作者:塔斯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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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脚情妇及人际关系列表
非常感谢何因大大提醒,本人没注意,出场人物实在是多了些,洋人名字也麻烦了些,特列表弄清楚些。这里只是主要人物,以及前期人物,其后可能增加,但会尽量少加,见谅。
妻子:
1、法兰西公主西尔维娅,纯精神爱恋,帝国大转折的触人。
2、二号妻子和死敌,前文有准备,但还没确定,
主要情妇:
1、阿基坦家族的爱丽娜,性格优柔寡断,多情,历史名人,阿基坦位于法国南部,临大西洋,下方是西班牙。历史上,阿基坦先随爱丽娜陪嫁到法国,后来又改嫁到英国,是英法两国百年战争的起因之一。此地方便猪脚经略西班牙,那可是大航海时代的肇始地点。
2、俄罗斯牛渡口公国的狄安娜·达尼尔·亚历山大,性格刚强,有智谋,影响猪脚未来的关键人物。
3、维京女孩琳奈,性格开朗暴躁,失去左眼后开始有些文静,聪慧,就像奥丁用一只眼睛换了智慧。日后对猪脚经络斯卡德纳维亚有重要影响。
4、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公国的克劳迪娅,性格直率,领地小,附属于科隆,一开始就失去左臂和左乳,日后成为猪脚的亚马逊女将军。
5、威尔士的艾米莉,射箭的精灵,(老爹塞巴斯蒂安巴赫,姐姐夏洛蒂、妹妹安妮,恶搞英国三姐妹。巴赫不敢说,太牛逼),沉静中带着幻想,不用说,为猪脚经略威尔士苏格兰和爱尔兰做准备。
6、士瓦本公国奥芬堡女伯爵克里斯蒂尼,勘透世情,多智谋,以后为猪脚欧洲南部主管。
7、巴伐利亚公国的茜茜公主伊丽莎白,永远的梦啊…
8、西里西亚王后帕特里西亚,其后的西里西亚女公爵,不用多说。
9、波兰的海德维格,历史著名人物,命运多舛,以后可能成为波兰和立陶宛女王。
1o、萨克森巴登王国的玛丽安,不做主要安排,却会惹来一堆麻烦。
11、宋国女王赵敏…,别打我…。
主要红颜知己或侍女
1、妮可,小弟于尔根的妹妹,主要人物,温婉聪慧,猪脚的贴身伴当,德鲁伊,精于医道。
2、玛蒂娜,阵亡小弟佩尔的妹妹,主要人物,稍后交代。
3、亨利·奥尔加涅,库曼人克扬可汗的女儿,总参人员
萨比娜和佩特拉(双胞胎姐妹花),嘿嘿嘿
库曼人亨利·依斯克拉涅,嘿嘿嘿
其他临时见色起意的,嘿嘿嘿
主要小弟
1、托马斯,德意志人,主教,以后会主管宗教裁判所,大家可以想象…
2、于尔根,德鲁伊,德意志人,铁十字国防军指挥官
3、弗兰克,德意志人,铁十字国防军指挥官。
4、海因茨,德意志人,铁十字国防军指挥官。
5、布里吉特,德意志人,铁十字国防军指挥官
6、安东,初始库曼人,骷髅部队的指挥官。
7、亚历山大,初始库曼人,骷髅部队的指挥官。
8、马特维,初始库曼人,骷髅部队的指挥官。
9、埃里克,维京人,琳奈的哥哥,双闪电维京军团指挥官。
1o、古纳尔,维京人,自然是皇家禁卫军了。(维京)
11、帕特里克,普鲁士人,职务待定。
朗斯洛特,恶搞圆桌骑士那个,猪脚亦父亦手下,影响很大,难以表述。
列昂尼德,初始库曼人的领,安东的老爹。
古德曼德森,维京人,埃里克和琳奈老爹。
塞巴斯蒂安·巴赫、路德维希·凡·贝多芬
马克,德意志人,士瓦本,管家。汤普森,副官马克之子。恩斯特,总理人选,马克之子
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副官,天见可怜,别打我。
对手,关联人物
萨克森哥达公爵阿尔布雷西特,关键对手。
英诺森大主教,力推成教皇,敌友难分。
奥地利维也纳,狗熊腓特烈和儿子小腓特烈,敌友难分。
圣殿骑士团儒佛鲁瓦牧师长,团长莫莱,敌友难分,后面会有黑色星期五和13这个数字。
巴伐利亚公国路易公爵,猪脚亲舅舅,儿子洛泰尔,女儿茜茜公主。
赫尔曼·冯·舒尔茨,条顿骑士团大领,敌友难分。
士瓦本的巴登-巴登伯爵弗洛里安,托马斯·闵采尔,马丁·路德,这些人…,别打我。
随后会有奥斯曼土耳其,法国英国,相关人物,一般会选择历史中有名人物,暂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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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问题...写手很难搞出来,不会作图啊...
再说,中世纪欧洲基本上每二三十年地图就要大变动一次,有些国家可以从南跑到北,写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图。再说,故事纯属虚构,涉及上下五百多年历史,只能几张共大家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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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塔尔山东坡,虽是夏日正午,这里却像是阴森鬼蜮。灰蒙蒙的天空挤满铅铸的雨云,恶狠狠压在乌黑的森林上方。云间不时闪过刺目的白光,然后暴怒的雷霆将大地震得乱颤。山间草甸也是深沉黛色,虫鸟鸦雀无声,钻在泥土中瑟瑟抖,只有同样不安的三叶草在风中摇曳。
空气越来越沉重,本就黯淡的光线也被压得变形,在林草之间挣扎成一团暗影。不知何时,那团暗影颤动了一下,一个少年轻飘飘穿过树木,走上草甸。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稀疏的淡黄色头披在脸上,露出的额头饱满整洁,坚毅眉骨下湛蓝色双眼却黯淡无神,毫不聚光。他身材修长,身穿灰白色的细麻布套装,羊毛斗篷。腰间是一扎宽的饰带,上面本应配着一手剑,但只剩剑鞘。
少年就这么直挺挺的走上草甸,似乎有下山的意思,但散乱的眼神让人摸不清他的意图。
一阵狂风滚过,草甸像波浪般起伏律动,铅云探出一条直径一米多的乌龙,直奔少年的头顶,他却茫然无知。乌龙中纠结着耀目银线,砸翻少年后迸出太阳爆炸的光芒,将整个罗塔尔山映的通透,时间在此刻凝滞。
仿佛是一万年,又像是一瞬间,罗塔尔山恢复平静,暴雨呼啦啦砸向地面,森林,草甸,甚至山石都在痛苦呻吟。
经历这一切的少年还是一无所觉,睁着依旧茫然的双目踉跄着爬起,直挺挺的站在风雨中。等羊毛斗篷湿透,沉甸甸的贴在身上,少年终于打了个寒噤,双目开始焕神采。不过这只是一小会的事情,很快他就捂着头跪倒在地,痛苦呻吟半响后一头攮在地上。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阳光一剑劈开铅云,洒下万道银辉,将洛塔尔山映衬的像是天堂一角。在阳光的抚慰下,少年缓缓站起来,仿佛纳闷似的四下观望,随后开始细细的摸索自己的身体。
等确定部件都齐全,少年一蹦老高,兴奋高呼:“可爱的中世纪!美丽的公主!我刘氓来了!”他的眼神变得炯炯,不过是级淫荡的炯炯…
“吔?不对啊?我的白马呢?铠甲呢?王冠呢?怎么穿成这个穷德行,公主又在哪里?”一阵兴奋后少年安静下来,一边探头探脑,一边嘟囔。
搜索了半天,他现四五米外有个银亮的圆球,正散着荧光,已经非常暗淡。他走过去,正想捧起银球,那银球却嗖的蹦到一边。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膈应。”银球出懒洋洋的声音,还带着嗡嗡的回音。
“嘿嘿,编辑大大…,这是中世纪的欧洲么?我真的是死了爹的王子?”少年赖兮兮的笑着问道。
“啊…秋…”银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带着厌倦的口吻回答:“我说你烦不烦?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这当然是中世纪了,不过是另一个空间的中世纪,情况可能不同。而你是这世界欧洲唯一的皇帝,已经被教皇加冕…”
“哦,哦…”听着银球的叙述,少年一边点头,一边兴奋的抖,当然,也可能是冷的。
看到这里诸位大大肯定知道了,这就是一个狗血的灵魂穿越穿越。刘氓本是个浪荡公子,不知什么时候爱上了小说。看过无数的太监文后他决定自个码字,泄一下他从小就怀有的骑士情节。他根本不是那块料,连写了八千本书,都是不到一百字的太监…
可这丫很有毅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三天前他开始不吃不睡的码字开新坑,结果因为名声太臭,根本没网站给他审核通过。尝试了七百八十万个网站,他纯洁、执着的幼小心灵终于受到打击,看了两张黄色图片后鼻血流了一键盘。
这时,奇迹出现了,屏幕突然一黑,只有一行字在闪烁:“你的大作《茜茜公主的短裙》审核通过,请加**4948联系签约事宜…”
他没见过这种聊天软件,不过还是按照系统提示联系上了编辑。当他兴奋的憧憬签约后美景时,编辑兜头一盆凉水。“丫的,一万年我就打了这一次瞌睡,怎么会让这样的垃圾文审核通过?还签约呢,你丫去死!”饱受打击的刘氓终于挺不住了,两眼一黑,真的死了。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身体,世界只剩下黑暗,那个银球散着幽幽的荧光。“你丫捣乱是不是?不好不歹死个什么劲?这下好了,老子要对你负责,你说吧,想去哪?”
“去哪?”刘氓的思维波动了一下。“我要去中世纪…,我要当王子,拯救受困的公主,当然,公主越多越好…”
当时银球呼噜一声砸入无尽的虚空,半响才哼唧到:“我还以为你丫要回家,还他娘想着yy呢。好,好,我宇宙网络联盟的雄起总编辑…(省略五千个头衔),自然是说到做到,你既然还想yy,那好,你说,想去什么样的空间?”
“我要去中世纪欧洲…,满世界的游侠骑士,典雅、高贵、勇敢、潇洒的王子,美丽的公主,贪财愚蠢的龙…。我身披铠甲,头戴王冠,骑着白马,挥舞宝剑,解救了落难的公主。我们来到小树林,她羞答答的看着我,我虎威一震,震落她的衣服…”
“打住!打住!”银球蒙上一层黑气,很有飙的意思,然后才无奈的说:“随你,随你,立刻把你送去。你再呆一会宇宙都被你弄崩溃了…”
于是乎,刘氓就来到这个世界,完成了将少年夺舍的过程。
“这里是你原来世界的伴生空间,正好处于十三世纪,历史展进程基本相同。当然,差别在所难免,世间毕竟没有相同的东西,还有你的到来,也会造成影响…。有一点你一定要记清楚,来了就没有回去的希望,除非你能斗得过我上面的大大。还有,这里是好些大神的心灵寄托,你丫不要整的太狠…,哦这点可以略过…。恩?你丫听没听?!”
银球还是很敬业的,事无巨细的介绍了这个空间的基本情况,可是刘氓满脑子都是公主的靓影,哪有心去听。等他冻得鼻涕哈喇子横流,银球也失去耐性,咻的一声无影无踪。
刘氓这才回过神来,仓惶的喊道:“不成啊!我什么都没听清!我的王宫在哪啊?护卫呢?我该去哪?”四野苍茫,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刘氓郁闷的站了一会,脑子里开始出现模糊的图像,不过东一团,西一坨,毫无规律。天色渐晚,他只得放弃向银球求救的念头,郁郁下山,这方向感似乎是少年留下的。
来到半山坡,看着山下郁郁葱葱的壮丽景色,刘氓终于摆脱郁闷,豪兴大。他张开双臂,高呼一声:“公主们!洗白白等我!”,跟头绊子的向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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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秋!…”打了第九百五七个喷嚏,刘氓还在荒山老林里转悠,既没看见公主,也没看见皇宫,甚至连人影都没见一个。太阳开始西斜,林间湿气浓重,草木深处还有鬼鬼祟祟的东西在晃悠。经历最初的兴奋后,刘氓开始为生存考虑,要一个公主都没把上,就这么哏屁着凉,那岂不是亏大了?
半下午的摸索,刘氓已经对自己身体原来的主人有了些了解。这丫显然是智力不健全,自己夺舍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反抗,留下的记忆更是乱的一塌糊涂。不过这具身体还是满不错的,最起码长相比他以前帅多,就是体质实在太差。
刘氓的父母都是政府人员,工作忙,也不管他,因此这丫从小锦衣玉食不思进取。可他爷爷是血火里爬出来的离休干部,还有一身精湛的武艺,对这唯一的孙子虽然宠爱有加,严格的训练还是免不了的。这导致刘氓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可是比这具身体强了不知凡几。
又闷头走了一阵,刘氓干脆把羊毛斗篷扔掉,那玩意已经湿的像鼻涕,起不了任何保暖作用。上身是袍子似的紧身上衣,下面是连脚都套进去的长裤,可是裤裆很浅,腰带系在肚脐下。刘氓开始怀疑银球忽悠自己,这布料实在不怎么地哦…
不对,说不定这个陛下是在微服私访,只不过约会的公主没赴约罢了…。还不对,这丫是智障啊…。刘氓脑子里乱哄哄的,隐隐有烧的迹象。他下意识的运行大周天,想暖和一下,随即想起这不是原来的身体。不成啊,再这么下去真的哏屁了,他开始怀念温暖的家,以及电脑里那一堆黄色图片…
坚持!一定要坚持!皇宫里还有美丽的侍女等着温存呢,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后宫?看起来这小子还是个雏么,说不定老婆都是原装的。不对,欧洲人随便成那样,别指望了…
银球好像说这是十三世纪,自己是这里唯一的皇帝。十三世纪的欧洲貌似有好多国家吧?自己怎么是唯一的皇帝?是哪个国家?对了,银球说了,这是异世界,情况自然不同。那是不是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嘿嘿嘿…
在崇高的理想,坚强的意志支撑下,刘氓终于来到山脚。放眼望去,直到天边都是舒缓的丘陵和林地,晶亮的小河点缀其间。平地不多,看起来有耕种的迹象,不过乱七八糟不成个体统。但就这也让刘氓满心激动,怎么说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啊。
真的顶不住了…,离农田还有段距离,刘氓已经是忽冷忽热恍恍惚惚。又在没膝的荒草中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半天,等两只鞋全部丢掉,他终于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aaaa####%%%%aaa***。”那人像是个中年农夫,手里拿着个长长地钐镰。他看起来神色紧张,老远就咋呼起来。
刘氓脑子里翁的一声,头有点蒙。一个声音再脑海里懒洋洋的说:“全功能语言翻译系统启动,穿越附加服务。”刘氓精神一振,正想问些什么,那声音又想起:“不要问,免费服务就此一项,欢迎来到异世界,你丫自求多福。”
不是吧?虽然是误打误撞,也不能对我这个穿越者如此无情。强悍的身体,绝世功法,王八之气,级宠物,随便来一样也成啊?嗯,也许不用,自己一来就是全欧洲唯一的皇帝,奋斗过程都省了,知足吧,刘氓很快就找到安慰。
那个农夫又靠近了一点,表情也松弛下来。等彻底看清刘氓的状况,他放下手里的钐镰,画了个十字说:“主啊,原谅我的嗔念。那不是傻子亨利么。你怎么在这里?骑士找你很久了。”
傻子亨利?丫的!信不信我拍你!刘氓四下一看,这里不像有板砖的样子。哼,算了,俺是高贵的皇帝,不跟你这村夫计较,等老子回去,带一票小弟,把你丫活活吊死,舌头拖出半米长。估量了一下农夫的体格和自己的身板,刘氓决定对这家伙的不敬暂且放任。
不过这家伙的话让刘氓欣慰不已。嗯,有骑士找我,看来我的确是皇帝级别的,这农夫不懂事罢了。这家伙的语言像打枪似的,好像很耳熟,哦,二战片里的德国佬么。难道自己是德国皇帝?中世纪德国统一欧洲了?…,刘氓世界史学得太差,实在弄不清状况。
刚刚完成夺舍就淋雨跑路,刘氓已是精神恍惚虚弱不堪,加上看到人的兴奋,他来不及说什么,就一头栽倒。
等他醒来时,浑身像着了火,只有额头有一些凉意。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根本睁不开。不过他躺在床上,身边有人在嗡嗡的谈话,这让他安心一些。
“陛下好些了么?已经两天了,要不请神父来?”“我也不知道…,他一直没醒,还说一些听不懂的胡话。主啊,原谅我可怜的小亨利吧…”说话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子语气低沉稳重,女的则很是慌乱。
“不停的给他降温,我去找找,看能不能凑些银便士,必须通知红衣主教。”“赶紧去招呼吧,我会为亨利虔诚的祈祷。主啊,原谅可怜的亨利吧,他一定会虔诚的赎罪…”男子又说了几句就离去,女人则不停的祈祷。
哥啊,通知什么红衣主教,给我打个点滴不就完了。普通的感冒烧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刘氓又稀里糊涂的撑了半天,女人除了更换他额头上的毛巾,就只剩下祈祷。感觉到身体已经严重脱水,他终于顶不住了,一边哼哼唧唧的要水喝,一边尝试着运行大周天。
当然,这可不是什么盖世神功,只不过是中医里导引而已,长时间练习可以通经活络,调节机体免疫力。
导引主要是精神上的习惯,熟悉自己的新身体后,刘氓很快运行了几个大周天。加上女人终于在坚持祈祷的同时,回应了他喝水要求,他出了点毛汗,体温开始下降。
又昏睡一会,濡湿的被子让他再次醒来。体温已恢复正常,虽然还是没力气,他起码能睁开眼睛。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由巨大的原木和粗糙的条石构成,不仅样子丑陋,更显得死气沉沉,阴森恐怖。
应该是白天,但屋里很暗,左手上方的狭窄小窗是唯一光线来源。他躺在一张巨大的木床上,被褥很厚,但潮乎乎,还是不很精细的麻布和毛布。
看看床边,他下了一跳,一个重量级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双肘撑在椅子上默默祈祷。重量级?对,绝对的重量级,人高马大,体重足有一百公斤。她穿着臃肿的灰色长袍,虽是细麻布,却看不出任何华丽的地方。
丫的!银球蒙我,这他娘是皇宫?这是宫女还是我娘?也太彪悍了吧?再看看树皮都没褪干净的原木桌椅,粗陋的饮食用具,闻着屋里的馊味、霉味,刘氓只想杀人。
可能是感觉到他的动静,雄壮大婶茫然的回过头,看了他半天才惊呼道:“主啊!您的慈悲无处不在,我的亨利啊…,你终于醒了…”大婶一边喊,一边扑到床边,抓住刘氓---不亨利的手一阵猛晃。
刘氓心想:你丫上帝,要不是俺会点导引术,早被烧成碳团了。感觉自己要被她晃散架,他只好挣扎着问:“你好,你是哪一位?是我的亲人么?我在哪?”
“哎呀,我的小亨利,我是你姨母玛丽亚·冯·埃特尔,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大婶激动的无以复加,连刘氓回避的动作都没感觉到,一个劲的亲他的额头。闻到她一身的洋葱味,刘氓郁闷要死,脑子里更是乱成一团:丫的,这名字很熟悉么,那个什么来着,对了…,白雪公主!
主啊,哪跟哪?十三世纪,欧洲历史好像没这一出吧?即使真有这一出,白雪公主长成这样,老子不是白来一趟?但愿是自己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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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又一次昏过去,这次是郁闷的昏过去。白雪公主也意识到什么,张大嘴吃惊的看着他,半响才深吸口气说:“主啊,你的恩惠无法形容,我的亨利竟然说话了…”
两行清泪流过白雪公主脸庞,将不知什么时候蹭上的油脂犁开两道缝隙。她确认刘氓只是昏睡后,又笑成一朵牛蒡花,赶紧跪在椅子前继续赞美主。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前面的中年男子有礼的请示后才开门进来。见白雪公主满脸泪痕的祈祷,他一头雾水,赶紧看看刘氓的情况。确定无事,他也松了口气,画个十字后问:“殿下,陛下自己痊愈了?”
“是啊,不仅如此,他还能说话了,看起来…,看起来完全像正常人了…,主啊,赞美你。”白雪公主说。男子语气郑重,她也不由自主透出高雅的神态,竟然跟她的体型蛮般配。
“什么?说话?正常的说话?”男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见白雪公主不像是开玩笑,彻底激动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在屋里不停的踱步。
深吸了好几口气,他终于平静下来,有些懊恼的说:“唉,四世陛下留下的财物本就不多,这次又被本堂神甫要走一些。看来,看来只能寄希望于婚事了。”
白雪公主神色显得有些复杂,沉默半天才说:“向主的奴仆进献财物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赎罪的最好途径。婚事估计他们早就在预备,暂时没动静,并不一定是为了亨利的智力问题。如果方便就麻烦你忙碌这件事吧,一切遵从主的安排。”
看到白雪公主感伤的眼神,男子低下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过了良久,男子低声说:“你也知道,无论是谁,来这里也许是幸运。亨利的事情就不说了,我们再确认一下。如果真是主意外的恩惠,那些神父很快会将消息传开,科隆大主教估计早就盼望这一天了。”
侧耳听了一会,男子说:“殿下,你先去休息吧,你已经照看陛下两天了。”
白雪公主没有回答,起身走到床前,吻了刘氓额头一下就默默离开。男子定定的看了会门,低下头开始祷告。
刘氓其实醒了有一阵,见大婶走了,算是松口气。今天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啊,永远的偶像啊!不过从两人的对话中他也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他悄悄睁开眼,扭头看着男子,却不知该如何问。男子看起来四十余岁,身材不算高,但魁梧雄壮,一头金,脸好像是大理石雕刻而成,配上深邃坚毅的湛蓝眼睛,刚强中带着点忧郁。用刘氓所在世界的话说:简直是级型男。
男子感知力非常强,很快就觉察到刘氓的动静,缓缓转过头看看他,点头示意一下,轻声说:“陛下,您醒了。您…,您知道这是哪里么?”
丫的,耍什么酷,傻子清醒了很稀罕是吧?刘氓现在满脑子的郁闷,只想抓过银球跺两脚。不过他还有那么点期冀,毕竟还没搞清状况。想了半天,他试探着问:“你是哪位?我又是谁?我在哪里?”
男子对他的问话并未起疑,对一个傻子突然清醒,然后能这么流利的问话似乎毫不在乎。他又祷告一番,才带着欣慰的笑意说:“主的恩惠无所不在。陛下,我叫朗斯洛特,是您去世母亲的守护骑士,现在是陛下的家臣。陛下是霍亨曼施坦因家族直系,亨利·翁·曼施坦因五世,伟大的罗马皇帝。刚才照顾您的是巴伐利亚公国的玛丽亚·冯·埃特尔公主,您的姨母。这里是您的宫殿。”
刘氓的嘴随着男子的叙述越长越大,大到可以塞进一颗鸵鸟蛋才算止住。虽然历史学得不好,大名鼎鼎的朗斯洛特他还是知道的,罗马帝国更是如雷贯耳。
自己居然是罗马帝国的皇帝?跟凯撒他们一回事?可这里这应该就是德国啊。糊涂一阵,刘氓又想起白雪公主。她的身份似乎得到证实,在刘氓记忆中,她就是什么巴伐利亚的,可这朗斯洛特是不是那个圆桌骑士?貌似英国离这有点远吧。
刘氓满脑子疑问,恨不得一通问完,可是他随即想到:要是他娘的全都问出来,估计非被这些家伙当精神病送医院不可。还是老实点,长着两眼也不是出气用的,慢慢看。
朗斯洛特似乎理解他的苦衷,笑着问:“陛下,您要吃点什么?”
一说到吃刘氓才感到前心贴后背,他差点就说出开封菜(kFc),及时按住嘴含混到:“面包,稀粥。”
朗斯洛特点点头,起身离去,转身后眼底才闪过一丝疑惑。
刘氓哪有功夫理会,朗斯洛特一走他就起身下床,不过脚刚沾地,房间里的阴寒就让他打了个寒噤。奶奶,还是老实点,漂亮公主还没见呢。
到这会他也明白了,既然是中世纪,就别想着电灯、电话、青霉素了,有病全靠自己扛,娱乐全靠人挤人。
重新上g,他凑到里宽外窄,细长枪眼似的窗下,探头探脑的查看。这里似乎是个建在山头上的城堡,外面有高大的围墙和护城河,大门带着栅栏和吊桥。自己住的房间大概在两层楼高度,原野景色一览无余。
院子有两三千平米,乱糟糟堆着些农具和杂物,墙根都是棚子,也不知干什么用,反正是破败不堪。院子里很热闹,十来个人不知在忙乎什么,弄得空地上鸡飞狗跳。对,鸡飞狗跳,因为这里还有鸡笼…
***,即使行宫也用不着这么,这么草根吧?这他娘的算什么陛下,阶下还差不多。对了,他们说结婚的事情,结什么婚?有公主要嫁给自己?刘氓冰凉的心重新热乎起来,房间里的馊臭味也不那么浓重了。
朗斯洛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口,看到刘氓贼兮兮的样子反倒欣慰的笑起来。他放下手里的木盘,先咳嗽一声,才温和地说:“陛下,您的面包和汤端。您身体刚好,注意不要再受凉。”
偷窥被抓现行,刘氓也老大的不好意思,不过他脸皮厚,吭哧两声就披上被子坐下。朗斯洛特端来的是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大块金黄的面包,一整头洋葱,以及一个陶碗。碗里是黑乎乎不明所以的稀糊,闻起来倒还不错。
“陛下,您最喜欢的燕麦粥,您先吃着,刚才杀了一只母鸡,等一会就给您上肉汤。”
以朗斯洛特的块头,说出这保姆似的温柔话,着实让刘氓心惊胆战。他下意识掰了块面包送进嘴里,结果差点吐出来。这玩意看起来不错,可是粗粝不堪,酸不酸,咸不咸,苦不苦,涩不涩,实在不是个味道。他只好从稀糊糊下嘴,这玩意味道尚可。
朗斯洛特一直坐在旁边温和的看着他,等他喝完粥,轻声问:“陛下,您还有什么想问的?”
“啊,这样,我一直感觉很模糊,在山上醒来了,可还是模糊…,这,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什么都稀里糊涂的。你还是全面的给我说说吧。”现成的机会刘氓哪能放过,赶紧装傻,充愣,扮纯洁。
“山上?突然清醒?陛下,您记得那天有闪光么?”朗斯洛特问。
闪光?那就是银球给老子弄得,我能告诉你么?刘氓赶紧摇头。朗斯洛特也不多问,祷告两句,开始了叙述。
“好的,我会详细给您介绍。您是高贵的曼施坦因家族直系第十八代传人,你的父亲是亨利四世陛下,母亲是巴伐利亚公爵,鲁道夫一世的女儿…”
朗斯洛特叙述的天昏地暗,把亨利五世的亲戚全数交代一遍,对家族的徽章描绘的不厌其烦。可是对国际形势,帝国形势却只字不提。
头晕眼花的刘氓勉强知道自己就是在欧洲中世纪的德国,也知道自己的祖先是查理曼大帝父亲的兄弟,因为娶了罗马帝国最后一位皇帝的女儿,就继承了罗马帝国的衣钵,成为目前欧洲唯一的皇帝,可以说是地位尊崇,而且跟所有的皇室家族都有亲戚关系。
这到底是欧洲还是燕麦粥?刘氓唯一确定的就是银球似乎没有骗自己。可是这欧洲唯一皇帝也过得太寒酸了吧?银球说的这世界跟原来的不一样就是这?***,刘氓很想跳起来自我了断,可是想到即将到手的公主还是忍了。看看吧,只要不跟自己姨妈一个类别,先享受一把再作打算。
忍了半天,等朗斯洛特说完,刘氓还是问道:“你是骑士,那最出名的是谁?”
朗斯洛特楞住了,不知道刘氓为什么问这个,不过他还是回答:“最出名的当然是查理大帝的十二圣骑士,其中的罗兰骑士就是先祖…”
刘氓本想逗出圆桌骑士,没想到这世界只有更雷人,没有最雷人,直接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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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六七月份,冬小麦已经收割,蔓菁还未成熟,上午的原野郁郁葱葱,清新自然。对,自然,这里的农作物全部都是七长八短自由散漫。
城堡外的打谷场边,刘氓一边懒洋洋的晒太阳,一边有一眼没一眼的观察忙碌的农夫。已经一个星期了,他对自己的穿越之旅近乎绝望,只剩下把公主的理想支撑。
农夫们对刘氓的存在毫不在意,偶尔看看他也是善意笑笑,或者嘀咕两句。刘氓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为了不上火刑柱,他尽量装疯卖傻,基本掩盖了夺舍的事实,不过也得了个圣迹二傻子的称号。以前是全傻,现在二傻,自然是主创造的奇迹了…
通过一周的试探摸索,他大致明白自己的帝国是什么玩意。背后七长八短的城堡就是自己的驻跸,唯一的驻跸。
臣民包括:骑士家臣一个,骑士扈从两名,雇佣厨娘一个,农奴67户,佃农21户,老老少少共计542人。白雪公主不包括在内,她名义上是客人,有自己的领地,不过已经被父兄托管了。
财产为:城堡一座(随时可能坍塌),水磨一座,面包房两间,铁房一间,农具若干;熟田约15oo蹄,山林无数,领地从此向北3o个一日游,向东n个一日游。存款六个银便士,大致相当于七个法国索尔或十一个英国先令…
领近领主主要有:科隆大主,萨克森公爵,勃艮第公爵,以及一大堆伯爵和自立骑士。
刘氓对这里的度量衡两眼一抹黑,只知道乱得像陀狗屎。以前经常看二战片,加上爷爷的军事教育,他对欧洲地图还有些了解。按照以上的记述,他的领地差不多涵盖了整个欧洲北部,甚至北极,只是跟各领主辖地犬牙交错分不清状态。
想到这里刘氓重新激起雄心壮志,别的穿越大大都是白手起家,自己可是偌大帝国的皇帝啊!人口是少点,可是有领地还怕没人来?还怕没钱?搞经营!搞建设!可是一想搞什么,刘氓很快泄了气。
以前看了不少小说,穿越大大一般都是从小东西搞起,比如牙刷之类的。可是这里在教廷的绝对统治下,搞个人卫生是犯罪,他自己洗个脸都是偷偷摸摸,更别说刷牙了(现实的欧洲中世纪就是如此,因为贵族聚会臭气冲天,法国人不得不明了香水…)。
搞玻璃?听着膈应不说,自己还没那个技术。瓷器?那是很值钱,可现代中国人举国之力都弄不出老祖宗的东西,更别提一肚子稻草的刘氓了。
四下看了一会,刘氓眼睛一亮。自己的一手剑丢了,又没钱买,朗斯洛特不得不亲自动手,这会正在铁房里忙乎呢。这里几乎没有铁农具,那犁铧设计很繁复,其实就木架下安着木杆,犁地时在地里拉沟,然后扔下种子就得,种子和产量比还不到一比二(现实中,欧洲这一情况持续到十五世纪左右)。也是如此,刘氓的领地貌似有不少农夫,却连吃饭都靠救济。
想到这里刘氓来了精神,对,就先搞农业。为了怀旧,他爷爷教导过他打铁,会制作大刀片和八卦剑,搞农具应该不成问题。有了粮食就召集农奴和佃户,然后从里面挑些精致的小萝莉来养成。这里的人以丰满为美,跟刘氓所处的世界一样(从蒙娜丽莎到所有的天使都可以证明),还是自己养成为好。
刘氓精神抖擞两眼放光,正想去看看铁房,远处的农奴一阵呼叫,人群四散而逃。他纳闷的看了半天,只见东面来了一队人马,彩旗招展马嘶狗叫。
朗斯洛特也闻声而出,略看了看,他就凑到刘氓身边说:“那是你曾姨夫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他应该是…,应该是来张罗你的婚事。”
婚事?有公主玩了?刘氓立刻将经营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兴奋的直打哆嗦。朗斯洛特还以为他是吓得,赶紧安慰道:“陛下,您不必难过。虽然这婚事很难让你得到领地,但嫁妆足够你维持今后的用度了。当然,前提是不出意外。您的先祖都是这样过来的。”
嗯?刘氓一愣,这话听起来…,貌似…,貌似这个罗马帝国就靠吃软饭维持啊?算了,只要有公主玩,大爷不计较。伟大的志向很快抵消了郁闷,他开始憧憬美好生活。
一队人马来到了城堡前方,打头的是四名铁皮罐头骑士,各自扯着一面长方形旗帜,他们各有两个跟班,扯着燕尾旗。中间是一个顾盼生风的老家伙,后面还有一堆架鹰遛狗的闲杂人等。刘氓自小就有骑士情节,不过是指骑士拯救公主之后,因此对这些铁皮罐头并不感冒。
老家伙应该就是萨克森公爵了,他穿着锁甲,披着很大的黑貂皮披风。旗帜是黑黄相间的斑马纹,斜拉着一道植物大战僵尸的等待滚动条。骑士一停下,他就跃马而出,直奔刘氓,在他身前两米才勒住马。刘氓被他吓得一哆嗦,径直躲到朗斯洛特背后。
“嗯,看来主的恩惠的确无所不在,这小家伙好像机灵点了。”萨克森公爵显然不把刘氓放在眼里,哼哼两声才来了个开场白。
“阁下,请注意您的身份。这位是罗马帝国的皇帝,您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朗斯洛特可是怒气不轻,山一样的气势将萨克森公爵的战马都吓得后退两步。
“哦,是么?真不好意思,我只是对自己的曾外甥过于关怀而已,我们骄傲的朗斯洛特骑士不必计较。啊,陛下的城堡太小,我就不叨扰了,我的目的朗斯洛特骑士也清楚,这就…”
萨克森公爵对朗斯洛特似乎有些顾忌,口气也舒缓了一些。正说着,白雪公主也在唯一厨娘陪伴下走出来,一声不吭的看着他。
萨克森公爵目光有些躲闪,扭头吩咐道:“把马车带过来,让尊敬的陛下和白雪公主上车。”他不敢看白雪公主,转头对着朗斯洛特继续说:“我们的骑士需要装备一下么?科隆大主教那里可是汇集了不少骑士。”
朗斯洛特脸色铁青,他只有一匹马,昨天还因年老趴窝了,穿着铠甲跑步啊?白雪公主也是一肚子郁闷,她和外甥陛下都没什么像样的衣服。妹妹的嫁妆早已消耗殆尽,她的收入也被父兄无耻霸占。刘氓是无所谓,只要能跟传说中的公主**一夜,他到是不在乎比自己低两级的公爵羞辱。
罗马帝国都城(如果那城堡能称之为都城)所在的洛塔尔山是领地的最南端,距离科隆大教堂并不远,因此天还没黑众人就到达了目的地。椐刘氓估算,路程不到五十公里,但都是羊肠小道,时间全都花在推车上了。
一路纷扰,对于这门婚事白雪公主并没给刘氓介绍多少。他只知道,这具身体刚出生,欧洲的国王和公爵们就开始勾心斗角谈判嫁妆事宜,截至目前,比较有希望的就三家,分别是法国国王,诺曼底公爵和霍亨索伦公爵。
相应的公主姨母没提,刘氓也不敢问,不过心里的郁闷在所难免。***,整个什么劲,老子全部笑纳不就得了。
教堂所建在一座小城里,看城墙的样式,他明白:这是为长期围城战设置的。
老远刘氓就看见无数人在城门前想侯,看来接待规格很高。萨克森公爵也没了刚才的嚣张,热情的搀扶刘氓下车,一派亲舅舅的架势。
这场面让刘氓很是满足一番,可没一会他就笑不出来了。一帮子老爷们都长得像狗熊,衣饰虽然色调暗淡,奢华之处可不是他这一身所能望项背的。这还没什么,关键是所有的女人都是丰满异常,很多还涂了一脸白粉,看起来像浮肿的吸血鬼。走进人群,他更是歇菜,这帮人的体味可谓臭气熏天,他小时候见过的城郊垃圾场也没这厉害。
身周是喧嚣的人群,刘氓却像是梦游,强忍呕吐感让他面如白纸,死死抓着姨母的手,此时他才明白亲人是什么。
抽空看了看街边建筑,打算分散下注意力,结果情况更糟。所有的建筑都是土坯茅草房,热情的农夫列开大嘴傻笑,满口的黑呀似乎还氤氲着去年肉渣的美味。当一个小屁孩背对着欢迎队伍拉了泡屎,刘氓两眼一翻—哏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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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昏迷,也不知是夺舍的原因,还是这世界给他的冲击太大。醒来他就躺在一间安静的卧室里,隐隐能听到外界的喧嚣。这里的装饰非常简洁,可是从那些细木家具可以看出,这里的档次比他的皇宫不知高出多少。
安静,太安静了,等了半天没人来招呼,刘氓被这安静弄得有点毛骨悚然。除了外面隐约的喧嚣,这栋建筑里也有细微的声音,就像小鼠在雪地中缓行。不过这些声音反而增添了安静的氛围。又等一阵,刘氓再也无法忍受,正想狂喊一声,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别喊了,没人理会你,他们正忙着争夺你这个女婿呢。这是友情回访,有话快问。”这声音刘氓很熟悉,正是银球。
刘氓四下搜寻一番并未现银球,不过救命的稻草绝对不能放过,他赶紧问:“你到底把我弄到了什么地方?这哪是什么中世纪欧洲么,简直是蛮荒之地!”
“叮!全垒打。就是蛮荒之地,跟你所在世界的情况基本相同,这可是你的选择,怪不了我哦。这些都是你那个世界人尽皆知的事情,谁让你不知道呢。”
听到银球的解释,刘氓彻底泄气,仔细想想,他的确看过不少欧洲拍摄的历史片,片子里反应的中世纪欧洲情形跟自己现在所见的大体相同。相比崇洋媚外的中国导演,欧洲人还是很尊重史实的。只不过那些是电影,而他现在是实际体会…
“好了,我认栽,你还是给我说说这帝国和婚礼是怎么回事吧。别告诉我将要取的公主也是…”刘氓近乎绝望,享用公主老婆是唯一的支撑。
“嘿嘿嘿,谁让你不学无术。嗯,怎么跟你说呢?哦,你自己想到过形容词—一锅粥,欧洲中世纪就是一锅粥。没有国家观念,只有领主,而婚姻是维系国家存亡的唯一方式;没有经济,没有文化,教廷是所有一切的主宰,所以中世纪也被称为黑暗时期,骑士和公主的神话只是这黑暗中聊以自慰的希望和梦想。而这里除了人物错杂,你的出现,其他的跟你原来的世界差不多。”
停顿了一下,银球继续说:“你的帝国是个可笑的存在。那位亨利的先祖随着蛮族冲入罗马,一番毁灭后,良心现,抢了个罗马公主和一堆证明文件回家,并占地为王。没办法,那时候两三个有兵器的家伙就能称王,比如亚瑟王。等一切喧嚣沉静,蛮族人现他们也需要文明,于是争相给自己套上跟罗马帝国有关的称号。于是乎亨利的先祖达了。”
刘氓那个汗,原来这帝国是这么来的…
“当然,不止是这样。由于羞惭感,蛮族们对一切非罗马的文明都非常排斥,对真正罗马的文明还是排斥。为了不承认东罗马帝国的传承,他们就容忍了亨利祖先称帝。后来他们现:让一个随时可以灭掉的小国称帝也是不错的选择,大家都不会妒忌,也少了许多纷争,反正财富和实力才是衡量身份的标杆。至于领地问题…,嘿嘿,人能住的地方会给你么?”
银球给了刘氓揪头的时间,继续说:“至于你的婚姻,这也是件可笑的事情。其他的国王或公爵结婚,往往会造成一个国家的强大,或者一些国家的消亡。而你不同,他们约定俗成,给你的嫁妆只够你和妻子维持一生的温饱就行,毕竟让一个具有帝国称号的国家强盛不是好事。而他们则可以凭借帝国国王岳父的名义,在很多事情上争得先机。至于你的妻子,哪个公主不得父母怜爱,长得丑,不会玩弄权术,一般就会被父母选择嫁给你。嚯嚯嚯,好好享受吧,谁让你给我添麻烦。”
银球的声音渐渐消散,刘氓的梦想也随之远去。算了,睡一觉,明天无论公主老婆长的怎样,都要玩一把,然后找个小河跳进去,死也不在这呆了。
昏睡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个教士来喊他参加婚礼。刘氓睡得正香,听见让参加婚礼,高兴的蹦起来,习惯性的想:这下不仅能混一顿,还能非礼一下新娘。出了门他才想起这不是原来的世界,而这正是自己的婚礼,可怜呐…
这是一栋很大的城堡式建筑,一路碰见的都是教士,这让刘氓明白:这应该是科隆大教堂。想想昨晚的安静,他真为这些教士感慨:一帮老爷们在这种地方修行,如果不想疯,那就只有变态了。
一路胡思乱想,走到一个小门处,门后传来庄严华丽的圣歌声。听到歌声,刘氓的心突然沉静下来,满有点热泪盈眶的意思。也不知哪个王国胜出了,真可谓风萧萧兮易水寒啊。
打开门,刘氓又被吓了一跳,那里是一个辉煌的大厅,n多人在里面听着圣歌默默祈祷。一个红衣老头在台上装神弄鬼,看架势应该是那个红衣主教了。见他进来,红衣老头示意唱诗班停下,然后跌跌撞撞的滚过来,没办法,他太胖,用走来形容不太贴切。
“啊,我的孩子,我们都为你身上的圣迹感到欣慰,虽然你的罪孽跟大家一样深重。来,让我们见证着伟大的结合,希望天父庇佑你们的结合…”主教边唠叨一边将刘氓带到一个布棚子下面,摆弄着让他站好。
刘氓又渴又饿,还憋了一大泡尿,哪有什么好心情,他只想问一句:大叔,你就告诉我新娘是谁家的好了。
又折腾一会,随着音乐响起,门外一个中年矮胖子挽着一个女人进来,刘氓立刻全神贯注的细看。可惜,这女人带着至少两层面纱,臃肿的婚纱把她包裹的像一头北极熊。
刘氓找了半天才找到白雪公主阿姨,她正满脸激动的看着自己,不知是哭是笑。朗斯洛特则难得露出笑意,可是通过眼神可以看出他肯定是心不在焉。
红衣胖子开始念经文,念了老半天还不停,即使憋得厉害,刘氓还是昏昏欲睡,以至于让他回答是否都差点错过。他只朦胧知道这女人叫西尔维娅,好像是什么菲力的女儿。
随后是交换戒指,朗斯洛特这才醒过神,匆忙递上一个。刘氓正想把戒指给女人带上,下面的大叔们开始互相捶打,吓得他把戒指掉在地上,半天才找到。(欧洲没什么法律,互相打得半死,好让他们记住这场婚礼,等需要作证时不会弄错。)
一切冗长的过程结束,刘氓按照红衣胖子示意揭开女人的面纱。看到女人的脸,刘氓的表情立刻僵住,憋了很久的那泡尿终于泊泊而出,顺着裤腿流下。女孩十四五岁年纪,面色清减,至于长相,刘氓只能说:“娘啊,苏菲玛索也穿越了?还是青涩萝莉版的…”
刘氓眼里再没有别的,整个脸皱成狗尾巴花。而西尔维娅表情僵硬,眼神中更多的是悲哀和看透世情的没落,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两人就这么呆呆站着,任由一帮人朝他们扔麦子(象征多子多福,就是扔彩纸的原型。)。
刘氓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马车上的,也不关心白雪公主阿姨在旁边唠叨什么,更不关心朗斯洛特和贵族们愤怒的争执,他只想着今晚该怎么办。
云里雾里回到城堡,河里海里等待农奴认主,弄完嫁妆安置等事宜,太阳终于下山了,两人被白雪公主阿姨推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阴寒丝毫压不住刘氓心头的火热,跟着原先主人一辈子也没机会兴奋的小东西早已昂扬。见西尔维娅只顾着跪在椅子前祷告,他有些恼怒,不过想想她的年纪,还是忍气吞声。
可是这女孩竟然祷告的没完没了,刘氓终于忍不住了,咳嗽一声说:“老婆,我们是不是该睡了?”
西尔维娅毫无动静,依旧祷告。刘氓连问三遍还是如此,才想起老婆估计不懂德语(缪称,那会还没德国),于是改用法语问,谁让人家有万能翻译系统?
西尔维娅这才有了反应,她似乎楞住了,不过没一会又开始祷告。刘氓哪还忍得下,说了句:“老婆,我们是像天父过誓言的夫妻,应该行夫妻之礼吧?”,就凑过去揽住了女孩的腰。
西尔维娅吃了一惊,挣开他的手躲到一边。不过她似乎也有顾忌,等刘氓再一次下手,她躲闪的动作轻微了一些,看着刘氓认真的说:“陛下,我以前就向主誓,要一生禁绝不洁的yu望,还希望你能尊重我的誓言。”
不洁的yu望?刘氓一脑门子黑线。丫的,这要是不洁的yu望,哪来你这个小丫头,反了你!他不再废话,扳住西尔维娅的肩膀就往怀里拉,结果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撕扯起来。
刘氓忘记自己已不是原来的身体,而西尔维娅自是立志保贞洁,两人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折腾到半夜,两人都筋疲力尽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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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起得早,有人比他起得更早。恨恨一会,他只能换条裤子来到一楼的大厅。这座城堡共有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看起来规模不小,实际上能住人的房间不多,大部分都是储备各类物资的仓库。
每天早晨大厅都会吵闹不堪,来领农具的,等着分派任务的,投诉纠纷的,家里没粮来借贷的,各类农奴和农夫将这里弄得像个菜市场。白雪公主阿姨正在竭力安抚农夫,应付他们各类问题,西尔维娅也跟在旁边帮衬,看起来很是用心。
看到这场景,刘氓更是一肚子火气。不尽老婆的责任也就罢了,那是老子无能,在这瞎掺合干嘛,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抑郁一阵,他现朗斯洛特不在,干脆出门寻找。一方面想躲个清静,另一方面也泄下心中郁闷。
一路走出城堡,刘氓才看到朗斯洛特,他正在空地上锻炼身体,长剑舞的虎虎生风。对呀?老子以前不是也练过么?再练回来不就得了。
练出一身绝世武艺,不信按不倒你个小丫头。刘氓又坚定了一个崇高理想。
朗斯洛特很快现了刘氓,停手笑着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刘氓的表情,他笑着说:“陛下,新婚之夜还好么?”
好?好你个头!刘氓恨不得给他这张臭脸来上一拳。想想还是忍了,前世毕竟练过,他可以看出朗斯洛特不仅身手灵活反应敏捷,力量更是大得惊人。
“大叔,你说…,你说…西尔维娅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不跟我…,不跟我一起休息?一晚上都在祈祷…”刘氓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措辞,最主要这事太丢人了。
“是么?嗯…”朗斯洛特玩味的看了刘猛半天,等他脸红得像关二哥,才接着说:“陛下,这件事…,呵呵,我也不太懂。”
啊?!刘氓两眼瞪得像铜铃,险些没被雷倒。难道说…,难道说这老爷们还是个雏?白活这么大,不会是有问题吧。怪不得呢,明知道自己是个傻子,楞是没人给自己普及婚前教育。
朗斯洛特哪知道这货想什么,思忖了一下说:“陛下,这个问题我无法解释。不过,不过听别人说西尔维娅殿下很小就立志做贞女,用一生祷告罪孽。这是一件好事,其他的就听凭天父的安排吧。”
好你个头!老子绝后你负责啊?哦呸!不能让你负责。再说老子也不要后代,爽一把就算。刘氓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知道跟这货说不清楚,干脆自作打算。
“啊,原来如此。对了,她既然立志将一生先给主,为什么还要跟…,跟阿姨学习处理农夫的事情?”心里已经卯定主意,刘氓就随意问道。
“这个啊,陛下可能不知道,她这是尽妻子的责任。当丈夫外出,妻子必须打理庄园的一切事务。有好的妻子,才会有好的王国。”知道刘氓是个二半吊子,朗斯洛特细心解释到。
“这样,那也好。嗯,大叔,我看你宝剑舞的很漂亮啊,当骑士好玩么?我能当骑士么?”刘氓切入正题。
好玩?这次轮到朗斯洛特一脑门子黑线。苦笑一下,他还是认真解释:“陛下,您可能是对骑士有误解。作为领主,其实您一出生就是骑士,而我们则需要长期的磨练,坚定的信仰,获得卓绝的战绩后才能受封为骑士。而且骑士只是一个称号,需要从领主那里获得封地,是不能世袭的。
骑士先要虔诚,要立志保护老弱妇孺,要为公义而战以对抗不平与邪恶,要热爱家园,要为保护教会冒死犯难…。
而我虽然有辉煌的家史,但从未有过领地,因此家族世代为游侠骑士。我的骑士学习期是在鹰堡,也就是您母亲的家族度过,称号是在抵御蛮族入侵时获得。陛下,我觉得您应该是想接受其实训练吧?”
废话!你以为我找你干嘛?就为了听你罗嗦?朗斯洛特从骑士的精神标杆说道行为规范,最后才提到正题,刘氓自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了忍,他还是说:“啊,骑士好伟大啊!我一定要做一名伟大的骑士。”心里却嘀咕:训练一阵,能按到那个小丫头就行。
朗斯洛特被刘氓纯洁的目光,坚毅的表情,无畏的精神感动,饱含热泪的点点头。“陛下,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你必须学习骑士礼节和文化知识,要精通骑术、游泳、投枪、剑术、狩猎、吟诗、弈棋等技艺。骑术之类的我会为您指导,其它的两位殿下都能胜任教导职责。”
想了想,朗斯洛特继续说:“骑士学习是个长期过程,一般要从七岁开始,不过这对您来说不算问题。接受了主的恩赐,我现陛下的反应能力和格斗意识非常出色,只要努力,陛下一定能成为高贵的骑士。”
听朗斯洛特这么一说,刘氓才意识到前世的习武经历对现在还是有影响的,最起码看见一个人先想到的是怎么把他放到。可是这有个屁用,力气才是关键,一晚上没把个小丫头按倒,真是白混了。
有了崇高的理想,生活也有了色彩。在朗斯洛特安排下,刘氓立刻跑去找姨母和老婆,确定了师徒关系。当然,他也有点小想法。跟姨母自然是好好学习,跟那个小丫头么,嘿嘿…
知道外甥有这么崇高的理想,白雪公主自然是全力配合,西尔维娅虽然有些疑惑,还是尽了妻子的本分。不过刘氓感到吟诗和礼仪学习纯属扯淡。欧洲的礼仪纯属折磨人,诗歌就是比较上口的句子,以刘氓这样的二半吊子也是张口即来。
他感觉骑士学习诗歌,最主要的目的是让他们从哪些描绘骑士功绩的诗歌中学习做人的道理。这一点刘氓不需要学,“做人”是他最拿手的事情…
“哎呀,我的小亨利简直是天生的诗人,经你这么一改,这些段落更优美了…”仅仅学习了一个下午,白雪公主阿姨对刘氓的才华就佩服的五体投地,两眼花花。西尔维娅总是板着个脸,不过眼底也闪烁出一些光彩。
刘氓则是郁闷不已。奶奶,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从小听了那么多唐诗宋词,加上万能翻译系统,改一改这类垃圾歌谣还是有把握的…
见阿姨只是凭记忆给他朗诵,刘氓有些奇怪,问:“阿姨,你有诗集么?给我看看好么,这城堡里我怎么就没看见一张写字的纸啊?”
“诗集?写字的纸?”白雪公主阿姨和西尔维娅同时楞住了。呆了半天,白雪公主阿姨问:“孩子,你怎么知道有诗集这种东西?纸又是什么?”
啊?刘氓傻眼了。难道这会的欧洲还没有纸?露馅了。不过从小坑蒙拐骗的经历让他脑子转的很快,眨眼间就想到了措辞。“啊,是这样的,昨天我见一个教士偷偷看一个东西。我问他,他说是诗集,就是把好些诗记在一起。纸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昨天离开教堂,我在门口等你们的时候听别人说的,好像能写字…”
“哦,这样啊。”两人恍然大悟,白雪公主阿姨笑着说:“孩子,只有虔诚的教士和修女才能学习写字,他们要考证和记录天父的意志,虔诚的信念。世俗贵族也能学习一些,但是必须要去教会修行。我们都不识字,当然没有书籍了。”
…刘氓差点被雷死。不过这貌似一个机会么?把小丫头拿下,要是味道不错,老子还要在这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能靠造纸过上好日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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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为了打架,任何文明的练习方式都差不多,一上午刘氓都在朗斯洛特指挥下进行体能训练,也不管他因为昨晚再次努力而挂着黑眼圈。刘氓到不以为苦,一方面前世跟爷爷习武时早已习惯;另一方面,只要能征服自己的老婆,享受一把快乐,累死都值。
朗斯洛特对刘氓坚忍不拔,迎难而上的意志非常满意,甚至有些感动。见时间差不多,他招呼正咬牙切齿举石头杠铃的刘氓说:“陛下,您的毅力完全符合优秀骑士的标准,但练习是长期的事情,您先休息吃饭吧。以后您上午练习战斗技巧,下午学习礼仪诗歌…”
“我知道,我知道,辛苦与轻松结合,拔起麦子也帮助不了它成长,我这就去吃饭。”刘氓打断朗斯洛特的话,扔下杠铃走进城堡。
朗斯洛特愣在那里,半天才自言自语道:“主啊,我从未听到过如此睿智的话语…”激动崇拜一番后他又显得消沉,看了看残破的城堡,摇摇头,然后呆立在那里,长时间看着北方。
领主的客厅也是餐厅,他和家人、客人、仆役、前来服劳役的农奴一起在这吃饭。刘氓回去的时候农奴和仆役已经各忙各的了,只剩下四五个孤儿上蹿下跳。
看着衣衫褴褛,靠跟鸡狗抢饭生活的孤儿,刘氓一阵欣慰,幸好自己一来就是皇帝啊。
白雪公主阿姨正在那清理财物,西尔维娅拿个土块在旁边的墙上划道道,计算财物总量。这些事本该是专职管家负责的,可是刘氓的帝国太穷,养不起管家,客人和主妇只得亲自操刀。可欧洲中世纪的贵族大部分是文盲,各国的度量衡和计算方式又是一坨狗屎,两人能算清才是见鬼。
刘氓没工夫管两人的事情,他一看午饭就倒胃口,又是面包的和肉汤。面包暂且不说,这肉汤就是肉和蔓菁一起炖,然后加点盐。胡椒,花椒、大料等调味品自是不用想,还在亚洲睡觉呢,即使有,也比钻石贵。
没法,他只得边吃饭边看西尔维娅,全当下饭菜。看了一会他又没了兴致。西尔维娅穿着紧身衣,全身上下只露脸和手,加上裙撑,连身材也遮住,对他来说实在是没有看头。欲盖弥彰之美也要半遮半掩吧?
不过吃完饭他有了新想法,西尔维娅今天穿的是长裙,那下面会不会不穿裤子呢?这会可没丝袜一说。越想越激动,他鬼鬼祟祟的凑到两人身边,假装欣赏财物。
等姨母埋头查看金便士的成色,西尔维娅垫脚尖在高处画杠杠,他闪电般弯腰查看。可惜天不随人愿,西尔维娅穿着长裤不说,还正好回头现了他的动作。
饶是刘氓脸皮厚,看到西尔维娅愤怒的眼神也有些害臊,不过这厮反应快,趁势单膝跪下,张开双臂朗诵道:“昨晚的夜莺送来了你的消息,也带走了我的欢乐。西尔维娅,你就像纯洁的月光,当我伸手探寻,得到的只是温柔拒绝。啊,西尔维娅,哪怕化作虚无的云朵,我也要遮蔽天空,让你的光彩只为我一人绽放。啊,西尔维娅…”
刘氓本是为掩盖罪行胡诌八扯,可文化极度落后的欧洲贵族哪里见过华丽的诗歌。西尔维娅愣了一会,顿时两眼迷离双腿软,白雪公主阿姨经历最初的疑惑后只剩下花痴了。
刘氓哪能放过这机会,立刻拉住西尔维娅的小手贪婪的摩挲,虽然带点洋葱味,还有些脏,滑腻和精巧就够他受用。不过他的动作也让西尔维娅缓过神来,脸一红,甩手夺路而逃。
“啊,我的陛下,您果然是天生的诗人,这诗句清新自然却美妙无比,西尔维娅真是个幸福的妻子。”
白雪公主阿姨感叹了一会就回到现实,揉了揉眼睛说:“我的小亨利,西尔维娅像幸福的小鸟躲回窝里,我这帐该怎么算啊?”
算账?不就是点可怜的金便士、布匹、铁块、牛马和粮食种子么。刘氓琢磨了一会,去院里找了块轻薄的石板,一小石头,一头扎进财物堆里,在姨母纳闷的眼神中翻检刻画起来。
没一会他就完成工作,感慨的说:“姨母,我这岳父可真抠门。嫁妆是金索尔二百六十四枚;银餐具两套;近一米二宽,二十米长麻布两匹,同等规格毛布两匹;铁块一堆,估计重量二百公斤;奶牛十头,公牛一头,公马母马各一匹;小麦二十包,每包估计五十公斤,共计一千公斤。姨母,这点东西够我们这一大家子一辈子花销?”
白雪公主半响没有回答,只是等着惶恐的大眼睛看刘氓,看得他一阵心虚,心想:玩过火了,完了,完了,要上火刑柱了,怎么就会一时兴奋呢?
不过情况没他想的那么悲观,姨母醒过神来,什么也没说,而是拿过石板看了半天。刘氓还算识相,牛就画两只角,马就画个蹄铁,金币原样画上,只是后面写的是阿拉伯数字,公斤和米是现代汉语音…
刘氓正想着如何逃跑,白雪公主笑了下问:“我的小亨利,你画的很形象,这个是马蹄印吧?”
“啊?啊是…”刘氓一头虚汗,幸亏蹄铁画得不像,这会欧洲还没有马蹄铁呢。
“嗯,小亨利,这后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这个‘米’和‘公斤’又是什么意思?”白雪公主阿姨继续问。
“啊,那符号是我在卡隆的时候,在地上看见的,不知道谁画的,我觉得用它代表数字挺不错。米和公斤么,是我瞎想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想出来的。”刘氓只好胡诌八扯。
“主啊!您的恩惠无所不在。这应该是阿拉伯数字吧,我听东征的骑士提起过,没想到我的小亨利一看就懂。嗯,这应该是希腊的十进制,我们很多人不会用呢。米,公斤,无所谓了,只要你觉得好,就作为帝国的度量衡吧,你是陛下么。”
白雪公主阿姨又开始祷告、祈祷,刘氓则一头黑线,后来又添上白线。奶奶,看来以后有什么露馅的地方都能往上帝头上推,谁让他万能呢?欧洲的度量衡本就是胡诌八扯,什么国王的胳膊是一码了,国王的小指头是一线了,只要你能推广,谁管你可笑不可笑。老子是皇帝,比国王还高一级呢。
想通这些就好办,刘氓干脆就着石板给姨母讲解了阿拉伯数字和十进制算法。这些本就是小学水平,又不需要列公式,她半下午就学会,立刻兴奋的跑去具体实践。刘氓估计这玩意很快就能在帝国普及,没法,就那百十号人…
解决了难题,刘氓胸怀大畅,随之又起淫心。他鬼鬼祟祟摸到卧室,一推门,妈的,竟然被闩上。他虽然急得跳脚,也只能柔声蒙骗,可是门后只有虔诚祷告声。***,看来修炼目标又要升级,至少要能踹开门。
刘氓一肚子闷气没处泄,只好窜到院子里,看能不能踢踢狗踩踩猫,结果狗狗实在可爱,猫是半只没有,满院子都是耗子的天下(欧洲中世纪,猫是女巫的伴当,老鼠是不能伤害的)。看到朗斯洛特正在马廊那呆,他就凑过去,打算诉诉苦。
感觉到他到来,朗斯洛特回头看着他,面容有些惨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歹这也是自己的师傅,刘氓只好主动询问。
朗斯洛特想了想,还是回答:“陛下,今年秋天北方人可能又要进攻,各位公爵并不打算帮我们守卫,也不愿给我们钱修葺城堡,我们只能到科隆大教堂寻求庇护。这不仅是骑士的耻辱,也会让陛下损失一大笔财产。”
北方人?不就是欧洲人对维京人的称呼么?现在是十三世纪,维京时代早已结束,他们应该融入欧洲社会了,那个诺曼底公爵就是最好的证明,怎么还会入侵?刘氓实在纳闷,有关军事的东西他还知道一点,毕竟爷爷是个老军迷。
以为他不懂,朗斯洛特进一步解释:“北方人大部分归入了主的怀抱,可是还有极少数人不愿放弃邪恶的宗教。近年来有几个小部族勾结普鲁士蛮族经常侵扰波罗的海沿岸,这也是陛下的领地如此之大,却…,却没什么价值的原因…”
我靠!银球那混蛋不是拿老子当笑话么,维京时代刚结束,又来个新维京时代,还拉上普鲁士人。算了,反正老子也没打算在这呆,按倒小丫头是正事,考虑那么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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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柏拉图啊?什么精神夫妻。纯精神能成夫妻,长那些玩意干嘛?刘氓一大早就恨得牙痒痒。昨晚一开始情况不错,他一通甜言蜜语让西尔维娅献出了小手,可是进一步动作却遭到坚决反抗,纯洁的爱恋又是以疲力竭告终。唯一让他欣慰的是欧洲贵族都没几间房子,姨母跟女仆睡,西尔维娅没处躲藏。
不行,要加快练习进度,吃的是猪狗食,睡的是冰窝子,唯一的娱乐方式也干着急,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么。在朗斯洛特指导下练习了一会骑士健美操,刘氓开始回忆前世的武术,心想:要是擒拿手练好了,解开西尔维娅的衣服应该不成问题吧?
练完健美操,朗斯洛特拿起旁边的一个横木,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刘氓见识过特种兵训练,一看就明白了。这玩意肯定是用来练习负重跑,骑士要负担沉重的盔甲,这项修炼自然是必须项目。而朗斯洛特犹豫,可能是担心他无法承受。
这修炼虽是必须项目,方式也太落后了吧?刘氓微微一下,在朗斯洛特纳闷的目光中跑回城堡。不久,他拿着两个麻布袋和一些绳子跑出来。等他再布袋中装上沙子,然后捆扎在肩上,朗斯洛特才恍然大悟,不由的伸出大拇指。刘氓也不多说,在他量力而为的告诫声中向山上跑去。
跑到他驾临的草甸附近,刘氓的体力也耗费的差不多。他休息一会,取下沙包,五指抓牢抛向空中,然后换一只手叼住,如此循环往复,这是练习擒拿手的基本方式。等两手酸软,他就找棵差不多的小树用肩膀扛,这是摔角的联系方法,力气大了就换一棵粗点的。还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和武术套路,反正为了推到自己的妻子西尔维娅,他是意志坚定,百折不挠。
等彻底没了力气,他又感到不对。这些联系方式必须配以相应的药酒,不然会造成筋骨损伤。他不想功未成身先废,可是这里去哪找草药?难不成打通丝绸之路?不行就试试通经活络的内家心法?不会啊…
郁闷了半天他忽然眼前一亮,以前爷爷给他看过一套奇怪的功法,是爷爷在荒山逃避追兵时偶然的得到的,叫苍狼邀月。虽然那功法记录在一张非革非绢的物体上,看起来古朴沧桑,可名称过于搞怪,练习后也无效果,爷爷就当个玩物收藏了。刘氓因为好奇,倒是牢记在心。
功法分映月无声,半月花残,荷月梦回,春江月潮,苍狼邀月五层,每层根据功力深浅分成三级。功法简单易学,可是效果实在没谱。病急乱投医,刘氓也不管那么多,盘膝坐下试验。
第一层功法也就是导天地之气入百汇,运行一周天后纳入丹田。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刘氓很快感觉到不可名状的气息进入百汇,带着一丝凉意运行,然后老老实实的纳入丹田,汇成一个微感灼热的模糊小团,几不可查的回旋跃动。
定了定神,刘氓继续修炼,九个来回后,不仅受损的机体得到荣养,脑子也清明不少,疲乏更是无影无踪。难道这功法就是为自己穿越准备的?刘氓有些感慨世事难料。
不管那么多,继续修炼,他一直练到肚子咕咕乱叫才回到城堡。看他不像是精疲力竭,朗斯洛特神色有些不渝,但他也没责备,只是招呼他吃饭。
对这饮食刘氓近乎绝望,因此一路上采摘了不少山菇野菜,不顾一众怪异的目光,径直走进厨房。等他端着陶盆出来,众人集体吸了吸鼻子,看他的目光又是不同。他也不藏私,一人分了一碗,去没想到罗马帝国的饮食习惯就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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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周过去,刘氓的修炼成效显著,可推到西尔维娅的努力始终未见成效。总结了一下,他认为这是亨利身体过于孱弱的原因,修炼时日尚短,自不可马到功成。
在他的示范下,帝国的饮食大为改善,早餐也成为习惯,可是洗澡的事情简直让他抓狂。每天的锻炼都会出一身透汗,加上修炼苍狼邀月时毛孔会排出杂物,他早已是满身污垢。可是他每次打算烧点热水洗澡,所有人都会不停的祷告,好像这是犯了什么天大罪过。
为了赎罪,杜绝华丽衣饰,坚守清贫也就罢了,清洁卫生也要抵制,让不让人活了?刘氓气急败坏后干脆不理这个茬,大清早的跑到护城河边冲澡。这里靠北,气候潮湿阴冷,清晨时河水更是阴寒沁骨,连朗斯洛特看着他的样子都有些抖。这让他来了灵感,神神道道的说:“诸位,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干净,而是在折磨自己,这也是赎罪的方式。”大家一想,也是啊,真是够自残的,结果自朗斯洛特开始,大家纷纷效仿,渐成风气。
这下刘氓得意了,不仅是洗澡yu望得到满足,更重要的是西尔维娅也开始有了意向。虽然她是在城堡顶上的防御平台洗澡,每次还闩好天窗似的门,也算给了刘氓一个念想。观察了两天,他现,门非常牢靠,没有机会,但从参差的外墙爬上平台好像可以。
这天西尔维娅跟白雪公主阿姨聊完天就上了天台,刘氓赶紧溜到城堡外。没什么娱乐方式,大家睡得都早,城堡乌黑一片。刘氓自小就是夜眼,夺舍后竟然继承了,加上最近修炼苍狼邀月,夜视能力更强,因此他也不在乎西尔维娅摸黑。再者说,不是还有月光么,朦胧才是美。
白天看着容易,这一实践才现不是那么回事,墙缝实在是难以攀援。加上不敢弄出动静,刘氓吭哧半天才爬到一半,这还亏着他练了擒拿手。为了看美人洗澡,我爬,我爬,我再爬,当他以惊人的毅力爬到雉堞口,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西尔维娅白天就提好了水,这会正背对着他擦拭身体。她的身材还显稚嫩,可优美的线条足以夺人魂魄。在月色映衬下,洁白如雪,丝缎般柔滑的肌肤更是让他鼻血猛喷。美色自是撩人,可一会他的两臂就酸麻中带着火炙,实在是难以坚持。
***,这还要下去啊。刘氓到不在乎会不会摔死,可美人如玉,还没享用就哏屁,也太亏了吧?危急中他也顾不得看美人了,只能想如何自救。正上下不得,丹田猛地一热,若有若无的能量开始灌注双臂,减轻了麻木和刺痛感,他赶紧借着这股劲向下攀援。
等双脚着地,刘氓知觉像是又夺舍一次,头晕目眩两臂毫无知觉不说,丹田那点能量更空空如也…。坐在地上喘息一会,他不自觉的开始修炼,没想到却是事半功倍,效果出奇的好。苍狼邀月…,自然是月下修炼最好么,笨死算了。
偷偷摸摸回到卧室,西尔维娅已经安稳的跪在那祷告了,听到他的声音,还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想起她姣好的身体,刘氓顿时心头火热,可他也知道心急推不倒冷美人的道理,就假意叹了口气,无限怅惘的坐在床头。
在他的注视下,西尔维娅的祷告声越来越低,最终沉寂。她回过头看着他,略带歉疚的说:“陛下,我知道你爱西尔维娅,可是我希望您能谅解,虔诚是我生命的唯一价值…。再说我长得又丑,你怎么会…”
长得丑?刘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审美观跟这里完全不同啊。嘿嘿,那不是赚大了?感到小妞开始软化,居然说起爱情了,刘氓感到有门,深沉的说:“西尔维娅,我以前是怎样的,你也知道。虽然不敢妄自揣摩,我想,天父让我从混沌中醒来,就是让我在遇到你时睁开双眼。一开始我对这桩婚姻也不抱希望,只想随波逐流了此一生,可是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灵魂就焕了生机。我知道自己这样是罪孽深重,可是我愿意,哪怕天父降下责罚,我也只会虔诚的赎罪…”
话语缠mian,可其中的真挚感情惊心动魄,没一会西尔维娅就热泪盈眶。慌乱的抹了抹眼睛,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纳闷的问:“陛下,既然您如此爱我,为何…,为何还要强迫…”
***,前功尽弃,这事如何掩饰?刘氓顿时气沮。不过他有着坚强的意志,少愣片刻,带着羞惭的表情慢慢低下头,沉默半响才说:“西尔维娅,我不奢望你的原谅,哪怕你就此对我产生嫉恨。每次看到你,我的心就像火焰般燃烧,理智随着火光离去…”
刘氓又是一通咧咧,可是西尔维娅似乎回了魂,干脆捂住耳朵继续祷告。不是吧?这样都不成?还是用强,有本事你告我婚内强*奸。刘氓扯下脸扑了过去,于是无声的撕扯又成了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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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很是纳闷,一个月过去,他无论在骑士修炼还是苍狼邀月修炼上都进展神,以至于朗斯洛特那么虔诚的骑士都不免妒忌天主的偏心。可是他推dao西尔维娅的梦想始终未实现。
难道说小丫头也在跟着进步?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小丫头一个月来饭量猛增,却不见长肉,跟自己搏斗时精气神十足,动作愈的老辣干练。最恐怖的是:这丫头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游戏”。有时刘氓没兴致了,她居然会主动找茬!
这算什么事么…,刘氓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该先忍一忍,等实力足够强大,再一次性推dao。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功力突飞猛进,全面压倒小丫头,或是撒开面皮另寻他策。
除了这事,总体来说刘氓日子过得还算凑合,帝国的方方面面正顺着他的习惯改变,只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而已。虽然没有电脑和网络,他也能偶尔看看脱衣秀,满足一下心理需求。另一方面,这也导致他爬墙头成为每晚必行的习惯…
上午练习的是挨木棍,也就是朗斯洛特用棍子照他猛砸,他用棍子格挡。刘氓修炼全面,应付这个不在话下。当然,前提是朗斯洛特不用全力,否则他反应再快也是白搭。不过朗斯洛特对他的评价颇高,认为他已经达到侍从的级别。又不需要得到册封,刘氓对此不以为意。
下午懒得学什么礼仪,刘氓就拽上西尔维娅去农庄转悠,名义上查看臣民,实际却是搜罗小萝莉。既然是皇帝,没有后宫怎么成?至于带上西尔维娅,是因为她很善良,很有爱护小萝莉的癖好。嘿嘿嘿…,刘氓心底笑得阴险…
有了好的卫生习惯,西尔维娅愈明媚,却让刘氓更加郁闷。上好的肥肉在嘴边入不得口,实在是一种折磨。这也使他对宗教限制文明展的罪恶有了深刻领悟。而萝莉养成计划就是要思想解放,要让小姑娘们在自由的氛围中成长,最不济,也要在她们心底留下自由的火种。
伟大的责任,崇高的理想,让刘氓看起来坚毅沧桑。加上这一阵营养充足,修炼刻苦,他的身材也显得刚健挺拔。当然,跟肌肉男不是一个路数,他毕竟是习武的。综合起来,他的形象让西尔维娅也有些心神恍惚,陪着他对农夫嘘寒问暖时,多少有些小满足。
中世纪欧洲的住房主要是土胚茅草房,城市也是如此,不少人干脆住的是地窝子。但刘氓对此并不关心,没什么穿越开荒种田的意思,这会他脑子里只有小萝莉。
一个月来,刘氓都是故作高深,配上谁也不敢提及的罗塔尔山闪光事件,农奴对他开始尊敬,至少表面上如此。农奴没把他当皇帝,他也没有那个自觉性,因此很快就跟他们打成一团。
逛了没几家,刘氓眼前一亮。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可怜巴巴的在门前喂鸡,可能是饿得很了,她偷偷的往嘴里塞了点麸皮,结果茅屋里很快跑出个女人追着她打。这女孩瘦骨伶仃脏兮兮的,可是眉眼周正,骨骼细致柔和,还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卯定主意,刘氓立刻扭头说:“西尔维娅,你需要个侍女么?”
西尔维娅早已不忍,赶紧上前呵斥那个女人。她虽然在兄弟姐妹中并不得宠,可法兰西毕竟是个大国,她作为公主的威势还是有的。等女人悻悻的罢手,她三言两语就把女孩要了过来。没法,女孩本就不值钱,长得丑,更是恨不得掐死。
经过几个类似的过程,西尔维娅很快就招收了三个侍从女官,同时也现了刘氓的宅心仁厚的一面。不过她毕竟是主妇,知道仁厚当不了饭吃,只能委婉的提醒他帝国并不富裕。而刘氓的仁厚规格很高,逡巡一圈后他也就顺势作罢。
一进城堡,刘氓正琢磨着如何教导三个小萝莉,哦不,西尔维娅的三个侍从女官,朗斯洛特迎了上来。看看西尔维娅身后三个战战兢兢的女孩,他没表意见,而是恭敬的说:“陛下,科隆大教堂附近要举行骑士竞赛,您有兴趣么?您现在已经是合格的侍从骑士了,应该观摩一下战斗。”
骑士竞赛?刘氓对此毫无概念。朗斯洛特自然不会为难他,神色复杂的说:“两个骑士之间的竞赛就是比武,不过现在变了样子。这次竞赛是我们的邻居黑森公爵起的,将会有很多骑士远道而来,奖品是一只黄金铸造的鹰,用陛下的重量单位来说,大概有半公斤重。”
半公斤的黄金?也就两万块钱么,这有什么。不过这竞赛怎么听起来像运动会啊?黄金,运动会,刘氓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是模糊不清。感觉朗斯洛特眼神不对,他正想说些什么,西尔维娅抢先说:“朗斯洛特骑士,您打算参加竞赛么?如果您上场,估计别的骑士长枪都拿不稳了…”
见西尔维娅糊了一脸粉丝,刘氓也来了兴趣,问道:“我们的朗斯洛特骑士很威风么?都有哪些辉煌的战绩?”
“那是啊,可以说是第一游侠呢。当年,在维也纳有一场骑士竞赛,大多数知名骑士都参加了。朗斯洛特骑士击败了所有的对手,却没有讨要赎金,连一套精美米兰铠甲的奖品也没要,而是索取了欧叶妮·冯·埃特尔公主的手绢,成为她的守护骑士…”西尔维娅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显得有些不安。
“哦,我们的朗斯洛特为了爱情愿意舍弃一切啊,那位欧叶妮·冯·埃特尔公主一定非常美丽吧?”刘氓没看到西尔维娅的表情,色兮兮的说道。结果他话音未落,就现两人都哭笑不得的盯着自己。
捂住嘴吭哧了一下,西尔维娅忍住笑说:“陛下,欧叶妮·冯·埃特尔公主就是您的母亲。”
哦?咦…。饶是脸皮厚,刘氓也臊的满脸通红。不过他并没感到别扭,他知道,中世纪欧洲骑士的爱情完全精神化,是标准的柏拉图式爱情。再说了,这个娘…,他又不认识。
嘿嘿笑了两声,他隐约感到自己的白雪公主姨母可能跟朗斯洛特有着不得不说的故事。他也不深究,假作深沉的说:“作为上帝的战士,虔诚和无私才是骑士的荣耀,与其举行这样的竞赛,还不如去向蛮族播撒信仰。”
朗斯洛特和西尔维娅都是一愣,然后感动和崇拜的一塌糊涂。这个家伙平时稀里糊涂,没想到如此虔诚,如此坚贞。他们那里知道,刘氓这么说,一方面是掩饰尴尬故作深沉;另一方面是竭力表现出虔诚的一面,好为露馅的地方,或可能生的乖虐行为打个太阳伞。
西尔维娅也想去观看竞赛,可是白雪公主姨母不想去,她又要恪尽妻子本分,只能掩饰心中的渴望。刘氓还不知道这竞赛具体是个什么状况,也就稀里糊涂的,跟朗斯洛特带上帐篷、食物等物品赶去了。
靠,这不仅是运动会,还是社交集会么。虽然因第一次骑马,导致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刘氓还是兴奋不已。竞赛明天才开始,可提前赶来的贵族们已经在空地上举办了冷餐会。倒不是这种让他原来世界小资们心驰神往的玩意如何高雅,而是因为男男女女可以在一起…,嘿嘿嘿,乱挤乱摸。
不过他很快就泄了气,空地上的贵妇名媛们没一个符合他的审美观念。加上他身份最高,地位最低,对他的到来贵族们毫不在意,只有竞赛起者黑森公爵不咸不淡的应付了两句,连邀请他参加聚会的意思都没有。而朗斯洛特立刻被贵妇名媛们围了起来,吓得刘氓赶紧逃窜,没法,他可不愿被肉山挤扁。
他拍了拍小心肝,正琢磨着去哪溜达一会,眼前突然一亮。我的天主!英格丽·褒曼和奥黛丽·赫本怎么凑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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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草地在夕阳下呈现朦胧的暖色调,与远处科隆大教堂两座未完工哥特式尖顶交相辉映,静谧温婉中带着点颓丧,似乎正符合两位美人向隅而谈的心情。当然,刘氓不会去关心两个不得志女孩的心情问题,他只是见猎心喜。
这一趟没白来哦,娶个老婆是苏菲玛索,这又冒出两个级影后,但愿不玩什么精神爱恋。刘氓尽力遮掩一下敝旧衣衫上的磨损之处,吐口唾沫理顺头,整理一下腰间的一手剑(朗斯洛特杰作,不抽出来还是满不错的),风度便便的走了过去。不是写手打错字,这伙只配用便字形容。
两个女孩都是十五六岁模样,估计是因为长的丑,又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故而不招父母待见,都还没出嫁,衣衫也朴素无华。两人今后的命运,好些的是嫁给某个不得志的小伯爵,差些就只能做修女了。唉,我见犹怜啊,刘氓一时间尽显悲天悯人之怀。
“两位美丽的女士,你们的容颜让百花感到羞愧,为什么不在聚会中绽放光彩,而要在这里遮掩荣光呢?”刘氓一凑过去就恬着老脸,满嘴的溢美之词。
两个女孩并未对他的到来感到不安,倒是对他满嘴跑火车感到惭愧。萝莉版英格丽·褒曼看起来开朗一点,起身行了个礼,笑着说:“感谢主的恩惠,亨利增表侄睿智的让人惊叹,但您的赞美实在是过誉了。我是萨克森王国的玛丽安,这位也是您的曾表姨,阿基坦家族的爱丽娜…”
刘氓只觉得有五千只蜜蜂在耳边闹腾,玛丽安的容颜也褪色不少。这帮贵族一见面就报谱系,可他哪知道什么盎格鲁、阿基坦。听了这么多,他只知道整个欧洲的贵族都是一家人,不由得担心自己有没有除了脑残以外的遗传病。
“啊…,啊,那个,那个,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就是你的父亲了?”刘氓赶紧打断玛丽安的叙述,不然她会说上两三天。
“陛下弄错了,那是我的伯父,我父亲是萨克森巴登国王,而他是萨克森哥达公爵。您看,他旁边的是萨克森魏玛大公爵,也是我的伯父…”玛丽安来了兴致,很有点好为人师的特性。
“啊,是啊,是啊,两位美丽的女士是专程来观看骑士竞赛的么?”刘氓都要疯了,赶紧岔开话题。屁大一块地方就有几十个王国公国,除了这帮天神,鬼才能搞清楚。至于这些家伙的领地,那就是上帝也搞不清楚了。
聊了一会,刘氓对两人有了些了解。玛丽安的父亲正跟遭瘟的阿尔布雷希特打仗,她就跟着部队来走亲戚,正好赶上骑士竞赛。而爱丽娜则是在法国做客,刘氓的岳父似乎对阿基坦很有兴趣。她最近才跟着当游侠骑士的二哥普罗旺来到科隆,打算来这里的修道院学习。
刘氓知道欧洲中世纪的修道院类似于现在的大学,不由得感到惋惜。倒不是为爱丽娜做修女惋惜,而是为自己这会才知道科隆有修女惋惜。应该没事就来这逛逛么,嘿嘿,先要跟大主教搞好关系…
两位无知少女哪知道这伙的龌龊心思,而刘氓显摆出拿出前世从电视网络上得来的乌七八糟学识,很快就逗得两个女孩一惊一乍娇笑连连。光阴恨短,他正琢磨着怎么采取进一步行动,三个铁皮罐头走了过来。
估计是为了显摆,三个人都穿着铠甲,只是头盔没带。中间的家伙四十岁左右,一脸的大胡子,长的像个维京海盗,另两个都是二十岁左右,也是欠扁的样子。倒不是他们长得如何丑,或是神态嚣张,而是衣服都比刘氓的长面子…
刘氓还没来得及反应,玛丽安就悄悄的说:“右手那个年轻人就是爱丽娜的哥哥普罗旺,中间的是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公国的荣格公爵,左手是西尔维娅的二哥雷蒙。荣格公爵刚死了妻子,想追求爱丽娜,她正为这事…”
玛丽安说到一半就被爱丽娜扯了一下,只好羞涩的笑了笑低下头。爱丽娜的眼神显得很伤感,不过她这伤感的眼神似乎是为了她自己的哥哥,而看荣格伯爵的眼神就是厌恶和决绝。刘氓很快就猜出了内幕,估计这是欧洲版的刘兰芝,自己的大舅子估计是来当说客的。再看看荣格公爵,他自是义愤填膺:丫的,老牛还想吃嫩草,老子还没轮上呢。
果然,三个家伙到跟前没放两句闲屁就扯上了正题。那个荣格公爵刘氓有点印象,他的领地好像离自己不远,也不像有什么实力的样子。可是他一上来就显摆自己的谱系和家财,大鸣大放的追求爱丽娜,好像娶这么个比自己小一半还多的女孩,还是给她面子似的。
三个人说着说着就把刘氓挤到了一边。他这个气呀,好歹自己是欧洲唯一的陛下,别人不吭声,自己的大舅子也不给面子?更可气的是荣格,家里不就有四五个骑士么,牛到天上去了,就算你真的要取小姑娘,也得让我尝尝鲜吧?
小姑娘看起来是铁了心要当修女,可在仨货一通子为家族也是为天主的劝说下也显得犹豫起来。刘氓弄不清那些家系政治,眼看着万恶的旧社会又要酿成一个悲剧,作为新社会五好青年,义不容辞的站了出来。
“荣格公爵的痴情真让我羡慕,您有女儿吗?虽然已经有了鲜花般的西尔维娅,我还是想追求她。”
刘氓此言一出,大家都愣住了,玛丽安反应最快,捂嘴掩住了笑声。普罗旺显然对妹妹还有些愧意,根本没没注意他的话。雷蒙对妹夫的搞笑终于有了表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荣格显然是个直性子,还傻乎乎的说:“是么?我女儿刚十五岁,的确需要一个守护骑士,不过你算是骑士么?”
“当然了,我是罗马帝国的皇帝,一出生就是骑士,虽然才十六岁,没有你成熟,可是追求你女儿应该够格了。”刘氓没见过如此傻货,继续刺激。
荣格再傻也听出刘氓的话不怀好意,加上一旁雷蒙笑得打跌,他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又看看刘氓,他沉声说:“你这是侮辱我么?”
“侮辱?不至于,作为皇帝,我怎么会侮辱一个公爵?我只是说出心里话罢了。”刘氓没看到玛丽安使劲给自己使眼色,爱丽娜也显得惶急,继续挑逗荣格。
荣格看看天色,也不说废话,直接扔下手套走了。刘氓正愣,他的大舅子雷蒙假装惋惜的说:“哎呀,亨利,这可怎么好?荣格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更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勇士,我可怜的妹妹啊…”
雷蒙说完就拉着普罗旺离开,向人群走去,扔下刘氓在哪里愣。玛丽安叹了口气,也摇摇头走开,爱丽娜则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会,低声说:“陛下,您不该为我这么做的,一起都应该听从主的安排。”
小女孩说完也离开了,刘氓这才反应过来:丫的,这就是决斗信号是吧?不错么,一来就摊上了。他正想找个人问清楚,朗斯洛特匆匆赶过来。看看地上的手套,他严肃的问:“陛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雷蒙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那个荣格…”见朗斯洛特如此神色,刘氓心里也有点虚,赶紧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朗斯洛特叹了口气,沉声说:“陛下,已经这样了,您还是捡起手套,让我去跟荣格公爵协商一下,看看能不能协议解决。不过他的性格非常执拗暴躁…”
丫的,泡妞还犯法了?决斗就决斗,谁怕谁。刘氓倒是满有点骑士精神。不过看这架势,大家似乎都不看自己,而且自己好像连铠甲都没穿过,也就在众人远远的,充满讥笑的目光中,灰溜溜的回到帐篷,任由朗斯洛特去招呼。
天色擦黑时朗斯洛特回来了,刘氓一看他的架势就明白决斗板上钉钉,挠挠头不知所措。朗斯洛特不再叹气,默默打理起自己的盔甲。等检查完所有的部件,他才说:“陛下,我本来想着等您成年后在为你弄一副铠甲,看来我错了。决斗明天一早就举行,而竞赛午后才正式开始。”
竞赛和铠甲有什么关系?刘氓没弄明白,不过他更关心决斗的事情,郁闷的问:“我好歹也是皇帝吧?怎么谁想跟我决斗就决斗?”
朗斯洛特惭愧的低下头,半响才说:“您的家族虽然…,虽然实力不强,但是每一代陛下都不缺乏勇气。您可以用残疾、年幼等名义推脱决斗,让我来代替,但我不希望您这样做。”
我靠,明说没人把俺这帝国放在眼里不就成了?什么叫实力不强。嗯,原来残疾可以推脱决斗,你怎么不早说?刘氓一肚子的腹诽。不过他本就是个二杆子,也不想在女人面前掉架子,只能闷不吭声的想点子,琢磨着怎么下黑手。
朗斯洛特则心胸坦荡,开始详细的给他介绍穿着铠甲作战的要领,给他准备决斗用的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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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斯洛特几乎一夜都在给刘氓准备,一大早又带着侍从给他,以及战马穿着铠甲。这弄得他给荣格战马下药使绊子,拍黑砖,偷偷溜走等系列点子一个都没能实行。
穿铠甲是个技术活,又要上螺丝又要紧皮带,他的身高和朗斯洛特差不多,体格却差老远,铠甲里还得垫东西。穿好铠甲都是日上三竿了,可等他在朗斯洛特等人簇拥下来到决斗场地,才知道自己还算快的,荣格居然还没准备好。
他心想:这他娘打个屁的仗,一通夜袭所有骑士都了账。不过他没考虑到,欧洲中世纪,国家间的战争就像开玩笑,还实行马上单挑。再说,由于饮食不科学,他们大多患有夜盲症,打什么夜战…
这铠甲不穿不知道,一穿吓一跳,饶是刘氓这一个月修炼突飞猛进,走起路来也是肢体僵硬,步履蹒跚,踩在地皮上还一脚一个坑。倒不是这玩意真有多重,加上里面穿的锁子甲也不过五十来公斤,又是平衡受力,对一个疯狂锻炼的骑士来说并不算什么。可是这铠甲对肢体和视野的影响实在太大,铁靴子下马后受力面太小,土制松软的地方实在是难以拔脚。
怪不得阿金库尔战役法国人死得那么惨,骑士趟进稀泥,不就是捆在那让别人宰么?我现在也是这德行,卯足功力能打过那家伙么?在这死了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真可惜,一个公主也没玩上…。刘氓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观察看热闹的人群。这帮家伙丝毫没有公德心,看别人打架就像看大戏似的,一个个兴高采烈,只有玛丽安和爱丽娜似乎还有点悲悯的意思。行,有美人青眼,死了也值。
等荣格公爵耀武扬威的过来,人群一阵欢呼,好像战斗结果已经定了,又让刘氓一肚子闷气。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心里有了点底。这狗屁铠甲可没防着腋下和屁股,到时候老子使出小擒拿,转往这里整。
荣格可能是觉得胜之不武,放下面罩前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还选择了钝枪头。用刘氓的话说:这他娘的是想让战斗时间长一些,好尽量的显摆罢了。
站好马位,接过长枪,刘氓又是一阵郁闷。这玩意他也练习过,可是一紧张,枪柄死活挂不到腋下的挂钩上,惹得看客们一阵哄笑。娘的,你们就笑吧,看老子给你们玩新花样。他恼羞成怒怒,干脆不挂枪柄了。
检查完毕,两面画着徽章的旗帜同时挥动,刘氓稀里糊涂的催马跑了出去。风吹的头盔眼风嘶啦啦作响,视线里荣格就像个坦克般轰隆隆奔了过来。妈的,这滋味挺爽么,怪不得都要当骑士呢。感觉着胯下战马有规律的涌动,坚实的大地似乎被自己征服,他忽然品出点味道来了。
等双方距离十余米,刘氓使出了刚想出的绝招,抬手把长枪抛了出去。可他没想到,这玩意就不是为投掷设计的,加上铠甲束缚,战马晃动,扔出去纯属扯淡。结果这举动只得来一阵嘘声,长枪晃晃悠悠被甩到身后去了…。靠,失算,还没来得及反应,荣格的枪头就直奔胸前,砰一声他就倒飞出去,享受了一下人的滋味,然后轰然坠地,直接失去了知觉。
等他清醒过来,先听到嘤嘤的哭声。妈的,老子不是没死么?身上只剩锁子甲,算是轻快不少。可是浑身没一处不疼,脑袋也是蒙蒙的,此时听到哭声,他恨不得破口大骂。睁眼一看,一堆脑袋围着着自己,大主教那张肥脸最显眼,朗斯洛特担忧的眼神最感人。
一帮人乱哄哄的说着什么,他哪有精力听。在朗斯洛特照顾下喝了点水,顺了会气,他才现荣格也躺在不远处,正有个女孩趴在他身上哭,不住的喊天主和爸爸。靠,朗斯洛特把他干掉了?让个小女孩这么哭。可这不是他的作风吧?看清荣格已经哏屁,刘氓是彻底糊涂了。
一帮人看够热闹,三三两两的走开,只剩下大主教为荣格祷告念经,一帮子骑士和扈从忙乎着料理后事。朗斯洛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陛下,你被击落马下后,荣格公爵战马被你的长枪绊倒,他…,他摔落马下去世了…。”
我靠,这上帝太有才了…,刘氓真是哭笑不得。可朗斯洛特没显出任何欣慰的样子,继续说:“陛下,您受到了天主的眷顾,没受太大的伤,可是铠甲受损严重,短时间难以修复了。唉,这样我就没法参加随后的骑士竞赛…”
那又怎么样?一套破盔甲烂了也就烂了,反正你也不想参加竞赛么,摆一副臭脸干嘛。刘氓对此毫不在意,细细一看荣格身边的女孩,更是眼睛一亮。我靠,荣格这副德行,怎么会生出如此靓丽的小妞?萝莉版妮可基德曼啊,虽不是级正点,玩玩也是不错的。
刘氓一时间尽感世事无常,悲天悯人之心大作。他也不顾朗斯洛特阻止,挣扎着起身走到荣格身边,艰难的双膝跪下后虔诚的说:“主啊,您的恩泽无所不在,让这个慈悲的勇士在天堂永生吧。可是您为何不责罚我这个罪人,是我挑起事端,让女儿失去慈父,让大地失去荣光。主啊,怜悯我这个罪人,让我代替荣格公爵,哪怕我等待的是炼狱之火。”
刘氓深沉真挚的祈祷让朗斯洛特感动不已,大主教重新虔诚的祷告。女孩也显得有些动容,不过她看看父亲宁静的脸,咬咬牙说:“陛下有颗虔诚的心,也受到主的关爱,可是你跟我父亲的决斗必须有个交代,他是带着胜利去世的。我要一副最精美的米兰铠甲,用来安葬他。”
“姑娘,你父亲的慈悲和荣光都配得上最好的铠甲,我这就去准备。”看到女孩对自己明显改变了态度,刘氓心头一阵得意,假模假样的安慰几句就挣扎着离开。盘算会下一步行动,他信心十足:悲痛中的女人最容易上钩么,嘿嘿嘿…
可惜这世界的人非常没礼貌,他没走几步,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和黑森公爵就联袂而来。恶狗当道,刘氓只得站住,等待他们话,朗斯洛特也一声不吭的站在他侧后方。
两个家伙交换了一下眼神,阿尔布雷西特先话:“啊,我的亨利增外甥,看来你的确是受到天主眷顾,英勇的荣格公爵竟然…,唉,让我们为他祈祷。”
丫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刘氓浑身不得劲,哪有空跟他俩胡扯。见他这幅表情,阿尔布雷西特暧mei的笑了笑,接着说:“我们的陛下,虽然荣格公爵意外身亡,可是战斗的结果不因此改变,您现在是荣格家族的俘虏,他的遗孤有权讨要赎金。”
“俘虏?赎金?”刘氓愣住了,脑子里隐约有点印象。他回头看朗斯洛特,不但得到肯定的眼神,还得到明确的答复。“陛下,刚才荣格公爵唯一的女儿,也就是继承人克劳迪娅所说的米兰铠甲就指的是赎金,您已经答应了。”
哦,这么回事,刘氓松了口气,问阿尔布雷西特:“我的小公爵,我偿还赎金跟你有关系么?”
“啊,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帮助您而已。”阿尔布雷西特丝毫不因刘氓的称呼和态度生气,仍旧笑呵呵的回答。
刘氓终于感到不对,他还没来地记回头问朗斯洛特,黑森公爵抢先说:“我们的陛下,一套米兰铠甲大致相当于一座庄园的价值,还必须是差不多的庄园,精品米兰铠甲就更贵了。虽然不知道陛下的财产状况,不过菲力国王给你的嫁妆似乎连头盔都买不起喔。”
我靠,你骗傻孩子呢?刘氓差点蹦起来,可是背后的朗斯洛特郁郁的说:“陛下,的确如此。一套好的米兰铠甲需要数名技艺精湛的技师制作一两个月,至少需要一百金镑…”
朗斯洛特还没说完,阿尔布雷西特就插话:“啊哈,我们的朗斯洛特的确是骑士的楷模,这话说得丝毫不夸张。不过,我们的陛下,1oo金镑指的是有足够的时间,如果要得急,那是要额外加钱的。当然,我们不怀疑陛下的财富,也不怀疑陛下有能力让荣格公爵的尸体寄放在大教堂,等铠甲完工后再下葬。”
一百金镑?靠,西尔维娅的嫁妆估计值不了3o金镑,什么***破盔甲,这能普遍列装么。对了,这两个货什么意思?哦,看中老子的领地了。那不是住不了人么?这么多年不想着侵吞,这会要玩什么花样?领地卖了倒无所谓,那些小萝莉怎么办?还没尝着味呢…
刘氓脑子里乱哄哄的,不过他想的倒也靠谱,两个家伙很快就开出了优惠条件。阿尔布雷西特愿意承担铠甲费用,还给他保留城堡,黑森公爵则另外给一笔钱,让他住到自己的领地。
反正就想玩玩公主而已,要不就答应了?刘氓回头一看满脸悲愤的朗斯洛特,想应承的话没法说出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爷爷从小的教育让他对朗斯洛特有些个敬畏。两个遭瘟的家伙并不着急,说让刘氓想想,就嬉笑着离开,谈论的居然是如何瓜分他领地。
“陛下,无论如何罗马帝国不能灭亡,我答应你的母亲要照顾好一切。陛下,您先在这呆两天,千万不能答应任何人,任何条件。我这就回去,应该能想出办法。”
朗斯洛特坚定的转身离去,刘氓傻站了一会,四下看看,开始琢磨新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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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间的夜色已有些清冷,月洒银辉,将天地间装饰成朦胧的绮梦。夜就是夜,远处的罗塔尔山像一团黝黑的剪影,近处的科隆城带着些乱离的魅惑,徒增几许静谧的惆怅,即便寒蛩也无法惊扰。
爱丽娜喜欢这凉意,却无心享受静谧,她平静的心已荡起波澜。以前的生活也许无聊,所见都是凉薄和淡漠,却也能从天主那里得到宁静。现在完全不同了,仅仅是一天,她的心就经历了懂事以来未曾经历的烦扰。
不知坐了多久,背后的林木开始有些阴森,爱丽娜瑟缩了一下,忽然很想说话。倾述的对象不是天主,也不是圣母,而是那个傻乎乎的大男孩。当然她不知道,四十公里方圆内,还有几个女孩和女人,跟她情形相似。
该回去了吧,她看看天上的明月,深深叹了口气,起身走向远处的帐幕。绕过几株稀疏的树木,她猛地停下脚步,心口怦怦乱跳。定神细看,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斜插着走向她左手方向,鬼鬼祟祟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那身影似乎也觉察到她的存在,晃动一下,挺直身板向她走来。
“月黑…,哦不,月明星稀,无心睡眠,姑娘,原来你也没睡啊?”
听到这清朗中略带稚嫩的声音,爱丽娜的心更加莫名其妙,有些期许,有些跃动,还有些悲凉。“陛下,这么晚了,您在散步么?”
“啊,是啊,也不是散步,只是跟月光谈谈心而已,不过它们可是难以捉摸啊。”刘氓仰头看看月色,趁机抹去了额头的冷汗,心想:丫的,深更半夜的,在这装鬼啊?险些把老子尿给吓出来。
刘氓这么晚出来,本是想拯救自己帝国的。他已经打听过了,荣格伯爵就一个女儿,如果把她先奸后杀,即使盔甲问题不能一了了之,最起码可以无限拖延。为了挚爱的帝国,为了即将无家可归的臣民,为了朗斯洛特、阿姨和西尔维娅的期许,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氓心急如焚,可是眼前的爱丽娜很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半天没什么反应,既不说走,也不说让自己走。娘的,你想被先奸后杀啊?他一肚子恼火,值得说:“爱丽娜,那个,那个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啊?”爱丽娜愣了一下,祈祷一番才答非所问的说:“陛下,您这样做值得么?听玛丽安说,您遇到了财政困难。这些都是我引起的,可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个屁,给点钱不久玩了?老子马上要跟老婆孩子睡大街了,错,孩子没有。刘氓本不想跟她啰嗦,可是月色下这小妮子愈显得清纯可爱,让他心头有些躁动。
这丫眼神空濛的看着远方,带着无限的信心和坚毅轻声说:“没什么,暂时遇到点困难而已,只要有恒心,一切问题都能解决。您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让美丽的花朵永远绽放,另一方面,路见不平本是骑士的责任。另外,请不要称呼我陛下,叫我亨利就好。”
“陛下…,不,亨利…”但时间内情绪大起大落,诸事烦扰,本已让她心力交瘁,再与这不敢梦想的大男孩呼吸相闻,爱丽娜的心彻底乱了,只想找个依靠尽情的泄一番。
刘氓再傻也知道机会难得,抑制住心头狂喜,双手轻轻抚上女孩肩头,又看着她的眼睛叹息一下,才将她搂在怀里。爱丽娜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与众不同的清新气息更让她迷醉,一时间家国天主都抛到脑后,只想在这稍显稚嫩的怀抱里了此一生。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这小妞虽有点腥膻味,比起别的女人可是天上地下,淡淡的处*女馨香更是撩人心魄。刘氓一开始还能把持住,当然那是为了欲擒故纵,可是温香软玉在怀,他可没想着做柳下惠,很快就若有若无的用下颌摩挲起爱丽娜的耳廓。人悄悄,月朦明,小姑娘哪里见识过这架势,很快就鼻息渐促,浑身酸软。
一时间刘氓也有些忘情,似乎前世今生都没体味过如此蜜意柔情。宁积极,勿错过,他旋即摸索着吻上小姑娘的香唇。爱丽娜愣了半响,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等她反应过来,这并不是什么礼节,牙关已经失守。
虽然带点酸涩和洋葱味,总体来说小姑娘的香唇和小舌仍属甜蜜**。刘氓此时只想将小姑娘揉进自己的身体,什么老婆孩子帝国毁灭,尽抛却九霄。他的吻技纯属闭门造车,小姑娘更是鸿蒙头一遭,可这感觉很快就让两人燥意萌动。刘氓很快就不甘于此境,探手在小姑娘腰间摸索,他忘记这是什么地方,自是不得门而入。恼怒之下,干脆抱着小姑娘坐在地上,从领口下手,这次倒是的随所愿。
一摸到小姑娘幼滑的肩背,刘氓的心像琴弦般颤动了一下,震波暖融融的,从尾椎骨直达脑后。爱丽娜似乎也是这感觉,身体微微颤抖,好像要抗拒,动作确是酥软无力,反被他拥着滚落草地。这时候刘氓才知道披风的好处,小姑娘的用来当褥子,他的用来当被子,免得天当被地当床。
感觉到刘氓越来越不老实,爱丽娜终于慌了神,羞耻和恐惧压倒了迷情。不过她既没西尔维娅的力气,也没西尔维娅的坚定,当刘氓用上辈子网上学来的高招一番探索下,也只能认命。
幼滑温润的肌肤和季夏夜的凉意构成奇妙的对比,让刘氓愈燥热,很快就忘情纠缠起来。当一切束缚解脱,当挣扎彻底徒劳,他迫不及待的品尝起jin果,可是他忘了,不光小丫头是夏娃初生,他也是青苹果一个,两声痛呼后,天地变得异常寂静。
到后半夜快乐才真正来临,心满意足后,两人紧紧相拥在斗篷下,实在不知今夕何夕。不过刘氓可以意兴勃哪管天崩地裂,爱丽娜却不能熟视无睹。掉了会泪,爱丽娜茫然说:“为什么会这样,你已经有了妻子,我该怎么办?”越想越凄楚,她终于恼恨的呜咽起来。
还能怎么办?老子是没白来一回。嗯,这下丫头都是如此美味,西尔维娅又会如何?决不能有名无实啊。看来要从长计议。心思纷乱一阵,刘氓也暗下决心,中世纪的天地开始悄悄生变化。“我的爱丽娜,谁也想不到爱情会如此的热烈。既然如此,我们就要听凭天主的安排。我是有了西尔维娅,可我们之间纯洁的像初生羔羊,只有你才是我今生的梦幻…”
不知是刘氓的甜言蜜语起了作用,还是知道木已成舟,惶恐颓丧也是徒劳,或者说她也有些痴迷这从未领略的温馨甜蜜,反正爱丽娜的目光开始变得坚定,开始跟他规划起今后的生活。“亨利,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许永远得不到主的宽恕,可我心甘情愿。我要去修道院,我要用一生祈祷。但愿我们还能相会…”
且,都巴望着相会了,修个屁的道,刘氓一阵好笑。不过他这会也想起了昨晚出来的目的,这下好了,帝国未能拯救,平添一个累赘。虽然是美妙的累赘,也体现出红颜祸水的本质啊。从妲己到李师师,刘氓遍数妖女败国的罪状后,一面享用着怀里的软玉温香,一面询问起爱丽娜的家世。
聊了半天,他才知爱丽娜从小在父兄的歧视与威压中长大,也知道了荣格娶亲的原委。教皇起的圣战才刚刚开始,神圣的战士们在阿拉伯并没讨好,而西班牙却压力大增,爱丽娜家族的阿基坦当然是当其冲。刘氓的岳父法王腓力早对阿基坦垂涎欲滴,可双方的第一继承人都是男子,靠婚姻并国不太现实,这会更因阿拉伯人的凶猛攻势心存疑虑。
但爱丽娜的父亲心急若焚,就打爱丽娜前来探风声,想让她随便嫁给菲力的哪个儿子也好。可爱丽娜长得实在不得人心,这计划自是徒劳无功。来到科隆后,她遇到了荣格公爵。荣格的领地处在刘氓帝国之内,虽然实力不强,却把持着一座铁矿。他跟阿尔布雷西特是同盟,对于一心想称王的阿尔布雷西特非常重要。而阿尔布雷西特实力雄厚,在支持菲力对抗诺曼底公爵的事情上大有作为,这婚事也就容不得爱丽娜拒绝,谁想到出了刘氓这个变数。
刘氓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并不感冒,他倒是对荣格公爵的领地非常有兴趣。***,不能住人的地方都给老子,稍微好点的地方你们就占据,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以前也就罢了,现在老子得偿所愿,以后要有一大堆萝莉公主要养,必须要想点办法,至少不能亡国。
春xiao苦短,两人再甜蜜也许分别,目送步履蹒跚的小姑娘离开后刘氓才现兜里沉甸甸的,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条精美的金项链。我靠,这算什么?过夜钱?老子不成牛郎了?他悻悻的掂了掂分量,意气风的走向自己的帐幕。
他身后的小树林依旧寂静,也毫不起眼,却见证了这个平行空间历史大转折的过程。由于爱丽娜和刘氓的相会,阿基坦的命运生变化,进而英格兰的命运生变化,法兰西的命运生变化,再反作用于刘氓的命运,中世纪的丧钟就此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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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的科隆大教堂分外庄严,科隆城近郊的草地上也是气氛紧张。两名凛然如山的骑士催动战马,沉重的马蹄声越来越急促,大地似乎都在跟着颤动。观众本就紧张的心简直要蹦出胸膛。随着噼啪两声,骑士的身影在木屑中交错而过,一声声压抑的惊呼总算打破寂静。
战斗并不因长枪折断而终止,两名骑士勒住战马,滚下雕鞍后,各自抽出长剑,又乒呤乓啷的打成一团。观众终于能泄心中的激动了,各种惊呼声,呐喊声,将这里变成了菜市场。当然,这是刘氓的评语,因为他心情不爽。
刘氓虽然好色,可前世人缘不佳,主要靠yy过活,偶尔解馋全靠野鸡。昨晚的甜蜜让他深得个中滋味,人生目标迈上了新的高度。不过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朗斯洛特迟迟未来,他的帝国还在风雨飘摇之中。当然,他心情不爽也因为身边的老家伙。
刘氓好歹是帝王之尊,虽不遭待见,在看台上的座次还是高人一等,与天主的仆人坐在一起。这会天主的仆人很不像话,明面上关注下面的战斗,私下里却偷偷摸摸的对他挨挨擦擦,其意不言自明。
刘氓心里一通乱骂,可是身不由己。一大早,他拉下脸恳请大主教允许荣格伯爵的尸体寄放在教堂,一来争取时间,二来博得他女儿克劳迪娅的好感,以便为今后的动作打基础。大主教倒是很通人情,一说就答应了,哪想到他是抱着这个目的。因此刘氓虽是一肚子膈应,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转移注意力,刘氓只能搜索爱丽娜的身影。她还是跟玛丽安坐在一角,虽然看起来神色自如,却从未向他所在的方向瞟过一眼。略一思索,他心里有了谱:嘿嘿,小丫头,很有做情妇的潜质么…。想到昨晚的快活,下面的战斗更加无聊,那么厚的铠甲,两个家伙乒乒乓乓对砍半天愣是毫无伤,估计打上一天也不会有结果。
“哎呀,我的小亨利是不是身体不适?怎么看起来坐卧不安啊。要不我带你去告解一番?”大主教看来是铆定了主意,开始实质行动了。
“啊,好啊…。”丫的个老玻璃,真想打老子的主意啊?老子不威,你当我是病猫?看老子板砖拍你。刘氓一阵子反胃,恶向胆边生。
一路上大主教和气非常,不停的给刘氓介绍街上的店铺,很有点夸富的意思。不过那潜台词也很明白:小子,从了我,你那铠甲问题不过是小事一桩。刘氓那个恶寒,你丫要是个女人,为了帝国我不惜shi身,可是当娈童绝对不行,好歹要有帝王的尊严么。他很想一板砖拍倒死胖子,可惜背后跟着一堆圣骑士和修士。
到了大教堂门前,刘氓忽然有了主意。这科隆说是大主教领地,实际上是个自由市,也是重要的贸易中转站。看死胖子介绍店铺的架势,他肯定是老财迷。没法,主的仆人除了变态,就只剩下捞财了。
“啊,主教大人,您的领地绝对受过天主的赐福,你看,这些居民因幸福生活而更加虔诚。不过…,不过我们似乎应该让这里更能体现主的恩惠…”刘氓开始设套。
大主教不明白这小子什么意思,不过也顺着说:“是啊,财货是罪恶的根源,但用于展示主的慈爱就另当别论。我的孩子,你有什么想法?”
“哪里哪里,相对于主教大人,我的罪孽更加深重。您看,这科隆正好处于德意志、法兰西、尼德兰各处交汇点,又供奉着东方三博士的遗骨,自是众人仰慕的圣地,不然黑森公爵也不会选择这里起骑士竞赛…”一边理清思绪,一边继续诱导,前世吸收的杂乱的信息开始起作用。
大主教有些摸不着头脑,再说也没将他放在眼里,干脆直截了当的问:“孩子,你说这些有什么目的么?”
“啊,主教大人,我认为这骑士竞赛是一个很好的活动,其实您可以亲自主持,或者设立一些设施,将这项活动长期化,规范化…”见老家伙不明白,刘氓继续说:“比如,你可以在郊外建一座设施完善的竞赛场地,每年举办一次竞赛,设立奖项,让各方骑士赶来显示自己的勇敢和对天主的虔诚。”
这不就是罗马的运动会么,主教明白了刘氓说的东西,却更不明白他的意思。“孩子,这样的确能让更多的人领受天主的眷顾,可是…,可是有别的意义么?”
你丫脑残啊?刘氓出离愤怒了,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搞不明白。郁闷一番他才想起这是中世纪,哪有聚集人气,打响知名度,形成商圈的意识。
他只好继续解释:“我的大主教,这比赛一旦规模化,大家就形成习惯,想到竞赛就想到科隆,想到伟大的教堂。如果这里每年都会聚集众多的信徒,我想他们也要吃喝拉撒,也要购买各类用品吧?那些商人会放弃这样的好地方?您再设置些优惠条件,改善一下周边的道路,到时候,这里就会变成大家约定俗成的嘿嘿…,我想也会有更多的人缴纳赎罪款吧?”
大主教也不是傻蛋,终于明白了刘氓的意思,两只眼睛开始闪烁金光。“啊,我的孩子,我明白了。我也愿意这么做,不过这完全是为了让大家笃信主的慈爱…”
目的是明白了,方向也看到了,可是在具体实施上大主教心里没底。这会他也忘了招呼刘氓过来的目的,带他到一间净室坐下,笑着说:“孩子,你的想法很好,可是…”
嘿嘿,终于上钩了,刘氓也不掩饰直接说:“主教大人,你看,我很想为教堂增添光彩,可是…,可是我的帝国却因为一件小小的铠甲…”
接下来两人开始你来我往明争暗斗。大主教明明是财大气粗,一套铠甲对他来说只是个屁,可他却吝啬的像葛朗台,不见兔子不撒鹰。一番讨价还价,只给了刘氓一片街区的租赁权,丝毫不提现金的事情。刘氓对这老家伙无可奈何,不过他也留了一手,只根据前世的信息提出了大致展规划,具体措施也说要细细研究。大主教当然不急,答应刘氓尽力帮他保住领地,也就没了下文。
刘氓还想再努力一下,更想打听修女们住在什么地方,就继续跟主教胡诌八扯。他好歹也是市场经济下出身的五好青年,基本的经营意识还是有的,因此每一言都深得大主教赏识。
通过聊天,他也明白了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和黑森公爵为何打他领地的注意。多年来,这两人的家族早就在刘氓的领地上设立了汉堡、吕贝克、不莱梅等殖民点,与丹麦、瑞典等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做生意,近年来很有风生水起的意思。可是他们的殖民点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因此想一劳永逸的解决刘氓的帝国。
不过德意志的其他公爵和法兰西等国意见不统一,大部分国家还坚决抵制,因此两个公国迟迟未能如愿,这次两人是抓住这次偶然事件,妄图战决。对此,大主教给了句:“领地不必出让,一切从长计议。”的鬼话。
事情不难解决,方法也很多,可是实力决定一切,面对象征神权的主教更是如此,刘氓这才对自己帝国的衰弱感慨起来。穷聊了大半天,除了混顿饭,得了些虚头瓜脑的承诺,弄清了修女分院所在的位置,他可谓是一无所获。
回到竞赛场地,今天的比赛已接近尾声,但战斗情况与刘氓想的大不相同。就在他跟大主教闲扯这段时间,骑士们打出了火气,三波战斗战决,两名骑士哏屁,一名重伤。同时他也弄明白了骑士们对竞赛乐此不疲的原因,只要战斗胜利,获胜的骑士就可以剥去失败骑士的铠甲,还有可能勒索一笔赎金,何乐而不为。可怜呐,要不是自己惹麻烦,朗斯洛特肯定能大赚一笔吧?说不定还能泡俩小妞,你看那些贵妇名媛的热情。
想象了一下朗斯洛特跟肥硕美妇zuo爱做的事情,刘氓哆嗦了一下,赶紧搜寻爱丽娜。见她正跟玛丽安走向营地,立刻屁颠屁颠跟了上去。见到他,饶是爱丽娜从小在宫廷中练出了遇事不惊的本领,眼神也躲闪不定。玛丽安亦属老奸巨猾,如何看不出猫腻。只是她没想那么深,也想不到两人进展那么快,那么肆无忌惮。
爱丽娜尽量回避刘氓,玛丽安只好挑起话头,低声问:“陛下,您和荣格家族的事情解决了么?我听说阿尔布雷西特公爵打算让自己的儿子迎娶克劳迪娅,他们也许会…”
丫的,又给老子添堵,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迟早有天收拾你。小丫头也是,问什么问,要是好心,你也赞助一条项链什么的,俺不介意以身相许。奥黛丽·赫本到手了,再添个英格丽·褒曼自是更好。
刘氓一肚子怨气,不过还是坚定的说:“虽然不是个好的骑士,也不是好的帝王,但我绝不会枉顾信义。我已经拜托英诺森红衣大主教为荣格公爵祈祷,并会倾尽家财为他制作一幅精良的米兰铠甲,让英勇的荣格公爵荣光下葬。”
听他这么一说,不仅爱丽娜感到自己罪孽来的不亏,玛丽安也是芳心可可。惭愧的笑了笑,玛丽安说:“陛下,您的确是一名伟大的骑士,假以时日,您必将威名远播。对了,我跟爱丽娜已经在修道院暂居学习了,有时间还希望能去您的领地做客,我们都想念西尔维娅呢。”
呀?肥肉丢到狗嘴边?刘氓豪气顿生。帝国必须要强大起来!最起码要有足够的房间吧?再来两个用于包养情妇的庄园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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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格躺在教堂偏厅内,蜡白的面容到使他看起来斯文一些。左上方,圣母正悲悯的看着世人,圣洁的目光中总有些让人猜不透的东西。不过这些都与刘氓无关,他只关心在荣格身旁默默祈祷的女孩。朗斯洛特还没消息,这丫头要是耐不住性子,老子的帝国可就危矣。
四五个骑士和一些家臣散座在长椅上,神色各异,有的还交头接耳,不知在嘀咕什么。在偏厅大窗映入和昏黄光线和这些家伙衬托下,克劳迪娅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刘氓不知怎么就觉得有些伤感,似乎这场景能引起他某些共鸣。他心底叹了口气,在众人狐疑的注视下走向荣格。
在荣格脚边放了一朵顺手采摘的鲜花,静立片刻,刘氓才转头看着克劳迪娅。欧洲中世纪的女孩大多对父兄深恶痛绝,最大的希望就是把父兄干掉。克拉迪亚可能因为是独女,唯一继承人,这才对父亲的死如此伤感。不过她略显瘦弱的身躯内似乎隐藏着刚强的灵魂,眼底透出的执拗丝毫不亚于父亲。
默默看了会刘氓,克劳迪娅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起身走向身后供人小憩的房间。不是吧?在老爹的灵堂玩这把戏?刘氓愣了一瞬,肚子里淫笑两声,还是跟了上去。小门一关上,背后就传来隐约的嗡嗡声,那些骑士和家臣不知作何感想。
克劳迪娅并未像刘氓所想的那样扑过来,而是坐在桌边呆。等刘氓走到桌旁,她也不请他坐下,而是低着头轻声说:“对不起,我并不知道陛下的财政状况。父亲的离去更多是意外,你已经做了很多,我愿意自行筹措父亲的葬礼。”
不是吧?白让老子担心两天?刘氓恨不得破口大骂,不过最终出口的却是:“虽然败在荣格公爵手下,但我对他的爽朗,快意恩仇格外敬佩,对他的故去我深感惭愧。铠甲不仅和赎金有关,也是我表达敬意的方式,是我对罪孽的无声告解。无论财政状况如何,我都会尽自己全力准备。”
说完这些,刘氓沉痛的低下头,不过心里却在想:丫的,小丫头心软了。这会可不能装熊,硬挺到底,只要把小丫头追到手,付出的还不翻倍回来?
克劳迪娅哪知道刘氓的龌龊心思,虽然低着头,抖动的双肩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激动。压抑了一阵,她似乎无法控制情绪,起身扑到刘氓怀里,无声抽噎起来。刘氓心头狂喜,不过他知道分寸,尽力挺直身体,以便给女孩更多的依靠感。
不知哭了多久,克劳迪娅似乎倾尽了心中的郁结,喃喃说道:“阿尔布雷西特想让我嫁给他儿子,以便吞并我的公国,他实力雄厚,是德意志国王的有力竞争者,我临近的几个公国也倾向于他,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嫁给不认识的人…”
我靠,这还不简单,合纵连横任你选择。刘氓此时脑子格外灵便,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前世老祖宗玩腻的东西。略一思索,他沉稳的说:“克劳迪娅,你没必要担心。阿尔布雷西特既然是德意志国王的有力竞争者,他的对手自然不少。别的我不知道,萨克森巴登王国肯定不乐意他变强。英诺森枢机大主教也不希望德意志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我这就跟他谈一谈,先让看看能不能让他以教宗特使的身份为你加冕。你再找几个忠实的封臣,让他们跟临近公国联络,以廉价供应铁矿为条件求得他们支持…”
刘氓没现自己很有阴谋家的潜质,随着他的叙述,克劳迪娅慢慢定了神。她毕竟受的熏陶比刘氓多,偶尔补充几点,也是恰到好处。方案一定,两人也不再罗嗦,立即开始行动。
其实德意志诸大公都是约定俗成,以实力为标杆的,因此英诺森大主教对这样的机会求之不得,刘氓除了又给他策划了一下竞赛事项,并没费多大力气。等他出了门,夜色已经落下帷幕,他这才想起,下午跟爱丽娜分别时曾暗示在老地方相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赴约。
想到这,克劳迪娅的事情又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立刻贼兮兮的溜了过去。等了半响,他都绝望了,爱丽娜瑟缩的身影才出现。他那管那么多,立刻搂住她就要亲嘴。爱丽娜挣扎着说:“不,亨利…,我们不能这样了…”
丫的,都来这了你到说不能,忽悠我啊?爱丽娜的挣扎不但没让他罢手,反而更起劲。几处敏感地带沦陷后,爱丽娜似乎也认命了,哀求道:“亨利,我的亨利,最后一次好么,我只能用一生赎罪了…”
丫的,赎什么罪,上帝那那老头不也勾引了玛利亚。这念头一起,刘氓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而且是来自天上。可他情绪正高,哪有心思理会。
这次他也不猴急,等爱丽娜彻底放弃抵抗,他又略起身细细欣赏。月色下,爱丽娜娇羞的身体分外迷人,胸前蓓蕾虽然生涩,却是颇具规模,经束缚的纤腰更是盈盈一握。在看看那双因紧张而并拢,毫无缝隙的美腿,刘氓只能感叹这趟中世纪之旅没白来。
不只是因晚间的微风,还是因为他的注视,爱丽娜微微战栗,抬手捂住羞红的脸,刘氓感慨一声,逗弄了一会饱满的玉贝和羞涩的小草,在她扭捏挣扎中挺枪上马。这次他已是轻车熟路,爱丽娜也少了些痛楚,两人渐渐水乳-交融起来。
个中旖ni不必尽数,月沉星显,一番死缠烂打后,得到爱丽娜再次相会的承诺,刘氓才心满意足的回到帐幕。还没到帐门,一个身影就迎了上来,倒是把他吓了一跳。等看清是朗斯洛特,他松了口气,不过做贼心虚的感觉又冒出一点。当然,仅仅是一点。
“陛下,铠甲的事情已经妥当,您进来看看。这两天您处理的很好,我想,帝国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朗斯洛特看起来有些憔悴,他也没问刘氓去哪,直截了当说起来。
帐篷里点着碗油灯,一副铠甲撑在木架上,朗斯洛特的两个侍从正在细心地上油调试,眼中充满了赞叹。这两人说是侍从,实际上是朗斯洛特以前收留的士兵,他们都有残疾,脸上的沧桑除了诉说忠诚,还有早已淹没的英勇。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二十来岁,应该是平民,正从不同角度打量铠甲。刘氓也没在意,在门口欣赏起铠甲。
这的确是一副米兰铠甲,整体线条圆润柔和,抛光细致,各处的装饰花纹更是精美异常。刘氓在前世主要靠图片了解这种铠甲,因此充满向往。现在他也算是中世纪老鸟了,开始有些不以为然。这玩意看起来漂亮,实际上是浇注抛光的铁制品。以刘氓的观点看,防钝击和利刃低冲击还行,防箭头等尖锐物体高冲击就不成了。不过中世纪早期欧洲讲究骑士精神,远程武器攻击被认为是无耻和下流的手段,加上战斗规模都非常小,这玩意的弧形设计在低烈度羽箭抛射下还是难逢敌手。
刘氓正想过去细看,朗斯洛特轻轻碰了碰他。可能是君子不谈财货,离开帐篷一段距离,朗斯洛特犹豫了一下才说:“陛下,得到这幅铠甲真是幸运,我本来想去奥格斯堡碰碰运气,结果半路遇到一个老朋友,他定做了这幅铠甲,刚收到货。知道我需要,他就8o金镑转给了我。我那位朋友根荣格伯爵身材差不多,我看应该适合荣格公爵…。陛下,您对今年冬天有什么打算么?皇后和殿下…,皇后和殿下已经倾尽所有了…”
白雪公主阿姨和西尔维娅有多少家当,刘氓是知道的,而朗斯洛特显然不是个愿意求人的性格,真不知道他在朋友面前是如何开口的。看着这个更显沧桑的中年男子,饶是他没心没肺,也有些小感动。叹了口气,他轻声说:“我的朗斯洛特,节省是攒不出财富的。这两天我经历了一些事情,也许会给帝国带来些变化。我要是做什么事情,还希望你能支持。”
说完这些,刘氓就明白自己说的是废话。朗斯洛特是标准的骑士,忠诚和信仰就是他人生的目的。果然,朗斯洛特只是点点头,一句表忠诚的话也没说。刘氓也不知还能说什么,就随意问道:“那个年轻人是谁?”
“哦,他叫米萨基里亚,在米兰学习铠甲制作,刚出师。他想来科隆展,就顺道接了调试铠甲的活。”朗斯洛特随意答道。
朗斯洛特不在乎,刘氓的脑子却飞转起来。这货既然出师了,多少要有点能耐,最不济也能打造农具吧?自己在克劳迪娅身上下的功夫已见起色,铁器制作就要提上日程了。这家伙要留住,说不定还是个潜力股。
说干就干,刘氓赶紧回到帐篷。小伙子还在摸索铠甲,刚才不知道,现在一细看,刘氓才现他应该是在琢磨改良铠甲。小伙子一头黑,棕色眼睛,看起来斯文腼腆,要不是一双略显粗糙的大手,根本看不出来是个铁匠。
刘氓在这对铠甲不感冒,前生他可是铠甲迷。略一琢磨,他就冷不丁的说:“你是觉得左侧护肩甲应该再延长一些是吧?”
“啊,是啊,那样就能额外防护心脏部位了…,恩?啊?大人,您是?”小伙子正入迷,猛然听到刘氓的话,顺口应了一句才感到不对。朗斯洛特的侍卫笑着提醒了一句,小伙子知道刘氓是皇帝,干脆吓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他的样子,刘氓不免有些小得意,他可是从未受过如此尊重啊。不过他知道没实力瞎高傲的结果,笑着说:“米萨基里亚,你没必要在意我的身份。我现在是跟你探讨盔甲制作,在这方面你才是专家。再说,衡量人身份的不只是出身,才华、勇气、虔诚,都能让人获得尊敬…”
刘氓又开始白活,听到他的话,不仅小伙子激动的热泪盈眶,朗斯洛特等人也是感慨万千,夜色也因此变得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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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半个月了,骑士竞赛还在继续,二十余人的空前伤亡让领主们既痛心又高兴。痛心的是自己的骑士挂了,高兴的就不用说了吧。刘氓对此毫无兴趣,他已经回到城堡,正忙得四脚朝天。尝到了公主的美味,这货已经是乐不思蜀,打算在此长期展。可是想尝腥,又想躲清闲,这样的好事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罗塔尔山的季夏也是凉爽宜人,刘氓却在自家的水磨房里满头大汗。他面前稀奇古怪的木料铁料摆了一大堆,很有些专业木匠的模样,不过身旁临时找来的两个农奴实在不长面子,大眼瞪小眼,一点没有搭手的意思。
“你们两个蠢货!长着眼睛出气用的?帮我把这跟木杆抬起来!”刘氓气已经是七窍生烟,哪还顾得上身份和斯文。这两个农奴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吓得一哆嗦,赶紧上前帮忙。
又折腾半天,刘氓像是满意了,走到连接外面水轮的粗大转轴前,在转轴尽头的大木箱上拉了一下。只听咯蹦蹦、哗啦啦、呼喳喳、滋啦啦一阵乱响,一个巨大卷线轴似的东西转动起来,从右手一块竖直固定的铁板上抽出一根银丝。
嘘…,刘氓松了一口气,心头得意难以言表。想吹嘘两句,回头一看,两个农奴正在磨坊外撒丫子飞奔,嘴里还喊着怪物。丫的,乡巴佬,拉丝机都没见过。刘氓飞奔出去将两个废料扯回来,开始慢慢讲解操作要领。连吓唬带咋呼,加上这玩意并不比水磨复杂多少,两个老实巴交的农奴终于克服了恐惧,年轻人的好奇心理也激出来,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扛着一捆铁丝离去。
城堡也是沸反盈天,朗斯洛特和两个侍从在大门外的空地上训练十几个小伙子。这是刘氓选出来当运输工人的,不过他讲究一专多能,也就是要充分榨取剩余价值,因此让朗斯洛特对他们进行基本的战士训练,既要能挣钱,也要能保家护院。
院子里,同样有男男女女七八个年轻人,不过他们都席地而坐,白雪公主阿姨得意洋洋的用小棍点着一块架起来的木板,木板上用土块画着阿拉伯数字。不用说,这是刘氓的营销员培训计划了。
看看城堡大厅,西尔维娅正跟玛丽安和爱丽娜优雅的窃窃私语,不用说…,这是闲得没事干…。无良贵族,寄生虫,刘氓鄙视一番,径直走进铁房。这里热得像烤箱,米萨基里亚正用一根长铁棍在一座小高炉的炉眼里翻腾,原本乌黑的头濡湿散乱,还有点焦黄的意思。不过他没感到自己遇人不淑,还抱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呢。
听见刘氓进门的声音,他放下手里的活,指着小高炉旁边的鼓风机兴奋的说:“陛下,您真是个天才,这种活塞式鼓风机实在是太精妙了,竟然能连续不断提供风力。”
看他那兴奋的样子,刘氓一阵鄙视,这就叫稀罕?几千…哦,几百年前就有了,回头我弄个涡轮式的,再用上风力,还不把你丫吓死。“行了,行了,熟铁条让这几个家伙弄,你跟我去旁边制作锁子甲。”
“啊?水力拉丝机弄成了?天哪,这么细,这么均匀,就是不知道强度怎么样…”米萨基里亚这才看到刘氓肩头的铁丝捆,接过来细细品评。中世纪早期金属拉丝全靠人力,又费劲,效果还差,因此他对这新玩意很是好奇。
刘氓现在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四瓣用,哪有时间跟他啰嗦,拽着他就来到旁边的铠甲制作坊。米萨基里亚也回过神来,准备好工具就开始操作。只见他截取一段铁丝,加热后煅打扭曲成直径1厘米左右的圆环,并且敲打成宽3毫米左右的扁环,在环开口的两端冲出直径1毫米左右的小眼。制作几个圆环,互相套住之后,用一毫米直径的铆钉将每个圆环开口处连接起来。
整个过程看的刘氓只打哈欠,可进度实在是慢的可以。又看了半天,他郁闷的问:“米萨基里亚,要是你师父来做,每天能编织多大一块这样的‘铁布’?”
铁布?米萨基里亚愣了一下,笑笑说:“我师父的技艺在米兰数一数二,单就制作锁子甲,我的度跟师傅差不多,都是一天…,嗯,用陛下的单位来说,就是十五厘米见方…”
刘氓一脑门子黑线,心想:你丫可真不谦虚,你师父是顶尖的,你跟你师傅差不多…。嗯,不对,一天十五厘米见方,你丫绣花呢?丝绣在这里比黄金贵十几倍,你这锁子甲能比上?随后他又泄气了,没法,这玩意能值一座庄园,不是没道理…
正郁闷呢,米萨基里亚犹犹豫豫的问了句:“陛下,你这种铁丝是不是太软了?这种铁质加工起来非常快,可是…,可是这样的锁子甲恐怕卖不出去吧?”
啊?是哦,我这是熟铁丝,貌似锁子甲用的铁丝含碳量比这高得多,应该称之为钢丝…。刘氓彻底熄火,不过郁闷一阵,脑子里有什么闪了一下,他又高兴起来,笑眯眯的说:“我的米萨基里亚,这个问题不用你操心。来,你先教导这些孩子编织锁子甲,只编织,铁环你自己做,我先出去会…”
米萨基里亚郁闷的教导几个农奴,心里对刘氓的印象已经差了不少。这样的锁子甲不是毁自己的名声么?虽然还没什么名声…。过了半响,刘氓又跑了进来,手里端着块泥板,上面用锥子刻画着一些图案,像是什么零部件。
“这东西能不能做出来?你看,这个是…”刘氓拉过米萨基里亚就是一通白活。这些东西也就是杠杆、曲轴之类,结构非常简单,因此米萨基里亚不到中就弄好了。在刘氓指导下锉削研磨一番,再一组装,两架简单的手摇机械出现在眼前。
“你看啊,这是制环器,一个人负责;这是连接器,再做两个,负责编织锁子甲的人用这个链接铁环。米萨基里亚,你就负责指导,让他们编织成一般骑士身材大小,腋下和裆缝空出足够调整的距离…”刘氓边演示,边唠叨。那个制环器也就是个滑块,在摇柄作用下,上下往复,将铁丝截成规则小段的同时做成开口的小铁环。连接器复杂点,但也就是分两步完成冲压和铆接的过程而已。
“啊,陛下,您的构思真是巧妙,不过…,不过照我看,这器械的强度不胜任加工我那种铁丝啊…”米萨基里亚一开始两眼都直了,不过他在米兰多少见过一些器械,因此很快就弄明白了原理。再观察一会,他又担心起来。
丫的,我又弄不出来合金钢…,能加工这样的熟铁丝不错了,小屁孩就知道吹毛求疵。刘氓如何不知道这东西的短处,不过他自有道理,笑眯眯的说:“哎呀那个你不用管,这东西就是用来加工软铁丝的。你只管做就好。对了,我刚才说的半成品锁子甲的意思你懂吧?”
“明白,陛下。制成半成品,然后根据客户身材链接剩下部分就行,可是…,可是这样的锁子甲实在是…”
“说那么多干嘛,只管做,剩下的我负责。”刘氓粗暴的压制了手下的合理意见,甩手跑了出去。米萨基里亚只得照做,不过心里已经明白他是遇人不淑了。
熟铁丝本就易于加工,再有两种器械襄助,几个人半下午就弄出来两套锁子甲。样子还不错,可那强度实在让米萨基里亚摇头。他正考虑如何委婉的向刘氓表达离去的意思,这个陛下就风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他满面尘灰烟火色,略看看一看,抱起两件半成品锁子甲就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指挥一帮人新建了一座简易水磨房,又在一间地下室折腾半天,夜幕已悄悄落下。刘氓顺着阶梯刚上去,就看见西尔维娅静静地站在出口处。她表情平淡,保持着贵族特有的矜持,可眼底的关切和善意责备显露无遗。
“陛下…,你不必这么操劳的,事情可以慢慢来…”西尔维娅第一次说出如此温柔的话,连她自己都感到有些惊讶。
刘氓更是狂喜不已,一天的疲劳眨眼间消失无踪。他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走上前默默搂住她,低声说:“我鲜花般的西尔维娅,不要称呼我陛下,叫我亨利。这些劳累不算什么,只要能让你过上快乐的生活,只要阿姨放下肩头的担子,只要朗斯洛特松开紧皱的眉头,我再辛苦也值得…”
好听话刘氓是张口即来,果然,本来还有些犹豫的西尔维娅彻底放松下来,紧紧趴在他怀里,任由他闻着经营的耳廓。只是几下,西尔维娅就浑身软,鼻息渐促。成了!刘氓心底暗叫一声,半搂半抱的将她带回卧室。
西尔维娅又开始挣扎,不过刘氓不会给她反应的机会,一边吻上她的樱唇,一边将她拥到床上。西尔维娅的防线已经开始崩溃,嗯,嗯了几声,等小舌头被俘虏,早就酸软无力的双臂反而搂住他的脖子。
温软如蜜的嘴唇,滑爽甘甜的小舌,幽雅芬芳的气息,刘氓很快就不能自已。虽然西尔维娅胸前有些硬,他也没在意,轻车熟路的退去她的衣衫。可是他马上就楞住了,一个疑问在耳边嗡嗡作响:丫的,这中世纪到底怎么回事,女人也穿铠甲?还是带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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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六十名骑士死伤而出名的竞赛落下帷幕,一帮子王公纷纷扰扰的暗战也基本定局,不过赢家是谁很难分晓。事情一贯如此,大家也不在意,可某个赢面不大,却非常明确的家伙引起不少人忌恨,阿尔布雷西特自然当其冲。
那家伙内穿细密、晶亮的锁子甲,外披一件样式简洁,但柔细的麻布斗篷,虽然长的嫩一点,却是英俊与优雅同在,刚毅与青春并举。一帮子贵妇名媛两眼放光,一个劲往他跟前凑,不过都被捷足先登的公爵们挡在一边。阿尔布雷西特阴笑一下,也凑了过去。
“啊,我们年轻的陛下,你店铺的锁子甲真是米兰盔甲大师制作的?就我观察,这几天你已经卖出六套锁子甲,另带一副板金甲,有那么多大师么。”阿尔布雷西特还没走到跟前,就听绍姆堡-利佩亲王问。
锁子甲本属于独立铠甲,板金甲兴起后,大有淘汰的趋势,骑士们只在板金甲内穿着厚布战衣。可此时的板金甲材料不过硬,神圣骑士们在夺回圣地的战斗中,遭遇了萨拉丁的弓弩手和大马士革弯刀,很吃了些苦头,于是防钝击,防弩箭的板金甲和防利刃的锁子甲,开始变成黄金组合。加上锁子甲在低烈度战斗和平日穿着更方便,那些跟潮流的骑士单独购买锁子甲也不算稀奇。
“哎呀,主的恩惠无所不在,我也没想偶然聘请的铠甲师傅如此厉害…,这不,我正为给他付工钱的事情愁呢。一分价钱一分货,可是我又不好意思挣各位亲友的金便士…”
这牛逼拽拽的正是刘氓,看到他忧心忡忡的模样,众人集体在心里吐了口唾沫。呀呸!你这锁子甲的确是美观大方,质量也属上乘,可是就为了拿现货,那些骑士们不知白掏了多少金镑,你还在这哭穷。不过,这锁子甲到底是哪来的?锁子甲最难制作,价钱相对最高,可这家伙好像是货源不断啊…
“啊…,这一点我可以证明。我这位孩子虽然年轻,可是虔诚之心令人感佩,他平日的生活不如一个普通农夫,还坚持用冰冷河水提醒自己的罪孽,用艰苦的负重徒步磨练自己的身体,对财货,他更是弃之如粪土啊…”
众人正在七猜八猜,一直在刘氓身边的英诺森大主教也感慨的给予评价,这下众人不敢再有不满的表现,集体画十字祈祷,争相显示自己的虔诚。
一直不吭声的阿尔布雷西特这会高兴起来,笑眯眯的说:“我的亨利贤侄,你这锁子甲还有存货么?嗯,定做也行,我需要三十多套。”
三十多套?刘氓还没什么,其他的贵族都倒抽一口冷气,这至少需要15oo金镑啊。再说家臣都是自备武器,这家伙一次要这么多铠甲干嘛?几个贵族立刻七嘴八舌的问。
阿尔布雷西特瞟了黑森公爵一眼,仍是笑眯眯的说:“啊,是这样的,眼看着冬天就要到了,北方那些蛮族又要来骚扰。为了传播天主的福祉,我和黑森公爵打算组织一次远征。大家也知道蛮族人喜欢使用卑鄙的弓弩,我这也是做准备,总不能让我的家臣们铠甲一损坏就做步兵吧?”
黑森公爵立刻响应,而别的贵族各怀心思。大部分都在想:魔鬼知道你想干什么,八成是想招揽一批游侠骑士,为争夺德意志王位积蓄实力。也有一部分贵族认为他的确实想远征,不过是为了保护汉堡等殖民点的利益,归结起来,还是为争夺德意志王位积蓄实力。(现实中为神圣罗马帝国,德意志帝国,帝位由选帝侯推举,不过同样是乱的一塌糊涂。)
秉持后一种想法的一个公爵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们的阿尔布雷西特公爵的确是慈悲啊,你这次远征估计是为了汉堡、吕贝克等贸易点吧?不过,不过这些地方似乎是亨利五世陛下的领地吧,为别人的领地远征,的确是仁慈啊…”
阿尔布雷西特气的肠子打结,不过脸上丝毫没显露出来,这本来就不是一趋而就的事情。刘氓倒是心里一动,说话的是荷尔斯泰因-奥尔登堡公爵,阿尔布雷西特的堂弟,他也有心争夺德意志王位。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氓笑着:“拉尔夫公爵误会了,萨克森哥达公爵应该是为了天主的光辉远征,我们的确应该支持。这样吧,阿尔布雷西特公爵和黑森公爵开的贸易点,我愿意将已开的土地无偿提供给二人使用。阿尔布雷西特公爵购买锁子甲,我以保本价出售,每套只收45金镑。另外,本人实力不强,领地枉被蛮族骚扰,如果拉尔夫公爵有意,您可以在我的领地开拓贸易点,条件一样优惠…。不过,不过我也算英诺森大主教的教子,领地如果设立教堂,必须由大主教负责。”
是么?拉尔夫眼睛一亮。他也早有心跟斯堪的纳维亚做生意,只不过他实力较弱,还没办法在别的贵族反对下公然侵占别人领地,现在正主话了,何乐而不为?他立刻拉上几个相与的贵族作证,与刘氓击掌为誓。与他情况类似的领主深感刘氓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赶紧趁机要条件,他也是一一答应。
英诺森大主教高兴的满脸红光,激动的只想把刘氓认作亲儿子。由他主持兴建教堂事宜,就不仅仅是什一税的好处了,也预示着他的辖区无限扩展,对他谋得教宗位置大有裨益。他醒过神来后立刻参乎进去,以枢机大主教的名义见证了这个协议。阿尔布雷西特和萨克森公爵气的七窍生烟,可是又挑不出毛病,找不到借口,只能忍气吞声,也加入了协议。
刘氓自然知道两人的心态,做事要留余地,他干脆来了个新提议。“各位,我虽然知道的不多,也清楚大家的贸易主要是走吕贝克,尼德兰,科隆,直到维也纳,以及巴黎等线路。这些线路不仅交通不便,盗匪更是猖獗,我们不如建立个同盟,同盟内部人员协商建立护卫队保护商队,本同盟的商队经过领地时也承担保护义务。同时,同盟内部,相互间不收取过境税,大家认为怎么样?”
嗯?这倒是个新鲜事,众人都低头思索,场面一时沉静下来。过了半响,拉尔夫等人先响应,英诺森跟着参合。其他人觉得也不损自家利益,大多数选择同意。阿尔布雷西特和黑森公爵略一商量,感到这并不是坏事,过境税和安全问题也是他们最大的困扰,再说两人亦有根基,成立同盟后还能占得先机,也就欣然同意。一番纷扰后皆大欢喜,大家决定讲联盟议事点设在科隆,同盟也就命名为科隆同盟。刘氓呵呵傻笑,他那知道,这同盟跟他前世历史上的汉萨同盟如出一辙,只不过在这个空间被他整出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得到了阿尔布雷西特等人四十余套锁子甲订单,虽然已近黄昏,刘氓还是兴冲冲的逛到了自己的店铺。中世纪欧洲的店铺也没什么品牌意识,因此他的铺子也就在外面挂了铁锤和一个头盔,反应经营项目。不过他额外弄了个银球,算是个念想,此时他对这雄起大编辑可是感恩戴德。
店里的伙计被白雪公主阿姨教导的彬彬有礼,加上刘氓打造出的职业化微笑,看起来很是招人喜欢。他一进店门伙计就恭敬的报告销售情况,存货已经告罄,还有人预定了三套,没办法,谁让这次竞赛过于惨烈。
刘氓没吩咐几句,玛丽安就来到门口,他只好跟着出去。走了几步,玛丽安神神秘秘的说:“亨利,爱丽娜怎么回事?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好像有什么心事。”
嗯?刘氓一愣,然后肚子里一阵鬼笑。这些天来,只要有机会,他就跟爱丽娜偷情缠mian,这小女人是彻底的疯狂了。昨天一来科隆,自己就忙着店铺和大主教的事情,看来这小女人是嫌自己不理她,生气了。想想也可悲,家里的红旗没推dao,外面的彩旗倒是纷纷飘扬…
不过刘氓哪能这么说,假装纳闷的答道:“是吗?你一直跟她在一起,你都不知道原因,我怎么知道。她出来很久了,是不是想家了?”
想家?有哪个次女会想家。你们这一阵鬼鬼祟祟的,谁知道你们干了什么。玛丽安一开始只不过开玩笑,想到自己跟爱丽娜相同的身份,再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小伙子,虽然是少女无知,她心里也有些酸酸的。心情不一样,她的语气也有了变化,似笑非笑的说:“你也不知道啊,奇怪了,这两天你一出去,她也就有事要出去。算了,我还是回去问问。”
我靠,小丫头心蛮细的么,看来是觉察到不对了。好,最好的隐瞒就是拉你入伙,奥黛丽赫本已经上手,英格丽鲍曼难能放过?刘氓的心又开始麻酥酥的。不过他可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随意撇开这话题,开始拣些玛丽安爱好的事物谈论,不时把小姑娘逗得喜笑妍妍。
一路走到爱丽娜和玛丽安借居的修道院,在门口聊了一会,刘氓正想约好明天的会面时间,一个蒙面的修女走了出来,轻声说:“苦行者亨利,玛丽安公主,修女们正在做晚祷告,如果你们想跟爱丽娜公主会面,请小声一些,对圣母要格外尊敬…”
我靠,不是吧?这老胖子真是给面子。刘氓本以为会挨一顿训斥,没想到会受到如此礼遇,看来大主教真把他当儿子了。不过这苦行者算个什么称号?干脆叫苦行僧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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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罗塔尔山就开始有了萧瑟的意思,来到这世界已经一个多月,晨练完下山,刘氓忽然有了些思乡之情。说起来父母对他还是不错的,基本上是要钱就给。而爷爷更让他思念,也不知道老人是否矍铄依旧。随意捻起一片树叶,他感慨一会,还是抖擞精神走向城堡。
虽说老婆公主没推dao,他对这日子也算满意。爱丽娜彻底进入情妇状态,玛丽安也是蠢蠢欲动,只差临门一脚而已。可有可无的帝国也是蒸蒸日上。老祖宗说:“无农不稳,无商不富”,作为新社会青年,他却是重商抑农。只要有钱,粮食还不是手到擒来?完成阿尔布雷西特等人的锁子甲交易,他也算小有资财,不仅城堡修葺一新,牛马成群,作坊、商铺稳步拓展,就连队伍建设也小有所成,接下来就是忠诚度培育了。
琢磨着来到城堡前,朗斯洛特一如既往的训练民兵,这是刘氓弄出来的称呼。见他过来,朗斯洛特点头示意一下,继续指点和训话。他观察半响,感到这欧洲中世纪的军事建设真够扯淡,以朗斯洛特这样饱经战阵的老鸟,在训练士兵时也已无聊的誉培养为主。
大哥,战斗全靠组织和纪律好不好?都像你们骑士一样奋勇争先,这队伍还不乱成一锅粥。欧洲的士兵不具备中华士兵的自主性,在指挥上又没有详尽的指导思想和规范,打什么屁仗啊。
对这点刘氓是深有感触,古代欧洲军队唯一的亮点就是罗马军团,可他们的方阵,更多是缺乏战略思想和指挥技巧的无奈之举。相比中国古代动则百万的大规模战役,他们的军队,最高规模也不过十来万人,再多就像进攻希腊的波斯军团一样,打不着别人,自个先分家了…
想到这,他把朗斯洛特叫过来,给他灌输中华古代秦军的军阶和指挥体系,介绍规范化军队的优势。当然,他一心放在美女公主上,这一举动纯属一时兴起。谁让他爷爷从小就在耳边白活那么多东西,现在有了实施条件,不抖出来才叫个见鬼。
一番填鸭式教育,朗斯洛特只能说更糊涂了,不过他具备骑士绝对忠诚的品质。既然领主这么说,而且蛮像回事,再联系近来帝国的变化,以及罗塔尔山闪光事件,对这不违背天父意志的事情他也就顺势而为。
折腾完这些已经快中午,刘氓正打算调教一下早就对锁子甲变**件心如猫抓的米萨基里亚,一名骑士远远的跑过来。一看纹章,他才想起这一阵都把克劳迪娅忘在脑后。都怪那个小女人爱丽娜,如此重要的政治事件都耽误了,他又为红颜祸水添了个注脚。
骑士果然是送口信的,克劳迪娅希望他前去做客。跟朗斯洛特、白雪公主阿姨和西尔维娅交代一番,他就招呼上两名最近表现出色的随从上马离去。两个随从,一个十九岁,叫于尔根;一个十八岁,叫弗兰克。两人都长得很精神,脑子也活泛,能当上领主随从,家里对他们期望颇高。
欧洲骑士身材普遍不高,又是站在马上战斗,因此都使用两头翘的金属桥鞍,马蹬也设置的很高。刘氓对这一情况极不适应,自己的坐骑不仅放低了马蹬,鞍鞯改成西部牛仔式的,还偷偷摸摸弄了蹄铁。这玩意可是个技术活,花费他四五个晚上时间,还被这阿拉伯血统的白色骏马踢了两脚。
“我是王子,不是唐僧…,公主,公主,我的最爱…,除了妹妹,挨个都追…”,刘氓哼着稀奇古怪的歌谣得意洋洋的纵马前行,两个随从面面相觑。
克劳迪娅的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公国并不大,城堡距离刘氓的皇宫也就二三十公里的样子,三人午后就进入了她的领地。这领地也在罗塔尔山山麓,不过更靠北。克劳迪娅手下的伯爵男爵和骑士有二三十个,领地不大,城堡倒有俩三,害的刘氓一路问过去。更可气的是这些城堡看起来都比自己的好。丫的,老子可是欧洲唯一的皇帝!
城堡大都戒备森严,这才让刘氓想起盗匪的事情,这会的普鲁士还是蛮荒之地吧?条顿骑士团已经建立,应该还没有被傻蛋波兰国王邀请到自己的领地。要不自己去凑个热闹?扯淡,就自己的这点实力。再说这波兰也算是让人尊敬的国家,毕竟人家的国歌感写成“波兰没有灭亡”。一路胡思乱想,三人终于到了克劳迪娅的城堡。
这城堡建在一条孤立山梁的尽头,背后是断崖,城门前的山道狭窄陡峭,可谓是易守难攻。再看人家城堡的规模,刘氓更是汗颜,这样五层以上的城堡必须要雄厚的财力支持吧。
顺着山梁盘旋而上,刘氓又看见两三处露天铁矿,不少农奴正在监工督促下忙碌,叮叮当当的声音为荒山添了点人气。克劳迪娅估计是早就现三人的踪迹,正带着两个骑士恭候在城堡吊桥前。等刘氓到近前,她非常高兴,但笑容是公式化的,让刘氓心里有点不舒服。
客套着走进大厅,大家又开始虚头吧脑的恭维,刘氓险些一个大哈欠抖出来。克劳迪娅这才笑着吩咐骑士们自便,自己在侍从女官陪伴下带着他来到三楼的起居室。看看人家精美的细木家具和墙壁装饰,刘氓又是一阵气闷。这还是个小公爵,那些大公爵和国王不知过的什么日子。
欧洲这会既没茶叶也没咖啡,女官就给刘氓倒了杯红酒。把玩着手中的金杯,再看看长相不错的女官,刘氓又开始想入非非。看出他心不在焉,克劳迪娅终于摘掉面具,低声说:“陛下,你答应过很快会来拜访,为什么…”
看清她的眼神,刘氓知道她的确是将自己看作了依靠。且不管是不是因为骤然失去亲人而盲目找寄托,她小鸟依人的架势还是让刘氓非常受用。明白女官是她的亲信,这货也不顾忌,叹了口气说:“克劳迪娅,你也知道我领地的情况,这一阵我一直在为生存忙碌…”
刘氓事无巨细,唠唠叨叨的叙述反而让克劳迪娅感到亲切。她坐到刘氓身边,大胆的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是我错怪你了,但是我真的想早些看见你。你不在身边,一切都让我胆战心惊,曾经熟悉的家也变了模样…。阿尔布雷西特公爵还不死心,两次邀请我参加聚会,他儿子弗雷德里克两天前还专程来访…。你可能不知道,我只希望能嫁给自己信任的人…”
靠,你这意思是嫁给我了?我倒是乐于笑纳,可是家里的红旗还没推dao,就这么甩掉实在舍不得。唉,刘氓又开始诅咒黑暗的中世纪欧洲教会,怎么就弄出一夫一妻制呢?像此时亚洲那样妻妾成群该多好。哎呀,亚洲,什么时候去一趟?也看看熟悉的地方古代是什么样…
克劳斯亚也知道这一情况,但她不知道刘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看着他的神情,她还以为刘氓也在为此事伤感烦扰,反而定下心来。咬咬牙,她轻声说:“亨利,我知道你深爱西尔维娅,不可能…,不可能考虑别的。但我还是希望你经常来看看我,让我有个依靠,让我单独能维持这个公国,直到我回归主的怀抱…”
我靠,这么明白的话都说得出口,正点。虽然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老子却也不在乎。刘氓哪能放过机会,无声的叹了口气,将克劳迪娅拥进怀里。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会,等女官悄悄离去,感觉到克劳迪娅心跳加快,刘氓立刻行动起来。一路从她的耳畔吻到樱唇,刘氓现她身上气味跟上次相拥时完全不同,变得清新优雅,应该是学会了洗澡。这让他大喜,更加热切的探索略带酸味的甜蜜唇舌。是不是该弄出个牙刷?
克劳迪娅哪知道这家伙干什么事都三心二意,经过最初的茫然后,她喜欢上这奇妙的感觉,开始胡乱反击,倒弄得刘氓有些招架不住。都到这份上了,刘氓的手很快就探入她的衣服,摩挲起光洁润泽的颈背。克劳迪娅愣了下神,然后闭上眼睛呻吟一声,惬意的松弛了身体。
靠,这马甲比爱丽娜的还复杂。温香在怀,刘氓却为解开一堆带子犯愁。不过克劳迪娅比爱丽娜主动多了,乖巧的松开他的嘴唇,转身逃回卧室,鸵鸟般趴在床上。不是吧?诚心引诱我犯罪?真是太棒了。刘氓立刻跟进去,手忙脚乱的褪去她的衣衫。等马甲嘣一声弹开,细麻布内衣下,两团丰盈跃跃欲出,深深的沟壑让他眼睛都直了。
小心翼翼的解开内衣,完美的蓓蕾立刻让他鼻血狂流。这还等什么,他立刻俯身han住娇羞的艳红色小樱桃。克劳迪娅震颤一下,不可置信似的吸了口凉气,茫然睁开眼睛。
随后的事情让刘氓措不及防,小丫头突然来了精神,竟然一把将他扳倒…。主啊,荣格家族都是这个脾气?他无比郁闷。然后是昏天黑地的疯狂,两人无论身体还是领地都心照不宣的联合了,而且说不上谁吞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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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娅正坐在一张写字台式的木桌前,微微卷曲的柔顺金瀑布似的垂到腰间。桌上放着一面镜子,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容颜,有些好奇,又有些追忆。斜倚在床上,看着妻子的背影,刘氓忽然感到有些莫名的暖流在颈背间涌动。不知过了多久,西尔维娅嘴角浮上一层笑意,她忽然站起身,在桌前轻盈的转了个圈,然后带着脸上的羞红和惭愧夺门而去。
刘氓只感觉心弦被什么拨动了一下,柔和的音波瞬间扩散至全身,带来麻酥酥的惬意。了会愣,他起身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镜子。那镜子只有巴掌大小,就是在玻璃后面附了一块光洁的银片。桌子和镜子都是刘氓前一天偶然兴起弄出来的,没想到会使清晨变得如此微妙。
这就是所谓的精神爱恋?刘氓挠了挠头,在克劳迪娅那里柔情蜜意了三天,一回来就跟原配玩什么柏拉图式爱情,真是有得搞笑。嗯,还是那小妞够味,**辣像一团炭火。经历最初的苦恼后,她转眼将所有的规矩扔到一边,只顾得品尝原罪。咂咂嘴,刘氓转身走出卧室。
查看完自己秘密的地下室,他满意的走出城堡,一边考虑着怎么开采昨天现的石灰矿,一边溜达到铁房。在克劳迪娅那里他已经试验了新式土高炉,灌钢法也算小有所成,土工业的原料不成问题了。
几个农奴正在忙碌着制作锁子甲,米萨基里亚则呆呆的坐在一个木凳上,面前摆着一个制环器。看看那制环器,刘氓现跟自己设计的不太一样。他设计这东西是模仿了爷爷搜罗的重机枪弹链上弹器,可谓落后之极,而米萨基里亚面前的,在结构和金属工艺上好像都有所提高。咦?捡到宝了?看来这潜力股买对了。刘氓一时大乐,笑盈盈的走过去。
米萨基里亚半天才感觉到身前有人,看清是刘氓,慌张的站起来,结结巴巴的不知说什么好。刘氓笑笑,拍着他的肩膀说:“米萨基里亚,有什么好紧张的,你重新设计的东西比我原先的好了很多啊,为什么不立刻更换?我说过,只要能提高效率,你们改进工艺不需要我同意,还会得到奖励。”
“陛下…,我…,我不是要奖励,我只是,我只是不明白陛下是怎样让熟铁变成…”米萨基里亚眼中有些渴盼,又有些惶恐,说到一半就吭哧不下去了。
刘氓肚子里嘿嘿一笑,拉起他就走。走进城堡的地下通道,他放开惊恐不安的小伙子,不怀好意的说:“我的孩子,天主的恩赐无所不在。当你很好的解决了拉丝机温度过高和打磨沙箱震荡问题,我就现你在器械设计上拥有天赋。还有,当我把处理过的锁子甲拿到磨坊,我又现你对上面的灰泥很感兴趣…”
说着说着,刘氓现米萨基里亚哆嗦起来,瞳孔都放大了,很有出溜到地上的意思,只好提起他,拍拍他的脸问:“我的孩子,你怎么了?”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米萨基里亚干脆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双脚说:“神父,我不是异端,我没有研究巫术…”
我靠,老子什么时候学起死胖子的语调了?不过…,嘿嘿,貌似这一招很吓唬人么。刘氓肚里又是一阵坏笑,庄严的说:“孩子,你有什么要告解的么?”
“神父,对父亲的死,我的确有些怨恨,他只是研究炼金术,没有研究巫术…。不,不,他罪孽深重,他竟然怀疑天主创造了万物,他应该被烧死…”米萨基里亚不仅语无伦次,精神也显得狂乱恍惚。刘氓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抽出脚,生怕被他咬一口。
我靠,捡个铠甲师傅就得了,居然跑出个异端?别牵连老子上火刑柱。刘氓想抽出一手剑把他捅死,又感到舍不得。靠,留下吧,说不定给我整出点新鲜玩意呢。火yao不必了,老子本来就会制作尿硝zha药。弄出个硝酸银什么的就好了,老子弄个镀银镜子,说不定能财,最不济也能弄出个潜望镜,偷窥利器啊…
胡思乱想一会,刘氓还把他提进自己的地下室。这里阴森森像个地牢,一进门,左手是一张大木桌,上面七零八落尽是些稀奇古古怪的玩意;右手是个木架,上面摆着各种矿石。有小窗户那面,一角放着几个大木盆,里面黑乎乎都是稀泥;另一角是个大铁锅,上面带着通风孔。看到这些米萨基里亚反而平静下来,眼中似乎冒出些回忆的神色,不过仍然是瑟瑟抖。
刘氓咳嗽一声,抬头看着天花板,深沉的说:“孩子,质疑天主创造世界是罪恶的,只要你用心研究下去,你就会现世间存在着无数玄妙的规律,而那些规律只有万能的天主才可能创造。当然,教会也有错误。他们怎能因自己的无知阻挠别人求证天主的伟大和无所不能呢?孩子,来到这里,你可能听说过罗塔尔山闪光事件。对此我不说什么,你既然看到了这些,就要忠诚于我,也就是忠诚于天主…。”
等米萨基里亚眼中透出憧憬和疑惑,刘氓继续说:“来,让我告诉你世间的奇妙。你看,这是渗碳剂。将熟铁放在铁锅内缓慢翻炒,让它退火,再把这松木、木炭、盐等东西做成的渗碳剂盖上去,加热进行渗碳,最后将它在水中淬硬,就钢化了。那么钢和铁有什么区别呢?我来告诉你…。…,其他的就靠你自己研究了…”
半小时后,刘氓神清气爽的走出地下室,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丫的,白得个忠实的奴隶,连工资都不用开。当然,要是个小妞就更好了…。嗯,那个随从于尔根似乎也有些奇怪,丫的对动植物异常了解,不是个自然科学家吧?找机会去他家看看…。
说起来刘氓还是有些感慨。现在仅仅是十三世纪,欧洲就有人敢于质疑上帝的权威,文艺复兴虽未到来,也算暗潮涌动。没办法,yu望是人类社会进步的本源力量,不是教会那一套不禁欲、赎罪就堕入地狱的理论和火刑柱的现实恐吓能阻挠的。就像爱丽娜和克劳迪娅,为了爱情,竟敢在告解时撒谎。就像那些贵族,已经开始追求奢侈的衣物和食物,接下来不外乎是*,文艺复兴不正是以黄色绘画和小说开始的么?
撇去廉耻,人就没什么不敢质疑,不敢反对的。等物质文明空前展,精神文明空前沦丧,人们又会捡起曾经竭力打倒的清规戒律。这一点,刘氓前世的欧洲人已经开始醒悟,而他自己所在的国家还在可劲糟践老祖宗文明中的精华呢。
那老子该怎么定位呢?点燃文明的曙光?还是一泡尿把火种浇熄?思前想后刘氓决定选择后者。愿意投入老子麾下的,那就用用,实在脑子一根筋的,勾结教会干掉。嗯,有功夫去查一查,先把哥白尼、布鲁诺、提香、薄伽丘等人的老祖宗干掉。没办法,谁让土老帽好欺负呢?
想到这刘氓忍不住就是一阵淫笑,这段时间,锁子甲已经卖出近2oo件,板金甲卖出3o件。虽然使用的是此时中华已经完备的土技术,相对于收益,成本也可以忽略不计,他实实在在的挣了2万多金镑。除去整修城堡、开办商铺、新项目开和供养、培训人员,缴纳什一税,购买赎罪卷等开销,还剩下1万金镑,这数目让朗斯洛特和白雪公主阿姨都瞠目结舌。
更可笑的是,由于中世纪田园经济的封闭性,那些贵族们居然没想着盗取商业机密,连好奇心都因为骑士精神而闷在心里,实在憋不住也就是大鸣大放的打听。
接下来该干什么呢?到手和没到手的公主也就四个,这是绝对不行的。军队要有点,那个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和黑森公爵不是省油的灯;打手要多,不然没法抢男霸女。最主要的,大型皇宫要修建,小萝莉要搜罗培养啊…。算起来这点钱是个屁啊?刘氓一阵头疼,没觉自己已经头顶着墙傻了半天。
“亨利,你没事吧?”西尔维娅突然在耳边问了一句,刘氓这才从思索中惊醒。
“啊,没事,有点头晕,怎么了?”看到西尔维娅关切的眼神,他老脸一红,只顾着抹去刚才因yy而流出的哈喇子,没注意到西尔维娅改变了称呼。
西尔维娅这才松了口气,忍着笑说:“我雷蒙哥哥来了,找你半天,没想到你在这墙根愣呢…”
雷蒙?竞赛没结束他不就回家了么?这会来干什么。听说老子有钱了?想打秋风?也不是啊,老子还没那么出名,掩饰得好,别人还以为我卖锁子甲是赔本赚吆喝呢。虽然一肚子纳闷,刘氓还是跟着西尔维娅回到客厅,笑盈盈的接待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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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公主阿姨和朗斯洛特都出去办事了,客厅里只有雷蒙在那大吃罗马菜(刘氓明的)。这小子看起来春风得意,见他进来,先夸了夸饭菜,又扯了一通闲屁,才提到正题。“亨利,你的罗塔尔锁子甲和罗马板金甲近来可是名头响亮啊,不仅模样漂亮质量好,还能拿现货。呵呵,不知你产量怎么样?要的多…,你能不能看在西尔维娅的面子上…”
我说呢,你也不会好心来看我这个妹夫。刘氓一肚子腹诽,不过还是带着职业化微笑说:“哎呀,一家人说这些干嘛?我的盔甲师傅们大概三天制作一幅锁子甲,两天制作一副板金甲,现在存货不算多,岳父大人要多少?自家人么,价钱好说。嗯…,这样吧,锁子甲35金镑,板金甲3o金镑,再低我的师傅们就要走人了。”
雷蒙哪有什么经济头脑,见这价钱比店面价格低了近十镑,也就默认了,笑着说:“父王本是让我来看看,家里要的多,第一批他说要2oo件锁子甲和1oo件板金甲,多了更好,希望能长期供应。还有,听说你开始出售武器了,轻重步兵武器能订做么?量也很大…”
这下刘氓眼里不光是金光闪耀了,疑惑也冒了出来,好奇的问:“岳父大人跟谁打仗了么?要这么多盔甲武器。”
“唉,还不是我们那个不听话的诺曼底公爵,他居然把纹章改成了狮子,说要竞争法兰西王位。而且他这次来势汹汹,不仅拉拢了勃艮第人,还勾结了尼德兰那帮子两边倒的卑鄙商人。现在战况紧急,那家伙已经控制了整个诺曼底…”
哦,这就正常了。刘氓知道,那个诺曼底公爵也叫亨利,就是现任英格兰国王,可是作为诺曼底公爵他又算是法兰西的臣属,双方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于勃艮第公爵,貌似前一阵被你们搞死了,新公爵肯定跟你们不搭嘎。正想说什么,他忽然感到不对。细想想,一个词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百年战争。
不对啊?百年战争开始于1337年,跟现在差了一百年。而且这战争直接导致了欧洲人国家意识,民族意识觉醒,是文艺复兴起的一个重要原因。但是,就现在看来,自己的到来也就是改变了历史人物和德意志群雄的态势,没改变历史的总体走向啊。
再想想,又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爱丽娜。难道说这小丫头就是原本历史上的埃莱亚诺?靠,翻译问题害死人啊。她本来应该是阿基坦女大公吧?先嫁到法国,后嫁到英国,导致阿基坦改归诺曼底公爵所有。而现在,小丫头正在修道院想自己呢。看来就是这事导致历史彻底改变…。唉,爷爷说的对,历史有必然性,更有偶然性啊。
“亨利?亨利?你想什么呢?”西尔维娅又一次提醒心不在焉的丈夫。
“啊?说到哪了?嗯,自家人,什么都好说,只要岳父需要,这一阵我的工匠先紧着自家的活计。”刘氓应付几句也就想开了,管他呢,爱咋地咋地,说不定还有机会泡泡贞德。
事情比刘氓想的还要无稽。下午,他去科隆凑货打大舅子,听说玛丽安来了好几趟,却什么也不说。他大致猜出缘由,正想去看看爱丽娜,玛丽安又来到店铺,见到他,二话不说给拉到修道院。门前停着的几辆马车和十几名骑士,那纹章正是阿基坦公国的。
刘氓忽然有些恹恹的,扭头看看玛丽安。她表情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伤感,低声说:“爱丽娜的二哥在回家途中病逝,大哥前一阵也在西班牙战死了。她父亲身体不好,这些人昨晚一来就催她上路,她哭了一晚上…”
靠,银球够狠,这样的设定很爽快啊。你这丫头高兴什么,又不是你哥哥哏屁。
无情最是帝王家,刘氓不认为爱丽娜会有多伤感,难受肯定是为了自己。可自己有那么招人爱么?这世间真有感情?摸进一间告解室,看着受难像,刘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论感情好像谈不上,黯然**还是有点,看来无耻的不到位啊。
爱丽娜悄悄溜进来,别离在即,她已无所顾忌,径直扑进他的怀抱啜泣不止。刘氓此时也想不出措辞,甚至还有些心猿意马,等她哭够了,才挑起她的小脸,一声不吭,故作深沉的看着她。
“亨利,也许我们的爱是罪孽,可是我的心是洁净的。很多事情你我都无法左右,我也就不说了。等情况稳定,你来看我,或者我来看你。”爱丽娜忍不下去,只能低声说道。
爱丽娜的眼神慢慢坚定,反而让刘氓感到心虚,他来这里仅仅是为了鬼混,不想招惹这么多麻烦,可是这样的念头于情于心都让人感到羞愧。算了,走一步是一步,这是她自个找的,又不是我强逼,反正我不属于这里。他很快给自己找到借口,却不知道,无论你怎么想,无论怎么荒谬,进入一个环境你就会不自觉的适应,不自觉的寻找路径。
爱丽娜不再迟疑,第一次主动拥着他索吻。眼角余光看看受难像,刘氓肚里一阵贼笑,抱起她走进放置圣品的小房间。叛逆,甚至邪恶的漏*点让他兴奋莫名,可是爱丽娜还无法承受,没一会就丢盔卸甲,带着慌张和眷恋离去。
呆呆的坐了一会,吃了几片圣体,刘氓有些糊涂,还有些不满足。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细琐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哭泣,又像是有人在斥责。他气哼哼的提上裤子出门,告解室却只有受难像看着自己,那表情倒像是无奈。丫的,找茬是不?信不信板砖拍你。刘氓啐了一口,昂挺胸溜出去。
下意识,他又来到爱丽娜和玛丽安合住的小套间,死胖子也不知是鼻子灵,给他面子,还是本就想巴结萨克森巴登国王,反正两个公主住宿规格挺高。不过即使这高规格也不过多了间书房似的小客厅,卧室还是一个,出家人可是要以苦行为根本啊。
躺在爱丽娜的床上懒怠一会,玛丽安就回来了。这一阵三个人已非常熟悉,她也不顾及,坐在刘氓床沿上,似笑非笑的问到:“爱丽娜已经是大公了,还是挺不错的公国哦。”
刘氓对这个开朗的女孩也不矫情,白了她一眼,继续愣。他倒不是想爱丽娜,而是想着中世纪欧洲制度的漏洞。貌似自己的帝国自己说了算吧?出台一条法律,规定皇帝必须有三宫六院怎么样?…,也行不通,这里是教会说了算,除非想被开除教籍。这里可没亚洲那么自由啊…
玛丽安还不知趣,继续问:“你们…,你们俩…。哎呀,爱情到底是什么滋味?”
靠,硬往嘴边送啊?看着玛丽安欲语还羞的样子,本就一肚子躁动的刘氓更是难耐。他干脆躺的更懒散,有气无力的说:“天父啊,给这个无知的女孩降下责罚吧,她脑子里尽是不洁的念头。”
玛丽安似乎吓了一跳,紧张的四下看看,又羞恼的跑过去捶了刘氓一下。“死亨利,说什么啊,我只是问问。爱情又不是什么罪过,你看那些著名的骑士,那个不是为了钟情的公主贵妇出生入死?”
刘氓对这个没心眼的女孩彻底无语,你当老子柏拉图还是朗斯洛特?送到嘴边不吃,那就是犯罪。他闷声一笑,探手把玛丽安拉到身上。小丫头愣了一下,挣扎着想要离开,去又被他翻身压在身下。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如此近距离闻着他身上清新干燥,又带着点说不出意味的气息,玛丽安一时茫然起来。
不错,也跟着爱丽娜学会了洗澡,那就让你们彻底凑成一对吧。玛丽安的体味不似西尔维娅的幽然,不似爱丽娜的温馨,也不似克劳迪娅的热情,而是种淡淡的**,配上她那点婴儿肥,实在是刘氓心目中的绝品萝莉。轻轻han住她饱满的下唇,看到她猛地睁大眼睛,刘氓就彻底贪婪起来。她似乎是完全搞不清状况,直到刘氓褪去她的外衣,还在支吾着无力挣扎。
与爱丽娜和克劳迪娅相比,玛丽安的肌肤更是吹弹欲破,稚嫩的让刘氓都不好意思下手。不过他可不是半路手软的没壳螃蟹,看着被紧身衣拥起的唯美胸膛,他摸索着,熟练的解开她背后那一堆带子。玛丽安终于知道事情不对,可拒绝已经晚了。门外又响起晚祷告后修女簌簌的脚步声,她更是懊恼不已。
轻柔抚慰让天主也会疯狂的身体,随意压服那茫然无声的抵抗,刘氓终于惬意的倒抽一口冷气,然后开始琢磨随后偷心的话语。可怜的小公主啊,早就说让你们洗白白等我么,就是不知道你的父兄会不会也那么点背,被银球爽快的设计掉。
几百公里外,萨克森巴登国王正在为军费和波西米亚摇摆不定的支持愁,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茫然看看滔滔不绝大感慨的儿子,寥落的情绪莫名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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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斯洛特很喜欢这里的氛围。一张小桌,一碟奶酪,一盘青豌豆,再配上一杯酸涩的葡萄酒。抿上半口酒,慢慢体味那酸涩后的爽利甜蜜,在周围窃窃私语中回忆往日的寂寥。半杯酒下肚,带着点微醺,他扫视一圈,嘴角浮上些笑意。主的恩赐的确无法揣测,就比如这个年幼的陛下。酒吧这东西他是怎么想出来的?天堂中也有这样淡淡的幽然么?
朗斯洛特本以为下半生会在执着中默默老去,带着那丝不敢触碰的惆怅回到主的怀抱。可这一切都随着罗塔尔山纯洁的闪光改变,主没有忘记这个没落的帝国。他有些失神,细细摩挲了一会手腕。他对身上的锁子甲非常满意。轻柔细腻,像一层略显厚重的银纱,却坚韧的难以撼动。
“朗斯洛特,你不仅是我亨利的守护骑士,也是罗马帝国的守护骑士,铠甲不长面子可不成。来,试一下…”
朗斯洛特耳边又想起陛下略带稚嫩,略显懒散的声音,一丝淡淡的,却无法隐藏的甜蜜慢慢浸透心房。他倒不是为获得精美铠甲幸福,而是对陛下当时眼中的其他意思难以自持。这孩子的聪慧和神秘都无法捉摸,就是…,算了,不去想了,默默看着他长大就好。他一口喝掉剩下的酒,摆摆手阻止恭敬的伙计。他起身想离开,却被门口的说话声吸引。
“瑞迪,这是什么地方,好像有酒啊,这可是路边。”一个中年男子疑惑的问。
“阁下,这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酒吧,最近才在科隆出现的,好像很受贵族喜爱。”一个见习骑士模样的年轻人回答。
“是么,进去看看”中年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旋即被这静谧的气氛弄糊涂了,再看到桌边的客人都是贵族,而且一个个轻声细语,他也小心起来。找个位置坐下,听酒保说只供应酸葡萄酒和奶酪、豆子,他又气哼哼的想要骂人。
“罗尔夫,这可是大家体会主简朴恩赐的地方,想吃肉你还是去匈牙利。”朗斯洛特微笑着走过去,低声说道。
“朗斯洛特?正想去…”中年子兴奋的喊了半句,旋即捂住自己的嘴。“见到你太高兴了,你还在那个罗马帝国?最近过的怎么样?…”
朗斯洛特微微一笑,招呼伙计上酒,跟他低声攀谈起来。罗尔夫也是游侠骑士,父亲是幼系琉森的亲王,他本是长子,却立志当游侠,将爵位让给了弟弟。两人是在匈牙利抵御蛮族人的战斗中认识的,可谓是生死之交。
半杯酒下肚,两人也大致了解对方进来状况。罗尔夫年纪渐长,也累了,就加入了条顿骑士团,成了教廷的骑士,而且还混了个小领职务。这次是听说科隆的铠甲质量好,又有现货,顺道来看看的。说到这他才现朗斯洛特身上的锁子甲异常精美,带着艳羡和疑惑问:“朗斯洛特,你的那个陛下不是…,嘿嘿,看来你的日子不错么,我还说邀请你去圣地展呢。这样的锁子甲至少要1oo金镑吧?”
“主的恩赐不可揣度…”对罗尔夫,朗斯洛特也不隐瞒,大致将刘氓的情况说了一下,当然,刘氓的小秘密他对亲人也不会说。罗尔夫惊叹不止,但是他同样虔诚,对主的安排不做评论。
“那真是太好了,我的新铠甲就包在你身上,我只有四十金镑,剩下的你负责。对了,让我也觐见一下神秘的陛下?”“说什么话,等会我带你做一套,不过你要在这多呆几天,我们好好聊聊。说实话,在这里过的非常平静,可是骨头都要绣了…”两人又聊了几句,起身离开酒馆。
朗斯洛特正打算带着老友去盔甲店,一队人马嚣张的奔驰而过,弄得街上鸡飞狗跳、人仰猪翻。咳嗽两声,罗尔夫不忿的说:“这是谁家孩子?穿得挺朴素,怎么看起来像个无赖?再看看那些侍从,毛头小孩子,一个个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真想上去揍一顿。”
朗斯洛特老脸一红,诺诺的说:“那就是我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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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秋!谁在骂我?于尔根,是不是你?皮痒了,回去就让你负重跑。”扫过一条街,刘氓忽然打了喷嚏,气哼哼的收拾起侍从于尔根。
“陛下,冤枉啊,肯定是灰尘太大,您这么英俊潇洒、英明神武…(省略五百字),谁敢骂您啊?”于尔根哪敢摸老虎屁股,一通溢美之情说的狗尾巴花绽放。
刘氓舒坦的哼哼几声,吩咐他们各自查看店铺情况,自己则拨马走向大教堂。这一阵他算是活出了滋味,看着什么都顺眼。领地也算是面貌一新,原本设在城堡内的铁房被他舍弃了,另在罗塔尔山一处僻静地方建了一座秘密的兵器作坊,渐入佳境的米萨基里亚正在那里指导他的百十个亲信。土制水力锻打机研制成功,生产效率空前提高。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有一个道理绝对正确,那就是战争财最好。因此,兵器买卖是刘氓经济体系的核心环节。
农业上他开始尝试精耕细作,不过他打算将明年一开春就将作物全部换成蔬菜和豌豆、蔓菁,以及新引进的土豆。罗塔尔山气候阴凉潮湿,种麦子等作物纯属扯淡。
原本的八十八户农奴和佃户,54o余人已被他应用到极致,机灵点的年轻人全经过忠诚度教育后展为亲兵,其实也就是干杂活的免费劳力,给点希望糊弄糊弄,毕竟亲兵有成为上等人的机会。中年人,无论男女都变成产业工人,工资福利那套,刘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加上宗教的精神控制,剩余价值被压榨的一干二净,他们还感恩戴德。老人孩子全都被打去放羊,据说英格兰就靠着财的。小萝莉除外,她们都在接受传统的女红和妇德教育,后宫还是要储备的么…
克劳迪娅和他已经在私下连为一体,她的公国也就成了刘氓的重工业基地。可惜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贼心不死,无论在克劳迪娅婚事问题,还是科隆联盟内部问题上都给他使绊子,他也懒得理会。玛丽安已经取代爱丽娜成了他惬意二奶,正在修道院虔诚的学习呢,那里也成了两人的后花园。
总体来说刘氓很有点小富即安的架势,当然,也不说没有不顺心的事。第一位自然是西尔维娅,这小丫头净玩些若即若离的游戏,让他这个丈夫很没面子。第二位就是领地的人口问题,这么大的帝国,就那么几口人,小萝莉也没法挑选啊。可是周围的领主大多养的是农奴,流动性几乎没有。中世纪交通不便,生活闭塞,他也不能到处打广告招人吧?第三位就是后宫…,哦不,皇宫问题。怎么说也算有钱人了,那个小城堡太过寒酸。他已经计划把罗塔尔山整个圈起来,建成一个级皇宫,可那还遥遥无期呢。
而且,即将到冬天,得先考虑柴碳问题。在这一点上刘氓有很强的环保意识,他禁止自己的农奴砍伐正常生长的树木,烧柴就买别人家的…。貌似克劳迪娅的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公国正是前世所说的鲁尔区,盛产硬煤,可他又不懂地质,就算瞎猫碰到死耗子,也需要展时间。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已经到手三个公主,哦不,两个大公一个公主,家里也算是小有资财,还是乐和去着。“嗯?你这个罪人,为什么带粉色软帽,跟我去告解!”他一错眼看见街边有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长得不错,最重要的是带着鲜艳的软帽,立刻过去呵斥。小女孩吓得花容失色,躲开他的咸猪手,仓惶跑向大教堂。
“虔诚,赎罪!净化你的灵魂和身体!你别跑!还有你,跟我去教堂!”刘氓所过之处,大人、孩子、鸡、狗、羊、猪纷纷躲闪,小姑娘们更是魂飞魄散。还没到大教堂,死胖子带着一票人马堵住了去路。
“我的孩子,原谅这些无知的罪人吧,我们也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纯洁虔诚。哦,孩子,你来找我么?不急,我们先去趟同盟会议,大家要商议点事。”大主教气喘吁吁的拉住刘氓,防止他当街惩罚小姑娘,她们毕竟是因无知而犯错,买张赎罪卷也就得了。
“我们你们感到羞耻!算了,看在主最虔诚仆人的面子上,这次就不再追究,你们自己告解去。”刘氓恨恨的看着那些罪人离去,跪在地上祈祷一番才问起事由,没注意到破烂的外衣下丝绸内衣差点露馅。
“啊,孩子,虔诚让你圣洁,一切奢华都是邪恶的魔鬼。嗯,这次是讨论北方人的问题,冬季就要来了,他们也蠢蠢欲动。孩子,你几乎没有骑士,要注意,别让他们敲诈了,金镑还是放在自己家里舒心…”大主教一边唠叨,一边拉着刘氓远去,背后的鸡、狗、女孩们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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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始作人,如今的刘氓也算是有实力的领主了,又掌握着稀缺的战争资源。因此,他一进会场,大家都表现出应有的敬意。管他是不是表面上的,反正他很受用。一通你家麦子为什么不按照行会价格出手,他家蜂蜜路上翻车之类狗屁倒灶的议论后会议终于扯上正题。
刘氓听朗斯洛特说过,每年冬天,野蛮人前来骚扰的都是小股人马,至多是几百人,也就没放在心上。他一边听大家商议,一边跟克劳迪娅眉目传情,根本不在乎阿尔布雷西特一张黑脸。
朦朦胧胧,他听说什么野蛮的库曼人因为条顿骑术团和诺夫哥罗德人的争斗,以及近来什么塔塔人的原因四处流散,有一部分穿过波西米亚和萨克森边境来到北部。但是这些人很奇怪,好像没有在库曼尼亚皈依天主。不过他们有这个意愿,一个使者团正到处寻门路,但各家都没这个兴趣。
野蛮人?皈依天主?自己不是正缺少人口么。虽然听得稀里糊涂,刘氓还是来了精神,赶紧打听那些人到哪了,说自己愿意收留。众人一阵哄笑,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不阴不阳的说:“我们的陛下的确需要些农奴,不过那些人更擅长吃饭和闹事,不知你能不能收拾得住。”
闹事?管他呢,只要是两条腿走路,冲个门面也行。他赶紧笑着拜托沿路大公们行个方便。在座王公对这些家伙避之不及,自然是乐的有人晕。跟他相与的几个公侯也不认为这是大事,笑笑也就算了。
摆完这个插曲,阿尔布雷西特郑重的说:“各位,野蛮人行踪不定,我跟黑森公爵等商议了一下,打算放弃远征,而是采取一个新的战略。”故作深沉的扫视一圈,他继续说:“我认为大家应该联合起来,将兵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自己的领地,当野蛮人到来时坚守不出;另一部分组成联合部队,当野蛮人汇集起来,找到他们,一次解决。”
大家爱沉默半响,北方的领主参差不齐的表示同意,南方的领主没有切身之痛,当然不愿意为他人作嫁衣裳。再者说,在座领主相互之间都有矛盾,联合部队从何谈起。大主教站起来,以打击异教徒是大家共同责任为名义出来调和,一阵唧唧歪歪后北方各王公同意出兵,南方各王公则象征性的出些粮草。
刘氓最讨厌开会,而克劳迪娅在人前又一本正经,因此一直是昏昏欲睡。会议结束,大家开始冷餐会,他倒是来了精神,跟荷尔斯泰因-奥尔登堡公爵拉尔夫等人围在一起打屁。聊了几句,拉尔夫像是想起什么笑着说:“亨利,你的岳父好像出了点事啊。他…,他为人有些孤僻,这大家都知道,可最近听说,听说他老认为自己是玻璃做的,不让任何人碰他…”
丫的,要不看你是盟友,老子板砖拍你。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么,西尔维娅那小丫头可能也有遗传,要不怎么不让我碰?
见刘氓对这八卦不感兴趣,拉尔夫终于说出正题。“亨利,你岳父和诺曼底公爵在阿让胡打了一仗,近四万人让诺曼底公爵的六千人打败,死了五千多贵族,两个儿子战死。你岳父有点受不了,好像不行了。可惜,西尔维娅在出嫁前签署了弃绝书,不然你就是罗马皇帝兼法兰西国王了。”
阿让胡?刘氓心头一震,细想想,才明白拉尔夫说的是阿金库尔,因为英国是胜利者,历史就用了英语地名,而法语地名正是阿让胡。我靠,这百年战争看来名不副实了,这么快就到了决定性阶段。这雷蒙是干什么吃的,白支援他那么多武器。
他知道欧洲贵族习惯,只要是别的领主倒霉,哪怕是自己的亲爹,也是幸灾乐祸,因此略表试感慨,没多说什么。不过会议刚结束,他也顾不得玛丽安和克劳迪娅,一溜烟奔回家里。心想:西尔维娅正伤心呢,实在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枉费心机。急死忙活赶回城堡,听说西尔维娅的堂哥已经来了,赶紧去客厅招呼。可是还没进门,就听见西尔维娅跟堂哥阿朗松公爵诉苦,那意思就是:没现钱,一根长矛也不卖给你。刘氓那个惭啊,这才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这事他也不想参合,悄悄溜到楼梯口,却差点跟西尔维娅的女官玛蒂娜撞个满怀,不是他想躲开,而是小丫头蛮机灵,平时躲避这个陛下骚扰也算是经验丰富。这丫头就是刘氓挑选的小萝莉…,不,给西尔维娅挑选的第一个女官。非礼未遂,刘氓大怒,低声斥责到:“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你现在可是宫廷女官。”
玛蒂娜脸一红,瑟瑟低头说:“陛下,于尔根刚才通报,说几个野蛮人前来拜会,我们这才来找你。”
野蛮人?来的倒是挺快。刘氓正没事干呢,立刻兴冲冲的跑了出去。对于弄不清敌我的人,朗斯洛特并未请他们进城堡,而是在吊桥外攀谈。凑在门缝一看,这些家伙共五个人,三个中年男子,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他们的衣服主要由毛皮构成,男的脑袋光溜溜,仅仅留着几根小辫子,看起来野性十足。女的…,我靠,原始版霍尔金娜!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有点受气包的样子。管不了那么多,刘氓两眼贼光闪耀,立刻招呼朗斯洛特放人进来。
来到大厅,五个人尽量想表现出恭敬,可是散漫剽悍的习惯无法改变。为的家伙留着浓浓的八字胡,一脸横肉,一屁股坐的原木椅子咯吱几声,轰隆隆嘀咕起来。听他说话刘氓才知道朗斯洛特半天聊的什么---言语不通,感情是屁也没说。真不知道那些个王公是怎么交流的。
见这家伙指着神龛内圣像,还在跟朗斯洛特咧咧,刘氓很是郁闷,咳嗽一声,庄严的说:“列昂尼德先生…”嗯,这名字怎么像是俄国人?哦,语言不对。“列昂尼德先生,不用再通报姓名了,你们就是从东方迁徙过来的库曼人吧?我是罗马帝国的皇帝,有什么话跟我说。”
“偶?”列昂尼德一愣,没想到刘氓会说他们的语言,不过这让他喜出望外,冲过去拉住刘氓的手热泪盈眶。而朗斯洛特等人则不停的画十字祷告,对天父的圣迹更信一层。
“罗马帝国?奥丁,实在是太伟大了。伟大的亨利大陛下,你雄壮的像…,像猫头鹰…,我们从遥远的地方赶来,就是为了投靠你这样的英雄…”列昂尼德说的是口沫横飞,刘氓一边躲闪一边郁闷。你丫,雄壮的像猫头鹰,有这么夸人的么。不过他也大致弄清事情的原委。
这些人生活在老远,老远,老远,老远的地方,奥丁那混蛋保佑他们过着平静的日子。可是突然间东方就来了一群恶魔,他们像蝗虫一样飞来,喷洒着火焰,出雷霆的声音,那些大公被他们吃的一根毛都不剩。没办法,列昂尼德才带着部族迁徙。他愿意带着繁星一样多的族人投靠罗马帝国,如果刘氓接受,这些家伙会把最美丽的花朵献给他。至于奥丁,就让他见鬼。
“没问题,没问题,只要你们的姑娘都跟这位一个水平,你们很快就能成为罗马帝国的臣民。”尴尬的揪了揪被口水打湿的前襟,刘氓笑成了臭丁香花。不过,他死活弄不清这些人的来历。
他们应该不是库曼人,以前居住的地方似乎更靠近他前世的车臣地区。他们长得像诺夫哥罗德人,但说的不是斯拉夫语,接近日耳曼语系。更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还信仰奥丁。以前维京人曾在黑海地区留下深重的印记,也许他们是还未接受斯拉夫文化的流浪部族吧。管他呢,你们说是库曼人就是库曼人吧,省些猜忌。
“太棒了,这女人是一个大公的女儿,不知道叫什么,这位是我的儿子安东。女人是你的了,儿子留在你这当人质,我立刻去联络族人。”列昂尼德办事爽利,说完就带着手下轰隆隆拥出城堡投入夕阳。
列昂尼德的儿子毫不见外,正四下逡巡着找吃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从进门到现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列昂尼德走后,她才惊慌的看了刘猛一眼,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朗斯洛特还张着嘴等人填鸭蛋呢,见没戏了,才呆么西西的问道:“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有美女入账了呗。刘猛心里一阵痒,恨不得现在就把小丫头拖回房里。不过大主教已经打算给他报请神圣苦行者的称号,既然是圣人,就要有圣人的风范,他还是庄重的说:“这些是东方迁徙过来的野蛮人,在我的劝导下,他们愿意投入主的怀抱,彻底摒弃邪恶的信仰。让我们赞美主的伟大…。嗯,这个女孩是他们选出来倾听主福音的,让她住到我的小圣堂,我要尽快让她明白主的恩赐无所不在,好去劝导族人,阿门。”
“你叫什么名字?”在朗斯洛特等人痴呆的目光中领着女孩回到小圣堂,刘猛一屁股坐在神龛前,好整以暇的问。看这丫头的神态,再联系列昂尼德等人对他的态度,刘猛猜测这女孩是那些家伙的俘虏,原本就是留着送人的。明白这个道理,他也就不急着拿下,貌似调教一番也是不错的选择,嘿嘿。
女孩站在那里不住的哆嗦,被问急了,却突然平静下来,抬头看着刘氓,认命似的说:“狄安娜·达尼尔·亚历山大,牛渡口大公的女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希望你温柔一点,我还是贞洁的。”
靠,性子够烈,我喜欢。牛渡口大公是什么玩意?不过她说的是斯拉夫语语系的语言,那片土地上也是王公无数,一坨狗屎。但无论怎么说…,她好歹是个公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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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最终没对狄安娜下手,倒不是心生怜悯,也不是因为她名字是月光女神,而是因为人多眼杂。列昂尼德离去五天后就带着族人赶来,所谓天上的星星,也就是三千人不到,而且一个个衣衫褴褛、形容凋敝。唯一庆幸的,这些人都是青壮年和孩子,老弱病残已在征途中淘汰。
用了三天时间给这些人准备住处,让农庄内的神甫给他们洗礼,挑选人手分派工作,等等,等等,反正刘氓是累的七死八活,这也是他没对狄安娜下手的另一个原因。不过他用人不疑的态度还是让这些人消除了戒心,列昂尼德兴高采烈的给他送上了两个侍女,而他正为这两个侍女犯愁呢。
刘氓和西尔维娅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着大枕头,窗外的月光让卧室显得朦胧安逸。听着城堡内外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心里也有些扰动。
这一阵虽然吊儿郎当,他的修炼也可谓日新月异,苍狼邀月功法的第一层映月无声已经到了第三极后期,内力已经能顺畅的走窜全身经络,算是对全身进行了一次洗礼。不过这只是功法的入门,内力少得可怜。接下来是内力积蓄阶段的半月花残,按照功法上的描述,将是缓慢艰苦的过程。即使如此,在应用内力状态下,他的力量堪比朗斯洛特,灵活和招式的刁钻更不是朗斯洛特可及,毕竟他还有前世武术的底子。
照理说,他早就能把西尔维娅拿下,却迟迟没有动手,也不知是有了爱丽娜、克劳迪娅和玛丽安,野花更有味道,还是觉得留个念想更有意思。想到上手的三个公主,他又有点心痒,正盘算着怎么溜出去调戏一下狄安娜,西尔维娅动了动,轻声说:“亨利,你是不是感到我有些绝情?”
“绝情?没有啊,怎么了?”刘氓有些纳闷,他还以为西尔维娅快睡了,没想到她也在想事情。等等,绝情?难道是小丫头春心萌动,想说反话套我?或者是寂寞了?说起来好几天没跟她玩每晚必备的战斗。
“我是说我父亲的事,他们遇到那么大的困难,查理求了好几天,我也没答应,最后还是你好心给他们借贷了装备。”西尔维娅语缓慢,语气略带些伤感,寂寥。不过,刘氓觉得她更多的是茫然。
“没什么,你只是尽了妻子的本分而已。再说我们实力弱,也帮不上太多的忙。阿朗松公爵人还不错,帮点也就罢了。”刘氓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西尔维娅,干脆就随意说了两句。这夫妻间的聊天异常平静,倒是让他忘了想干什么去,让狄安娜逃过一劫。
西尔维娅沉默了半响,又侧身看了刘氓一会,才轻声说:“亨利,其实我们都是这样,查理也是。现在是他有事求人,放在平时,他可能在路上遇到我都不愿意看一眼。所有国家的王室成员都是亲戚,也都是仇敌。亨利,你可能不知道,我觉得你身上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既不是因为你说话好听,才华横溢,也不是因为你虔诚…。嗯,怎么说呢?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在乎,哎呀,真是没法说。”
西尔维娅自惭的笑了笑,月光下的笑容让刘氓心头一颤。她又皱了会可爱的眉头,才继续说:“就是,就是在你身边几乎不用动脑筋,非常轻松…。嗯,除了你使坏的时候…”
她脸上的晴朗又变成娇羞,这下弄得刘氓彻底把持不住,下意识的要翻过枕头。西尔维娅微微愣神,旋即挣脱刘氓先伸过来的禄山爪,继续说:“对不起,我的确不是个好妻子。亨利,你是个好丈夫,是个…,是个吸引人的家伙。我感觉爱丽娜、玛丽安和克劳迪娅都喜欢你,只可惜…,要不…”
“不,西尔维娅,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们要生死相依。”明白西尔维娅想说什么,刘氓赶紧打断。虽然不让我动,也不是没盼头,老婆扔在家里放心就好。情人么…,嘿嘿,另当别论。
西尔维娅眼睛有些晶莹,半响,吸着鼻子说:“亨利,你是个好丈夫…。这样吧,列昂尼德送给你侍女,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就…,我不会生气…”
看到西尔维娅眼里的真诚,刘氓很是羞愧,心想:早说么,我本想偷偷摸摸呢,丢死人了。这下好,奉旨泡妞,实在是人生最大快意。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刘氓就赶到科隆,天气渐冷,又添人口,很多事都要筹备。别的不说,小萝莉千万别冻着饿着,影响身体育可就不好了。钱多底气壮,粮多心不慌,他现在底气差不多壮了,心还是蛮慌的,突然增加的近三千口大嘴可不是开玩笑。
他目前在科隆设了三家店铺,两个酒馆,一个兵器铺。到酒馆一看,生意挺热闹,可负责打理的农奴禀告说最近派去南方拉酒的队伍还没回来。算算时间,早该到了。中世纪欧洲的交通一塌糊涂,商队经常会遇到河流涨水等问题,因此刘氓也没在意。可是到了兵器铺,他开始感到不对,两批送货的队伍都是逾期未反。
在铺子后的小院里纳闷了一会,亲随弗拉克跑进来,说有人拜见,是平民。刘氓正心烦,挥挥手哄弗兰克出去,可他刚出去又感到不对,自己前世可不是什么皇帝,摆什么谱,又让他把人招呼进来。
来的是两个中年男子,一个贼瘦,大鼻子,深眼窝,跟林肯有得一拼,头上带了个小小的瓜皮帽;另一个是矮胖子,满脸的职业化微笑。两人施了礼,分别自我介绍。瘦的叫夏洛克,胖的叫葛朗台。刘氓噗一声,差点没把肠子喷出来,这他娘的也太经典了吧?银球杰作?
“啊,两位先生,你们是不是一个来自威尼斯,一个来自法兰西?不是?啊哈,那是我搞错了。两位有何贵干?”也算是久居上位,刘氓多少有点傲慢的味道,这回更是强忍着笑意问道。
谦逊了一番,夏洛克说:“陛下,小人是金羊毛联谊会的协调员,这位葛朗台是金锤兄弟会的会长,我们是来邀请陛下的臣子加入我们,还希望陛下原谅。”
金羊毛联谊会?金锤兄弟会?黑社会?刘氓一头雾水,半天才想起欧洲有个叫行会的东西,看来就是这玩意了。挠了挠头,他问道:“加入这干嘛?有好处么?”
两人一愣,没想到一个贵族如此说话。略弓了躬身,葛朗台说:“陛下,您的臣子加入行会,就能跟我们共享技艺,还能互相关照…,最终保证行业的声誉。”
胖子唧唧歪歪一大堆,可没有一样是刘氓感兴趣的,他还在为店铺的事纳闷,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两人还不死心,继续纠缠,最终被刘氓派人赶了出去。不过两人出门时的神态自若让他心里不太舒服,感到事情很有些蹊跷。
到了下午,事情不只是蹊跷了。一向生意兴隆的兵器铺门可罗雀。去弗兰德送货的队伍也回来了,不过七个人的队伍只剩一个人,还是凄惨落魄。一问,半路上遇到劫匪,剩下六个全死了。刘氓吓了一跳,这些人都是朗斯洛特和自己训练过的,也不算碌碌之辈,什么样的劫匪这么厉害。再细问,得知那些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不像是贵族的骑士和士兵。
刘氓彻底糊涂,心里更是憋屈。他算然惫赖,可是重情义,展帝国就像黑社会。吩咐手下厚待亡者家属,他郁郁的转了几圈,吩咐几个机灵的手下出去,尽可能打听消息,又安排人去联系粮食采购事宜,这是最紧迫的。
到了傍晚,他傻眼了。买粮食的一个没成功,粮商都说没货。打听消息的人倒是有些成果,说同行都反映他们随意改变兵器的质量和价格,不守规矩,劝他们赶紧加入行会。愣了半天,刘氓开始怒气勃。老子做生意管你们屁事,就不加入行会怎么了?
可队伍遇袭的事情没消息,刘氓只好去了趟自己的科隆同盟会议处。不是会议时间,王公们自然一个没有,留守的仆役一问三不知。他又找到大主教,大主教也显得非常纳闷,不过规劝他让手下加入行会,说那是非常有实力的组织。
难道自己的手下也是行会干掉的?没那么离谱吧。他***,到底是什么人跟自己过不去。离开大教堂,他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心中郁闷可想而知。愤愤转了几圈,他干脆跑到玛丽安那里,好歹泄泻火。
玛丽安正在那祈祷,见他到来,高兴的蹦了起来,可旋即被他的神色吓住了,赶紧问情况。刘氓大致一说,她虽然所知不多,还是说:“行会好像很厉害的,记得有一次,父亲的侍从被一个人驾车撞死了,可因为凶手是哪个行会的会员,到最后父亲都没能抓住他。还有…,嗯,还有一次,我的一个堂兄进攻我家的一座城镇,事出突然,我们的士兵不足,行会派出自己的队伍打退了进攻…”
我靠…,这叫行会?刘氓终于明白事情大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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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的,我就不信这屁行会还能翻了天?老子可是整个欧洲唯一的皇帝!刘氓嘭的一声拍碎手边的面包站起来,吓得于尔根和弗兰克一哆嗦,赶紧闪到一边。安东也当了刘氓的亲随,这货对他的怒火毫不在意,顺手接住一块飞起的面包填进嘴里。
见他这德行,刘氓也泄了气,恹恹的问:“派到各大公那里的人回来没有?情况怎么样?”
于尔根和弗兰克对视一眼,推搡两下,劲小的弗兰克瑟瑟回答:“大部分回来了,情况很不好。大部分贵族都说庄园减产,少数人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刘氓揪着头无言以对,这情况他已经预见到。昨天见过拉尔夫的小舅子,连拉尔夫这货都不肯帮忙,其他人可想而知。抱着一堆金镑饿死?貌似都不好;去向行会低头?十几条人命让他忍不下这让个气。突然增加大量人口,同时停止采购自己的武器,同时拒绝卖给自己粮食,甚至连布匹和日用品都买不到…。阴谋气息很浓重啊?
想到这他忽然平静下来。自己来到这世界不过几个月,但是对这些贵族也算有些了解。这些都是见不得别人过好日子的家伙,自己这一阵太过显眼,却没有相应的实力。而这帮人估计是既不想自己过好,又互相有矛盾,也拉不下面子跟自己死磕,才想出,或放任这种事情展。
这些家伙不想把自己彻底弄死,也不想让自己展。毕竟自己在科隆联盟,北方贸易点建设等事情上对某些人还算有利。这次一方面是给自己提个醒,另一方面也逼着自己交出兵器制作的秘密。一个小领主突然间成了兵器供应商,任谁也会心存疑虑。而自己在领地建设上完全忽视了中世纪欧洲封闭经济的特点,仅依靠单项贸易生存,实在是给了别人太多机会。且不管这次到底是谁下黑手,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事情想通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他已经打听清楚,金羊毛是尼德兰地区行会组织,控制了欧洲三成以上的纺织贸易和相当程度的粮食等其他贸易;金锤行会则是米兰的行会组织,主要控制铠甲生产和销售。金锤跟自己作对可以理解,金羊毛干嘛跟自己过不去?低个头很容易,可是自己的技术能跟他们共享么?十几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靠!我就不信了,老子一个新社会的五好青年,一个自由经济体制下的穿越者,难道斗不过你们这些黑暗时期的土老帽?老子不做生意了,回家调教小萝莉去!说干就干,刘氓立刻吩咐手下打点东西回家,自己则去找玛丽安“沟通”。
出了店铺没几步,克劳迪娅带着两个骑士将他截住。她也不顾忌,当街拉着他说:“亨利,怎么回事?已经说好的粮食不卖给我了,还有衣服,还有…,怎么办啊?”
虽然克劳迪娅着急的说不清楚,刘氓还是明白了状况。再一细想,额头青筋直跳。丫的,够狠,整老子也就算了,连老子情妇也整。自己储备的粮食至多够两千人过冬,可人口已经近四千。克劳迪娅那里人口也是三千多,她家以开矿为主业,以前都靠阿尔布雷西特供应粮食…
三天后,下午,刘氓城堡大厅内鸦雀无声。他自己,克劳迪娅和她的两个伯爵,白雪公主阿姨,西尔维娅,朗斯洛特,列昂尼德,以及投靠刘氓的本堂神甫等人,要么面面相觑,要么低头扣指甲摸屁股,反正是一声不吭。
***,人多真是麻烦,早知如此,还不如靠吃软饭过日子呢,刘氓又恨又悔。悔是来不及了,恨也无处泄。打点了所有能找到的粮食,做了最精细的计算,粮食也仅够四千人撑到明年春天。万般无奈下他只好派于尔根和弗兰克去行会办事处低头,可是这帮混蛋居然说要回米兰和尼德兰商议,这明摆着是找借口拖延么。
侍女安菲萨过来给大家倒水,刘氓两眼顿时放出些光来。他这才现,自己这个侍女不仅身材惹火,皮肤更是白腻的像是牛奶做成。靠,这几天光顾着忙了,连这样的大美人都忘了享用。等安菲萨给自己倒水,他一错眼拧了她屁股一下。结果小姑娘没经验,惊呼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过刘氓的脸皮已经堪比城墙,脸不红心不跳。等安菲萨怯怯离开,他咳嗽一声说:“各位,形势非常严峻,可我们的心是虔诚的,前途是光明的,理想是伟大的…”
朗斯洛特等人脸越来越苦,恨不得钻到椅子下面,列昂尼德可不吃这一套,轰隆隆的说:“该死的奥丁…,啊,伟大的主,我的陛下,你就不要废话了,快说冬天怎么过。你这人还是不错的,不像那些该死的贵族,你说吧,要不我让一半人出去抢劫?还有不少马匹,要不就吃了。”
你丫奥丁,你丫三位一体的天主,朗斯洛特等人听不懂,刘氓脸可堆成了五花肉。抢劫是个好主意,可你以为老子是道上混的?再说了,谁不知道你们现在是我的小弟,刚拜了天主和他的情妇,马上就去砸耶和华的场子,不正好给那帮货借口,老子不被架去教堂三刀六洞才怪!
说到马,他更来气。有钱后他买了几十匹好马,毕竟这是贵族体面的象征。可这些马身高体壮,短途冲刺一流,耐力却是一塌糊涂,还需要喂食精料。以刘氓的经验,根本不适合作战。自己新招的库曼小弟,来的时候带了上百匹马。这两天他才看出这些有点像前世见过的顿河马,也就是阿拉伯马和蒙古马的杂交品种,虽然体型没有欧洲马漂亮,略显粗壮,却是短途冲刺不错,长途奔袭特棒,耐粗饲性尚佳,实在是骑兵必备佳品,他正盘算着壮大马群呢。
再者说,这些库曼人也算是天生的骑手,对马匹爱若兄弟,迁徙路上再困苦都舍不得伤害。列昂尼德此时说这样的话,的确是真心把自己当大哥,这样的小弟哪找去?人家千里迢迢把狄安娜带来,一路上却未动分毫,很有关二哥千里走单骑的气势啊。呜呜呜,想到这刘氓痛哭流涕,使劲揪自己耳朵,恨不得变成大耳贼。
“陛下…”“亨利…”众人见刘氓如此重感情,为了大家的生存痛哭流涕,赶紧上来劝解。等众人的忠诚度飙升到99.9,大耳贼,哦不,刘氓长叹一声,语气苍凉的说:“大家别为我担心,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一定能度过艰苦时光…”
正当大家以为他要易北河之水滔滔不绝时,他话锋一转,先对着朗斯洛特说:“朗斯洛特,你和列昂尼德带上几十个人去找阿基坦的爱丽娜大公,她对我印象不错,也许会给些粮食。出时尽量带足库存铠甲武器,全都送给我岳父,交换粮食。没有粮食就白给他,英国人和尼德兰那帮混蛋勾结,老…,我不会让他们好过!血债还需血来还。”
爱丽娜跟你什么关系?你怎么会先想到她?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刘氓又对着白雪公主阿姨说:“阿姨,你带上些侍从,再让克劳迪娅推荐几名骑士,也带上铠甲武器,陪玛丽安回一趟家。玛丽安的父亲正跟阿尔布雷西特打的头破血流,又在南方,也许会给我们些面子。”
玛丽安又跟你什么关系?你怎么第二个想到她?众人再次纳闷,刘氓依旧不顾。“于尔根,弗兰克,安东,海因茨,亚历山大,你们召集所有精壮男子,分成五队,去山林中打猎,记得用我教授的方法指挥训练。”
哦,这次没人产生疑问。安东表面上跟父亲一样二杆子,其实是个内秀的家伙,这几天他已经学会了简单的日耳曼语,加上他很能领会刘氓的意图,就给父亲当起了翻译。
刘氓又转向一直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妻子,笑着说:“西尔维娅,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指挥全体妇女,一半去邻近的山野间收集野菜鸟蛋等食物,另一半在家里收拾男人带回来的猎物,尽可能制作任何保暖的东西。”
见妻子满意,众人精神振奋,刘氓站起来说:“好了,大家各自准备去吧,呼喝!”他学着美军喊了个口号,结果没人响应,才记起这不是原来的世界。再想让大家喊个“嗨!亨利”,自己又没留小胡子,只好说:“在天主的庇佑下,只要我们虔诚,只要我们精诚团结,共…,我不,面包一定会有!阿门。”
众人跟着阿门,只有安东纳闷的问:“我的陛下,大家都有事干了,你干嘛去?”
我干嘛去?当然是去抚慰小萝莉受伤的心灵,去给将要失足的女孩真挚祝福,去向不知道天主伟大的女孩播撒福音。嗯?我怎么会这么高尚?难道真有当圣人的潜质?他正自我反省,忽然现克劳迪娅一脸的不高兴,可这话也没法说,只好给她使了个随后商量的眼色。
等众人轰隆隆离去,刘氓跳起来,对准安东就是一下。“你小子皮痒了?没看见别人都不敢问么?赶快给我滚出去看看哪个小姑娘漂亮!该死的奥丁,伟大的天主…。”
赶走安东,他突然感到有点心慌,然后想到米萨基里亚。嗯,这混蛋最近干嘛呢?怎么不见露头?越想越不安,他赶紧跑下楼,刚走进半封闭的地下室走廊,就听见里面嘭的一声,一股气浪兜头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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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什么?放炮啊?”烟尘滚滚中,刘氓和另两个房间里闻声出来的年轻人,将米萨基里亚从碎物堆中扶起来。这两个年轻人是最近挑选出来的,算是米萨基里亚的学徒。利用整修城堡的时机,刘氓将地下实验室进一步拓展,弄出了神秘的第三层地下室,并严格保密。
一番折腾后,米萨基里亚终于缓过劲。刘氓要求他试验时身着轻型铠甲,带镶着水晶的头盔,因此他看起来一身乌黑,其实没受多大伤害。
“陛下,我干馏煤炭做出了您说的氨,又配合食盐制取了纯碱…。用纯碱和生石灰做出了您说的苛性碱,终于制成肥皂。可是我对做肥皂时生出的另一种液体很好奇,就用按照阿拉伯炼金师贾比尔·依本·哈扬《七十本书》中制作的液体调和了一下,没想到…。”这货从小跟父亲学习,学识还蛮高的,不过此时看起来万分尴尬。
你丫想当诺贝尔啊?!老子只是让你做香皂!老子来这里是穿铠甲,当王子,调教小萝莉的,不是来打到骑士阶层!把这世界彻底弄乱,等着大神来收拾我?刘氓气的差点跳起来,后悔为这些家伙收集炼金资料了。想了半天,他又消了气,毕竟好奇心是科学展的唯一动力,自己还指望他们弄出蒙*汗*药和春天之药呢…
“你们都记住,我们是在通过研究自然,来增强对天主的信仰,你们也看到了,这些物质相互间会产生奇妙的反应,会迸出庞大的力量。但这是主的小秘密,有很多东西,特别是米萨基里亚刚那个才制作出的东西,是毁灭之光,惩戒之剑,不是任何人都能掌握的…。你们记住,以后试验的时候分量一定要小,实验结果记录就行,严禁外传…”连吓唬,带咋呼,刘氓终于摆平了三个不省心的家伙,又查看了别的成果才离开。
一天过去,这小插曲就被他忘在脑后,现实问题不是科学短时间能解决的,就算给他个袁隆平,这会也种不出杂交水稻。罗塔尔山冬天来的格外早,半下午的时候天空就稀里哗啦砸下冰雨,随后又变成漫天雪花。站在城堡天台上,刘氓一脑门子焦躁,狩猎队伍回来了三个,于尔根和安东两队人马死活不见踪影。
西尔维娅上来给他照上貂皮披风,他却指着下面骂骂咧咧:“搞什么?这些盐是我…,是我有别的用处,不要命的往肉上撒,浪费不说,肉还能吃么?”
西尔维娅不知所措,半天才吭哧到:“我们冬天都是这么做的,即使这样肉也会坏一些…。味道的确不会好,我们好像也没准备胡椒…”
胡椒?提到胡椒刘氓才明白自己错怪她了,十三世纪欧洲没有太好的保鲜措施,肉基本上靠自然冷冻和腌制,以及简单的腊制,春天肉变质,就靠胡椒压制异味,而胡椒比黄金贵。不过他还是没好气,扯下披风说:“拆了,给猎手缝制手套。”
一帮呆鸟,还得靠老子弄。他又探头看看下面忙碌的人群,不理会西尔维娅,腾,腾,腾,跑下城堡,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搞起了熏香肠生意(这正是蒙古人横扫世界的另一法宝,解决了后勤保障的大问题。)。随后他又制定了食物配给制度,无论是谁,规格都一样,孩子和病人可以稍微宽松。
黄昏时分,安东等人回来了,收获还不错。刘氓却不关心这些,着急问起小弟的情况。得知他们向北去了,分手时就说要多跑几天,他才算松了口气。他并未意识到,前世虽然无赖,爷爷从小灌注的战友兄弟思想还是对他影响深远。
雪并未下多久,第二天阳光明媚,山野间看起来就像患了白癜风,而且到处泥泞不堪。刘氓本想去一趟科隆,见这架势也就悻悻作罢,打着哈欠到处乱窜。他没睡好,倒不是因为晚上骚扰狄安娜,或品尝侍女安菲萨或贝拉,而是因为所有的孩子都塞进城堡。他还做不出影响少年儿童心理健康的事情。
正想睡个回笼觉,于尔根那队人马派一个骑手回来。他们现了野蛮人的踪迹,是一大队人马,足有两三千人。那些家伙离这里不过两三天路程,暂时还弄不清进攻方向。于尔根正带着人马监视。刘氓吓了一跳,这一阵光顾着忙乎吃饭问题,却忽略了要命问题。两三千人,凭借城堡并不难对付,可是自己的城堡填满了也只能容纳近千人,其余的人怎么办?
乱转两圈,他才想起阿尔布雷西特的“决定性计划”,自己虽没出人,好歹出钱了么。心里安定下来,他命令海因茨带上一千个人去克劳迪娅领地的三个城堡借居,带去相应的粮食。打猎队裁减部分人,跟大家去山上找个隐蔽地方构筑木制堡垒,有备无患么。自己则去科隆,这一阵没去,联盟部队可能早就准备好了。
他也不想浪费人手,单人匹马窜向科隆。一路泥泞坑洼,半下午才滚到地方。要不是战马钉了马掌,估计蹄子早就裂了。科隆城非常平静,以往熙熙攘攘的商队也绝了踪迹,让他不禁感慨人类与自然搏斗的道路漫长。
城里城外戒备森严,但是没看见大部队的影子。到联盟会议处一问,队伍已经组建,由阿尔布雷西特和黑森公爵的两个儿子指挥,这会正在罗塔尔山以北巡视。
刘氓这才放下心,大部队在罗塔尔山以北巡视,应该能屏蔽自己的城堡。想了想,他还是不满意,又跑到大主教那里混达。胖子正在祈祷,见他来了笑嘻嘻的招呼,不过神色似乎不带有往日的贪婪。他也没多想,鬼鬼祟祟的掏出一叠东西递给胖子。
“这是?…”大主教有些疑惑,捻着手里的东西很是纳闷。
“主的恩惠无所不在,福音光照大地。我的大主教,你觉得这东西用来记录主的福音,以及印制赎罪卷怎么样?”刘氓一阵白活,搞得跟天主赐福一样。其实这玩意就是光面纸,他最近才勉强解决韧性和光洁度问题。
大主教也不是碌碌之辈,研究一下,思索一阵,恍然大悟说:“这应该是纸吧?从东方传过来的,我听说西班牙那里已经开始制造,只是书写效果不太好。嗯,你这个很不错,书写起来跟羊皮差不了多少,哪里来的?”
“嘿嘿嘿,大主教真是博学,这是主的恩赐,我的手下最近才研究出来。大量生产的话,成本不到羊皮的二十分之一。”刘氓又开始摆套子,实际上他已经解决了规模化生产的问题,石灰石到处都是,原料也不过是麦秆而已。他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抛出,实在是想弄些粮食。
大主教明白这玩意的价值,也知道刘氓的意思,不过他想让刘氓交出制作工艺,而且又玩老花样,不见兔子不撒鹰。刘氓也不急,笑盈盈说:“我的大主教,不是我对您藏私,而是工艺实在不成熟。您看,这东西应该不仅仅是印制赎罪卷的用途吧?如果您对福音的传播做出突破性贡献,那今后竞争教宗…”
一听教宗两字,胖子脸上的矜持一扫而空,眼睛里不仅仅是贪婪,更有着崇高的yu望。他紧张的祷告一番,又想了半天,才咬牙呀,低声说:“现在时间有点晚,但是我会尽量帮你渡过冬天。明年一开春,你教会我的人制作工艺,我立即展开对罗塔尔山的调查,为你争得圣徒称号。”
圣徒?说了多久了,学徒都没当上。再说要那玩意干嘛?貌似圣徒都是死人吧?还有活的圣徒?刘氓虽然好奇,但是对这玩意实在不感兴趣,一口回绝又不好,只能吭哧着说:“我的大主教,我感觉自己的罪孽越来越深重,距离圣徒的标准还差的很远啊…”
这小子真傻还是假傻?难道罗塔尔山闪光事件真有点门道?死胖子也是一肚子纳闷,不过他还是照习惯说:“我的孩子,你这正是圣徒需要具备的品质,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的罪孽。当然,你还要学会倾听天父的…,嗯,直接与天父相连,所言可为圣传,为别人引领道路。哎呀,你自己理解。反正成为圣徒后你将不受世俗势力约束,王公们即使敢于对教宗不利,也不敢对圣徒不利…”
胖子为了得到造纸术,可谓不懈余力,而刘氓也渐渐听出了门道。的确是这样,只听说教宗被哪个国王害死,没听说现在的圣徒被人弄死。直接与天父相连,为别人引领道路?靠,那不是想干嘛干嘛了?那不就得了免死金牌?貌似自己的秘密泄露,足够上几百次火刑柱。可是得到了圣徒的称号,这些货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吧?成,不就个造纸术么,西班牙有了,这里也就快了。于是乎,一个圣徒即将出炉。
粮食问题有了眉目,免死金牌又要到手,刘氓是看着谁都顺眼。饱暖思*,可大冬天的,街上即使有美女也裹得像狗熊,他只好晃晃悠悠窜到修道院。圣徒要有圣徒的样子,为了找到圣经的漏洞,他已经通过死胖子弄到了学习资格,几个月来也算是小有所成,加上万能翻译系统,神甫们见到他都是礼敬三分。因此修道院的院长对他也不仅仅是因为胖子才另眼相待。
习惯性摸到玛丽安的房间,他才想起人早就走了,可是门内悉悉索索的水声还是激了他的好奇心。门没插,他推门进去一看,立时呆立在那鼻血狂喷。
一个十六七岁的美少女正侧身在那洗浴,虽然样子有些鬼鬼祟祟,可身材绝对的一流!听到声音,她扭头想对来人做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跟刘氓一样呆立当场。
圣母啊!这不是出演茜茜公主的罗密·施奈德么?这可是终生梦想,也是他来这里并坚持下去的动力啊!刘氓脑子懵懵的,不住问:读者大大,俺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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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瓦尔哈拉!”“瓦拉哈拉!!”疯狂的嚎叫声随着天空的霰雪将城堡笼罩,仿佛眨眼间就能将这堆石头倾覆。密匝匝挤在城堡内的老人、妇女和孩子相拥着瑟瑟抖,不过也有些人在窃窃私语,就像阴雨天没事干,在家里闲聊。院子里,城墙上,天台上则挤满了青壮男子,最外围的大多穿着锁子甲,撑着鸢尾盾稳立如山,其他的则稍显凌乱,好些人用以遮蔽身体的还是门板。他们呼吸时喷出白雾,朦朦胧胧,让人看不出他们的神色。
丫的,喊什么喊?有本事爬上来把老子鸟咬掉!站在门楼天台上的刘氓一肚子没好气。他这念头还未消散,城堡外突然安静了一些,然后咯蹦蹦,呼啦啦一阵乱响,蜂群般的羽箭兜头罩下。
一开始刘氓跟手下小弟一样纹丝不动,任凭箭头将铠甲砸的乒乓乱响,甚至还有点小雨中打伞的惬意感觉。可是这货装逼装的太像,又穿着一身华丽的哥特式盔甲,结果被瞄上了。箭雨方稀,又是一阵呜呜嘶鸣,十几把战斧扑了过来。我的个娘啊?!刘氓不嚣张了,赶紧抱头扑倒在雉堞下,任凭身旁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外面继续咆哮,死也不露头。
他一倒下,于尔根等人大惊失色,赶紧撑着鸢盾围了上去,着急的呼喊。可这伙魂都吓飞了,哪有功夫理会,最后还是安东兜裆踢了一脚,他才哼唧着坐起来。见众人都无恙,这货恼了,站起来一把抢过安东的鸢盾,护住自己后开始大骂:“干嘛踢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陛下?忙了一天,打个盹不成么?”
安东尴尬的想去挠头,可他忘了自己穿着铠甲,结果弄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不过这也提醒了他,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赶紧抬头挺胸,嗡嗡的说:“伟大的陛下,骑士侍从安东没想到您是如此勇敢,如此淡漠生死。不过…,不过外面就千把人,要不我们冲出去?”
冲出去?说的容易,你自己去打开大门!再说,就这几副板金甲,你用脑袋抗维京战斧啊?!刘氓气的差点跳起来。从昨天到现在没一件事顺利,这货还来添堵。
先是那个小姑娘,当时他正想亲身教导这个胆敢贪图舒适的丫头,结果人家比他反应快,上来就是个封眼锤。等他抹干眼泪,止住鼻血,人家早就没影了。再等他郁闷的走出修道院,于尔根又在门口等着,告诉他野蛮人并未与联盟部队遭遇,而是冲着他的城堡方向摸过来。
刘氓也顾不得自己的鼻子,更顾不得问于尔根怎么知道自己在修道院,一路飞奔回家。到城堡时天已经大黑,幸亏之前安东等人已经让近千人躲进了山林,其余的尽力塞进城堡。在不清楚野蛮人情况的状态下,他指挥人马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封住了城堡大门。天亮一看,人家还不到1ooo人…
给了安东一脚,刘氓骂人的话还是没出口。说起来,爷爷从小就给他灌输了不少军事常识。现在有机会施展了,自己却只顾着调教小萝莉,连个基本的应急预案都没有。更可恨的是,自己就是武器商,临了手下却是两手空空…
想什么也没用,刘氓只好接着查看城堡外的情况。可能是知道实力不足,这些维京人和普鲁士人也放弃了攻城的打算,除了少数人继续用弓箭骚扰,其他人开始散开吃饭、放屁、拉屎。这些野蛮人大多身着兽皮衣服,带着牛角盔,手持维京战斧,在霰雪中白雾腾腾,丝毫没有怕冷的样子。可是他们组织散乱,东一堆西一堆,没什么防范意识。
要是自己有一队弓弩手,几次覆盖射击就让他们了账,刘氓恨恨的想。可惜,还是上面的话,这货丝毫没有领主意识,把自己帝国的命运全交到别人手上。想到这,他扭头问:“于尔根,你留在外面的人怎么回事?这都快中午了,联盟军队还没来。”
于尔根羞愧的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而刘氓也知道这时怨不得他,说不定联盟军队已经和剩下的野蛮人遭遇。现在他不担心城堡,而是担心山上那一部分人。即使不被现,时间长了,他们也会被严寒摧垮。想了想,他对着院子里骂到:“站在雪地里看风景那?一半人清理城门,另一半休息吃饭!”
刘氓一直在城楼上焦躁的转来转去,不当家不知材米贵。他现在才知道当皇帝,玩后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又开始悔不当初。城门刚清理到一半,于尔根突然走到雉堞边望向北方。刘氓这道这家伙一向沉稳,没有紧急的事不会这样,赶紧走凑过去。
雪粒子下得正紧,加上野蛮人生火做饭的烟气,饶是他眼力好,至多能看到一两公里范围内的大概情形。模模糊糊的,远处似乎有个黑点向这里移动。等黑点变成一个骑手的身影,才现应该是自己的人。可能是风雪的原因,野蛮人警戒意识也差了不少。那个骑手又选择绕过营地,因此赶在野蛮人之前来到城堡侧面的山下。
“陛下!两三千野蛮人!有投石机,克劳迪娅大公想拦截,受伤了!”这小伙子是于尔根的手下,叫布里吉特,人非常机灵,见势头不对,一到刘氓能听见喊话的地方就尽量简短的汇报了情况。刚喊完,维京人就嗷嗷叫着包抄上来,他抽出骑士剑就想迎上去。
刘氓听到布里吉特的汇报心里就是一紧,倒不是为两三千野蛮人犯愁,而是关心克劳迪娅。***,受伤了?千万别伤在脸蛋上,这年头包养个情妇不易啊。见布里吉特只穿着锁子甲就想跟维京战斧硬抗,他也顾不得心疼情妇,大吼道:“布里吉特!你脑子被狗啃了?赶紧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听到他的喊话于尔根安东等人一脑门子黑线,他们刚刚成为骑士侍从,那会,这陛下可是说:“骑士是神圣的!要不惧生死,为天主和荣耀抛洒热血!…”现在他的话余音未落,就教导属下临阵脱逃…
刘氓哪有功夫理会小弟的心情,布里吉特逃窜没多久,远处就传来隐约的喧嚣声,城堡前的家伙们也兴奋起来。两三千人,加上这些家伙,难道所有前来掳掠的维京海盗都集中到自己这了?阿尔布雷西特的联军干什么吃的。自己至多能凑上两千战士,还是七长八短不成个体统,跟这些牛高马大,悍不畏死的维京人硬抗不是找死么?现在只能巴望这些家伙的投石机没几座,毕竟是远程奔袭…
想到这,他又扭头冲院子里骂到:“在雪地里忙乎个屁!还不赶紧着找掩护!就是人摞人,也要把女人孩子塞进地下室,留在楼上的尽量离开墙壁!”
这次所有人都是一脑门子黑线,貌似,貌似这位陛下的命令跟人排出的某种气体有些类似哦…。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家还是赶紧遵命执行。
在刘氓的意识里三四千人不算什么大概念,哪位穿越大大不是动则指挥千军万马,还能一把长剑在敌阵中杀个七进七出。可是看到城堡外的情形,他脑子里几乎成了空白。
霰雪稍停,可四下的白雾烽烟反而增加了冬日的寒意。维京人身上的兽皮都蒙上了一层白霜,配上雄伟的身躯,雷霆般的吼声,让他们看起来像一群北极熊,密匝匝围在城堡外,而且队伍是无边无际。
远处的农庄被烟火笼罩,墙壁倒塌和砍劈木材的声音模糊不定。等刘氓指挥手下做好临时防御措施,二百多米外已经竖起了四架投石机。这些投石机看起来简陋不堪,可十几米高的身量却让不明就里的刘氓心惊胆寒。
吱吱咯咯一阵子,投石机的抛臂被卷下,维京海盗们也开始向城堡前聚拢。来到城堡前二十多米处,他们开始捶打胸膛,出震天的嚎叫声,他们喷出的白雾经久不散,似乎将整个郊野笼罩,让刘氓以为这冰雪的世界正在燃烧。
下意识看看手下,刘氓现他们神色各异。刚刚投靠的库曼人一个个精神亢奋,很有随着外面的家伙一起吼叫的意思。自己原来的臣民大多表情麻木,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于尔根等亲信穿着盔甲,无法看见表情,不过刘氓听见于尔根正在喃喃自语,可说的话连万能翻译系统也无法翻译。
哐!日…,四架投石机几乎同时蹦了一下,刘氓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城楼就是一震,然后才传来吭哧的闷响声。实在不怎么样么…,他暗自嘀咕。投石机射的石弹不过篮球大小,而且是临时制作,很不规则。第一波射击,有三个擦过城堡顶端不知踪影,另一个则砸在城墙跟处。十几分钟后他再也没这个念头了,投石机虽然命中率低的可怜,对城墙似乎也威胁不大,可他的城堡是人肉包子啊!只要院子里或主体城堡薄弱处挨上一石弹,就能造成惨重的伤亡。
外面的家伙停止了叫嚣,有的聊天打屁,有的互相谩骂,甚至有人滚在雪地上睡觉,看起来有长期围攻的意思。刘氓知道,中世纪欧洲的围城战就是比拼耐力,一般情况下,围城一方总是吃亏,大多会因粮食耗尽离去。可是自己却不同,不仅粮食成问题,近两千人塞在这小城堡里,闷也闷出病了。
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大部队到底在哪。他转了几圈,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难道…,难道自己被算计了?他不愿承认,可越想可能性越大。恹恹的看看城外,他决定去找狄安娜和两个侍女鬼混,反正也撑不下去,乐呵一阵是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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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睡的刘氓形容憔悴、步履漂浮,这不是因为外面维京人的进攻,也不是因为一夜“奋战”太猛,而是吐得。昨晚外面的维京人非常安静,可城堡里喧扰不堪,小孩哭,大人叫,踩了脚,摸了腰,反正千奇百怪的声音就没停过,更恐怖的是拉撒问题。
前一晚他一直在忙碌,还未觉察到,昨晚才见识到人多的恐怖。城堡就一个厕所,有下水管道通往山下。在人挤人的状态下,上厕所实在是奢望。大人还能坚持一下,排队等候,孩子可顾不了那么多啊。于是乎,城堡内汗味、屁味、食物香味、屎尿味杂糅充斥,变成了鲍鱼之肆。后半夜,大人也撑不住了,轮番在院子里大号,有伤风化不说,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难道自己要成为第一个败于屎尿的皇帝?这世界的以后的史书会如何评价自己?刘氓心中那个悲凉啊…。这且不说,留个无字碑就行…,嗯?为什么不穿越到武周,不知道武则天是什么味道,玩玩女王游戏…。现在中国是什么朝代呢?有没公主?哎呀,怎么忘了…。靠,我在想什么?这货也觉了自己的无耻,再说也憋得厉害,只好回到城堡。
农奴和库曼人对他听尊敬,倒不是这货平日装逼装得有多像,而是对他此时的态度钦佩。无论怎么说,他没像其他领主一样把农奴扔在外面不管,而城堡内的艰苦情况反证了他对农奴的爱护,毕竟他也跟着受罪啊。当然,农奴们其实会错意了,刘氓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小萝莉,这些人可是小萝莉制造者;另一方面,这货根本没阶级观念,好歹也是红旗下长大的…
一路顺畅的蹲了大号,刘氓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小萝莉们,他也没起淫心,无他,小萝莉太多…。西尔维娅正跟两个侍女祈祷,虔诚的无以复加,让他也只能叹口气窜到狄安娜所在的圣堂。这里没有小萝莉,全是大姑娘,不过刘氓还是没起淫心,一样,太多了…。淫心没有,他倒是对狄安娜的祈祷来了兴趣。
平时没注意,这会大家都在祈祷,刘氓才现狄安娜划十字是从右至左,而且只用食指和中指。再观察一下,又现不同之处,她祈祷竟然不是对着圣母,而是对着墙壁。丫的,托马斯是不是跟芭芭拉胡搞了?教个划十字都教不好。想到这这货心里一哆嗦,又回忆起跟爱丽娜在圣品室那次欢爱,进而又想到克劳迪娅,心情又焦躁起来。
托马斯是他领地教堂的神甫,因为年轻,被配到这里,在他的引诱…,哦不,感召下,卖身投靠。而芭芭拉是他从修道院挖过来的苦修女,他可不想自己的小萝莉跟个男人告解。
这货进门没人在意,可老呆就让人怀疑了。狄安娜似乎有些不安,余光一直在关注刘氓。现刘氓眼里开始花痴后,她更加不安,还有些羞涩。等他眼神开始散乱后,狄安娜终于祷告都坚持不下去了,犹豫了一阵,咬咬牙,正想起身,却现刘氓转身离去。这下她的脸开始苍白,左右看了看,开始更加虔诚的祈祷。
刘氓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在这饱受冲天的屎尿味不说,调戏一下侍女都没地方。好不容易泡了三个公主,还有一个生死不知。***!是可忍孰不可忍?拼了!这货面目狰狞的一路跑出去,吓得小孩子都不敢哭了。
出了门,冰冷的空气让他一哆嗦,随即呆住。一块石头呼啸而来,目标似乎是自己的下身。妈呀,这一阵光顾着照顾家里的农夫了,没去安慰失足少女,这难道是对自己的惩罚?这货毕竟没经历过实战,空有一身武艺却连躲避的本能都忘了。
时间变得粘稠,眼睁睁看着石头落下,刘氓的脑子里却想起倒计时的声音。“四,三,二,一,叮!全垒打!你丫脑子进水啊?这都躲不过去?枉你还练过苍狼邀月,那可是保证你穷折腾…,算了,说也白说,你练别人…。嗯,咳,既然来了,胆子大点么,万事尽有可能不知道?反正这的变化还不足以引起大神注意。二次友情回访,你丫自求多福…”银球的声音袅袅散去良久,刘氓还在呆,而满院子的人一起陪他呆。
嘘…,吓人好玩啊?把我扔到这个鸟地方也就罢了,好歹泡了几个公主,给我设置这么多障碍干嘛?苍狼邀月老早以前就知道了啊?难道说老子注定要穿越?丫的,老子也闹腾,不泡够一百零八个公主决不罢休!冷汗落下后刘氓一肚子火气,同时也激起豪情万丈。周围的小弟可没他这么崇高,反应过来后纷纷跪下,一时间满院子都是赞美天父的祷告声。
见托马斯也跪在那祈祷,甚至比别人还激动,刘氓也想起了自己未来的圣徒身份,再说这事也要掩饰,就装逼的大声说:“孩子们,天父的慈爱无所不在,可虔诚的心,赎罪的信念,才是你们感受慈爱的方式。让我们赶走野蛮人,体味天父的伟大吧,阿门。”
“阿门!”虔诚激动的声音响彻城堡,连外面野蛮人的咆哮声也被压了下去。趁此机会,刘氓赶紧指挥众人收拾装备,清理门洞里的杂物。这货已经顶不住了,决心冲出去跟野蛮人决一死战。至于自己死不死那是另说,这会他已经记起该用武功了。别的不知道,逃跑应该会快些。
大门吱呀呀慢慢打开,龙精虎猛的骑士侍从和各类杂兵一涌而出,迅在门前规整好队伍。维京人被他们的动静弄的莫名其妙,愣了半天才呼啦啦围了上来,不过仍保持了一段观察距离。刘氓这半年也算长了些个子,已经快一米八了,比周围的人还算高点,跟维京人比也不逊色,可是横着比实在差得远。再看到他们威猛的架势,本就在最后的他又缩了缩。
他的城堡也就占了个山头的优势,并不像别家那样门道路前险要,因此他这几百人跟维京人比起来实在寒酸。主帅不号施令,放眼望去又是见不到头的北极熊,大家刚才的气势立马消散大半。原来的德意志农奴们还算保持着一向的木讷,库曼人则犹豫动摇起来。靠,还是回去好点。刘氓正想往回跑,却听见于尔根高声嚎叫起来。
这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卸下板金甲,这会一边嚎叫一边蹦跳,很有点跳大绳的意思,让刘氓一阵汗颜,为自己有这样的小弟羞愧。可是没一会他就感到不对。这货的声音和动作似乎带着奇特的韵律,周围的人慢慢平静,接着又激动起来,蒙蒙白雾沸腾般翻卷。安东站在最前面,这货不喜欢骑士剑,因而拿着一把弯刀。随着于尔根的嚎叫,他的头盔就像着火一般向外喷白烟,也跟着嚎叫。
在刘氓痴呆的目光中,嚎叫声越来越大,好动的库曼人先忍耐不住,不少人竟然甩掉皮衣,死命的捶打胸膛。还有人更恐怖,用手里的弯刀划破胸膛,抹一把血在脸上,嗷嗷叫着扑向维京人。一个带头众人跟随,大家也忘记了平日的队列训练,一窝蜂的冲了上去。安东和亚历山大两个库曼人头领都穿着板金甲,一手盾牌一手弯刀,看起来实在搞笑,不过头盔窟窿眼狂喷白烟的样子很有些有些吓唬人。
维京人也有几个嚎叫着脱去了衣衫乱蹦,可其余的还在愣。等刘氓的人冲到二十多米处,人群里有个家伙喊了句:“该死的奥丁,卑鄙的基督徒,哪来这么多狂战士。撤退!”随着他的喊话,队伍后面的人乱哄哄的撒丫子就跑,很多人还闹不清状况,也被人群裹挟而去,只剩下前排十几个颠的迎上了刘氓的部队,结果眨眼间就被乱刃分身。
等自己的小弟追着维京人跑出老远,刘氓还在愣。什么意思?银球送的礼?这就算完了?靠,白紧张几天。一放松下来,他感到嘴唇疼得厉害,舔了舔,才知道被自己咬破了。靠,但愿西尔维娅心眼少,不然配上红鼻子熊猫眼,还真说不清了。
城堡里的人估计还在愣,他正想回去装装逼,却见于尔根倒在地上,身边不知何时冒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背对着他,不过身材好像不错。于尔根的情妇?他阴笑着走过去,却看到男子取下了于尔根的头盔,用手按着他的额头嘟哝着什么,语句很有节奏感,可是听不懂。该死的银球,给个翻译系统还有Bug。
于尔根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看起来状态不佳,最恐怖的是鼻子不冒白烟了。靠,这么好的小弟就挂了。刘氓心里很不舒服,想帮忙干点什么,却不知如何下手。中年男子头顶开始腾起白雾,眼珠也有点翻白的架势。小姑娘似乎非常着急,可哆嗦着未作任何表示。
化功**?娘啊,欧洲人也会修炼。见于尔根似乎有了动静,刘氓一阵大奇,同时也记起自己也算练家。感觉男子有撑不住的意思,他也不管合不合适,卸下铁手套,走过去俯身用食指点住于尔根的百汇穴,尝试着透进一丝内力。
也不知是这内力起了作用,还是中年男子已经功完毕,反正于尔根活了过来。男子怔怔的看了会抓耳挠腮的刘氓,吞咽了一下,轻声说:“陛下,您非常奇特,我无法感应你包裹在迷雾中的心,但我相信你。于尔根是我的儿子,妮可是我的女儿,我把他们托付给你了。”犹豫一下,中年人接着说:“陛下,我不想骗你,于尔根是最后的德鲁伊了,希望陛下能容忍他的信仰和执着…。”
没问题,没问题,刘氓心里一阵狂喊。这会他已经看清小姑娘的相貌:金碧眼娃娃脸,精致可爱的无以复加,天生招人爱怜。这么经典的萝莉交给我,有什么不能容忍…。呀?什么?德鲁伊?玩魔兽啊?刘氓正想细问,男子已经慢慢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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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迪娅虽然继承了父亲的火爆脾气,但她还没愚蠢到作为主帅临阵当先。现维京人大部队向刘氓城堡方向移动,她立刻组织征召到自己城堡的十几名骑士,三十余个重骑兵,以及二百多常备重步兵先行出,打算迂回到维京人必经之路,骚扰拦截,或者把他们引开。两名伯爵则组织民兵随后跟上。
荣格公爵是久经沙场的老鸟,领地兵力虽然不多,也算是非常精悍。而克劳迪娅从小受熏陶,一开始倒也指挥有度。可她毕竟没有实际经验,加上心急,跑到一半路程,队伍就拉开了层次,散乱起来。结果,她跟三十多人突然遭遇一小股维京人,措不及防下,她受伤落马,随从骑士只得结束行动。
刘氓大致安排下城堡内事宜,安顿好追击无果乌七八糟返回的队伍,不顾大家劝阻,带上安东等十几个人就心急火燎的赶到克劳迪娅这里。进门一看,他气得半死,克劳迪娅正悠闲的在客厅里转圈。见到他满头热气,眉头、梢结满冰霜的样子,小女人既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眼泪汪汪的感动,让他有气没处撒,只好假惺惺查看她的伤。
这一看让他也有些心惊,更有些庆幸。当时克劳迪娅遭遇一个身材高大的维京狂战士,第一斧就砸飞她的鸢盾。面对第二斧,她本能的用左臂护在胸前,并向后仰身躲避。结果臂铠被斧柄砸瘪,左侧胸铠也被战斧下角的倒钩砸了个坑。听克劳迪娅犹带后怕的描述刘氓就能相见当时的惊险,跟自己挨那保龄球估计差不了多少。庆幸的是自己送给她这套改良钢板的哥特式铠甲起了作用,要不自己的小情妇当时就了账。
臂铠和胸铠都未被贯穿,克劳迪娅的伤主要是锁子甲嵌进肉里造成的损伤,可能还有轻微骨裂。见她活动自如,刘氓也就放弃了查看伤口和趁机揩油的打算。随便说说自己那的情况糊弄一番,又跟她温存一番,就结伴来到大厅。商量当下的危局才是正事,谁知道那些维京人会不会反扑。
克劳迪娅的家臣们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自己的公爵和刘氓有什么不得不说的事情。不过欧洲中世纪骑士是勇敢、谦逊、正义、温和、尊重女性、追求理想圣洁爱情的代表,最能保守秘密,所以王公的情妇一般都由他们保护,既不担心走漏风声,又不担心小猫偷腥,实在是完美的无话可说。
刘氓和克劳迪娅温存的功夫,她的家臣和骑士们也在跟安东等人谈论战况。他们也派出了探子,对情况大致有些了解,再听完安东等人的描述,就只剩下震惊了。等刘氓出来,他们眼里满是敬畏,对大公和他的做作的疏远只当没看见,甚至还有些欣慰。
聊了几句,克劳迪娅的一个伯爵愤然说:“陛下,大公,今天的事情太蹊跷了。当时同盟部队距离维京人不足二百阿庞,可是双方居然有默契似的避开。随后我亲自去找古德里安侯爵求援,他居然说已经在西北方现了维京人的大部队,要火赶去狙击,根本不理我。”
古德里安就是阿尔布雷西特的长子,刘氓早有所闻,当时他还对着名字蛮有好感呢。听完伯爵的叙述他一声没吭,来这里的路上他就想明白了,这事肯定是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想趁机把自己干掉。上午维京人撤退时喊出了卑鄙的基督徒,不用说,双方肯定有猫腻。可自己能说什么?没实力,别人明着欺负你,你也只能忍着,更别说暗地里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保护不了情妇和小萝莉,以及小萝莉制造者。
刘氓不吭声,安东等人可忍不住,立刻破口大骂,而克劳迪娅的骑士虽未附和,也大多善意笑笑。看到这情形刘氓老大的欣慰,这次事件虽前途未卜,却也大大改善了双方人员的关系。搁着以前,这些伯爵、骑士哪能跟这些刚由平民,甚至野蛮人转化来的骑士侍从亲近。克劳迪娅无恙,他也不多呆,商量好相互支援事项就起身离去。
回到城堡,他倒是得到个好消息,前期上山躲避的农奴现一个隐秘的溶洞群,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大,已知的空间足够一两千人躲避。见霰雪已经改成鹅毛大雪,刘氓立刻组织农奴带上食物和各类保暖物品前去躲避,并交代他们拖拉树枝掩盖足迹。而城堡里只留下战士和不易奔波的老人孩子。
纷纷扰扰折腾到天黑,负责打探维京人消息的人手也回来了。出乎刘氓意料的是,维京人竟然向北开拔,缩进一片森林后摆出长期居住的架势。这算哪跟哪?就算自己穷,跟这些臭要饭的总能比耐力吧?也不知该喜该悲,反正这货算是松了口气。转悠转悠也算是干净整洁不少的城堡,骚扰一下打雷都不会停止研究的米萨基里亚,探视一下养伤的于尔根(借机调戏妮可是真),这货终于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连西尔维娅有意放松警惕都没留意。
第二天他高兴不起来了,克劳迪娅手下半上午急死忙活的过来报告,说克劳迪娅伤势恶化。赶去一看,刘氓的心也凉了半截。克劳迪娅高烧不退,已经失去意识,而伤口明显有坏疽的迹象。
这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啊…,既没抗生素,也没中草药,很多小伤就能致人死命。克劳迪娅只穿着细麻布睡衣,看到这衣服刘氓更是悔恨不已。为了玩情调,他早就给克劳迪娅定做了一套丝绸内衣,却忙于杂事没给她送来。如果穿着丝质内衣,柔软的丝绸具有致密性和延展性,嵌入皮肉的兵刃及铠甲上面的铁屑就能尽量取出,最大限度防止伤口感染,这也是蒙古军团横扫世界的法宝之一…。
刘氓疯狂的四处找草药,尽力给她输入内力,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他不是中医,此时的欧洲根本没有医学,加上饮食习惯和相对封闭性,欧洲人抗病毒和抗感染能力远远低于亚洲人(这一点现实中也是如此,包括现在。),克劳迪娅的伤口迅恶化,高烧也导致她水米难进。
他又连夜将于尔根弄来,可是个德鲁伊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德鲁伊是古日耳曼人的祭祀,他们对自然和人的生理特性有着深刻却原始的了解,他们能通过有节奏的歌唱激自己战士的战斗yu望,也就是催眠,或通过谐振刺激人体激素释放。当罗马人妄图征服奴役自己民族时,这些德鲁伊在战场上用生命歌唱自由的渴望。他们的黑色身影踏遍战场的每个角落,引起罗马人的恐慌。日耳曼武士被俘会被送往角斗场,而德鲁伊被俘只有被烧死一个下场。在传说中,他们会在烈火中化作乌鸦,继续守护自己的黑森林。等野蛮人征服了欧洲,这些为自己民族慨然高歌的自然大师遭到遗弃,湮没在历史长河中。
“陛下,请神父来吧?”一旁的骑士神色黯然,女官只好低声提醒沉思中的刘氓。
请神父?还不如请天父呢!死胖子对此事不可能毫不知情吧?满世界似乎只有自己是傻子!刘氓感觉头都要烧起来,焦躁的晃了半天才恢复平静。细想了想,德鲁伊指望不上,阿拉伯的医学还未在欧洲造成大的影响,这里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外科手术。自己跟爷爷学了些应急损伤处理办法,看来只能亲自下手了。
转了一圈,城堡里既没钢丝锯也没长得像手术刀的东西,最可恶的是连烧酒也没有!那玩意要蒙古人和塞尔柱人传过来,十四世纪才开始展,十八到十九世纪才成熟,而且还是狗屁的琴酒、朗姆酒和伏特加!
“克劳迪娅的罪孽要救赎,必须摧残肢体…”刘氓也不知道是跟周围的人解释,还是自言自语。找了些细麻布和线绳蒸煮消毒,又将一把相对锋利的一手剑灼烤,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硬着头皮开始手术。于尔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上前帮助,而是推了推妹妹。小姑娘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半天才脸色苍白的走上前去。
天父啊!这是圣徒还是异端?看着血腥的场面,女官和骑士们齐齐跪下,慌乱而虔诚的祈祷。等看到刘氓细致的吮吸出克劳迪娅溃烂伤口处的脓血,众人眼中又溢满泪水,祈祷时,眼里只剩下这个高大却消瘦的身影。
克劳迪娅呼吸已经平稳,可痛楚又浮上毫无血色的面庞。她的左臂已经从肘部截肢,左胸也被迫割除。即使这样,她能不能撑过去,刘氓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很烦,很想大吼一阵,很想找个人砍两刀,可惜手里只有剑。扭头看看正不知所措的妮可,他又平静下来,忽然觉得很可笑。
克劳迪娅现在很像个亚马逊女战士。亚马逊是罗马帝国早期时存在的一个女性氏族部落,部落成员剽悍善战。为了不影响投掷标枪,她们很小的时候就要切除右侧**…。当然,可笑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的帝国。貌似德鲁伊和亚马逊女战士都是被罗马人灭绝的吧?可自己的帝国居然叫罗马帝国…
感觉克劳迪娅似乎有了希望,她的两个伯爵和骑士们一声不吭就往外走。看到他们的表情,刘氓也是义愤填膺。丫的,敢动老子的女人,不想混了!不把维京人的女人抢完不算罢休!给女官和尼克讲好照顾克劳迪娅的注意事项,他也带着于尔根恶狠狠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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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敌当前,无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耿正直言,宁死不诳!保护弱者,无怪天理!这是你的誓词,牢牢记住!我,罗马帝国皇帝,亨利五世册封汝等为骑士!”在城堡前的空地上,刘氓在背后西尔维娅的提示下磕磕巴巴念完了誓词。
“我将勇敢地面对强敌。”
“我将毫无保留地对抗罪人。”
“我将为不能战斗者而战。”
“我将帮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
“我将不伤害妇孺。”
“我将帮助我的骑士兄弟。”
“我将忠实地对待朋友。”
“我将真诚地对待爱情。”
于尔根、弗兰克、海因茨、安东、亚历山大、布里吉特、马特维六个人参差不齐,含糊不清的念完了誓词,随后拿起盾牌警惕的看着四周。当然,七个人白费力气。围观的农夫和库曼人咧着嘴傻笑,克劳迪娅的几个伯爵、骑士忍俊不止,谁有功夫上前表示不满。
刘氓倒是蛮惬意的,总算是过了把瘾,虽然不是自己跪在下面。不过他也有些想笑,这几个货估计没有谁是虔诚教徒,看他们的表情,那誓言更像是只为自己。最可笑是自己明的集体册封仪式,这貌似不合规矩吧?恩,也不一定,前一阵自己的堂大舅子跟英国人打仗。战斗前,一只兔子掠过队伍前方,结果搞得全军鸡飞狗跳。那货以为强敌来袭,为了保命,临时册封了十几个骑士,这些人就被大家称为兔子骑士。
自己这几个小弟呢?是不是该称作维京骑士?为了打维京人册封的么,貌似挺威猛的…。算了…,不想了…,接下来该干什么?拜关二哥?哦,不是。被西尔维娅推了一下,这货赶紧毛手毛脚的拿起长剑在七人身上胡乱拍了两下,安东的脖子还被他拉破了,从此这货自称为血骑士。
仪式刚结束,刘氓就带着一票小弟,哦不,带着一票骑士和疯子急吼吼的朝北方杀去。这货骑着匹顿河马,头戴王冠,内穿锁子甲,外罩黑熊皮披风,手持长柄双面板斧,很有些…,李逵下山的架势,就是脸白了点…。当然,他不穿自己的哥特甲并不是为了显示自己剽悍,也不是认为这样下场会比克劳迪娅好些,而是为了逃跑方便,为情妇报仇可以,搭上命就不值了。天下公主一大堆,怎能偏恋一枝花…
百十匹战马穿林越壑,铁蹄下雪花飞溅,加上人马身上腾起的雾气,给人一种沸腾的压迫感,仿佛所过之处无坚不摧。看到一个维京人的警戒哨傻乎乎的站着,刘氓也不理会,纵马撞过去,这货吭哧一声被撞出四五米远。刘氓一阵得意,心想:傻货,老子的马披着马铠,就是小坦克,撞不死丫的。
不过前面就是密林,刘氓再牛逼也不敢纵马撞大树,只好带着手下在林外小步兜圈子,一边让马缓劲,一边等着林内的家伙反应。这些家伙已经在林子里搭好了低矮的窝棚,外面用雪堆起来,不留意还看不出。不过他这票人马一到,林子就像炸开了锅,从地底下呼啦啦冒出无数身影。
刘氓本想着趁这些家伙刚出来,队伍混乱的时候,砍翻几个就闪,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在树林边缘列队,好像没有出来的意思。靠,干嘛?等老子冲过去?我才没那么傻。他正在琢磨点子,对方人群一阵骚动,没一会出来四五个牛高马大的家伙。这些家伙边查看,边朝他们走来。
好,就他们了,刘氓二话不说,催马冲过去,冲到一半他才感觉到小弟们没跟上来。我靠,太不讲义气了,他赶紧勒马,却忘了他的马鞍不带后桥,一屁股坐下马去。狼狈的爬起来,正想撒丫子,他却现对方有个家伙在战斧上绑了块白布。嗯?什么意思,投降?再看看对方的确不像是要打架,他立刻来了精神,气势汹汹的走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亨利吧?你好,我是独木舟部落联盟的大领古德曼德森,有些事想跟你谈一谈。”。说话的家伙是个中年男子,一脸黄胡子。他身高有一米八,横着量也有一米四,加上一身皮草,实在像头棕熊,说起话来更是轰隆隆像打雷。说完,他朝旁边一个男子示意一下。
“谈判?有什么好谈的,我老婆都被你们打伤了,现在还生死未卜呢!”既然是谈判,刘氓底气十足,再说于尔根安东等人也跟了过来。虽然不明白这些家伙说的是什么语言,他还是不等旁边那货翻译,直接说出来。
维京人大吃一惊,那个叫古德曼德森的家伙张口结舌半天,又跟手下交流下眼神,才结结巴巴的说:“陛下,我们并未攻破您的城堡,怎么会伤到皇后?陛下,我们的确是诚心来谈判的,我们想问一下…”
“谈判?有什么好谈的?虽然我老婆没受伤,可是被吓着了。还有,你们是不是打伤了一个女公爵?”刘氓这才现自己口误,可是见这些家伙示弱,他更是得理不饶人。
古德曼德森一脸的无奈,吭哧着回答:“我们的人好像是击伤了一名贵族骑士,可那位战士也被你们的人杀死了。这样吧,只要陛下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凭什么?你们大冬天的不好好在家里讲故事,跑出来抢什么劫?”刘氓又打断他的话,气势汹汹的问道。不过他的确有些疑惑。一开始没多想,现在他才模糊记得维京人冬天好像都在唠嗑来着。
古德曼德森险些作,深吸两口气才说:“陛下,你说的是以前。现在我们被那些背叛主神的家伙赶出了家园,只能在普鲁士人领地活动,冬天没吃的,只能出来…。”他习惯性以为刘氓要打断,说到这就停下了,可是一看,那货正在抠鼻子,松了口气,继续说:“陛下,我只是想问问,你们为何会有那么多…”
“管你屁事,你们干嘛把易北河得水弄脏了?让我们怎么喝?你们想干什么?有美女没有?”刘氓也不管背后的小弟掉了一地眼珠子,继续跟古德曼德森对话,哦不,继续打断他的话。
古德曼德森再次忍了,可他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忍不住,抄起战斧就扑向刘氓。刘氓士气正旺,想也没想一斧头斜劈过去。虽然是第一次出手,可习武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双臂灌注内力。斧头犹如幻影闪过,那年轻人动作不停,可身体却成了两半,来了个华丽的扑街。
刘氓纳闷的看了看自己的斧头,又看看地上热气腾腾的鲜血和内脏,半天不明白怎么回事。安东等人反应快,哗啦啦都抽出佩剑或举起战斧,后面的骑士也摆出了冲击架势。
古德曼德森身旁的几个人也举起战斧,却被他阻止。他又回头安抚林子里的部众,若无其事的接着说:“陛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了吧?”
我靠,这就杀人了?刘氓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听到对方问话,他哆嗦了一下,赶紧抬头看着古德曼德森的眼睛,好忽略地上的场景。可是懒洋洋的甜腥味又钻入鼻孔,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他再不敢猖狂了,吭哧着说:“啊,那就谈…。对了,你想问狂战士的事情?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狂战士,都是天父最虔诚的孩子。”
刘氓前后判若两人,到让古德曼德森有些不适应,他愣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出鼻涕,他才随意用袖子抹一抹,指着于尔根说:“那个德鲁伊也是基督徒?陛下你实在太可爱了。说实话吧,我们是混不下去了,可投奔海湾里那帮混蛋实在太丢人,去冰火之岛也没前途。投奔别的领主,他们对我们这些人根本不信任。嗯,陛下领地还有别的海湾人吧?我们跟他们一样投奔陛下如何?”
呀?这事怎么说?俺就这么有魅力?刘氓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下意识点头答应。可是刚点完头他就后悔了,克劳迪娅生死不知,自己是来报仇的,怎么就稀里糊涂招起小弟了?
不等他反应,古德曼德森笑嘻嘻的搂住他,旁边的翻译立马笑盈盈的给于尔根等人解释,周围几个人也上前套近乎。没一会,刘氓也被古德曼德森身上的气味熏晕,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于尔根对此事有些疑虑,但陛下已经答应,他也不作表态。而安东对这些人太有好感了,言语似乎也大致相通,眨眼间就称兄道弟起来。古德曼德森刚问出投靠条件,安东就大包大揽的说:“没问题,没问题,陛下的土地多的是,正愁没人耕种。待遇更不要说,比如我,前两天还在乞求奥丁保佑,现在就成骑士了。你们以后最起码也能当个骑士…”
古德曼德森面露喜色,刚喘过气的刘氓可气炸了,正想训斥安东,这货接着说:“当然,投靠也不是没条件。大领,你有女儿么?漂亮么?想投靠必须舍得美女。我们陛下非常喜欢引导美女投入天父的怀抱。当然,年龄不能太大,还要这样…,这样…,这样的…”
刘氓倒没想到安东会说这些家伙的话,不过想想,他们都是信仰奥丁的,也就释然。对这家伙的话他深感气愤,自己是那样的人么?再想想,作为皇帝,要有雅量,他也就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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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大火灼烧着夜空,为冰雪世界带来一丝暖色。火堆旁,几百个疯狂的男女欢呼雀跃,高唱莫名其妙的歌曲,声音震耳欲聋。只有四五个人对着火堆神色凛然的念念有词:“你看,那里是逝去的先祖…,你看,那里是英雄的圣殿…”不过他们的声音完全被歌声淹没。
我靠,这也叫葬礼?喝酒玩乐的篝火晚会么。远远看着火堆旁狂欢的人群,刘氓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这不踏实的感觉来自好几方面。先,埋葬的对象是自己干掉的。第二,这家伙是那堆欢呼雀跃维京人大领的儿子。第三,这帮家伙对自己做掉大领的儿子未表示丝毫不满。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被自己做掉的人的妹妹要当自己的小妾,而他的父亲表面上很不乐意,眼底却掩饰了什么…
“安东,你这混蛋到底怎么谈判的?维京人可是一夫一妻制度,古德曼德森大领相当于王侯了,怎么会让女儿做无名无份的女人?”刘氓越想越不安,赶紧揪过此事的始作俑者问问。
“陛下,你问我我问谁?不过那小妞长得的确不错,跟克劳迪娅公爵不相上下。陛下,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口味,我也喜欢这样的,不过强壮一些更…”安东还没说完刘氓的脚就踢了屁股上,只好闭嘴,不过脸上是一万个委屈。
“放屁!你的陛下是那种人么?我可马就要成为圣徒!天父啊,请给这个罪人降下责罚,阿门。不过…,不过那小妞真的漂亮?哪他怎么会…。不对,什么叫你也喜欢这样的?小子,你不是打我身边女人的主意吧?小心你的脑袋!”刘氓对这个思想不健康的手下极为不满,为了天父的光辉照耀库曼人,才勉强容忍。斥责过后,他立刻虔诚的祈祷。
安东老脸一红,趁刘氓没注意,赶紧转过头,结果看见古德曼德森等人走了过来。“陛下,这事你不用问我了。看,大领过来了,带着那个小妞呢。”
“是么?”刘氓赶紧停止祈祷,转身探视。古德曼德森正领着另一个儿子埃里克过来,旁边果然跟着一个女人,不过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走路都要人扶…
“你小子活够了?!这是小妞?”刘氓气的蹦起三丈高,转身就去摸斧头。安东赶紧把他拦腰抱住,努努嘴说:“大领背后…”
“啊,我的陛下,你是在跳跃取暖么?天气是有些冷,要不我们去城堡里详谈?这位是我们的真言者埃娃英格丽德奶奶,她在大地精还偷窃我们蜂蜜的时候就成为真言者了,就是她让我们联盟脱离海湾里那帮笨蛋,等待跟随您的机会…”刘氓还没来得及看到小妞,古德曼德森就笑呵呵迎上来。
刘氓一心要看小妞,哪有功夫理他,不过那老奶奶干橘子似的脸上有一双略显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恍惚了一下,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穿刺自己的灵魂,但未如愿。靠,是银球还是这个老妖婆?刘氓心中一凛,不过转瞬淡忘,老奶奶似乎一直保持这打瞌睡的状态,一定是自己眼花了。而且他对维京人的话并不相信,这些家伙大冬天就喜欢躲在屋里讲故事,说的话跟他们故事一样离谱。
不过这老奶奶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他只好应付到:“大领,我对你儿子的死深表遗憾,那个…”当然,他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的成分在内,他已经得到消息,克劳迪娅应该无碍了。虽然自己的情妇残疾,可那是战斗造成的,自己杀了人家的儿子也算抵过。
“陛下不必客气,奥洛夫能死在你的斧下实在是幸运。以他莽撞的个性,要是死在无名小卒手里可就丢脸了。来,陛下,我们进去详谈。这是我女儿琳奈…”古德曼德森边说边拉着刘氓往城堡走,丝毫不以杀子之仇为意,不过对自己的女儿他老是遮遮掩掩,似乎不想让他一睹真容。
埃里克刘氓之前就见过,表面看起来斯斯文文,实际上是个坏的不透气的家伙。看到他也没心没肺的跟安东勾肩搭背,刘氓才想起来:维京人以战死为荣,死在床上被认为不能前往英雄埋骨之地,是一件非常悲惨的事情。靠,这么一来我不是吃亏了?不知道这小丫头能不能安抚我受伤的心灵。看古德曼德森的架势应该是认为女儿不好看,那按自己的标准就该是美女了…
一路想着如何照顾小…,哦不,照顾这些背井离乡,还未投入天父怀抱的罪人,刘氓带着四个人回到卧室。无他,所有房间,甚至大厅都住了老弱妇孺,他只能带客人回卧室。不过这也不算稀奇。他记得,在原来世界的历史上,英国国王有次召集大臣议事,王后只能坐在床上呆,因为她无处可去…
西尔维娅摆出主妇的架势,笑盈盈的安排大家坐下,自己则学了刘氓前世世界的那个王后。刘氓见到西尔维娅到严肃起来,开始正儿八经的谈起处理新附民安置的事情。最起码,他没再想着偷看小姑娘。那小姑娘实在是裹得厚实,连眼睛都没露出来。
刘氓已经知道,这帮家伙足有两万来人,这次来的都是自由人,也就是农夫、海盗兼战士,老弱妇孺和奴隶还在老远的海边森林里候着呢。这让他又喜又悲。喜自然不用说,领地缺的就是人,悲的自然是粮食问题,这不是雪上加霜么。商讨了一阵他才放下心来。这些人也种地,加上野味、干鱼,勉强凑合过冬春还行,自己只需给他们补充武器衣物。
概略商定完领地和人口迁徙事宜,又给古德曼德森许了个跟列昂尼德一样的伯爵称号,这事也就算了解。不过刘氓耍了个心眼,别人家的家臣、骑士每年只承担4o天的军事服务,他却以免货币税为代价换取随时征召的权利。这样算下来自己帝国有五千常备军了,只要闲时训练一下就可,反正古德曼德森这些货比自己还笨。
时间已晚,进门就打瞌睡的老奶奶已经撑不住,古德曼德森等人只得告退。出了门,老家伙拉过自己的女儿,鬼鬼祟祟的说:“陛下,维京人崇尚自由,可是为了族人,为了您的伟大,我还是把女儿托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老家伙一说完,甩下女儿就走,埃里克也逃命似地跟上,弄得刘氓和安东一头雾水。等安东跟着跑掉,刘氓正打算跟小姑娘说些什么,却听见楼梯口传来古德曼德斯父子压抑的庆祝声。靠,难道这小丫头真丑的嫁不出去了?自己的审美观虽然跟大家有区别,也不是差的太远啊。
“琳奈,你…,你父亲和哥哥走了…”刘氓心惊胆战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试探着问了一句,女孩却一声不吭,只好明说:“琳奈,你知道你父亲的意思么?”
女孩透过包裹头面的皮毛缝隙四下看了看,一把扯下头上的东西。这下刘氓更纳闷了,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一头淡黄色秀,微圆的鹅蛋脸,鼻梁精致秀美,浅灰色眼睛和微翘的圆润下颌带着点倔强和调皮;个子就比刘氓矮一点,身材没的说,稍显健壮。难得一见的美人啊?搁着这帮家伙的审美观也不算太差么?
女孩同样忽闪着大眼睛注视刘氓,半响后吁了口气,脸色一变,气哼哼的说:“长得不错么,虽然瘦弱了点,可老家伙还算有眼光。小子,我嫁个人不容易,没名分我也认了。不过你可别学我哥哥,动不动就离婚。走,回去睡觉,老家伙不让我说话,困死了。”。
刘氓两眼瞪成了铜铃,嘴巴更是可以塞进恐龙蛋。这说话也太彪悍了吧?怪不得你爹不让你说话。可这不算什么,更吃惊的还在后面。小丫头说完,一把拽住刘氓,蹬蹬蹬就把他拖回卧室。西尔维娅已经躺下了,闻声纳闷的坐起来。小丫头随手把刘氓推到床边,对西尔维娅说:“你是他老婆?今晚我跟他睡,你自己找个地方去。”
西尔维娅不可置信的晃了晃脑袋,纳闷的问刘氓:“亨利,这位是古德曼德森伯爵的女儿琳奈吧?这是…”
你问我,我问谁去?天父啊,奥丁啊,老君啊,佛祖啊,安拉啊,宙斯啊,你们放两个雷劈死古德曼德森父子吧。刘氓脑子已经短路,那还能回答问题。琳奈却满不在乎,径直脱掉外衣,舒舒坦坦的躺到床上,打个哈欠说:“没地方去啊?没事,我看你这小女人挺顺眼的,我们一起睡吧。”
刘氓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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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迪娅恢复的很快,虽然依旧是形容憔悴,伤已再无恶化迹象。不过刘氓却更头疼。他将前世听过的笑话,看过的有趣故事全部改成了中世纪版,可克劳迪娅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任何表示。丫的,这咋整,总不成跳脱衣舞吧?他实在是黔驴技穷。
“克劳迪娅,你只是少了一只左手而已,人生命的价值在于虔诚和思想…”刘氓没辙,只得实话实说的劝慰,可是说出的话他自己都惭愧。事不搁在自己身上,说什么都像唱大戏…。费了半天唾沫,他也来了气。好,劝说不行,那咱就下手!
刘氓不再废话,俯身吻上克劳迪娅毫无血色的嘴唇。克劳迪娅终于有了反应,可是毫不热烈,只有两行清泪慢慢滑落。刘氓却吻得兴起,想到克劳迪娅经不起折腾,才悻悻的缩回禄山爪。
这一番动作终于扰乱了克劳迪娅一如死灰的心,她扭过头不看刘氓,哽咽了半天才说:“亨利,我并是不是你的妻子,现在我成这样了,你还来管我干什么…”
听到这话刘氓倒是松了口气,看来这丫头只是担心自己的态度而已。说实话,他倒没想过那么多。带着前世的记忆,仅凭着把公主的梦想,孤零零来到这世界,即使再没心肝,寻找寄托的渴望还是有的。这段时间,他跟这个稍显暴躁的小女人差不多算如胶似漆。再说克劳迪娅是为自己才受伤,如果不管不顾,再泡别的妞貌似有些阻碍吧…
“克劳迪娅,我的心你还不知道么?虽然我们没有一起过誓言,可不离不弃的信念早已深埋心底…。再说了。这个,这个影响也不是太大么…,我们…。”。刘氓满口花花,说的那是感天动地泣鬼神,最后连猥亵手段都用上了。克劳迪娅本就刚强,见他如此,又听女官说过他救治自己的情形,一颗心终于放下一小半,成了带雨梨花。
两人在这亲亲我我,女官在门口探头探脑。刘氓偶一回头,心中纳闷:干嘛,偷窥?也想…。这货坏心思还没延展,就现女官满脸是惶急,只好安慰克劳迪娅几句,晃了出去。
一小时后,刘氓马都快跑残废了,总算赶到了自家城堡附近的山头上。城堡外的农庄已经被自己的新小弟毁得一干二净,他临走时这票小弟正帮着原住民烧火和泥盖草砖房子,而现在,这里即将变成新的战场,阿尔布雷西特和黑森公爵的人马正跟自己的小弟对峙。
根据自己的人马估算了一下,阿尔布雷西特所谓联盟军队足有四千人。占总兵力一半的骑士和重骑兵在最前面列队,随后是乱七八糟的重步兵和轻步兵,古德里安和黑森公爵的长子在骑兵后方压阵。而自己的人主要是近四千维京战士,前面是正在理论的于尔根等人,安东和他的六七百库曼骑兵不知所踪。
人过一万无边无际,刘氓远远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回城堡的空子,急得抓耳挠腮。维京人单兵战斗力是强悍,可那是百年前的维京时代,靠的也是突然袭击。现在他们的战斧虽然仍是铠甲的克星,但面对铁皮罐头的重装骑兵打阵地战,这些缺乏组织纪律的乌合之众毫无获胜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安东够聪明,组织他的人马从背后包抄。
这时候欧洲领主间的战争普遍规模不大,战斗力量职业化,也就是主要依靠骑士阶层和雇佣兵。而且他们非常信赖重骑兵的冲击力量,相形之下,临时征召的步兵简直就是看客。所谓重步兵也就是配置了盾牌和长矛,轻步兵盾牌也没有。至于远程武器,那就只有卑鄙的英国人和唯利是图的雇佣兵使用了,这里的高贵骑士是不屑于使用的。安东这些人全都是轻骑兵,使用长矛和弯刀,对付这些步兵再合适不过。步兵一乱,前面的骑士除非践踏自己的士兵,否则无力回天。
办法是有,可这两军对决,自己这方主帅却在山头上观望,总不能搞个电台指挥吧?再看看,刘氓现阿尔布雷西特的联军不像是要玩真的,他们的骑兵距离自己人不到一百米,这点距离战马根本就跑不起度。这就好,但愿别打起来,以自己的实力,就算这一仗打赢,后面也是亡国的下场,阿尔布雷西特那货困也能把自己困死。想到这,刘氓干脆整理下仪容,摆出单刀赴会的架势,驱马向山下走去。
联军的步兵果然是乌合之众,现他后居然生骚乱。但骑士的战斗素养不是盖的,判明情况,几个骑士带着侍从立刻赶过来将他围住,然后“请”回阵前。随意瞄了几眼,刘氓现自己理解有误。这些骑士不仅是装备长矛和宽刃剑,有些还带着钉头槌、流星锤等古怪武器,看来骑士竞赛和实战不是一码事。
来到阵前,于尔根几个人见状也打着白旗过来襄助,看来谈判才是主流,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他已经知道冲突原因,等古德里安和弗雷德里克一出阵,直接说:“两位侯爵,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野蛮人已经归附于我,很快就要集体洗礼。”
“是么?这些强盗刚刚还在我的领地劫掠,现在就想投入天父的怀抱,我的陛下,您的感召力可真强啊。”古德里安二十出头,长得也算英俊,可用刘氓的话说:脸上那矜持和高傲纯属欠扁。再加上这不阴不阳的话,不仅刘氓恼火,于尔根等人也是怒气勃。
人在屋檐下,刘氓忍住气笑着说:“古德里安侯爵,难道你质疑天父的伟大?这些人是聆听主的福音后决定受洗,我们的托马斯神父可以作证。”
托马斯也跟着于尔根等人过来了,这货一身锁子甲,手持盾牌和连枷,更像个全职打手。刘氓也不以为意,中世纪很多神职人员本就是天父的战士,连枷更是他们的专有武器,据说用连枷打人可以打的满地是血,比较符合天父的口味。
不过托马斯没来得及说话,古德里安就抢着说:“陛下误会了,我并不敢质疑天父的伟大。可我们生来罪孽深重,这些异教徒获得虔诚信仰也需要时间。他们这次来难道就是为了投靠陛下?那他们一路劫掠基督徒又是为了什么?”
丫的,反咬一口。这次不用刘氓话,埃里克就指使手下翻译反驳:“古德里安侯爵,我们之前么…,的确是准备向各位讨取点财物,不过见到伟大的亨利陛下,我们的心就被天父的慈爱浸透,这才决定投入天父的怀抱。不过,不过这之前我们就跟阁下的特使接触过,是您让我们来到陛下这里。”
高!刘氓一阵大乐。埃里克这货真是阴险,说话云山雾绕,既揭开伤疤,又留了余地。果然,古德里安脸色铁青,张了半天嘴取却不知如何反驳。旁边的弗雷德里克一直笑眯眯的不说话,此时插话说:“陛下,我们到底是在跟你谈判还是在跟这些野蛮的异教徒谈判?他们还没有受洗吧?既然陛下坚持认为这些异教徒可靠,那这样吧,作为联盟军队,我们暂时解除这些异教徒的武装,等待联盟会议决定如何处置。”
靠,碰到个更阴险的。不太熟悉领主争端的调停方式,对这伙的建议,刘氓也跟古德里安一样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可他知道,一旦解除武装,这些小弟就是杀刮由人,自己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别不说,家里那个十三点公主就不知道会干什么。正琢磨着措辞,背后的于尔根咳嗽一声,含混的说:“陛下,安东,这是您的领地。”
恩?刘氓精神一振,心里算是有了底。这家伙说安东,肯定是现了那小子的踪影,对德鲁伊的感知力他是信服的。至于领地,自己一直处于受气包状态,竟然没想到这个,也算丢人。明白这些,刘氓也豁出去了,高声说:“两位侯爵,说了半天,你们就是想在我的领地上攻击我的臣民了?那好,对你们这种**裸的侵犯,作为罗马帝国皇帝,我有权反击。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退出我的领地,否则后果自负!我们随后到教宗那评理吧。”
这下弗雷德里克也没话了,大家平时都没把这个罗马帝国当回事,那考虑过什么道义问题。提到教宗,二人又想起神秘的罗塔尔闪光事件,想起枢机大主教最近说的圣迹调查,顿时呆在那里。
这么好的机会刘氓如何会错过,立刻吩咐埃里克组织人手后撤,分成战斧手、投斧手、弓箭手三个层次,依托城堡防御。于尔根负责指挥农奴,把任何可以当做障碍物的东西搜罗出来,尽可能在阵地前布设障碍,自己则继续笑眯眯的看着两个侯爵。
两个货一直在愣,等看到维京人轰隆隆后撤开始做准备,弗雷德里克才深吸口气问:“陛下,您这是战争行为么?”
“战争行为?算是吧,不过领土被侵犯时,我们有必要行使这样的权利。要不怎么办?我们来骑士单挑?你们先找出跟我地位相称的人。”犹豫不决是指挥大忌,见这两个货还搞不清状况,刘氓继续挑逗,拖延时间。
貌似骑士决斗没有身份限制吧?哪怕是皇帝,决斗时你只有用骑士的身份。可两个家伙本就没打算真的动武,现在事情闹大了,两人哪有功夫想这个。古德里安性子急,恨恨的说了句:“那就看看你们这些野蛮人能不能抵挡我们的骑士!”调转马头就走,弗雷德里克只得跟上。
刘氓还不罢休,冲着对面高喊:“各位骑士!古德里安和弗雷德里克为了财物,打算在别人的领地攻击天父虔诚的孩子!希望你们手中的盾继续履行保护教会的职责,希望你们手中的宝剑只让代表杀敌的那一面利刃沾染基督徒的鲜血!”
放完话,刘氓一道烟跑回自己的阵地,心口也开始蹦蹦乱跳,拼是拼了,可心里毕竟没底。靠,来这是泡公主的,居然打起仗来,不知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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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这边已经准备完毕,对面还犹豫不决,但刘氓心里并没有底。他的城堡太小,近四千人只能在城堡前方地势较缓的地方设置阵地,无法突出地形上的优势,增加对方骑兵的攻击仰角。同时,退回城堡附近虽然便于弓箭手依托城墙射击,也拉开了距离。五百多米,足够战马跑出度,那时自己这四五百弓箭手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于尔根已经指挥人手,按照他的意思设置了障碍,那是由木料、石料、废钢铁、杂物等组成的隔离带,只有两三米宽,四五十公分高,对付高冲击的重骑兵毫无效果。他现在后悔把武器都卖掉了,哪怕有千把长矛,也能组成阵势啊,虽然这帮毫无组织纪律性的维京海盗能否胜任要打个问号。还有这斜坡,要是能泼上水,肯定让骑兵人仰马翻,可这会说什么也来不及。焦躁半天,他有些犹豫,是不是让米萨基里亚制造些zha药出来?
于尔根忙完事务后就没吭声,此时低声报告:“陛下,安东已经就位,他可能在等待时机。西面好像有些不对,距离太远,我弄不清楚。”
“恩,安东的人我已经看见了,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你自己注意,不要乱来,你还不具备你父亲的能力。唉,这一仗能不打最好,毕竟流淌的都是基督徒的鲜血。”。刘氓眼力好,他刚才就看见远处山林中有一两个人影在晃动,不用说,就是安东那小子。这些家伙估计都是老打游击的,刘氓对他们选择时机的眼力很放心。不过刘氓本是心虚的话却让于尔根等人感动不已,特别是托马斯,他汇报一声,拔脚走到阵前,开始给大家施以祝福。
这家伙很有神棍潜质,庄严的祈祷声让刘氓都有些感动,这些维京小弟虽然不明就里,还是学着样虔诚祈祷。埃里克看出了名堂,立刻在父亲耳边嘀咕起来。没一会,这些狂暴的维京海盗集体跪下,“虔诚”的祈祷起来,声音之大,可谓震耳欲聋。
见这架势,刘氓满心期待那两个蠢货侯爵能悬崖勒马,可人家也不是吃素的善鸟,虽然纷扰了一阵,重骑兵队伍还是缓缓启动,沉重的马蹄开始践踏大地。靠,该死的孩子鸟朝天。事情真的到了这个地步,刘氓也爆出了狠劲。他一边大声吩咐弓箭手做好准备,等自己号令齐射,一边接过手下递来的战斧。
这会,因为锻造技术不过关,骑士的宽刃剑更多是象征意义,对付铠甲力不从心。安东等人使用了弯刀,这玩意比宽刃剑好些,但是对付铠甲同样差劲,比起大马士革弯刀差远了。两米长的条顿骑士剑还未出炉,刘氓只能选择骑士枪或战斧。骑士枪只能用一次,他还是选择不易操控,但是威力巨大的战斧。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隆隆的马蹄声犹如闷雷。虽然显得很犹豫,可重骑兵奔驰起来就没有选择了。看着密麻麻的铁皮罐头越来越快,饶是刘氓二杆子,也是心头鹿撞。不过手下的维京战士绝对的嗜血,看到这场景反而嗷嗷大叫起来。
刘氓正晕乎乎的,忽然感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回头一看,西尔维娅在城墙上露了个头,满眼是关切。她旁边,琳奈蠢蠢欲动,很有跳下来大干一场的意思,狄安娜则眼神忧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1iu啊。胡思乱想半天,他才重新关注对面的敌人。这些冲击的骑士毫无纪律性可言,一跑起来,争强好胜之心尽显,快的快,慢的慢,队伍杂乱不堪。眼看着骑士们进入一百米距离,远处安东的轻骑兵也变成一条黑线,刘氓抬起手准备让弓箭手开火。
可他还没喊出来,让他跌破眼球的场面出现了,最前面的骑士们看到隔离带,居然泼刺刺偏转马头,绕开阵地跑了,后面的骑士比较密集,又搞不清状况,顿时乱成一团。这还等什么,放箭!随着刘氓一声大吼,暴雨般…,哦不,小雨般的羽箭倾泻在马队里。
靠,这也叫弓箭?噼里啪啦,乒呤乓啷,看着膈应不说,效果更是等同于无。***,英格兰长弓兵是依靠规模取胜,羽箭的作用更多体现在射伤马匹,让骑士丧失机动力上,自己这几百弓箭手纯属扯淡。不过随后笑话就出现了,那些勒不住战马的家伙冲进隔离带,顿时来了个人仰马翻。没法,那些乱七八糟的石料和铁块等杂物损伤马蹄再好不过了。
这些家伙原本就心存顾虑,现在形势不好,更是乱作一团。看到便宜刘氓如何会放过,灵机一动,命令道:“飞斧手准备!赶紧到阵前,把斧头平着扔出去!”他中气十足,命令传达到位,可忘了自己人的素质。随着他的命令,队伍立刻你推我桑乱作一团,比那些蠢货骑士好不到哪去。
靠,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眼见着十几个骑士侥幸冲过隔离带,他只好再次大喊:“都让开马头!用战斧绊倒战马,只要俘虏,别乱杀人!”
铁皮罐头落进人群也是白搭,更别说落尽维京海盗的人群了,十几个家伙很快被挑落马下按倒在地。几个货闻到血腥味,狂性大,既然刘氓不让伤害骑手,他们就照着倒地的战马一阵乱砍,气的刘氓直跳脚。丫的,你们是战士还是暴徒?
骑士们已经丧失冲击度,不少人下马清理杂物,更多的人却在那犹豫不决。狂暴的维京战士也没了耐性,乱糟糟的扑过去跟他们搅作一团。这时安东的轻骑兵也冲进了步兵队伍,这些看客哪有心战斗,早就炸了群,被骑手赶羊似的砍杀。场面已经完全混乱,刘氓血气上涌,嗷嗷叫着就往前面跑,结果被于尔根等人拖回去。
“停手!停手!这是误会!”“停战!把事情说清楚!”众人正打得开心,从西面和北面各来了一只百十人的队伍,乱七八糟的在那喊叫。刘氓已冷静下来,听到动静,赶紧跑回城楼查看。北面的队伍显然是克劳迪娅的人手,他们是准备一番才赶来的,肯定是帮自己。西面的队伍纹章杂乱,不过阿尔布雷西特和黑森公爵两人赫然在内。
看看阿尔布雷西特等人刚刚跑出热乎劲的战马,刘氓心里有了底。靠,于尔根一开始现的应该就是他们,这些货肯定在远处看了半天,见形势不对就来和稀泥。气归气,他也只能忍,忙乎着安抚手下,毕竟他也不想彻底闹僵。
看着眼前的场景,刘氓算是对这些领主的军事力量有了直观的了解。不讲战术,不讲配合,一味的重骑兵包打天下。骑士虽然战斗素养好,却毫无组织纪律性,对战争的态度也是荣誉和应付领主而已。为了自己的战马,竟然绕过如此简单的障碍,他这才理解英国长弓手嚣张的原因。仅仅在阵地前插上些削尖的木棒,这些骑士就会因担心损伤昂贵的战马而犹豫不决,打个屁的仗。
战争就是战争,虽然他已经尽量控制手下的情绪,还是有七八个骑士被砸成铁皮包子。自己这边也死了十几个,伤了上百个,幸好伤都不重。对面则是另一番景象。安东那帮人杀得兴起,轻骑兵度又快,就这一二十分钟时间,步兵已经死伤过半,于尔根过去安抚了半天才算罢手。
阿尔布雷西特和儿子回合后才赶过来,趁这功夫,刘氓已经命令手下将七八十个被打落马下的骑士扒光扔进城堡。其余的骑士不干了,立刻闹腾起来,等阿尔布雷西特亲自招呼才算安生。双方拉开一段距离,刘氓带着几个手下跟老家伙会面。
古德里安看来刚被老爹臭骂了一顿,此时直眉顺眼,跟弗雷德里克乖乖缩到后面。阿尔布雷西特看了刘氓老半天才说:“我的亨利贤侄,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有本事你把老子灭了。刘氓此时也豁出去了,不阴不阳的说:“我的萨克森哥达公爵,这件事似乎是你的人不对在先吧?四五千人在北面巡逻,却跟对手在不到两阿庞的距离互相让开…。算了这些就不说了,现在这些人在天父的感召下要接受洗礼,你的部队却公然进攻我的领地,你说该怎么办?”
沉默半响,又看看满身血污杀气腾腾跑过来的安东等人,阿尔布雷西特才平静的说:“我想陛下是误会了,这是联军,陛下也有份的。至于冲突问题…,嗯,反正双方损失都不大,陛下放了那些骑士,我们就此了结如何?”
双方损失都不大?看看远处数不清的尸体,刘氓实在是无语,感情这些步兵在阿尔布雷西特眼里屁都不是…。叹了口气,他无奈的说:“我的公爵,你说的也对,这本来就是误会。不过那些骑士…,我认为还是照老规矩。我也不废话,一个骑士一千袋麦子,由他们自家筹措,你看如何?”
阿尔布雷西特点点头,然后招呼手下就撤,到让刘氓反应不过来。这事就算完了?上千条人命啊。看了会慢慢远去的重骑兵,再看看聚拢起来清理尸体的步兵,刘氓突然感到很没意思。四下雪野茫茫,远处的山林铁黑,看不到哪里有暖色。于尔根似乎知道他的心情,跟古德曼德森等人商议几句,自顾自的忙碌起来。
刘氓这才清醒,转身看看城堡,见西尔维娅还在那里守望,他心里终于有了暖意。就是么,老子是来泡妞的,想那么多干嘛?说起来这一仗还是蛮划算的,别的不说,粮食算解决了,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好了,饱暖思*,今晚无论如何要把自己老婆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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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小弟忙得热火朝天,城堡内的刘氓却是心头哇凉。两天过去了,大部分臣民住进了临时构筑的半地下草砖房,还有些人在山上溶洞里忙乎,他打算将那里改造一下,作为地下迷宫,没事弄俩牛头人进去,然后让邻里年年贡献少女。当然,弄不上牛头人不是他伤心的主要原因。
战斗后的第二天,那些被俘骑士的家属就带着粮食一窝蜂过来,虽然大多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剩下的还是对他感恩戴德,不过那眼神明显不对,搞得他莫名其妙。等这些人纷纷扰扰的滚蛋,他才抽个空子找西尔维娅询问。她所知不多,但给他的解释还是险些让他气死过去。
贵族骑士的战俘赎金,惯例应按爵位,家产的不同标准收取,至少是领地收入的倍数。对方一时凑不齐赎金,还可以养着战俘慢慢来,谁也不会计较。而且大贵族如果跟小贵族一个价,那就是羞辱别人。这下好,不但赎金连零头都没要上,还得罪一大堆人。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明显是知道朗斯洛特和自己姨母不在,欺负自己这个二傻子!
气归气,为时已晚。好不容易经历次生死时刻,刘氓只能盘算着趁此机会推到西尔维娅,详细记录下来,好感谢晚空星光,可十三点公主琳奈却把他粘上了。狗皮膏药那种粘,连他上厕所都不放过。他知道她找个人家不容易,也用不着这样吧?不过西尔维娅倒是很快喜欢上这个没脑子的小丫头,连刘氓都靠边站了。这会两个小女人正为一块花布争论不休,刘氓赶紧流窜到小圣堂,不知为什么,琳奈对圣母像异常敬畏。
有了一票能干活的小弟,城堡里清静不少,小圣堂也算恢复神圣,安宁的有些寂寥。狄安娜依旧在祈祷,不过是跪在自己的小床前祈祷。听到刘氓进来的声音,她回头慌张的看了一眼,低下头,捻着裙边一声不吭。刘氓心情奇差,正想找个人泻火。看到她这小样子心情才慢慢好起来。他笑嘻嘻的在床边坐下,随意握住她的一只小手。
狄安娜下意识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认由他摆布。小手细腻柔滑,不过有些凉,见她头垂得更低,刘氓一脸坏笑的说:“小美…,哦,狄安娜,能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况么?”等了半天也不见回答,他干脆歪倒在床上,吻一吻小手,接着问:“不想回忆家里的事情?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么?”
狄安娜终于有了动静,微微颤抖一会,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我父亲的公国很小,没什么可说的。今后?这里应该就是我的一切吧。我经历的一切都是主的安排,我只能默默祈祷,等待赎还罪孽。”
我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成全岂不成了傻子?刘氓这几天本就憋得难受,在看到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哪还把持得住,探手就把她捞到床上。见他动真格的了,狄安娜又开始犹豫,挣扎着说:“陛下,不能在这里…”
不在这在哪?你给我找个地方,总不能去麦子堆上吧?不就个受难像和圣母像么?说不定他们还好这一口呢。刘氓哪容她反抗,抄手揽住她就吻上樱唇。狄安娜身上是淡淡的雏菊气息,还带些蜂蜜的腻香,细闻起来夺人心魄。随着小舌落入虎口,她也不再反抗,紧闭双眼听凭命运捉弄。
见她改变态度,刘氓也不再性急,慢条斯理的吻过她的耳垂和修长优美的脖颈。她依旧默默忍受,刘氓兴致更增,解决背后那一堆恼人的带子,柔滑细腻,无可挑剔的香肩终于展现在眼前。她终于战栗起来,咬了咬下唇,颤声说:“陛下,在这里…,在这里你不觉得罪孽么?”
罪孽?哪跟哪。刘氓并不感到罪孽,抬头看看受难像和圣母像他到是想起爱丽娜。也不知小丫头怎么样了,别勾引小帅哥就好。闪过这念头,他倒是浴火更胜,一把将狄安娜的衣裙扯到腰间。心头惊叹一声,那丰腴胸脯的完美,他喘息着han住生涩娇羞的嫣红,只觉得世间再无此美妙。随着他的侵犯,狄安娜虽尽力让自己冷静,忽视生的一切,战栗扭动的身体,渐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对着奇异感觉的体会。
刘氓心底一阵贼笑,按部就班让她令人窒息的身体彻底展现在眼前。欣赏艺术品般细致查看一会,他再也忍不住焦躁,飞快的褪去衣衫,用全身去体会丝缎般的细腻,流云般的温软。等一切yu望得到满足,他又听到熟悉的叹息声。看看受难像悲悯却无奈的眼神,再看看小女人脸侧的清泪,他又开始早已熟练的哄骗手段,弄得小女人不知该悲愤还是庆幸。不过,他没现,小女人眼底有种无法琢磨的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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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一周过去,地牢里的骑士一个不剩,换成无处堆放的粮食。城堡外也是一片祥和,草砖地窝子虽然简陋,吃饱肚子的农奴和劫匪、海盗…,不,自耕农也不会在乎。米萨基里亚继续他的研究,但他的弟子却在领地内的水利锻打机和铁房忙碌异常。
总结了这次纷争的教训,刘氓重视起帝国的国防建设,除了组建自己的骑士亲兵卫队,其余五千战士挑挑拣拣,还剩下三千人。他将这三千人编成三个独立作战单位。
第一个是轻骑兵军团,一千人,基本是安东那伙盗匪。这一拨人全部装备胸铠和小型翼盾,内穿锁子甲,膝盖处加以额外防护。战马也披挂锁链式马甲,只在前胸配装甲板。武器是加长匈牙利式马刀和波兰翼骑兵长枪。而训练则分成波兰翼骑兵和鞑靼骑兵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法,亏则安东这帮人精通马术,不然还真不好领会。当然,刘氓已经开始筹备制作适合马上使用的复合弓,前世鞑靼骑兵的骑射实在让他印象深刻。
第二个则是维京狂战士军团,15oo人士兵分成防御,肉搏和远程攻击三个类型。防御型装备重甲,带撑杆的巨型盾牌,以及一只长矛;肉搏型也是胸铠、锁子甲,手持长柄战斧,腰间还带把英格兰长弓手用于解脱敌人痛苦的短剑。远程攻击不用说,加强型复合弓,飞斧,其余装备跟肉搏型差不多,他们也要展示维京人狂暴的近战攻击力。
第三个是攻城和守城相结合的器械兵团,5oo人,主要由吃苦耐劳,作风严谨的德意志人组成,除了防御力量,剩下的操作米萨基里亚等人按照刘氓要求研制的各类器械,包括投石机、床弩、武纲车、攻城车等,全部是中西合璧。中是中华,西则是罗马,中世纪欧洲人实在是缺乏想象力。
当然,这些部队还处于规划和初步训练当中。先,装备可不是一趋而就的事情,很多东西还要顾及本地传统。比如,宽刃剑的韧性和杀伤效果远不及弯刀,可是它具有宗教意义。再说,组织架构和指挥体系建立,组织纪律性培养更是个长期过程。最后,也是最无奈的,语言统一是个大问题…。这些部队全部仿照影子部队组建,预留扩编空间。当然,依着刘氓的性子,还是永远别扩编的好。既然没计划打倒骑士阶层,部队满足保护公主和小萝莉的要求就行。
又过两天,白雪公主阿姨和玛丽安回来了。他们不负众望,带来了部分粮食和布匹等日用品。可是看到城堡里没处塞的粮食,白雪公主阿姨只剩下诧异。刘氓也不解释,早有西尔维娅在那候着呢,他自然是隐晦的对玛丽安嘘寒问暖为重。可这点小奢望也无法得到满足,西尔维娅一向两眼不看她女色,琳奈可不是乖宝宝。她一句:“这位也是你的情妇么?”整的满屋子人集体噤声,千姿百态。
白雪公主阿姨也没问朗斯洛特的消息,萨克森巴登王国离这不过几百公里,来回就用了半个月,阿基坦就更不用说了。西尔维娅虽然承担起内政事务,可她毕竟年轻,压不住阵,现在阿姨回来了刘氓彻底解脱。再把外面的事扔给古德曼的森、于尔根、埃里克等人,他干脆借口送玛丽安回科隆,躲清闲去。
还没出门,问题就来了,琳奈名义上是情妇,实际上什么也不是,却以妻子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她很有点刘氓前世小女人的风格,认为一丈以外就不是丈夫,死死贴着他,怎么劝也不成。不过刘氓也不是等闲之辈,抽个空子,直接从城堡平台上顺墙溜下,苍狼邀月不是白练的。可他刚在城堡外跟玛丽安汇合,又一个女孩凑了过来。
看着拘禁羞涩的妮可,刘氓以为她有什么事,就问了一句,可小女孩低头扭着手指半响不吭声。转脸一看,玛丽安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他顿时头大。这小丫头搞什么?弄得跟自己始乱终弃似的。他倒是有这个心,可最近太忙,给忘了,现在总不能背黑锅吧,只好再问。问急了,小丫头终于吭声,不过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陛下,这几天我跟埃娃英格丽德奶奶在一起,她让我跟着你…”
靠,德鲁伊跟真言者凑到一起了,那是不是还要出来暗夜精灵啊?这倒是和他的意,可想想后面有可能出来兽人和亡灵,他还是放弃了这个美好愿望。对玛丽安他还没到推心置腹度的地步,随意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就带上小丫头一起出。
于尔根等人已经是骑士,又开始掌管事务,刘氓只好新挑选两个随从,一个是原住民佩尔,西尔维娅女官玛蒂娜的哥哥。另一个是跟维京人一起混的普鲁士人帕特里克,这货是语言天才。另外,他还带上了托马斯神父这个全职打手,毕竟要披上虔诚的外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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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科隆的路上,刘氓才知道阿尔布雷西特如此简单就放过自己的原因。玛丽安的老爹跟波西米亚公国终于确定同盟关系,开始全力对付这个哥哥。这货当然不希望两面受敌,而且这边还是摸不清底细的新敌人。这虽然是好事,刘氓却开心不起来。搜刮俘虏骑士铠甲的时候,他现有几个骑士的铠甲不仅设计合理,似乎还有了规范化的意思。
阿尔布雷西特这老货从哪搜刮的人才?难道这就是欧洲资本主义萌芽的先兆?不过这也说不准,文明既是创造技术的摇篮,也是扼杀创造的刽子手,中华文明中又有多少明淹没在历史长河中?没有相应的分配结构,封建主的技术革新总是一阵风的事情。想到这刘氓也释然了,继续跟玛丽安谈论八卦。她刚从南方回来,那里的消息比较灵通。
马车里多个妮可这个小丫头,早已蠢蠢欲动的刘氓和芳心可可的玛丽安只能故作庄重,但两人那眼神瞎子也能看出名堂。妮可像个标准的中世纪欧洲宫廷女官,所有信息都是单通道,只进不出,可那精致可爱又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让刘氓心猿意马,连玛丽安说些什么都没用心听。只听到什么塔塔人把基辅和弗拉基米尔那帮子诺夫哥罗德野蛮人打的惨不可言,什么乌古斯人跟塔塔人勾结,取代了塞尔柱人,完全控制了库曼尼亚到耶路撒冷一线,最后一只骑士团也退回了欧洲。反正只有一个意思:丝绸、香料和宝石越来越贵,你丫亨利自己看着办吧。
刘氓那一脑门子黑线,他哪管什么圣地的事情,心里只哀叹养个情妇真是麻烦。西尔维娅吃苦耐劳,爱丽娜从来倒贴,克劳迪娅只求快乐,只有这个玛丽安时不时要些小哄骗。不过这玛丽安不仅娇媚可爱,小女人的样子也让他很有成就感,对她的要求自然是大包大揽。又扯淡一会,两人胆子变大,明面上矜持庄重,四只脚却扭在一起,弄得狄安娜局促不安。
为了做生意,刘氓已经将领地到科隆的道路大致整修一番,因此一行人半上午出,约莫午饭后就到了科隆。中世纪欧洲的生活异常艰苦,冬天街上简直是冰封地狱,实在是没什么逛头。再说领地的危机虽然解除,刘氓对死胖子还怨气未消,干脆也不去招呼,打小弟去以前的店面候着,自己径直陪玛丽安去了修道院。来到门前,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这吃的瘪,鼻子一酸,眼泪都要下来了。
玛丽安老大的疑惑,不过刚从冰天雪地里来到温暖的房屋,水汽蒸腾在所难免,也就没理会。虽然壁炉里只有灰烬,房间里还是温度适宜,若有若无的幽然香气更令人心醉。刘氓探头探脑的看了看,没现那个野蛮女孩,心里也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他正想问问玛丽安,却现小女人已是眼神散乱气息不匀。靠,彻底尝出味道了,刘氓只得先应付这头。
修道院里静谧的气氛和那丝罪恶感,让两人小心翼翼的缠mian别有韵味。不知昏天黑地了多久,两人才算心满意足。感觉着怀里幼滑温暖的身体,刘氓惬意中带着浓浓的懒怠。只羡鸳鸯不羡仙啊,在这一辈子都这么逍遥就好了。享受了半天爱抚,玛丽安带着娇嗔和幽怨混杂的口吻说:“亨利,这的确很美好…,可是,可是我们能永远这样么?父亲平时都懒得理我,这次回去他却问这问那很关心的样子,我害怕…”
父亲关心女儿有什么害怕的?刘氓初时不明白,细想一下才现自己还带着前世的思维方式。她父亲突然如此,可能是为她寻好婆家的原因。刘氓也有些头疼,实话说,两人的恋情无论在他前世还是今生都不会被祝福。玛丽安要面对这些,爱丽娜呢?克劳迪娅反而因为受伤的原因可以暂缓考虑。感觉到他陷入沉思,玛丽安赶紧安慰:“亨利,也不一定是我想的那样。父亲很奇怪,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但什么也没明说。”
那就好,看来老家伙对自己送过去的东西非常满意,想结盟,又不摸底细,这才通过自己的女儿试探。行了,那还想什么?定期送些东西过去就成,自己跟阿尔布雷西特干的这一架估计很快就能传到他耳朵里。为了国家强盛,把自己女儿送给别人当情妇是很正常的事情。
刘氓一边使坏一边解释,很快就让小女人忘记了忧愁。春xiao苦短,可这是大白天。加上心情变好,刘氓还是跑去找死胖子。这货虽然不地道,可自己求着别人不是?
艳阳高照,虽然清冷依旧,街上也算有了人迹,除了闲着没事的贵族,大多数平民还要为生存奔波。德意志诸侯纷争,法兰西和英格兰也打的不可开交,加上贵族越来越贪恋东方来的奢侈品,各种货币税多如牛毛,农夫们只能颠沛流离朝不保夕,很多人被迫离开土地进入城镇谋生,小手工经济开始空前展。不过这些都跟刘氓无关,走了两条街他就气的肝子疼。
无他,不知哪个混蛋开了几家酒吧,看架势比自己以前的规格还要高出不少。***,不知道保护知识产权么?骂了半天他才想起这玩意在哪也没法说理,只好忍气吞声。又走过一条街,一个小巷子内的景象吸引了他。巷子不算宽阔,可巷口停了好几辆马车,看纹章,至少是伯爵级别。这是干嘛?夜总会?
他贼兮兮的看了半天,总算见到有人出来,是一个贵妇,正跟一个表情谦卑的平民男子说着什么,似乎是衣服何时完工,送到哪里等问题。哦,裁缝铺。不过大家不是叫裁缝去家里设计制作么?怎么会有贵族上门做衣服?虽然疑惑,刘氓也不好进去看,拔脚继续赶路。
胖子正在自己书房闲的蛋疼,一见他就笑成了五花肉,那架势比见到亲儿子还亲。一通闲屁后这货才扯到正题,也不外乎是粮食没问题,店铺你照开,他已经跟行会打了招呼等等。老家伙,老子倒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好?行会,人家会听你的?只要有钱,天父是个屁。再说,尼德兰那帮子家伙可是你们这些封建压迫者的死对头。
算了,还有事求你,不跟你计较。刘氓一肚子怨气,可脸上同样是一朵狗尾巴花。商量好合作建造纸厂的事情,胖子终于答应立刻启动罗塔尔山闪光事件调查,并亲自主持刘氓新附小弟的洗礼事宜,算是变相的站在了他这一边,解决了部分后患。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神职人员报告说基督和所罗门圣殿的穷骑士组织的牧师长来了,正在客厅候着。死胖子示意一下,就带着刘氓一起过去。刘氓对这个组织和什么牧师长一无所知,过去一看,原来是跟托马斯差不多的全职打手,近五十十岁年纪,中等个子,看起来满脸沧桑,留着彼得头。
“啊,我的儒佛鲁瓦,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有什么要紧事情么?这位是罗马帝国的亨利陛下,教宗最喜爱的的教子。”死胖子跟这个儒佛鲁瓦好像很熟悉,满脸花的过去打招呼,顺便把刘氓介绍了一下。
教宗最喜爱的教子?丫的,那老家伙长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呢。刘氓虽一肚子腹诽,还是高兴的上前见礼,毕竟这是死胖子都尊敬的人。
“啊,是么?陛下真是年轻有为啊,罗塔尔山神圣的闪光让我们所有人进一步体会天父的恩赐…”儒佛鲁瓦对刘氓很热情,上来就一通恭维,到让刘氓很不适应。这倒不是因为久居人下忽然得到赞赏,而是他感觉到这家伙有些奇怪。刘氓在他身上感觉到爷爷身上特有的熟悉气息,那种久经沙场,淡漠生死之人特有的气息,而且还多了些久居上位着矜持的威严,这样的人怎么会…
“…哪里,哪里,牧师长对天父的虔诚让人感佩,为了天父的福音,阁下一定是出生入死,不畏艰险,哪是我这样的无知小辈所能企及的…”花花轿子人抬人,刘氓也不矫情,一通恭维又砸回去。
儒佛鲁瓦对刘氓的话极为受用,同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对刘氓更加热情,不再说些虚套。落座后儒佛鲁瓦说出此行目的,他准备去匈牙利,据说那里形式有些紧张,有大股野蛮人准备入侵。而他绕道科隆是为了给部下筹备些补给,顺便拜会老朋友英诺森大主教。
弄清原委,刘氓还无所谓,死胖子建议到:“我的亨利,你的虔诚和赎罪的决心大家有目共睹,可你是世俗的君主,还是勇敢的骑士,我认为你需要经历血与火的考验,神圣之剑上要涂抹异教徒的血。儒佛鲁瓦牧师长要去匈牙利,你带上自己的骑士一起去如何?”
靠,不就是个圣徒么?难道是匪徒?还要杀人放火。不过这事好像不太麻烦吧?刘氓满心不愿意,可又没法拒绝。再想想,顺道抢几个小萝莉也不错,他见过不少骑士贩卖掳掠来的人口。主意打定,他正儿八经说:“向异教徒展示天父的正义是每个骑士的职责,亨利义不容辞。不过领地内暂时还有些事要处理,不知道晚些去来不来得及?”
见他愿去,死胖子很高兴,儒佛鲁瓦也赞扬几句,同时告诉他事情不急,野蛮人还在其瓦一线跟罗斯人纠缠,估计明年春天才会进入匈牙利。又聊一会,儒佛鲁瓦让刘氓大吃一惊。他可能听别人说过刘氓在做生意,就劝他将金镑存在自己的组织那里,有利息,如果手头一时紧张,还可以借贷。
我靠,这不就是银行么?还穷骑士呢,得去打听下这个组织的底细。见死胖子跟儒佛鲁瓦好像有什么私事要谈,他乖觉的起身告辞。来到修道院门口,他又愣住了,只见那天给他封脸捶的女孩正从大门里出来。见她穿着件带蕾丝花边的紧身套裙,还披着华丽的貂皮斗篷,刘氓定定神,恶狠狠的走过去。丫的,不把你小丫头推dao,老子跟耶和华一个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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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在这虔诚圣洁的场所,你竟然不遵循守贫的信念,你不觉得愧疚么?你还能平静的祈祷么?…,当然,美丽不是你的错误,可是虔诚必须是生命的唯一。”刘氓故技重施,说的是的口沫横飞。那女孩似乎失去了彪悍特质,满脸是惶恐和不安,甚至还有些羞惭之类的意思,看的他是心花怒放。等他准备采取些实质性措施,那女孩目光一闪,嘴角突然透出嘲弄。她抬手碰碰太阳穴,恍惚一瞬,然后理理帽檐,似笑非笑的说:“你就是亨利吧?你真的很无聊。”
女孩撂下这句话闪身就走,等她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一排房屋后面,刘氓还没缓过劲。玩人啊?这话好像很耳熟…。他前世一千次悲剧爱情中,有999次都以类似的话结尾,还有一次是:我的心真是女孩子…。算起来在这也生活半年了,他第一次感到有些惆怅。靠,谁家的丫头?打听一下,不成就派小弟抢过来,先奸后杀。哼,丑八怪,还跟我摆谱。
气哼哼的回到玛丽安的小屋,她正在哼着歌摆弄一件缀满珍珠的毛料裙子。那繁复花边虽然有些笨拙呆板,可明显带着洛可可风格,让刘氓也有些痴迷的慨叹,不过沉重的不安随即成为情绪主流。靠,这小丫头从哪弄了套裙子,不是指望老子付钱吧?闪人,回去泡自家老婆。
见刘氓刚来就要走,玛丽安赶紧追上去把她抱住,见他扭头看裙子,怯怯的说:“亨利,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华丽却罪孽的装饰,可表姐非要送给我,说很多贵妇名媛都有这样的衣服了…。亨利,我不会穿的…”
哦,白送的?那还好。玛丽安楚楚可怜的表情让刘氓坚贞虔诚的心也有了些松动,他叹了口气说:“我的玛丽安,再奢华的享受也无法带来心灵的安宁,更不可能感受天父的慈爱…。你看,我不是给你定做了丝绸内衣么?这可比任何华丽的衣饰都要…,啊,都要纯洁。而且你穿上后只为我美丽,多好…。对了,这衣服是你哪个表姐送的?她叫什么?”
刘氓连说带动手,没一会就把她安弄得娇喘微微吃吃而笑。听到他最后的问话,浑身酥软的玛丽安挂在他身上腻声说:“干嘛?不许你问别的女人。嗯,她问了你很多事情,但是不让我告诉你…”
这奇了,到底是谁?看上我了?不知长的怎么样。刘氓疑惑加心痒,干脆大刑伺候,可是玛丽安始终坚贞不屈,即便全身陷落也是一字未吐。结果刘氓自己招架不住,只顾得快活,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修道院这地方,偷情可以,过夜可就难为情了。作为准圣徒,刘氓只好回到自己原来的店铺,现在的落脚点。托马斯照旧在研读圣传,佩尔和帕特里克在艰难的背诵诗篇。这两个货估计也想当骑士,不过他们搞错了方向。刘氓可不希望手下的骑士吟诗弈棋样样精通,对天父虔诚无比。他要的是阴险狡诈,无恶不作,只要终于自己就行。
见他进来,托马斯等人赶紧起身行礼,看起来忠诚度还算不错。刘氓也不废话,直接问他们打探到什么情况。刘氓当时吩咐的就含含糊糊,因此这几个家伙打听的消息也是乱七八糟。听了半天,有价值的也就那么几条。科隆的确出现了几家新颖的店铺,跟刘氓以前的经营范围差不多,都是阿尔布雷西特开设的。
这老家伙显然堕入了魔鬼的怀抱,酒吧开完开酒店,缝纫店也整的风生水起,居然还经营成衣!刘氓越听嘴长得越大,最后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奶奶,阿尔布雷西特也是穿越者?这还让不让老子活了?不行,作为准圣徒,不能眼睁睁看着世人堕入罪恶的深渊,要赶紧联络死胖子,将这些罪恶的奢华摧毁。就算不能摧毁,也要尽力拯救,这样的生意,必须拿出收入的9o%购买赎罪卷…
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经营成衣生意,肯定要和尼德兰、英格兰那帮资产阶级混蛋勾结;经营酒店,肯定要跟威尼斯那帮地中海沿岸恶棍勾结,如果再跟米兰那帮匠人协会有一腿,自己干脆抹脖子算了。怎么办?吃饭问题可以靠种地解决,宝石、丝绸、后…,皇宫可要真金白银。他兔子似的满屋子乱窜,弄得托马斯等人头晕。窜到第七百八十四圈,他忽然停下来,脸上露出天使般贪婪的微笑。
丫的,我个穿越者还怕土老帽?不是还有硝酸银么?整玻璃厂,整镜子,中世纪这玩意才是捞钱大户。别人都是用水银,有毒不说,成本还高。再铸造标准量金币,用钱挣钱。对了,还可批量生产石膏受难像和圣母像,联合死胖子,让大家把罪孽的钱财全都交出来。“我骑着白马…,绝对是个王子…。”这货哼着歌摇摆回自己的房间,托马斯等人面面相觑半天,各干各的,他们要慢慢学会无视自己的二百五陛下。
屋子里带着融融的暖意,妮可正凑着壁炉的火光缝制什么东西,小脸被烤的红扑扑。她非常专心,或是在想什么心事,竟然没现他进来。看着那张精致圆润,还带着酒窝的小脸,忽闪忽闪的长长睫毛,以刘氓这样的色狼也生出无限爱怜,静静欣赏这真正的天使面孔。
妮可缝制的是一双男士尖头皮鞋,类似于刘氓前世见到的小丑鞋,不过头还没那么长,那么尖。看看自己脚上已经毛边破损的鞋子,刘氓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唉,小丫头虽然不是公主,泡一泡也不错,最起码平时有个暖脚的。见小丫头缝鞋底时比较费劲,他赶紧走过去,温柔的说:“我的小妮可,没必要这么赶的,小手弄伤了可不好…”
小丫头吓得差点把鞋子丢进火塘,又躲开刘氓探过来的咸猪手,惶恐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陛下…,我不是故意在这干活的…”又偷偷看了看他,低下头接着说:“哥哥的鞋子破了,急着穿的…”
嗯?啊?该死的于尔根,回头让你穿着全副盔甲绕着罗塔尔山跑一百圈!死丫头,长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等胸脯再长大点,玩完就扔给那帮子库曼土匪!刘氓七窍冒着烈火,载到床上就睡,吓得小丫头一道烟跑出房间。
第二天刘氓一大早就爬起来,可谓是看什么都不顺眼,把托马斯等人挨个海扁一顿才流窜到街上。看到阿尔布雷西特的酒吧他更是来气,立刻去找死胖子,立志要净化这污浊的世界,不挣钱也在所不惜。结果一到大教堂就听见嘈杂的管风琴声,找人一问,死胖子正在后院带人调试这只会吼叫的破玩意。
捂着耳朵来到后院的琴房,刘氓才现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也在。他和死胖子对这四五米高密集管子出的噪音似乎很欣赏,正眯着眼睛细细品味。两人旁边是几个贫民模样的人,大多在倾听,有个人还随着管风琴前的键盘手虚拟弹奏,一副音乐家的臭模样。
刘氓也想受受熏陶,可是听了半天只想拉屎。没法,弄了两团羊毛塞进耳朵里,靠着墙打瞌睡,别说,这有节奏的震动倒是满催眠的。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像是安静下来,他正梦见给他封脸捶的小妞满脸献媚的看着自己,一件件褪去衣衫,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我的亨利,这神圣的乐声让你如此沉醉啊?”阿尔布雷西特似乎心情不错,满脸楡挪的说道。死胖子则显得无所谓,笑嘻嘻的看着他不说话。刘氓老脸一红,假意摸了摸耳朵,顺势取出羊毛,慨然说:“两位这么快就清醒了?我还沉醉在圣子复活那一刻辉煌的场景中。你看,血红的玫瑰花瓣随着万道金光洒满世界,虔诚的到升华,罪孽得到宽恕,一切妄想随着那光芒变得纯洁…”
刘氓本是胡诌八扯,没想到约莫对题,这下死胖子,甚至阿尔布雷西特都不敢再轻视,赶紧虔诚的祈祷。一番装神弄鬼后,刘氓正打算扯些八卦,刚才虚拟弹奏的中年男子恭谨的问:“陛下,你对小人这新弥撒曲品评的极为深刻,不过…”
不过你个头!别添乱好不好?刘氓哪敢让他说下去,抢着说:“我的孩子,弥撒曲只是让我们在崇高恢弘的乐声中体味天父的伟大,忏悔自己的罪孽,是洗涤心灵的一种方式而已。嗯,你的小曲编的不错了,不过内涵有些不好。我们德意志人的确遭受了些苦难,相对于法兰西各国是有些落后,可你不能因此而惭愧妄想啊?坚忍是我们的幸福,苦难是我们的道路…”
随着刘氓的白活那中年男子先是震惊,继而惶恐,最后跪在刘氓身前,抱着他的脚痛哭流涕,弄得他也白活不下去了。看看满脸感佩的死胖子和阿尔布雷西特,他悲悯的问:“我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你需要指引么?”
阿尔布雷西特似乎很爱音乐,此时也忘记跟刘氓的仇怨,认真替仆人回答:“陛下,他是我的宫廷乐师,叫塞巴斯蒂安·巴赫,他的家族在音乐上还算有天赋,没想到陛下才是真正的大师…”
巴赫家族?好像有点耳熟哦,是不是研究空气动力学那个家伙?音么,祖先居然是写小曲的。管他,收入麾下。“啊,我的孩子,你有没有漂…,哦,你有没有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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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针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让稀疏的松林静谧到梦幻。正午阳光在林间懒散的洒下些光斑,虽然寒冷依旧,冬天也算透出些颓丧的意思。十几名穿着锁子甲的骑士围成松散的弧形链条,屏住呼吸,搅动光斑悄悄前行。不过他们踩踏积雪的咯吱声都被这安静的世界吞噬,让他们形如鬼魅。
靠右手的一名骑士突然立住脚,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住脚步,他又倾听了一会,指了指前方。空气仿佛凝滞,林间徒增十几个雕像,只有他们鼻间微微的哈气显示出鲜活的意味。不知过了多久,前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众人立刻兴奋起来,散成更大的圈子跳跃前进,宁静的树林一时间沸腾起来。
傻鸟,我说不用猎狗你们就不用?被野猪顶死俩才好。二三百米外,听到动静的刘氓邪笑两声,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转过一条冰封的小河湾,前方地势渐高,树木也由刚才的松木为主,变成各色数目混杂。了会呆,他随意选个方向继续走。其实他此行并没有目的,只是为了走而走,心中无法领会的安宁让他希望这么走下去。
一只松鼠跳过枝头,扑簌簌抖下几团积雪,有一些洒落他肩头。拍拍肩头,他感到有些好笑。前世种种变成了模糊地梦幻,眼前似乎也不真实。踩断一根枯枝,他趔趄一下,心中的朦胧被撕裂。靠,想到那去了?不是被那小妮子的歌声魅惑了吧?回去把她推dao。来这就是泡妞的,玩什么深沉。打定主意,他正准备转身回去,却听见右手方向有动静,似乎是人声,不过飘渺无踪,还听不懂。
靠,见鬼了?他调整了一下内息继续听,那声音也没清晰多少。丫的银球,这苍狼邀月好歹也算穿越赠送品,跟万能翻译系统一样,愣是不保证质量,找机会投诉你。第二层已经练了几个月,内力死活不见涨,也就是身体强壮一点,身体灵活一点,持久力强一点而已。骂了半天,没见效果,他还是悄悄向那边掩去。
那是一处林间空地,一株庞大的橡树占据了王者位置。与大树相比,正跪在那里嘟哝的小身影微不足道。不过这景象倒是让刘氓松了口气,那像是个女孩。小丫头,深山老林的,也不怕遇到坏人,来,哥哥保护你。他嘿嘿贼笑两声,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刚走到二百米处,那个身影像是感觉到什么,跳起来就跑。
小妹妹,晚了…。她这一跑,刘氓反而兴趣大增,一道烟追了上去。无论是骑士训练,还是武术修炼,这家伙第一注重的就是跑,因此小丫头远不是他的对手。等他追到二三十米处,张皇失措的小丫头一脚绊倒在雪地里,没了动静。靠,别摔死了,哥只是想跟你玩玩,刘氓赶忙跑过去扶起她,却气不打一处来:居然是妮可。
小没良心的,跑个什么劲,想推dao你早就下手了,还用等到这会?感觉妮可并无大碍,刘氓气哼哼的掐了掐她的人中。当然,趁机卡点油是难免的。感觉到脸上有只手在摸索,刚醒过来的妮可惊呼一声翻到一边,看清是刘氓,她呆了半响,带着哭腔说:“陛下,我再不来这了,您原谅我和哥哥吧…”
哪跟哪?刘氓一头雾水,不过看到她娇巧,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一阵麻酥酥,捏了捏她精巧的下巴,坏坏的说:“放过于尔根没问题,不过你今晚嘿嘿…,只要跟了我,穿的是绸,吃的是油,享不尽的荣华,受不完的富贵…”
妮可小脸泛红,羞中带点气,更显娇媚。不过刘氓这么一说,她反倒松了口气。这个陛下没人时总会搞些小动作,她都习以为常了,这说明他并没有怨怪的意思。挑逗遇上不反抗,刘氓也没了兴头,拉起她向山下走去。妮可也许是心中有愧,也许是跟他熟悉了,也许是害怕,反正没有挣脱他的手,走了一阵居然还有依靠的意思。
闷声走出松林,下面就是较为舒缓的丘陵地带,一处山丘的林间掩映着一座木制庄园,这是刘氓耗时一个多月建的猎宫,很有些罗斯风味,被他取名为呼啸山庄。再远就是平原丘陵交错地带,天边的城堡在冰晶闪烁中模糊不清。妮可此时像回了魂,悄悄挣脱刘氓的手,讷讷的说:“陛下,我们以前是凯尔特人,是懂得橡树的人…。”
她说了几句,见刘氓一脸痴呆,只好郁郁的闭嘴。又走了一段路,才壮着胆子说:“陛下,其实我母亲教导过我辨识草药,但我年纪小,没记住多少…,那天哥哥是想让我帮助您治疗克劳迪娅大公,可是我…”
咦?哦?德鲁伊还有这能耐?刘氓倒是颇为好奇。他知道于尔根的母亲在妮可十岁时就去世了,因此并不怨怪小丫头。但他也不想放过这机会,干脆边走,边将前世听过的,七零八落,一知半解的中医知识说给她听。练武先挨打,很多草药和药方他知道,不过草药都是加工过的,他不知道新鲜时长什么样,只能盼着妮可能领会,成不成就是另一码事了。前世的故乡实在遥远,他只能通过丝绸和瓷器,寄托那丝自己也不愿承认的眷恋,要不然到可以弄些书回来。
小丫头一开始并没听懂,慢慢的眼睛里开始闪烁出震惊,然后是迷惑,再过一会变成崇拜。她开始聚精会神的听,生怕漏掉一句,到了猎宫附近,见刘氓不说了,才算缓过神来。看看猎宫所在小山下喧嚣的人群,她突然红了脸,一溜烟跑的没影。刘氓也没在意他的表情,撑出一张笑脸走向人群。
经过上次的战斗,他明面上跟阿尔布雷西特保持了不咸不淡的关系,而其他公爵们乐得老家伙多个敌人,私下里纷纷向刘氓示好。但刘氓也没得意忘形,他知道这些货没一个好东西,反而显示出跟老家伙和解的意思。反正他的镜子计划取得一定成效,在经济上并不怵老家伙,他也接受教训,开始玩起中世纪封闭经济体系的均衡展。总之,大家明面上是一团和气,背地里见谁掐谁。
这件事也让死胖子得了些好处,他算是给予刘氓这个潜力股平等的交易机会,说了良久的调查团也从罗马赶来了。刘氓一开始还想着是不是在自己降临的地方种个树,放个炮什么的,结果这些老爷子只是引经据典相互扯淡,大有从耶和华降生时小**朝上还是朝下开始研究,他也就没了兴趣,干脆兴建猎宫,邀请附近闲的蛋疼的贵族吃喝玩乐。
现在这场聚会只有黑森-卡塞尔一个大公,其余都是些年轻侯爵和其他贵族。还有些是条顿骑士团的中层人物。圣地被人踹了,这些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主只能跑回老家祸害。不过他们好歹是自家兄弟,总比那些开银行的穷骑士,也就是圣殿骑士团的法国佬祸害轻点。这些人已经玩了近一周,也该撤了。
“哎呀,我们的陛下,你刚才跑到哪去了,没看见好戏。我们英勇的条顿骑士们徒手捉了一窝野猪。”“呵呵,陛下,您出的主意真不错,这感觉让我们回到了在圣地奋战的时光…”刘氓一过去,一堆贵族就笑着打招呼,搞得跟亲人似的。不过也难说,这些人要考证家谱,大多数都是亲戚,条顿骑士团的主体成员也都是贵族。
刘氓一边应付,一边偷眼看那些准备食物的贵妇名媛。西尔维娅、克劳迪娅都在里面,不过她们此时都摆出了主人的架势,不再像以前偏处一隅。唉,要是爱丽娜和玛丽安也过来多好,就是不知道四个人会不会掐架。
克劳迪娅正在搅拌蜂蜜、醋、薄荷花艾菊面包渣等组成的调料汁,刘氓让米萨基里亚为她设计了一条精巧的义肢,不留意还看不出真假。看到她边干活边带着爽朗的笑容跟别人聊天,刘氓心里有些自豪,不再留意她,而是放开了跟贵族们扯淡。花心不是错,让自己的女人都开心可就是能耐了。
这会欧洲人好没什么像样的餐具,吃饭全凭手抓,餐巾除了用来擦手用,也是狗食袋。至于吃相,那实在惨不忍睹,大呼小叫不说,还唯恐比别人吃得少。席间娱乐也不是什么钢琴、小提琴,而是弄臣无聊的笑话。刘氓倒是习惯自己的罗马菜和筷子,不过在众人前他不敢弄得过于特殊,也只好随波逐流。即便手上油腻不堪,也只能期盼自己遭瘟的香皂能多卖出几块…。唉,这就是中世纪欧洲上等人的生活啊…,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几个条顿骑士团的家伙偶然谈起去匈牙利财的事情,刘氓才意识到冬天就快过去,自己光顾着逍遥,都把去那杀人放火的事情忘了。他赶紧参合进去,想多了解些信息,要是抢回来的都是丑八怪可就扯淡了。还没聊几句,他看见自己的乐师塞巴斯蒂安带着个年轻人过来。那小子留了个狮子头,额头和脸颊都比较宽,看起来很威猛的样子。
塞巴斯蒂安走到刘氓身后,小心翼翼的说:“陛下,这是我前一阵收的弟子,叫路德维希,波恩(科隆选帝侯国都,写手偷懒了)人。我觉得他比较适合弹奏陛下新购的羽管键琴,就带他过来,陛下…”
“随便,曲子弹得好就成。”刘氓对此并不在意。他用一面镜子从阿尔布雷西特那里将塞巴斯蒂安换回来,本是想让他研究空气动力学的,没想到这货只会唱小曲。不过他的丫头实在是绝色,唱歌也不错,刘氓对他还算好。这次他好不容易拉下脸求自己,也就答应了。不过他没想到,麻烦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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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塔尔山北方5o余公里处,三千余士兵正列队朝森林稳步前进。这些士兵分为四五种衣着和装备,但统一的灰黄杂色披风让他们彻底融入林间背景。他们分成两大一小三个方阵,仔细看,每个方阵又由一个个百人队组成。每个百人队中都有一个不安生的家伙,别人目不斜视的向前走,他们却东张西望。士兵后方三四百米处伫立着十几个威武的骑士和几辆马车,双方之间是三个手持小旗的骑手,也不知在观望还是指挥。
三个方阵很快走到林边。人数最少的方阵保持队列一头顶进树林,很多人撞在树上,然后跟身后的战友挤成一团。人数最多的方阵犹豫了一瞬,前排士兵自觉躲开树木,但也有不少人朝树上猛撞,还是故意的,好像对大树不服气。第三个方阵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列,不过是在林边原地踏步。
丫的,操蛋安东,回头再收拾你。看到眼前的场景,刘氓气的肝子疼。他好不容易有闲心组织一次操演,手下的小弟却是这个怂样。等通讯员把队伍召回,他先安排马车上下来的十几个姑娘小伙查看撞树蠢货的伤势,然后一言不的轮流盯着三个兵团长死看。等他们都面红耳赤了,刘氓才咆哮起来:“安东!就你聪明!我是让你们整装前进!你那叫前进?!埃里克!你手下手下是战士还是野猪?喜欢撞树的叫他把树撞断再回来!布里吉特!…,你算了,弄点雪擦把脸。都听好了,我的旗语是整装前进,没说保持什么样的队列,作为兵团长,你们就不会随机应变?我早就说过,胜利是第一位的。自由散漫不行,可是死脑筋更不行!自南昌…,啊,我一向教导你们,在不违背战役目标的前提下,军官可以根据战场实际情况应变。平时,你们要要坚持民主集中…,要扬…,要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为了我和天父勇往直前争取胜利…”
一个小时后,刘氓终于心满意足的带着护卫走人,留下一帮傻货继续在解冻的泥巴里折腾。实话说,他还是很满意的,自己就没怎没理会,这些小弟还是严格按照自己的意图进行研究和训练。虽然领会的有些偏差,貌似效果还不错,最起码比别家领主的小弟强多了。此时欧洲的军队根本提不成,几乎所有步兵都是临时征召,没经过任何训练,上战场无非是凑个人数。
骑士战斗力不错,可领主们最担心的也是他们,这些家伙只是为了领主赐予的土地服役,去打仗更是以个人荣耀为重。什么单挑了,临阵攀亲戚了,你想到想不到的可笑事情都有。反正他们被俘也能受到优待,打仗更像过家家。而且这些货不听号令也就罢了,有时看己方的步兵不顺眼,还会纵马践踏,领主只好把他们从马上揪下来,以便控制。当然,这会还有职业雇佣兵,比如*弩手和瑞士罐头起子兵,可这些货更无耻,给了钱,他们能偷奸耍滑就偷奸耍滑,想让他们受到损失,除非自己派重骑兵去踩踏,阿让胡战役就是如此。
当然,这些跟刘氓屁关系没有,他的小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小萝莉和小萝莉制造者。人少地多,哪有功夫去攻城略地。不过他对自己部队的军徽很不满意。帝国的纹章是一只抓着花环的雄鹰,这不好改动。设计军徽时,托马斯觉得花环空着不好看,建议把十字架放在里面,展现大家的虔诚。刘氓觉得有理,就放进去了,结果显得过于死板。西尔维娅审美观不错,把十字架倾斜了45度,四个头还搞了方向统一的9o度拐弯,据说是前罗马出现过的类似十字架的标志。当时刘氓眼前一黑昏过去了,这事也就定了。
后来三个兵团长觉得还应该有自己的独立的军徽,安东认为要恐怖一点,弄了个骷髅叉叉;埃里克认为要保持维京人传统,弄了两根闪电,代表胜利;布里吉特比较虔诚,觉得条顿骑士团的铁十字很威风,给改成自己军徽了。于是乎,刘氓疯了…。昏死两次之后,他命令手下提到自己时要向前伸出右臂,高喊一声:“万岁!亨利!”罗马帝国的武装力量成型了,就缺神圣两字…
相比局促的城堡,刘氓更喜欢自己的呼啸山庄,倒不是能舒服多少,而是可以借着会客的名义跟克拉迪亚等人鬼混。其实他根本不必如此,即使不坐镇城堡,西尔维娅对他偷鸡摸狗的行为也选择无视。这样的老婆哪找去。
克劳迪娅和狄安娜都找西尔维娅聊天去了,半下午的,刘氓很想睡一会,可是羽管键琴吱吱歪歪的响个不停,他只好窜到妮可和夏洛蒂三姐妹住的房间骚扰。三姐妹是塞巴斯蒂安的女儿,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十岁,其中十五岁的艾米莉是刘氓窥伺的对象。这小丫头不仅长得乖巧,还能唱出刘氓前世所谓的海豚音,实在是愉悦佳品。可惜她生性古怪,不仅独立豁达,纯真刚毅,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内向。她整天跟妮可混在一起学认字,弄的刘氓也没什么机会。
妮可等人不在卧室,循声走到小客厅一看,刘氓气的两眼翻白。只见路德维希坐在羽管键琴前,十指在两排键盘上下翻飞,狮子头来回摆动,很有些他前世在电脑前跟人妖聊天的架势。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妮可等四个小丫头都是一脸的沉醉。我靠,这还了得?叫你来是弹小曲,不是勾引寡人嫔妃!他气的八窍生烟,一窍放气,结果惊动了众人。
妮可等女孩以各种姿势掩饰捂鼻子的动作,而路德维希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才起身见礼。反了,反了,引狼入室啊,刘氓正准备招呼人把路德维希拉出去大卸八块,他却恭谨的说:“陛下,小人刚才演奏的是为您创作的交响曲的一小节,赞颂陛下胸怀宽广不拘小节,为臣民幸福甘愿忍受痛苦的伟大情操,四位女士认为曲子比较符合陛下的性格特点,不知陛下感觉怎么样?”
喻?小子嘴挺甜的么。刘氓龙心大悦,对刚才的事和他不卑不亢的态度也不在乎了,找张椅子坐下后,笑眯眯的说:“你这小曲弹得不错,可惜这玩意音色呆板单调,好像不能抒你对天父的爱,以及心里对自由的渴望啊,回头我让人给你弄个新玩意。对了,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路德维希来呼啸山庄已经有段时间了,对这位陛下极其恐怖的虔诚和古怪的行为方式有些了解。当然,这些并不关他的事,他到对这位陛下亲民的态度非常赞赏。师傅说这个陛下是位音乐天才,让他多跟陛下沟通,可一接触,他才现这位陛下就是个音乐盲。而此时,他只觉得心灵的定音鼓被狠狠敲击了一下。自由?是啊,这是自己有朦胧渴望,却不敢触碰的感觉。这位陛下虽然连音阶都分辨不清,却能一下刺穿自己作品的灵魂,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想到这,路德维希热泪盈眶,激动地说:“陛下,我全名叫路德维希·凡·贝多芬,这一生,我的心灵将只为您演奏。”
凡?贝多芬?貌似有些耳熟啊。刘氓想了半天也没弄清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这个“凡”让他有些恼火。***,好像是尼德兰那边的称呼么,老子正跟那帮资本家混蛋斗法呢。由此,刘氓对这小子表忠心的话语也没了兴趣,扯几句闲屁就把他打到冰天雪地里感悟自然去了。艾米莉也打算跟着去,被刘氓不怀好意的拦下。
“啊,女士们,世间仍笼罩在冰雪之下,可春的期盼已在我心中复苏…”刘氓又使出惯用计俩,白活起诗词歌赋。妮可对这位陛下的博学和神秘早有领会,也知道这货随后会干些什么,因此笑眯眯的倾听而已。夏洛蒂三姐妹可是头回见识,一时间两眼花花,满心敬仰。
“艾米莉,你喜欢大自然,这无可非议,天父创造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大家和谐友爱相处。可是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贪婪,慢慢脱离天父的初衷,这也就是我们要赎罪,要虔诚的原因…。艾米莉,你心中充满了对自然倾述的渴望,为什么不学习诗歌呢?我在科隆大教堂神学院有博士的身份,可以教你学习…”刘氓这一手的确是杀手锏,艾米莉脸上的渴望已无法遏制。不过他没现,夏洛蒂脸上也有渴望,还带点幽怨,带点妒忌。安妮则年纪太小,只是腼腆的好奇而已。
嘿嘿,成了,这个塞巴斯蒂安没白弄来。刘氓鬼鬼祟祟给了妮可警告的眼神,开始憧憬晚上的春天。这时大厅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琳奈就跑了进来,气哼哼的说:“亨利!你是个骗子!今天一大早让我洗干净等你,可你跑到哪去了?嗯?这三个小女人干什么的?”
刘氓那个汗,恨不得钻进脚下地板缝里。妮可非常乖巧,赶紧走过去,挽住琳奈的胳膊,几句话把她骗走。眼见三姐妹也跟着离开,刘氓却屁办法没有。哼,回头骗到悬崖边,一把推下去,估计这世界就清净了。正要起身离开,狄安娜也走进来。她看起来有些忧郁,不过他已经习惯。这个小女人一向孤僻,跟别人格格不入,只有在床上还能表现出点热情,倒是难得的美味。
“陛下,我听说塔塔人在罗斯杀死了十几万贵族和士兵,您知道具体情况么?”狄安娜一过来就扑倒在地,抱着他的腿焦急的问道,眼底明显溢着泪水。
罗斯关我鸟事,哦,小女人就是罗斯的,的确关我鸟事。哪个无聊家伙告诉她的。不对,十几万人?前世好像有点印象啊,什么战役来着…。刘氓刚觉得脑子里有了点影子,大厅又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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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草帘子,一股污浊的空气迎面扑来,让刘氓差点窒息。他胃里翻腾了一下,还是咬着牙走进去,虽然低矮的土坯房让他不得不躬身弯腰。适应了一会房内的昏暗,刘氓才看清房内的情形。里面没有任何家具,左手一个壁炉燃着木材,火边煨着一个瓦罐,正冒着热气。右手靠里面的墙角铺着麦草,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躺在上面,旁边是一脸呆滞的男子。女人脸色赤红,双腿痉挛,一个大些的男孩剧烈咳嗽一阵,又昏睡过去,小些的女孩一直没有动静。
海因茨也跟了进来,惶恐的劝说:“陛下,您还是出去吧,又现几个人患病,可能是…”海因茨没有说下去,不过刘氓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回答,走到草堆旁,蹲下身,伸手摸了着女人的额头,细细听了一会。旁边的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趴在地上,浑身抖,一声也不敢吭。
“都是这个症状?第一个患病的家里有没有人出去过?士兵们得病的多么?”刘氓神神道道的念了几段圣经,扭头问到。
海因茨想了半天,磕磕巴巴的说:“差不多吧,也有的是流鼻涕,浑身无力。最先病的家庭有个年轻人是店面的学徒,前几天刚从科隆回来,不过他没有病。士兵们几乎没有得病的。”
靠,普通的流感么。这他娘的麦草都能拧出水来,房子空气污浊,没病毒也能把人闷死。这些死农奴,给你住地窝子你就住,一点没有维权意识。刘氓腹诽一阵,又装神弄鬼一番,才起身走出屋外。看了看已有消融意味的冰雪,他叹了口子说:“海因茨,去把两个伯爵叫来,找于尔根商议盖房子的事情,他知道该怎么办。去告诉我姨母和皇后,手指头紧一点。”奶奶,这天寒地冻的,硬生生盖房子要耗费多少粮草金镑?刘氓郁闷的要死,可又没办法。
想了想,他又吩咐:“能干活的全部给我拉出去找活干,包括小孩,根据干活时间长短粮食。每家点醋,加上水,没事就在火边烧着。已经得病的给我灌淡盐水,用湿布抹身子降温。嗯,你再找托马斯,让他组织一次大型赎罪仪式,我们的罪孽太深重了。”
海因茨听得两眼直,不过还是用心记下,跑去张罗。他一走,刘氓赶紧抄了把残雪,细细搓了会手,心里暗骂:这些该死的穷棒子,一辈子也不洗两次澡,不知道晚上怎么娱乐,这样造出的小萝莉能有好质量?老子能做的都做了,自己找死也没办法。一路嘀咕着走到村口,他正想上马,右手一间地窝子传出呵斥声,随即,妮可满脸惊恐的跑出来,手里还抓着一个布包。小丫头片子,不缺吃,不缺穿,没事偷人东西干嘛?不是偷男人吧?刘氓一肚子没好气,扔下马走过去。
“陛下,我…,我只是想帮点忙…”妮可哽咽的说了一句就低下头,泪水滴落下来。刘氓已经闻到了布包散出的味道,那是草药。笨丫头,你想被抓去烧死啊?还没给老子暖床呢。他又气又怜,过去拉住她的小手。妮可很有些扑进他怀的意思,最终低头躲在了他身后。
“巫婆!抓住…,啊陛下…”一个女人冲出房子就喊,看到刘氓,愣了一下,才俯身趴在地上瑟瑟抖。随着领地日新月异的变化,刘氓在农奴心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私下里他不仅是陛下,还是个准圣徒。
“虔诚的女人,你做的很好,我们就应该时时保持警惕。不过这个女孩并不是女巫,我本来是让她寻找一些植物,好替代东方传来的昂贵香料,可是她脑子有问题,应该是没弄懂吧。”虽然只是个农奴,刘氓还是认真解释,这可不是经过自己审核考验的小弟,没准就去哪把妮可卖了。
离开村庄,斜坐在刘氓鞍头的妮可突然扑进他怀里痛哭起来,许久之后,才哽咽说:“陛下…,我试验过…,这草药熬制的汤水可以治疗烧咳嗽…”
刘氓吓了一跳,赶紧问:“试验?你还找谁试验过?”
“没有别人,我晚上去雪地里…,然后自己喝药…。刚才的女人是我以前的邻居,我只想帮她的孩子…”妮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两句就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再吭声。
“傻女孩,不要再这么做了…”刘氓实在无语,这是黑暗时期,光明的火种需要用生命点燃。那样做的确很伟大,不过还是让别人去做好了,我们等着吃现成饭。出头鸟先死,出头椽子先烂…。不过这小丫头很有点味道么,决不能放过。刘氓想着想着心头就躁动起来,低头去寻找妮可的嘴唇。小丫头哪见过这阵势,刘氓还没开始进攻牙关,她就挣扎的差点掉下马去。刘氓只得悻悻作罢,不过他没现小丫头娇羞的眼神中有些甜蜜。
刘氓连猎宫的大门都没进就狂奔到科隆。这里每天都有几十具尸体被送到郊外焚烧,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虽然这样一来,阿尔布雷西特和尼德兰那帮混蛋的生意会惨淡,可自己的小女人玛丽安也有危险啊。不过他是白着急,修道院因为相对封闭,饮食清淡,又要按时去教堂祈祷,情况还算错,玛丽安更是活蹦乱跳。他倒想即刻接她回猎宫,可天色已晚,只能回自己店铺凑合一夜。
折腾一天,最后还纵马狂奔百里,饶是刘氓平日打煞身体,回到店铺也有些头晕眼重。走进冰冷的房间,他狠打了几个寒噤,窝在被子里不愿动弹,结果是越睡越冷。靠,托大了,老子怎么也感冒,要是西尔维娅和妮可在这多好…。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他又被惊醒。耳鸣心悸,朦胧中感觉是佩尔和帕特里克在焦急的呼唤,可他却无力回应。
这感冒挺猛的哦,稀里糊涂半天他才想起苍狼邀月,赶紧勉励运功。随着内力缓慢运行,干涩无力的肢体恢复活力,精神也慢慢清明起来。运行九转,一身透汗过后,他终于神清气爽。正想起身安慰手下,头一蒙,银球的声音响起:“哦…,困死了,居然被你这垃圾搅进乱流…。”
沉静了一会,仿佛是信号中断,银球才继续说:“小子,不管好歹,你也算我的小弟,一定要长点面子。这苍狼邀月也不知是怎么被你得到的,根本没记录在案。不过这玩意比较符合你这色狼本性,你还是好好练练,至少能百病不侵,比别人多了个护身符。好了,废话不说,让你别惹恼大神,可没让你不思进取,友情回访,你丫自求多福。”
脑海中银球的声音余音渐远,刘氓还在愣。什么意思?这货怎么罗里啰嗦的,嫌我闹得不够狠?说的也是啊,满打满算才四个公主,这也算后宫?搁读者也不满意哦。他也不多想,见天色已亮,在崇高目标和读者殷切企盼下,一跃而起,痛斥床边两个傻小弟一顿就昂走出屋外。
在街上走了没多久,他的豪情壮志蔫了大半。昨夜小雪,沉寂的科隆城显得分外萧索。泥泞的路面冻结,又撒上一层雪纷,硌碜的让人心寒。街上空空荡荡,为数不多的行人大多拖着简陋的爬犁,上面是各色破布包裹的尸体。对死人刘氓没什么感觉,可活着的人不带任何生气,就让人没意思了。靠,摆张臭脸干嘛?死了爹娘啊?好好的科隆城被你们弄得死气沉沉,老子怎么做生意?没钱怎么泡妞?刘氓想骂两句,随即感到不妥,貌似这些家伙就是死了爹娘哦…
看到这架势,刘氓不免有些心虚,赶紧问自己领地的状况,结果气的七窍生烟。昨晚自己患病,佩尔没敢说。那些维京小弟生怕死在床上,拉帮结伙的冲到附近王公那里杀人放火,然后跟骑士们死磕。他们已经毁掉了几十个村庄,杀死了十几个骑士和贵族。靠,杀人放火倒没什么,热起众怒就麻烦了,自己还没壮到为所欲为的程度。
“这帮惹事精,不想死在床上,就拿脑袋撞树去!传我的命令,谁再敢出去闹事,我就把他扔进粪坑淹死!”刘氓也顾不得去找玛丽安,吩咐完小弟,电打似的窜到死胖子那里。刚进死胖子的客厅,他扭头就跑。无他,黑森公爵等一堆人正在那沸反盈天,死胖子左支右挡一脸油汗。不过为时已晚,黑森公爵冲过来一把揪住他,气哼哼说:“我们的陛下,你的农奴怎么回事?冲进我的领地烧杀抢掠,派兵过去,他们就往枪尖上撞,是不是找死啊?”
就是去找死的…,刘氓比这些家伙还郁闷,可是理亏气不短,他同样恶狠狠的说:“我的农奴只是路过而已,至于烧火,那是为了取暖。他们都被你杀了是吧?随意杀戮别人的农奴,这算怎么回事?再说了,你没看科隆城死尸枕籍?只顾着去酒吧、酒店享受,天父都降下责罚了,你们不忙着赎罪,还在这吵吵嚷嚷,不觉得可耻么?”
“是啊,越来越多人沉迷于罪恶的享受…,黑森公爵,你今年的什一税少了两成啊…。唉,不说这些,我的亨利,教堂马上要组织大型赎罪仪式,可赎罪卷…”死胖子也来帮腔,不过他问的话却另有深意。
刘氓眼前一亮,是啊,枉自己也算市场经济下成长的花骨朵,只顾着跟阿尔布雷西特玩商战,却没看见如此商机。流感传染度极快,这里人卫生习惯又差,只要能弄出足够的赎罪卷,那能挣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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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塔尔山的初春寒意尚浓,万物却早已耐不住寂寞,竞相展示生机。透过窗棂,看着远山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绿意,路德维希·凡·贝多芬心中漾起少有的温馨。随手在键盘上飞出几个音符,一丝笑意掠过他布满青春痘的丑陋面庞。他无意识在琴凳旁的水盆里沾了沾手,开始谱写心中的乐章。
溢出一节生涩的曲调,感到心中纷扰不定,他停下手从新眺望远景,脑中却浮现一张年轻,懒散,古怪,甚至有些…,有些邪恶的笑容,那是他的陛下。不,不能这么说,无论如何,他的神态都不能掩饰那点无赖下的神圣。
路德维希调整一下思绪,目光又停留在身前的钢琴上。这也是那位陛下的杰作,仅仅将羽管键琴用于拨弦的羽管换成击锤,这件乐器就生质的变化。不仅音色通透、洪亮,音域变宽,更能随着力度不同,充分展现弹奏着的心意。
路德维希对于音乐的记忆,除了幼年父亲带着酒气的呵斥,就只剩下管风琴前无休止的弹奏,只剩下宫廷宴会上耻辱的献媚,只剩下乐谱上难言的寂寞。只有此时,只有遇到这位陛下,他心底隐藏已久的漏*点才找到明确的方向,找到宣泄的出口。深深吸了口气,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生涩庄重的音符汇成乐章。在这乐章中,一个衣衫简朴,却无比神圣高大身影徜徉在科隆泥泞的街头。
残冬的疫病接近尾声,仅仅一个多月,六万人的科隆城就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口。在这令人心悸的苦难中,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中,只有那个身影无所畏惧。他在万人赎罪仪式中为每个虔诚者滴撒圣水,甚至走上街头,深入小巷,为患病者祈祷祝福。他丝毫不顾忌感染的危险,甚至祈求天父将众人的罪责转嫁到自己身上,他愿意承受一切苦难。虽然…,虽然他手中老是拿着一叠赎罪卷,可那丝毫不影响他的神圣。
路德维希并不赞同师傅塞巴斯蒂安只为虔诚创作的理念,他一向认为音乐还应该是自然的礼赞,可是接触到这位陛下,他才知道虔诚是多么的伟大,是多么的无私,一神圣的弥撒曲在心中喷薄欲出。
庄严神圣的乐章回荡了许久,贝多芬将灼热的十指浸入水盆,那丝丝凉意带来些惆怅。师妹艾米莉同样对自然充满渴望,不过她是用歌声,近来又用诗篇。每次看到艾米莉,他的心就像已经离开琴弦的音符,再不受控制,带着无限的沉醉润入万物。细细品味艾米莉给予自己的每一个微笑,每一句鼓励,路德维希庄严的乐章透出生命的律动。
山庄另一面的房间里,听着有时零落,有时磅礴的琴声,艾米莉也是芳心迷乱。父亲这位弟子虽然拜入师门不久,但父亲对他的评价是前途不可限量,才华远自己,就是有些叛逆。此时的乐师,即便才华横溢,也不过是宫廷中的小丑而已。艾米莉一直为父亲过分的虔诚,自卑的心态感慨。突然遇到这么个才华横溢,又卓尔不群的年轻人,虽然他长得很丑,不能很好的控制情绪,她还是引以为知己,为少女情怀选择了一个目标。可一切都随着搬入呼啸山庄而改变。
那个陛下同样年轻,甚至比路德维希还年轻。他可以说不懂音乐,却能创造出钢琴这样奇妙的乐器,而且父亲说,他总是绕过音乐表面的浮华直指灵魂。他可以说有些好色,喜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却从未倚仗身份强迫于人。他跟两个女人有着说不清的关系,可一个是残疾,一个…,还是残疾。
他有时污言秽语,对圣经指手画脚,可是他生活自苦,爱护臣民,为了不相干贫民的罪孽也不畏生死…。这个陛下看起来像是放荡不羁,骨子里却才华横溢,他精通自己所知的各种语言,那些优美的诗篇随口而出。但他却毫不自满,仿佛才华只是生活的习惯。最重要的,他似乎跟自己一样喜欢长弓…。
唉,做一位英俊陛下的情妇也许挺好玩的,艾米莉捂住耳朵不再听那断续的琴声,眼波随着脸上的红晕迷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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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几十块镜子,说让别人砸了就砸了?你们怎么不给我去死!”“陛下,是您让我们舍财保命的…”“反了你!下次再把生意搞砸,自己围着罗塔尔山跑一圈!滚蛋,看到你们我就心烦!”随着刘氓的咆哮声,两个小弟屁滚尿流的跑出去。这家伙心有不甘,抓起手边的陶制酒杯想砸过去,看看又忍了,里面还有几滴酒。
这一阵他是干什么都不顺心。神秘女郎不见踪影,西尔维娅回家奔丧,玛丽安回家省亲,克劳迪娅整天怄气,狄安娜郁郁寡欢自我封闭;推dao妮可于心不忍,骚扰玛蒂娜总是未遂,再加上无时无刻不反骚扰的琳奈,他的幸福生活彻底无望。
生意更是一团糟,香皂根本无人理会,镜子不错,可去尼德兰的根特地区推广,被那帮资本家联合抵制。在法国倒是卖得不错,可自己那帮子蠢蛋大舅子被英格兰人打的屁滚尿流,眼见着巴黎都保不住了。英格兰那些混蛋可是跟尼德兰穿一条裤子的。不行去南方展一下?那里似乎局势混乱,再说也没门路。
最可恨的是自己不争气的小弟,趁着流感大爆,他带着小弟不吃不睡两夜弄出个赎罪卷印刷机,又跟死胖子死拼了半天,终于谈好三七开,顺带推销自己的制模圣像。然后他扬前世在网上搜罗写真图片的毅力,与妮可闹翻也在所不惜,不畏生死的推销,终于挣了点钱。可惜一切白搭,这些钱为给小弟盖房子挥霍了不少。他越想越气,给小弟盖房子这些钱,要是花在自己的后宫…,哦不,皇宫建设上,最起码能盖一个厕所吧?
不过这事也不算全无所得,拗不过妮可的泪水,他最后还是在圣水中掺了点药水,结果一个从法国来的,叫凯尔哈里特的盲流,说自己救了他的儿子,又感于他悲天悯人的情怀,前来投靠。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设计科隆大教堂的,虽然没有漂亮女儿,皇宫终于有人设计了。
另外,他现,死人财也是不错的选择,这次事先没准备,否则制作上几千口薄皮棺材,说什么也能小一笔。嗯,前世好像听到个黑死病什么的,也不知道爆过没有,那可是黄金万镑啊…
咂咂嘴,他踅摸到狄安娜的房间。小女人照旧在那祈祷,看起来比西尔维娅还虔诚。被他一把从背后抱住,拉到床上,小女人既不反抗,也不说话,只是板着张死人脸。刘氓一腔热情顿时熄火,愤愤然起身离去。狄安娜躺在那茫然了一会,摸出一个小巧的纯金十字架,捂在胸前痛哭起来。那十字架有三层横木。
她在那哭,刘氓也是一肚子没好气,嗷嗷叫的转了几圈,现妮可正在自己的卧室里琢磨些草药。呼啸山庄人多眼杂,是刘氓让她在这研究的。反正自己怪异的地方多了去,大家反而见怪不怪。
成了,不管你嫩不嫩,是不是公主,推dao。刘氓打定主意,趁小丫头一愣神的功夫抱起她按在床上。妮可又羞又急,又不好或不愿声张,只能挣扎着说:“陛下…,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不是喜欢研究医术么,我们先来研究一下人的生理构造。”刘氓早就心急火燎,边说,边不管不顾的亲吻妮可娇巧晶莹的耳垂。妮可愣了一下,突然咯咯的笑起来,倒把刘氓笑得莫名其妙。
“陛下…,妮可…,妮可终究是你的。不过大橡树和埃娃英格丽德奶奶都说过,我们还要保持纯洁的关系,直到…”妮可羞得说不下去,刘氓可是一肚子郁闷。什么大橡树和老巫婆?还纯洁的关系,这不就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么?他正要继续,妮可突然在他肋下一点,然后刺溜一声滑下床。他感到身体僵硬片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娘啊?欧洲人也会点穴?
摆脱了他的魔爪,妮可做了个带些娇俏,带些羞赧的鬼脸,笑嘻嘻的说:“陛下,你说研究…,哎呀,大橡树也教过我啊,不过那很恐怖的,要割开人的…”妮可应该是想吓唬刘氓,结果先把自己吓住了,低头匆匆跑了出去。
什么跟什么?越来越搞不懂这小丫头,也搞不懂这世界了。看了看下面的帐篷,他只好安慰道:“小兄弟,忍忍吧,回城堡去找安菲萨,不管品味问题了…”
他颠颠的走到山庄门口,埃里克急死忙活的跑过来,也不行礼,急吼吼的说:“陛下,琳奈出事了!”被他瞪了一眼,埃里克羞愧的低下头,接着说:“不知道谁给她说,我们前一阵死了十几个人,她就穿上您的铠甲找茬去。结果…,结果把我们隔壁的一个男爵砍死了…,然后被不伦瑞克侯爵俘虏。他们说不要赎金,就要您给个说法…”
我说怎么一天清净呢,原来这十三点出去了…。刘氓这才感到心头一畅,说不出的舒坦。看到他的脸色,埃里克也有些不好意思,试探着问:“陛下,要不就算了?反正…”
“你这也是当哥哥说的话?再说了,我的女人竟然有人敢动,反了他!备马!带上十个小…,带上几个骑士,我们去挑了他的场…,我们去骑士挑战!”刘氓知道埃里克说的是真心话,他平时没少挨妹妹的揍,恨不得她掉河里淹死。虽然这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可这口气忍不下。
在庄严肃穆的琴声中,9个威武的流氓…,喔不,威武的骑士踏上征途。贝多芬远远看见,心中的乐章也增添了新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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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隆城外的赎罪竞赛场人山人海。和煦阳光下,春的脚步随着欢乐的人群翩翩起舞。在未完工的主看台上,英诺森大主教脸色跟他的神袍一样红润。无他,这次说什么也要小挣一笔。前几天罗马帝国皇帝跟邻居产生纠纷,在不想真打的情况下,这样的纠纷要请上一级贵族调解,或是决斗审判。教宗不会为这事亲自调解,他们只好决斗了。鉴于这位皇帝的名气,四邻八舍的贵族得到消息后纷纷赶来。当然,闷了一个冬天,出门踏春对大家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休闲手段。
这本来是刘氓跟不伦瑞克侯爵之间的事,但消息一传开,其他几个领地被刘氓小弟骚扰过的贵族也来凑热闹,就变成一场骑士大混战。刘氓这边是自己、安东、于尔根、弗兰克、海因茨、亚历山大、布里吉特、马特维、埃里克九个骑士,对方加上不伦瑞克侯爵,也凑了九个人。在刘氓的建议下,大家采取分派别抽签淘汰赛。这些骑士本就好事,见这样不仅公平,还能尽量表现,何乐而不为?
刘氓点背,抽到第一组跟黑森公爵手下的第一猛将哥道普施坦因伯爵对阵,这家伙向来以出手狠辣不死不休闻名。抽签结果一出,看台上一阵惊呼。刘氓上次跟荣格公爵交手的情形大家都记忆犹新,自然对他不看好。可是他的帝国蒸蒸日上,前一阵春瘟中的表现更令人敬仰,所以这惊呼更多是惋惜,捎带些幸灾乐祸。不过刘氓倒是胸有成竹,且不论技艺如何,一身盔甲就占得先机。
这时的铠甲主要是米兰式和刚出现的哥特式。米兰式线条柔和包裹严密,可是一旦损毁,脱都脱不下来。哥特式棱角分明,对箭矢冲击力有良好的分流作用,而且易于解脱,但是接缝处是最大的弱点。
刘氓和小弟的套铠甲是秘密武器,从来没穿过。钢板是轻薄坚韧的冷锻钢,内部衬了一个固定于肩膀和腰胯,可平衡受力的支架,装甲钢板固定于支架上,可比较方便的更换。贴身穿了一套细密柔软的鱼鳞甲,防锐击效果优良,还能分散冲击力。整套甲可谓中西合璧强悍无极,因精巧的设计工艺也不显累赘,唯一不足是穿起有点像大号鸡胸老鼠…
刘氓的铠甲穿着方便,因此先威风凛凛的登场。众小弟立刻整齐的狂呼:“万岁!罗马。万岁!亨利。欧蕾,欧蕾,欧蕾…”一时间声势无两。克劳迪娅虽然跟他闹点小别扭,这会这赶来助阵,声音还叫一个高。
骑士对决只讲一个快字,因此刘氓放弃了平日骑乘的顿河马,换上一匹身高腿长威风无比的阿拉伯血统白马,加上他头盔上装饰着橄榄枝皇冠,实在让他过足白马王子瘾,只可惜看台上美丽公主没几个…
刘氓此时也不算菜鸟,见哥道普施坦因伯爵就位,他潇洒的接过长枪,熟练的挂在腋下,引来一通喝彩。纹章旗挥舞,他催马冲出,披挂马甲的战马充分展现爆力,使他犹如一辆不断加的坦克轰隆隆撞过去。以前刘氓对骑士战斗多少有些神秘感,现在见识过战阵,他也明白了其中的诀窍。平日练武不辍,此时也算得到回报。他的枪尖随着战马微微晃动,使对方摸不着规律,加上他头盔上镶嵌了挡风水晶,设置了微循环抽风系统,远比对方满眼泪水的模糊视野强得多。
不过真待对方身影渐近,他还是有些恍惚,一时半会有些搞不清时空,搞不清自己是亨利还是刘氓。对方不给他恍惚的时间,战马雷霆般瞬息即至。刘氓心头一凛,突然定下心来,或者说突然没了思想,世间只剩下对方的枪头和左侧盾牌边沿。
劈啪一声,观众还没看清,两人就交错而过。刘氓的苹果木长枪只剩下半截,而哥道普施坦因的长枪却别在刘氓身上弹落马下。观众,包括刘氓的小弟和情妇都是目瞪口呆。
刘氓自己也搞不清状况,等他取下战斧,调转马头准备去肉搏,却见对方摇晃两下,扑通一声落马,再没了动静。靠,这就赢了?刘氓看看四周,然后随着反应过来观众的欢呼声耀武扬威的走下场地。当然,他没忘了示意小弟抢回对方的尸体,这次可不能侮辱别人…
两个小时后,令众人大跌眼球的结果出现,刘氓及小弟全胜,对方七死两伤,仅刘氓就结果两个。最可恶的是安东,对手已经求饶,他还用弯刀顺着人家的胯下插进去,搞的极其血腥。不过骑士求饶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即便当时不死,随后也会因为不当行为输掉官司,褫夺骑士身份,只有死路一条。因此没人责怪安东残忍,一众贵妇还兴奋的大呼小叫,看的刘氓都胆寒。
刘氓自己想想,这结果也不算意外。安东、埃里克等人本就是杀人放火的悍匪,只要凭优势的铠甲撑过长枪互击,在肉搏战中,那些循规蹈矩的骑士根本不是对手。于尔根等人是朗斯洛特一手训练出来的,加上他的强化训练,以及各自的绝活,也算一等一的骑士了。毕竟此时的骑士更多是倚仗家世,以及别人买不起的装备骚情。
死胖子对战决原本心怀怨愤,可随后贵族们又开始吃喝玩乐游山玩水,他也就坦然。照理说这场战斗对刘氓来说好处大大的。一来给他的帝国增添了一份底气,最起码没人再敢说他们除了朗斯洛特再无骑士,财富和武力搭配才能名至实归。二来官司打赢了,谁也不会再翻他放纵臣民杀人放火的老账。三来靠尸体和铠甲也能勒索不少金镑。
但刘氓气得不轻。无他,战斗前他就命令几个乖巧的小弟冒充尼德兰人放盘口。可是遭瘟的小弟却以为他会输!!!幸好买他赢的人里有克劳迪娅、妮可等人,不然真是亏到姥姥家去了。第一次放赌就宣告失败,还被有心人惦记去,这就够点背了,更点背的是琳奈毫无损,还对他敬仰如滔滔埃姆斯河水。
参加聚会,刘氓忍住贵妇们的冲天臊气,极其辛苦的为国民着想,她却彪悍的冲进去来了句:“你不是喜欢我这样身材的么?跟这帮肥婆挤在一起干嘛?”当时大家都楞住了,随后贵妇们带着犯贱的矜持和说不出的蔑视哄然大笑,真可谓乳波臀浪翻滚,腋臭口臭横生。在那一刻,刘氓突然觉得琳奈很可爱,而自己很可悲。成为一名正式的,受到大家认可的骑士,自己算不算加入了这个群体?
这些人明明是日耳曼蛮族的后代,却鄙视自己的先祖,竭力跟欺压先祖的罗马人拉关系,结果弄成个四不像。别的不说,以刘氓这样的二半吊子,也感觉到他们所谓的贵族礼仪实在是庸俗不堪,既无名也无实。自己刚刚结果了一名骑士,他女儿就过来跟自己套近乎,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和我父亲是骑士之间的战斗,只要战斗过程符合规范,虽死犹荣…
夕阳下,九个半骑士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而行。华丽的铠甲,昏黄的色泽,很有些文艺复兴时期宫廷画的味道。半个骑士指的是克劳迪娅,她一路都在刘氓身边唠叨,那敬仰之情跟琳奈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琳奈仅仅是认为自己的男人有血性,值得托付,克劳迪娅则难免带些功利色彩。
到了呼啸山庄,安东等人什么也没生过似的,各回各家各喊各妈。琳奈虽然没心眼,这几天也是又气又怕,一放松下来就睡得死沉,只好由哥哥背进山庄,妮可在一边襄助。看着琳奈嘴角挂着的一滴口水,刘氓心头一颤,很想跟上去看看她安睡的样子,克劳迪娅却腻在身旁,让他无所适从。
回到卧室,克劳迪娅既有些含情脉脉,又有些目光躲闪,刘氓的心又躁动起来。这女人虽染了些坏习惯,可为了所谓爱情无所顾忌,无所保留,算得上标准情妇了。自己来这就图个乐和,想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干嘛?
两人都是轻车熟路,克劳迪娅对自己的残疾有些掩饰,刘氓却不管不顾,热吻探索一的上,没一会克劳迪娅也彻底放松了心灵和身体。等罗衫半解漏*点到位,克劳迪娅突然想起什么,羞涩的说:“我不方便…,衣服放在妮可哪…”
大姨妈来了你勾引我?!刘氓气的蹦起来,眼看着克劳迪娅做贼似地溜走,他也只能在屋子里四下乱窜。天色还未全黑,山庄里四处是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到第六十四圈,他决定去城堡找安菲萨和贝拉,这俩惹火小妞白养着可惜了。他腾腾腾走到门口,拉开门,一个身体却撞在怀里。随手一摸,小屁股挺翘,低头一看,却是艾米莉。
“你这是…”刘氓嘴上问,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艾米莉在最初一惊后脸瞬间红得紫,挣扎一下,她结结巴巴说:“陛下,是您让我傍晚来学法语的…”哦,学法语啊,为什么德国人和英国人都要学法语呢?顺便学学法国人的热情就更好了。烧遇到个大雪糕。感觉艾米莉瑟瑟抖,反抗意识却不强烈,欲火中烧的刘氓那还能放过。
“艾米莉,你的眼神是我见过的最美星光…”刘氓稍蒙骗两句就han住她微凉的樱唇,趁她错愕间熟练的撬开牙关。感觉着对方灼热的呼吸,唇舌间奇妙的触动,艾米莉脑子里一片空白。刘氓哪能放过机会,兜腿抱起她放在床上。艾米莉又羞又急又迷茫,根本搞不清状况,刘氓则边抚慰挑逗,边伺机解除她的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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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善交际,通过山庄内骑士和农奴的闲聊,路德维希对自己的陛下了解的更加深刻。
为了保护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的臣民,他跟自己的皇后与农奴挤在一起受苦;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他为了新受洗的臣民敢于跟两大公国硬抗;不满十八岁,他却出生入死毫无畏惧;他虔诚的近乎自苦,却从不吝于给臣民改善生活。
当然,他也兴修了宫殿,那却是为了纪念罗塔尔山神圣的闪光,也未因此事搜刮臣民。
白天骑士决斗的事情路德维希已经听说,也看到了黄昏中骑士归来的优美画卷。为了一个脑筋不太好使的,前野蛮人的女儿,这位陛下毫不犹豫的将贵族骑士挑落马下,这不是真正游侠骑士的风范么?虔诚,悲悯,充满正义感,还从骨子里渴望自由,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路德维希已经构思创作一个多月的交响曲融会贯通浑然天成。夜幕渐临,路德维希不愿干扰别人,在脑海中飞演绎整个乐章。他未现,自己的性格已悄悄改变。
当最澎湃的音符轰然炸响,路德维希再也抑制不住漏*点,他只想立刻见到陛下,俯身在他脚边高声赞颂。压抑瑟瑟抖的身体,他放缓脚步来到陛下寝宫。这位陛下很勤谨,这时通常在研读圣经或教授别人读书识字。
到房门口,他犹豫了一下,不知贸然叨扰是否合适。山庄的木板门并不严密,听到屋内传出隐约的娇嗔声,路德维希脸色一红。他虽没经历过这些事情,也大致了解生了什么。他更小心的转身要走,却现那女人声音异常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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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能…”背后的束缚已被解开,艾米莉才清醒一些,可张皇间她并不知道该干什么。随着刘氓灼热的吻顺着耳垂滑落颈间,她下意识的反抗也因那震颤灵魂的酥痒变得无力。也许这位陛下的确需要温暖,不知怎么,艾米莉就想到那两个残疾的女人,想到关于皇后守贞的传说。或许为自己找到借口,或许这场景曾出现在羞涩的梦中,反正艾米莉也情不自禁的娇嗔喘息起来。
这结果让刘氓更是自得,毕竟这事两个人乐和才叫乐和。罗衫尽解。艾米莉身量不高,娇俏的身体线条优美柔嫩青涩,皮肤虽没有养尊处优贵族小姐吹弹欲破的感觉,却也是滑如凝脂,更兼长于锻炼身体健美,教克劳迪娅有过之而无不及。
欣赏完这青涩瓷器,刘氓更加温柔,从两点娇羞嫣红到含春小草,尽情展示娴熟的技巧。艾米莉哪见过这阵势,只觉得生命都随着躁动溶解,反而比他还要渴望。火候一到,刘氓自是马到功成,卧室充满微带苦涩的甜蜜。
一直到夜阑灯尽,刘氓方心满意足,边享受酥酪凝脂拥云抱月的惬意,边抚慰梨花带雨的迷茫。他得意的只想飘起来,艾米莉可是越想越怕,加上身体不适,半响瑟瑟的说:“这可怎么办…,父亲会杀了我…”
“我的小乖乖,不怕,回头杀了…,喔不,我们的感情虽然罪孽,却是心灵无私的交融,是暗夜下磐石与马蹄兰苦涩的结晶…”刘氓唠唠叨叨一大堆,只表达了一个意思:老老实实做我的小妾,别告诉你爹就行。
提到暗夜,艾米莉倒是愣了半天,然后喃喃道:“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她曾经鼓励我为了爱抛弃一切…。她总说起威尔士的森林,说起她在月下,挽着长弓,在林中自由的飞翔…”
艾米莉不知怎么就产生倾述的yu望,如梦似幻的述说,或者可以形容为喃喃自语。刘氓却是越听越胆寒。
这小妞喜欢大自然他早就现了,不过妮可也是如此,相形之下她并不突出。可是这小妞对弓箭的热爱让他费解。他早就想为小弟们配弓箭,可是他对苏格兰长弓实在不感冒。那玩意不仅射程和威力连中国汉代的复合弓都不如,尺寸却大得离谱,只能说胜在便宜。这对不愿意使用阴险武器的欧洲人足够了,对他来说简直是垃圾。
有一次他去林子里试验新搞出来的叠层复合弓,正好遇到妮可和艾米莉,这小女人一见他手里的弓就两眼直,随后在试射事表现出的灵动性和精准性更让他汗颜。
现在听到这小女人的描述,刘氓脑海中只剩下暗夜精灵咻咻的射箭声,德鲁伊嗷嗷的叫声。亚马逊有了,德鲁伊有了,暗夜精灵有了,兽人和亡灵应该不远了…。
感觉到刘氓瑟瑟抖,艾米莉倒是一愣,纳闷的问:“陛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对弓箭不感兴趣…”精灵来者不拒,可想到兽人留着粘稠口水的大嘴,绿色的皮肤,刘氓魂飞魄散。
“对不起,陛下,我忘记了…。不过,在威尔士,射箭是每个人必须掌握的技能。妈妈说,我们是热爱自然,热爱艺术的凯尔特人,跟粗俗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水火不容,跟现在的丹麦人和诺曼人更是时世代为仇…”艾米莉虽然道歉,却更像是炫耀,刘氓这才体会到她骨子里的倔强。原来是凯尔特人,不是暗夜精灵,怪不得她跟妮可玩得好。
兽人和亡灵的威胁暂时解除,刘氓松了口气。他搞不清什么威尔士,嬉皮士,也不想管什么撒克逊,撒拉逊,只求怀里美人实实在在。“艾米莉,以后私下里不要再称呼我陛下,叫我亨利就成。刚才我没弄清楚,毕竟这里的人都不喜。其实我很喜欢弓箭,要不怎么会制作复合弓呢。在夜色下的林间挽弓,怀抱一轮明月,慢慢感受自然的恩赐,慢慢体味自由的欢畅。羽箭离线的一刹那,心灵随着流光释放,在遥远的天际绽放那丝漏*点…”
刘氓好歹在前世是个网络写手,书没写成,花花嘴子一大堆,没一会就把艾米莉说的心花怒放,只觉得自己献身天经地义,找个男人天父安排。说到情浓处,一个不顾及寒蕊初绽,一个更是再展雄风,直闹得柳残花败去,暗香苦寒来。
第二天艾米莉悄悄隐去,新出炉小妇人半掩羞惭。而刘氓神清气爽虎威大振。威严的在院子里晃荡两圈,他突然听到有些熟悉的钢琴声。“当当当,当…,当当当,当…”三强一弱极为规律,怎么都感觉前世听过。
搞什么?还有别人穿越?在这玩钢琴的似乎只有那个…,哦,那个路德维希吧…。思忖着走到路德维希的房间门口,果然是那小子正在钢琴上飙。
“啊,我的孩子,将心付明月,明月照渠沟…”看了一会,见这家伙只顾着摧残键盘,刘氓只好说出接头暗号。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接着弹奏了几个音符,才起来转过身。这小子本就长的横,现在脸上每个痘痘透着黑色,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他眼睛里先是激愤,随后变成无奈,最后变成惨然。他也不施礼,想了半天才梗着脖子说:“陛下,非常感谢你赐予我的钢琴和灵感,但我要离开了。有位叫海顿的朋友邀请我去维也纳展,我希望陛下能允许我辞去宫廷乐师的职务。”
我靠,你这德性是询问的意思么?确定他不是穿越者,刘氓肝火渐盛。不过想着跟这样的小角色怄气也不值,也就哼了一声转身离去。没走几步,那货又在背后当当当,当,气得他只想骂街。
走出仆役居住的大屋,看见琳奈和妮可正在大院里给埃娃英格丽德奶奶捉虱子,他也就忘了不知所谓的路德维希,虽打个寒噤,还是凑了过去。老奶奶正在那舒服的哼哼,可刘氓还没走到背后,她就含混的说:“年轻人,精灵很美好吧?”
刘氓感觉脑子里叮了一声,茫然四顾。银球?不是啊?这是怎么回事,这真言者的确有名堂?还是被银球俯身了?确定银球没来,他才胆战心惊的走过去。看着老奶奶浑浊的眼睛,他尽力压抑狂跳的心,认真问:“我的老奶奶,我的真言者,你都知道些什么?”
“啊…,大地精偷了我的鞋子,我追出去,看到房子大的野猪正在撕咬一头龙…。弗雷亚和芬里尔对视一眼,撕裂了极光描绘出的星空…,一只懒惰的巨狼妄图吞噬冰雪女神…。月光下的罪恶远没有止尽,吞噬远比疯狂来的快乐…”
老奶奶没回答刘氓的问题,而是唠唠叨叨半天,让他确定自己刚才只是听错了。妮可和琳奈估计是早就听惯了老***啰嗦,一边忙活,一边咯咯的说笑,在阳光下显得分外明媚。眼见着琳奈不注意,刘氓正想吃妮可一个小豆腐,佩尔屁颠颠的跑进来。略喘口气,他高兴的说:“陛下,朗斯洛特骑士回来了,保护着皇后回来了。”
刘氓心头一震,对朗斯洛特归来,他有些期盼,还有些忐忑。这阵子搞了这么多事,也不知老家伙会怎么想。还有爱丽娜,她在阿基坦过得好么?有没有勾引野男人。西尔维娅这么快就回来,不知道法国怎么样了,那个弃绝书能不能作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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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莱茵河微显浑浊,不过四周的山林田地丝毫没有厌嫌的意思,它们只顾着享受和煦的阳光。距河岸几公里,一个小山包上耸立着一座不大的城堡,俯瞰山下拥有百十户居民的农庄。有人的地方就没好事,这不,阳光还没晒暖河滩的小渔舟,四五个骑士,十几个侍从,四十多个重骑兵,以及近千步兵呼啦啦开到城堡与农庄之间,乱糟糟的支起各类攻城器械。
刘氓带着一票小弟、情妇刚慢悠悠窜到西北面一个河湾,听完于尔根的汇报,赶紧带着他和安东爬上一座山梁查看情况。
因为有足够的耐心,中世纪欧洲领主间的战争节奏缓慢,刘氓看了半天,进攻一方的步兵还在村庄里拆房子、抢粮食,弄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很有在这住下的意思。
远远看见一个步兵将一个跟他理论什么的老人一枪刺穿,刘氓打了哈欠,懒洋洋的问道:“于尔根,你不是在研究纹章学么,这是谁家跟谁家打?”
于尔根细细看了半天,忍住挠头的yu望,恭敬的回答:“陛下,我不知道。”
“我呸!不知道你还一本正经?长的没有你妹妹水灵也就罢了,脑子还不够数,我白给你找那么多书?羊皮啊!灾荒年还能吃好几顿呢!…”刘氓劈头盖脸一通臭骂,于尔根只能乖乖受着。
旁边的安东一肚子贼笑,心想:活该,谁让你妹妹老是对陛下躲躲闪闪?你看我那义妹狄安娜,跟陛下打得火热…
骂急了,于尔根脸红脖子粗的吭哧到:“陛下,我只是不很确定,如果您一定要我说,我只能说,那是瓦本公国的一个子爵在跟勃艮第的一个伯爵打仗。进攻一方是勃艮第人,他们的具体名字我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跟陛下是否有亲戚关系。”
刘氓怒气渐消,心想:死脑筋,跟你妹妹一样死脑筋。我就想知道谁跟谁打,他们的名字干我鸟事?亲戚,指不定那俩打架的就是亲兄弟。消了气,他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丧个脸,又不是你家亲戚打架。嗯,对了,勃艮第不是跟英格兰人忙着会攻巴黎么?跟瓦本人打个什么劲?”
这次于尔根学乖了,赶紧回答:“陛下,任何王国、公国、伯国跟临近的领主都有土地纠纷,这一点我可以确定。至于瓦本和勃艮第,好像瓦本公爵是现任法王查理的姐夫,跟陛下还是父系亲戚,他跟勃艮第有宿怨,一直在在暗中支持法国…。以上观点不一定正确,请陛下自行分辨。”
我把你个…,算了,德国佬就这德行,别给我来个最终解释权归你所有就成。刘氓知道跟这货怄气也白搭,干脆扭头继续看热闹。勃艮第人终于组装好了投石机,跟城堡里的人也谈崩了,开始咻咻的扔石头。以刘氓估计,一百年后他们勉强能把城堡砸塌。操纵投石机的步兵满头大汗,其余的步兵也没闲着,在村子里杀鸡、宰羊调戏妇女,忙的不亦乐乎。
骑士们很有教养,他们只管旁观,偶尔享用一下步兵献上的烧鸡烤鹅,闲着没事的重骑兵则绕着村子狂奔,将妄图逃跑的村民一一撞倒,踩扁。刘氓越看越没意思,正想着下去跟那个伯爵拉拉关系,混顿午饭,几个步兵拖着一个如花似玉的胖女人走向骑士营地,一个瘦弱的女孩在后面哭天抢地的追赶,结果被步兵踹倒在尘埃里。
我靠,小妞盘子挺正啊?刘氓精神一振,怒气冲冲的说:“走,备马,过去杀了这些无恶不作的暴徒!”
于尔根早就义愤填膺,立时兴奋的响应。安东也是兴奋异常,不过是嗜血的兴奋,而且他看出了瓢把子的目标,为了表现一把,那跑的叫个快。
等刘氓等人赶到,安东已经把步兵杀得血流成河,勃艮第的骑士弄不清状况,跟在屁股后面一个劲的喊叫。刘氓哪管这些,一道烟跑到刚才那女孩倒地之处,结果两眼直,不明所以。那个女孩正搂着另一个女孩哭叫,而另一个女孩好像是前面的女孩(我靠,写手你烦不烦?直说双胞胎姐妹花不就完了?)。
见昏倒的女孩还有气,他赶紧招呼跟过来的琳奈保护。琳奈也是一身铠甲,正双目通红的看着周围呲牙。听到刘氓的吩咐,她却乖乖的过去守护。没法,她最近被刘氓揪了小辫子。
勃艮第人辛苦的规整了步兵,刘氓也让托马斯神父和弗兰克、佩尔、帕特里克4人辛苦的制止了安东、埃里克、马特维和新晋骑士古纳尔。于尔根办事牢靠,留在河边保护妮可、狄安娜、艾米莉两个半情妇和商队,不然他的话更管用。
“诸位是…”双方隔着二十来米,勃艮第的那个伯爵驱马走出队列,看了半天也不知如何称呼。没办法,这帮人除了刘氓那雄鹰橄榄徽章有些眼熟,剩下的铁十字,双闪电,骷髅叉叉都没见过。而且刘氓头盔上还镶着金橄榄王冠,实在是莫名其妙。再说这些骑士一个侍从没带,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看已经清醒的小萝莉,看看城堡上探头探脑的贵族,再看看鸦雀无声的村庄,刘氓清了清嗓子,庄严的说:“不用打听我们的名号和家世,为了天父的慈爱,我们甘于默默无闻。如果还有一丝骑士的荣耀,请你们立刻离开这个村庄,骑士手中的剑是用来斩杀异教徒和邪恶异端,不是用来残害基督徒。让我们虔诚的赎罪,静待天父的审判,阿门!”
“阿门!”刘氓结束震撼远山的神圣宣言,一众小弟气势恢宏的跟着祈祷,托马斯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对面的勃艮第人更加糊涂,沉寂的村庄却隐隐有了动静。
经过最初的错愕,那个勃艮第的伯爵似乎回过神来,先假模假样的祈祷一番,才阴森森的说:“请立刻报出家族、爵位或称号,我现在怀疑你们的骑士身份。另外,我们并没有违背骑士的誓言,杀人放火是这些贫民干的事情。”
我靠,还有比我更不要脸的。再说了,只要能弄齐这身装备,获得骑士身份还不是尜尜的事?刘氓被这伙气得晕,见城堡中的家伙有了出击的意思,更加庄严的说:“你们这些背叛骑士荣耀的人无权询问我们的身份,你们只需等待天父公正的审判。骑士誓言中第五条是不伤害妇孺,你营地里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如果还有一丝虔诚之心,你就…”
刘氓正想说你就给点钱,顺便让我把那两个姐妹花带走,勃艮第的伯爵不耐烦的挥挥手,一众骑士、侍从和重骑兵呼啦啦围了过来。我靠,来真的?刘氓吓了一跳。不过这会也没时间解释,只好取下鞍前的正义之剑招呼。
所谓正义之剑,是他离开帝国前准备的武器。怎么说呢,形状很像裁决,长一米四,狭长梯形,带两道血槽的厚实菱形断面。头部向两边突出的尖角特别适合对付铠甲,剑柄和护手是条顿骑士剑的形状。总的来说,更像两面开刃的大砍刀。刘氓抄家伙,他的小弟比他反应还快,一帮人挤成一团乒呤乓啷打起来。
一打起来刘氓才现这跟骑士对决不是一码事,四周都是人,穷于应付都来不及,哪有功夫想招式。头上被人哐当砍了一剑,他也恼了,左手翼盾护住身侧,右手抡圆正义之剑,照着左手一个家伙头上就是一下子。
穿越者设计的武器就是有优势,吭哧一声,那货的头盔被砍了三角口子,嘟噜噜冒着红白之物跌落马下。苍狼邀月虽未练成神仙,刘氓一把子蛮劲和持久力还是不错,砍倒一人,借势抡圆了照右手又是一下,那砍得叫个开心。
刘氓的小弟全都换了正义之剑,只不过形制长短不同,一个个砍得顺手之极。新晋骑士古纳尔是个维京巨人,身高足有两米。杀得兴起,这货跳下战马,嗷嗷叫着横冲直撞,直接将对方两个骑士或侍从抗翻。咔嚓一声砍穿对方小腹后,他双手用力熟练的一提,连肠子都带出来。
刘氓一干人全都身穿新式铠甲,而对方骑士和侍从铠甲五花八门,重骑兵很多仅是半身甲,手中的骑士剑和钉头槌等武器也远不如正义之剑好用。也不过十来分钟时间,三十多个骑士和重骑兵或死或伤,而他们的步兵还在后面愣呢。刘氓已经杀穿包围,见到这情形,二话不说,纵马踩踏过去,一时间人浪翻卷血雨纷飞,惨叫声响彻天地。
骑士就是骑士,无论正式的还是侍从,吭哧吭哧死战不退。重骑兵可没这精神,看到势头不对,抽冷子跟着四散的步兵逃窜,也不管马下踩倒的都是谁。看到下面打得热闹,城堡里的贵族半天才打开城门,几个骑士犹犹豫豫的赶来凑热闹,旋即被眼前的惨象吓呆了。
村民早已听到刘氓的讲话,此时恐惧也被愤怒取代,抄起各类农具,汇集起来收拾四散奔逃的步兵。说实话,他们的战斗力相当。
此役目标,两个小萝莉抱在一起瑟瑟抖,而琳奈在旁边急得跳脚,尖锐的吼叫声比他哥哥埃里克还要可怕,经过身边的好几个农奴被她吓得尿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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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领!大领!看看琳奈!”刘氓正准备跳下马,追进树林把两个逃跑的步兵放倒,背后传来帕特里克等人焦急的呼唤声。哦,是啊?小萝莉不知怎么样了。他这才缓过神,拨转跑热的战马踱回村庄。
村庄与城堡之间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几百俱尸体七零八落,没一个完整的,而他自己返回去的道路也是由鲜血染就。嗯,不错。俺常山赵子龙是也!他很想喊这么一句,不知不觉侵入四肢百骸的疲乏又让他感到些寥落。
靠,这都是我干的?我怎么会如此残忍。哎呀,太不像话了,一定是遗传了爷爷那股子蛮劲。前世,刘氓的爷爷出了名的凶狠,也因此战功卓著却难以升迁。为自己找了个理由,刘氓顿时心情愉悦起来,催动战马小跑回案现场,哦不,战场。
安东几个家伙浑身浴血,看起来像是魔神降临。不过他们一个个喘的跟公牛似的,横七竖八坐在尸体堆上,只有弗兰克、佩尔两人还严谨的维持秩序。为什么要维持秩序?那是因为有近百个勃艮第步兵正齐刷刷的跪在地上,托马斯正挨个训话。
“你,你为何背弃信仰,参与此等罪孽之事?”被问话的步兵估计前两天还是农夫,哪能听得懂贵族条顿语,托马斯二话不说,举起连枷啪就是一下。脑浆迸裂。
他接着问下一个,这货比较机灵,虽然听不懂,还是疯狂祈祷。托马斯点点头,再换一个。这货也学着祈祷,可能姿势不正规,托马斯悲悯的说了句:“继续在地狱中偿还罪孽。”。啪,又是一下。看了半天,刘氓才算明白,这货是隔一个杀一个,管你有没有赎罪的诚意。
看清两个小萝莉都在琳奈保护下嘤嘤而泣,刘氓算是放了心,这才感到右肩靠脖子的地方隐隐作痛。他也管不了这么多,见城堡里的骑士和农夫都神情呆滞的围观,他拧动密码锁,打开面罩,摘下头盔,双膝跪下虔诚的祈祷。安东等人赶紧学样子,托马斯估计打累了,再说漏网的也不多,扔下连枷主持祈祷仪式。尸山血海间一时庄严神圣起来。
装神弄鬼完毕,刘氓站起来,庄严的说:“各位贵族,各位农夫,天父虔诚的孩子。虽然罪孽深重,可是作为一名骑士,我手中的正义之剑永远为彰显天父的慈爱而战,手中的盾牌永远为铲除罪恶,保护弱者而战。罪孽是否得到赎还,正义是否得到伸张,一切都等待公正的审判,阿门。”
“阿门!”刘氓豪言壮语一处,霎时间天地为之变色,圣母为之流泪,连琳奈也忘了问他这两个小萝莉要来干嘛。
那个小子爵终于元神归窍,屁颠颠的跑过来,恭敬的问:“阁下,我是这里的领主施奈尔·坎佩尔,请问…。啊,天色不早,阁下是否有兴趣到寒舍做客?”这货四十余岁,身量不高,估计是碍于前面勃艮第那伯爵询问家系的后果,吭哧几句直接提出邀请。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在那边还有家眷。坎佩尔子爵不必多礼,本人不愿彰显名声,你知道我是法兰西西尔维娅公主的丈夫,格里高利教宗的教子就行了。啊,财物都是罪孽,那些罪恶骑士的装备就劳请子爵收拾一下,补偿这些受难的村民吧,这两个孩子一定吓坏了,还希望能让他们进城堡休息一下。”
刘氓为人谦和,做好事从不留名,也不贪财好色,让大家无限敬仰。不过坎佩尔子爵随后有些惋惜,这位传说中罗马帝国皇帝的手下太会糟蹋东西,那些骑士的铠甲全都破烂的不成样子。打落马下,然后顺着铠甲缝隙刺一刀不就结了,非要弄得这么血腥…
坎佩尔的城堡跟自己的差不多,到让刘氓有些回家的感觉,从科隆溯莱茵河而上,一星期不过走了百十公里。一方面路况太差,另一方面你建桥,我拆桥,你立关,我设卡,凡是关键路段都有人收税。亏着科隆联盟还有些影响,不然他带的货还不够交税的。
不出门不知行路难,刘氓接受这个小子爵的邀请,也是想了解一下从此地到米兰,一路上领主们的脾性如何。不过这些没来得及问,他到是知道了那个勃艮第伯爵的情况。
“我们虔诚的使徒,伟大的游侠,这次全靠你农夫们才免受灭顶之灾。我们的大公并未与勃艮第大公进入战争状态,因此相互间的战斗是私人性质的。您打败的安如瓦尔伯爵就是个疯子,他没事就来骚扰瓦本的领主,只要到了农庄,就是人畜不留,大家都称呼他毁灭伯爵。我们康拉德公爵多次与勃艮第大胆查理公爵交涉,他却始终不予理会…”坎佩尔叙述的声情并茂,农庄中幸存的几个领头人虽已麻木,此时也连悲带恨,对刘氓更是感恩戴德,就差给他供个生祠了
刘氓对这个毁灭伯爵的行为到不以为意,这原本就是一种战争策略么,攻不下你的城堡,我就毁灭你的经济基础。不过这些人的敬仰,倒是让他冒出个主意。一路上饱受名目众多的税负之苦,要是冒充游侠…。想想也不行,这么多货物不好说啊。
他本来在帝国逍遥自在,西尔维娅虽未推dao,跟克劳迪娅、狄安娜、艾米莉新老情妇却打得火热。结果前一阵说是野蛮人开始进入匈牙利和波兰领地,死胖子和朗斯洛特都劝他去建功立业。细想想,他也有四处转转的意思,不能白来一回啊,就带着一堆货物和小弟出,打算从米兰绕一圈去波兰。携美游山玩水,顺便财。
现在坎佩尔和农夫们感恩戴德,他到不好意思说自个是做生意的,此后路程只好相机行事。不行就去斯图加特转转,瓦本的康拉德好像跟自己还是父系远亲,说不定能弄个免税证明什么的。
挈阔的差不多,坎佩尔大摆筵席招待刘氓等人。所谓盛宴,也就是全猪、全羊、全鹅、全鸡,加上鱼类和一盆盆豌豆,还没吃就让刘氓倒胃口。子爵夫人、公子、小姐齐上阵,陪刘氓等人坐在桌旁,农夫仆役则坐在墙根的地上等着跟狗狗抢吃的。
子爵夫人和小姐还算公认的美人,不过刘氓对那饼子脸熊肩膀实在不感兴趣,被誉为谦谦君子。大家也不因刘氓外出游侠还携家带口而怀疑他好色,这三个女人长得丑也就罢了,还两个看起来像武士,一个明显是脑残。
席间,刘氓一边忍受着琳奈悄无声息的偷袭,一边找借口打听姐妹花小萝莉的情况。姐妹仨母亲被奸杀,父亲被残杀,可谓孤苦无依。他顿生悲天悯人之怀,答应让姐妹花给狄安娜做侍女,漂亮姐姐就留在坎佩尔这里好了。吃饱喝足也日落西山,刘氓倒想住在坎佩尔这里,可他的人手比人家家人还多,只好明智的选择辞别。
众人在一处靠近莱茵河的林间空地扎营。累了一天的安东等人在各自帐篷里安然入睡,只剩下值守的杂役兼亲兵四下巡视。刘氓倒是心痒难耐,可妮可和艾米莉还在安慰两个小萝莉,没他什么机会,琳奈又在怄气,他只好拉着狄安娜出去放松。月明星稀,静静流淌的莱茵河水让从不知风花雪月为何物的刘氓也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
“陛下,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吧。”静静的坐了一会,狄安娜忽然扭头说了一句,然后轻轻揭开他缠在颈间的绷带,拿了块丝绢小心给他擦拭。伤口微微肿胀的疼痛,狄安娜柔腻手指的触摸,构成一种奇妙的感觉,刘氓觉得每一根丝末端都在暖融融的轻轻震颤。
搏斗时他脑子一片空白,只顾着劈砍对手,根本就感觉不到身体的伤痛。在坎佩尔城堡卸下铠甲,他才现自己受伤。那应该是钉头槌砸的,饶是他铠甲坚固,颈间还是被砸了个圆圆的坑洞,要是在头盔上砸正,那后果就不可预料了。处理完伤口,狄安娜突然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啜泣起来。此时此景,刘氓心中也泛起柔情,抚着她的肩头,细细品味她间的幽香。
一只夜枭掠过河岸,惊醒微微迷蒙的狄安娜,她仰起头,看着刘氓的眼睛问道:“陛下,你真的爱过狄安娜么?除了我的身体…”
一时间,刘氓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狄安娜笑了笑,带着点苦涩,带着点希冀,接着说:“这就够了,您在犹豫,这说明你也不清楚…”
“叫我亨利。”刘氓自然不会单恋一枝花,不过他还是吻去了狄安娜眼角的泪水。
狄安娜终于笑得灿烂一些,随即扭过头看着河水说:“陛下…,哦,亨利,我就像水中无根的浮萍,也许你不踏实的爱才是我唯一的寄托。这次你去匈牙利,我非要跟来,那是因为会离家近一些。可这样又有什么用?我听说野蛮人在罗斯到处烧杀抢掠,所过之处草木不留,也许我的家人已经…”
狄安娜说不下去,刘氓也满心感慨,他自己的家更遥远吧?而且记忆都开始模糊了。他将狄安娜搂紧一些,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个虔诚的女孩,你的家人也会因你虔诚而平安。我可以说从未关心过你,以后也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但我希望你将我当作家人。去了匈牙利,我会尽力帮你打听罗斯的情况,应该有很多人从哪里逃出来…”
可能是因为静静抚mo莱茵河的月色,也可能是白天杀戮带来的疲倦,反正刘氓第一次玩起不带**的爱恋。直到琳奈一惊一乍的跑过来大喊:“亨利!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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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这可是个新鲜事,好像也是自己来这世界的目的之一吧?嘿嘿,公主是…,且不管是骗了还是救了,反正是有了,再能杀一条龙…,貌似就完美了。一路上青山绿水景色宜人,除了通行不便,再没什么缺点。不过刘氓没心情,也没那素质欣赏这优美景色,只顾着考虑龙的事情。昨晚妮可和艾米莉安慰两个小萝莉,闲谈中小萝莉说起隔壁某个伯爵领地有恶龙伤人,弄得是人心惶惶。从德鲁伊、真言者和精灵事件,刘氓倒是不相信什么恶龙,但闲来无事,凑凑热闹也好。
这会的欧洲没什么卫星定位系统,农夫们方向意识又差,众人折腾了一天,终于确定--走错路了…。第二天,又折腾一上午,终于进入那位伯爵的领地。这家伙的城堡不知在哪里,但领地跟别的领主一样山清水秀,或者说穷山恶水,没法,找不到人啊。此时欧洲的大城市,如维也纳、米兰等,撑死也就三四万人,城市建设一如科隆—茅草房的天下,指望山野间人气兴旺,显然也不现实。
等刘氓痛定思痛,决心下次出门再不带马车时,前方终于出现一个农庄。农庄附近的田地都是新翻耕的,附近也没有城堡,应该是一个新垦殖点。村落也就百十户人,周围设置了土坯、荆棘组成的围墙,十来个农夫或步兵拿着棍棒、长矛守卫巡逻,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到刘氓的队伍,村子里鸡飞狗跳,不少人从后方逃走,连荆棘墙都踩扁了。
“大领,我们杀过去?”“胡说什么?亨利,我们应该站在这不动,等他们确定我们不是怪物或敌人。”安东一见逃散的人群,兴奋地只想冲过去大开杀戒,琳奈倒是很有淑女风范,按照维京人的传统提出建议。
刘氓大怒,隔着马踹了安东一脚,义正言辞的斥责:“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动不动就要杀人放火,我们先是虔诚的基督徒,然后是神圣的骑士,保护弱者才是我们的职责。抢劫,你看看那村子的穷样,能抢到什么?真是个没脑子的废物!”
刘氓的斥责不仅让安东满脸羞愧,也让埃里克等人重新回味了一遍骑士的誓言,一时间,队伍庄严肃穆。琳奈的主意不错,众人等了一会,几个稍微体面些的农夫战战兢兢走了过来。他们也不知该如何施礼,趴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几位农夫,你们不必害怕,我们都是浪迹天涯的游侠,只为彰显天福的慈爱,扶助弱小,铲除邪恶而战。”此时欧洲的语言乱成一锅粥,即使在自己的领地,刘氓所用的贵族语言和平民的也不相同,而这里条顿语和法语混杂,亏着他有万能翻译系统,不然还真不好对付。
农夫中一个胆大点的老人终于定了神,抬头看了半天,他恍然大悟似地说:“老爷,你就是前天杀死毁灭伯爵的圣骑士吧?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愿意诚心忏悔…”
我靠,有电话还是有网络?才隔了一天消息就传到如此偏僻的村落了。恩,杀死毁灭伯爵?要是说成杀死巴尔就好了。刘氓得意非凡,不过疑惑仍在,点了点头问道:“我们就是那些铲除邪恶的虔诚骑士,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可是前天的事。”
农夫恭敬的回答:“圣骑士老爷,南边有条大路,从莱茵河半天就能到我们伯爵老爷的城堡,河边的子爵老爷昨天拜访我家老爷…”
我把你个…,刘氓气的九窍生烟,却不知该朝谁火,只能忍下气询问村民遇到什么困难。
“圣骑士大老爷,一个月前山脚下来了一头龙,足有城堡那么大,它每天要吃一千个人,我们老爷派出一百个骑士,都被它吃了…”农夫满脸愁苦,绘声绘色的说起来,刘氓可越听头愈大。
等听到罗兰骑士显灵,刘氓终于打了个哈欠,打断他的话:“农夫,照你现在说出的数字,德意志人好像都被吃完了,那你怎么还活着?你跟那恶龙勾结了?”
农夫老脸一红,吭哧着说:“圣骑士大老爷,我们村子死了六个人,这是千真万确的,大家都不敢出门干活了…”
六个人?每天出门碰死的也比这多吧?见这些货貌似没什么油水,刘氓有心不管,又捺不住好奇心,只好试探着问:“嗯,扶助弱者,为不能战斗着战斗,是骑士的责任。不过,不过这龙好像不容易对付,要采取一些策略才行。你们这能提供龙鳞盾么?那可以挡住龙息。”
有龙鳞盾我们还找你?农夫也是一肚子郁闷,只好摇摇头。
“那就算了,也不能难为你们。对了,龙喜欢金子,我们可以用金子设圈套引诱它,你们有么?”“圣骑士大老爷,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金镑…”“那美少女呢?这个恶龙也喜欢…”
为了除暴安良,刘氓辛苦的跟农夫探索屠龙之策,可最终农夫们只能提供几头猪和几十只鸡鸭。晦气,他一肚子恼火,吩咐小弟们料理这些猪和鸡鸭,自己带着于尔根、安东和埃里克出。
琳奈自不会放过这探险的机会,妮可和艾米莉也蠢蠢欲动,只好一同带去,反正大家不太像是去屠龙…
按照农夫的介绍,一行人慢悠悠来到山脚下瀑布附近。这里林木丰茂,林间空地多是泥沼,骑马不成,穿盔甲更是扯淡。幸好于尔根兄妹熟悉森林,而艾米莉似乎对泥沼也有了解,众人才免除裸身狂奔的苦楚。
一路来到瀑布下方,刘氓才算好过这些,这里岩石裸露,地面倒也坚实。瀑布足有三十米高十米宽,轰隆隆的碎琼乱玉砸在下方百余米直径的水潭中,气势颇为壮观,让众人心情一畅。
刚想到水边玩一会,于尔根突然站立不动,像是凝神在倾听什么。过了一会,他摇摇头说:“大领,我刚才觉得有些不对,但这里声响复杂,我弄不清楚…”
刘氓点点头,他知道于尔根所谓的了解自然,也就是依靠观察草木、鸟兽的动静和痕迹判断周围情况,这里瀑布的声音压倒一切,的确是不易弄清状况。
又等了一会,于尔根仍未现异常,早就耐不住性子的琳奈嚷嚷着冲向水潭。我靠,不是想穿着铠甲游泳吧?刘氓倒是想帮助琳奈更衣,可众小弟在此…。琳奈在水边开心的泼水,弄得大家也觉得浑身痒。那还等什么,一起玩吧,屠不成龙,玩玩水也不错。
刚走几步,于尔根没动静,刘氓却是一阵心悸。他来不及多想,冲过去拦腰抱住小丫头甩到身后。与此同时,水面哗啦一声扬起老高的水花,一张大嘴吭哧咬住了刘氓的小腿。
我靠,真他奶奶有龙?!危急间刘氓反应极快,滋啦一声抽出小腿,顺势踢了大嘴一脚,转身抱起琳奈就跑。冲出几步,安东等人也赶了过来,他们肩并肩将刘氓挡在身后,举着武器死盯着水面。艾米莉穿着精巧的胸铠和锁子甲,虽然吓得小脸苍白,也挽着长弓在后面戒备。
喘了口气,刘氓慢慢冷静下来。心想:不,不是龙,应该是什么水中猛兽,新社会的五好青年怎们能迷信啊。低头一看,琳奈已经吓傻了,倒比平时显得精明些,看起来分外惹人爱。
说实话,这小丫头虽然脑残,估计床上应该表现不错…。不过现在既不适合yy,也不适合骚扰,他只好问道:“有谁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陛下…,是龙…,那张嘴足有五尺长…,全是一扎长的牙齿,是不是要跳进它的嘴里才能把它杀死?”安东像是吓糊涂了,嘟嘟囔囔的说到。
你丫五尺长的嘴,那样老子刚够给它塞牙缝。看看小腿铠甲上的划痕,他也感到有些后怕,不过这一说话,他算是彻底平静,脑子里也大概有了定论。
“孩子们,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立刻撤退到五百米以外,看我如何屠龙。”刘氓拨开于尔根三人,攥紧正义之剑,神定气娴的向潭边走去。这些家伙,包括于尔根都吓得脑子短路,不过他们却硬挺着不撤。
“孩子们,天父的慈爱无所不在。你们很虔诚,可是主的旨意无人能领会。在我心中,赎罪是唯一渴望,罗塔尔纯洁的闪光是唯一的信念…”这一番白活下来,于尔根等人眼中多了些惶恐和崇敬,呆呆的向后退去。艾米莉胆子更小,跟琳奈对视一眼也犹犹豫豫的撤了。不过大家是各怀心思,这个陛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潭边地形复杂,等于尔根他们看不到潭边的情形,刘氓好整以暇的走到水边,左手拿根木棒开始搅水。没一会,一片阴影从水底晃了过来。他憋了口气,举起正义之剑。这时背后传来琳奈的呼叫声:“亨利!你忘了圣水!”然后一个东西飞了过来。
刘氓下意识扔掉木棒将东西接住。定神一看,娘啊,**!阿姨好像有心脏病,他才弄这玩意打算尝试治疗的。这东西放在自己的卧室,小丫头怎么偷出来了?
眼见着液体已到了临界点,他正想扔出去,水面哗啦一声翻起,那张大嘴又冒了出来,他干脆将瓶子扔进大嘴。这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只觉得红光一闪,一股巨大的力量兜头把他砸的倒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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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醒来时头盔已经取下,他知道这是妮可干的,只有她知道密码。可睁开眼睛,妮可却不在眼前。视线晃晃悠悠,耳边有一万只蜜蜂在飞舞。这也就罢了,五脏六腑好像都不在原位,也说不上疼,但闷闷的喘不上气。
等喘过气,艰难的坐起来,他只想破口大骂。于尔根和埃里克在水潭里捞摸,琳奈和艾米莉在岸边指手画脚,安东和妮可头碰头蹲在地上研究什么,总之一句话:没一个人管自己!再看看自己身上,黑的黑,红的红,湿的湿,焦的焦,反正腥烘乱臭惨不可言。
“你们这群狗男女,怎么不被雷劈死!”刘氓鼓足劲骂了一句,可是连自己都听不清,更别说这些丧了天良的家伙。内息运行一周天,他终于舒坦一点。又构思了半天脏话,才咯吱咯吱站起来,林子里就呼呼啦啦涌出一堆村夫民妇。
见状,安东俯身抓了俩东西,摆个poss,威风凛凛的看着村民。妮可赶紧挽着他的胳膊作陪衬,于尔根等人也忙不迭跑过去,等着喊茄子。只有琳奈觉他醒了,兴冲冲的跑过来喊:“看!死不了!”我靠,刘氓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身体已经无碍,同时心里也舒服一些,情妇和小弟们这次是全都围在自己周围。水潭边密匝匝跪的都是人,以农夫为主,还有一两个贵族,一个牧师正唠唠叨叨诉说着天父的伟大,好像刚刚受洗似的。牧师脚下是一根大型爬行动物的尾巴和一只爪子,众人的目光主要集中在那上面。
“陛下,您使用的圣水…,啊,那么大的一条龙,一下子就溶解的只剩一节尾巴了…。陛下,龙血真的能让人刀枪不入么?陛下,你能不能赐予我们神力?我们都没泡上龙血…”一向稳重的于尔根颠三倒四,唠唠叨叨,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安东等人只剩下满眼的小星星。
我赐予你们神经!不就是一条非洲鳄么?那么一瓶**,炸得还剩尾巴不错了。亏得老子反应快,又穿着铠甲,不然就交代在这了。话说琳奈这小妮子命真大,揣了一路,愣是没炸。还有,非洲鳄怎么跑到这?是物种大迁徙,还是人干的?怀着一肚子疑问,刘氓站起来,指指天,摇摇手,然后扔下一票噤若寒蚕的小弟、情妇走到人群前方。
“神父,立即将这不可说的东西烧毁,告诫大家慎言。孩子们,天父的世界,天父的慈爱,以及天父的责罚都不是我们能妄自揣摩的。怀着虔诚赎罪,追随圣徒、圣迹、圣传,等待公正的审判,阿门。”
随着刘氓装神弄鬼,众人双目呆滞,神色凛然,纷纷跪下祈祷。他正想再装装门面,眼角余光现瀑布左侧的断崖上有人影晃动,赶紧趁众人不注意,招呼同样呆的小弟溜走。
跟着跑了一会,小弟和情妇们感觉刘氓不像是要白日飞升,胆子慢慢大了起来。安东先问:“陛下,那龙息…”“龙你个头!前面有几个人,赶紧给我追!于尔根,你脑子被龙踩了?艾米莉,戒备!”刘氓刚骂完,前方咻咻几声,几只弩箭从他们头顶飞过。这下小弟们回了神,迅散开包抄过去。没一会,林间传来哀嚎声。
五分钟后,四个人被扔在刘氓脚边。看清其中一个家伙的长相,他倒是楞住了,这货正是金羊毛联谊会的协调员夏洛克。
刘氓先接过于尔根递来的十字弓研究一会,才把夏洛克踢得坐起来,笑盈盈的打招呼:“哦,这不是金羊毛的夏洛克么?你怎么改行当山贼了?难道是因为这样来钱快?”
夏洛克是于尔根抓住的,因此伤得最轻。他擦擦嘴角的血,施了个礼,才挂上职业化微笑说:“陛下,您误会了,我们是偶尔路过这里。刚才是没弄清各位大人的身份,才…”
“哦,是么。”刘氓不置可否,看另一个雇佣兵模样的家伙正准备爬起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那货愣了一下才哀嚎起来。
夏洛克看在眼里,冷汗立刻流下来,他哆嗦半天,重新说:“陛下,我们是看到您屠龙,实在太害怕才逃跑…”他还没说完,咔嚓又一声,这次是脖子。
“陛下…,那条鳄鱼是我们带来的,那是英格兰福克森公爵要的,他在去圣地的路上见过这东西,想养一条。我们在路过河流时想让它泡泡水,它就跑到这。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可是它已经吃人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夏洛克终于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整个过程,刘氓越听越好奇,于尔根等人越听脸越黑,不过他们看刘氓的眼神中又多了些什么。
刘氓倒是挺喜欢这家伙,调笑道:“哦,为了掩盖罪证,你们就敢谋杀贵族?哎呀呀,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不过你在金羊毛是不是混的不如意啊?怎么干起搬运工的行当?”
“陛下,我们并不敢袭击您,我们只是朝天空射击,只是想逃跑…。陛下,我已经不在金羊毛联谊会了,大家都排挤我,妒忌我…,联合起来夺走我的财富…。福克森公爵让我帮他打理生意,可我无论给他挣多少钱,他都像看一只臭虫一样看待我…”夏洛克一开始还战战兢兢,慢慢的,似乎说到了伤心处,语气竟激愤起来。
看他的样子不像作假,可话说的实在玄乎,刘氓正准备讽刺两句,一旁的艾米莉凑到他耳边说:“这家伙说谎,犹太人没一个好东西…”
吁?这就是传说中的犹太人?那就没问题了,别说排挤你,藐视你,不杀了你就不错了。你们非要说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是犹太教派生的,有根有据,别人也就认了。可你们又说什么耶稣不是救世主,而是私生子,那不是找残废么。
不过在刘氓前世,举世公认犹太人是最聪明的人。刘氓对此并不感冒。除了东瀛、爪哇、怨毒那样进化不完全的,聪明与否跟种族关系不大。
犹太人专事经商,生存环境又险恶,不活泛点根本就混不下去。而且犹太人善于集成,善于钻营,并不善于明创造。刘氓前世所谓的犹太科学家、思想家,仔细判读一下,就会现他们多是麇集各方观点,然后包装兜售,还是不脱商人本色。
不过这一点是刘氓最需要的。他的小弟要威猛的有维京人,要残忍狡诈的有库曼人,要严谨的有条顿人,要聪明的有希腊或罗马人,要灵秀不失稳重的有哥特人,还就缺会钻营的。想到这,他的脸立刻笑成马蹄莲。“我说夏洛克,我的镜子和香皂估计你也听说过,你觉得这两样东西有前途么?要是交给你,你会怎么去经营?”
“啊?”夏洛克楞住了,呆了半天才诺诺道:“陛下…,您的镜子和香皂的确是很有潜力的货物,要是经营得好,可以说价比黄金。可是…”说到这,夏洛克抬头看看刘氓,见他饶有兴趣,胆子也大了起来。“陛下,您受到行会打压,一方面是您的货物威胁到大家的利益,另一方面是您的名声不显,再有就是您没有合适的通路…”
夏洛克本就是老手,又有现成的门路和经验,自是说的头头是道。刘氓感觉差不多了,也不再多听,打断他的话头说:“好了,我不需要成为优秀的商人,你会弄就行。这次我带了两千面镜子,五千块香皂,全都交给你。你自己做账,挣的钱交给我六成,做得好,我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你打理。”
说到这,他看了看剩下的两个雇佣兵,阴笑着说:“这屠龙的事情我不想传出去,你做生意也不必打我的名号,就说是我姨母的玛丽亚·冯·埃特尔公主的家臣,我在领地上划分了她的采邑。好了,于尔根,把我们的管家带到商队那,让他带上人和东西滚蛋。”刘氓一说完,又是喀嚓,喀嚓两脚,剩下两个雇佣兵也嗝屁。
看到这场景,夏洛克颤抖一下。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悲悯或恐惧,而是神色复杂的看了刘氓一会,恭敬的施了个礼,起身跟于尔根离去。
安东早就对这唠唠叨叨的生意经不耐烦,夏洛克一走,他立刻问:“大领,原来那玩意是鳄鱼啊,白让我高兴半天。可是大领的圣水是怎么回事?真是太可怕了。”
安东问出了埃里克等人想问又不敢问的话,他们立刻集中火力,眼巴巴的看着刘氓,可惜他又是指指天,摇摇手,只是告诫琳奈别在乱翻他的东西。大家知道刘氓不想说的不会说,只好自己猜测,那将是一个无限的空间…
安东、埃里克和妮可对犹太人没什么成见,艾米莉则不然。回去的路上,她明显闷闷不乐。
等她终于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样子,刘氓笑着说:“艾米莉,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信任夏洛克吧?我告诉你,神的事情不是凡人可以妄自猜测的,除非你与祂直接沟通。犹太人说的对也罢,错也罢,你只要保持自己虔诚之心就够了。至于为什么信任他,很简单,他只擅长这个,而且到现在为止,只有我信任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既然别人这方面比你厉害,你就要放手让他去做,不要妄图样样都精…”
他唠唠叨叨半天,艾米莉忍不住问道:“亨…,大领,除了虔诚,您还擅长什么?”刘氓还没来得及回答,安东插话说:“大领自然是擅长玩女人了…”
“你小子不想混了!”丫的,就算这样也不能明说吧?刘氓暴怒之下,追打安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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臃肿碍事的车队终于被甩掉。虽然不明白夏洛克为什么要选择从勃艮第走,用人不疑,再说有一票小弟跟着,刘氓也懒得管那么多。如此一来,他带情妇、小弟游山玩水的性质更加明确。
他本想向趁此机会去一趟阿基坦,可路上遇到不少前往匈牙利和波兰的骑士,那里的情况好像比较严峻。为了不着调的圣徒身份,他只好转道奔向维也纳。一帮蠢货,圣地丢了,那是因为你们不适合阿拉伯严酷的气候和马木留克的战法,连几个野蛮人也对付不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南方的道路建设情况比刘氓所在的北方要好些,不过崎岖坎坷,难见人迹等形容词仍然适用。琳奈和艾米莉骑马,狄安娜和尼克跟两个小萝莉坐轻便马车,大家迎着下午凉爽的小风惬意前行。一众小弟哪敢碍眼,只能散布在方圆一公里内游弋。
道路旁山林静谧,刘氓边走,边听着马车里唧唧咕咕娇巧的谈话声,盘算着怎么才能把两个小萝莉从尼克和狄安娜手里抢过来。琳奈和艾米莉一左一右伴随而行,琳奈没心情享受周围美景,也斜着眼睛在马上晃晃悠悠打盹。
艾米莉似乎有心事,一直心神不定,这会瞅着琳奈没法注意,轻声说:“亨利,我觉得…,我觉得你脾气很怪…。嗯,怎么说呢,有时你很可怕,就像莱茵河边的战斗,听古纳尔那么说,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艾米莉说到这里就停下了,眼中透出些恐惧和踌躇。刘氓笑了笑没吱声。这小女人已经得到狄安娜等人的认可,但她自己却不知羞臊还是自卑,在人前从不跟自己套近乎。
见刘氓没反应,艾米莉继续说:“有时候你又显得非常有爱心,领地就不说了,那些村民和那两个可怜的女孩子就是你拯救的…”
“呵呵,不奇怪。我们德意志人就是如此,只不过你平时没现罢了…”刘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对自己的小弟和小萝莉必须仗义,其他人…,关我鸟事。
再说了,人的性格本就难测。比如自己前世的中国人,这个民族有时显得悲天悯人,甚至可以说懦弱;有时却残忍好杀,心理素质无比强悍。前世的现代欧美士兵在战争后总会带上或多或少的心理阴影,中国士兵杀的人再多,也只会当作功劳炫耀。
至于说自己性格反差巨大,刘氓到觉得自己更像前世听说的哥萨克人。欧洲人对他们的评价是:残忍的恶魔,纯真的孩子,变脸比变天还快。而且么…,自己还是以虔诚和悲悯为主流,杀人都是被逼的…
提到种族,刘氓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艾米莉和姐姐妹妹长的都不像,甚至跟塞巴斯蒂安长的也不像,而且自己没听说过塞巴斯蒂安的妻子是威尔士人啊。想到这,他随口问道:“艾米莉,你父亲好像是土生土长的德意志人,怎么会取个威尔士妻子?”
“啊?”艾米莉愣了半天,眼神散乱不定。过了好一会才追忆着说:“我也不知道。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好像有些可怕的事情…,我不知道…。母亲一直显得很孤独,总喜欢随意坐在那想事情,跟父亲很少说话…”
嘿嘿,有猫腻,刘氓暗想。不过他没有八卦的习惯,再说小妞到手,管她爹娘干什么,没得自找麻烦。看艾米莉明显带上了愁绪,他赶紧扯些诗词歌赋掩饰过去。小妞初为人妇,正是情浓,眨眼间也就把这事忘了。
两人正说着,一旁的琳奈打个盹,差点掉下马。她当然不会怨自己瞌睡,而是把火气撒到战马上,狠狠给了马屁股一家伙。战马也不是受气包,长嘶一声绝尘而去。这也就罢了,小丫头摔死才正和刘氓的意,可拉车的马也起神经,跟着狂奔。
此时的欧洲,罗马人修建的道路系统早已毁坏殆尽,四轮马车根本无法行驶。因此刘氓给情妇设计了还算舒适、坚固的全金属减震双轮马车,可这玩意也经不起折腾啊。更何况他们此时行进在两片丘陵间的平原地带,林木不算密集,可杂乱无章。他大惊,赶紧追上去。
在正前方开路的是古纳尔,这货的身高其实根本不适合做骑士,但刘氓喜欢他的狂暴的实诚,专门给他购买了两匹高头大马。这货正堵在树林狭窄处,见状,只能驱马扎进树林。琳奈咯咯笑着让开他狂奔而过,马车却擦着他的马屁股奔过,搞得他头晕脑胀,在林子里乱跑半天才跟安东等人会和,可刘氓和情妇们早就不知去向。
你个遭瘟的小丫头,今天非把你先奸后杀不可。刘氓气的九窍喷火,追出三四公里,拉车的马自己平静下来。而琳奈也意识到事情不好玩,乖乖的安抚马匹,截住了奔驰的马车。
见狄安娜等女安然无恙,刘氓松了口气,四下一看,他到是气乐了。狂奔半天,他们居然跑上了一条罗马时期修筑的大道,虽然残破不堪,总比山间野路强些。再一看路边损毁的碑文,这条路似乎正通向斯图加特。见琳奈在哪里装乖巧,他也懒得理会,直接招呼上随后跟来的艾米莉顺着大路走,反正于尔根能现自己的踪迹。
随口应付因装乖不成而恼羞成怒的琳奈,顺着道路走了没几公里,刘氓感到有些不对,前方似乎有人窥伺。赶路时铠甲放在备用马匹上,他身上只有鱼鳞甲。不过感觉前面的人并不多,他也就把正义之剑放在顺手的地方,示意琳奈和艾米莉警戒,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山包,路中央站着一名骑士。他的骑士枪上没有悬挂三角旗,背后是两个侍从和十几个步兵,明显不怀好意。见刘氓一行人过来,骑士瓮声瓮气用很熟练的拉丁语说:“留下财物和马匹,我不伤害你们。”
我靠,你怎么不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骑士打劫,真他娘的新鲜。感觉这货并不难对付,刘氓憋住笑,以商量的口吻说:“这位骑士,我们身份相同,能网开一面么?失去马匹,我们就无法赶路了。”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骑士根本就不尿刘氓,吩咐完自己的小弟,放平骑士枪就催动战马。
我靠,这南方人都不讲理啊。“琳奈,对付步兵。艾米莉,射他们的战马!”刘氓也动了火气,催马迎了上去。双方距离不过三四十米,他没穿铠甲,骑乘的又是冲刺、奔袭、灵活俱佳的顿河马。在那骑士长枪距自己近十米处,他突然拨马闪开,然后抡起正义之剑顺着长枪劈过去。那骑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吭哧一声,脖子上就挨了一家伙。
两个侍从连大白盔甲都没有,只穿着敝旧的札甲,虽然跟刘氓一样具有灵活性,可手里的长枪束缚了他们。刘氓转眼晃到其中一个家伙身边,一剑把他连头盔带脑袋砍得稀烂。另一个还搞不清状况,继续跟着自己的骑士大人朝前冲。
刘氓勒住马回头一看,气的肝子疼。艾米莉倒是弯弓搭箭了,可哆嗦的像临风秋叶,眼睁睁看着侍从端着长枪奔向自己。坏了,刚得个有味道小妞就要挂了。鞭长莫及,刘氓只能眼睁睁看着长枪直指艾米莉胸前。不过天父或圣母好像不愿意他失去这个情妇,危急间,狄安娜赶着马车斜撞上去,侍从避之不及,跟拉车的马撞成一团。
见黄尘滚动,于尔根等人也赶到了,刘氓催马去追赶逃散的步兵。那些家伙一开始还想生擒琳妮,结果被小姑娘杀的屁滚尿流。有了刘氓的加入,这些步兵恨爹娘少生几条腿,眼看逃不掉,只能跪地求饶。可刘氓和琳奈都不是善男信女。不待刘氓动手,琳奈就跳下马,用小一号的正义之剑给他们挨个点了名。杀得兴起,还捶胸顿足嗷嗷大叫,刘氓那个汗…
回到马车前,那个侍从已经被安东从马下揪出来,头盔也被摘掉,正坐在地上瑟瑟抖。他十七八岁,棕黑眼,看起来还算斯文。刘氓见于尔根已经把马车整理好赶到一边,而艾米莉正搂着狄安娜嘤嘤而泣,怒火变成了无奈。自己把小女人当成琳奈了,她那见过这样的阵势。
安抚完满脸愧疚的小弟,带上那骑士的尸体,招呼埃里克拖上还在颠的妹妹,刘氓领着大家继续朝前走,这里的环境似乎不适合聊天打屁。
“我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能报一下家系么?你看,作为一名光荣的骑士侍从,你难道不为主人的行为羞愧?忠诚的确是我们的信念,可是我们先要忠诚于天父,忠诚于骑士的荣耀,你这样是不行滴…”等看不见背后的一地死尸,刘氓充分展现连托马斯都钦佩的神棍潜质,开始对可怜的小侍从诱供…,哦不,指引人生方向。
年轻的侍从魂不守舍,身旁古纳尔给他的威压太大了,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刘氓跟自己差不多大,下意识回答道:“老爷,我…,我叫迪米特里…,我还不是贵族,父亲给了文森特伯爵资助,他才收我为做侍从的…。大人,文森特伯爵很少伤害别人,今天是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的…。城堡维持不下去了,夫人闹离婚…,小姐要离家出走,少爷在斯图加特花天酒地,前几天说是喝醉淹死了…”
我靠,天底下倒霉事都被这货碰上了?见迪米特里唠叨个没完没了,刘氓扭头看看横放在马上的尸体,打断他的话说:“行了,行了,你告诉我城堡在哪,晚饭还没着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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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尼小姐,还请你节哀。文森特伯爵是为了伸张正义,保护弱者战死的,他必将顺利通过炼狱补赎回到天父的怀抱,并在天堂中永远守护着你…”灵堂上,文森特伯爵半拉脖子已经缝好,身上其他的伤也被战袍掩盖。托马斯正跟本地牧师在那妖妖怪怪的祈祷,刘氓当然是握着女孩的小手,细心安慰,悲悯之心天地、天父、圣母、嫦娥都可鉴。
“陛下,母亲和…,…都不在,非常感谢你将父亲的遗体送回来,并主持葬礼…”小手被刘氓抓着不放,虽然对这个年轻的陛下非常感激,也有好感,克里斯蒂尼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说出感谢的话,她思路也清晰不少,接着问道:“陛下,我父亲虽然年纪大了,可在骑士中仍有盛名,跟周围几位骑士和贵族的关系也算好。近来这里还算平静,到底是什么人劫掠您的女眷,还将他杀死?父亲的侍从和民兵呢?”
“这个…,啊,非常惭愧,当我赶到时只顾着抢回女孩们乘坐的马车,没看清那些人的具体情况。不过他们大多是农夫打扮,其中有三个人似乎是骑士,但没有显著的纹章…。你父亲的两个侍从也战死了,因为弄不清状况,也不方便,我们只带回你父亲的遗体…。克里斯蒂尼小姐,我感到万分惭愧,要不是我疏忽大意,怎么会…”刘氓惭愧的低下头,一边细细欣赏女孩艺术品般的小手,一边将当时的情形再次进行细致描述。
狄安娜等人的马车因马匹受惊而跑上岔路,结果被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挟持。文森特伯爵刚好经过,当即上前解救。可是匪徒们卑鄙无耻,通过用狄安娜等人威胁等手段暗算了勇敢的骑士…。等刘氓他们赶到时身负重伤的骑士仍在奋战,竭力保护女孩们周全。
说着说着,刘氓再次为文森特伯爵义薄云天的豪情感动,为这样伟大的骑士死于暗算伤感。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说道伤心处,刘氓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怀,将克里斯蒂尼的小手捂在嘴上哽咽起来。
克里斯蒂尼也伤感不已,同时对这位不炫耀权势,知恩图报,真情真性的年轻陛下更增好感。见这位陛下尽力忍住悲伤,可泪水无法抑制,她侧身将他的头搂在怀里,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时间慢慢过去,两位神父安慰几句后起身离去,灵堂中只剩下自己和怀里因一夜忙碌而困乏的年轻皇帝陪伴着父亲。感觉这位陛下尽力缩在自己怀里睡着了,克里斯蒂尼有些恍惚。记忆中的父亲似乎没有那么伟大,甚至想将自己嫁给一个丧妻的中年富商。
算了,他一定是感到对不起自己,或是对生活感到绝望,才会奋不顾身的与匪徒搏斗,保护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他的死毕竟是光荣的…。叹了口气,让已经熟睡的年轻皇帝枕着自己的腿睡好,克里斯蒂尼忽然彷徨起来。父亲死了,哥哥死了,母亲走了,自己该怎么办?
年轻皇帝英武非凡,睡容却孩子般安稳,她呆看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眼前浮现一张虽不算很英俊,却同样年轻的脸。他的家世不显赫,也没什么财富,但是他很有才华,很有责任心,他才是自己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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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入土为安,回城堡的路上,克里斯蒂尼犹豫着说:“陛下,再次感谢您的帮助。您的女眷们已前往斯图加特,不知您准备何时…”
克里斯蒂尼一头柔顺的黑,精致柔和的脸上,一双迷蒙的棕黑色眼睛天生就让人爱怜,皮肤更是细腻洁白犹如瓷器。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眼神,刘氓叹了口气,轻声说:“克里斯蒂尼,我并不急着赶路,倒是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你的家系古老,领地不仅大,还处于交通要道,如何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看到刘氓关切的眼神,克里斯蒂尼心头一暖,泪水忍不住又要落下。她掩饰的低下头,边走边说:“陛下,瓦本大公一直以来在各家族之间来回更迭,现在的康拉德公爵家族凋零,大家不知道该向谁效忠啊。由此导致的连年战乱,更是让农夫们苦不堪言,纷纷逃离或是造反。很多骑士维持不下去,甚至靠抢劫商队生活…。环境如此,家族和家父又不善于经营,我们才沦落到衣食成忧的地步…”
咦?这小丫头不仅盘子靓,思路也很清晰么,一定要…。刘氓走了下神,随即感觉到失礼,继续关切的问:“克里斯蒂尼,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需要,我应该能帮些忙。”
克里斯蒂尼踌躇片刻,还是咬咬下唇,坚定的说:“陛下,对您的好意我感激不尽,不过我已经有了打算。西面有一位乔纳斯·冯·皮埃蒙特子爵,他领地不大,父母亡故,但是很有责任心,虽是孤身一人,领地经营的比我们还要好一些。他…,他私下跟我有婚约…”
“哦,这样啊…,实在是太可惜了…。哦,你别误会,我是说贵家族如此古老,就此断绝太可惜了…。唉,不说了,既然是爱情的力量,就应该顺从,愿天父因你们的虔诚而赐予你们幸福。”刘氓失落酸楚心情溢于言表,不过他深明大义。
说完,他勉强笑笑,接着说:“这样吧,路上不安全,你写封信,或者拿个信物,让我的家臣去邀请乔纳斯子爵前来。”
看到刘氓的神情,克里斯蒂亚心里也有些莫名的难受。犹豫一会,她还是从小指上取下一枚戒指,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刘氓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又抬头看了会晌午的阳光,才轻轻拿过戒指,小心的交给安东,吩咐道:“安东,你和埃里克一起去,要保证把子爵请来,不能有丝毫怠慢。”
两个手下应声离去,刘氓默默领着古纳尔和托马斯陪护克里斯蒂亚回到曾经宏伟,如今透着沧桑的城堡。
文森特伯爵的领地很大,乔纳斯子爵估计要傍晚才能赶来,克里斯蒂尼就邀请刘氓到书房小憩。城堡中原本装修典雅,有些石刻甚至是罗马时期的,不过现在大多已残破,家具更是不知踪影,书房亦是如此。
随意翻了翻简陋木桌上的圣经和几叠干树叶,刘氓转身笑着说:“这应该是我们克里斯蒂尼的笔记吧?没想到你会写拉丁文,十四行诗也如此工整优美…”克里斯蒂尼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低声说:“陛下才是是真正的才华横溢,不仅认识拉丁文,似乎还通晓各种语言。我的这点知识是在斯图加特神学院学习的,以前哥哥在那里上学…”
有了共同话题,时间就过得飞快。谈到尽兴时,克里斯蒂尼脸上不禁透出潮红。刘氓渊博的学识,典雅诙谐的谈吐,让她既感钦佩,又艳羡。再联系他谦和的性格,急公好义的品行,相逢恨晚,自怨自艾的伤感慢慢溢满心田。
讨论到诗歌中完美的爱情,克里斯蒂尼不禁问道:“陛下,您和西尔维娅皇后…”话一出口,她就想起关于西尔维娅的传说,赶紧转换话题:“陛下,为什么您的女官都跟我一样…”这话说到一半,她又觉不妥,干脆不知措辞了。
刘氓苦笑一下,沉声说:“我向往真挚的爱情,只是…。唉,不说这个。在我心中,美丽不知是容貌,更重要的是心灵,是虔诚,心灵的交融才能…。啊其实你误会了,狄安娜几个女孩都是我家臣的妹妹,她们是跟着出来游历的…”
听着刘氓有些不知所云的絮叨,克里斯蒂尼心中更加迷茫,无数的念头让她迷乱,让她踌躇,让她羞愧。屋内已经昏黑,刘氓正想帮克里斯蒂尼点燃火把,城堡大门外传来马蹄声。
只有安东和埃里克回来,克里斯蒂尼不知是失落还是欣慰,她很希望这位陛下能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又明白那只是毫无道理的奢望。扭头看了看,她楞住了,这位陛下眼神不对。再细看安东和埃里克,她的心莫名提起。
“怎么回事?皮埃蒙特子爵…。你这伤是怎么回事?”随着刘氓的问话,克里斯蒂尼更加紧张。两位骑士看起来疲惫沮丧,埃里克的左臂还抱着绷带。见两人欲言又止,刘氓又问了一遍。他们慌乱的低下头,半天,埃里克才嘟囔道:“谁想得到…。陛下,皮埃蒙特子爵就是昨天被您击伤后逃走的骑士…。”
刘氓脸色大变,瞥了一眼脸色惨白克里斯蒂尼,斥责道:“胡说!一定是你认错人了,到底生了什么使?”
听到斥责,埃里克脸憋得通红,争辩道:“陛下,是真的,他正要出门,穿着铠甲,那铠甲我认识。虽然疑惑,可我什么也没说。他下马招呼我们进去,在门廊里他突然刺了我一刀,他的侍从也攻击安东,我们被迫还击…。陛下!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愿意手捧圣经起誓!”
埃里克越说越激动,克里斯蒂尼越听颤抖得愈厉害。刘氓赶紧揽住她的腰,着急的问:“子爵到底怎么样了?”
埃里克张口结舌了半天,最终低下头说:“他死了…,我们取得村民证词,他最近的确是行踪不定,有不少神秘的客人,还经常在傍晚带着财物回来…”
听到这,克里斯蒂尼眼前一黑,倒在刘氓怀里。沧桑古老的城堡更显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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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古老城堡更显阴森,残破的门楼上,只有两个年迈的农夫在守护,或者说打盹。
默默看了会死气沉沉的院落,刘氓扭头对小弟说:“埃里克,你回一趟家,找些聪明能干的和能打的小子过来。安东,让于尔根在斯图加特招一些人,尽快把这里弄得像个样子。另外,想办法通知夏洛克,他知道该怎么办。这块领地的位置非常好,面积又大,可以作为南北方的贸易据点,要好好展。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古老的家族刚刚遭受这样的打击,你让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如何面对?我们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帮助她…”
埃里克愣了一下,问道:“大领,你准备在这长住?有没有把握啊?再说还要去匈牙利…”
刘氓踢了他一脚,悻悻道:“什么话?不相信我的能力?对了,那小子真的干坏事了?”
埃里克一脸郁闷的说:“我怎么知道,一见面他就攻击我,想拉我的手,我就把他干掉了。不过他的侍从和农奴们倒是蛮凶狠的,安东杀得手软了…”“什么话,我哪里手软了?我是见你盯着那个婆娘使劲看,以为你看上她了…”安东自是不服气,跟埃里克争论起来。
刘氓踢了两脚,让这两个货安静,喟然说:“人生来是罪孽的,所以我们才要虔诚的赎罪。那小子妄图勾引无知女孩,实在是罪孽深重。虔诚,赎罪,指引迷失的少女走上正途,阿门…”
埃里克对领的悲悯之心感动的无以复加,安东亦是如此,两人挤眉弄眼一番,趁着月色各自上路。罗马帝国的饮食习惯不仅增强了他们的耐力,也杜绝了此时大多数欧洲人患有的夜盲症等常见疾病。
吩咐傻站的古纳尔休息,刘氓来到克里斯蒂尼的房间。克里斯蒂尼已经醒了,可是双目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没有一点生气。看在金便士份上临时过来帮忙的仆妇正在打盹,听见声音赶紧趴在地上行礼,刘氓几次示意,她才傻乎乎离开。
叹了口气,刘氓握住克里斯蒂尼的一只小手轻声说:“克里斯蒂尼,深重的罪孽让们生来受苦,人生不如意十之**,你应该想开一些。虔诚祈祷,真诚赎罪,剩下的交由天父安排。也许能做的不多,也许不改期盼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会在你身边…”
随着刘氓轻柔诚恳的话语,克里斯蒂尼眼中慢慢透出光亮,晶莹的泪水开始汇集。等刘氓恢复沉默,看了看他略显失落的眼神,克里斯蒂尼下意识握紧他的手,忍住泪水,摇摇头说:“我的罪孽实在太深重了…,的确应该承受这样的折磨。父亲曾打算让我嫁给一个商人,我感到羞耻。现在想来,明着追逐利益的商人也许比贵族还要诚实…”
可能是感到说错话,她不安的看了看刘氓,解释到:“不,陛下,我说的不包括您在内。”
咬了咬下唇,她继续说:“我早该想到,一个孤苦无依的小贵族,在这混乱的局势下,又怎么能独善其身?是我太幼稚了…”
刘氓伸手按住克里斯蒂尼的樱唇,真诚的说:“不,我的克里斯蒂尼,你不是幼稚,而是善良。这世界也许充满罪恶,但也有闪光的一面,比如说我们虔诚的信仰。只要诚心为善,我们无须顾忌他人的罪孽。”
克里斯蒂尼的泪水终于滑落脸颊,她此时对刘氓亲昵的举动不感到羞赧,而是无限的温馨。吸了吸鼻子,她回应道:“陛下,我能感觉到你真诚的心。可是这样能让这世界改变多少?”
刘氓能够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将她的小手按在胸前,略显激动的说:“我的克里斯蒂尼,也许我不能改变这世界,但我可以影响身边的人。我名声不好,也做过很多令人羞愧的事情,可我此时的心是真诚的,我…,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希望你能称呼我亨利…”
短时间内连遭不幸的克里斯蒂尼那还能拒绝这真情的告白,那还能保持平静,她起身扑进刘氓怀里痛哭起来。
ok,刘氓眉梢透出一丝得意,搂住怀里的女孩,轻吻她的秀。等她由痛哭变成啜泣,刘氓松开她,捧着她的香肩,情深说:“我的克里斯蒂尼,虽然不能有什么承诺,可我要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见她茫然点了点头,刘氓轻轻搂住她,慢慢吻上她的樱唇。微咸的泪水,甘甜的香津构成奇妙的感觉。女孩猛地睁大眼睛,随即又闭上,仍凭他索取。轻柔的吮吸一会小舌,她的鼻息终于变得温暖,脸上也泛出迷醉的潮红,茫然回应他的索取。
拥着克里斯蒂尼倒在床上,刘氓开始对南方更加繁复时髦的衣服感到不满,亏着她家里情况不好,要不然真不好对付。见她眼神越来越迷乱,刘氓那会错过机会,一边吻着她瓷器般细腻柔滑的脖颈,一边解脱她背后的束缚。对这一切,克里斯蒂尼非但没有挣扎,反而认命似地舒展身体。
圣母啊,这才叫冰肌玉肤啊。看着那略显消瘦,却圆润柔和到无可挑剔的香肩,骄傲而青涩的蓓蕾,刘氓魂都没了。付出终有回报啊,一路荡起涟漪,滑过凝脂细腻,平坦柔韧小腹,吻到气息清新,莹润饱满的娇羞,克里斯蒂尼才紧张起来,可骤然升起的震颤酥痒又让她忍不住要呻吟。绝品啊,刘氓再忍不住躁动,解衣搂住她,尽情享受那无尽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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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哪里不对,但克里斯蒂尼从内心深处,不愿,也无暇去思索。
虽然这个年轻陛下开始透出怪异,甚至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可丝毫不掩他的虔诚和善良。唉,他就是这么个性格,这也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
短短一个星期,领地生巨大变化,看到他忠实勤谨,却跟他可以说不分尊卑的家臣;看到原先因绝望而流落的农夫回来,并很快显出活力,克里斯蒂尼心中说不出的安心。
天父给她的选择很奇怪,但她愿意领受,愿意这样盲目的领受,在这黑暗的世界中,光明实在太少。
刘氓却没有这份好心境,他烦的要命。美人入怀自然是好事情,可这美人相当于伯国的领地太扯淡了。北面是自己那一群北方操蛋货,东面是强悍的巴伐利亚和奥地利,西面是不停变来变去的勃艮第,南面是一堆随时想独立,或是建立什么瑞士联邦的亲王领地及候国、伯国。照理说位置非常好,可邻居不省事,那你还能干成个屁。
就一个星期,他带着赶来的百十个小弟,收服了三股占山为王的农夫,至于那些依托城堡打家劫舍的贵族和骑士,他是屁办法没有。最恐怖的是,他闹了这么大动静,自己的八竿子伯父康拉德基本是不闻不问,居然还派个人来祝贺…。大伯啊,我可是在你的领地搞事…
相形之下,刘氓倒有些还念北方,那里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等人态势基本稳定,敌我还算能分清,加上人少地多,情况比这混乱的南方真不知好多少倍。
提起阿尔布雷西特,刘氓得到个新消息,萨克森魏玛大公嗝屁,又没子女,领地归了他这大堂哥。这样一来阿尔布雷西特的势力就占了北方三分之一强,当然,理论上刘氓的帝国版图还是最大的…
而且这个阿尔布雷西特将科隆联盟弄得风生水起,得到越来越多人支持,刘氓这个起者倒是无足轻重了。如此一来,不仅刘氓会混的艰难,玛丽安父亲的萨克森巴登又处于绝对劣势,很难再给阿尔布雷西特造成大的威胁。
“亨利,你…,你要离开这里么?是不是匈牙利战事紧张?”克里斯蒂尼本在在跟刘氓谈论诗词歌赋,想了半天心事,她才注意到刘氓也是心思重重。
“啊?匈牙利?”刘氓愣了一下神,这才现他已经忘却了此行的目的。“不,没有。可能是打探到各地骑士云集的消息,那些可怜的野蛮人吓破了胆子,现在正忙着在罗斯放马呢。我是在想你领地的事情,现在城堡和农夫不是问题,可附近的领主实在是…”
克里斯蒂尼倒在刘氓怀里,把玩一会他的袖口,轻声说:“亨利,你没必要为我的领地愁,这么多年都这样,现在已经是好的让人不敢相信。”
感觉刘氓要说什么,她伸手捂住他的嘴,继续说:“听说你想在南方展贸易,我觉得你可以先走米兰、*一线。嗯,我知道,这里的局势比较乱。其实没什么,那些贵族和骑士也是因为生活无着才劫掠的,你可以跟沿线领主协商,让他们也加入进来,都有好处的事情,大家自然会共同维持…”
我靠,这可真是捡到宝了。刘氓一直缺少信得过,能统领事务的管理人才,听克里斯蒂尼这么一说,他实在是心花怒放。他搂住克里斯蒂尼狠亲一口,坏笑着说:“我的小甜心,真是太好了,那这些事情就有你主持。”
“我?亨利,我才…”克里斯蒂尼吓了一跳,正想推脱,刘氓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不由得浑身软咯咯笑起来。
刘氓接着说:“没什么不可以的,放手去做。我的小…,啊,我的家臣绝对听你的话。在威尼斯方向我安插了一个叫夏洛克的商人,也是家臣吧,以后他就听你的,你也可以向他学习。要是开通了*据点,你可以跟阿基坦联系,法国跟我关系好,阿基坦大公爱丽娜也会全力帮你…”
“阿基坦大公?亨利,她跟你…”“什么你呀她呀,来,我告诉你…”刘氓哪给她愣神的功夫,兜腿抱起她直奔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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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外甥见舅舅,两眼泪汪汪,刘氓对这个巴伐利亚公爵舅舅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不过这舅舅对他还不错。路易·冯·埃特尔公爵比刘氓矮半个头,微微有些福,近五十岁。妻子已经去世,但他没续弦。
可能是因为年岁大了,他反而少了些贵族间勾心斗角的虚伪,一见到刘氓就拉着的手感慨不已。“唉,我的小亨利,一转眼你就这么大了,成了有为的君主,声名远播的骑士,我的路易要是有你一半出色就好了…”
且,要老子还是那个傻亨利,估计你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讲亲情,讲亲情你还霸占妹妹封地哪一点小产出,这会老子挣了点钱,你丫估计是眼红了。你那儿子路易,听说是个只喜欢吟诗唱戏的家伙,没事还喜欢跟犹太人搞到一起,怎么能跟我比。舅舅唠唠叨叨,刘氓心猿意马,只想赶紧出去逛逛街。
巴伐利亚以前还是很牛逼的,奥地利都是他的地盘,近年来才被腓特烈公爵打的透不过气。慕尼黑城虽然历史不长,但埃特尔家族都是艺术疯子,没事干就喜欢修宫殿,因此这城市算南德意志最漂亮的。虽然还是个村子,可也算有特点的村子了,没事时附近的王公贵族和贵妇名媛都喜欢来这玩。
路易公爵也看出这货心不在焉,只好说:“我的亨利,你一路上经历了很多风雨,现在光顾着急匆匆赶来看我这个舅舅,还没好好休息呢。你哥哥路易去了维也纳,暂时见不到。你妹妹伊丽莎白晚上才能回来。上次听妹妹说你是一个诗人,今晚我要为你举办一个宴会,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展示一下…”
大哥,你好烦啊。刘氓忍着哈欠听舅舅唠叨完,赶紧溜出去闲逛。舅舅的宫殿是一座哥特式建筑群,虽不是很大,却也是亭台楼阁,花园水池俱全,刘氓来这欧洲一年,此时才算体味了一把宫廷生活,转了一会,倒是把逛街给忘了。
负责照应宫廷的都是不得志,或非常得志贵族的妻女,以及普通的仆役侍女,他们对刘氓听尊敬,可半天也没看见顺眼的,刘氓也就没了意思,怏怏溜回自己住的小楼。
他这一阵都在克里斯蒂尼哪里鬼混,狄安娜等人在斯图加特等个空,在这也呆了两天,估计杀他的心都有。果然,刚到门口,楼内就传出琳奈隐约嚷嚷声:“干嘛?在这闷死了,我去找亨利,他一定是把我们扔在这不管了。”
哼,我倒是想,估计你能把这的贵妇全杀了。刘氓一肚子嘀咕,硬着头皮走进去。埃里克、于尔根等人还在忙乎瓦本的事情,说好在维也纳碰头,这里只有佩尔、古纳尔和帕特里克。这三个家伙都是闷葫芦,对所谓的贵族交际更是一窍不通,也只能在屋里生蛆。
见刘氓进来,佩尔和帕特里克打了招呼,古纳尔只是在那傻笑,倒是让刘氓心情好了不少。走进内室,狄安娜正在那安抚琳奈,妮可则跟艾米莉低声聊着什么,那对姐妹花在一旁相陪。他一进门,琳奈立刻扑上来,险些将他撞翻。狼狈了半天,他也只能任由琳奈在身边纠缠。狄安娜和妮可还没什么,艾米莉难免有些小幽怨。
姐妹花分别叫萨比娜和佩特拉,十五岁,除了头和眼睛是浅棕色,长的跟妮可有些像。这一阵生活好了,倒是清清纯纯分外明艳。看到刘氓不怀好意的眼神,狄安娜和妮可赶紧拉着姐妹俩闪人,留下艾米莉和琳奈跟他亲昵。可是有琳奈在身边,刘氓哪有心情,郁闷的逃回卧室都没甩掉小女人。
“亨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过的,只要我听话,你就爱我,我已经听话了么…,可你宁可跟狄安娜好,都不不要我做你的女人…。”
琳奈不知什么时候跟别人学会了撒娇,躺在他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嘟囔,一副受委屈小女人样子,可说出的话实在让他汗颜。见装死也不成,刘氓只好转身把手搭在她肩头说:“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跟狄安娜好了?我不是跟你睡在一起了么,你怎么就不是我的女人?”
“你骗我的,我看见过,你跟狄安娜可不是这样睡觉。你们不穿衣服搂在一起,哎呀…”琳奈说着说着突然脸红起来,难得的羞涩倒是让刘氓心头一颤。
说起来这个小丫头还是不错的,长的漂亮,人又实诚,只可惜说话实在是雷死人。见她这害臊的样子,刘氓倒是心生一计,坏笑着说:“行啊,那我们也不穿衣服睡在一起。”
“啊?”果然,一说动真格的,琳奈慌了神,捂着小脸躲闪起来。刘氓嘿嘿一笑,躺好继续盘算瓦本的事情。他离开时,克里斯蒂尼那小女人虽然依依不舍,到没表现出六神无主的样子,很有些沉下心展领地的架势。
难得的好女人啊。此时刘氓才觉得对她了解太少,也对小弟们尾是否干净有些担心。盘算了一阵,他又想开了,反正生米煮成熟饭,又有一干小弟照应,再说克里斯蒂尼像是很有决断力,以后对她好些也就罢了。
这几天都是风餐露宿,他有些困乏,想着想着就迷糊起来,也没留意身旁琳奈悉悉索索在干什么。等他都要睡着了,却感到一双小手在解自己的衣服,茫然睁眼一看,呆住了。琳奈已经脱去了衣服,正跪在自己身侧。她姣好健美的身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白腻中透着粉红的细腻肌肤更是说不出的诱人。
圣母啊,这不是引着我犯罪么。看着那丰腴中透着羞涩的胸脯,刘氓口干舌燥,气都喘不过来了。琳奈此时已没了羞涩感,见他两眼直,故意挺挺胸,得意地说:“好看么?我的可是比狄安娜和妮可都大哦。”
圣母啊,这还不犯罪,真等着当圣徒啊?原本就不是什么信男善女,刘氓那还能忍得住,小家伙早就蠢蠢欲动。他起身甩掉衣服,揽着琳奈就倒在床上。小丫头身材高挑,一双健美的长腿圆滑莹润,线条优美到极致,跟刘氓前世所见模特青筋外露骨骼畸形的长腿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他只后悔早怎么没动这小丫头的心思,将她雷人性格抛在脑后。
一个原本贪婪,一个只求比翼,窗外的阳光哪能阻止旖ni风情。等苦尽甘来,完成身份转换的琳奈似乎性格也变了,小鸟般缩在刘氓怀里呢喃不止。“亨利,别摸那,你坏死了…”感觉到刘氓又不老实,娇蕊方绽的小女人哪能顶得住,反身搂住他防止他继续作怪。
“是你要做我的女人么,怎么,后悔了…”怀里幼滑柔嫩健美,带着淡淡薰衣草和蜜酥交融气息的身体让刘氓飘入云端,一边用手赞叹那挺翘莹润的美臀,一边懒散的逗弄。
“我怎么知道会疼啊,不过,不过后面挺好的…。亨利,你跟狄安娜和艾米莉都这样么?以后还会不会爱我…”
琳奈不知怎么就开始胡思乱想,感觉那淡淡的酸味,刘氓倒是恍惚一阵。说实话,来这算是幸福到家了,前世哪怕最扯淡的迷梦中也没有这样的享受吧?可哪个才是真实?这快美梦会不会突然醒来?他不知怎么就烦扰起来。
见他没动静,琳奈有些惶恐,趴在他胸前乖巧的说:“亨利?你生我的气了?我不妒忌他们,真的,我以后都听你的,你不要不理我…。其实,其实我现在比西尔维娅妹妹幸福,她那么爱你,却老是跟你隔着点东西…”
我靠,刚成小女人,就玩深沉。琳奈的话大出刘氓意料,也让他摆脱了无聊的念头。他嘿嘿一笑,搂着小女人受用一会,等她娇喘微微,双眼迷离,才贼兮兮的说:“我的小甜心,我跟西尔维娅好不到时候…。对了,你都听我的是吧?你去跟妮可他们商量,让萨比娜和贝特拉跟你睡…”
好事总会被打扰,刘氓正对琳奈循循教导,妮可在们门外告诉他宴会就要开始。他这才现已是黄昏。听到妮可声音,天不怕地不怕的琳奈鸵鸟般缩进被子。等他开了门,又看见妮可受惊小兔子似的带着一脸羞红跑掉,心里的惬意真是难以言表,被打扰的不快也没了踪影。唉,这就是妻妾成群啊。
路易老舅的品味显然比北方佬高那么一点,宴会设在典雅的大厅里,长长的餐桌上食物都是小分量,一旁搞气氛的也是歌手而不是小丑。在座的贵族衣着华丽,言谈举止也讲究个品味,比起北方,显然透露出追求精致享受的味道。不过,那审美观远未改变,恐惧洗澡的风气依旧。
纷纷扰扰半时天,刘氓才跟八竿子打得着打不着的亲戚招呼完毕。这让他没心情乐和,只想睡觉了。在舅舅侧坐下,他脖子硬的像石头,脸上的笑容也像雕刻而成。稀里糊涂跟着大家感谢完天父恩赐,又傻笑着灌下三杯祝福酒,耳旁传来银铃般的声音:“亨利哥哥,你真的杀死一条龙么?”
嗯?哪来的小丫头?刘氓扭头一看,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正看着自己。她微带点褐色的金拢在便帽中,繁复的衣服几乎将她包成个粽子。脸蛋虽然有点珠圆玉润,还在刘氓可接受范围内,微翘的小鼻子和深陷眼窝中忽闪忽闪的深棕色大眼睛更是说不出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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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在矜持和虚假中继续,路易公爵忙着跟西里西亚年轻王后套近乎,正好给了刘氓躲清闲的机会。而这眼睛会说话的小丫头,估计也是瞅着空子才爆好奇心。不过看了半天,刘氓只想挠头。很不错的小萝莉么,谁家的?看起来挺活泼,似乎也不喜欢这折磨人的宫廷聚会。刚才怎么没注意,早说也不用梗着脖子听老家伙唠叨了。
见他一脸茫然,小女孩满眼沮丧,黯然道:“亨利哥哥,我是伊丽莎白啊,刚才你就没注意我…”
哦,伊丽莎白,亲表妹么。刚才路易舅舅倒是郑重介绍,可他早就被贵族们浓重的体臭熏晕,保持笑容,忍着不吐就不错了,哪有心情认人啊。这会醒过神,他这才闻到宴会上难得的清纯幽香。贪婪的吸了口气,他低声说:“啊,伊丽莎白,为了应付这些人,我已经用北海的凉风把脸冻结了,你别在意。”
伊丽莎白捂嘴笑起来,又偷看一下父亲才掩着脸说:“亨利哥哥,你说的真好,我也不喜欢他们虚伪做作的样子。亨利哥哥,你真的杀死了一条龙?”
“杀死一条龙,你信么?你听谁说的?”对于这屠龙事件,刘氓是哭笑不得。他有心彰显威风,可是一路上贵族无人提起,让他还以为就自己的小弟乡巴佬呢。
“我不知道…,不过来宫里的歌手都这么说,还说你铲除了邪恶的死亡伯爵,为了一个穷伯爵的丑女儿挑战一大堆道德沦丧的骑士,剿灭了数不清的盗匪…”伊丽莎白满脸的敬仰和好奇,天真的小脸让刘氓头一次感到轻松亲切,心中平静坦然。
听她说完,刘氓有些好笑。原来是平民们这么说的,也难怪,困苦的生活下,他们的确需要些光明的希望,哪怕这故事原本的面目不可言传。他也不跟这可爱的小妹妹玩虚套,低声将屠龙的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小丫头微感失落,不过对刘氓坦然告之更感欣慰,又一一问起其他的传说。这下刘氓可不敢如实相告了,只能尽力淡化传奇色彩,没想到反而让小丫头惊喜莫名。
两人搁这无所顾忌的闲扯,那边可惹恼了路易公爵。几番暗示无果,也只能装作看不见。此时的宫廷聚会,除了吃饭就是闲聊,要不让歌手和宫廷乐师表演,没什么舞会之类的玩意,芭蕾舞、华尔兹,更需要借助文艺复兴的纵欲之风崛起。
宴会结束后,再无法容忍外甥和女儿拉着手往没人地方窜,路易公爵一把捞住刘氓,跟几个有实力的贵族去旁边的小房间拉关系,伊丽莎白也只得怏怏跟随。这会心情好,刘氓才现西里西亚的皇后长的还算不错,特别是有股子天然媚态,也就勉为其难跟着八卦。
先撤了通谁家孩子死了,谁家跟谁家打得不亦乐乎,教宗对谁比较看好,路易公爵话锋一转,提起瓦本的事情。“亨利,你可不能只顾着当游侠骑士啊,也要关心一下帝国的展。你知道么?瓦本的康拉德公爵身体不太好,又没有子嗣。大家研究了很久,结果康拉德公爵是霍亨曼施坦因家族旁系,跟你是父系最近的亲属。”
那又怎么样?刘氓正偷眼看西里西亚王后呢,再说他对这家系政治也搞不懂,听到这话根本反应不过来。眼见着外甥一脑子浆糊,路易公爵只好明说。“亨利,波列斯拉夫国王是康拉德公爵的亲表弟,他对瓦本早有意思,也有理由。在座诸位都看好你,一旦康拉德公爵不幸,我们都会支持你兼领瓦本公爵…”
兼领瓦本公爵?这样的好事?刘氓这才留意起小房间的客人。这几个都是舅舅一开始介绍的,他还算有印象。分别是奥地利腓特烈的儿子,波西米亚大公的弟弟,玛丽安的哥哥,奥格斯堡大主教,以及西里西亚小王后。
略一想,这些个德意志王公对瓦本显然是都吃不下,也不想别人吃下,留给波兰肯定不行,这才想到自己。山高皇帝远,瓦本又是一团糟,交给实力不显的自己再合适不过了。
这也就罢了,西里西亚凑什么热闹?看看这个小女人,见她一副坦然的样子,刘氓脑子才清醒。波兰是诸侯各自为政,这个西里西亚的国王显然不想让波列斯拉夫继续强大,而是想取而代之。西里西亚王好像也叫亨利,倒是有的搞笑。
老子正在经略瓦本,瞌睡送个大枕头,何乐而不为?刘氓先推让一番,又详细说了下康拉德公爵祖上和自己家的过往,最后表示少不经事,对瓦本了解不多,期望各家予以襄助。反正那意思是:大家都有份,自己看着办吧。
众人不着边际的赞颂一会天父恩赐,这事也就定了。玛丽安的哥哥洛泰尔一直没捞到跟刘氓说话的机会,这会笑着说:“亨利,我父亲非常想念你,老是说你怎么不去做客。说起来你跟我家的亲戚关系还比阿尔布雷西特近一些,要多来往啊。”
丫的,你是阿尔布雷西特亲侄子,还跟我关系近些。要说关系,也只能说:你是我上不得台面的大舅子。
刘氓虽腹诽,也知道洛泰尔说的是什么,同样笑着回应:“洛泰尔表哥,我早就想登门拜访,可帝国事务繁杂,周围的领主又不太友好…。不过我们两家的关系可是最好的,对了,骑士们对那些铠甲还满意么?我的工匠最近研究了一种新铠甲…。需要的话多给你送几套,你也帮我鉴赏一下。”
点点头,洛泰尔说:“亨利表弟,你的工匠手艺是没的说,不过阿尔布雷西特手下的骑士也换装了新式铠甲,也很精良。不知他要干什么,随意册封骑士,实在有些泛滥啊…”
什么意思?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真的开始规模化、标准化生产武器了?这货脑子真好用啊。刘氓心头一惊,阿尔布雷西特一直跟他保持不咸不淡的关系,可不知是不是受了自己的影响,加上底子本就雄厚,他现在基本把持斯堪的纳维亚和尼德兰贸易,科隆联盟也经营的风生水起,在经济上全面压倒各诸侯。
现在北方拉尔夫等有实力诸侯基本上都俯帖耳,自己只剩英诺森大主教一个盟友。以前自己的帝国就是个屁,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对自己的领地想占就占。这一阵他一反常态的表示出足够的尊重,是不是收拾自己的前兆?
奶奶,不能让玛丽安老爹垮掉。想到这,刘氓说:“啊,洛泰尔表哥,北方的道路实在是太难走了。我让自己的工匠去埃尔福特跟你的工匠交流交流怎么样?还有件好笑的事,没开春的时候,我家臣的千把步兵跟几百个骑士闹了点不愉快。这个家臣对伯父的骑士们很敬仰,很想去你们那做客…”
刘氓和洛泰尔也不顾忌,说的是天昏地暗,巴伐利亚、波西米亚、奥格斯堡和萨克森巴登本是同盟,也知道不少内幕,自然在一旁帮衬。
西里西亚的小王后帕特里西亚和奥地利的腓特烈二世可算是云里雾里,明白些的又不好插话,只能跟伊丽莎白闲聊。可这小丫头显然不是玩阴谋的主,等刘氓他们计议已定,谈起匈牙利的蛮族入侵,这两人才算找到话头。
听了半天,刘氓只能说:这些贵族对蛮族一无所知。据说立陶宛大公已经照会匈牙利、波兰和德意志诸强国,这次野蛮人势大,必须高度关注。欧洲各王公虽然平时掐得厉害,可好歹都是亲戚,表表态度还是应该的。而骑士们正闲得无聊,能让宝剑沾染异教徒的血,自是求之不得。刘氓很想为狄安娜打听罗斯近况,实在是没有门路。
另外,腓特烈对匈牙利国王贝拉收容五万库曼人很是不满,奥地利跟匈牙利龌龉不断,自不希望对方强大。刘氓现在也弄不清库曼人到底何许人也,只知道跟自己的小弟显然不是一码事,倒是帮衬着参合几句,让腓特烈二世心有戚戚。
南方的夜生活看来比北方强了不少,扯淡完已是子夜。刘氓早就想赶回去安抚琳奈,却被伊丽莎白拽到一边。跟着小丫头单独在一起,刘氓脑子里的尔虞我诈一扫而空,笑着说:“伊丽莎白,你不是早就困了么?还拉我干什么?”
刘氓意对表亲的态度还保持前世思维,因此对伊丽莎白毫无非分之想,对她的亲昵举动也感觉很自然。小丫头更是无所顾忌的性格,边拉着他走,边说:“哎呀表哥,你笑话我,我是听不了你们唠叨罢了,我才不瞌睡呢。走,我带你去看我的书,都是希腊和罗马的,有些还是圣骑士从圣地带回来的。”
闻言,刘氓倒是一愣。他一来就感觉到南方风气活跃,却没想到在学习上他们也会如此大胆。不过再想想,古希腊和罗马在世界文明中光彩夺目,但法兰克立国后欧洲文明全面倒退,可以说中世纪就是蒙昧时期,文艺复兴正是以复兴希腊罗马文明为口号,也正是从意大利兴起,这也就没什么稀奇了。
伊丽莎白的书并不多,可相对于大字不识一个的贵族不可同日而语,刘氓大致翻检一下,笑着说:“伊丽莎白,你可是个小才女啊,连欧几里德的几何学也研究?”
回到自己的小天地,伊丽莎白更加活泼,咯咯笑着说:“呀?!表哥都能看懂?我的拉丁文…,嘿嘿,这些书,嗯,我其实就没看过。”
伊丽莎白喜笑妍妍,刘氓也差点笑出来。他早就现小丫头说话老是掩着嘴,本以为这是贵族小姐的矜持,现在她不经意的笑起来,他才现小丫头原来是一口黄牙…
小丫头哪知道刘氓的心思,依旧蹦蹦跳跳,说了两句话,她想起什么,扭头说:“表哥,你不要老叫我伊丽莎白,就叫我茜茜好了,父亲和哥哥都这么叫我。”
茜茜?!巴伐利亚?拜仁慕尼黑?茜茜公主?!刘氓头一晕,险些栽倒。天父啊!圣母啊,那口黄牙啊,我永远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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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去的不是春花,而是冬日的寂寞。当残红隐去,黑森林绽放绿色的期盼…”“呀,表哥,好美啊。不过你的用词好像不合语法啊…”刘氓和伊丽莎白,帕特里西亚王后,几个名媛,以及狄安娜、艾米莉诸女在草地上闲坐唠嗑,腓特烈二世等贵族则纠合佩尔、古纳尔等人在远处赛马、角力。说冷不冷,说热不热,晚春正是湖畔休闲的好时光。
刘氓在瓦本除恶、屠龙的传奇虽未被明彰,但上街若是暴漏身份,总能引起千人瞩目,更不要说流浪歌手万般演绎了。恶事不出门,好事传千里。无他,这黑暗时代恶事如常,好事到难得一见。
这些贵妇名媛虽不像茜茜公主一般明着敬仰,暗地里也是闺中聊资。现在刘氓又显摆出远骑士水平的歌咏,他们早已是两眼花花忘乎所以。而刘氓也蛮喜欢这休闲雅致的氛围,更重要的,跟茜茜表妹在一起他感觉说不出的自然,仿佛回到了前世在电脑前无所顾忌的惬意。
见茜茜手里拿着把精致小折,说话时挡嘴,热时扇风,说不出的典雅清纯,临近一个侯爵的女儿艳羡的说:“伊丽莎白,你手里的东西叫什么?是东方传来的么?”
“嘻嘻,不是哦,啊,也是,这是亨利哥哥专门给我做的,说是东方赛里斯国公主常用物品。怎么样,漂亮吧?”茜茜公主尽情的显摆,周围的女士们也毫不掩艳羡之情,围住她抢来抢去,倒是没有东方那种让人讨厌的虚伪。注:折扇虽是小鬼子明,可真正带上风雅还是在中国,且不要怀疑写手粪粪的坚定。
狄安娜虽也是公主,可刘氓没把她的牛渡口公国当回事,她自己也向来恪守情妇本分,因此她只是跟艾米莉在一旁微笑相伴不插一言。这会刘氓尽显骑士的温文尔雅,她恍惚犹如梦幻,也忍不住说:“亨利,要是能永远这样看着你该多好…”
看着他飘忽的眼眸,刘氓也是心中一动,对这个小女人他已经食髓知味。不过再看看同样芳心可可的艾米莉,他又变了心情,天下公主一大堆,怎能偏恋一枝花。他不置可否,目光却停留在狄安娜胸前,弄得她俏脸一红,目光旖ni的躲闪开来。
小女人有味,这一阵都没关心,今晚如何要抚慰一下。刘氓暧mei的笑笑,正想说些什么,帕特里西亚凑了过来。她也不过二十出头,黑黑眼,面容虽带些圆融,也算是一等一的俏丽。那成熟和贵族矜持更不是狄安娜等为人妇不久的小女人可比。刘氓心头做痒,却摸不清这帮贵妇的路数,也只能带着同样的假面应付。
“陛下,您的文采实在是令人钦佩…”扯淡几句,她话锋一转,低声说:“陛下,我们西里西亚和萨克森巴登王国向来友好,又盛产毛皮、琥珀和白银,不知您是否有意跟我们展贸易?也许…,啊,不久你将兼领瓦本,又是法兰西王国的女婿,我们合作的空间很大啊…”
败兴,好好的游山玩水又提什么政治。刘氓有心不理会,可瓦本的事情还需要她襄助。这女人是瓦本南方萨沃伊大公的女儿,她的态度很有用。说起贸易,刘氓肚子里暗笑。
这会的贸易并不在国家关系中占重要地位,她估计是对自己支持玛丽安老爹的武器有意思,加上佩尔和古纳尔身上的新式铠甲,她也想为西里西亚拉点外援。刘氓并不待见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合作,也不待见这嫁为人妇的公主,但花花轿子人抬人,他也只能含混应付。
没聊上几句,那边小腓特烈等人玩够回来,围着刘氓搞出来的冷餐和果盘一阵狂喋。他既心疼又无奈,还的应付眼前的小王后,实在是苦不堪言。幸好茜茜跑过来说要骑马,才算让他躲个清闲。
那时既无女士猎装,也无女士马裤,茜茜只能斜坐在马鞍前,而刘氓这个骑士自然是护花使者。文绉绉跑出大家视线,茜茜来了精神,要求刘氓加快度。远山葱蒙近草如茵,刘氓也是胸怀大畅,狠狠磕了下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尽情撒起欢来。
茜茜开始有些害怕,惊叫一声抱住刘猛的腰,将小脸紧紧贴在他胸前。身侧是簌簌风声,身下是战马有节奏的律动,耳中是沉稳有力的心跳,鼻间是草原、阳光混合的清新男子气息,茜茜感到有些不妥,又有些不舍,一时间痴了。
刘氓以为她是害怕,笑着甩开缰绳,揽住她的腰说:“茜茜,别怕,有我呢。你迎着风张开双臂,看看有什么感觉。”
茜茜一愣神,半天才战战兢兢的按他说的话做。当清风飞起丝,林木如影飘过,大地征服在铿锵的铁蹄下,茜茜兴奋的大叫起来,银铃般的声音为清幽的郊野带来欢乐的音符。“亨利哥哥,我飞起来了,我就像小鸟一样飞起来了…”
什么啊?铁达尼号?刘氓感到有些好笑,不过这跳脱自由的小丫头的确给他带来别样的感受,带来穿越后第一次浓浓的亲情,他只想呵护这小丫头,看着她快乐一生。茜茜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扶着他的手臂,紧紧靠在他怀里,微侧小脸,额角蹭着他的下颌,眯起眼睛享受这漏*点和温情混杂的惬意。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主人意图的战马慢慢停下脚步。这是一片林间空地,碧草像细柔的毯子,一条小河蜿蜒其间。刘氓拍醒茜茜,把她扶下马,自己舒坦的,四仰八叉的倒在草地上,尽情享受大地的温柔,阳光的抚慰。茜茜微笑着看了一会,也不管不顾的躺在他身侧,沉默了一会,开始哼起不知名的曲调。
朦胧中,刘氓似乎回到了前世,回到了儿时,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不过这丝眷恋眨眼就被喧嚣的城市,冷漠匆忙的人群,虚假无耻,却铺天盖地的媒体取代。我是亨利,快乐的,自由自在的亨利。自由放纵,邪恶到纯洁的亨利。
“亨利哥哥,你怎么了?不要这样笑么…”茜茜关切,带点惶恐的声音将他惊醒。睁眼一看,茜茜迷蒙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纯洁的像清晨叶尖的露珠。
小丫头,你就作为我心中唯一的净土吧。刘氓微微一笑,懒散地说:“怎么了?我笑得很难看么?是这草地太舒服了…”
“什么啊,你笑得好坏,好像要干什么坏事…”茜茜粉扑扑的小脸上带了点羞赧,可爱的小酒窝让她的黄牙也不显别扭。
“是么?也许我会干些坏事吧,就像所有罪孽的贵族一样。不过我会用一生保护你,让你永远像快乐的小鸟…”刘氓看着她的眼睛郑重的说到,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的心灵。
茜茜怔了片刻,眼底透出些晶莹,她努了努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半响,她忽然高兴起来,低声说了句:“那我这只小鸟就只为你歌唱。”
小丫头片子,刘氓正想逗逗她,她却咦了一声,跐溜跑到河边,抓了个东西跑过来。“亨利哥哥,你看,好可爱的小东西。”
刘氓魂飞魄散,妈呀,青蛙!他最怕这滑溜溜,湿腻腻,还凸眼睛的东西。现他惊恐的躲闪,茜茜娇俏的坏笑一下,直接递了过来。等刘氓撒腿跑掉,她就咯咯笑着猛追,直吓得这屠龙勇士哇哇怪叫。
阳光不因快乐而滞留,夕阳西下,刘氓还是打了纠缠不休的小丫头,回到住处。没法,后院还有一堆小女人要伺候呢。亲情要有,爱情要有,漏*点更要有。这几天琳奈一到夜晚就溜进他房里,不到心满意足决不罢休。不过她好歹学会了害羞,没像刘氓所担心那样四处张扬,而且还多了些沉稳,算是出人意料了。
妮可永远是小跟班模样,虽有些好奇,不该凑的热闹却绝对不凑。狄安娜和艾米莉似乎让着琳奈这个傻姐姐,也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刘氓细想想,也说不上。狄安娜原本就不情愿,艾米莉也对这见不得光的身份不满,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回房躺了半天,琳奈始终未来。小女人大姨妈来了?刘氓花思乱想半天才静下心,难得有心情修炼次莫名其妙的苍狼邀月。内力还是那一点点不死不活的在丹田里晃荡,不过用起来效果还不差,最起码让他的力气比大多数骑士高些,耐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难道这就是为了来这世界当骑士用的?他哂笑一下,迷糊起来。
朦胧中一具滑腻的身体钻进被窝,他伸手搂进怀里,结果却是狄安娜。咦?第一次主动地*啊?刘氓毫升纳闷。不过看到她娇羞的目光,纳闷眨眼间变成躁动。狄安娜身材比琳奈小一号,但她原本就身材就魔鬼,成为小妇人也有一段时间,实在是珠圆玉润让人疯狂。
一番纠缠后小女人难得热情起来,迷离的眼神,扭动的身体,压抑的呻吟,都让刘氓如痴如醉。轻车熟路进入秘境,小女人竟然学会逢迎,微带节奏的律动,原本就羞涩的花径更如仙境。加上那急促呼吸带来的波峰微漾,他早已不知世间还剩何物。
丹露充盈香汗遍出,随着那一声钢丝抖入苍穹的呻吟,刘氓魂也随着那颤音飘荡。他一腔热情将未,小腹猛地一热,然后莫名的阴凉的气息逆阳出入尾澜,经肾盂走水银,心火下沉,水火交萃。瞬间他精神说不出的清亮,内息走珠般奔涌不止。
他这不知所以,狄安娜可没享受过这样的疯狂,带着一丝迷醉,带着一丝诧异,双目一翻,结结实实的散入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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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只顾跟茜茜公主架鹰遛马,吟诗作赋,其他贵族可没这闲工夫,三三两两离去。路易公爵也喜欢没事玩玩音乐,自己理亏,对外甥和不省心的女儿自是无可奈何。他偶尔用国家大义尊尊教导,纯属对牛弹琴。
这两天从德意志各国赶来的骑士和义勇兵越来越多,他们大多跟路易公爵打个招呼就匆匆赶往匈牙利或波西米亚方向。路易公爵也忧心忡忡,忙于跟家臣召开会议。但这些跟刘氓都没关系,他已经是沉溺香闺不知日月。
“亨利哥哥,你说这两面镜子对照,里面的景物怎么会无穷无尽啊?”茜茜拿着刘氓送她的两面手镜在窗前摆弄。她穿着身便装,修长的脖颈在阳光印衬下分外莹润。
不错,不错,可惜是妹妹,否则要想办法摸一摸。懒散坐在桌边,刘氓骨头都是酥的。见茜茜的豆腐吃不了,他又把主意打到艾米莉和琳奈头上。艾米莉正在苦修拉丁文,为人妇的琳奈虽然脾气依旧,说话可文明多了,可能是觉着别人都识字,自己大老粗不好意思,也跟着凑热闹,这会两人趴在桌上,很像两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啊,那是光线折射的原因…”刘氓嘴上马马虎虎的应付,咸猪手却伸到了艾米莉颈间。她也穿着便装,从颈后还是比较容易得手。艾米莉对这家伙的流氓行径早已熟悉,这会也不好声张,只能假正经的忍着,可没一会她就浑身酥软双目迷离,那还能看进去一个字。
琳奈正咬着罗马自来水笔愣,那些字母对她来说比一百个大地精还要可怕。几个字母念不出来,她本想问问艾米莉,扭头一看,顿时来了火气。为啥摸艾米莉不摸我?小女人很有志气,径直起身窜到刘氓身边,大模大样的坐在他腿上。哎呦,你个死婆娘,也不管坐在什么上面。刘氓正很强大呢,被她坐的倒抽一口冷气。
偷眼一看,茜茜正嘟嘟囔囔的研究镜子,他一把搂住琳奈,尽情的在她颈间作怪。小女人也不会来而不往,反手探入他衣领,无声哼哼着摩挲他的肩背,一会两人就气喘吁吁意乱情迷。一旁的艾米莉又羞又气,使了半天眼色也不管用,只能低头看书,可心头几百只蚂蚁乱爬,哪能看得进去。
茜茜是真正专注于研究,等她转身想问问刘氓,却看到这番景象,脸上顿时腾起潮红,眼神中既有羞恼,又有些失落。愣了半天,她无声的叹口气,整起笑容,嗔怪到:“亨利哥哥,你干什么啊,这可是我的寝宫…”
“啊?我忘了。好,我们来研究光学…”刘氓总觉得在这个表妹身边很自然,做事无所顾忌。在他意识里,大街上亲吻搂抱都多了去,在房里来这点小动作算什么。
虽然对茜茜的责怪接忽视,他还是随口将前世偶然看到的《墨经》中关于影的定义和生成,光的直线传播性和针孔成像,平面镜、凹球面镜和凸球面镜中物和像的关系,等八条定义告诉茜茜。不过他对光学最有研究的还是潜望镜,那玩意实在是偷窥必备佳品。
也许是为了银球的警告,也许是为了别的,他做任何事都使用此时已存在的技术和理论。而实际上,如果东西方能深入交流,人类对自然界很多研究都不会耽搁到几百年后才取得成果。
见刘氓根本不顾忌自己,依旧跟琳奈亲亲我我,茜茜不知该欣慰还是绝望。她摇摇头,只能当做看不见,想了老半天,她回忆着说:“哦,这样啊…。我听别人说,一百多年前,圣地那边的依本·海塞姆用玻璃做成一种神奇的镜子,可以让物品变大呢…,也不知怎么样了…”
哦?已经有人明透镜?看来自己可以制作望远镜了。以后偷看西尔维娅洗澡,也不用辛苦的爬墙头。刘氓怀着神圣的理想坠入沉思,当然,跟琳奈的研究不会终止。
被两人谈话激起兴趣的艾米莉放下手里的几何学,也跟茜茜研讨起光学。几个人正沉浸在浓厚的学术氛围里,姐妹花之一的萨比娜在门口轻声说:“陛下,朗斯洛特骑士来了…”
啊?朗斯洛特?哪个朗斯洛特。刘氓已经征服琳奈的衣领,正埋丰腴的沟壑中尽享甜腻,闻声抬起头,立时呆在那里。
朗斯洛特风华依旧,只是坚毅的脸更显沧桑。看到刘氓和诸女在一起的情形,他心中叹了口气,脸色却丝毫未变。咳嗽一声,他恭敬的说:“陛下,我听说波兰和匈牙利形势紧张,擅自带一个百人队骷髅骑兵前来,还望陛下训示。”
带人过来就带人过来,有什么好训示的,反正大家都想分一杯羹。不过这老家伙真严谨,能调动一百人就只调动一百人。闲着无聊,刘氓曾对帝**制进行了设定,列昂尼德和古德曼德森两个伯爵只负责领地民政和民兵,三个常备兵团完全服从他领导,百夫长以上指挥官由他指派。和平时期,或未指定的情况下,朗斯洛特这个骑士长,以及安东等正副兵团长,在正常训练外,只能调动百人队规模的士兵。
“啊,没什么,来了就好。形式很紧张么?怎么各国都来凑热闹…”当着朗斯洛特刘氓可不敢再猖狂,放开同样变乖的琳奈,乐呵呵的迎了上去。
给茜茜公主介绍一下朗斯洛特,刘氓就带着众人回自己住处。茜茜也很敬仰这个闻名于世的游侠骑士,可见他面色不善,再想想刚才刘氓在自己寝宫的表现,只能怏怏留下。
“陛下,我知道你跟皇后…。唉,可是你也要注意影响。伊丽莎白公主是你表妹,你怎么能在她寝宫…。陛下,这件事我就不说了,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多注意就好。”
回到刘氓的住处,朗斯洛特跟他单独呆了半天才吭哧出这两句。王公有个把情妇很正常,更别说刘氓这个跟妻子有问题的皇帝,可这事上不得台面,在亲戚家如此肆无忌惮,更是出格。
唉,也许是太年轻。朗斯洛特心中又叹口气,理了下思路继续说:“陛下,这次蛮族入侵情况不明。据投靠贝拉国王的库曼人说,塔塔人非常善战。别的不知道,既然能打败条顿骑士团的诺夫哥罗德人在短时间被他们被打败,他们应该是是可怕的敌人。现在塔塔人因为匈牙利收容库曼人而出了最后通牒,贝拉国王已经正式请求各国相助…”
朗斯洛特唠唠叨叨,刘氓心不在焉。匈牙利管我鸟事,瓦本还没搞定呢,要不是冲着圣徒身份,懒得蹚这趟浑水,家里的小妞还没品尝完。这真的库曼人不知是什么样子,听说人不少,怎么都投靠蠢蛋贝拉…
见刘氓依旧心不在焉,朗斯洛特也无可奈何。对这个年轻的陛下,他有着说不出的感情,有时敬仰他,有时想呵护他,有时还想揍他。
沉默半天,朗斯洛特继续说:“陛下,瓦本的事情我听说了,您做得很好,我想前陛下和皇后都会在天堂为您祝福。这些事大家一般不会宣扬,但在您获取称号时将占很重分量。不过…”
朗斯洛特先夸奖一通,等刘氓得意起来,他话锋一转:“不过领地中存在一些问题。新附的臣民大多皈依天父怀抱,信仰渐渐虔诚,可是还有不少人忘不掉昔日的异端信仰,希望陛下多加注意。还有,这次支援匈牙利和波兰,阿尔布雷西特公爵隐然成了德意志诸国的言人和指挥着,虽不知陛下今后有何打算,对此事还是要关注一下…”
“好的,好的,我的骑士长,我们帝国的守护者,我会注意的…”见朗斯洛特又开始唠叨,刘氓赶紧用甜言蜜语堵住。他挣钱,展领地,只是为了公主和小萝莉,只是为了好好享受,哪有什么远大抱负。这一阵他志满意得,只要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只要不来惹他,当不当德意志共主,跟他有毛关系。
心中虽这么想,对朗斯洛特的进言他还是从善如流,在台面上,他还是一个有为之君么,总不能让历史记载:罗马帝国亨利五世陛下开创了情妇帝国先河…
等朗斯洛特见过路易公爵,刘氓等人开始打点行装。他打算从维也纳到布达,最后去克拉科夫,好歹来一趟,该转的都要转转。这会已是四月底,间或有些春雨,却也不必带太多行李,可女眷不少,很是头疼。这毕竟是去抢劫…,哦不,打仗啊。
踅摸两天,他让艾米莉留在这陪茜茜公主,小丫头正学习拉丁文,学业重要。琳奈虽万分不愿意,一番恐吓下也乖乖留下学习。狄安娜和妮可死劝不听,只能带去受苦,好歹有两小萝莉照顾。当然,刘氓带她俩的实际目的就烦劳读者大大自己猜测。
等一切收拾妥当,麻烦又来了,倒不是茜茜公主,或者刘氓的小女人依依不舍,而是西里西亚的小王后也要回家。
她本来有骑士护送,前几天听说局势紧张,就让他们带上采购的物资回国,自己打算在巴伐利亚多呆一阵,或是顺便回趟娘家。可一见到各路骑士风尘仆仆赶往匈牙利方向,她又担心家里,非要回去。照理说她应该转道波西米亚回去,可她非要以安全为由跟着刘氓。
间歇春雨中刘氓踏上征程。维也纳!匈牙利!波兰!野蛮人!无数的公主和小萝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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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会看到无数巴洛克风格的典雅美丽建筑,聆听华美的乐章,享受一下优雅的宫廷生活,但这些期盼都在看见城池那一刻破灭。此时的维也纳连慕尼黑都不如,乱七八糟的城墙,凌乱的街道,密麻麻的土坯房,除了城中心独立于孤岛上的城堡,再无任何亮点。不过这里的贸易像是挺繁荣,泥泞街头满是形形色色的商旅。
刘氓牵马走在街头,深吸一口因断续春雨而分外凉爽的空气,心中添了些莫名愁绪。向不知春花秋月,这对他来说有些新鲜,有些怪异。蹭了蹭鞋底的稀泥,扭头看看同样是一路沉默的朗斯洛特,他问道:“维也纳一直是这样么?”
朗斯洛特在想什么心事,猛听他这么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四下看了看,他才带了点笑意:“陛下是指这里的街道吧?是的,维也纳就这个样子。几十年前这里不过是巴伐利亚的东方马克,成为公国也不过二三十年光景。”
沉吟一下,看看这个半年来长高一大截,差不多需要自己仰视的年轻陛下,他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陛下似乎喜欢华丽的城市。那您应该抽空去拜见一下教宗,到罗马、佛罗伦萨、威尼斯转转,那些都是很美丽的城市,这些年也应该有很大的变化。”
刘氓点点头,没说什么。前世,小时候,模糊地记忆里,他似乎也是爱看书的孩子。他特别喜欢美丽的风景画,优美精致的建筑,希望能游历世界。不过这都随着父母日渐忙碌的身影消散,变成厌倦一切的恼恨,变成吃喝玩乐后午夜的寂寞。
不小心滑了一跤,在朗斯洛特帮助下站稳,刘氓心中那点愁绪无影无踪。快乐一天是一天,想那么多干嘛?生命本就是能量无聊的波动而已。穿越这么稀罕的事情都被我碰上了,不尽情乐和还干嘛?现在牛逼小弟一堆,美女在怀,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公主了。儿时的偶像白雪公主变成阿姨,少时的梦中情人茜茜公主又变成不懂事的黄牙小妹,郁闷啊。
刘氓回头去看小女人们乘坐的马车,却现朗斯洛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的问了一下,他犹豫着说了句:“陛下,我感到心里有些不安,这次蛮族入侵…”
等了半天,朗斯洛特似乎不说下半截,刘氓有些好笑。怎么说也是名扬天下的骑士,怎么会害怕起战斗来了?难道这次蛮族入侵真有些名堂?仔细想了半天,刘氓并未在前世的记忆中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那会他吃喝玩乐,打架斗殴,干过的事情很多,似乎就没有读书这一项。脑子里有那么点知识,还是痴迷网文时七零八碎看的,大多还跟偷窥、泡妞有关。军事上爷爷倒是教了不少,可老家伙差不多算是文盲,教的东西大多是对他自己经历,或电影、电视上战争的评价。中世纪欧洲刘氓就记得个百年战争,那还是因为圣女贞德。
死银球,好歹给个笔记本么。他正要细问,众人已经到了腓特烈大公城堡附近,应该是早就等候的安东等人一脸惊喜,急忙赶过来。一番纷扰,他也忘了这事。
打安东、于尔根他们去城外跟骷髅骑兵会和,刘氓带着朗斯洛特、托马斯和帕特里克,护着帕特里西亚王后拜访腓特烈公爵。当然,这个腓特烈公爵是腓特烈的老爹。读者别郁闷,欧洲人太不会取名字,很多时候爷爷、老爹、孩子同名,只好来个一世、二世、三世区分。
相较于路易公爵,腓特烈公爵此时倒显得很悠闲,刘氓跟着前来迎接的小腓特烈进去时,他正跟几个人坐在长桌前胡吃海喝,旁边是两个人比武助兴。老家伙品味不怎么地哦。看到这场景,再看看老家伙一脸矮人王似的红胡子,刘氓对他下了定义。
“啊!我们的小陛下,听腓特烈说你是个不错的游侠啊,来,跟我最勇猛的骑士比试一下如何?”老腓特烈一见刘氓就起癫来,乐呵呵跑过来抱住他一阵熊吼,硬撅撅的红胡子蹭的他胸前鱼鳞甲滋滋乱响。
“尊敬的公爵,我们陛下的确是标准的骑士。如果要比试,我的陛下很愿意跟公爵或手下的骑士公开比武,而不是在这里像小丑一样斗殴。”刘氓还没觉得有什么,朗斯洛特不乐意了,在一旁板板整整的说道。
老家伙一愣神,不以为意的说:“哈哈,朗斯洛特骑士啊。失礼,失礼,我就是这个脾气,别见怪。唉,贵族?大家都喜欢玩什么虚情假意,连我的腓特烈也是如此,闷得难受啊。”
“哈哈,腓特烈公爵是真性情,晚辈非常敬仰。对了,朗斯洛特现在是罗马帝国骑士长,他是罗兰圣骑士的后人,帝国只册封他为侯爵,作为皇帝,我深感惭愧…”刘氓对这个红胡子倒是蛮喜欢,不过虚情假意在所难辨,他一边介绍,一边拉着朗斯洛特入座。
侯爵?这个伟大的游侠终于归附领主了?停刘氓这么一说,众人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想通了。现在已不是游侠的传奇时代。对于他的侯爵身份,大家更是没意见,到觉得这个罗马帝国皇帝差强人意,罗兰骑士直系跟他混实在是太亏。
刘氓哪知道自己眼里的大叔在别人心中这么有分量,一屁股坐下,掰了条鸡腿才打量与坐众人。这里大部分是腓特烈手下的伯爵,客人除了自己,就是条顿骑士团的几个人了,一看到那铁十字,刘氓就想笑。另外还有个牧师他认不出身份,徽章是红底的白色八角十字。
不过他哪敢表现出无知,静待腓特烈介绍。可是老家伙只顾着跟朗斯洛特等人寒暄,直接把他忽略,倒是小腓特烈在一旁热情的招呼,给他一一介绍在座身份,他这才知道那教士是善堂骑士团的一个小领。不过善堂不善堂与他无关,他更关心条顿骑士团的大领。
这个大团长不过四十多岁,可脸上的风霜之色让他显得更加苍老,雄壮的体格才显出武人本色。老家伙一直在看门口,可能是感觉到刘氓的目光,回头微笑示意一下,低头喝酒,很有些落落寡欢的意思。
玩什么深沉,刘氓心中一晒,也看看门口,却现自己的小弟不对劲。帕特里克虽出身卑微,但是心思灵动,聪敏好学,刘氓也有意培养,所以合适的场合就带上他。托马斯身为牧师,性格虽怪癖,但对贵族聚会不怵,刘氓也喜欢带他。现在帕特里克神色庄重,很有些意思,托马斯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这货哪根筋不对?细看下,刘氓现他一脸做作的乖虐,似乎在掩饰心底的愤恨。靠,圣母被人非礼了?恨谁啊?又看了半天,刘氓终于看出名堂。托马斯和那个大领赫尔曼有问题,两人都在关注对方,又都在回避,不过托马斯眼里是愤恨,甚至厌恶;赫尔曼则是愧疚,还有些说不清的企盼。
靠,这个小弟不会被老家伙非礼过吧?丫的,回头问清楚,找机会把老东西弄死。刘氓越想越膈应,席间,老家伙好几次想跟他套近乎,他却只想找板砖。
老腓特烈跟匈牙利一向不睦,对蛮族入侵的事情并不感冒,可这蛮族大有蜂拥而来的架势,大家都是亲戚,都在天父的慈爱庇佑下,不得不表现出足够的关注。闲扯一通,大家开始讨论得来的消息。
蛮族在东北方向抄掠了波兰的卢布林地区,前锋甚至渡过维斯维斯杜拉河劫掠了克拉科夫城郊地区,据说波兰王波列斯拉夫手下的蠢材根本不是对手。东南方,蛮族也进抵喀尔巴阡山一线,与匈牙利贝拉蠢货的要塞部队生战斗。南方,蛮族也开始攻击特兰西瓦尼亚(大致为现在的罗马尼亚地区)。当然,这些都是小战斗,蛮族不过是采取一贯的抢完就走战略而已,但这四面出击的架势,让大家弄不清他们有多少人。
这事已经纷纷扰扰半年多,刘氓早就麻木,再说匈牙利和波兰就算完蛋也跟他没有一根毛关系。虽看出众人在嘲笑贝拉的时候眼底满是隐忧,他还是只想打哈欠。话说,好几天没跟狄安娜亲热了。前一阵子他现亲热时也能练功,就算跟平日练功效果差不多,好歹是个娱乐不是?而且这么一整,小女人们似乎对他又怕又爱,还有些小痴迷了…
等他从美梦中惊醒,条顿骑士团的大领已经在跟腓特烈告辞,要立即带队赶往波兰。他们即是教宗的亲兵,又是德意志的打手,自然要做抵御异教徒的急先锋。而朗斯洛特也建议刘氓立即起程赶往匈牙利,以前是没人理会,现在罗马帝国不能在这样的事上落于人后。
刘氓倒是无所谓,腓特烈没有漂亮女儿,维也纳没有逛头,倒不如去匈牙利碰碰运气。可一说上路,麻烦又来了,小皇后似乎卯定他,甩都甩不掉。老腓特烈又把小腓特烈托付给他,加上朗斯洛特,路上是别想着跟自己的小女人玩点什么。
晚春的维也纳细雨缠mian,刘氓心中郁郁。他不知道,东欧大平原上,战马嘶鸣军旗猎猎,欧罗巴沉寂的剧场在阵痛中推开磨难的大门,即将上演希望的剧目。而遥远的东方,他真正的故乡,却是雾锁重楼骤雨凄风,伟大文明已唱响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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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乌拉尔山脉迁徙到顿河地区,再被突厥人赶到多瑙河,马扎尔人后代匈牙利人曾经肆虐欧洲百余年,直到十一世纪才皈依基督教,消停下来。此时他们尚存一丝游牧民族的剽悍之风,风俗习惯也带着很多东方色彩。
布达城依山而建,城堡式样的皇宫就建在城堡山上。在东罗马和匈奴王阿提拉时期这里都是重要城市,现如今,那些宏伟建筑和整齐街道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乱七八糟的土坯房。
不过刘氓是无心研究这些,晃荡出贝拉国王的王宫,他只剩一肚子晦气。靠,一堆土坯房加个独立城堡就是城市?老子好歹是欧洲唯一的皇帝,带着一堆女眷,连个住处都不安排。骚包小王后,这会怎么不说跟着我了?面子比我还大,瞅个机会,玩完就甩。
蛮族的入侵的事情闹腾近半年,各国骑士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现在布达城是乱七八糟,满眼望去找不到个插脚的地方。靠,不玩了,回慕尼黑,跟黄牙小表妹吟诗作赋去。刘氓黑着脸直奔马廊,安东、于尔根等人愤愤相随,朗斯洛特有心劝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能是前方消息不善,贝拉国王忙于跟临近王公和臣属讨论动员、集结问题,对刘氓这个名声方显的小贵族有所怠慢。作为用宝剑捍卫教会荣耀的骑士,他可以理解贝拉国王此时的心情,毕竟匈牙利是基督徒欧洲的东方屏障;作为臣属,他也为陛下被人忽视而愤慨,实在是两难啊。
虽然憋着一肚子气,到了市区刘氓还是勒住了战马,他还没有在熙熙攘攘狭窄街道上纵马狂奔的脾性,或者是资格。不过走了没多久,他心情又好起来。只见前方有一堆人打成一团,拳来脚往,女人哭,男人叫,实在是很有看头。
前世的刘氓看人打群架很有经验,知道什么时候该凑过去打太平拳,什么时候该远观助兴。这些家伙分成两派,一派大多是黑或深色头,颧骨相对一般欧洲人来说要高一些,衣着也是游牧民族特点。另一派则是匈牙利人。
见这些家伙打得不算凶狠,还有不少类似常备兵的家伙像维持秩序,他习惯性凑过去。可一听几个家伙喊话,他纳闷起来,扭头问道:“我说安东,那几个家伙,打得最起劲的家伙,就是库曼人吧?说话跟你们有点像?但长得完全不一样,怎么回事?”
安东早就看得兴起,一边呲着牙乐和,一边说:“那些是钦察人,跟突厥人一伙的,哦,说库曼人也行。他们从东方过来的,跟我们关系不大,我们是从海上来的自由人,无拘无束的人。”
刘氓一脑门子黑线。哪跟哪?到底是库曼人还是钦察人,怎么又跟突厥人拉上关系?他那知道,所谓库曼人其实跟前世自己的关系比跟安东近,基本可以说,他们是唐朝时的奚族人。不过他知道这种族问题问也白问,改换话题道:“你们和库曼人是因为蛮族入侵才迁徙到这里,那些蛮族是不是现在要来的?”
安东瞳孔骤然一缩,点点头,又摇摇头,沉默半响才说:“应该不是,那些喷火的魔鬼吃完人就走,不会在一个地方多呆。我们走的时候听说他们向南边去了。这次来的说不定是喀亚人和乌古斯人,如果真是那些喷火的魔鬼,罗斯人一天也撑不住,不会拖到现在。”
靠,问你白问,知道这些是真正的库曼人就成。丫的,这些家伙好像跟本地人关系不怎么地。捣鼓一下?想起刚才受的窝囊气,刘氓铆定主意,压着嗓子用库曼语喊道:“跟他们拼了!他们要征用我们所有的战马!要让我们去沼泽地里当农夫!”喊完这句,他改用马扎儿语喊:“主啊!他们根本不是基督徒!是魔鬼!裴多菲已经被他们抓走半天了,主啊…”
这下可是油锅里撒盐,街上立刻沸反盈天,明白的,不明白的,越来越多人涌过来加入混战。朗斯洛特一头雾水,纳闷的问道:“陛下,您刚才喊的什么?”
“嗯?啊,我嗓子痒痒,随便喊,想学学他们的语言。”刘氓随口应付着,抽身朝多瑙河方向走去。闹这么一下,他的郁闷少了些,再说回巴伐利亚朗斯洛特肯定不愿意,还不如在这伺机在弄点事,顺道泡几个妞。对了,贝拉那老家伙好像有个女儿,管她长的丑不丑,泡了再说…
朗斯洛特不敢去想这个陛下的语言天赋问题,虽有些疑惑,也只能咽进肚里。安东和埃里克等人唯恐天下不乱,于尔根等人则盘算着怎么给老大出气。
带着小弟们脱离包围圈,刘氓气又顺了一些。因为大多数人都去打架了,街上倒是清静不少,再说帕特里西亚王后正跟着小腓特烈急匆匆往这边走,好像是找自己的。
老贝拉后悔啦?想着也是么,老子好歹是欧洲唯一的皇帝,怎么说面子也得给点。刘氓摆出笑脸,好整以暇的迎上去。那两个人本来显得有些着急,等见到他,也恢复了从容的贵族谱子。
小腓特烈彬彬有礼的说:“陛下,您的家臣找好营地了么?布达这里有点拥挤,很多义勇兵都在河对面的佩斯驻扎,可那里挤满了库曼人,也有点麻烦。啊,我也是多虑了,陛下带的人少,应该能找个好营地。”
靠!什么意思?老子跟那些义勇兵一个级别?那些都是在神父教唆,或领主逼迫下赶来的矿夫、农奴!不对,不对,要冷静。略观察一下,刘氓现小腓特烈矜持不失关切的目光中带点莫名的晶莹,而帕特里西亚神色有些恍惚。
奶奶,小东西跟我玩花样?替你那老腓特烈挑唆、捣乱、使绊子来的吧?我带的人虽然少,可是整整一个百人队的中型骑兵,还有9个骑士1个武装神父,老贝拉不可能完全忽略。
刘氓面色不变,同样假笑着回答:“为教会抵御异教徒的进攻,受些苦算什么。贝拉国王让大家驻扎在佩斯,也是为防守考虑。佩斯城防坚固,背靠多瑙河,隔河有布达城支援,正面是大平原,非常适合骑兵据守。各地来英勇骑士,加上五万善于游击的库曼人,兵力和素质还行。按照大家的传闻,异教徒应该都是善于机动的轻骑兵,只要保持部队稳定,不随意改变策略,对付这次的异教徒入侵应该不成问题…”
刘氓不知怎么就白活起战略。听着听着,小腓特烈、帕特里西亚,甚至是他手下的朗斯洛特等人都听得入迷。说了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聊,这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咳嗽一声,他笑着说:“哎呀,我说这些干什么,有那么多贵族在考虑战略问题。对了,两位找我有何事?”
小腓特烈还瞠目结舌的反应不过来,帕特里西亚王后真诚的笑着回应:“陛下,您说的这些我们都没听过,但是就我看来,您的战略思维应该凌驾于那些名将之上,这次您愿意帮助波兰,实在是天父赐福。啊,陛下,我跟腓特烈王子是想弄清您的住处,好登门拜访。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起程去波兰?西里西亚会以全部热情迎接您。”
就是么,看这小女人多会说话。刘氓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看什么都顺眼了。“啊,我也很期盼早些领略西里西亚的美景,待匈牙利的事务结束,我立刻护送美丽的王后回国…”
乐呵呵的应付两句,得知两人都被安排在佩斯的猎宫,刘氓心情又开始不爽。不过他没表现出来,而是安之若饴的陪着两人渡过多瑙河。
将两人送到住处,他赶紧带着小弟忙乎扎营,一帮老爷们没什么,四个小女人淋着、晒着可不好。
佩斯城不大,但城墙修的还凑合。走到城边,放眼向南望,一望无际的匈牙利大平原黛绿如缎,星星点点的湖泊水洼,舒缓的丘陵,不时掩映的树林小河,实在是美不胜收。不过近前乌七八糟的库曼人帐幕和牛羊实在是败兴。
靠,这么好的地方,归老子就爽了。带上百十个小妞满草原撒欢,累了就地一躺,神仙啊。意淫半响,他开始仔细观察库曼人。这些人无论打扮还是长相都带着浓郁的东方特征,要不是在黑海沿岸混杂的白种人血统,怎么看都像刘氓前世记忆里的草原民族。
看了会壮硕女人挤牛奶,他也有些嘴馋,吩咐小弟去多瑙河岸边一个林木密集的小山梁扎营,他带着帕特里克和托马斯走向库曼人营地。安东虽然跟他们熟悉些,带去就是找茬的份。
库曼人对三人的到来虽有些疑惑,还是跑进营地通报。没一会,几个衣着稍微体面点的男子赶到营地前。为的是个四十岁左右健硕男子,他带着高高的皮帽,古铜色的脸上霜侵风蚀,看起来坚毅刚强。他身后是几个类似男子,其中一个手持十字架和念珠,但看起来怎么也不像牧师。
“阁下中午好,我是漂泊之人的领克扬,这些是部落的祭祀和小领,欢迎各位前来做客,不知…”克杨可汗庄重的用库曼语打着招呼,旁边的一个小伙子艰难的翻译,看的刘氓只想笑。
右手抚胸施了个礼,刘氓直接用库曼语笑着说:“有水草之地就是故乡,阳光般的可汗带着雄鹰的子孙,又怎会介意风霜雨雪。尊敬的可汗,我是德意志罗马帝国霍亨曼施坦因家族的亨利·翁·曼施坦因。云雀虽未带来晴天,可带来了祝福,可汗不请我们去帐幕喝杯忽迷思么?”
“哦?”克扬可汗瞠目结舌的看了刘氓半天,脸上哗啦一下涌出狂喜,小孩子般搂住他,连哭带笑半天才想起拉他回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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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头还有点疼,刘氓已是飘飘欲仙。帐篷外朝阳妩媚,林间空气芬芳。身下是柔软的大食风格地毯,头枕在美女腿上,脚还搭在美女腿上,一个给自己按压太阳穴,一个给自己捶腿捏脚,世间哪还有此等快乐。
舒坦的哼哼半天,见安东在帐篷门口探头探脑,他懒洋洋的吩咐道:“安东,弄上八套锁子甲,八套大白盔甲,八柄骑士剑,叫上于尔根,一起给克扬送去。唉,记住,挑差点的。”
等安东领命而去,他又哼哼起来,一只手还惬意的抚mo给自己按头女孩光洁柔腻的小腿。昨天在克扬那里喝到半夜,饶是他身强力壮,也翻了四五回。清晨他才被送回来,一同送回的还有八对骏马,十六张黑貂皮,外加这俩女孩。
骏马无所谓,一路逃亡过来,战马损失不少,克扬挑的马只能说凑合。貂皮么,除了做手套也没什么用处,反而是这俩当作添头的小女人很合刘氓的意。两人都是十五岁,金碧眼,虽然面部线条比较柔和,象他前世见过的俄罗斯人,好歹是克扬的心意不是?现在给自己按头的还是克扬亲闺女呢。
不过这老家伙实在是死脑筋,说什么危难之中贝拉老东西伸手相援,决不能改换门庭。靠,多少俊俏小萝莉啊…
捶了会小腿,小丫头开始给他揉捏脚掌,那细腻的手指,温柔的,不轻不重的力道…。刘氓倒抽一口凉气,魂都飞到九天之外。哎哎呀,还是东方人会享受,三宫六院不说,三妻四妾就够逍遥的。哪像这里的一帮死脑筋,找个情妇都要偷着摸着。现在中国是哪个朝代?有空要过去看看…
“小丫头,你俩叫什么名字?愿意来这么?”刘氓一边享受,一边还假模假样的征询二女意见。没法,昨晚没趁着酒醉收了,现在就要讲人权么。
捏脚的女孩比较胆小,瑟缩着不敢回话,克扬的丫头看来见过点世面,轻声说:“陛下,我叫克扬·奥尔加…,不,现在叫亨利·奥尔加涅,她叫亨利·依斯克拉涅。我们愿意跟随您,一生为您守贞…”
靠,还是姓在前名在后啊?哎呀,这小样子…。听着珍珠落玉盘的声音,闻着清幽的处*女香,刘氓心里跟猫抓似的,只想立马颠鸳倒凤一番,可惜外面来朗斯洛特说话声,好像来了客人。
等朗斯洛特进门,刘氓正用日耳曼语训斥两个小丫头。见他进来,刘氓叹了口气说:“唉,克扬可汗也不知什么意思,这两个女孩死也不愿回去…”
你就装吧,短猎犬不吃鳕鱼?这次连朗斯洛特也不上当,他点点头,说起正事:“陛下,昨天贝拉国王打算征求您的意见,可您已经离开了,他就派王子胡尼迪奥四处找您…。陛下,胡尼迪奥王子正在外面。”
一开始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想起老子,晚了!刘氓愤愤然冲出去,惊喜的抱住比自己矮半个头的胡尼迪奥,笑着说:“啊,我英俊的王子,你亲自前来真让我感到荣幸。昨天因故离去,未能聆听各位长辈的教诲,实在是遗憾啊…”
刘氓真诚的话语,谦卑的态度,让胡尼迪奥更感惭愧,连此行的目的都不好说出口。等刘氓说完,殷切的看了他半天,他才羞涩的说:“陛下,我父亲…,我父亲想邀请您去王宫做客,但他现在正跟库曼人的克扬领等人…”
“哎呀,那些政治关我们年轻人什么事,有什么需要的你父亲招呼一下就行。走,带我去布达好好转转,这实在是太美丽了。你看,就我这小营地旁边就有个美丽的温泉…”刘氓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点的年轻人太喜欢了,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布达这小破城没什么可逛的,附近的风景倒是不错,因为处在断裂带,温泉最是出色。可惜罗马时期的公共浴室毁坏殆尽,现在大家又没又洗澡的习惯,不然刘氓肯定能饱餐秀色。逛荡到中午,自是去王宫蹭饭,能省一顿是一顿么。当然,这期间他已经达到目的。
匈牙利跟其他国家一样,常备兵,也就是骑士归领主管辖,打起仗国王只能临时征召。目前还不到紧急征召的时候,驻扎在佩斯的主要是各国骑士和义勇兵,不过一两万人,可要加上能征善战的库曼人,也算不错了。
贝拉国王对库曼人期望很高。虽然匈牙利各领主,临近的王公,匈牙利本地百姓都对库曼人有意见,他还是坚决要将这些人收于麾下。五万人,至少能提供五千骑兵,搁谁都眼红啊。不过装备很麻烦,现在供给不足,居民摩擦更是弄得贝拉焦头烂额。
跟胡尼迪奥回到王宫,贝拉国王还在佩斯城,这里上台面的领主只有刚刚到来的萨尔斯堡大主教埃贝哈德。胡尼迪奥去做相关准备,刘氓作为准圣徒,虔诚的苦行者,跟大主教自是相与,英诺森和埃贝哈德还是盟友,两人聊的就更欢实了。
一通废话后,刘氓感慨的说:“在北方体会的不深,来到南方,才感觉到嗜欲之风隐然啊,大家赎还罪孽的决心,对教宗和各主教的敬仰服从都懈怠起来…”
刘氓道出的苦水让埃贝哈德心有戚戚,加上性格刚强,没一会就开始斥责各类罪孽现象。
等他作完,刘氓接着说:“这些的确危险,可是还有一些现象更令人痛心。将天父的恩泽播洒大地是每一位信徒的责任,可是有些人却为了一己私利亵du信仰。就我观察,有些新受洗的信徒简直就是异端。大主教,您听说过圣餐礼使用马奶么?还有酵饼…”
什么?埃贝哈德大主教震惊的说不出话,半天才不可置信的问道:“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做?这不是异端,这就是渎神!是魔鬼!”
刘氓心地善良,虽然别人犯了错,他也不想伤害别人,不愿透漏别人的身份,只好说:“枢机大人,也许是我弄错了。他们刚刚受洗,可能还没有摆脱游牧蛮族的习俗。我认为他们的心应该是虔诚的,只要有主教大人悉心教诲,他们一定能改正错误。再说,大人,我虽然有一颗虔诚的心,可我毕竟是世俗的领主,有些话…”
“孩子,不用再说了,有你这样虔诚的领主,实在是欧洲的幸福。我知道该怎么办。”等刘氓说完,埃贝哈德大主教也平静下来,极其深沉的平静。又看了刘氓一会,他眼中有些晶莹,拍拍刘氓的手,起身离去。
唉,无知的罪人啊…。刘氓感慨一阵,忽然想到问题:上次朗斯洛特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不行,得赶紧让小弟们注意些,信不信天父无所谓,架势要做足了。
嗯,这个一根筋大主教说话应该管点用,可他也算是领主,不一定能改变贝拉的心意啊。对了,不是还有个小腓特烈么?抽个空子劝说一下,虔诚问题必须重视。
“陛下,午餐…。咦?埃贝哈德大主教呢?”胡尼迪奥兴冲冲跑过来招呼刘氓,却现只剩他一个人在这沉思。不过听刘氓说大主教有事出去,可能是去佩斯找他父亲,也就放心了。
因为是临时午餐,胡尼迪奥也就安排在小客厅里。桌上是惯常的烤全鸡之类,就葡萄酒和啤酒算是有些新意。见他们进来,桌边一个女孩笑着迎上来。她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华丽繁复的正装,深褐色头灰眼经,虽说微圆的小脸带些大家喜欢,刘氓厌恶的彪悍粗线条,鼻子略有些高,还涂了些白粉,总体来说还是符合刘氓品味的。
“啊,胡尼迪奥,这就是传说中的匈牙利之花吧?如果这位小姐走出王宫,漫山的*都会为之羞愧的…”卯定这就是贝拉还没嫁出去的老丫头,刘氓一边给她摆好椅子,一边满嘴花花。
“谢谢陛下盛赞,这正是小妹伊丽莎白。她可是早就敬仰你游侠风范,你看,她都激动得说不出话了…”跟刘氓混达了半天,胡尼迪奥对这位开朗风趣,没有心机的皇帝很有好感,举止间也就随意很多。
靠,又是个伊丽莎白,不会是大黄牙吧?算了,我忍,哪怕你是蒙娜丽莎我也要泡一泡。见小丫头羞赧的目光中带着点期冀,带着点慌乱,为了救赎贝拉的罪孽,刘氓坚定了信念。
老贝拉虽然有些行事犹豫不决,还有个国王的样子,可他这两儿女实在是艺术家气质太浓。席间,刘氓也就翻了翻日常泡小妞的陈辞滥调,显摆几句拉丁文,兄妹俩就痴痴迷迷敬仰如多瑙河水了。
午餐过后,胡尼迪奥彻底忘了父亲的嘱咐,拉着刘氓几乎把王宫城堡玩了个遍,而这个伊丽莎白清脆的笑声和脸红的次数,比她长这么大加起来还多。
折腾到半下午,三个人在客厅里聊的热火朝天,一个骑士急匆匆跑进来。见到刘氓,他愣了一下,还是低声对胡尼迪奥说:“殿下,又一群采购物品的库曼人跟本地人打了起来,这次死伤十几个,您看…”
嗯?才死了十几个?不行啊…。胡尼迪奥还没反应过来,刘氓已经开始盘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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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达城和佩斯城都躁动起来。无数的农夫工匠紧张的加固着城池,准备各类守城器械。一向懒散的骑士们开始在城下排列队形,演练协同冲击;各国义勇兵也得到了武器,开始熟悉自己的指挥官,花样繁多的旗帜随风飘扬,弄的刘氓有些眼晕。
昨天跟胡尼迪奥兄妹玩了一上午,下午又忙着跟小腓特烈及克扬等人交流感情,他可谓忙的四脚朝天,根本没考虑过战斗的事情。现在看到一望无际的人群,他才开始心虚。倒不是害怕战斗,而是在人群中死活找不到适合自己,以及背后百十个小弟的位置。他有点烦,回头将自己小弟每张脸都看了一遍,晃晃悠悠的心才算安定下来。
这些小弟虽然只披挂着鱼鳞甲和带衬板的龙虾胸甲,铠甲乌亮的色泽,骷髅形状的面罩却让他们显得分外凝重阴森。左腿边是弓袋、马刀,右腿边是箭壶和一柄钉头槌,手中还拿着杆四米多长的枞木长枪。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他们铠甲背部插槽固定的骷髅叉叉小旗还是很养眼的。
他们腿挨着腿,列成密集的五路纵队,但刘氓知道,如果需要,他们会迅在令旗或口令指挥下换成松散队形。他们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却没有一个人放屁,刘氓对这一点最为满意。
靠,这么牛的小弟,居然会被说成浪费装备?铠甲和马甲是单薄一点,可材料好啊,非要弄成铁皮罐头才行?那还怎么逃跑?昨天他很有心劲的给圣殿骑士团那几个蠢货显摆了一下,结果就得了这么个评价,实在让他郁闷。
他只穿着便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扭头看看沉默不语的朗斯洛特,笑着问:“我的骑士长,你觉得那些部队怎么样?”
“非常壮观,在我的记忆里,还没有这么多骑士聚集在一起,可以想象他们冲锋时一定是天崩地裂,阿尔卑斯山都会被撞出缺口。”朗斯洛特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刘氓的问话眼睛里才透出兴奋和战斗的渴望。
刘氓不经意的撇撇嘴,又用同样的问题问安东。这小子把手里的正义之剑摩挲半天,吭哧到:“想逃跑都不容易吧?”
喔呸!刘氓险些没吐血,大骂道:“带着你的人回营地,好好听听骑士长的训话!整理好装备,随时准备去波兰。”又把于尔根、埃里克等人挨个训斥一顿,刘氓才意气风的带着古纳尔直奔城内。
大家都在外面忙乎,贝拉的猎宫非常安静。这里的建筑都遮蔽在繁茂的树林中,他走错两三次才找到小腓特烈的住处,结果还不在。挠挠头,他才想起西里西亚的小王后,干脆顺道过去看看。
招呼古纳尔先回去,他来到小王后住的套间,窗外是一碗池塘,配上古奇树木,幽幽碧草,倒是幽雅蛮宁静的。
她正在窗前呆,听到声音,带着矜持慢悠悠转过身,现是刘氓,眼中才闪烁出激动。“陛下,你终于来了。已经两天了,我老是担心西里西亚的情况,你…”
看到小王后复杂的眼神,刘氓也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两人一路上说的话不多,但每次还算融洽。他老觉得这女人眼睛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先前没工夫理会,现在闲了,倒是想弄个明白。
而且帕特里西亚跟克里斯蒂尼同是南欧人,虽然脸型比起克里斯蒂尼有些富态圆融,那一头黑还是让他有些挂怀。
“帕特里西亚,昨天不是说了么,我们这两天就出,你很快就能回到西里西亚。战事你也不用担心,前面不是还有你堂哥康拉德和侄儿波列斯拉夫顶着么,蛮族就算真的打到西里西亚也需要几个月吧。”
刘氓安慰帕特里西亚,自己却感到好笑。这波兰国王波列斯拉夫辈分最小,被几个差不多同龄的堂叔瓜分了国家,也算是可悲了。
第一次听刘氓直呼其名,帕特里西亚显得有些不适应,可随着他亲友般的安慰,表情也自然起来。想了想,她嘴角也挂上微笑,一边在刘氓帮助下入座,一边说:“真是太感谢陛下了,这一路上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刘氓顺势搬张椅子,几乎跟她腿挨着腿坐下。帕特里西亚穿着便装,看到她精致小巧的鞋尖,刘氓好奇的用脚碰了一下,才正视她说道:“没什么,倒是你一路辛苦了。其实…,其实你完全可以让路易公爵派人护送回家,干嘛…”
他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帕特里西亚眼中明显带着慌乱。家居,她也没往脸上扑白粉,那丝潮红倒让她妩媚的脸上多了些清纯。这小女人…,刘氓不知怎么心里也有些痒。
两人目光对视一会,又各自闪开,刘氓清了清嗓子,扯些闲话将问题绕了过去。说道西里西亚,他笑着问:“帕特里西亚,只知道你丈夫也叫亨利,去不知道他是个怎样英武的大公,你们应该很相爱吧?”
可能是静谧的环境,和煦的谈话造成些错觉,帕特里西亚神清有些飘忽,她低头沉默一会,然后斜脸望着窗外的景色,带着自言自语的意思轻声说:“我不知道,贵族的生活都是如此吧,我十二岁就嫁给了亨利大公,那时他已经三十岁了…。我们很少说话,他更关心波兰,关心侄儿波列斯拉夫…”
我靠,深闺怨妇啊?刘氓差点没笑出来。为了掩饰,他低下头,突然现帕特里西亚的手非常漂亮。手掌精巧,手指修长,还带着肉乎乎的莹润,看起来细腻到不敢触碰。他不由自主的握住这双小手,一声不吭的把玩起来。帕特里西亚只是微微挣了一下,也就由着他摩挲,等刘氓顺杆往上爬,她才羞涩的挣脱。
“其实你用不着这么自苦,生活不止有爱情一方面,你可以看看书,弹弹琴,唱唱歌,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等你的孩子长大,你就可以幸福的看着自己的公国热闹起来…”刘氓嘴上宽慰,两只脚却不老实,在下面勾来勾去。
“我们还没有孩子,也不知道…。唉,不说了…。陛下,你的诗歌实在是太美妙了。”帕特里西亚一开始很不适应刘氓看似无意的动作,随着谈话内容转到诗歌和音乐,她才忘情起来。刘氓说了个笑话,她捂着嘴咯咯笑起来,那丝妩媚让实在是惊心动魄。
刘氓哪还忍得住,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径直吻上樱唇。帕特里西亚大吃一惊,奋力挣扎几下,却哪里挣得脱。随着刘氓越来越热切的吻,她的眼神也朦胧起来,本是反抗的手臂却搂紧刘氓的腰。
不知吻了多久,怀里柔软如棉的身体温热起来,刘氓心头的yu望也越来越强烈。他松开嘴,仔细看看帕特里西亚妩媚迷乱的眼眸,拥着她走进卧室。帕特里西亚呢喃着喊了几声不,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等罗衫尽解,屋里的凉意才让她清醒一些,不过想说什么都晚了。
细细体味了一会成熟丰满与生涩稚嫩诡异结合的身体,刘氓不由得感叹天父的创造实在完美。贪婪的舔舐揉捏一会果冻般颤动不止的丰腴,帕特里西亚彻底瘫软,让刘氓感觉自己坠入绵软丝滑的云端。在交融那一刻,两人同时出一声低呼。刘氓忍不住想:圣母啊,那老家伙看来不行哦。
细致抚慰了半天,帕特里西亚终于变得热情,那骨子里压抑很久的娇媚彻底绽放,刘氓的魂都淹没在她不知是哀婉还是哀求的乐音中,琴键般的韵律也让他如痴如醉。
帕特里西亚那里经受过如此洗礼,满脸香汗,哀求似的喊着亨利。这倒把刘氓喊愣了,他一边坏坏的加大力度,一边问到:“我…,我的小甜心…,你喊的是哪个亨利…”看到帕特里西亚眼中猛然生出懊悔,刘氓意识到说过了,只好用行动掩盖一切。而帕特里西亚也无力想什么,很快就淹没在狂涛中。
刘氓离开猎宫时天色已晚,佩斯城和远处的布达城都笼罩在晦暗的色调里。不过他可是心情不错,离开巴伐利亚后,他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快乐,还是从未有过的快乐。
咂咂嘴,他得意的上马,直奔营地。营地距离佩斯城有段距离,他习惯性加快度,却被一道道岗哨阻碍,他这才感到气氛不对,热的脑子也慢慢冷静。
回到营地,朗斯洛特等人都等在他的帐外,正围拢在一起嘀咕。见他回来,朗斯洛特迎上前直接说:“陛下,波兰传来消息,康拉德大公的部队已经溃散,城池和城堡都被摧毁。报信人来的时候,蛮族人正朝克拉科夫前进。”
靠,波兰就国王波列斯拉夫实力最弱,占据两个公国的康拉德顶不住,这蠢货更顶不住。真叫个烦人,这的库曼人问题还没解决呢。
刘氓有心幸灾乐祸一番,可眼前又浮现帕特里西亚妩媚中带着幽怨的眼神。吃人的嘴短,还是去一趟波兰,反正西里西亚距离萨克森巴登不远,顶不住就退到玛丽安那里去,说起来好久没见她了…
刘氓正打算让大家收拾行装连夜出,哨兵跑过来说有个蒙着斗篷的女孩找他,应该是贵族。“谁啊?”刘氓纳闷的问了句,结果自己臊的跑掉。来到营地门口,那女孩瑟瑟缩缩的走过来,微微解开兜帽,却是贝拉的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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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放眼望去都是舒缓的丘陵,无边的绿色中,草地占三分之二,林沼占三分之一,溪流和水洼是无聊的点缀。太阳早晨还兴奋了一会,中午就躲进云层偷懒去,弄得漫山遍野都是压抑的郁闷。最近比较烦,比较烦,刘氓只想唱这歌。
一行人离开布达后马不停蹄,横穿摩拉维亚,直奔里格尼茨。在刘氓的记忆里欧洲并没有多大,从布达到西里西亚也不过两三百公里。刘氓和小弟们都是一人双马轮换骑乘,物资放在轻便的双轮马车上。顿河马虽不像蒙古马一样地皮都能啃,好歹不需要鸡蛋和精饲料,带点燕麦作为补充就行。
他盘算着,就算路难走,两天也该到了。可是三天过去,按帕特里西亚的说法,大家才算进入西里西亚境内。早知如此,还不如绕远路顺着城市间的道路走,可他哪知道所谓的东欧大平原也有山峦叠嶂河流纵横的地方?
虽然失策,看看满脸风霜,却不一言的小弟,刘氓还是感到欣慰,也有些慨叹,这才是骑兵啊。等看到最后面那辆带蓬的马车,他的欣慰又无影无踪。
离开布达时情况已基本明了,据喀尔巴阡山各山口和波兰回去的人说,这次入侵的蛮族非常混杂,既有塞尔柱人,也有乌古斯人,甚至还有罗斯人,从未见过的则是比他们还厉害的塔塔人。圣骑士们在耶路撒冷吃够了塞尔柱人的亏,听到这消息也不再嘲笑康拉德大公一触即溃,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谨备战。
当然,刘氓也不是担心波兰之行凶险莫测,塞尔柱人又怎么样?不过是被唐军赶出蒙古高原的突厥而已,他们也就欺负一下毫无战略的欧洲骑士。自己人少,打不过还跑不掉?反正狄安娜、妮可等小妞已经被他打回巴伐利亚,这些家伙再蠢也不会连多瑙河都守不住吧?他郁闷的是车里的小女人。
一干尝着味没尝着味的小女人都被他赶回巴伐利亚,幸福生活全指望这个小王后,可一路过来,这个小女人居然不跟他说话。无论他怎么明示暗示,创造机会,她只是沉默不语。搞什么,早知道先把贝拉的伊丽莎白拿下。
那小丫头听说父亲要把她嫁给克扬,拼着被开除教籍也要跟自己私奔,结果自己为了这小王后,辛苦的把她劝说回去。幸好给小丫头留了个希望,不然真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心情不好,刘氓也懒得安排午饭,反正小弟们已经习惯在马上吃香肠、干饼,不像那些骑士老爷兵非要吃正餐。至于小女人,不理老子,受着去。
近黄昏,大家终于穿越丘陵地带进入平原,依稀间农田、村落在望,众人都是精神一振,阴霾的天空也掩不住狂奔的渴望。昏暗中看不真切,到了最近的村子,大家才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鸡鸭听到动静撒欢的乱飞。再仔细看看,村子里非常乱,家什、谷物洒落一地,居民明显是匆忙离开的。
互相看了半天,朗斯洛特建议到:“陛下,看来农夫们是听到异教徒要来的消息,全都撤走了。已经看不清路了,要不我们先住下?”
那还怎么办,住下呗,这雨入夜后肯定要下。刘氓吩咐小弟不解衣甲,加强警戒,又看着他们选好住处生起篝火,才走到帕特里亚车前轻声说:“帕特里西亚王后,我们宿营了,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帕特里西亚穿着便装,披着厚实的斗篷。她一言不下了车,四下看了半天,茫然的摇摇头。刘氓本就没指望她能说出这是哪,只是找个话头而已。见她好歹下了车,就低头走进最大的一个院落。帕特里西亚抬头看看在村落上空盘旋的几只雨燕,才跟了上去。
安东于尔根等骑士分别警戒各个方向,吃完简单的晚餐,刘氓、帕特里西亚和朗斯洛特只能在火把昏黄的光线中,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呆。俯身捡起一个粗糙丑陋的小布偶,把玩了半天,刘氓忽然觉得满有意思的。
他看看眼观鼻鼻观心的帕特里西亚,笑着对朗斯洛特说:“我的骑士长,看来这次挺厉害么,你跟塞尔柱人战斗过么?他们怎么样?”
“塞尔柱人?”朗斯洛特仰头看了会屋顶,追忆着说:“我朝圣的时候接触过一次,他们是天生的骑手,生性凶残,不过老是打了就跑,没什么荣誉感。战斗力么,一般,就是弓箭和投石车太讨厌。”
打了就跑也是一种战术,不能说就没荣誉感吧?刘氓心里对朗斯洛特的观点并不认同,不过这些跟他毛关系没有,他也懒得争辩。随意聊了会圣地的情况,外面隐约有了动静,弄不清是下雨,还是警戒哨现了什么。朗斯洛特起身去查看。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空子,刘氓怎会放过,理理思绪,轻声说:“帕特里西亚,你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可能气氛过于压抑,或者一路沉默太久,帕特里西亚愣了半天,还是说:“不,陛下,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罪孽深重,是我不能抵抗诱惑,我只能期望在耻辱的火刑架上丑陋的灵魂能得到净化…”
帕特里西亚越说越激动,最后趴在桌上痛哭起来。靠,那会你怎么不拒绝,现在事成了你到折腾。刘氓慌了手脚,探头探脑听了听,感觉小弟都不在,赶紧过去搂住帕特里西亚的肩头,安慰道:“我的小蜜糖,爱情怎么会有错?错只能错在我们的长辈为了利益扭曲我们的灵魂。大家都有罪孽,又有谁会上火刑柱?多关心你的臣民,帮助亨利管好国家,一切都会好的…”
刘氓劝了半天,帕特里西亚重新迷茫起来,由着他抚mo亲吻也没有反抗,正当他以为晚上能乐和一把,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两人赶紧各正衣冠。刘氓是心中郁闷,帕特里西亚眼中却又带上了懊悔、羞惭。
来的是埃里克,他看都不看帕特里西亚,直接说:“陛下,东面有逃难的人群,风雨太大,弄不清有多少人,不过他们的情况很糟糕,说是后面可能还有追兵。”
逃难的人群?外面一片漆黑,风雨已经狂暴起来,连自己这样的夜眼都看不清手指,那些人怎么逃难?他来不急想什么,跟埃里克离去。漆黑的雨夜中,弄清方向都不可能,两人靠摸索和呼喊沿路小弟,深一脚浅一脚向前挣扎。身上的羊毛斗篷屁用不顶,冰冷的雨水顺着肌肤滑落,即使身体顶得住,那阴寒的感觉也让人战栗。
等身体跑热,他们来到草地上,前方哭声、喊声混杂成一片,根本无法弄清状态。听到于尔根的声音,刘氓不停的喊,老半天,于尔根才撞倒他身上。“陛下,听声音这里至少有上千个人,其他的不清楚,他们顺着奥得河跑,很多人掉进河里…”
于尔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喊叫,可刘氓仍然觉得声音飘渺不定,自己仿佛处在狂暴的梦魇中。定定神,他调动内息,先用帝国通用的条顿语喊道:“骷髅骑兵,把你们的队伍尽量拉直,延伸到村庄,所有人不停的喊罗马万岁!”。
随后,他又用斯拉夫语喊:“我们是德意志罗马帝国的骑士!西里西亚的帕特里西亚王后跟我们在一起!所有人都安静!跟着声音走!”
他低沉雄浑的声音传出老远,连喊几遍,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孩子无助的哭声,不过暴雨也随着人们越来越镇定慢慢变小。见措施有了效果,他又吩咐于尔根等人尽量延长战线和搜索范围,自己跟着人流退回村庄。
在挤成一团的人群中喊了半天,刘氓终于找到一个没有称号的乡绅。带着他回到大屋,这里也挤了不少人,帕特里西亚正在尽力询问情况,可这些人只知道趴在地上痛哭。
看着帕特里西亚苍白的脸,焦急的表情,刘氓只好喊道:“都安静一下,你们现在是安全的。”令他自己也想到到的情况出现,众人竟真的平静下来,不少人开始默默祈祷。
见鬼了,刘氓肚子里嘀咕一声,转身询问那个乡绅询。乡绅看起来近五十岁,原本还算体面的羊毛衣外衣滚成了泥巴条。听见刘氓问话,他赶紧趴在地上,磕磕巴巴的说:“骑士大人,我们是从克拉科夫逃过来的。那里…,那里…”
乡绅说了两句,眼睛里就只剩下惊恐,刘氓只好按着他的头念了一段圣经。他慢慢恢复一些,继续说:“那些是魔鬼…。逃过来的罗斯人说过,他们会杀死所有人,我们不信…。跟他们一起来的罗斯人说,一个人反抗就杀光一个村子的人,只要不反抗,他们会让有用的人留下…,可是除了小姑娘,他们杀光了所有的人…。我们一路逃过来,到处都是尸体…”
乡绅梦呓般的话语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恐怖,帕特里西亚忘记了矜持,恍恍惚惚的走过来靠在刘氓身上。而他只感到说不出的焦躁。
靠,够狠,好像比日本鬼子还要凶残啊。小姑娘?那些小姑娘又能活几天?看着这些宁可掉进咆哮的奥得河,也要连夜奔逃的农夫,他第一次感觉到愤恨。
一夜折腾,天一亮,刘氓迅规整队伍戒备。据别的人说,追兵可能有上千人。虽然都是轻骑兵,他也不敢懈怠。看看几百个男女老幼,看看零零落落,因风雨和饥寒倒毙一路的尸体,他不知该干什么。
沉寂半天,一个骷髅骑兵打了个喷嚏,声音显得格外清脆。刘氓一怔,把手下连朗斯洛特在内的八个骑士一个武装牧师挨个看了半天,恶狠狠踢了于尔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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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格尼茨城一片混乱。从维斯瓦河中游,克拉科夫,布勒斯劳逃来的难民挤满城内,更多的难民则涌向波西米亚和萨克森巴登。本就穷困的农奴能带多少粮食,饥馑向野草一样蔓延,城内城外四处散落着饿死、病死、累死的难民。他们安详的躺在那里,不用再恐惧,只有少数牧师在安抚他们饱经折磨的灵魂。
从德意志赶来的义勇兵吃完了携带的粮食,他们只能默默忍受饥寒,静静摸索怎样用手中的木棒和简陋长矛战斗。看到他们,难民中青壮年越来越多走向城边的民兵集合点,经历最初的恐慌,他们开始为妻儿老小最微小的存活希望考量。苏台德山区的矿夫也络绎赶来,同样的衣衫褴褛,同样的饥寒交迫。
刘氓没空关注这些,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为了小女人帕特里西亚,他一路上既要防备不知会出现在何处的追兵,又要收拢照顾难民,早已是筋疲力尽。现在小女人过河拆桥,躲进王宫不出来,他哪还有心思关心那些又脏又臭,一个大子没有的难民?
在帐篷里迷糊了半天,他又来了火气,翻身坐起来骂到:“你小脑瓜进水了?赶紧给我滚到萨克森巴登去!”
她骂的人是妮可,小丫头在布达换上骷髅骑兵的备用铠甲混进队伍,一路纷扰,暴风雨那晚,她着凉后才漏了陷。现在刘氓只能庆幸,或是感慨:只有这个小丫头这么干…
没一会刘氓悻悻作罢,骂了一路,这下小头就是不吭声,现在也不会吭声。看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刘氓叹了口,将她搂在怀里。可能是相处久了,妮可未表现出羞涩,还顺势将头倚在他肩上,微微的鼻息弄得他颈间一阵酥痒。刘氓此时出奇的没有绮念,静静坐了一会,轻声问:“妮可,你应该很了解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妮可微微抬头看了看他的脸,又重新靠回去,半响才说:“陛下是个很坏的人,也是个很好的人。不管别人怎么看待陛下,也不管陛下如何看待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刘氓心头一阵苦笑:这小丫头不是玩哲学的吧?说个话神神道道,还尽是废话。不过这话听着还蛮惬意的,要不推dao?他反复鼓励自己,妮可的樱唇也在嘴边,却半天生不出yu望,只想这么静静的拥着她。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于尔根打了个招呼走进来。见刘氓就这么搂着妹妹,连自己进来都不介意,难免有些别扭。等刘氓笑着问他什么事,而妹妹也丝毫不在意,他才无奈的摇摇头说:“陛下,亨利大公请你过去。”
亨利?我呸!刘氓一肚子郁闷,问道:“谁过来请的?朗斯洛特呢?”
于尔根目光躲闪一下,吭哧到:“是一位骑士。朗斯洛特骑士长一大早被条顿骑士团的赫尔曼大团长请走了…”
“我呸!你自己去参加会议,就说是我委派的。再也不要来烦我!”刘氓终于骂出来,然后枕着妮可的腿就睡。于尔根愣了半天,终于破天荒的挠挠头,起身离去。
昏天黑地的睡到傍晚,他又被叫醒,这次他有气没处撒,因为来的是帕特里西亚。行了,既然派自己的老婆亲自来邀请,还是给你个面子。刘氓回头看看双腿麻木站不起来的妮可,当着她的面走过去强吻帕特里西亚一下,也不管小王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得意洋洋离去。
里格尼兹也是外围城墙,中间市区,核心孤岛修城堡,唯一的亮点就是孤岛够大,足够容纳一两万人。帕特里西亚一路沉默,碍着旁边的骑士,刘氓也没有再玩什么花样。城堡大厅里正举办宴会,看这高朋满座的架势也不是为他准备的,而且早就开席的样子,他更感郁闷。
见他陪着帕特里西亚到来,众人虚情假意的打着招呼,可他没认出几个。其中倒是条顿骑士团的大领赫尔曼最熟悉,想到托马斯的悲惨遭遇,他哪敢往跟前凑。可是越怕什么什么越来,赫尔曼和那个貌似帕特里西亚老公的家伙,非要让他往那边坐。
等他过去,更恐怖的事情出现。帕特里西亚坐左手第一个位置,而他被安排在旁边,那叫个汗。不过他的心理素质足够强悍,愣是脸不红心不跳。再看看帕特里西亚似乎也安之若素,他也就坦然了,这就是贵族么。
感谢完主的恩赐,刘氓虽然肚子饿,看了半天也没下手。没法,所有的菜都被众人撕扯的乱七八糟不说,那一双双油手更看着膈应。
西里西亚的亨利不过四十多岁,可是看起来足有五十,身体倒是满健壮,跟赫尔曼有得一拼。几句客套话一过,他连祝酒的茬都不提,径直说:“我们伟大的骑士,感谢你一路对帕特里西亚的照顾…”
靠,连个陛下都懒得称呼。被如此忽视,刘氓那还能忍得下气,一肚子鬼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美丽的女士,是骑士的荣幸,我愿意一生守护帕特里西亚女士。”
西里西亚的亨利对刘氓得体的回答非常欣赏,当即代表帕特里西亚感谢,并希望妻子送给他一个信物。可帕特里西亚哪能不知道刘氓的意思,加上他脚底下的动作,实在想大哭而去。可不知为什么,她还是送给刘氓一条手绢。台面上跟人家老公套近乎,脚底下玩花样,刘氓那叫个邪恶的满足,哪管帕特里西亚犹如在地狱煎熬。
西里西亚的亨利半天也没谈个正事,刘氓正在自得,旁边赫尔曼忽然说:“陛下,托马斯神父…,他…,他在帝国…”
见老家伙半天说不清楚个话,刘氓在在右手得到的满足全变成了膈应,心想:托马斯已经是老子的小弟了,怎么地,还想打主意?老子板砖拍你。不过他嘴上却说:“啊,大领,你认识托马斯?他现在是罗马帝国教区主教,那个…”
刘氓突然间说不下去了,他现赫尔曼眼中居然满是感激。再细看赫尔曼,他更是吓了一跳。这家伙居然跟托马斯长的很像!乖乖隆冬…,早听着托马斯是孤儿,从小在教会长大,原来…
大致猜出原因,刘氓也不多说,对赫尔曼笑一下就关注起别的客人。波列斯拉夫旁边应该是他的伯父、堂哥、老婆、堂嫂之类,也没什么看头,倒是一个十四五岁小丫头引起他的注意。
这小丫头虽然银碧眼,可长的神似茜茜表妹,脸上那丝书卷气甚至更胜一筹。前世的刘氓不学无术,但对这样爱读书的小妹妹情有独钟。只可惜宴会还没结束,大家就因蛮族入侵问题争吵起来,他始终不得机会搭讪。
没听一会,刘氓就困得要死。这些家伙吵来吵去也就是入侵者实力问题。波列斯拉夫、康拉德等人被打怕了,一张口就认为敌人不下二十万,自己那万把人失败有情可原。
西里西亚亨利等人一直在搜罗消息,认为对方不过五六万人,大多是轻骑兵。现在西里西亚重骑兵以上兵员一千多,轻骑兵两千多,条顿骑士团有四百多,各路骑士三百多,加起来小五千了,步兵则有两万多,波兰义勇兵还在报名。
综合起来就是一个问题,一方认为应该固守待援,等待波西米亚和萨克森巴登等国的援军,另一方认为可以主动出击。刘氓听了半天,这些货无论怎么说都是围绕里格尼茨打阵地战,连武装侦察都没想过,更别提设伏、诱敌等策略。至于对方的战法战术也是只字不提,这让他昏昏欲睡,实在提不起精神理会。
见他这德行,帕特里西亚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陛下,您在战术上不是很有想法么…”
刘氓哪有心思讨论这个,扎杀着脑袋趴在桌上,手却在桌底下摸上帕特里西亚**。帕特里西亚又羞又急又气又恨,正不知如何是好,她丈夫抽个空子说:“年轻人看来是累了,帕特里西亚,你先安排他去休息,我们还要商议很久。至于他手下轻骑兵的问题,我们会找朗斯洛特侯爵商议。”
刘氓心中狂喜,帕特里西亚却快哭出来了,无奈,她还是带着两个侍从扶着摇摇晃晃的刘氓离开大厅。来到一个小套间,帕特里西亚正想着如何脱身,刘氓已经打出了讨论难民问题的借口。两个侍从好像对刘氓一路上照顾无数难民早有所闻,满怀敬意离去,弄得帕特里西亚不上不下。
眼瞅着没人,刘氓哪还会顾忌,立马就要用强。帕特里西亚见逃脱不掉,忽然间平静下来,轻声说:“别在这里,跟我来。”啊?什么意思?刘氓倒摸不着头脑了。
贵族们都想着法把妻小送走,因此除了大厅和各守备点,城堡内可谓渺无人迹,七绕八绕半天,刘氓跟着帕特里西亚来到差不多算阁楼的独立楼层。这里只有一个女官候着,帕特里西亚跟她打个招呼,旁若无人的带刘氓走进卧室。
这里装饰典雅,桌上摆着一些羊皮卷轴,还有一叠科隆,也就是刘氓和英诺森合伙生产的限量白纸。看了看散落纸张上的诗句,刘氓突然感到些寂寥,轻声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帕特里西亚显得异常平静,随意在桌边坐下,回到:“亨利一年有可能来一次…”
我靠,你也配叫亨利?打仗一塌糊涂,对老婆都是如此。刘氓对很多家伙的变态禁欲早有所闻,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帕特里西亚走向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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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蛮族主力进入西里西亚,在他们后方,所有的城市、城堡、村庄都被攻占、摧毁、焚烧,波兰只剩一片焦土和遍地尸骸。恐怖的气氛像冲击波一样扩散到田野乡间。敌人的实力被不断夸大,无论贵族还是农夫都望风而逃。唯一没有夸大的,就是敌人的凶残。
匈牙利传来消息,刘氓等人离开不久,另一路蛮族大军就进抵佩斯城郊。不过佩斯河深城坚,蛮族尚未动进攻,贝拉国王已经用血剑传召四方,将依托佩斯城与敌人决战。
德意志方面,维也纳和巴伐利亚已经开始进行动员,萨克森诸国集结兵力开拔到波西米亚,与波西米亚合兵一处,现已朝里格尼茨进。
瓦本、威尼斯米兰等地也是人心惶惶,特兰西法尼亚、塞尔维亚和拜占庭没有任何消息。法兰西和英格兰两强正掐得厉害,没空理会这小小入侵。跟英法两国国王相似的还有罗马帝国皇帝亨利,不过他是跟帕特里西亚掐得厉害。
“天亮很久了,亨利,你走吧…”帕特里西亚已经无法阻止神出鬼没跑进她房间的刘氓,昨晚一夜缠mian,本已让她心惊肉跳,天亮还不见这魔鬼有离开的意思。
“没事,我是亨利,干嘛要走?你就是我的妻子…”从贝拉到这累的七死八活,才刚刚堕入温柔乡,刘氓哪舍得离开。见帕特里西亚还要说话,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边埋于傲然之间肆意享用,一边在丝缎般柔腻的**间摸索。帕特里西亚哪里经得住这骚扰,很快又被他得逞。
风停雨住,见女官没有任何示警,刘氓干脆连身体都不离开那温柔乡,就这么纠缠着跟帕特里西亚说些甜蜜话。刚才的甜蜜已经让帕特里西亚如痴如醉,奇妙的感觉更让她忘记了羞惭。可对这个谜一样的大男孩她还是忍不住详询。
紧紧搂住刘氓的肩背,她呢喃道:“我可怕的亨利,你到底还要让我怎样堕落下去…。你已经有情妇了,也许你离开这里就会忘记我…”
刘氓无声的笑了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也不欺骗你,我的确还有情妇,可你们不一样。单独在一起,你们都是我的唯一…”
帕特里西亚并不因此而高兴,眼中反而透出黯然,轻声说:“我是和她们不一样,她们无论怎么说都是纯洁的。”
见刘氓要反驳,她将脸颊贴在刘氓嘴上,继续说:“我的亨利,你不用说了,西里西亚还有亨利啊。我属于你,也属于西里西亚。我只能将自己罪恶的灵魂分成两半。我的亨利,离开布达,我已经决定隐藏这罪孽,用下半生去忏悔。可是来到西里西亚那晚,我却现西里西亚需要你,甚至比需要我还急切。西里西亚的亨利没有做到的,你却做到了,我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时间随着两人的絮絮叨叨过去,感觉该离开了,刘氓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坏笑一下问道:“我的小甜心,前晚宴会上,坐在你侄儿米切斯拉夫旁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十二三岁那个。”
帕特里西亚为之气结,这家伙作怪的东西还没离开自己身体,居然就向自己打听别的女孩。她很想痛哭一场,也想推开他,就此跟他断绝这段孽缘,可是她如何也松不开搂住他的手臂。脑子昏乱一阵,她忽然想笑,意识里莫名侵入一个念头。
狠狠掐了刘氓一下,她慢慢坏醋意的说:“你想干什么?看上她了?她是海德维格,波列斯拉夫的女儿,波兰王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说起来她还是个才女,小小年纪就精通五种语言,亨利,跟你有些像啊…”
时间并不因刘氓的惬意而停止,这是4月7日,下午,敌人的前锋进抵里格尼茨几十公里外,侦骑已经进至城郊,整座城市都陷入震颤之中。
西里西亚的亨利心急如焚,贵族们却还是莫衷是一。波西米亚文西斯劳斯带领的波德联军还有至少四天才能到达,可城外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的难民,后方数不清的民众还未躲远。
波列斯拉夫已经是穷途末路,其余的大公亦是如此,这些民众可是自己登位后的臣民啊。农夫可以不理会,那些乡绅、匠作可要笼络。
看了看自己的邻居,莫利维亚侯爵,再看看米切斯拉夫和克拉科夫逃来的苏里斯拉夫等人,最后看看沉默不语的赫尔曼,西里西亚的亨利大声说:“诸位请安静,我想说句话。”
等众人安静下来,他继续说:“恶魔已经焚毁大部分波兰领土,里格尼茨是我们最后的堡垒。我们可以选择坚守,等待文斯劳斯公爵到来。可波兰的民众怎么办?我们能看着魔鬼掠过城池,用邪恶的火焰焚烧他们么?能看着异教徒残杀基督徒么?无论各位如何,我将握紧手中的盾牌。”
随着他的话音消散,众人的目光庄重起来,开始默默祈祷。不久,赫尔曼第一个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准备。”就起身离去。其他人交流一下眼神,也纷纷离去,压抑、沉闷的里格尼茨轰然醒来。
城内四处是传令兵焦急的呼唤,刘氓却带着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惬意的四处转悠,后面跟着一言不的古纳尔和眼神飘忽的托马斯。帕特里西亚还保持着矜持,海德维格却因周围紧张的气氛,和心底的杂念有些不安。
虽然跟着父母一路逃亡,海德维格并未见过什么惨烈的场面,也无人给她描述野外农夫们的惨状,战争仿佛只是长辈们焦虑的言语和表情。帕特里西亚婶婶邀请她吃午饭,陪客却只有这传说中的年轻陛下。
第一次见面时海德维格就很留意这个传奇游侠,除了英俊洒脱外,这个大男孩只给他留下懒散的印象,这跟她所听到的传说完全不同。她无法想这个大男孩如何除暴、屠龙,如何在漆黑狂暴的雨夜拯救无数的妇女孩子。
午餐时她有些好奇,有些羞涩,还有些莫名的不安,可这个大男孩优雅的谈吐,不可企及的学识让她很快就忘记了一切。那远自己的语言天赋更让她有种的寻知己的欣喜。
现在,在这离乱的街头,身边的大男孩闲庭信步,没有任何慌乱紧张的迹象。背后威武的骑士,虔诚的主教,都对他尊敬忠诚,这让海德维格感觉这个高大的身影像大山般可以依靠。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期望多在他身边呆一会。
大男孩突然停下脚步,海德维格朦胧间差点撞在他身上。拍了拍胸口,她扭头看自己的婶婶,却见她也在看自己,眼睛里有些莫名的安慰,或者说鼓励。海德维格的心彻底乱了。
刘氓不知道背后的小女孩想些什么,他停下脚步,是因为有个人看起来奇怪。这家伙应该是个商贩,却从不关注手中零零碎碎的小饰,而是不停的观察过往骑士和贵族。见他长得有些像库曼人,刘氓悄悄凑过去,突然用库曼语问道:“朋友,你从哪里来?”
那人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躲开刘氓的目光,才用罗斯方面的斯拉夫语恭敬的说:“大人,我听不懂您说什么。我是从弗拉基米尔逃难来的。”
蠢货,一看就是新手。还回答从哪里来,直接忽视我的问话不就完了?刘氓是老骗人的,哪里会被他糊弄,也用罗斯方面斯拉夫语继续微笑着问:“我也是从弗拉基米尔过来的,唉,伊戈尔大公实在是太英勇了,愿圣母保佑他升入天堂。”
“啊,是啊,伊戈尔大公实在是太英勇了…”男子也顺口回答,双手下意识的要交叉在胸前,意识到不对才顺势想画个十字。
刘氓不再罗嗦,一把扭住他手腕问道:“塞尔柱人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敢诅咒新月么?”
男子脸色大变,抬手想把手里的饰砸在刘氓脸上。刘氓随手一抖,男子就瘫在地上。他又踩住男子的胸口,才好整以暇的询问起来,可是这家伙只是不住的叫屈。
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一开始莫名其妙,见他动手,吓得赶紧退后。周围的人也注意到动静,纷纷围了上来。一番嘈杂后,有个条顿骑士团的牧师出了主意,说要看看这家伙是否割礼,一切就真相大白。
刘氓知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就不再理会。不过他光逛街的兴致也没了,干脆护送两个美女回宫。路上,他应付着两人好奇的询问,心里却有些毛糙。
这家伙装作罗斯人,那真正的罗斯人里又有多少探子?那些早就来的库曼人里有没有探子?别人对自己这方的情况估计早就了如指掌,自己却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搞不清楚,这样的仗怎么打?
唉,不管了,到时候保护好这俩小女人和妮可就好。
回到异常安静的城堡前,帕特里西亚笑着说:“陛下,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品评一下我的几段文字么?海德维格,你好像也有几新作吧?何不趁此机会请教一下?”
靠,这小女人哪根筋不对,怎么突然想起这个?看看羞赧中带着期冀的海德维格,刘氓一头雾水。思量片刻,抬头看看昏黄的斜阳,他还是打小弟回营地,自己跟着二女吟诗作赋去,哪管他黑云压城,狼烟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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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里格尼茨异常平静。清晨的斜晖并未给城池带来暖意,反而给万物罩上一层黛色的轻纱,即便城外匆忙的身影也无法搅起一丝涟漪。从城堡右角的塔楼上眺望,暗绿的远山镶嵌着一层模糊的金边,与城中教堂的钟楼交相辉映。
世间要是没有战争,人人友爱相处该多好。在这无边的美景中,在那遥远的天边,焦黑的尸体还萦绕着一缕青烟,忠诚的家犬正在与野狗撕咬,奋力保护它不会再丢下半片面包的主人。可是美景就是美景,不会因区区人类的哀伤感动分毫。
刘氓正在塔楼上欣赏这让自己微感忧伤的美景,怀里却是挂着泪花安睡的女孩。小房间位于塔楼第二层,除了简洁的木桌,就剩下摆在窗边的小床,而他就拥着被子坐在小床上。怀里温润的身体和高处不胜寒的意境形成鲜明对比,不禁让他浮想联翩。
这小丫头怎么会选择住在这里,就为体验飘悬的感觉么?是不是太急切了,虽然从小生活在残酷的宫廷,这小丫头心智却远不如身体成熟。刘氓低头闻了闻银色间的幽香,下颌却感觉到细腻的香肩比起主人酥软柔腻的胸怀凉了太多。他紧了紧被子,却惊醒了怀里的女孩。
海德维格朦胧中缩缩肩膀,又尽力往刘氓怀里钻了钻,等她明白自己身处何境,惶恐和甜蜜又同时纠缠于心头。茫然片刻,知道时光不可逆转,她哽咽道:“亨利,你都没告诉我,我们做了什么啊?我们该怎么办?”
笨丫头,问这有什么用?刘氓一手搂紧她幼滑的肩背,一手鉴赏她完美的小翘臀,嘴里却嘟囔:“我们没做什么,只是让我们的爱升华而已,你不喜欢么?”
那温和的手让她又要飘起,海德维格哪敢回答喜不喜欢,只好将脸埋进爱人的颈窝,半天才呻吟似的呢喃:“可是这太可怕了,我们会被开除教籍么?我根本不敢想象爸爸妈妈知道会怎样…,也不知道我们以后会怎样…”
“那就不要去想,什么也别让人看出来,我们慢慢想办法。我的帝国离这并不远,我还会想办法尽量靠近这里。我的海德维格最乖了,不是么?”刘氓连糊弄带逗弄,初尝甜蜜诸事不晓的海德维格哪里还能抵挡,没一会又在尚未平复的苦楚中添了些新的甜蜜。
菡萏初开,刘氓怎敢尽兴,等朝阳将远处的大教堂映衬的更加瑰丽,两人从新眺望起已经喧嚣的街景。哼哼了一会,海德维格也斜着光洁额头下迷蒙的大眼睛看看塔楼下,娇嗔的问:“亨利,昨晚你是怎么爬上来的?还说些羞人的甜蜜话,结果把我害成这样…”
“我也喜欢登高眺望美景啊,那样会感觉自己离天空近一些。”刘氓哪敢说这是为了偷看自己老婆洗澡锻炼出的终极技能,赶紧掩饰过去。见小丫头…,不,小女人又有惶恐的意思,想到她喜欢浪漫探奇,刘氓冒出个主意。
里格尼茨的危机迫在眉睫,为了捍卫教会的荣耀,为了保护虔诚的基督徒,大教堂举办了大型弥撒。西里西亚的亨利领众人跪落尘埃,祈求天父庇佑祂虔诚的孩子,宽恕他们犯下的种种罪孽,让他们的灵魂在血与火的净化中升入天堂。
当晶莹的圣水沾染太阳的金光洒落,西里西亚的亨利结束祈祷。起身回望密密麻麻的骑士和义勇兵,轻抚战袍上的纹章,他高声命令:“波森的波列斯拉夫,我受命你统领德意志义勇兵和苏台德义勇兵,作为第一军,第一进攻序列。”
“我,波森的波列斯拉夫,我将握紧手中的盾,捍卫教会的尊严;我将挥舞手中的剑,用正义的锋刃浴血奋战,向异教徒讨还波兰的血债!”
年轻的波列斯拉夫抚胸示意,然后转身坚定的走向后方,数百名挑选出来的,有衣服穿的义勇兵起身列队。
“米切斯拉夫公爵,素里斯拉夫伯爵,我寿命你二人分别统领东波兰志愿军和西波兰志愿军,作为第二进攻序列。”西里西亚的亨利继续命令。
两人同样起身,向前一步,庄严的许下誓言,铁与血的意志在虔诚映衬下格外辉煌。不过东波兰志愿军和西波兰志愿军同样衣衫褴褛,不少人的衣服还是同伴拼凑而来。
第三进攻序列就是条顿骑士团大部,少数圣约翰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团员,以及西里西亚亨利的直属领主、骑士和重骑兵,这是真正有点样子的部队,其中三大骑士团的成员都是终身为主而战,久经战火考验。
分派好任务,众人列队,由主教带领唱诗班高歌战争圣咏,恢弘庄严的音符让五花八门的兵器更加森然。
海德维格也在聆听圣咏,不过很快她就缩成一团嘟囔:“亨利…,不要…,不要摸那里…,大家都在下面…”
“我只是想帮你揉一下,你不是说还疼么…”
见场合不对,刘氓只得悻悻作罢,可是海德维格还是忐忑不安的说:“亨利,我们下去吧,在这不好,大家要出征了…,你…,你不去么?”
说得好听,下去,下面还有俩执事在那候着呢。刘氓一肚子的闷气。海德维格喜欢登高远眺,他本来想带她来着教堂的钟楼领略一下神圣与甜蜜的交融,没想到下面呼啦啦就来了这么一帮子人,吓得小女人什么都不让碰了。
“好的,我们一会就下去…”刘氓话音刚落,楼板下方一阵一阵乱响,然后铜钟上方的滑轮绳索被扯动。当…,嗡嗡的冲击波直轰耳鼓,他立时头晕脑胀。正想捂住耳朵,他看见海德维格更加痛苦,赶忙把她搂紧怀里。
晕啊…,刘氓尽力张大嘴,恶狠狠的看着楼下的西里西亚亨利。见他在侍从辅助下跨上战马,刘氓腾出一只手四下摸索,然后心中一喜:我靠,终于让我摸了块砖头,不过小点…
神圣的钟声沉浑悠扬,威武的骑士缓缓催动战马,各色旗帜纹章随风飘扬。里格尼兹几乎所有的市民都聚集在中央大道两侧,目送义勇兵和骑士们踏上征途,那庄严萧杀的气氛让所有人热泪盈眶。
西里西亚的亨利志满意得,在他记忆里,还没有哪次出征市民能如此敬仰,他也从未指挥过如此多的骑士。轻催战马,缓步来到教堂门前,他正想举手示意,呼…,克朗…,一个东西砸在头盔上,随即滚落街头(真正历史上那块砖不知道是谁砸的,应该考证一下,太有才了…)。
天父啊!难道这次战役必将失败?周围的士绅、民众愣了半天,让后惊恐的纷纷跪下祷告。西里西亚亨利胸口一闷,甜腥味涌上喉头。他勉励咽下那口血,屏住气,睁大眼睛,保持沉稳的姿态继续前进。
刘氓同样不好受,钟声停歇很久他还在愣,耳边还是嘤嘤的钟声。海德维格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又感激,又彷徨,又甜蜜,等楼板下执事离开,赶紧带着他离去,说不定有人要来调查。
回城堡的路上,刘氓被朗斯洛特和一众小弟截住,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帕特里西亚和妮可。刘氓只见朗斯洛特面脸焦急嘴唇乱动,愣是听不清一个字。
“你说什么?大声点。”刘氓问了一句,结果众人齐刷刷捂住耳朵后退。
等海德维格尽力掩饰好羞涩,解释说他耳朵受了震荡,妮可花容失色,赶紧跑上来又揉又捏,看的海德维格和帕特里西亚一肚子酸味,朗斯洛特和众小弟满脸羞愧。半个小时后,刘氓带着他的八个骑士,百人队骷髅骑兵奔出城门,追赶大队而去。
你个朗斯洛特,不是说好由你带大家参加战斗么?非要拉上我干嘛?不知道我忙着壮大帝国势力么…。刘氓带着小弟很就快追上乐出征队伍,可这会已是艳阳高照,马屁、马粪加汗臭,挤在乱哄哄的大部队里实在够受。
“我,铁鹰大领亨利,命令…,纵向四路…,行进队列…,执行!”随着刘氓高亢,拖长音的命令,一百名骷髅骑兵轰然作响,迅完成集结。刚才夹在在中间或靠在旁边的轻重骑兵被赶的鸡飞狗跳,可是看到他们森然的气势,敢怒不敢言。
“我,铁鹰大领亨利,命令…,右向…,脱离大队…,伴行…,执行!”。随着第二道命令,百人队迅脱离大部队在右侧伴行,又把众骑士挤得狗跳鸡飞。
嗯,不错,这会小风刚好往左边刮。刘氓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对自己的高明和小弟的训练有素深感满意。
他满意了,有人不满意,几个南瓦本籍(意大利、瑞士等地方,别说写手地域歧视啊)的条顿骑士团团员嘟嘟囔囔起来,有人还挑衅般的凑近队伍。
刘氓哪能忍下这口气,继续命令:“我,铁鹰大领亨利,命令…,谁敢靠近,用刀鞘砸他!万岁!罗马!”
“万岁!罗马!万岁!亨利!”随着轰然炸响的口号声,那几个骑士灰溜溜的躲开。
赫尔曼一直在观察刘氓的队伍,见到这一幕,他先远远打了个招呼,得到同意才穿插到刘氓身边。他默默看了会队列,眼中闪着精光问道:“我的陛下,您认为这次战役该怎么打?”
“战役?战斗吧。又不是我指挥,我不知道。”刘氓闷声闷气的回答。
赫尔曼并不失望,继续问:“我的陛下,假如由您指挥呢?”
“我?想知道?”刘氓示意赫尔曼凑过来,然后低声问:“你还有漂亮女儿么?”
条顿骑士团的大领轰然落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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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上午,将近12点,里格尼茨城东十公里处。放眼望去,从西到南,蔓延着黛色的山脉,北面地势逐渐抬高是跑死马才能到达的丘陵和山林。东面则是一望无际的舒缓平原了,间或有些林树、沟渠、村庄、田地,使得天际线朦朦胧胧,浅浅的奈斯河跃动着银光。
折腾近两个小时部队才来到这里,众人都是饥渴难耐。贵族和骑士们在侍从和跟班服侍下嘟嘟囔囔吃着丰盛的午餐,义勇兵则无人理会,虽然他们中很多人已经一两天没吃过东西。
刘氓没去跟那些贵族凑热闹,倒不是孤芳自赏。一方面他们都没有侍从和跟班,凑过去不长面子。另一方面他怕被分派什么任务。万一被整个前锋什么的,你说听还是不听?倒不如装傻。反正这些人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仔细检查照料完马匹装备,骷髅骑兵才吃起自带的干粮,刘氓也只能跟着凑合。无聊了一会,他忽然想到:唉,要是带上妮可小丫头多好…,当然,不是为了让她侍候,一军之长怎能如此?
打仗么,难免伤亡,这小丫头一路上由自己掩护着,按着什么大橡树的传承,自己教授的阴阳平衡理论和中国古代解剖学,很是折腾了些尸体。按照她给自己治疗耳朵来看,小丫头也算是有所得了。要是穿上护士装,那小模样…
刘氓正在那流口水呢,朗斯洛特凑过来问:“陛下,要不我们却那边沟通一下?”
“沟通?”刘氓正幻想到经典之处,骤然被打断,自是一肚子恼火。要是于尔根等小弟,他早就一脚上去了,见是朗斯洛特,只好擦擦口水,怏怏的回答:“我的侯爵大人,你没看见么?德意志义勇兵打前阵,波兰义勇兵跟着,他的西里西亚主力押后,这明摆着是想消耗别人实力么。仗还没打,他都考虑到以后争夺波兰王位了。我们去沟通什么?打前阵?”
朗斯洛特再没有战略意识,也能看出西里西亚的亨利的确实在布阵上参杂了私心,只不过他对那些义勇兵也不放在心上,没想那么多而已。听到刘氓语气里带着楡挪的意思,他叹了口气,不再管这些事。
四万多人的营地绵延近1公里,无聊的张望一会,看到不少德意志义勇兵饿得蜷缩在地上,刘氓有些于心不忍。好歹这些人大多是志愿过来的,这样对待他们实在有些过。他喊过于尔根,吩咐道:“去,把我们的行军锅和餐具给那些人弄几样过去,每人省出些香肠,给他们熬点带油星的开水也好。”
于尔根等人本就是农夫出身,早就看不下去了,立刻领命而去。朗斯洛特犹豫一下,心想:这些可不是你的农夫,别的领主会怎样看你?不过他也算习惯了这个领主的特立独行,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边的领主们果然探头探脑看了半天后嘀咕起来,不过他们更多的是讥讽讪笑,到没怀疑刘氓收买人心。这些农夫都是消耗品,一场仗下来,估计毛都不剩一根。
不过那个赫尔曼又借机晃了过来,打个招呼就直接问:“我的陛下,你的这些…,啊,这些骑兵准备如何使用?刚才各位公爵谈论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安排,最后决定让您部署在我们骑士团右翼,您觉得怎样?”
哦,不打前锋啊?那就好。有你们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冲锋,老子就抄抄边路。刘氓笑着说:“这样很好,我的人马装备太差,跟在骑士团旁边学习学习前辈在圣地久经考验的战术,实在是机会难得啊。”
装备差?看那精良的样子估计成本不比我们的大白盔甲低,只是搞不懂你要干什么罢了。赫尔曼人老成精,如何不知道刘氓的花花肠子。思忖一下,他又问:“我的陛下,我觉得你这些骑兵在装备上跟马木留克有些相似,你也准备使用那种打了就跑的战术么?”
大哥,马木留克骑骆驼好不好?那些骆驼的骚味能把你们的战马熏晕,更别说我了。我这可是中型骑兵,既能冲击又能机动,还能远距离打击。
就像德国坦克一样,单项指标都不突出,胜在均衡。再者说,打仗打的是训练和组织,你们那些骑士虽然是终身制士兵,可训练倾向于单挑,在大规模战斗中纯属扯淡。
再想想,他又觉得不妥,那是指一般骑士,这些条顿骑士团的家伙在圣地可是打过硬仗的。扭头看看骑士团附属人员携带的十字弓等装备,刘氓倒是卯定主意跟着这家伙了。
想接着套套近乎,他现赫尔曼心不在焉,注意力更多放在托马斯身上。君子成*人之美,以后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刘氓干脆悄悄溜走。
才过1点,东面骚动起来,刘氓赶紧命令小弟上马列阵,自己则跳腾着张望。没一会,几个轻骑兵疾驰而来,下马冲进贵族营地。
靠,来了?头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的会战,刘氓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他努力想镇定下来,却越来越心慌,脑子里甚至出现短暂空白的现象。他放下面罩,随即感到气闷,又重新打开,折腾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大家已经列队了。”
朗斯洛特沉稳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刘氓扭头看看沉稳的小弟们,脑子突然清亮了。靠,该死的孩子鸟朝天,这么多人,轮也轮不到自己,不成还能跑么。
“我…,铁鹰大领亨利,命令…,立枪,翼盾遮蔽,五路纵队,密集阵型,预备状态。万岁,罗马!”
“万岁,罗马!万岁!亨利!”随着声嘶力竭的吼声,刘氓心头最后一点慌乱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纵马践踏一切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自己的小弟喊喊也就罢了,德意志义勇兵居然也喊起来,不少波兰义勇兵也跟着凑热闹,都不知能不能听懂自己这些人喊什么。
大军不因刘氓这几个人有所改变,随着一个个传令兵疾驰而去,大地震动起来,各种嘈杂的声音起初像躁动的马群,慢慢汇集成惊涛拍岸。再后来,刘氓也不知耳边是什么声音了,只顾着带队穿插到条顿骑士团右侧,目不转睛的看着赫尔曼身旁立着的铁十字旗。
重骑兵在最后方,地势较高,等大军平静下来,刘氓才清楚的看到整个军阵。
最前方的德意志义勇兵和苏台德矿夫列成十几个方阵,整体还呈方阵状态。可是所有的小方阵都不整齐,使得整个队形只能勉强说是个方阵。至于旗帜和服装,更是惨不忍睹。德意志义勇兵好歹还有件衣服遮身,苏台德矿夫则大多是光着膀子。武器?不提也罢,如果那些算是武器。他们后方相隔几十米的波兰义勇兵也是如此。
这些人用来构筑工事应该不错吧?刘氓不知怎么就想到这个。再看看旁边的条顿骑士团,他心里算是安定点。这些骑士队形较为整齐,排列的是楔形队,到使得自己这波人在旁边显得不伦不类。背后的西里西亚骑兵则是彩旗招展衣甲缤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盛装游行。
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刘氓重新关注前方,却现不知何时天边就多了一条浓重的黑边。时间变得毫无意义,他只感觉那道黑边越来越浓,最后变成灰黑色遮蔽田野草原的毯子,慢慢的侵袭过来。只有遇到树林和村庄,毯子才激起点白色的浪花。
毯子侵袭的度越来越快,然后变成密匝匝灰黄色小点,大地微微震颤,然后隆隆的声音才传来,并且越来越大。毯子在距离前军一公里多的地方慢慢停下,与自己人一起遮蔽了绿色。
一两公里距离,饶是刘氓的眼力够好,也只能看出他们像是由四个阵列组成。第一个阵列呈长方形,前面两排是骆驼兵,后面似乎是轻骑兵,汇成土黄色和白色间杂的海洋。第一阵列后方是两个是平行排列的方阵,呈灰黑色,无法看清兵种。最后面还有一个方阵,就基本看不清了。
整个军阵变得躁动不安,刘氓觉得自己人前方的两个军阵似乎在不停的幻动,根本看不真切。下意识摸了摸正义之剑,他现铁手套包裹的双手已经濡湿,后背同样如此。靠,人家是四万骑兵,我们这满打满算五千骑兵,那步兵打起来估计比羊群还差一点,羊好歹还长着两角,这些人就一个棒子。
“陛下,没什么,他们都是轻骑兵,队列也乱糟糟的。就前面的马木留克危险一点,骆驼是战马的克星。”
恍惚间,朗斯洛特飘渺的声音传来,刘氓一激灵,神智恢复清明。马木留克啊,那就没事,前世记忆里,好像有次战役是七八百人的骑士团干掉了几万阿拉伯骑兵。对西里西亚的骑兵不放心,对条顿骑士团刘氓还是满放心的。
几个打着白旗的骑兵慢慢接近自己的军阵,不一会,传令兵又奔回刘氓后方的队列。哦,劝降?都到这份上了,谈个毛啊。果然,传令兵一路跑向前方,不停的喊着准备战斗。军阵又是一阵骚动。
对方那边也有了动静,有几个白色的身影在阵前晃悠,所过之处人喊驼鸣。等对方开始运动,刘氓又产生不安的感觉,不是因为就要战斗,而是觉得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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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骑兵也就几百人,他们排成楔形队列作为前锋,后方是密麻麻的黄白色轻骑兵。冲过五百米距离刘氓才看清楚,马木留克骑兵带着头盔,穿着铁衣,也就是厚布内缝缀铁片的铠甲,肩部和大腿上另附铁叶甲,战马或骆驼未披挂铠甲。如此一来,他们在度和机动性上远胜骑士和重骑兵,但防护上差的太远。
眨眼间冲过五百米,他们的度提到极致,但队形开始散乱,甚至生互撞落马的现象。自己这边,德意志义勇兵和苏台德矿夫还算坚强,但大多数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前排撑着鸢盾的几排重步兵还算像个样子。
对方冲击到二百米以内,第一队列后方的百十个十字弓手开始抛射,但这玩意显然射程不行,短短的箭矢根本无法在空中长距离保持方向。加上射手们慌乱紧张,噼里啪啦一阵,只有十几个骑兵落马,或是战马跌倒。
来不急细想,骑兵就撞入自己的队列,一时间人仰马翻队列松动,骇人的呼喊声惊天动地。前排的步兵有的往前冲,有的后退,有的干脆趴在了地上,彻底乱成一团,只能看见骑兵细小的银色光芒在人头上闪动,模糊的血雾如薄纱般笼罩在接触面上。
估计是看到了喷溅的鲜血,刘氓的骷髅骑兵有些躁动,但随着安东的几声口令,重新沉寂下来。而旁边的条顿骑士团始终稳立如山,只能听见战马不安的鼻息和倒换马蹄声。
靠,这就是大会战啊?的确是蛮壮观的,就是乱了一点。这时的刘氓有种看电影的感觉,心里反而无比的平静。看了一会,嘈杂的人群让他有些眼晕,他居然想起帕特里西亚柔腻丰满的身体,心头有点小骚动。
楔入四分之一长度,骑兵的冲击力被消耗殆尽,后方的骑兵翻卷上来,跟己方的步兵搅成一锅粥。可能是看到局面有利,一个传令兵从刘氓队伍右侧奔驰而去。过了一会,十几个原本就在在队列后方来回疾驰的骑士,声嘶力竭的呼唤步兵冲击,甚至用手中的盾牌和长矛击打士兵。
只要后方稳固,前方的士兵也不乏勇气,或者说无路可退,万人的方阵变成说不清的形状,义勇兵们推挤着拥了上去。
骑手落进人堆,即使再能打也是废柴。等一半骑兵陷进人堆,见势不妙的塞尔柱人呼喝着掉转马头就跑。也就十几分钟,战斗变成追击,不过是可笑的追击:步兵追骑兵。
随着前方骑兵溃退,塞尔柱人后方两个方阵居然也跟着掉头,这让刘氓感到不可思议。而背后的西里西亚骑兵队列也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看了会第一方阵追击后留下的密匝匝尸体,刘氓咂咂嘴,低声问道:“朗斯洛特,你觉得怎么样?”
朗斯洛特可能没想到刘氓会问话,半天才回应道:“陛下,我不知道,但是这些骑兵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么?我怎么就觉着不对呢?那后面两个万人队似乎是弓骑兵,照这种情况他们应该堵上来掩射,怎么会后退?刘氓扭身看看后面,心想:康拉德和波列斯拉夫的部队难道没有一人存活?对敌人的战法他们应该有所了解吧?
再看看前方,义勇兵的身影已经模糊,可是明显有度放慢的迹象。隐约能听到潮水般的声响,与之相比,自己这边战马的低声嘶鸣还更真切些。
不久,第二阵列的波兰义勇军似乎看到不对,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开始跟进追击。一时间,刘氓只能看到人潮涌动。等第二阵列的前锋变得模糊,远处腾起烟雾,战场彻底看不清了。
靠,这是诱敌深入各个击破啊!搞什么?刘氓猛地回身查看西里西亚兵团的动静,只见他们也是躁动不安,前排的西里西亚亨利等人在紧张的交流着什么。
刘氓还没回过神来,旁边条顿骑士团已经忍不住了,一名估计是跟班队长的家伙纵马跑向后方。几分钟后他又跑回来,只听赫尔曼高声喊道:“基督徒在异教徒的战刀下挣扎,我们该怎么办?”
“帮助!”团员们整齐的高呼。
“基督徒在痛苦中呻吟,我们该怎么办?”
“救治!”
“教会的尊严受到挑战,我们该怎么办?”
“守卫!”
随着沉浑的问话,山岳般的回答,条顿骑士团整个队列开始缓步移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刘氓感到说不出的别扭:靠,你们以为自己是谁?风萧萧兮易水寒啊?不过他还是扭头问:“朗斯洛特,我们干嘛?”
亏着朗斯洛特放下了面罩,不然刘氓肯定能看到一脸的黑线。朗斯洛特也不回答,只是沉稳的说:“忠诚,信仰,荣耀,勇气。”
靠,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上吧,不行再说。随着他唧唧歪歪的命令,以九名骑士和一个武装牧师为先导,百人队骷髅骑兵缓步启动。不过刘氓留了个心眼,虽然他们的度远胜条顿骑士团,他还是压着队伍,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百余米处。
等他们跑到先前步兵列队驻扎的地方,后面的西里西亚骑兵也启动了,这下可是山崩地裂,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条顿骑士团已经跑出度,铁蹄飞溅战马嘶鸣,像一群大型压路机一样碾压过去。跟在他们后方,刘氓只能看到地面上布满残破的兵器和衣物,偶尔能看到一些粘满灰土的肢体。不过他此时什么也来不及想,只能茫然让战马与他们保持距离,就好像在高公路上开车似的。
晕晕乎乎跑了一段,安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身边,扯着嗓子喊道:“陛下!你没有长枪,请撤到后面去,我来指挥!情况好像不对!你要小心!”
啊?也是啊,主帅跑前面像什么话。刘氓对安东的建议深以为然,赶紧催马让到一边。可能是达成了默契,古纳尔、于尔根、埃里克、佩尔和托马斯自觉的围在他身旁。这下他们组成了奇怪的队列:最前方是以朗斯洛特为核心的四名重装骑士,中间是密集的百人方队,末尾是不规则的菱形小队。
在安东指挥下,众人跟条顿骑士团的距离越拉越远,最后隔了近二百米,在后方半公里则是乱七八糟的西里西亚重骑兵。他们分成五个旗队,一队五百多人。中间两个重骑兵旗队纵列,两旁是轻骑兵。可是重骑兵分为骑士和扈从,使得队伍凌乱不堪。
跑过一段烟熏火燎的地段,前方传来海啸般的声音,刘氓吓了一跳,不自觉的错马到一边查看,差点把埃里克挤翻。不过这一看,他自己也差点掉下马。
只见前方无数的骑兵密麻麻形成一个蹄铁状包围圈,开口处足有一公里宽。圈子内是乱糟糟挤成一团的农夫,哀嚎、挣扎、怒吼、逃窜,看起来就像一个千奇百怪的炼狱。
两旁的骑兵不时弯弓搭箭,随着有节奏的嗵…,呼…,稀里哗啦…,羽箭遮天盖地飞起,然后暴雨般覆盖中间的人群,没多久,农夫们就安静下来。侥幸冲出来的也被一一射倒。
跑了这么远,条顿骑士团的队列没生太大的变形,他们径直向马蹄铁的一条边撞过去。可是马蹄铁迅摆开,然后碰的巨响,箭雨飞起,落下,不过这次是响成一片的哐啷声,骑士团似乎不受影响,继续冲击。
靠,这样不行,刘氓大喊一声:“安东!”那小子基本上跟他心意相通,没一会,队列开始偏离骑士团的攻击方向。
条顿骑士团像尖刀切奶油似的在弓骑兵中切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可这也是他们灾难的开始。闪开冲击的弓骑兵娴熟的抽出嘴里叼着的羽箭,满弓平射。又是噼里啪啦一阵轰响,外围的骑士开始跌落马下,不少战马也被射倒。
落马的骑士大多伤情不重,可是他们刚爬起来就被乌压压的轻骑兵围住,等骑兵散开,他们已经倒落尘埃,不过身旁总会留下四五具敌人尸体。
“…,密集队形…,翼盾遮蔽…”听到熟悉的声音,刘氓下意识将翼盾顶在脸上。随即,叮叮当当,冰雹般的箭矢将他笼罩,让他感到喘不过气。他无法看到,撑起翼盾的密集队形就像一块整齐的铁板,抛射的羽箭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条顿骑士团尽力保持队形,想冲入敌人的阵营泄厮杀的yu望,倾述心中的憋闷。可是对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等他们接近就拨马躲开,拉开一段距离再回身放箭。一旦有骑士落马,无数的骑手就挥舞着弯刀和长矛拥上去。
骑士团减员开始明显,战马也耗尽了冲击力。不得已,他么们打个回旋想冲出包围与西里西亚骑士会和,可是西里西亚骑士们也面对着相同的命运。
刘氓的百人队已经斜穿出主战场,只损失了七八个人。这时,前方出现几百名骑兵,他们似乎早就等在那里。这些骑兵穿着覆盖全身的铁叶甲,手持圆形盾牌和长矛,面对刘氓的百人队他们并不躲闪,而是拉开阵线,咆哮着迎了上来。
***,憋屈死了,刘氓直接越指挥,前方的朗斯洛特等人让开骷髅骑兵的正面,而骷髅骑兵迅变换成四路横队,齐涮涮放平长枪,狂暴的撞上拦截的骑兵。
对方的长矛相比四米长的翼骑兵长矛显得滑稽可笑,战马更是差了一截,一阵木屑纷飞就被刘氓的小弟撞成两半。当面的骑兵除了用尸体绊倒两个对手,再无任何战果。
透出包围,刘氓已经镇定下来,或者说知道该干什么。回身看看追上来的骑兵,看着这些人熟悉的面孔,他忽然很想笑。丫的银球,好歹招呼一声么,否则我说什么也不蹚这趟浑水,那么多公主和小萝莉啊。
可是蹚不蹚浑水不由他做主,刚想着从哪个方向逃跑,前方就斜插过一队塞尔柱人,封死他们的去路。对方足有两三千人,这样还玩冲击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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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没有终止,麻烦也在继续。不到三个小时,战场上已经看不见德、波义勇兵,或者说农夫的身影,只剩下搅作一团的各类骑兵。
西里西亚和条顿骑士团近五千轻重骑兵只剩下不到两千,绝望中,他们也爆出令对手恐慌的勇猛。很多骑士即便落下战马,周身插满箭矢,仍然冷静的舞动宝剑,劈砍任何敢于靠近的东西,就像在自家后院习武。每杀死一名骑士,弓骑兵就要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
不过这些骑士足够蠢,刘氓亲眼见着一个小团队骑士偶然突出重围,居然又傻乎乎的杀回来送死。
条顿骑士团还剩百余名骑士聚拢在赫尔曼身边,他们学会了不规则机动,尽力与敌人接触。丧失距离优势,弓骑兵只是待宰的羔羊。西里西亚重骑兵则分解成三个集团横冲直撞,在此情况下,弓骑兵战术再娴熟,也失去对战场态势的精准把握。虽然胜负已定,但损失是弓骑兵领导者无法承受的。
战场一角,刘氓正在为突围无望颠。我的公主啊,我的小萝莉啊,好不容易得个穿越机会,不能就这么哏屁啊!又是一阵叮叮当当,四五名骷髅骑兵被甩离队列,无数的弓骑兵立刻蜂拥而上。
“全体…,左转向!不能抛弃一个战友!”刘氓嘴上喊得欢,心里却在想:奶奶,扎进人堆里,这些货不会再乱射箭了吧?屁股被近距离钉了一箭,实在让他痛彻心扉。不过他这一招很有效果,刚围上来的弓骑兵一时跑不掉,跟骷髅骑兵搅在一起。
看到队友回身来救,那几个本已绝望的骷髅骑兵狂热起来,三个还能站起来的一边狂喊着罗马万岁,一边挥舞马刀将靠近的敌人一一斩落,而对方的弯刀和长矛对他们的流线型头盔和衬板龙虾甲没什么作用。爬不起来的就在地上打滚,照着马腿乱砍,居然也取得不少战果。
刘氓和古纳尔等人处于外围,扎进人堆后一匹马被撞得跟他并列,在这一瞬间,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这家伙穿着一件修补过的锁子甲,应该是战利品,头上是带护鼻的汉式头盔,耳旁还有飞翼状饰片。马侧有两张弓,两个巨大的箭袋已空了一个,这会他抽出短弯刀,正高高扬起准备砍过来。
这家伙无论战马还是身高都比刘氓低一头。俯视他细长眼睑中狂热的黑色瞳仁,刘氓突然有强烈的恶搞yu望,他用对方的语言猛喊:“蓉儿!我托雷安达复活了!忽必烈不敢乱来。”
这一喊不要紧,刘氓的小弟无所谓,弓骑兵却集体进入呆滞状态,随即被噼里啪啦斩落马下。
嘿嘿一笑,见不远处有一个全身铁叶甲,手持大纛的身影,刘氓高喊:“紧促自由队列!追击拿小伞的家伙!落马的笨蛋自己找匹马,躲进队伍找妈妈去吧!”
“哈哈哈!”骷髅骑兵们集体狂笑起来,然后嗷嗷叫着直扑那个被刘氓认为是千夫长的家伙。
那家伙并不慌乱,轻挥手中的大纛,聚集起周围的小弟拨马就走,可是他们的战马与骷髅骑兵装备的顿河马相比并不占优势,在短距离内更是如此,结果被衔尾追着乱跑,战场更加混乱了。
安东等人自觉围拢在刘氓身侧,跑了一段,于尔根突然喊道:“大领!东面有个大村庄,西里西亚人好像冲进去了!”
那还等什么?再跑下去不死也疯了。刘氓立刻指挥小弟狂奔而去。等村庄就在眼前,一队弓骑兵斜插到他们队伍的左侧,噼里啪啦又是一顿箭矢。刘氓这会才想起自己人也算是弓骑兵,大喊:“全体…,收刀!全体…,持弓!”
骷髅骑兵的翼盾可以固定在左臂上,并不妨碍持弓。随着刘氓的命令,大家在奔驰的战马上齐刷刷弯弓搭箭,锁定远处的对手。随着开火命令,七八十只羽箭轰的一声飞上半空,然后撕开空气落入人群。
刘氓设计的加重箭头和长箭杆原本是对付重型装甲的,对付轻型装甲,甚至不穿装甲的弓骑兵实在是小材大用。两轮抛射就有百余名骑手滚落马下,而同样射程内,对方的箭矢对刘氓等人毫无效果。远射吃亏,近战还是吃亏,对方只能眼看着那片黑色身影突入村庄。
进村后刘氓才弄清这是怎么回事。指挥波兰第二义勇兵团的苏里斯拉夫脑子还算灵便,见到德意志义勇兵的惨状,当即指挥兵团突入这个村庄。虽然突围过程中几乎损失殆尽,加上陆续赶来的骑士、轻骑兵、步兵,这里还有近四千兵马。
入村后,骑士和重步兵抵御追击的骑兵,农夫们用土石和杂物依托围墙和房屋建立防线,在村内则挖掘壕沟,搭上木料,用以躲避箭矢。为了生存,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这么个残破的村庄居然历经数小时围攻屹立不倒。
进了村子,刘氓突然感到筋疲力尽,看看防御情况,他只能祈求天父庇佑,或是期盼外面的进攻者没带辽奸、西夏奸、金奸和汉奸制作的攻城器械。
安排小弟跟别的骑士一样加入外围防御,刘氓领着朗斯洛特等人直奔村中央的临时军部。感觉到右肋下不舒服,低头一看,他才现不知何时又挨了一箭。心里叫了会屈,再看看朗斯洛特等人,他又高兴起来:都比自己惨。
大屋内只有西里西亚亨利,苏里斯拉夫和两个侯爵,四人都坐在板凳上低头一声不吭。能冲进村子重骑兵不到一半,他们已经丧失希望。听到动静,西里西亚的亨利抬头看了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突围出去了…”
靠,以为老子是胆小鬼啊?要不是逃不掉,我才不跟你在这啰嗦呢。对西里西亚亨利的话刘氓深感愤慨。不过看到这家伙铠甲上的洞和血迹,以及心如死灰的样子,他懒得计较,一屁股坐下直喘粗气。
西里西亚亨利又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但愿留守的人能赶回里格尼茨告诉他们这里的消息,也许他们还能坚守一阵吧,等文西斯劳斯过来就有希望了。”
你丫的希望,文西斯劳斯的人马并不比我们强多少。再说,现在外面至少还有三万敌人,就算有援兵过来,那时候老子尸都没了。想到这,刘氓也叹了口气说:“别想着援兵了,我们休息一阵,还是考虑怎么突围吧。这么多人,就算村子不被攻破,也要渴死饿死。”
西里西亚亨利本来是说里格尼茨有希望,他并未对这里报什么希望,听到刘氓答非所问的话,他低头想了会,突然说:“亨利,无论如何,你必须活着回到里格尼茨。”
啊?刘氓一愣,看到他眼睛有些说不清的意味,心里忽然有些虚。
“帕特里西亚…,帕特里西亚是个好女人…,她…,她应该得到幸福…”西里西亚亨利像是自言自语,间隔了一会,他看看苏里斯拉夫等人,继续说:“为了西里西亚,为了波兰,我们要想办法突围。”
靠,这货不是知道了我跟他老婆的事吧?想想也是,那毕竟是他的地盘,自己那样肆无忌惮,他要听不到风声才怪。明白西里西亚亨利的意思,他老脸一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没休息一会,于尔根匆匆跑进来,大声说:“大领,赫尔曼大领带着几十个人想冲进来,可是外面人太多。”
你脑子进水啊?赫尔曼关我屁事?刘氓正想踢他一脚,却现托马斯一愣后开始轻轻颤抖,朗斯洛特已经站起来收拾装备。靠,已经到这份上了,还是讲点仁义吧,说不定突围时能就自己一条小命。
再看到西里西亚亨利等人也开始结束装备,刘氓抢先一步,义正严词的痛斥:“这事也要通报?立刻集结队伍,无论如何要把我们的勇士救回来!”
十分钟后,骷髅骑兵在几个骑士协助下再次起冲击。赫尔曼和他的二三十个手下紧紧靠在一起突围。虽然被羽箭射得像个刺猬,又苦战了这么长时间,这些只为战斗生存的虔诚骑士仍然显现出强大的杀伤力。不过他们的战马早已挪不动步子,失去机动性的骑兵只能是等死。
刘氓他们人困马乏,外面的敌人也不会太舒坦。近两个小时打下来,这些弓骑兵同样损失惨重,对骑士们多少有些畏惧,再说也不想对这些只是接应同伴的家伙费什么功夫。因此,队列紧凑,训练有素的骷髅骑兵迅切开人群彪过去,掩护着赫尔曼等人退回村庄。
顶着乱糟糟的箭雨看了一会,刘氓感觉外面的敌人似乎少了,只有一万多的样子。回头看看村子,他很是纳闷。自己这些骑士大多捞不到近战的机会,就算一个换十个,也不可能干掉三万人啊?四万多人,损失一万,这里一万多,剩下的难道去进攻里格尼茨?圣母啊,那可是空城,我的小女人们…
看看下马后站都站不住的赫尔曼,看看围墙后嘴唇干裂双目无神的波兰义勇兵,刘氓肚子里那个屈啊。妮可,贝拉的丫头,克扬的丫头,姐妹花,那么些小萝莉,都还没尝着味道啊…。不行,一定要激起这些货的士气,只要集体突围,自己总能找到空子溜出去。打定主意,他重新精神起来。
日已西斜,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虽然贵族、骑士抱定必死的信念,农夫已丧失希望,虔诚的刘氓并不颓丧。
顶着已经稀疏的箭雨,他昂然站在一个土堆上,充满豪情的喊道:“虔诚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为信仰战死,用鲜血洗涤灵魂,让我们纯洁的升入天堂,阿门。”看到众人果然精神不少,他又引吭高歌:
波兰没有灭亡,信仰没有沦丧。
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异教徒难以猖狂。
举起长矛,挥舞宝剑,
前进,前进,纯洁的灵魂永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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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招谁惹谁啦?刘氓郁闷的要死。在西里西亚亨利的建议和掩护下,他带着骷髅骑兵尝试性突围。当然,这主要是为了吸引追兵,为其他人突围减少压力,不是因为他们装备好,度快,突围的希望比较大。
可是他们刚冲出村子就感觉不对,这些敌人疯似地对他的人围追堵截,甚至派出所剩不多的驼骑兵和所谓的重骑兵硬抗,根本就不惜损失。
半个小时后,刘氓剩下不到五十名骷髅骑兵,朗斯洛特、于尔根、帕特里克、安东和托马斯负伤,他们只能在西里西亚亨利的接应下退回村子,结果又损失了几个人。
在屋里喘了半天气,刘氓终于想明白为何如此,一方面是他们这些既可远攻又能近战的新式骑兵引起对方重视。另一方面,自己那次恶搞让他们疑惑,非要把自己逮住问清楚不可,这从对方不对自己下死手可以看出来。
银球啊,圣母啊,俺来这只是为了泡公主,给我设定这么多即时战略游戏干嘛?
他在这漫天叫屈,西里西亚亨利等人也是各怀心思。沉默了半天,西里西亚的亨利把他叫到屋外,见左右无人后说:“亨利,还是那句话,你必须回到里格尼茨。出前我已经给了帕特里西亚暗示,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事情…”
不管刘氓老脸通红,老家伙看着远处继续说:“她那时候那么小,那么可爱,我却伤害了她,这让我永远无法心安。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前几天你们一回来,我就现她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希望,也是绝望。所以我才会给你们创造机会。你不用多想,很久以来,我心里就只剩下波兰王位了。”
重新正视刘氓,他恳切的说:“亨利,我已经没有希望,我必须对这些战死的贵族和骑士负责。希望…,希望你能取代我,让帕特里西亚幸福。”
又呆呆的看了他一会,西里西亚亨利继续说:“我看了,外面剩下的敌人不算多,你的骑兵很有战斗力。等一会,我们把骑士分成两部分,我带着赫尔曼等人先突围。看准时机,你再反方向突围。帕特里西亚将成为西里西亚公爵,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
老家伙说完,也不待刘氓说话就回到屋里安排,倒是弄得刘氓心里五味杂陈。靠,还有这样甘于带绿帽子的,可是…,貌似这样突围也不是个好主意啊…。盘算半天,刘氓也回到屋里。
朗斯洛特等人的伤并不重,刚才只是箭头影响了动作。哥特式铠甲利于解脱,他们又穿着丝绸内衣,因此箭矢很容易就被清理干净。
见西里西亚的亨利已经安排的差不多,刘氓大声说:“各位,分开突围并不是好主意,兵力越分散,希望就越小。我建议大家在黄昏时集中突围。天父是慈悲的,你们先走,我带着手下和农夫一起突围,只希望你们能吸引足够的敌人。另外,我现对方很害怕我们这些黑色骷髅骑兵的弓箭,我建议你们带上这些骑兵背后的小旗,这样对方对远射就会有所顾忌。”
西里西亚亨利大惊失色,众骑士则惭愧不安,第一次没有人认为刘氓可笑。看看众人,刘氓缓缓脱下战袍深情的对西里西亚亨利说:“公爵,在你没说那些话之前我也许能心安理得,但现在我明白了很多道理。这是我的战袍,希望你能披上它,带着我的祝福回到里格尼茨,带着在场的骑士回到里格尼兹,波兰需要大家,波兰需要希望。”
见公爵想说什么,他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如果只能有一个亨利,我希望你是那个亨利。生命不只有权利和爱情,帕特里西亚会明白我的心…”
老亨利看了他半天,深深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他一走,刘氓深情的看着小弟们说:“我把大家带入了绝境,但我希望大家能理解。突围可能非常混乱,无论是谁突围出去,我都希望你们能让罗马帝国屹立不倒。那个…,你们不是我的亲人,但胜似亲人,我也就直说,妮可和琳奈都…,啊,你们猜去吧。”
见众小弟热泪盈眶,恨不得掏出心给自己看,刘氓满意的点点头,心里想:这托孤戏应该不错,这下不但有道义,还有亲情了,没人会丢下我不管吧?
黄昏时分,西里西亚亨利带着不到二百名精疲力竭的骑士,悲壮的起了冲锋,在无数弓骑兵和“重骑兵”截击追堵下渐行渐远。
见外面剩下不到三千敌人,而且还犹犹豫豫不知该如何是好,刘氓站在高处对各色农夫和步兵说:“各位,不管有没有希望,我都会带着罗马帝国的骑士跟大家一起突围。我们分成四路,同时冲出去。即使不能成功,也要让异教徒知道我们的虔诚!”
众人早就对刘氓敬仰万分,再看到只有刘氓和他的骑士关心他们这些农夫,一双双绝望的眼睛骤然坚强起来。不知谁先唱起来,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高唱:“波兰没有灭亡,信仰没有沦丧。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异教徒难以猖狂。举起长矛,挥舞宝剑,前进,前进,纯洁的灵魂永放光芒…”
唉,人心可用啊…。看到四路步兵义无反顾的冲出去,捡起地上的武器扑向敌人,刘氓感慨万千。随后,让他目瞪口呆的情况出现了。
可能是战斗中耗尽了箭矢,或者说不想在这些农夫身上浪费箭矢,弓骑兵纵马冲进步兵队伍,相用弯刀解决他们。可这些弓骑兵无法想象充满战斗yu望的农夫多么可怕,一时间竟跟他们打了个不分胜负!
靠,这下能出口恶气了。见每个方向弓骑兵都不过几百人,刘氓干脆带领小弟杀过去痛宰轻骑兵。半个小时后,弓骑兵死的死逃得逃,战场安静了,只剩下尸山血海和远处静静呜咽的奈斯河,以及还在傻的刘氓和农夫。
半响,刘氓笑着对小弟说:“这些异教徒的指挥官太笨了,他们还以为骑士跑完了,这些步兵不堪一击呢。却没想到还有我们这些无敌战士。别说三千人,再来三千人也不在话下…”
他话音未落,西面就隐隐传来马蹄声。靠,我不是曹操,他赶紧吩咐农夫们收拾武器和值钱的东西朝山脉跑,自己也带上小弟夺路而逃。
一路向西跑到天黑,一条河拦住去路,大家这才现已经逃进了苏台德山区。见后面并没有追兵,众人干脆在这扎营。
放松下来,每个人都疲乏的不想动一个指头,河边只剩下风声、水声和战马吃草的声音。不知躺了多久,朗斯洛特坐起身,众人还以为有什么情况,稀里哗啦都蹦了起来,相视半天才呵呵笑着重新坐下。月色如华,又沉默一会,有很多人开始抹眼睛流泪,更有人失声痛哭。
一百个骷髅骑兵出门,现在剩下不到三十,刘氓即便是再没心没肺也感到一阵酸楚。看了他一会,朗斯洛特轻声说:“陛下,明天我们怎么走?里格尼茨应该被围了,我们很难进城。再说,睡上一晚,大家可能手都抬不起来了…”
靠,怎么没想到这个。是啊,这些小弟可没练苍狼邀月。下午时疯狂战斗,可以说是对生命的透支,一旦放松下来就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胡思乱想半天,刘氓才说:“那我们休息到半夜,顺着河向西北走,然后从山里折向里格尼茨,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朗斯洛特点点头,继续看着河水呆,于尔根则拍了拍安东问道:“安东,这些人就是把你们从黑海赶过来的人?厉害是厉害,可不会喷火啊。”
安东尴尬的笑笑,随即严肃的说:“这些人的确厉害,你们也看到了,除了陛下训练出的部队,还有什么人能抵挡他们?他们的确会喷火,只是…,只是喷火的怪物好像没来…”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这个问题,一边掩饰心中的不安。刘氓没有参与,现在终于明白安东的恐惧了。难道火yao就是被蒙古人从东方带到这的?不是奥斯曼土耳其人么…。他现在终于后悔没学好历史了。
想了一会,他又开心起来,别的不清楚,蒙古人没有占领欧洲他是清楚的。历史就算生改变,也不会变动这么大吧?先躲过这一场无妄之灾,赶紧回去及时行乐。至于那遥远的地方,那前世的故乡,就由他去吧。
那个王朝有着最先进的技术;最强大的经济基础;最聪慧,最吃苦耐劳的人民,却因一两个帝王的昏庸葬送整个文明,实在不知是悲哀还是可笑。
见他不参与讨论,而是沉默不语,朗斯洛特问道:“陛下,您认为匈牙利能不能挡住这些可怕的敌人?”
刘氓笑着说:“匈牙利?应该没问题吧,佩斯城非常坚固,他们的兵力又远西里西亚。这次你也看见了,除了骑射,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只要不跟他们打运动战,依托城防坚守还是可以的。再说,实在不行可以拆毁多瑙河上的桥梁,布达再守不住就没话可说了。”
朗斯洛特闻言沉思了半天,然后说:“陛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去佩斯或者萨克森方向?里格尼茨已经…。唉,我们应该是这场战役唯一的幸存者了,应该去告诉他们敌人的战法,并帮助他们防守。”
靠,也是啊,佩斯守不住贝拉的伊丽莎白可就悬了。到时候这些蒙古兵再冲过维也纳,其他的小女人也悬了。
思忖半天,刘氓说:“这么吧,我们分成三部分。朗斯洛特,你带安东、帕特里克、弗兰克和十几个骑兵去佩斯;托马斯、埃里克、古纳尔和佩尔带剩下的人去波西米亚;我和于尔根去里格尼茨看看,然后根据情况,去任何一个方向追你们,或是留在里格尼茨。”
朗斯洛特正要反驳,刘氓抢着说:“朗斯洛特,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再说我有天父庇佑。于尔根善于现敌踪,我们不会跟敌人硬拼的。”
朗斯洛特看了他半天,点头答应了,可别的小弟死活不答应。刘氓既高兴又可气,劝说半天,只好答应带上托马斯和佩尔。佩尔也是身手灵活型的,大家比不过只好默认。而托马斯,刘氓知道他留下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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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o日下午,里格尼兹城内的大火还在燃烧,不过这不是入侵者的杰作,而是居民自己放的。
昨天,出征大军的闲杂人员逃回来一些,告之大家情况不妙。
入夜后,条顿骑士的几个骑士带着重伤的赫尔曼回来,大家才知道出征大军竟是全军覆没。
悲声不能掩盖活下去的渴望,在波列斯拉夫国王指挥下,剩下的军队点燃城池,退守城中孤岛,居民只能继续向西逃亡。可是一天即将过去,入侵者的狰狞身影始终未出现。
根据零零散散逃回城内难民和溃兵的消息,入侵者正在摧毁周边地区,没有进攻里格尼茨的意思。波列斯拉夫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他女儿海德维格却心如死灰。
赫尔曼大领伤势严重,至今没有醒来,可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死死攥着一件战袍,那是亨利的。她在自己的小阁楼坐了一整天,有时闻一闻被子上残留的气息,有时看看远处火光中的教堂钟楼,脑子里空空如也。
等钟楼悄无声音的倒塌,海德维格默默跨上窗台。带着焦糊味的微风吹过,在她身上留下些灰烬。这是圣灰节的圣灰么?天父啊,生命果然如此脆弱,幸福短暂的像流星。她默默看了会灰烬,然后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她没有像小鸟一样飞走,也没有坠入深渊,阁楼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让她又腾起些许希望。过去打开门,进来的是帕特里西亚。见婶婶同样是双目无神面如死灰,海德维格泪水终于滑落面庞,紧紧抱住她呜咽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并肩坐在床沿上,帕特里西亚默默看着窗外,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刚才传来消息,他们用毛尖挑着亨利的头颅四处炫耀,又有好几个城堡被摧毁了。”
亨利?海德维格感觉胸口被猛刺了一下,软软倒在床上。帕特里西亚愣了片刻,看着海德维格说:“我说的是我丈夫亨利,罗马的亨利还没有消息。”
海德维格呆了半天,还是痛哭起来。帕特里西亚苦笑一下,无意识的四下看看,却现床单上有几点变暗的血迹。她的心里猛地涌上些酸楚,甚至有些气苦。茫然半天,她才想起这也许是自己造成的,又对自己的念头感到可笑。她忽然现,自己心中只剩下一个亨利。
心情复杂的看了会身旁痛哭着的小女人,帕特里西亚最终将她搂在怀里,默默的抚慰。等她平静一些,帕特里西亚轻声说:“可怜的孩子,我去见过亨利手下骑士的妹妹妮可,她并不为亨利担心。她说:亨利一定会没事的,他是个神秘的人。在科隆有关于他的传说,说他本来是…,本来脑子有些问题…”
海德维格隐约知道这个传说,可她并不明白婶婶为何提起妮可。等婶婶说完,她犹豫着问道:“婶婶,你认为妮可的话可信么?她…”
“傻孩子,那个小女孩应该跟你一样…”帕特里西亚不知怎么心情放松许多,可话说到一半,她又不知该怎么说下去。见海德维格一脸的纳闷,她忽然生出些也许带点邪恶的念头,笑着说:“孩子,看你的床单,这应该是爱的结果吧?难道不是那个亨利?”
海德维格呆住了,傻傻的看了会床单,又看了会神色奇怪的婶婶,突然间羞涩的恐惧就取代了悲痛和担心。她搂住婶婶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瑟瑟的说:“婶婶,我该怎么办…”不过她的恐惧又很快消失了,因为婶婶回答:“跟我一起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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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可不知道他的情妇们搞些什么名堂,他心里充满的是疑惑。在山里躲闪晃荡了半天,中午时他们终于到达里格尼茨附近的山里。城外都是来往的骑兵,但没有攻城的意思,也找不到大部队扎营的迹象。
他不敢贸然进城,就带着托马斯一路观察战场,只看到千把蒙古兵在忙着收拾东西。这些家伙割下农夫和骑士的耳朵,捡拾各类装备,清理安葬自己的同伴。根据看到的情况估计,昨天战斗中对方损失在一万上下。这损失虽然严重,可他们应该还有三万人,足够摧毁里格尼兹。
想了半天,刘氓也理不出个头绪。看看两眼无神的托马斯,他正想安慰一下,于尔根说:“大领,西面有几个人正往里格尼茨方向走,应该不是农夫。”
是么,既然偷偷摸摸的应该不是敌人。刘氓立刻带着三人摸过去。看到突然出现的刘氓等人那些家伙也吓了一跳,看清他们的样子,才算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人示意一下说:“各位骑士是援助里格尼茨的么?我是布雷斯劳的达里乌斯伯爵,这几位都是布雷斯劳的骑士。”
布雷斯劳?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刘氓还是笑着说:“我是德意志罗马帝国的亨利,这三个人是我的臣子。如果你们是去联络里格尼茨的,那你们不用去了…”
听刘氓介绍完昨天的战斗,达里乌斯目瞪口呆,半天才说:“这怎么办?布雷斯劳还等着援助呢,近两万塔塔人正在围攻城池。”
都去攻打布雷斯劳?刘氓是彻底糊涂了,波兰还有什么像样的城池值得塔塔人(算了,就叫塔塔人吧)围攻?见刘氓不明所以,达里乌斯解释到:“布雷斯劳以前是西里西亚都城,亨利大公时才迁到里格尼茨,现在布雷斯劳由切斯拉夫主教管理…”
听达里乌斯解释,刘氓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塔塔人到达布雷斯劳后几乎杀死了所有未逃走的人,匆忙中切斯拉夫主教指挥众人躲入城心孤岛。塔塔人见不易攻取,就将城外修道院所有的修女掳掠过来,然后在孤岛前全部淫辱致死。
切斯拉夫主教和众人愤怒之极,昨天塔塔人转向里格尼茨后,他们组织人手袭击了塔塔人的补给营地。因为兵力太少,他们本来没指望能成功,没想到营地中很多奴隶和俘虏闻声起了暴动,里应外合之下,几乎摧毁了整个营地。不过塔塔人营地中十二三岁的孩子也很有战斗力,最后仅有切斯拉夫主教和达里乌斯在内的几个人突围退回布雷斯劳。
听到这消息,刘氓实在是无话可说。达里乌斯等人以为是补给被毁,塔塔人才怒而围攻布雷斯劳,他却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对塔塔人劫掠世界的历史刘氓不清楚,但对他们毁灭前世所在国文明的过程还算记忆深刻,对塔塔人的军制也有些了解。
达里乌斯所说的补给营地,应该是塔塔人称为奥鲁的营地,那不仅是他们的物资和兵员补给基地,也是大帐所在地,里面有他们的妻小,劫掠的所有财物,等于他们的生命。在与金国的战争中,塔塔人的随军奥鲁曾被攻击并全部俘虏,导致塔塔人华北方面军大败。
想到这,刘氓不知该感激还是祝福这些家伙,因为他们的愤怒,这一路塔塔人已经不可能再有作为,但是布雷斯劳承受的报复将会是毁灭性的。
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还有些好奇,问道:“达里乌斯伯爵,你们实在是干了一件大事啊,天父一定会赐福你们。嗯,你知道当时暴动奴隶的情况么?”
达里乌斯想了下回答道:“谢谢陛下赞誉。当时情况比较混乱,我们起攻击后不久,营地内就骚乱起来,似乎有人在拼杀。然后营地内出一声可怕的巨响,一下子半个营地的物资都烧起来了。对了,我们撤退时有一些罗斯等地的奴隶想杀出包围,最后我们接应出一个人。但他像是东方人,言语不通,我们无法了解情况。”
东方人?!刘氓心里一阵狂跳,压制了半天才问道:“那个人长相怎样?穿什么样的衣服?”
达里乌斯不明白刘氓对这个为何如此好奇,看起来还非常激动,但他还是回答:“那个人黑头,黑眼睛,看起来很瘦弱,嗯,好像不锻炼身体的贵族,奴隶对他很重视。他穿着一件长长的袍子,啊…,很可笑,他跑出来的时候抱着很多类似书籍的东西,好像那比他的命还重要。”
圣母啊,你不是为难我么?刘氓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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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最终选择返回里格尼茨。那个奴隶,那个书生,不管他是金国人还是宋国人,都跟今生的自己没有关系,不值得为他去注定要毁灭的布雷斯劳犯险。
虽然做出了决定,刘氓还是有些恍惚。在前世的记忆中,在爷爷激愤的言语中,壮丽的宫殿轰然倒塌,数不尽的文卷付之一炬,秀美的山川田野尽遭蹂躏。崖山海岸,数万文明的传承者投入怒涛,一个屹立世界之巅数千年的文明黯然消亡…
站在苏台德山林中翘东望,瑰丽的波兰大平原四处烟尘。他不知道:如果能跨越千山万水,宋国最后干城,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兼夔州路制置大使孟公讳珙正在江陵屯田备战,正在晚春的凄凉中吟诗慨叹。
但他在想:如果带上十匹顿河马,能不能穿越茫茫通古斯森林?他忽然有些激动,朦胧视线中,亭台楼阁赫然在目。
“大领,你在想什么?”于尔根已经纳闷了半天,见刘氓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赶紧问到。
“嗯?”八千里山河骤然变成苏台德苍茫的山色,刘氓恶狠狠的看了于尔根半天,等他惶恐不安的退后一步,大声说:“我在想妮可!”
于尔根老脸一红,尴尬的挠了挠头,心里倒是放松不少。见两人如此奇怪,佩尔讪讪的说:“大领,你为什么想妮可,而不想玛蒂娜?”
我靠,你狠,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刘氓是无语了。
将里格尼兹周边化为焦土后,塔塔人的万人队就回到生会战的奈斯河畔扎营,一半人驻守休整,另一半人分成千人队继续搜索活着的人,武装哨探和行军哨探四处游弋。
闪进一座已被焚毁的城堡,刘氓吩咐于尔根和佩尔做好警戒,自己则拉着神情恍惚的托马斯想稍作休息。不过他们选错了地方,院子里堆满了横七竖八交叠在一起的尸体,暗褐色的血液溢满地势较低的北角,粘稠如浆还未干涸,但铺天盖地的苍蝇和水解的恶臭显示这不是刚生的事情。
刘氓尽力将头盔下沿墩在颈间,拉着托马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大厅,旋即退了出来。大厅里全是女人,全身**状貌凄厉的女人。一个十一二岁,应该是贵族的小姑娘躺在中央的长桌上,两只眼睛已成空洞,肚腹也被剖开,但脸上的表情仍然凝固在最后的痛苦中。
城楼下,刘氓揭开面罩喘了半天粗气,又看看围墙上悬挂的尸体,默默走向远处的大路。一个十人队的武装哨探疾驰过来,为的二话不说挥起弯刀斩落。刘氓只穿着鳞甲,他可不敢用下沿不固定的头盔硬抗,赶紧闪过刀锋,一把攥住对方的手将他拖下马。
在小弟帮助下击落最后一名妄图逃跑的骑手,刘氓指挥小弟将这十个人拖回城堡。踩住一个野兽般狂暴挣扎的骑手,他轻声细语的问:“你是哪个汗国的?跟着谁来这里?”
那家伙狂热的眼神僵住了,半天才纳闷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会说塔塔语?”
刘氓耐住性子说:“你没必要知道,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祈求长生天保佑吧。”
“你才是那个魔鬼领?你赶快投降吧!拜答尔王子不会杀你!”那家伙眼睛里闪过惊喜,让刘氓感到莫名其妙。
刘氓正想再问,于尔根说道:“大领,外面有很多骑兵赶过来。”
靠,交朋友都不给时间。刘氓一肚子郁闷,只得吩咐:“托马斯,用小刀把这些人的下巴切掉,手筋、脚筋挑断,扔在这流血而死。”说完,他又用塔塔语复述一遍,还加上:“你们既然看不上别人的灵魂,就让自己的灵魂跟这些人流淌在一起吧。”
来不急欣赏那些人恐怖之极的眼神,刘氓带着三人骑上对方的战马仓皇而逃。后面的千人队很快现他们,紧追上来。
刘氓奋力催动胯下的驴子,可这玩意实在不适合冲刺。见于尔根和佩尔拨马就要往回跑,他赶紧喊:“蠢货!那是千人队,你们能挡住个屁!”
窜过一片树林,眼见着没法了,刘氓只得命令大家散开跑。他刚跑出没多远,几十个骑手迎面兜过来,打头的家伙像是百夫长。百夫长一愣神,然后大喊:“他头盔上有金边和鹰徽!活捉他!阿巴还有重赏!”
我的个娘啊!刘氓掉转马头又扎进树林,等他跑出来的时候头盔已经没有了。慌不择路的穿过一座掩映在树林中的村庄,兜头又是一队骑兵。“活捉他!他拿着双刃大砍刀!阿巴还有重赏!”
咻,正义之剑被刘氓甩的没了踪影。
“活捉他!他铠甲上有金边鹰徽!阿巴还有重赏!”
刺啦,活动锁扣被刘氓撕开,然后在马上玩起顿河马戏团才能做出的惊险动作。
“活捉他!他衣服上有刺绣鹰徽!阿巴还有重赏!”
滋拉!
“活捉他!他丝内衣上有刺绣鹰徽!阿巴还有重赏!”,
撕拉!
靠,以后再不显摆了。幸好老子有内裤,这凉风吹的还蛮惬意。彻底没了负担的战驴显现出优势,虽然有些蛋疼,刘氓还是摆脱了追兵。
七晃八晃,绕了大半个地球,他才闪进城桓毁败,余烟袅袅的里格尼茨,擂鼓般跳动的心脏总算平复下来。
城中岛上布满了土木工事,吊桥高高悬起。刘氓刚窜到河边,几只箭矢咻咻钉在马蹄前。看看工事后方影影绰绰的人影,刘氓不敢造次,赶紧举起双手示意。
工事后一个人问道:“你是来谈判的么?白旗为什么围在胯下?羞辱我们么?阿…”
“啊你个头!我是你老板!”刘氓险些没气晕过去。
半个小时后,衣冠楚楚的刘氓跟波列斯拉夫等人坐在长桌前攀谈,历经战阵的萧杀之气使他显得分外英武。托马斯那货比他还机灵,这会正在探望苏醒不久的赫尔曼,于尔根和佩尔都没有消息。
众人已经知道会战的具体情况,对刘氓的悲悯英勇钦佩的无以复加,不过得知布雷斯劳正被围攻,塔塔人一时不会进攻里格尼茨,大家兴奋之情更过敬仰。
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不知为何没来,看着贵族们矜持沉稳的笑脸,刘氓感到说不出的厌烦,干脆借口过于疲乏,随后再讨论战略问题,起身离去。
一进走廊,妮可惊喜中带着忐忑的小脸映入眼帘,刘氓毫不顾忌,拉着她回到给自己安排的住处。小丫头一直在瑟瑟抖,等刘氓拥着她倒在床上,她才轻声问:“陛下…,他们…”
“都没事…”刘氓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听到哥哥与刘氓失散时的情况,妮可有些忐忑,但不算过甚。德鲁伊要是连逃跑都干不好,也就别混了。
虽然有着懒洋洋的困乏,刘氓还是想把妮可揉进自己的身体,这两天的生死经历,让他觉得这小丫头可爱的没边了。看着她娇羞中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刘氓感觉那里似乎是无尽的星空,似乎是月下无边的静谧,会带来无穷的力量和说不清的扰动。
妮可也有些动情,被刘氓看得不好意思,赶紧闭上眼睛。这下可要了刘氓老命了,看着那微微张合的精致鼻翼,微抿的小巧樱唇,他哪还忍得住,贪婪的吻了上去。
浓情粘稠的弥漫开来,稀里糊涂的被刘氓解开衣衫,当生涩的小胸脯裸露在空气中,妮可才猛然惊醒,一边争夺衣服的控制权,一边嘟囔:“陛下…,亨利…,还不到时候…”
可刘氓哪管这些,正想品尝遮遮掩掩的小蓓蕾,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趁他一愣神功夫,妮可飞快的整好衣衫,带着满脸羞红夺门而去。靠,谁这么讨厌。砸吧砸吧嘴,刘氓是一肚子郁闷,不过他很快就开心起来。
进来的是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虽然二人联袂而来,此时的刘氓却毫无顾忌。海德维格心急,刚走到床边想问问情况,就被他一把拖入怀中,弄得帕特里西亚又羞又酸,不知所措。
不过这艳福刘氓注定不能消受,刚吻上海德维格极力躲闪的樱唇,帕特里西亚的女官就在门前闪现,拼命打招呼。
圣母啊,我得罪谁了?刘氓带着一肚子郁闷走到门口,一个骑士匆匆赶来,告诉他城外有动静,塔塔人似乎在追赶什么人。
靠,刘氓来不及多想,抄起墙上悬挂的一柄战斧就走,帕特里西亚追过来拉住他说:“陛下,为了防守城堡,骑士们不可能抽身去接应,您还是看看情况再说…”
看到帕特里西亚眼中焦急的关切,再看看后面海德维格嫣红未退小脸上的慌乱,刘氓的心忽然平静,沉声说:“追随我者,皆为我亲友,爱我者…”
他没有说完,但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都知道他要说什。两人相拥在一起,各用泪眼望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没走几步,通报情况的骑士突然追了上去,高声说:“陛下,我跟你一起去!”
人心可用啊,要不就这么找个借口下坡算了?不知为什么,刘氓隐隐感到此去福祸未知。他正盘算着借口,帕特里西亚忽然高声说:“陛下,大家都会等着你,我们知道,无论什么样的危险,天父都在无私的庇佑你,我们会静待天父的安排…”
靠,圣母啊,这都是什么婆娘,回来不玩死你才怪。刘氓整整衣冠,正义凛然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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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爱世人。可怜可怜写手,虽然写的一般,真是用心了,看完本章不推荐也罢,砖头少点啊…,写手胆小…)
精致的行军大帐中显得有些安静,拜答尔盘膝坐在铺着虎皮的靠椅上,他旁边是一个身着长袍,面目清秀的中年文士。看了会手中的书卷,拜答尔还是有些心神不宁。这些敌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愚蠢,可是那股子蛮劲丝毫不亚于斡罗斯人。瞥了一眼帐下的却薛,他想起经略斡罗斯的系列战斗。
从也烈赞到小城科泽尔斯科,再到乞瓦,每一仗都打得艰辛无比。倒不是对方城池有多么坚固,前金国的工匠为大军制作了足够精良的器械,宋国又使他们得到了天神的武器:火yao,任何城池都不在话下。
这些城池的守军和居民太顽固了。
巴掌大的科泽尔斯科,大军围攻四十日不下,自己的儿子也在攻城战斗中战死,数千名将士伤亡。攻下城池后,他们屠尽居民,将始终不一言的守将瓦西里投进血河淹死。
攻打乞瓦城(基辅)更为惨烈,整个城池就像一头愤怒的猛兽,即便儿郎们再英勇也无法撼动他们的气势。破城后,居民竟然与他们打起巷战,直到整座城市化为灰烬。杀尽每一个喘气的生灵,堂兄拔都最终无法面对守将第米脱里的眼神,将他放走。
经略斡罗斯和钦察,五十万大军损失过半,还要留下足够的人手驻防,进军马扎儿的部队最终不到十五万人。不过大军已经得到足够的信息。这里的诸国不仅跟斡罗斯一样互相攻伐各不支援,愚蠢更不是斡罗斯所能比拟。
作为三路大军的西路军,他们轻易就将波兰大部摧毁,勒格尼兹的守军更是可笑,竟然布阵于平原。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步兵不堪一击,骑兵却悍勇难当,加上那坚固的铠甲,虽然战法愚蠢、拙劣,却让他损失近万儿郎,这可都是久经战阵的精英啊。现在奥鲁又被攻击,工匠和器械损失殆尽,他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些踌躇。
正想问问旁边的男子,大帐外跑进一个百夫长。那家伙跪下行礼后,大声说:“大王子,也苏台千夫长在里格尼兹城外抓住一个蛮夷将官。”
将官?杀掉不就完了?拜答尔不耐烦的挥挥手。可百夫长并不退下,犹豫一下还是说:“大王子,好像就是那天战斗中指挥黑甲骑兵的将官。当时千夫长正追捕两个妄图潜回里格尼茨的小将管,这家伙和两个人出来接应。虽然跑了一个将官,我们还是抓住了他,不过损失了二百余人。”
二百余人?!拜塔尔猛地站起来,深吸了几口才沉稳的说:“带过来我看。”
“是,大王子。不过阿剌海别阿巴还说要…”
“先带给我看。”
拜塔尔打走百夫长,转了几圈,看着中年男子说:“郭敬安达,汝祖郭公玉臣。天可汗创此伟业,其功甚伟。此番经略西夷,汝意如何?”
(郭宝玉,字玉臣,郭子仪后人,汉奸加金奸,元朝崛起的主要推手。其孙实为郭侃,协助旭烈兀占据中东。写手身着米兰铠甲,手持特大号鸢尾盾,只见无数的砖头唾沫飞来,眨眼间就被淹没…)
郭敬微微一笑,不经意的看了看靠椅后的挂毯,才开言:“王子见问,敢不直言。此波兰、马扎儿等地丰秀,但夷狄愚昧,产出甚少。兼之土著泯顽不化,实不易安抚,不得供养。此地距斡难河万里,经年不得雁传,斡罗斯动荡难定,久居不得啊。”
拜塔尔点点头,不再问什么。他知道这个郭敬寡言罕语,能跟着自己,能说一两句话,实在是难得。斡罗斯注定要归堂哥拔都所有,自己作为察合台汗长子,看来要考虑大食与阿剌伯诸地的攻略了。
拜塔尔踱步思量,郭靖闭目养神,大帐中只剩下却薛衣甲的悉索。不知过了多久,大帐外传来噼里啪啦的踢打声,七八个却薛拖着一个血人走进来。
来到大座前,却薛们还不放心似的,死死拖着捆绑血人的绳头,几个人还用弯刀顶在他身上。拜塔尔扭头看了看依旧养神的郭靖,挥挥手让却薛退下,并端来水冲洗这个血人。
血污尽去,拜答尔倒是一愣,这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高大,却不是非常雄壮的类型。他虽高鼻深目,金碧眼,状若猿猴,总体来说还算斯文。拜塔尔想不通万人敌的却薛为何对他如此防备,不由得问起来。
带队的百夫长施礼后回到:“大王子,这家伙狡悍异常。捉拿他的时候,这家伙用一把战斧砍死吾数十名成丁。一名将官逃脱,另数名将官被杀后,这家伙宛若疯虎,实在不易擒拿。百余名儿郎用绳索将他拿下,可是他一路上狡计百出,实在令我等憎恨难耐。”
闻言,拜塔尔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已被剥去盔甲,奇怪的是,身上没有多少实实在在的伤痕。见自己观察,这家伙还偷偷的窥视。
拜塔尔笑了笑,轻声问:“年轻人,我知道你听得懂塔塔语。说吧,你是什么人?是否阿刺都可?”
这当然就是刘氓了,他听到拜塔尔的问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阿刺都可就是公爵的译音。想想不知能否逃出生天的于尔根,再想想为掩护自己力战身死的佩尔,无尽的悲愤和怒火腾起,他挣扎着站起身,昂然看着拜塔尔,大声说:
“大哥…,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放了我吧。我上有百岁老母,下有未足月幼子,天见可怜啊…”
鼓咚咚一阵乱响,帐下却薛倒了一地。拜答尔强忍着一口血没喷出来,厌烦的喊到:“拖出去!砍了!”
“别啊,大哥,大爷,老太爷,我会推车,我会种田,我会吟诗,我会作父,不,作赋,我还有用啊…”刘氓挣扎着扑过去抱住拜塔尔的脚,一个劲的哀求。众却薛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拖开,可是拜塔尔一只靴子也被扯掉。
狼狈不堪的拜答尔正要吩咐把这家伙五马分尸,眼角余光却现郭敬睁开了眼睛,正饶有兴致的观察这个年轻人。拜塔尔咳嗽一声,整了整衣冠,吩咐众人把刘氓带回来。
又看了半天,拜塔尔玩味着说:“年轻人,不要装疯卖傻了。那天你指挥的黑甲骑兵异常了得,终我三千精骑未能拿下。老实说,你是什么身份?从哪里学得吾等言语?”
听着拜塔尔的问话,刘氓却是心头虚。不是为拜塔尔,而是为他后面的那个中年文士。一进大帐,他就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而观察的人居然闭着眼睛,这实在让他心惊胆寒。
感觉到中年人放弃了观察,刘氓才松了口气,吭哧着回答:“伟大的可汗,我只是蛮夷一个小小的子爵…,那几个兵是我大公的,他叫拿破仑,神勇无比,英雄盖世,他手下的大将威灵顿、杰克逊更是了得…”
拜塔尔原本指望从他的胡言乱语中听出点名堂,可是越听越是糊涂,正想踢他一脚,门外又跑进一个百夫长。
施礼后,他高声禀报:“大汗,拔都王子与不台王子仍屯军于佩斯剔城下,尚无进一步消息。夷狄波西米亚王瓦斯老(上文所说的波西米亚公爵西文斯劳斯)派悍将亚斯罗老镇守奥尔米茨,一时难克。西路万人队入普鲁士后战事不顺,其后立陶宛国有意抄袭后路。布雷斯劳也未攻克,那…,那逃奴教会蛮夷使用火yao和火球…”(这些情况基本是史实,圣切斯拉夫查不出身份,神秘火球也弄不清楚,应该是希腊火吧?)
拜塔尔点点头,示意百夫长离去,又看了看正鬼鬼祟祟四下观望的刘氓,扭头问道:“郭敬安达,你看这家伙该如何处置?”
郭靖!!!!我滴个银球啊,你可真能胡整。刘氓心里眼睛都瞪圆了,脸上却丝毫未变,抠了抠鼻子,呆呆的看着郭敬,开始盘算着有没有黄蓉、郭芙、郭襄之类的美女…
郭敬难得思量半天,最后摇摇头说:“此子目属桃花,胸无大志,实为酒囊饭袋,有勇亦不过蛮勇而已。不过他尚聪慧,虽不知何处学来我等言语,亦可留之待观。阿剌海别阿巴还既点名要此等奴仆,其向喜麇集百般财货、奇物,与之既可。”
财货?奇物?你大爷的!要不是怕你的降龙十巴掌,老子板砖拍你信不?不过那个阿剌海别阿巴还是个什么东西?不会是痴迷于解剖学的巫师吧?
刘氓又惊又怒,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盘算起如何脱身。家里公主、萝莉一大堆,在这莫名其妙哏屁着凉可就划不来了。
拜答尔和郭靖并未想到刘氓汉语、塔塔语都通,谈论起来肆无忌惮,到让刘氓得了点消息。他这才知道此次西进,塔塔人勾结了取代塞尔柱人的乌古斯人,得到五万骑兵强化,并答应帮助对方经略库曼尼亚和耶路撒冷之地。
不过这些情况他也弄不清楚,也懒得管,既然拜答尔的西路军已是强弩之末,拔都还没开始进攻佩斯,自己还是赶紧寻得脱身之策。
重新被捆成粽子拖出去,他一个劲的祷告,期盼圣母玛利亚保佑:只要能逃跑,立刻带着小妞躲回科隆,好好礼敬大婶。也不知**…,哦不,皇宫修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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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水的牛皮条捆了几百道,饶是刘氓皮糙肉厚,也苦不堪言。一开始他还能感觉到痛楚,慢慢的,随着肢体缺血,他觉得整个人坠入云端,轻飘飘蛮舒服的。知道这不是好现象,他一边极力调动内息,一边哀求:“大哥,松一松成不?长生天庇佑各位刀枪不入,我不会逃跑的…”
你不逃跑?羊羔都不会相信。双手绑着让你撒个尿,你都用那玩意甩大伙一脸尿水,然后借机逃跑。
却薛对这家伙的甜言蜜语是一字不信,拼着把他勒死,被阿巴还责罚,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不过这家伙的小嘴越来越甜,许的愿也越来越美好,众却薛心里不久也松动了。
随军奥鲁在伐金后设置的离大军较远,折腾到傍晚刘氓才被押解到地方。这里以前应该是个大集镇,周边水草丰茂,田园瑰丽。现在田园已不复存在,黑黢黢的大营外只剩下牛马羊群,完全变成塞外牧野风光。
刘氓一路哀求哄骗取得显著效果,牛皮条已被割断,身上也没捆绑任何绳索,不过他并不因此而得意。中途遇到一个搜罗珍禽异兽的队伍,感于刘氓嘴甜,这些货就让他跟一头狂暴野猪换了个住处…
我心安处是故乡。郁郁半天,刘氓又高兴起来,开始欣赏这优美的牧归图。放牧的都是脸上烙了标记的奴隶。刘氓观察了一下,他们大部分是罗斯人,看起来也是新作奴隶不久,这让本想看见前世老乡的他有些失落,直到一群嬉戏的孩子让他明白奴隶比较新的原因。
那些都是十一二岁的小男孩,他们骑着马追打嬉闹,那娴熟的马术,让人觉得他们就出生在马背上。他们鞍后都挂着数只鸟兽,应该是射猎归来。
到了营寨附近,两个奴隶正生疏的驱赶羊群。不知是射鸟兽射累了,还是对奴隶不满意,这些孩子商量一番就开始用奴隶当靶子,比赛谁射得更精准。
第一只羽箭闷声钉在一个奴隶瘦骨嶙峋的肩头,他猛地一惊,随后却漠然闭上眼睛,虔诚的画了个十字,张开双臂仰望苍穹,也许在等待天使将他接走。他等来的是十几只恼怒的羽箭。
另一个奴隶默默看着同伴倒地,又默默看了会并不满意的孩童,眼底慢慢腾起仇恨的烈火。他突然用嘶哑的嗓子大吼一声,步履蹒跚的扑向那些孩子。可爱的孩子们来了兴趣,分工负责,从奴隶的胳膊射起,直到他睁着不屈的眼睛倒落尘埃。
靠,这不会是我的下场吧?刘氓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他开始盘算塔塔人有没有赎还战俘的习惯,可想了半天也未想到确凿的事例。贸然暴露身份也许更可怕,再说,那些小女人不一定会给他筹措赎金…
承载铁笼的马车行驶到大营西门,一堆七八岁的孩子好奇围了上来,那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的刘氓毛骨悚然。几个孩子比较胆大,用手里的刀剑戳了他几下,等他皱着眉头躲闪,就轰一声笑着跑开。撕开衣服裹好伤口,刘氓万分郁闷。打了这么多次仗,这次居然伤得最狠…
营地内所有土木痕迹都很新鲜,算算布雷斯劳那帮子好人袭击奥鲁可能行进的路程,刘氓判断这奥鲁应该是移营了。可惜啊,他倒想看看大爆炸后的惨状,那场景估计比现在奴隶奔忙,孩童嬉戏的温馨图卷美丽多了。
营地中心是十几座巨大的复合帐幕,也就是带隔间的帐幕,以及临时构建的木制房屋。这里守卫森严,押解刘氓的车队被盘查好几次。刘氓留意了一下,这些家伙竟然使用口令,而口令应该是百夫长的姓名。
完成交接后,刘氓被几个衣着光鲜的壮汉抬进一座大帐。一进门他就咒骂起来:奶奶,老子好歹是欧洲唯一的皇帝,居然给我关到动物园!郁闷半天,他随手抢过旁边狮子笼里的鲜肉嘎吱嘎吱啃起来。没法,饿,就当是牛排比较嫩好了。
丫丫个呸的拜答尔,丫丫个呸的郭敬,等老子脱身,把你们老婆丫头全部先奸后杀,还让你们眼睁睁看着!刘氓那个气,恶狠狠的啃着肉,就像啃那两个家伙似的,吓得旁边的狮子夹着尾巴缩到笼角。
负责看守的锦衣壮汉也吓得不轻,一道烟跑的没影。命令同屋的狮子老虎全部肃静,刘氓正想迷糊一会,随着一阵叽叽喳喳,几个女人走了进来。我靠,全是极品啊!刘氓眼睛都圆了,他急吼吼的抓着胳膊粗的铁栏杆嗷嗷乱叫几声,又头顶着栏杆痛哭起来。
为的是个三十余岁少*妇,上着鹅黄色过膝大袖,下穿浅绿长裙,还披着件素淡霞帔,但未配相应挂饰。盘头堆鸦,锦带松围,鼻如悬胆,腮如凝脂。只是额头挺直微含鲜卑遗脉,眉如远黛稍显奚虏阴沉。总体来说,矜持沉稳中带着些傲慢。
少*妇左手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跟少*妇长得很像,再看两人的神态,应该是少*妇的女儿。她的衣着完全塔塔化,比甲,长裙,还围着貂皮围脖,一双美目,清纯中带着些狡诘刁蛮,甚至凶残。
右手是个十**岁的塔塔姑娘,头戴缀满银饰的高冠,脸型微圆,眼睑稍长一些,挺直的鼻梁和湖水般朦胧的眼波显示她参杂了浓重的欧罗巴血统。她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静静品味世间的一切残酷。
见到刘氓奇怪的样子,那汉人女孩扭头说:“阿剌海别姑姑,你让我们看什么啊?就这个大猴子么?丑死了。”
塔塔姑娘嘴角微弯,看了看同样摇头微晒的少*妇,同样用汉语轻声说:“花容姐姐,郭福侄女,前日大战后我听别人提起这个年轻人。此子骁勇异常,又兼鬼诘。彼为夷酋,竟通晓塔塔语,还知道先父托雷和兄长郭敬,实在是太奇怪了。”
少*妇和少女终于有了兴趣,一个矜持散漫,一个明目张胆,反正看猴子似的观察起刘氓。而刘氓只想找个鸵鸟蛋一口吞下去。我滴个银球啊!我玩的是欧洲中世纪,可不是金老大射雕!
我不是靖哥哥,不要花容儿!不要郭福儿!丫的写手,你再乱写信不信我板砖拍你!
少*妇对刘氓并不在意,略看看说道:“是么?可此子实不见枭酋本色,蠢物而已。阿剌海别妹妹要他来有何用处?”
阿剌海别还未回答,郭福早就耐不住性子了,她走到笼子跟前,扬起手中的鞭子就是一下,还用塔塔语骂道:“别在那哭哭啼啼了,把你扯碎了喂狮子!”
悲叹银球无德,刘氓正在那哭得昏天黑地。骤然间胳膊上挨了一下,他一愣,多日来的恼恨全部汇集起来。他也不吭声,只是默默的盯了郭福一眼。那目光中有蔑视,有仇恨,有浩然,甚至还有说不出的毁灭意味,与之相伴,一股雄浑的力量骤然间扩散开来,让天地为之变色。
郭福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半天才反应过来,她恼羞成怒,转身去门口却薛腰间抽出一把弯刀。
阿剌海别和花容远比郭福震惊,这样的气势他们根本是闻所未闻。她们本以为这只是错觉,可是所有猛兽都噤若寒蝉,使她们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之气么?
见郭福奔过去要砍死刘氓,阿剌海别先反应过来,拉住她笑道:“郭福侄女,别跟这疯子计较。”
花容也过去拉住女儿的手。可能是对母亲比较尊敬,郭福悻悻的扔下了手里的弯刀。不过这事也败了她们探奇的性质,花容母女又扯了几句闲话就起身离去,阿剌海别则从新审视了刘氓半天才起身离去。
刘氓看到故乡人那种欣喜早就无影无踪,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别扭,他现在不愿去想遥远的,前世的故乡,只想着怎么逃脱这里,回到不用耗费太多心思的可爱帝国,跟自己没什么脑子的小美人快快乐乐。
天色已黑,萧杀的大营中只剩下守卫巡逻时衣甲兵刃撞击的声音,些许点缀也就是奴隶的哀嚎声。刘氓研究了半天,死活找不开锁的办法。正恼恨前世怎么不是锁匠,几个却薛打着火把走进来,先在笼中给他戴上镣铐,才打开笼子把他拖出去。
丫的,原来做俘虏如此的恐怖,真是杀刮由人前途叵测啊,下次说什么也不让人抓住了。恨恨的走过几个营帐,一个比较大的围栏引起他注意。虽然一片昏黑,他也能看出那个羊圈似的围栏内密麻麻全是不着寸缕的女孩子。
路过门口时,正有几个人用挠钩拖出几具尸体,尸体脸上那种对死亡坦然欣慰的表情让他说不出的恐惧。
进入一座华丽的大帐,刘氓闻到一股难得的清雅幽香。虽然是帐幕,这里的装饰却带着浓重的中原厅堂风格,只是没给刘氓带来温馨的感觉,反而是说不出的诡异。
阿剌海别穿着与先前花容类似的宋装,在两个侍女服侍下挥毫泼墨,不过书桌旁树形精致宫灯烛光摇曳,让刘氓怎么看这场景都像判官夜审。
大帐内还侍立着几个锦衣男仆,应该是大军西来一路搜罗的。他们长的都很帅哥,可脸上那种阴柔意味让刘氓牙碜。
扔下笔,似笑非笑的看了会刘氓,阿剌海别说:“年轻人,无论你叫什么,是什么身份,你只有两条活路可选。第一,做我的帐下奴隶。三战不死,或为先登,你可升为帐下亲兵,终享富贵荣华,但机会渺茫。第二,跟这些人一样,做阉宦,听说你们那叫做如马的地方有一种歌手,为了唱出美妙歌声,他们自愿做阉宦,你会唱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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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老子穿越只为花,让老子这就哏屁不行,让老子做牛小郎可以,做阉宦绝不可能!对教会的忠诚,对圣母的礼敬,为骑士的尊严,都让刘氓荡起冲天豪情。
偷眼看看阿剌海别手边的红叶纸,刘氓用带着燎烤的手顺顺衣褶,满眼温情,级装逼的吟诵到:
莫言塞外不春殇,
帐暖银烛暗舞霜。
貂裘轻解多愁绪,
晚黛微颦尽词章。
皓腕高悬意醴醇,
朱唇慢吟念幽芳。
解离雁过争锋处,
抛下仁心泪几行。
越是文化落后,越是艳羡这些虚头吧脑的东西。眼见着阿剌海别在大帐中玩什么斯文情调,他立刻想起前世无聊中写就的几歪诗。果然,阿剌海别先是愣了片刻,又随着他的吟诵微微颌,最后却是目瞪口呆。
刘氓哪能放过这个机会,随即轻叹一声,轻声说:“姑娘,山水不同词章相近,本人也久慕东方令人迷醉的雪月风花,曾拜游历于此高人门下。如果姑娘让在下回去,我必将贵部对和平的期盼带往各国…”
刘氓为了脱身不懈余力,阿剌海别却显得若有所思。过了半天,她忽然眼中一亮,说了句:“言之无物,走仄乱韵,不过对于夷狄野人来说还算不错。”转身走入后方的隔断。
靠,这还不行?难道非要老子非要献身不可?那估计就更难脱身。再说老子是虔诚的骑士,可对你这样的野蛮女人不感兴趣啊,半夜一刀把我后代咔嚓了怎么办?胡思乱想半天,刘氓困乏起来,他也不管身后的却薛,躺在地毯上就睡。
可是他还没闭上眼睛,阿剌海别又跑出来。她吩咐却薛打开刘氓的镣铐,然后滚蛋。却薛们犹豫片刻,倒是乖乖的走了。刘氓大喜,开始偷眼观察哪里有兵器,可是听到小女人吩咐准备酒菜,他又踌躇起来。听那菜名,可都是中原酒菜哦…
洗漱一新,换上长衫,盘坐几前,美人相伴。上辈子喝过的烧酒,寥寥几样炖菜。虽说酒味不纯,甘冽不足,调料不齐,滋味不到,刘氓也是不饮自醉,不吃即迷,教会信仰,乃至圣母都忘在脑后了。
几杯酒下肚,阿剌海别笑着问:“这位公子,现在能将姓名相告么?”
“啊,我叫亨利。”
刘氓想着满天下亨利多了去,也就随口回答,没想到阿剌海别点点头说:“你很诚实。我一开始就怀疑你是那个传说中的罗马帝国皇帝,只是不敢确定罢了。”
我靠,这情报工作…。刘氓彻底无语。
看看他的脸色,阿剌海别继续问:“亨利陛下,你能告之尊师高名么?他所属何教?可有山门?”
大姐,你烦不烦,断头酒都不让喝痛快。刘氓一心扑在酒菜上,胡乱应付道:“啊,我也不知道师父叫什么名字,他看起来有一百岁了,满头银,喜欢穿白色长袍,带个斗笠,背着一柄青锋剑…”
刘氓越吹越没谱,差点就要说师傅最后踏剑而去,可阿剌海别倒是越听表情越温柔,最后竟眼如春水,面如桃花,有意无意的靠在他肩头。感觉到温软的香肩,闻到如兰似麝的芬芳,他一愣神心头也有些躁动,心想:管他能不能脱身,逍遥一刻再说。
念头一起,他哪还把持得住,伸手拦住阿剌海别微显健硕的香肩,低头就寻找樱唇。可小女人到扭捏起来,媚眼如波的轻哼一声,起身走入后面的隔断。我靠,都到这份上了,就当是为波兰受1ing辱被残害的女孩们报仇了,刘氓正义凛然的跟了进去。
隔断后也布置的像是宋国大小姐香闺,秀床、妆台、锦凳、书桌、什锦架一应俱全。见阿剌海别坐在书桌前假意翻着本:装个什么劲啊?估计外面的男人都是你玩够才弄成太监的。可老子比他们厉害,他走过去将她兜腿抱起,直奔秀床。
刚拥娇躯而卧,阿剌海别忽然双手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推开一些,眼波晶莹的说:“你要对心中唯一的神誓,誓不背叛我,嗯…,最起码不抛弃我,否则你会因为爱而失去一切。”
靠,这叫什么誓言?老子心里的神没一个,爱倒是要多少有多少,有多少收多少。刘氓有心应付一下,可他随即感到不对,阿剌海别两只手看起来柔若无骨,也未表现出使劲的样子,可是自己居然有无法挣脱的感觉。这一惊,他脑子清明不少。他这才明白那些却薛为何会听话的离开,原来他们相信阿剌海别有控制自己的能力!
乖乖隆冬强,在这欧洲呆惯了,都忘记东方的神秘了,那个郭敬不就很厉害么。想到这,他依旧温柔的说:“我草原上最美的花朵,你难道没感觉到我的爱么?虽然初次见面,可是我们有着相似的经历,相同的爱好,再看到你站在书桌前那一刻…”
刘氓絮絮叨叨唧唧歪歪,阿剌海别始终是微笑不语。等他没词了,阿剌海别才轻声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可能爱上我,但我也不希望你真的爱上别人,所以才让你这样的誓言。只要你以后能呆在我身边,只要你能长久陪着我就好。”
刘氓是越听越糊涂,他实在搞不懂这女人要干什么。难道就要个做那事的奴隶?那自己可悬了。“我的花朵,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
刘氓吭哧着问不出来,阿剌海别却比他沉静的多,眼中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呢喃道:“我不知道,在我眼里没有顺眼的男人,我本来要把一生献给长生天,可长春真人临走时告诉我,他说我在机西的地方会遇见一个神秘的男子,他将成为我的一生。我这才跟着大家西征,也就遇到你。我想,在这片土地上,再不会有比你还奇怪的人了。我们塔塔女孩子看准了就不会犹豫,不会后悔。”
靠,看老子长得帅吧?鬼道士的话也能信?特别是汉奸鬼道士。这些家伙虚虚幻幻来个预言,碰准就灵验了,碰不准,不好意思,你心不诚。
阿剌海别不再多说,松开刘氓,闭上眼睛躺下,说不出是期待还是无所谓。这下刘氓彻底摸不准了。来着世界后泡的公主,基本都是连哄骗带诱骗,最后用点小强迫,这算什么?思量半响,见阿剌海别都不耐烦了,刘氓俯身吻了上去。该死的孩子求朝天,乐和一阵再说。
小女人身上说不出的清新甜腻,这让饱受不爱干净之苦的刘氓心花怒放。吻上那细腻绵软的香唇,什么道义、信仰、仇恨、爱情统统抛在脑后了。
一开始他只是唱独角戏,随着他舒缓缠mian的挑逗,阿剌海别的小香舌也开始有了动静,有意无意的开始跟他侵入的舌头碰触纠缠,让他尽享滑腻甘甜。可能是被他温柔的抚mo和灼热的气息刺激,慢慢的,小女人的双手不自觉的搭在他背上轻轻抚动。这让他来了精神,一路顺着她的脸颊吻到颈间。
当耳珠被他轻轻含在口中舔舐,阿剌海的胸脯终于起伏起来,鼻翼也开始微微翕合,身上的幽香浓郁起来。解开衣襟和抹胸,丰满的胸脯似乎未经历太多的爱抚,小巧的樱桃居然还娇羞生涩。
刘氓痴痴迷迷沉浸在那温香软玉之中,恨不得就这么跟她混下去算了。可是,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女孩子模糊的哭喊,让他猛然间感到羞惭,城堡中小女孩的惨状浮现在眼前。他定定神,眼前的阿剌海别娇喘微微媚眼如丝,丰满甜美的身体像一朵鲜花等待自己采撷。
塔塔小女人,美得你,刘氓yu望中开始透出邪念。他熟练的退去阿剌海别的衣物,却不去抚慰,而是慢条斯理的欣赏。小女人身材适中,微显健壮,肌肤带着晶莹剔透的玉色,平滑的小腹脐窝小巧可爱,一双浑圆的**线条流畅毫无瑕疵。
可惜啊,则行么漂亮的美人竟喜欢胡整。算了,勉为其难吧。见阿剌海别有了纳闷的意思,他不敢再瞎想,熟练的玩起那套把戏。
猛烈的交融让两人都是一惊,一个露出痛苦难耐,一个是惊诧莫名。刘氓来不急思索,跟琳奈等女玩惯的修炼游戏突然变得不同,阴凉之气简直像狂似的用入尾澜。猝不及防下,他只能尽力加快内息运行的度,这让他意识都开始模糊。
飘飘荡荡,世界翻覆了无数次,刘氓终于清醒,身体就像被彻底按摩清洗似的,说不出的清新自然。不过内息还是那么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不见有什么起色。
低头看看阿剌海别,她似乎也是这感觉,不过更像是还沉静在梦中。自问了几遍为什么,没得到答案,刘氓干脆拥着阿剌海别微带凉意的身体,尽情享受云中拥抱的滋味。
夜阑星希,两人都恢复正常,阿剌海别腻在刘氓怀里嘟囔:“这是怎么回事?就是长春道长说的意想不到么?还真是奇怪啊,不过也有点…”
“有点什么?来,我让你知道更有意思的…”刘氓没想到阿剌海别居然是幽兰寂寞只等自己采撷,对自己的粗暴难免有些懊悔,加上这说不清的怪事,一时心软,干脆再现雄风。不过这次是温柔体贴多了。
他在这情意绵绵春风暗渡,血与火的磨难却依照旧有的车道慢慢前行。等阿剌海别初尝甜蜜慵懒睡去,他才感到有些羞惭和失落。忠诚与背叛是相对的,那总要有可用来背叛的忠诚吧?善良与邪恶是相对的,那也要有邪恶的方向吧?
怀抱温香软玉,听着大营隐隐的骚动,两世以来,刘氓第一次思索自己以后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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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定我的孙子拔都为塔塔大军的统帅,要他去征服世界,直到最后的海洋,直到塔塔马蹄能够踏到之处。到那时,瘟疫、饥饿和旱灾就会停止,普遍和平就会降临!
坐在房子似的勒勒车上,搂着慵懒看书的阿剌海别,看着车壁上悬挂的绣像,刘氓很有些恍惚。这个人的确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君主,他的声威让四海震动。不过这豪言壮语似乎并未被他的子孙好好理解,还让后世某个留小胡子的,神经质的混血日耳曼人得到灵感。
饥馑和旱灾的确会停止,人死了自然不会饿,人死光了,环境也就不会被破坏,哪来的旱灾。普遍的和平?以前没有,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在前世,塔塔铁蹄所过之处,在东方,毁灭了一个原本应强势的文明,在西方,抚育了一个愚昧落后的文明。数百年后,庸俗、堕落、狂暴,只求前进,不管毁灭的文化统领世界。
刘氓心底叹了口气,才想起忘了一个词:瘟疫。至于瘟疫,这不好说,在刘氓前世的记忆里,黑死病是被塔塔人带到欧洲的。
不好!还没做相应的防范呢,那一大群公主和小萝莉怎么办?刘氓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而且越想越担心,两天来的柔情蜜意化作冷汗,离开的yu望说不出的迫切。
感觉到他的变化,阿剌海别扭头看了他一会,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笑意说:“怎么了?不舒服么?要不你去下面骑会马,你的武器和铠甲不是都给你找来了么?让我看看你威武的样子。”
她的平静让刘氓有些心虚,怯怯的问:“你就不怕我跑掉?”
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阿剌海别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得那么纯真烂漫,笑得刘氓几乎忘却刚才的念头。不过,随着阿剌海别恢复往昔的沉静,他心中离开的躁动更加强烈。
重新翻开手中的书页,阿剌海别自信的说:“你去吧,我不会担心的,你不是以你们圣母的名义誓了么?诸位兄长对我很宽容,只要你不跑,大家都不会难为你的。”
以圣母的名义誓?奶奶,那玩意做的数才见鬼了。虽然看出阿剌海别眼中有些别的东西,刘氓也不愿去想,在勒勒车柔和的摆动中,起身走向支放自己铠甲的木架。
自己的哥特甲和盾牌藏在一座被摧毁的村庄内,头盔、鱼鳞甲、正义之剑都扔在路上,没想到,阿剌海别竟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派人一一找到。
摸摸正义之剑凛然的锋刃,他心中一时有些茫然。也许这双面刃并不只是古代欧洲人愚蠢的执着,而是真有些越科学的信念,只不过被前世现代欧洲人遗忘了。黑暗时期的光明远比光明时期纯洁。
见他呆,阿剌海别也起身走到他身旁,温柔的取下铠甲一一帮他穿好。这种别样的温馨,竟然让刘氓感到一种几欲喷薄而出的豪情。
调试了下肩甲和面罩,活动活动膝关节,刘氓默默将阿剌海别搂进冰冷光滑的怀抱。阿剌海别轻轻抚mo一会他的臂甲,又摸了摸他腰间的哀嚎之剑(就是英格兰长弓手用于结果骑士的短剑,轻薄有韧性,特适合插进铠甲缝隙。写手查不到合适的翻译,就自作主张翻译了),轻声说:“我的亨利,你还没有送过我礼物吧?这个行么?”
我的个娘,送给情妇这个?刘氓觉得有些可笑,但还是默默点头。阿剌海别取下短剑,看也不看就揣进怀里,又随手取过一根马鞭放在刘氓手里。她转身走向案几,中途停了一下,见刘氓没有任何反应才坐回原处,眼神中难得显出些失落。
大营正在向摩拉维亚开拔,波兰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有数不尽的隐忧,拜答尔决定移驻摩拉维亚。那里没什么数得上的势力,距离匈牙利和波西米亚都近,便于边休整边随机而动。
南路合丹部进展顺利,中路拔都和不台部还在等待,等待贝拉自己蠢到送死,这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刘氓从布达前往里格尼茨就途径摩拉维亚,现在看到这依稀熟识的土地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没肺起来,因为他看见了比自己还不要脸的家伙—郭敬。
见他可能跟自己一样被老婆挤兑,居然穿起铠甲,跨上战马,玩起威风凛凛,刘氓一肚子好笑。跟阿剌海别柔情后,这两天他也见过郭敬几次,不过一开始那种畏惧感莫名其妙的消失,取而代之是总想挑衅的yu望。
郭敬驱马走在队伍边缘,好整以暇,偶尔还看看远处湖光山色,不知是什么派头。有了阿剌海别这面挡箭牌,刘氓下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一路弄得鸡飞狗跳蹭到郭敬身边。
扭脸看看这个趾高气扬,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新降骑士的年轻蛮夷,郭敬平静的问:“将军天赋,区区几日尽通中原之语。然则,此为故乡否?”
呀你个呸呸,没事给老子拽文,信不信老子板砖拍你?刘氓大怒,哼哼道:“惭愧,听闻郭将军先朝子仪郭老将军之后,将门虎子。郭老将军平生屠尽胡虏,啊,那个卫汝中原天可汗威名。遗脉助强权横扫天下,泉下亦当欣慰啊。不像我等蛮夷,寻枝亦属撇汤留药。”
这下饶郭敬脸皮厚,也是额头青筋直跳,忍忍气,他冷森森的说:“天下,天下人为之,竖子不当与谋。”
“然也,天下,天下,人为之。何为人?何为宗?汝泱泱中原之地,华文异彩,向收胡虏以迪化。汝亦承传,迪化胡虏以收华,可佩,可赞,当为人子。”
刘氓没皮没脸的继续挑逗,郭敬可没这么好的涵养,清秀刚毅的脸上剑眉倒竖,举起巴掌大的手就要拍过拉来。刘氓下意识的缩缩脖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娘啊,第一招叫什么来着?糠龙幽会?
“孽障!莫离阿剌海别阿巴还三丈!”郭敬最终没使出终极杀招,飞鞭策马而去。
呀?恼了?不过这话太难听,我可是骑士,你当我是面啊?等等!我还没拽文拽够呢…,你丫不地道,文言文加塔塔语。刘氓在写手逼迫下,冒着读者的砖头追上去,结果差点跟斜插过来的郭福撞在一起。
这小丫头唯恐别人以为她不是塔塔人,不但锦衣貂裘,还带上了跟阿剌海别差不多的银冠。冲到刘氓身边,她二话不说举刀就砍。刘氓抬手迎着刀锋,在锋刃入手一刹那手腕微沉,吭哧一声紧紧攥住弯刀。
郭福想抽回刀,结果只出一阵让人牙碜的咯吱声。她也忘了,或不愿弃刀,小脸通红的跟刘氓挣扯。刘氓倒不是想跟她挣,只是没想到小丫头劲这么大,隔着铁手套和丝网手套,整只手都被震麻了,只不过是下意识使蛮劲。
眼瞅着郭敬正往这边看,他脑子一动,笑嘻嘻的说:“郭姑娘,我正与郭将军商议去前方赛马,姑娘为何挥刀砍我?”
嗯?郭福一愣,手不自觉的松了不少。刘氓借机调动内息活络下麻木的手,接着说:“姑娘你看,我这匹是阿哈尔捷金马,也就是汗血马,你父亲的是阿拉伯马。但他非认为我这也是阿拉伯马,不过是生于沙漠地区而已…”
听着他略带炫耀的叙述,郭福一肚子闷气。汗血马就那几匹,被阿剌海别祖宗似的供着。父亲好不容易求的一匹,费了好大劲驯服,那匹马却稀里糊涂死了。从此后谁也要不上一根马毛,没想到这个无耻的家伙却要了一匹。看这样子,还骑得满不错…
想到这,郭福虽然恼恨这家伙的无耻下作,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喂,这匹马你到底是怎么驯服的?为了让这**认主,我父亲跟他角力,最终让那匹马听话了,可那马却莫名其妙的病死了,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帮子蠢货。有人说阿哈尔捷金马集中了一般马种所有的缺点,却不知这正是他的优秀之处,正显示了他最纯粹高傲的血统。这**在马种里智力最高,性格率直、敏感,甚至可以说孤僻。它非常怕生,吃软不吃硬,想驯服它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它当作真正的亲人。
靠蛮力?你以为这是塔塔人靠暴力征服世界啊?话说塔塔也未成功啊,反而是带来血泪无数,最后扔下一堆烂摊子。别的不说,这火yao就会打倒自己挚爱的骑士阶层,会推翻自己挚爱的教会领导,会让**裸的yu望横流,会让自己再也找不到原装小萝莉。要胡整也只能我自己来啊,大家一起来可就不行了…
刘氓在那口水横流无耻的瞎想,郭福可不乐意了,这两匹马挨在一起跑,马上主人用弯刀交流感情,怎么看都觉着怪异。她愤然抽回弯刀,恨恨的说:“你到底干嘛?想说就说,不说拉倒,无耻的家伙。”
对她的羞辱刘氓也不以为意,依旧笑着说:“姑娘,是不是无耻你不可能明白。这样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我们来赛马如何?”
“比就比!怕了你这无耻之徒!”郭福收起弯刀催马就跑,她骑得是一匹阿拉伯马,冲刺度快,眨眼间就蹿出队列。刘氓一笑,冲阿剌海别的勒勒车招手示意,也跟着窜了出去。
郭敬早已听到女儿跟刘氓的争执,他对刘氓如何驯马也感好奇,想了想,亲自指挥一个百人队却薛跟上,另外两个百人队也随后游击出去,封堵要处。
第七十章 荣耀
刘氓和郭福赛马的愿望并未达成,他刚跑出百余米,右后方一阵骚动。侧耳细听,那里传来嘶喊呼喝声,塔塔侦骑似乎现了什么,正在组织人手拦截。刘氓有些好奇,示意战马放缓脚步,打个旋凑了过去。
西北面是山林,东南方是平原,部队是沿着山林边缘走,侦骑在山林中并不易现目标。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那里也不可能隐蔽大规模骑兵。如果是步兵,部队距离山林过五百米,突击出来的步兵纯属找死。
刘氓越一个百人队迎上去,只见一名骑士纵马穿出树林,高举长枪横冲大队。他的战马并未披挂马甲,因此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出二三百米。
面对拦截的另一个百人队,他高喊:“忠诚!信仰!荣耀!勇气!”放平骑士枪冲上去。不过他的技艺似乎不很娴熟,枪柄两次都没挂上挂钩,这让刘氓既感到好笑,也感到温馨。
哪来个生手,比我那时候还笨啊。不过,最让刘氓可笑的是:这家伙居然连马鞍都没有,用一堆绳子和树皮在那瞎凑合。
刘氓未及多想,赶紧催马过去。行军时,守卫随军奥鲁的主力是却薛,这些都是九死一生的老练杀手。他们似乎想抓活得,所以没有射箭,而是扔出套马索拦截骑士。
笨蛋骑士对这些根本不知如何处理,却薛们只不过两三下就套住马头,他被甩下战马,吭哧一声砸在地上不动了。等刘氓凑到跟前,却薛已经下马,打算剥去他的盔甲,可这家伙却摇摇晃晃站起来,抽出一把断剑疯狂的挥舞。
却薛轰然笑起来,围着他看热闹。刘氓这才现他的头盔已经略微变形,狭窄的眼缝估计看不清多少东西。而盔甲似乎是经历过惨烈战斗,在已经报废的基础上修理的。
折腾半天,骑士体力不支,可他仍然执拗的,跌跌撞撞的扑击敌人。刘氓不知怎么心里就有些难受,走过去用条顿语喊他停下。
骑士愣了一下,继续挣扎,刘氓又改为斯拉夫语,他才缓缓停动作,转身面对刘氓的方向。刘氓又走进一些,轻声问:“你是谁家的骑士?纹章怎么损毁了?”
骑士并不回答,而是反问:“你是谁?为什么跟魔鬼在一起?”
“我?”刘氓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愣了片刻才说:“我是德意志骑士亨利,来这里谈判的。”
“谈判?跟这些魔鬼怎么谈判?”骑士的声音非常稚嫩,听起来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而且刘氓现,他说的并不是波兰宫廷用语,而是市井方言。
他身上的铠甲居然是是新的,原本有着华丽精致的装饰花纹,而现在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修补痕迹,还隐隐有股子说不出的尸体腐臭味。
“孩子,为了更多的人免于死难…,有时候…,有时候我们需要策略。先不说这些,告诉我你的家系或者属于哪个领主。”面对孩子的诘问,刘氓感觉自己的脸皮足够厚了,回答时仍有些迟疑。
“我是波兰的骑士!你让开,我要战斗!”骑士一把推开面前的刘氓,继续狂热的呼喊骑士信条。他挣扎前行,可是他原本就残破的铠甲摔下战马后更是凄凉,右膝已经损毁的甲片插进腿中,他每移动一下就会溢出鲜血。
看到这些,刘氓心里愈的不舒服,喊道:“够了!我是霍亨曼施坦因家族的亨利。骑士,我命令你报出身份。”
刘氓喊完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该报家系,而是应该说自己是罗马帝国的皇帝。丢人还是丢国家的好些…
年轻人似乎颤抖了一下,犹豫了一会,还是低声说:“我是波兰的骑士…”
不知怎么,刘氓感到眼睛有些湿,他吸了口气,断喝:“农夫!告诉我你的名字!”
年轻人下意识曲了下膝,茫然说:“老爷,我是铁匠学徒加洛斯罗…”
“很好…”刘氓嘟囔一声,不管年轻人开始惶恐瑟缩的样子,走到他身前,又说了句:“跪下。”
年轻一愣,还是茫然跪下,膝盖扭曲的样子使他姿势很奇怪。
“强敌当前,无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耿正直言,宁死不诳!保护弱者,无怪天理!这是你的誓词,牢牢记住!我,德意志之罗马帝国皇帝,霍亨施陶芬家族的亨利,册封汝为骑士!”
刘氓沉声念完,拿过年轻人手里的断剑,在他肩头轻拍一下,重新交到他手里,帮他攥紧。然后回身从马上取下盾牌,也交给他,高声说:“骑士加洛斯罗·波兰,握紧你的盾,挥舞你的宝剑,为了教会的尊严,为了波兰的新生,去战斗!我想…,我想你知道,有逃跑的贵族,绝没有逃跑的骑士!”
刘氓转身跑到马旁一跃而上,脚后跟抬起来,又放下,然后用塔塔语沉声说:“杀死他,让他带着荣耀和尊严腐烂在自己的土地上。”
刘氓不愿,或是不敢去听背后稚嫩却豪壮的怒吼,战马感觉到他的焦躁,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大地飞掠过,一名骑驴的弓骑兵躲闪不及,被他披着马甲的巴哈尔捷金马撞翻在地。附近的骑手大吃一惊,催马想围上来,却又看到什么招呼似的放弃追赶。
刘氓跑着跑着,突然间想笑,干脆掀开面罩仰天大笑起来,同样略显稚嫩的声音苍凉无奈。笑到眼底含泪,声音嘶哑,他脑子里终于有了点想法:***,打死老子也不当骑士了,那不是人干的活。
跑到一处小河湾,刘氓忽然感到精疲力竭,翻身扑到草地上,躺在那不愿意起来。被他取名叫虎一的战马有些纳闷,低头在他头盔边闻了闻,然后打个响鼻撒起欢来。
阳光透过眼缝上的水晶射入,带了些彩虹的纹路,看着视线中有些变形的虎一撒欢,刘氓心情终于舒坦不少。公主有了,小萝莉有了,穷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干嘛?骑士么…,虽然有一根筋的,不是也有拦路打劫的骑士?自己算不错的了,只不过打劫女人而已…。欺骗自己很简单,也很困难。
一片阴影突然遮住了阳光,刘氓回神一看,是郭福。小女人饶有兴致的看了他半天,问道:“无耻之徒,在这装死么?刚才那蛮夷怎么回事?你一走他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连杀两个却薛才被杀死…”
刘氓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对这个小女人更是厌烦,他不耐烦的打开面罩,吼了一句:“别问了!他是个骑士,类似于大汉的游侠,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弄明白…”
郭福愣了半天,突然娇喝:“你!无耻之徒,蛮夷之类,别以为骗了阿剌海别姑姑就能为所欲为,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入主中原就不是蛮夷了?文化才是屹立世界之巅的根本。为了一己之私,你们这些败类抽取中原文化精髓中维武力的一面,教导没有负担,只知毁灭的蛮族残害自己的家园,毁灭自己的文明,还自我漂白为良禽择木而栖…
想着想着刘氓不怒反笑,然后假意痛哭起来。这下郭福摸不着头脑了,等刘氓止住悲声黯然而泣,她纳闷的问:“蛮夷猴子,你在这假惺惺哭什么?一个大男人家的,羞不羞?”
刘氓坐起身,呆了半天才深叹一口气,低沉的说:“也许你们认为我是哄骗阿剌海别的无耻之徒,但我对她的爱是真挚的。当我绝望无助,当我只想结束生命,使她给了我温馨的眼神…。你不知道,虽然在你们眼里我是个蛮夷小人物,其实,其实我是一位帝王,一个充满苦难帝国的帝王…”
刘氓说到这,叹了口气不再说下去,郭福可正听得有味,一时间心里跟猫抓似的。晃荡半天,见刘氓只顾着叹气,她干脆坐到刘氓对面说:“讲下去啊?你那到底是什么小国?”
“是这样的…”刘氓把罗马帝国倍遭欺凌的状况说了一通,然后加上朗斯洛特如何为了爱情,舍弃荣华富贵,用一生捍卫帝国,在爱人死后又如何保护孱弱的他;白雪公主阿姨如何为了单相思舍弃荣华苦守城堡等等,加些调料讲述了一遍。
可歌可泣的故事果然让正爱幻想的小丫头痴痴迷迷,等他讲完,小丫头感叹道:“唉,你的家臣和姨母实在是伟大了。说起来…,说起来你也挺可怜的,婚姻是别人强加于你,皇后居然为了可笑的崇拜拒绝跟你…。哎呀,不说这个,你说小时候姨母总会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讲童话故事,童话是什么?”
童话是什么?骗孩子的傻话么。刘氓肚子里好笑,却依旧用开始带点磁性的低沉嗓音说:“童话啊。那是我们在暗夜中对光明的期盼,是抚慰孩童入睡的纯洁…”
刘氓在诱骗伊丽莎白和海德维格时就使用了这个大杀器,这会更是运用的炉火纯青,没一会海德维格就被白雪公主多踹的命运和雕塑王子碎裂的铅心感慨不已。本来她还有些担心被大军拉下,远远望见大家开始扎营,郭福干脆凑近点让他继续讲。
刘氓一肚子诡笑,感觉到郭敬已经离去,周边只剩下却薛偷偷监视,他又甩出一个终极武器:“在幽深的海底,有一位美丽的人鱼公主…”
这下郭福彻底顶不住了,哽咽着说:“好凄凉啊,她竟然为了爱化作泡沫…。唉,堪比弄玉和焦仲卿妻了…”
弄玉和焦仲卿妻哪路毛神?前世刘氓对西洋神话的了解就远胜自家的,这会不好妄评。不过话头已经引出,他接着说:“这就是我跟阿剌海别不被你理解的地方,对于我们和塔塔人来说,为了爱情可以抛却一切,可以挣脱一切束缚…”
夕阳西下,摩拉维亚在痛苦中呻吟,里格尼茨和佩斯在绝望中等待,刘氓也开始了他脱身和复仇的计划…
第七十一章 勇气
夜色中,奥鲁沉寂的可怕,摩拉维亚的山山水水似乎也因入侵者保持了沉默。刘氓正坐在阿剌海别的行帐中翻检一堆书籍,不过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也不知道拿这些东西怎么办。他没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些书在逃跑的时候纯属累赘,还不如多带些羊油、大麦喂马。
不知是不是为了防止他暴起杀人,两天来不是阿剌海别不让他离开左右,就是郭敬远远盯梢,好像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高手似的。不过他是不愿去尝试证明,这两人都够他害怕的。现在他哄得郭福开心,貌似逃跑的机会来了。
阿剌海别也依偎在他肩头看书,这小女人对知识的疯狂让刘氓甚为汗颜。爆了个烛花,阿剌海别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侧身趴在他怀里伸了个小懒腰,顺势搂住他嘟囔:“你到底在看你的知识从哪来的。”
阿剌海别的动作让刘氓有些惶恐,他感觉自己跟她在一起越来越温馨了,有时甚至误以为西尔维娅或茜茜在自己的身边。再这么下去,他害怕自己逃跑的信念都会被磨灭。听到她的埋怨,刘氓毫不介意,笑着说:“喜欢的东西多看点,不喜欢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怎么,让你失望了?”
阿剌海别摇摇头,枕在他腿上说:“那倒没有,随你的心性吧。你看起来顽劣不堪,实际上心志坚定。你能呆在我身边,陪我看看书,聊聊天,我就很满足了,指望你像郭敬哥哥一样为我们出力是不可能的。再说,那也不是我的本意。”
“本意?那你的愿望是什么?”刘氓倒有些好奇。
“我啊,我只想博览群书,在知心人陪伴下了此一生。如果还有别的,那就是让塔塔人接受中原的教化,与宋国和睦相处。我们控制了从瀚海到波斯海,再到这里的全部疆土,根本没必要争夺中原,我们可以做两个世界的沟通者…”
阿剌海别娓娓而谈,刘氓却是越听嘴里越苦。这个小女人实在是太天真了,可她天真的让人痴迷,甚至是恐惧。世界上真有这么善良的人吗?真可能有这么美好的世界么?她平时沉稳到阴森的神态就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纯真?刘氓不敢再让她说下去,俯身han住她甜美的樱唇。
阿剌海别已经识得个中滋味,哪能经得住缠mian诱惑,没一会就娇喘微微反攻倒算了。而她的热情也让刘氓如痴如醉,两人很快就肌肤相亲,水火相容了。摇曳的烛光,散落一地的书籍,倒是的春se多了些别致。
正蕊含清露,雨腻脂香,阿剌海别不知是苦是甜的眼神忽然清亮了一下,嘴角微微撇起。刘氓哪能关注到这个,那丰润的肢体,暖春的幽径已让他魂飞天外。
浓情蜜意最终随着帐外风雨声定格,阿剌海别娇莺啼血似的尾音也渐渐消散。紧搂着香汗腻湿的娇躯,刘氓有些骄傲,有些失落。他知道此别很可能是永远,但离情必须承受,不管是无情,还是决绝的勇气,他只能在此刻多给她一些抚慰。
第二天,纷繁的人群在泥泞中拔营,闲人刘氓和郭福又在营地旁纵马怄气。坐在勒勒车中,看着两人打闹离去的背影,阿剌海别几次想起身走出车外,最终却攥紧手中的哀嚎之剑落下几滴清泪。
刘氓感觉到她的目光,却以为是郭敬的监视,离去的心反而更加坚定。这一带他前往里格尼茨时走过,对地形比较熟悉。他几次三番寻找到躲开却薛监视的方法,小丫头郭福却怎么也骗不开。说要看看风景时她非常配合,可是脸色总有些阴沉的意思,总是不离不弃的跟着他,说话也爱理不理,让刘氓空有一肚子花言巧语。
转过一片林沼遍布的河汊,前面已是丘陵和密林地带,远处已经开拔的大营在两山之间的河谷上模糊不定。阴霾的天空又开始飘落雨丝,见背后监视的却薛百人队已被突出与缓坡的林木隔绝,刘氓终于下定决心干掉小丫头夺路而逃。管她漂不漂亮,是不是郭敬的心肝肉。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摸索腿旁的正义之剑,郭福突然说:“亨利,你是不是想回家?”
我靠,这丫头怎么看出来了?闻言,刘氓更是恶向胆边生,可郭福不给他机会,继续说:“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带我走,我要去看看你的国家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美丽。”
这下刘氓可傻眼了,帮助自己逃跑是好事,趁机拐个小丫头也不错,可这样的话,遭瘟的郭敬还不追到天涯海角?杂说中,他曾被什么西方毒虫追到撒马尔罕,耐力肯定赛过骆驼。
丫的,那你追吧,这可是欧洲,老子的地盘。时机稍纵即逝,刘氓不及多想,点点头催马一头扎进山林。
半个小时后,刘氓开始叫苦,这阿哈尔捷金马的确不适合山路。虽然虎一体态轻盈机敏异常,相较于背后呼喝声隐然的追兵所骑之驴并不显优势,倒是郭福那匹善于纵跃的阿拉伯马胜出一筹。杀人夺马?看着风雨中瑟瑟的小丫头却下不了决心了。摇摇头,他拨马改走山间密林。
穿出道山峡,他听到一声惊呼,然后是孩子的哭声,不过哭声旋即被掩住。定神一看,前面是一个山坳,里面密匝匝都是原木搭建的地窝子,十几个农夫正站在雨中呆呆的看着自己。
靠,不是死胡同吧?看看前面,峡谷没有尽头,他才松了口气,催马晃过呆滞的农夫继续奔逃。刚跑过农夫们躲藏地带,郭福冷不丁喊了句:“亨利,你不管那些人了么?他们都会被杀死的。”
我靠,你个汉奸小丫头讲起仁义了。刘氓险些没背过气去,夫妻大难之时都要各自飞,哪还顾得上一文不值的农夫。这会就该死的孩子求朝天,各自愿圣母保佑吧。他头也不回的催马跑路,郭福愣了一会,还是跟了上去。
跑到山坳尽头,刘氓叫得一声苦,这后面居然是溪流沼泽地带,打死也不敢过去啊。没法,掉头回去。重新回到农夫躲藏的地方,他灵机一动,大声问:“这里再没有躲着的人了么?”
农夫都吓得一哆嗦,一个胆大的勉强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魔鬼已经来到山口外了,你们赶紧跟我走,不要管东西了!”刘氓悲天悯人的喊了一声,催马往山口跑,他盘算这些家伙足够吸引追兵注意,可是他足够点背,还没到山口,一二十个却薛就堵了过来。
刚照面,一个刘氓熟识的百夫长喊道:“跟我们回去!阿巴还不会责怪你!”
“唉,看来回家的愿望无法实现了…”刘氓悲叹一声,乖乖的催马过去。见众人放松警惕,他抬手一剑将百夫长斩于马下,凶蛮的扑过去。
却薛们措不及防,山路狭窄,照面的至多三人,而且弓箭也因下雨的原因无法使用,眨眼间就被他劈倒四五个。加上无论力量、技巧和铠甲,却薛都处于劣势,很快都被他放到。穿出峡谷,刘氓再叫一声苦,外面密麻麻都是人,不知道谁把个百人队调来了。
“郭将军也来接我了么?”刘氓含笑问道。
却薛们又是一愣,千夫长下示意说:“郭将军往北路去了,驸马要见他么?”
好马不吃回头草,刘氓调转马头又往回跑,差点跟郭福撞了个人仰马翻。“郭福,刚才那些人有我认识的,我跟他们说会话就回来,你先跟兄弟们解释一下。”刘氓随口又是一句鬼话,抽身就跑,倒是让郭福愣在那了。
农夫足有二三百人,他们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可是看到刘氓杀气腾腾的转回来,又愣住了。
“农夫们,来不及了,外面有上千魔鬼。我在后面顶着,你们赶紧去那一头看看有没有生路!”
危急时刻刘氓尽显英雄本色,喊完话,横刀立马为大家堵出一条生路。人群中有几个士绅和一个牧师,他们高声赞颂天父在危急时赐予他们勇士,然后慌乱的组织人群向后逃去。
人群刚涌出峡口,郭福就被追兵裹挟着顶了上来。事已如此,刘氓也豁出去了,用汉语大喊一声:“老婆,去后面看看农夫们是否能逃脱,然后喊我,我在这顶着!”
郭福咬咬牙,还是听话的错马而过,身后随即传来喊杀声。小丫头此时心乱如麻,晕乎乎闹不清自己在干什么。刘氓的笑脸在眼前晃动,有时亲切,有时狰狞,有时勇敢,有时卑鄙,实在是分不出个好歹。
她茫然追上人群,跟着他们在泥泞中跋涉。可穿出林带,前面是三四里地长的泥沼,里面虽长满灌木和各类植物,那暗绿色的水洼却让人不寒而栗。
时间在此时凝固,人群充满麻木的绝望。不知过了多久,背后的喊杀声清晰起来,刘氓那一声声骑士信条让大家不知该敬仰还是绝望。
喊杀声再近,人群躁动起来,不少人失声痛哭,更多的人默默跪下祈祷。看着这些人郭福心中叹了口气,第一次感到难过。
随着刘氓一声异常清晰的“勇气!”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突然站起来,举起一个木制的十字架,昂走入泥沼。她瘦弱的身躯在灌木水草反衬下更显渺小,泛起的污泥也使她下半shen狼狈不堪,可是她高举十字架的手是那么沉稳,那么有力。
人群哽咽着跟了上去,不少小伙子试图越她,都被她沉稳坚定的眼神阻止,浑浊的生命之路慢慢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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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东欧的山水似乎都差不多。不过他知道初夏的雨夜足够冷,冷的他心窝子凉。白天挣扎过沼泽后他继续奔逃,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在躲避什么,反正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唉,呆在阿剌海别那其实也不错。偶尔能思维时他脑子里居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入夜前他和郭福终于找到山壁下一个干燥的小窝,虽少了风吹雨淋之苦,湿透的衣服并不让他们好过多少。虎一默默在坑穴外的树下吃着已经潮湿的大麦,看着它模糊的身影,听着那细琐的声音,刘氓突然有些心酸。苦了它啊,连沼泽都能凫过,多好的战马。
他旁边,郭福虽然缩成一团,还是寒蝉般抖,见刘氓死活没有表示,她只好吭哧到:“亨利…,我冷…”
“啊?冷啊,我也冷。”刘氓的回答让她猛地涌上酸楚,哽咽起来,刘氓这才有了反应,问道:“要不你吃点东西?这还有几颗虎一吃剩下的大麦,明天的量还不敢动。”
“呜呜…”郭福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小丫头就是烦,你看马家虎一都不吭一声。刘氓虽一肚子郁闷,也只能起身想办法。卸掉碍事的铠甲,他顺着山缝摸索半天,终于找到些干燥的苔藓、枯草和几根木头。
见他在黑暗中忙乎,虽不知忙乎些什么,郭福心里也暖和起来,哭声也渐渐终止,而刘氓恨不得七窍生烟。都说什么钻木取火,他钻的两手麻,愣是火星都没见一颗。努力回忆帝国的农夫是怎样生火的,可他哪关心过那些。
可能是猜到了他的意图,郭福先在袖子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摸了块石头,在那吭吭的砸起来,没一会,火光一闪,一个东西烧起来。
见刘氓还在那呆,郭福取过他手边的干草和苔藓,凑到那团火苗旁引燃。刘氓这才醒过神,赶紧寻找更多的木柴。等篝火升起,他忙不迭取过郭福脚边的东西查看。油纸包里是几根轻微碳化的竹棍,一端涂着干泥,带着明显的硫磺味。总之,怎么看都像火柴…
“这是法烛,宋国到处都是。我这是去行在时买的。那可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你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郭福不解释刘氓最关心的问题,却聊起了逛街观感和窍门,听得刘氓满脑门子的黑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女人就是逛街动物,无论古今。
白天忙着逃命,刘氓并未关注过小丫头。此时映着火光,他才现小丫头穿着宋装,现在湿衣贴身,那流畅优美的线条实在是勾魂夺魄。篝火映衬下,她红扑扑的小脸分外明媚,衣服上腾起的水汽更让她带些飘渺幽然的味道。
不过刘氓并未起什么心思。这倒不是因为小丫头白天帮助自己,也不是因为她跟着自己受苦心有感怀,而是感觉她身上老是蒙着一层让自己厌恶的东西。不过白天的事情对他还是有影响,要是没这些事,他估计早就把小丫头先奸后杀了。
郭福说的小心肝飘飞到遥远的地方,两眼都是憧憬的火星,扭头一看,刘氓根本就没听,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的双腿。郭福不由腾起怒火,可火气还没来得及撒,就被些莫名悸动和羞涩压熄了。
她扭捏的并紧双腿,转身背对刘氓,可没见刘氓有所反应,又觉得有些失落,转身娇嗔道:“想什么呢?都不听我说话。”
“想什么?没什么,我在想你说的繁华美景。不知道这些美景在你们引导塔塔人杀戮、焚烧之后还能剩下些什么。”刘氓撇撇嘴,没来由的跟小丫头怄气。
郭福愣了半天,悻悻道:“你什么意思,要是宋国识相,老老实实臣服于大汗,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父亲说了,宋国君昏臣佞,只知道搜刮百姓;市井走卒贪恋安逸,这样就算汗国不攻打,也会有别国会去欺凌,辽、金、西夏,那个没欺负过宋国?枉你在这说什么道义。”
丛林法则是衡量国家关系的唯一准则,不需要任何辩解。刘氓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只能恶念丛生:丫的,信不信我把你先奸后杀?
郭福见刘氓哑火了,心头得意,可随即感到没意思,略抖了抖衣服,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亨利,白天那个女孩手里拿的是什么?好像举着那个东西她就无所畏惧。而且,而且真的很奇怪,好几次她明明陷进淤泥里了,却硬是挣扎出来,看得我都有些害怕…”
刘氓没有解释,他陷入沉思。那应该叫什么?十字架么?仅仅是普通木头而已,不过被摩挲的圆润晶莹,透出无法形容的光泽。在看到女孩沉稳在泥沼中前行的那一刻,刘氓甚至感觉她是在飘行,在某种力量引导下飘行。随后,他不再为自己的眼睛疑惑,因为却薛们也愣在那里,忘记了手中的弯刀。
扭脸看看铠甲上的战痕,他又想起加洛斯罗,那应该是同样的力量;在他前世记忆中,早已被抛弃的力量;在他今生的迷茫中,同样无法领悟的力量。他感到说不出的焦躁,见郭福正愣愣的看着自己,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粗暴吻上她的樱唇。
刘氓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郭福反应不过来,等小嘴被侵犯,她骤然睁大眼睛,茫然不知所措。甜蜜的嘴唇,甘芳的津液,刘氓脑子里只剩下索取的yu望。感觉到郭福只是在不安的挣扎,她迅撬开两行玉贝俘虏了滑腻的小舌。
郭福的挣扎越来越无力,紧闭的眼睛只剩下呼扇颤动的长长睫毛显示她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刘氓的手熟练探入她领口,细腻到不敢触碰的肌肤让他心头一颤,随即,yu望战胜一切,他贪婪哦摸索起来。奇异的感觉让郭福也是一阵战栗,感觉灼热的气息和柔软的嘴唇开始摩擦胸口,她不由颤抖着绷紧了腰肢。
渐渐暗淡的火光让这里更显暧mei,刘氓她抱在臂弯,伸手翻开她的衣襟,素娟的抹胸,紧紧绷着,可随着束缚的解脱,一只娇俏的蓓蕾果冻般轻颤着跃出,虽盈盈一握,完美的形状和嫣红羞涩的樱桃还是让刘氓窒息。他颤抖着轻轻han住那嫣红,随着柔和舔舐,原本的柔软变成柔韧。郭福的呼吸也随之急促。
刘氓已经痴迷,可当他将郭福轻放在仍然濡湿的斗篷上,迷醉的小丫头终于清醒。她一把推开刘氓,匆匆掩好衣襟,然后在他傻乎乎的注视下啜泣不止,气氛变成凝滞的茫然。
雨夜凄迷,第二天的行程同样沉闷。可能是因为林野茫茫难寻人踪,或者是走叉了路,反正刘氓再未看到塔塔人身影,反倒是碰见不少躲避战乱的难民。一路有人指点,还能骗上些吃穿,他顺顺当当到达多瑙河畔。
春天融雪洪水已经休止,正午的阳光也扫去阴霾,蓝色的多瑙河终于名副其实,虽然两岸都是荒山野岭。不过刘氓并不因此高兴,一来,问了不少农夫,大家居然都不知道布达在哪。最可笑的,他们连这是哪个国家都不知道。
二来,郭福还在身边缀着。几次劝她回去,她只是默默尾随。经历那晚的事情,他已经没心劲折腾这没心眼的小丫头,报复郭敬那个汉奸。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郭敬之类的人都如过江之鲫,很多还青史留名。历史由胜利者书写,为政权服务,就跟善恶一样,没有什么是与非的界限。他只想赶紧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没必要因此招惹不可预估的敌人。
顺着多瑙河向东走了一阵,他终于碰到一个城堡,一打听,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里居然是奥地利,再向东不远,就是维也纳了。要是拜答尔沿着自己行进的防线攻击会如何?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旋即自惭的笑了笑。
这毕竟是中世纪,除了遥远东方的宋国,估计哪里都是遍野蛮荒。没有道路,更没有地图和卫星定位系统,塔塔人的情报工作做的再好,对补给的要求再低,也无法随心所欲的施行大迂回战略。他们只能沿着城市和各国之间的贸易经济线攻击。
再者说,他们满打满算十六七万人,撒在东欧连个浪花也不会激起。如果各公国都实行固守不战加坚壁清野战术,劳师远征,强弩之末的塔塔人不仅取得不了战果,还有可能片甲不归。
塔塔人自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拜塔尔并不选择绕过里格尼茨攻入波西米亚或萨克森,也未选择南下驰援拔都不台,甚至连久攻不克的布雷斯劳都放弃,转道国贫民弱的摩拉维亚休整。
如此看来,佩斯一战也没什么看头,腓特烈和自己的舅舅路易虽不一定强力支援贝拉,整军备战还是必须的。这两国的势力就远不是西里西亚所能比拟。加上打仗打成老油条的萨克森巴登和萨克森哥达诸国,自己偏处一隅的罗马帝国是高枕无忧。
不算这些,贝拉那货本就犹豫,不一定会像西里西亚那个蠢蛋亨利一样出城决战。而且匈牙利本国就能召集差不多一万轻重骑兵,七八万步兵,战斗力再差,加上那四万善于野战的库曼人,击退拔都和不台不到六万人还是满有把握的。
战乱即将结束,维也纳在望,刘氓的心情也**辣的舒坦起来。开始盘算如何去维也纳敲诈补给,如何招呼情妇和小弟们回巴伐利亚,如何将郭福甩掉不管。
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刘氓也开始给鞍前的郭福介绍些风土人情别样繁华。小丫头虽然沉默依旧,脸上的冰霜也开始慢慢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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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黄牙妹怎么在这里?刘氓尽力擦拭了铠甲,可他又不会弄什么不锈钢,一个多星期的刀劈斧砍风吹雨淋,原本牛的哥特甲已经鼻涕似的,极不长面子。这也就罢了,背后还跟着穿的跟野人似的东方小妹。狗熊腓特烈倒非常热情的招呼,可周围那帮货假笑下的好奇实在让刘氓憋气。
本是来游山玩水镀金边的,现在处处被人欺负不说,连小弟都死了一个,他怎么都觉的这帮人是在笑话自己。看到茜茜公主,他极想撇下这些人跟她诉诉苦,可活在什么阶层就要讲什么规矩,他也只能忍气跟着虚情假意。
“啊,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看来…。啊,大家都以为你已为教会英勇献身,没想到你竞带着光荣凯旋…”狗熊腓特烈也不嫌脏,搂住刘氓一个劲晃荡,让刘氓感觉自己就像被摇晃的罐头瓶。不过感到他语气里多少有些真挚,刘氓也就忍了。
从里格尼茨到波西米亚,再到维也纳的距离远比刘氓所走的路程近,大家已经知道那里生的灾难。这灾难随着传令官飞驰的战马传遍德意志,又随着无数贵族2的n次方八卦席卷欧洲,所有领主都战战兢兢整军备战,或是向别处转移家眷和财物,连打得火热的英法两国都休战观望。
历史上,匈奴人和马扎尔人都曾暴风雨般撼动欧洲,但那些都已久远,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百年来,虽然神圣的骑士们在圣地铩羽而归,可那毕竟是欺负别人,所以欧洲人都认为自己很老大,很逍遥。突然间,魔鬼闯入,十数天灭亡一个实力不俗的国家,眨眼间吞噬数千贵族和骑士,实在是骇人听闻。
刘氓已经猜出战争的结局,根本就满不在乎,可狗熊腓特烈等人怎会放过这样亲历战斗不死的贵族。这些家伙很快就无视他落魄的样子和东方小妹,铺天盖地的问题砸的他气都喘不过来了。
“那的确是一群恶魔,他们像蝗虫一样飞来,喷洒着炽热的火焰,出雷霆的声音。我们的骑士虔诚勇敢,可是我们连敌人的长相都看不清,就被蜂群淹没…”
哪有心思跟这些蠢货纠缠,刘氓将安东的描述翻出,稍加修饰就扔出来。他本想着信不信由你,反正活着的人不多,有本事你去问。可他没想到,这些贵族们都睁大了充满恐惧的眼睛,随着他的描述,一个个噤若寒蝉,祈祷也前所未有的虔诚。
狗熊腓特烈最后的总结更让他目瞪口呆。“啊,我们伟大的游侠,不愧是九死一生的勇士,你的描述是我们听到最为真实贴切的…”
靠,你们就自个吓唬自个去吧,吓死两个才好。刘氓趁机提出休息,在众人嗡嗡的议论声中,给茜茜公主使个眼色,急匆匆跟着侍从回到住处。这次腓特烈给的规格很高,居然是城堡内独立的顶层偏殿。可他哪有心情享受,黄牙妹在这里,那自己的小女人呢?
在屋里转了两圈,他才现郭福脸色苍白,捂着鼻子在那干呕。娘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刘氓吓得不轻,赶紧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你们…,你们这些官绅怎么都那么…”
郭福不好意思说出口,刘氓到松了一口气。哦,臭就臭么,有什么不好说的,时间长了就会习惯。不过这同感让他多少有些温馨,正想着给她找些衣物,茜茜公主就溜了进来。
“表哥,你…”茜茜公主似乎有无数的话要说,可是未语泪先流,所有的话语都随泪水而去。
见黄牙小表妹这个样子,刘氓也是头一次感到鼻子酸,不过他还是着急自己的小女人,轻轻搂了她一下,扳着她的肩膀问:“艾米莉和琳奈呢?狄安娜去巴伐利亚了么?”
茜茜公主本已闭上眼睛要扑进他怀里,没想到他只是象征性示意一下,本已止不住的泪水更是磅礴而下。
转念一想,自己的确没理由得到拥抱,又压抑情感抽捏着说起来:“艾米莉和琳奈听说里格尼茨的事情,她们…,她们受不了,立刻就要赶去西里西亚。后来又传说你一个人在跟无数的魔鬼搏斗,把他们赶往摩拉维亚方向。正好朗斯洛特侯爵到达佩斯的消息也传过来,两人就去了布达…。我也想去,可是父亲让腓特烈公爵把我留下了…”
这俩不听话的小女人,看来得好好收拾了。刘氓又好气又感动,接着问:“那狄安娜呢?”
“狄安娜?我不知道,没听到她的消息,她不是跟你去了西里西亚么?”茜茜公主不知道刘氓为什么问自己,纳闷的回答。
刘氓脸一黑,赶到心里说不出的焦躁,又开始满地转圈子,连茜茜公主欲言又止,想告诉自己什么的样子也没注意到。
茜茜公主黯然神伤一阵,见郭福坐在一边呆,还是打起精神问到:“表哥,这位是…”
“嗯?喔,这是东方宋国的一位女伯爵,是哪些魔鬼的人质,被我碰巧救了。”刘氓哪有心思回答表妹的问题,随口一句瞎话,连个磕巴都不带。(应该该是宋国吧,弄不清。公元前大多称为塞里斯,八世纪后阿拉伯人的交流已经非常广泛,蚕也在地中海广为养殖了。)
茜茜公主到想着跟郭福聊两句,可是言语不通,见表哥丝毫根本没心情理会自己,最终挂着泪水离去。
郭福将这些看在眼里,有些不忍,问道:“亨利,这位姑娘是什么人?她好像…,啊,用你们的话说,很爱你。你为什么不理她?”
爱我?哪跟哪啊。小丫头片子,不过是碰到个谈得来的哥哥,比较新鲜罢了。刘氓根本不挂心这事,盘算着是否连夜赶往匈牙利。反正这一带道路还不错,距离也不远。正想着,小腓特烈踅摸进来。
他跟刘氓很熟了,也不废话,直接说:“亨利,匈牙利出事了。库曼人不知怎么就跟本地人生大规模冲突,又加上别的事,贝拉国王将克扬领处死了。”
处死克扬!我靠!这不是自毁长城么?都这当口了,闹什么内讧,这下看你怎么对付塔塔人。克扬啊…,唉,可惜了,很不错的人么。
本想着贝拉能顶住塔塔人,这下刘氓心里毛了。贝拉顶不住,随后就是维也纳,巴伐利亚,瓦本,调兵貌似都来不及。想了半天,刘氓叹了口气问:“大敌当前,贝拉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不是有人挑唆吧?现在库曼人怎么样了?”
刘氓是想当然的问了一句,小腓特烈却老脸一红,心想:亨利大哥真是令人敬仰,这不是你让我挑唆匈牙利人抵制库曼人的么?这会跟没事人一样。
事情明白,话不好说,小腓特烈只能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应该跟萨尔斯堡的埃贝哈德大主教有关系。前天,埃贝哈德大主教带领圣约翰骑士团的成员进行了一次试探性进攻,结果被敌人引到沼泽地,几乎全军覆没。大主教在四名圣骑士保护下退回佩斯。他说敌人中有大量的库曼人,怀疑城中的库曼人是奸细,贝拉国王就作此决定。现在库曼人已经离开佩斯城,暂时不知去向…”
“唉,大主教脾气实在是太刚烈了。塔塔人进攻的借口就是贝拉国王收容他们的逃奴库曼人,军中库曼人自然不会少。可是库曼人也分为很多部落,不是一码事啊。大敌当前,再出这样的事情,唉…”刘氓对埃贝哈德大主教的冲动和贝拉的愚蠢深感遗憾,对此事更是痛心不已。
当然,他告知埃贝哈德大主教库曼人圣餐礼存在的问题都是好心,只是为了库曼人进步而已。现在库曼人逢此大难,他必须为对方的生存和归属考虑,最起码让他们能去瓦本抵挡塔塔人。
本就担心自己的小女人,现在又得此噩耗,刘氓再也坐不住,略微休整一下,又讨要些补给,带着郭福连夜离开维也纳。
维也纳距离布达也不过二三百公里,道路也算凑合,可那时的环境下和条件下连夜赶路纯属扯淡。晃悠到半夜,两人不仅是人困马乏,连方向感都有些模糊了。见郭福是硬挺着坐在马上,特别是她的战马明显不支,刘氓终于心软了。
月色如银,两人又是一个取火一个出去打猎,倒是显得满默契温馨的。等摸黑掏的野鸡溢出芬芳,刘氓叹了口气说:“傻丫头,我这里就这个样子,今天你见的已经是很不错国家的君主了,应该满意了吧?到了布达…”
“我不会回去。”
刘氓还没说完,郭福就打断他的话,然后显得有些消沉,低声说:“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傻,我是傻,可我也有眼睛。一路从斡难河过来,虽然没参加战斗,我也见到过大军所过之处的凄惨景象。我很想学父亲和别人,学会忽视那些惨象,学会勇敢,可是我不行。有次,我终于鼓起勇气杀了一个做错事的奴仆,可是,可是到现在她的脸还会出现在我眼前…”
听着她的叙述,刘氓心里泛起些沉寂的东西。前世,自己第一鬼混的时候何尝不是心怀愧疚胆战心惊?慢慢的欺骗自己,也就坦然了。
他实在想不到郭敬那么铁杆的汉奸也能生出这样的小丫头,而比自己还纯洁。她即便再用狂躁掩饰,心头那点温柔始终未去,度过沼泽地时,虽然很犹豫,她最终救起过一对母子。在刻意忽视别人的生命,用以养成士兵凶悍脾性的塔塔军中生活,这实在是难得。
宁静的夜色下,刘氓本就烦扰的心处处漏水,心中那点温柔也莫名泛滥,轻声问:“傻丫头,那你留在平静的斡难河,或是跟阿剌海别一样,专注于知识不好么?干吗要跟我来这里。”
“我不知道,我只想离开那里,离开那些人。而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时你像父亲一样,做一些并不好的事情,还要给自己找到借口,还要让别人觉得你仁义,甚至比父亲做的还要自然,让别人以为事情就是那样。可是你有些地方…”
郭福说到这里犹豫着停下了,可刘氓根本没注意。熟悉的汉语,温暖的火光,随着郭福轻柔的语调,他心中的温柔,或者说寂寞渐渐泛滥。他拉过郭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默默看着篝火暗淡。微涩的甜蜜渐渐酝酿,直到远处有只渡鸦怪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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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篝火坐下,几个库曼小领和牧师疲惫焦虑的脸上终于带了点欣慰。见刘氓拿出仅有的食物分给大家,札萨克领更是热泪盈眶。抹了抹嘴角的胡须,他激动地说:“皇帝陛下,是天父保佑我们遇到了你。克扬可汗他…”
札萨克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刘氓也是唏嘘不已,他叹了口气说:“你们不用说了,谁能想到雄鹰也会在小树林中折翅。这个贝拉国王…,唉,同为领主,我不好在背后说他什么。别的不说,你们打算怎么办?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有什么尽管说,能帮助的我会尽可能帮你们。”
“皇帝陛下,克扬可汗和他突围时战死的儿子都说过,让我们去瓦本投靠你。可是我们不知该如何去,就让部众先躲避在德拉瓦河与多瑙河交汇处,我们几个准备穿过摩拉维亚去西里西亚找你。可我们太过显眼,只好在山林中摸索”
听到札萨克的叙述,刘氓一脑门子黑线。靠,土老帽都比我认得路。他点点头,诚恳的说:“虽然我的帝国并不富裕,但我真心拿你们当兄弟。这样吧,现在战事紧张,你们先躲一阵,等我击退塔塔入侵者,就把你们安置到瓦本和帝国。对了,你们知道奥尔加涅的消息么?我原本安排她去我舅舅那里,现在却失散了,唉…”
见刘氓对克扬可汗不足道的女儿都如此关心,札萨克等人更是感动,札萨克羞愧的说:“皇帝陛下,奥尔加涅和依斯克拉涅都在我们那。她们跟狄安娜女士失散了,又得不到你的消息,只好回到我们的营地…”
刘氓额头青筋直跳,着急的问“什么?跟狄安娜失散了?在哪失散?具体怎么回事?”
扎萨克不过二十五六岁,可浓浓的八字胡和诺夫哥罗德式样的型让他像三四十。他更加羞愧,低下头说:“皇帝陛下已经安排好她们跟德意志的商队出,可是出了城门,狄安娜小姐就显得心神不定,后来她就留下这个东西找借口离开了…”
刘氓接过扎萨克掏出的小布包。布包裹得很细致,打开一看,是一张折叠的罗马纸。他已经大致猜出结果,可打开纸张,看着上面拉丁文的娟秀字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陛下。狄安娜又在下面标注:我的亨利。
陛下,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我要离开了。刚到布达,我就遇见了家乡的熟人。他是跟塔塔人一起来的,但不是奸细。他告诉我家里很好,就是父亲年迈,身体欠佳。
陛下,我曾经恨你,恨你夺取我的贞操,恨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奴隶。但决定离开的这一刻,我现我居然爱上了你。
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我真的爱你。不过我的爱跟你有些类似,不可能做到到真正的无私。家里需要我,公国需要我,我只能选择离去。但愿我们还能相见。对了,陛下,我拿走了你平日写的那个叫日记的东西,它会给我力量,让我坚守自己许下的,对你的诺言…。
爱你的狄安娜
靠,这个小女人,临走还要拐东西。刘氓看着末尾明显因心情问题而凌乱的字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味道。那个日记是他闲着无聊时用条顿语记录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里面用调笑的口吻记述了他在帝**队建设和日常经营方面的想法,说起来还算个小秘密。
唉,回罗斯也好。叫个什么来…。喔,牛渡口公国,说不定还能当个女大公。塔塔人也需要有人交粮纳贡,只要不公开闹事,罗斯的大公的小日子应该不错…
刘氓胡思乱想半天,见郭福和扎萨克等人都愣愣的看着自己,尴尬的笑笑,收起信札继续跟他们讨论部众安置问题。
招收小弟,就要在付出最少的情况下得到潜力股,因此,刘氓关切的问:“扎萨克领,你们现在吃饭问题怎么解决?武器方面呢?能抽出多少战士?”
扎萨克想了想,挠挠头说:“皇帝陛下,吃饭是个大问题,不过我们有牛羊,还能打猎,目前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但也不会太长。至于战士,我们十五岁以上的男子都是战士,就是武器缺的厉害…”
看着扎萨克希冀的眼神,刘氓一肚子郁闷。他这会正忙着,没法亲自去安置他们。况且他们刚刚跟贝拉闹翻,如果贸然接接收,就是找着让其他领主不待见。再说,他们留在匈牙利多少是一股对付塔塔人的力量。
脑子一转,他笑着说:“扎萨克领,目前我还要去佩斯抵御塔塔人进攻,暂时还要委屈你们在原处多呆一阵。困难是暂时的,希望是光明的。一旦你们回到我的帝国,我将分给你们每一个人土地,你们都是自由人,只要随时接受我的征召,自己按帝国标准筹集装备,不需要缴纳一颗粮食的贡赋。你们这些大小领会成为骄傲的伯爵、子爵、男爵,效忠于我,管理自由人…”
刘氓说的是天花乱坠,扎萨克等人两眼放光。欧洲的情况他们多少有些了解,这样的好事哪找去?夜色在憧憬和阴谋中度过,朝阳却并不美好。
第二天下午,大家赶到布达城近郊,送走扎萨克等人,刘氓带着郭福狂奔入城。可跑了没一会,两人就慢下来。此时的布达可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城外乱七八糟的驻军对任何人都是小心翼翼,防贼似的防着。
刘氓铠甲锈迹斑斑,又带着一个东方小妹,自然是重点关注对象。幸好他身上的徽章还算清楚,那一脸犯贱的假笑更是让很多贵族印象深刻。
布达城内人山人海,大部分是东部逃亡过来的难民,以士绅、工匠和小领主、骑士的家眷为主,他们毕竟还能搞到吃的。至于农夫,山野中自寻活路吧,等局势平静,再继续给领主和教会种田纳贡。
挤了半天,刘氓也无奈的悠闲起来。反正狄安娜算是有了消息,艾米莉和琳奈也不会跑掉。至于打仗,反正有人在前面顶着,逛逛街溜溜鸟也不错。
郭福毕竟是小女孩,对这异域风情很是好奇,不住的问这问那。偶尔一个恍惚,刘氓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正跟邻家小妹逛街购物呢。布达和别的城市一样,虽然店铺和民宅丑陋不堪,教堂可是一大堆,而且一个比一个盖的漂亮,教会收那么多什一税也不是光用来下崽的。
晃到一座大教堂前的广场,n多人正在听两个流浪歌手白活。即便困守围城,基本的娱乐还要有,因此观众里还有不少小贵族和骑士。刘氓无所谓,郭福可是非要看看不可,顺手在一个摊子上偷了把松子带她凑过去。
一个歌手演唱,一个歌手吹着风笛伴奏,郭福对风笛比较感兴趣,好奇的问起来。刘氓哪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胡诌八扯。
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穿越,苏格兰风笛跑到东南欧了,却不知这罗马人明的玩意在欧洲直到十七八世纪都是欧洲最普遍,最受欢迎的民间乐器。
歌手演唱的是叙事诗,这玩意在刘氓前世生活的时候还被欧洲人膜拜的不行,有名一点的就称为什么史诗。说白了,这玩意就是文化落后地区的产物。泱泱中华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完成了教育体系、文章类别体系的建设,这种落后的玩意也就在刘氓前世生活的现代社会才被国人当宝似的尊敬,却不知那是欧洲人自惭和无奈的推崇。
歌手正在叙述塔塔人席卷波兰和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后的悲惨景象,悲凉和恐惧在重复呆板的曲调中都能感受。在场的人可谓是感同身受,不少人竟失声痛哭。见气氛足够的凄惨,歌手曲调一转,改为叙述一个英雄骑士的英姿。
那位骑士身着华丽的铠甲,头盔上是守卫十字架的纯金雄鹰。他骑着一匹骏马,那马的脖颈和嘴看起来就像飞龙形状。迎着阳光,那位骑士的头顶就会出现隐约的光环。
塔塔人像瘟疫一般席卷大地,所过之处尽为焦土,可这位骑士孤身一人挡在了数万塔塔军队之前,斥责他们立刻滚出基督徒的土地。塔塔人释放了从天而降的地狱之火,这位骑士举起盾牌一扇,地狱之火就黯然熄灭。塔塔人不死心,派出无数的魔鬼直扑骑士。
奋战三天三夜之后,骑士击杀了无数的恶魔,可自己也筋疲力尽。长矛已经折断,盔甲布满创痕,只剩下宝剑和不屈的眼睛依旧熠熠生辉。邪恶铺天盖地,光明已经暗淡,正当骑士要用自己的生命见证守护教会的决心,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上。
那个身影一头金,英俊无比,手持红色的十字剑,脚踏一条巨龙。身影巨大的白色羽翼轻轻晃动,炙热的光芒让魔鬼呻吟退却…
歌手唱到这里就开始含含糊糊神神秘秘,听众却心领神会,纷纷跪下虔诚的祈祷,一时到显得刘氓和郭福特殊了。刘氓正给郭福翻译的口干舌燥,昏昏欲睡,赶紧画了十字借机逃走。
躲离人群,郭福好奇的问:“亨利,他们说的好夸张啊,是你们这里的志怪传奇么?怎么会提起塔塔人进攻啊。还有,他们说的那个守护十字架的鹰,跟你身上的有点像啊。”
嗯?刘氓本对这些不感兴趣,因此也就没多想。听郭福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再细想一下,守卫十字架的雄鹰,不就是西尔维娅设计的徽章么?可他竟然没听出来。是认为自己根本就不配当英雄?那可是任何人儿时的梦想。
郭福已经明白了什么,带着些悲悯看着陷入沉思的刘氓,使的两人在大街上异常突兀。一个路过的贵族突然停下马,兴奋的说:“啊,陛下,真的是您,你怎么不去王宫,大家都等着你呢。对了,您的骑士…”
刘氓从沉思中醒来,抬眼见这位眼熟的贵族眼神有些暗淡,欲言又止,心里咯噔一下。靠,不省心的小弟又捅什么篓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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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们…。”刘氓看着一众手下和艾米莉琳奈二女,又心疼又生气,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一天前,于尔根、托马斯、埃里克、古纳尔四人带着妮可跑了过来,告诉朗斯洛特刘氓可能被俘了,想商议一下如何解救。结果小女人琳奈了蛮性,非要去几十里外的塔塔人营地闹腾。
被哥哥关在房里,她干脆缒窗而出,单枪匹马就去了。幸好艾米莉现,于是大家倾巢而出追赶。追出七八公里,好不容易追上小女人,却碰到塔塔人扫荡部队。激战,突围,众人也算了解塔塔人战术,手下又有二十多个骷髅骑兵,得以全身而退。
可是琳奈左眼被穿透头盔的箭矢射伤,艾米莉背部和胳膊各中一箭,保护他们的朗斯洛特等人也是浑身挂彩。虽经妮可尽力救治,艾米莉、安东和埃里克仍然昏迷不醒,琳奈的左眼算是废了。
看看已经醒来,正战战兢兢满脸委屈的琳奈,刘氓心想:我招惹哪路毛神了?不就是懒一点么?克劳迪娅成了亚马逊,现在琳奈又瞎了一只眼睛。再看看艾米莉和妮可,刘氓实在有点心惊胆寒。
不过他也想不了那么多,于尔根、安东等人估计是不眠不休从波西米亚赶来的,因为身体虚,伤又比较重,安东和埃里克明显有感染的迹象。安东最重的伤在颈部,埃里克更是头部受伤,刘氓就是想截肢也没办法。
他正急得跳脚,一边的郭福说道:“亨利,你的将官,哦,骑士伤口已染风毒,要赶紧医治,我这有剂很不错的金疮药,也懂些针砭,能让我试试么?”
我靠,小姑奶奶还有这招?刘氓一愣,随即想到,这小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力气到跟自己有得一拼,应该是练武的。有郭敬这么大的势力,金疮药应该是不错的。再看她拿出瓷瓶和一绷子银针、银刀,刘氓又多了点信心。随即想到纯银可以杀菌,懊悔自己早没想到…
留下郭福和妮可照顾伤患,刘氓带着朗斯洛特等人来到外间的客厅。不知见了什么鬼,这帮子王公现在对他都是礼敬有加,住处一个比一个安排的好,这次干脆是独立的院子和新出现的法国式小楼(哥特式,前面弄错,十三世纪一般称为法国式。多用在教堂建筑,后来才影响世俗建筑,文艺复兴后被扫荡)。
将自己这一阵的经历和郭福的身份胡编乱造一通,又随意聊了一会,刘氓对小弟们的经历和布达的局势有了些了解。
里格尼茨已经算是转危为安,波列斯拉夫正跟幸存的王公勾心斗角,帕特里西亚虽心急如焚,也只能在那应付。她和海德维格居然蛮相信刘氓会平安无事,这实在让刘氓哭笑不得。
在萨克森巴登的德累斯顿,阿尔布雷西特已经和哥哥摒弃前嫌,带领两千名骑士前来支援。埃里克和古奈尔到达后得到阿尔布雷西特礼遇,对他们的建议也非常重视。等于尔根专程去召集两人离开时,阿尔布雷西特正准备和哥哥,以及文西斯劳斯出兵奥尔米茨。
而刘氓小情妇玛丽安估计还在科隆,两人根本就没问。倒是觉得阿尔布雷西特的军队看起来很有些训练有素的样子,他旁边老是跟着一个蒙在斗篷里的骑士,看起来非常神秘。
佩斯城暂时没有大的战事,贝拉根本不愿意主动出击,埃贝哈德主教带领圣约翰骑士出击的惨状更让很多人支持他的观点。
但是刘氓单骑与塔塔大军周旋的传说又激起很多贵族和骑士的雄心。加上得知塔塔人拔都和不台两部才七万余人,贝拉也开始有了出击的念头。话说,国土老是被敌人蹂躏,搁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刘氓本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冒,逃出塔塔人大营后,只想招呼小弟回家睡觉。现在小情人残疾,小弟七损八伤,在塔塔人那里又受了老鼻委屈,他咽不下这口气,无论如何也要跟塔塔人干一场。看不住自己的场子,以后哪会有小弟和小妞跟自己混。家里的部队是来不急调动了,他开始盘算如何利用新招的库曼小弟。
他们商议这功夫,胡尼迪奥来了好几趟,见他这里像是问题不大了,赶紧招呼他去赴宴。
见胡尼迪奥挂着黑眼圈,一脸的焦急,刘氓当然知道喊他去吃饭是为什么,可他实在懒得跟这些番木瓜啰嗦。一出门,他到想起一个事,认真的问道:“胡尼迪奥,伊丽莎白还好么?这一阵都在干嘛?”
我的主啊,这位陛下可真叫个处乱不惊,大家都心急如焚,考虑塔塔人的事情,他到有闲心问自己妹妹。不过胡尼迪奥可不敢得罪这黑暗中唯一的希望,米迦勒羽翼下的俊男,只好应付着告诉他伊丽莎白如何为他担心,如何郁郁寡欢。说了半天,胡尼迪奥自己楞住了,妹妹不会真的跟这小子有一腿吧?
唉,艾米莉和琳奈重伤,妮可憔悴的让人心酸,看来这一阵的幸福生活就要仰仗伊丽莎白了。想到她那个小样子,刘氓心里毛毛糙糙狗舔似的,却不知他又犯贱了,一如大厅内那些覆灭在即还装什么温文尔雅的贵族。
宴会,或者说军事会议一如刘氓所预料,包括伊丽莎白在内的贵妇名媛群贤毕至,实在没个庄重的样子。
在刘氓前世的记忆里,欧洲各国之间的战争毫无保密性可言,直到一次大战,交战双方的亲友家眷还鸿雁传书,详细讨论各自一方的战争准备情况,甚至是行军路线。哥啊,外面可是横扫天下的塔塔大军!
他打起精神想支几招,最起码让马上归他管的瓦本不受蹂躏,可这些家伙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没一会他就开始跟满眼狂喜的伊丽莎白眉目传情。反正这些人打败了说不定还有自己的好处,找塔塔人出气的事情,还是自己琢磨吧。
不过在座的王公、主教对他到非常重视,特别是埃贝哈德大主教和开银行的穷骑士儒佛鲁瓦牧师长。酒菜过半,王公贵族开始讨论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让自己家的纹章排在最显眼处,如何保证扎营后有热饭菜。对统一号令论资排辈的略提一下,后勤补给、队伍组织、侦察敌情、地形判断只字不提,更遑论预案准备、战役规划之类东西。
在刘氓前世,这些还需要罗斯崛起后从钦察汗国那里学来,然后慢慢推广到整个欧洲,在今世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人对刘氓问的是不厌其烦,可主要是铠甲在多远距离不会被重箭射穿,骑士应该加强防护还是增强机动性等不着边际的问题。圣母啊,你以为这是机械化时代,一件胜利武器就能包打天下?再说了,小胡子哥哥的虎一、虎二再能打,还不是被垃圾雪曼和T34/85打的找不着北?
细想想,也怪不得这些人,前世,一直到21世纪,欧美还在为自己“明”的什么斩战术、圆环理论兴奋不已,殊不知,那玩意中华战国以前都玩烂了…
以安东形式应付完这些家伙,刘氓还是决定抽空跟贝拉亲自谈谈,这家伙在各国中算是比较集权的国王。主意已定他又开始给伊丽莎白放电。也不过三五眼,小丫头已经是芳心旖ni,双腿软。
他肚里暗乐,正准备抄个空子溜出去,身旁的埃贝哈德不死不活的拉住她,神色黯然的说:“虔诚的亨利,克扬领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唉,现在想来,我忽视了你的提醒。你曾经说,我应该多给他们以教化和启迪,坚定他们的信仰。可战事紧急,我忽略了这些…”
靠,什么时候了,还念这后悔经,我要不那么说你能妒忌贝拉好运气么?你也算领主,能不为那几千骑兵眼红?倒是多亏了你,库曼小弟归我了…
肚子里得意,可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刘氓也满脸伤感,正想着如何安慰,埃贝哈德主教看了看旁边的佛如鲁瓦牧师长,继续说:“虔诚的亨利,为了激起抵抗异教徒的决心,前两天我带着近百名基督穷骑士会团员进行了试探性攻击,结果你也知道。虽然这不是战斗的过错,我对神圣骑士的战死难以释怀。我的主教区临近瓦本,现在康拉德公爵已经明确表示,他回到天父怀抱后希望家族的父系血统继续照料瓦本,教宗对此也颇为赞同…”
停下,仔细看了看刘氓虔诚尊敬的眼神,埃贝哈德主教继续说:“虔诚的亨利,我准备请教宗取消萨尔斯堡辖地,交由瓦本管理,你看如何?现在贵族们对教会的尊敬日渐懈怠,像你这样被教宗看好的领主少之又少,实在是让人寒心啊…”
我看如何?刘氓心想:有这样的好事么?各国都想将教会势力排挤出自己领地,由自己的亲信掌控本地教区。你们不乐意,却没有太好的办法而已。把萨尔斯堡交给我?那我就要将瓦本所有的教区主导权交给罗马教廷吧?
不过也没什么坏处,反正瓦本就是意外收获,如果不答应,教宗使绊子可就难看了。不过这佛如鲁瓦凑什么热闹?这埃贝哈德很有些托孤的意思,难道是心怀惭愧立志要死,而这佛如鲁瓦是他相好?
想到这,刘氓诚恳的说:“我的主教,我虽虔诚,可仅仅是世俗贵族,在彰显主的恩赐上只能说尽力而为。我不太明白主教取消萨尔斯堡主教区的意思,可康拉德叔父要是爱怜,我还是希望教廷能直接在瓦本撒布光辉。佛如鲁瓦牧师长早就知道我的心意,是吧?”
佛如鲁瓦立刻含笑称赞,那不符合一向脾性的笑容到让刘氓心里有些纳闷,不过埃贝哈德很快就让他明白了。原来基督穷骑士会回到法国后过得很不开心。虽然打得热闹,可英法两国对骑士团都不友好。因此他和团长想把骑士团总部移住瓦本。当然,一切事务都由刘氓做主。
什么?让你们这帮子如狼似虎的老光棍呆在瓦本,老子能睡得着觉么?刘氓感到不对了,正想着如何应对,一个传令官急吼吼跑了进来。
他也不管在座众人,大声汇报:“我的国王,瓦如丁大主教募集勇士前来支援,可半路遭到塔塔人卑鄙偷袭,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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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佩斯城下爆裂成血与火的怒涛。征服一切的渴望,守卫教会和家园的信念,东西方两股毁灭力量在东欧大平原第二次砰然相撞。
佩斯城东南五公里左右,一万多欧洲骑士、轻重骑兵和四万余塔塔轻骑兵在几平方公里范围内疯狂厮杀,六七万步兵真正成了看客。在贝拉国王由环绕马车组成的指挥部右侧,三十余名开银行的穷骑士驻马肃立,根本不在意弓骑兵偶尔从远处射来的零星羽箭,而他们右手不远处是数百名沉默的白衣骑士。
偏偏头盔,让一只当面射来的羽箭吭哧滑过,佛如鲁瓦牧师长碰了碰旁边的莫莱大团长,笑着说:“那小子主意不错。你看,骑士们按领地组成小团队乱序出击,塔塔人的弓骑兵根本拉不开攻击距离。再这样打上一个小时,我们就赢定了。”
莫莱大团长依旧目视前方,等了一会才沉声说:“是啊,在圣地,这些骑士就暴露出无组织无纪律的弱点,我们才能脱颖而出,成为捍卫教会尊严的中流砥柱。这些塔塔人弓马娴熟,精于算计,我原本建议固守不出的,没想到这个毛头小伙子竟然能变劣势为优势,以乱打乱,反而让塔塔人不知所措。”
佛如鲁瓦点点头,又补充道:“也不完全是这样,你看,他建议贝拉国王将步兵分成十几个分队构筑临时堡垒驻守,拉开这几公里长的堡垒区。虽然这些仓促构筑的壕沟木桩堡垒起不到什么显著的防守作用,但我们的骑士一旦受困,或是战马疲惫,就可以利用堡垒躲避,而塔塔人却处处受制,也可以说乱的有条理啊。”
说话的功夫,前方起了变化。塔塔人迅收拢部队,开始以五千人左右规模实施机动,几只小规模的骑士队伍立刻被淹没。见此情景,出门时就得到命令的各旗队和分队贵族立刻指挥手下回撤,乱哄哄的扎进堡垒区。虽然混乱中被打的挺惨,不过强悍的防御让他们损失不算严重。
“好了,就这样吧。佛如鲁瓦,但愿你认为这小子善于经营喜欢享受是真的,否则我们移住瓦本可是福祸难料…”莫莱不及多说,乱七八糟的骑士重骑兵噼里啪啦退入堡垒区。贝拉的传令官狂吼乱叫维持秩序,两千预备队顶着乱流向前开进,大营成了汤锅下饺子。
塔塔人的两个万人水银般迎着堡垒区分开,暴雨般的箭矢遮天蔽日,毫无间歇的覆盖营区。整个营地尽是令人牙碜的咯吱声,以及步兵潮水般的哀嚎声,犹如末日来临。
“穆!儒!塔克!穆!”
随着莫莱大团长莫名其妙,却沉浑有力的吼声,白衣骑士唰一声挺直骑士枪,慢慢拉开队形,顶着箭雨斜向穿出堡垒区。莫莱和佛如鲁瓦的小队伴随在白衣骑左后方。看到匈牙利预备队和塔塔人的重骑兵交汇,莫莱大团长重重的挥了下手。
“上帝的旨意!”
随着炸雷般的吼声,白衣骑士排成较为松散的雁行队,放平长枪奔腾而去,虽只有数百人,那气势却想象万马奔腾,钢铁洪流。塔塔重骑兵装备的是全身铁叶甲,战马是面板胸板,以及铁叶甲。面对装备统一,防御强悍的白衣骑士简直是不堪一击。
白衣骑士带起一片木屑血污切入塔塔人大军。随手扔掉长枪,骑士们抄起马穆鲁克弯刀,砍瓜切菜似的奋力前进,没一会,所有人白袍上的红色十字都模糊不清了。
左手,重新集结的骑士们同样义无反顾的撞入塔塔骑兵群,数不清点的劈砍声甚至压倒了怒吼声。
战场后方一公里,一个万人队步兵依托壁垒结成两个各军阵,前方是密匝匝斜插的尖桩,尖桩后是三排撑着鸢盾,挺着长矛的重步兵,后面么…
刘氓内穿金光闪闪的鱼鳞甲,外披欺霜胜雪的白色战袍,高坐点将台,左手中原美女,右手欧洲靓妞,周边还有众小弟凭栏而立。
他右手轻摇二十余根鹅毛笔做成的羽扇,左手慢抚鲁特琴,伸了个懒腰,轻声吟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伊丽莎白不解其意,郭福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看远处模糊的战场,郭福笑意减止,轻声说:“亨利,我知道你为了自己家国这么做无可厚非,可是…,可是我们就不能想个好些的法子么?”
刘氓嘴一撇,扔掉羽扇说:“好些的法子?世间不灭,战乱不止,哪有好些的法子。再说这关你什么事。对面是托雷系的不台和术赤系的拔都,你父亲跟的可是察合台的拜答尔,指不定以后还要兵戎相见。”
“拔都汗其实挺不错的,他从来不跟人争。虽严守律令,却从不下令屠城…”郭福说了几句就说不下去了,在座都是为自己家园奋战的骑士,虽然听不懂,她也不好再为对方开脱。
伊丽莎白这才找到插话的机会,她心情好,吱吱咯咯问起刘氓排兵布阵的缘由。刘氓也就细细解释,说的比对贝拉等人说的还清楚。
眼见着一队欧洲骑兵奔驰而来,郭福有些不安,推了刘氓一下说:“亨利,来人了,可能是找你研究战况的,我们这个样子…”
唉,你个傻丫头,你以为这是宋国啊?欧洲贵族开战就像游戏。打累了,双方还会休战,举办个野餐会,联谊会,骑士竞赛什么的调剂一下气氛,女眷观战助威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他来不急解释,下面过来的是狗熊腓特烈派来支援的奥地利金野牛骑士团,领队的是他儿子小腓特烈。这帮家伙衣甲鲜明牛逼哄哄,可显然没下死力气。除了少数人挂着几只羽箭,总体来说就像是狩猎归来。
见此情形,本就黑着脸的朗斯洛特冷哼一声,走下高台上马就走。刘氓心里也有气,这两天他也算殚精竭虑了。大将么,就应该运筹帷幄之中,现在小弟七损八伤,还要去奋勇争先?气归气,他还是,笑盈盈的招呼小腓特烈。
这小子在侍从帮助下去掉头盔,意气风的走上台子,跟刘氓寒暄起来。得知前方的具体战况,刘氓倒是有些愣。这明显不是塔塔人的作风,情势不利,就该一击即走啊?在这死耗个什么劲。不过他也懒得理会,稳扎稳打就行,反正死的不是自家人。
对金野牛骑士团的威武夸赞几句,刘氓问道:“腓特烈,那个白衣红十字的骑士属于哪个骑士团?看起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啊。”
腓特烈差点笑出来,不过对这个稀奇古怪的陛下他已经习惯,笑着说:“那就是莫拉大团长和佛如鲁瓦牧师长所属的基督穷骑士会。不要说,这些家伙的确很厉害,近一百年前,他们曾以5o名骑士配合耶路撒冷国王的5oo名骑兵,歼灭了萨拉丁两万多马木留克…”
我靠!一个人至少得杀二十个,这还是人么。不行,不行,老子的瓦本悬了。这些货又有钱,又有人,给老子来个雀占鸠巢,还不是尜尜的事?瓦本还没到手,刘氓已经开始盘算了,不过他脸上仍带着敬仰的表情,似乎都敬仰的说不出话了。
小腓特烈似乎对这些家伙不感冒,压低声音说:“亨利,有些事你不知道。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善鸟,他们说是穷骑士,有钱的很。他们攻入圣城的时候杀光了所有人,包括妇女孩子。他们还从死人肚子里找金子,那钱可来的容易啊。再有,你看他们那个徽章,两个男的骑在一匹马上,还用盾牌挡住…”
我靠,你小子想象力太丰富了。刘氓对这家伙佩服的五体投地。可这家伙跟自己套这近乎干嘛?看看小腓特烈把自己当兄弟似的表情,刘氓心里有些虚。不过两人都是一肚子坏水的主,这小子还是蛮合他脾胃的,刘氓也就不再多想。
前方尸山血海,这边聊得开心。没一会,一名传令官飞马赶来,大声汇报:“亨利陛下,塔塔人溃逃了,大军开始追击,你有什么意见么?”
意见?不台估计脑子吃肿了,这会才想起诱敌深入。不过仗打到这个份上,刘氓也不是什么诸葛亮。看了看远处的烟尘,又看看斜阳,他也只能为难的说:“各位实在是太英勇了,战况已经出我的预料,请贝拉国王自行决定吧,我随后就带着骑士赶去参战。”
传令官已经是喜上眉梢,听刘氓这么一说,转身就要走,小腓特烈却又表了一番决心,说要跟刘氓的人一起参战。
你丫的参战,你巴不得贝拉片甲不留呢,想过去抢功劳,又觉着不踏实吧?刘氓暗笑一声,招呼手下收拾东西跟进。
郭福穿着锁子甲,冒充长辫子骑士,伊丽莎白也学样子。刘氓正追小妞追的上瘾,那管什么战事紧张。可看到身边的小弟,他还是有些感伤。安东和埃里克重伤未起,托马斯、帕特里克和马特维去招呼库曼人,加上战死的佩尔,身边就剩于尔根、古纳尔、弗兰克仨人了…
大军已经拔营追击而去,战场上只剩下几千步兵和随从、杂役收拾战场后送伤员。看看情况,刘氓估计塔塔人伤亡至少在一万五以上,贝拉这边加步兵损失也在两万左右。
三万多人躺在几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看起来不算夸张,可残破的肢体哀鸣的战马,还是数不尽凄凉和悲惨。刘氓没心没肺,郭福和伊丽莎白可顶不住。郭福也就是脸色苍白,伊丽莎白则惊恐的趴在马上嘤嘤而泣,倒是给了刘氓抱她上马的机会。
这边一行人在尸山血海中穿行,几百公里外,奥尔米茨城下庄严肃穆。与两千名身着轻型板甲,队列严整的萨克森哥达骑士相比,数百名波西米亚骑士显得凌乱不堪,但他们的冲天豪气相同。弥撒结束,众人义无反顾的冲入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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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下午,匈牙利大军一路将塔塔人追击到佩斯城东北一百五十余公里处的泰斯河。拔都和不台合军一处,在泰斯河东面河湾内驻扎。营地距离河湾拱顶处一座石桥七八公里,周围尽是沼泽和树林。
两天来,虽然巴不得开银行的骑士团片甲不留,但小丫头伊丽莎白老是哭哭啼啼不乐意,他也只好认真给贝拉出些主意。再者说,虚荣心谁都有,见数万人因自己的建议忙碌,貌似也蛮惬意的。
匈牙利军队一直保持两个集团骑兵和步兵交错行进,周围又撒了七八个旗队的轻骑兵,因此在规模不大的接触战中居然小有所得,令贝拉很是得意。
匈牙利军队的行进度远逊于塔塔人,得知塔塔人扎营的具体情况后,刘氓开始觉得有些不对。既然接战不利,匈牙利部队又稳扎稳打,拔都和不台应该先急撤离,与骚扰特兰西法尼亚的合丹会兵一处,或等待拜塔尔来援才对啊?
现在军中能战的也就四万人,不到匈牙利军一半,又是异国作战,困守这么个地方干嘛?河那么深,迂回也困难。难道他们是等着贝拉和自己傻?或者说他们有更厉害的阴谋?
泡小妞重要,小命更重要,摸不清拔都和不台的套路,刘氓就建议贝拉将部队分成两部分。一部由贝拉的弟弟戈罗门公爵带领开银行的骑士团等部队,驻扎在正对塔塔营地的石桥后方一公里处,埃贝哈德大主教也凑了热闹。另一部分是匈牙利主力骑兵和重步兵,在戈罗门公爵侧后方两公里处扎营,贝拉亲自坐镇。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还能互相策应。
两个营地外围都挖掘壕沟,用车辆、夯土构筑壁垒。壁垒后是步兵,给骑兵留出四面通道。而贝拉又命令步兵依托石桥建立了桥头堡。
盘算了半天,刘氓觉得差不多了。而斯洛特差不多跟他闹崩了,现在跟着贝拉混。他也懒得理会,优哉游哉回到自己的帐幕,虽然心里老觉着有什么没考虑到。
装小兵的郭福和伊丽莎白躲在帐篷里不敢出来,这种形势下,要是贝拉和朗斯洛特知道,估计都要气死。一进帐篷,郭福默默坐在一角呆,而伊丽莎白也是满腹心事,两人见刘氓进来都是满眼压抑的欢喜。但刘氓并不因此而得意或高兴。
郭福不用说,只身离家,与敌酋为伍,跟周围人言语习俗又不想通,的确是为难她了。刘氓经历过穿越之初的困惑,再没心没肺,类似的经历多少带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至于伊丽莎白,那就是郁闷了。对这个小丫头,他一开始就抱着骗心骗色的目的。现在水到渠成,最后一关却没有时机,再说这会也不是时候。
贝拉就算再傻,现在也知道获取情报,刘氓就让于尔根每隔一段时间打听一下。跟两人聊了没多久,他跑进来说塔塔人似乎在举行宗教仪式,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
宗教仪式?刘氓对塔塔人的宗教所知不多,因此无法判断。郭福倒是脸色一变,明显想到了什么,但他也不好问。转了个话题,刚说两句,他忽然脑子里忽然一闪,赶紧问:“伊丽莎白,特兰西瓦尼亚在哪个方向,离这有多远?那领主多么?”
“特兰西瓦尼亚?”伊丽莎白一愣,不太明白刘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笑着说:“以泰斯河为界,我们整个东面都是特兰西瓦尼亚地区。那里土地肥沃,我几个叔伯和堂兄弟的领地都在那里…”
那就怪了,最近并未听说东面有什么新的消息,照理说合丹不可能快来援,那拔都和不台倚仗的是什么?刘氓这才为自己的无知困惑,不了解历史,不了解欧洲地形,干什么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已经命令安东等人带领库曼小弟向北回撤,伺机寻找拔都和不台的奥鲁,可他连方向都摸不清楚,这不是扯淡么?地图啊地图,这会估计只有宋国有像样的地图,其余国家都是靠山脉、河流、城市走路…
不行,逃跑也要知道往哪个方向跑,刘氓起身走到门口,安排几个骷髅小弟一路向南杀,尽量联络安东等人,一夜没消息,天亮必须返回。
他这安排完,于尔根又跑了过来,鬼鬼祟祟的说:“塔塔人派来了使者。他们说,如果我们放回被挟持的女士,他们就不会对佩斯进行屠城,否则从佩斯到巴伐利亚,寸草不留。还说什么将有具有法力的骑士会追杀陛下。贝拉国王弄不懂使者的意思,赶走了他们,不过那个翻译是罗斯人,他暗示塔塔人黎明时分会进攻石桥。贝拉国王不相信,但戈罗门公爵和埃贝哈德大主教相信,并做了准备。”
女士?具有法力的骑士?琢磨了半天刘氓才弄明白他们说的是郡主和高手之类的人物(宋国时武林刚有模糊的含义,或类似说法,不过那是指行在,也就是杭州跑江湖卖艺的)。郭福应该算是郡主,那他老爹郭敬真的有功夫?他是传信,还是亲自来了?前世好歹练过武,对这只可信岂有不可信其无的东西他难免有些憷。
看看沉默不语的郭福,他犹豫着该怎么找借口撵走她,她却先开了口:“即便离开那里,我也没找到快乐,或者说轻快的心情。亨利,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可以看出来你跟那个受伤的女孩有很深的关系,对自己的手下也很在意。可是面对他们伤残,你是怎么做到过后就忘?”
郭福这突然一问,刘氓倒是楞住了,为自己找了半天借口,他古怪的笑笑说:“你知道世间最快乐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见郭福摇头,他直接说:“不是权倾天下的人,不是富甲一方的人,也不是隐逸山林的人,而是没有责任心的人。没有任何责任心,包括对自己。这是爷爷说的,我认为很对。也正在努力去做,你也学学?”
郭福怔怔的看了他半天,忽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的伊丽莎白莫名其妙。她的笑脸明媚中带着些无奈和奚落,让刘氓心底腾起些飘絮状的情感,他摇摇头,起身走出帐外。
季春的泰斯河畔还有些绵绵的凉意,暮色中更是如此。二十几个骷髅骑兵已经吃过晚饭,收拾好马匹,正在擦拭盔甲武器。经过严格的训练和近来残酷战争的洗礼,他们脸上的青春,以及原本略显跳脱的习性早已不见,变成略显苍凉的淡漠。
这就是九死一生吧?想起前世爷爷回忆战友时的眼神,刘氓感到有些心虚。看看古纳尔依旧憨厚的笑容,刘氓回了个笑容,又扭脸看不远处的匈牙利义勇兵。
这些农夫刚刚经历过生死洗礼,虽表情各异,但每一个都是那么鲜活,具备一切普通人应具备的特点。刘氓突然烦躁起来,扭头回到营帐。
郭福又开始呆,似乎在倾听什么。伊丽莎白也心神不宁,但相比郭福,她眼中少了很多东西。刘氓嘻嘻一笑,凑过去在伊丽莎白身边坐下,将她搂在怀里,抄起她的小手开始欣赏。
伊丽莎白可没他这么脸皮厚,看看郭福,小脸通红的边挣扎边嘟囔:“亨利,这样不好…”
刘氓本是无聊的开玩笑,用以掩饰心中的不安。现在小丫头一挣扎,他到是邪念横生,不顾小丫头的挣扎,干脆轻轻han住她可爱的小耳垂逗弄起来。
伊丽莎白哪见识过这场面,又羞又怕,挣脱不了,只好扭脸用眼神祈求刘氓,却反被他趁机han住樱唇。郭福一开始弄不清他们在干什么,扭头一看,真是又羞又气,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哑了咬牙,起身离去。
这下伊丽莎白更是惶恐,她弄不清刘氓这时怎么了,想呼喊,却又有所顾忌,结果稀里糊涂就被刘氓拥着倒在毯子上。随后的过程她就像在一个离奇的梦中,任何挣扎的努力都淹没在略带惊恐的懵懂里。
刘氓正得趣,准备将这个小丫头彻底征服,忽然感觉到些凛然。扭头一看,郭福正愤怒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愣在那里。
“如果你是为了赶走我这么做,那你成功了,我立刻离开。这个女孩不应该成为牺牲品。刚才你说的很对,连我父亲都做不到完全没有责任心,你的确很伟大。另外告诉你,长时间祈祷时塔塔人决战前的准备,他们应该是胜券在握。”郭福冷冷的说完,转身隐没在刚刚笼罩大地的夜色中。
听到她的话,刘氓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对她的离开也满心惆怅。气了半天,他甩甩头,闷头继续他未尽的事业,哪管天昏地暗。
同一时刻,摩拉维亚的土地上,近三千铁骑兵默默在夜色中前行,虽然不时有马匹碰撞在一起,或是骑手被林木挂落,他们却沉默如故。远处,拜塔尔的大营,除了昏黄的火光,也是一片寂静。
距离大营一公里左右,树林边缘传来模糊的呼喊和碰击声,随后,各类嘈杂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等铁骑兵穿出树林整理好队列,不远处的大营已经沸腾起来,无数的骑手蜂拥出营地。
“德意志和波西米亚的英雄们,为了你们的家园不被毁灭,为了虔诚的信仰,冲锋!”
“荣耀!”随着略显尖锐的呼唤,骑士们放平长枪,骤然爆出轰然的怒吼。钢铁洪流慢慢启动,然后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出无尽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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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的弟弟戈罗门公爵心急如焚,一旁的埃贝哈德主教却显得异常冷静。在贝拉国王的怀疑的目光中,两人组织一千余重步兵,近百名骑士驻守桥梁。枯侯半夜,凌晨时分塔塔人果然动攻击,令两人既紧张又欣慰。塔塔人的攻击虽然猛烈,在大家英勇反击下还是仓皇退去。
不过次夜战虽然成绩斐然,身负重甲的骑士和重步兵难免疲惫不堪,也就在兴奋后卸甲休整。没想到的是,天蒙蒙亮,大家爱睡意正浓,塔塔人居然麇集重兵再次夺桥。慌乱中,重步兵还能勉强顶上去,骑士们穿戴铠甲和召集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无奈下,两人只能将义勇兵源源不断的驱赶上去。
此时,桥梁上的战斗已经白热化。悍不畏死的塔塔人蜂拥而上连续突击,被挤落桥下,就凫水到河对岸攻击,虽淹死的十之**,那种气势让人胆寒。
戈罗门公爵已经将数百名招募的十字弓手全部压到阵前,可他们无论规模还是射术都远不及塔塔人。这边嗵嗵一阵乱响,一片云朵压过去,那边轰一声巨响,暴雨就砸了下来,身无片甲的义勇兵大多倒在前往桥头的路上。不过十余分钟,桥头的重步兵死伤大半,义勇兵的鲜血更是染红了泰斯河。
等骑士和重骑兵集结完毕,戈罗门公爵才现这些骑兵根本不适合夺取桥梁,攻击面太窄不说,密集的尸体就让马匹无法落足。这些骑士们可没法像塔塔人一样轻松下马,步行冲击。
又过十余分钟,蜂拥过桥的塔塔人与义勇兵和重骑兵搅作一团,冲天的喊杀声让晨光都羞于见人。桥梁东侧,塔塔人后续攻击部队迅组织各类车辆过桥,很快就在在桥涵两侧建立了桥头堡。弓骑兵全部下马,在河岸组成集群,大弓重箭不停的抛射,掩护夺桥部队突击。
再过十余分钟,戈罗门公爵和埃贝哈德主教都看出情势不妙。再这么纠缠下去,失去机动优势的重骑兵也会陷进去,只能召集他们后撤。重骑兵驱马就跑,还在源源不断赶来的义勇兵反成障碍。这些贵族老爷可不管这么多,纵马践踏而过,部队很快就乱成一锅粥。
随着朝阳扫去晨霞,刺目的光芒中,戈罗门公爵终于将重骑兵全部召回营地,早在此守候的开银行穷骑士团沉稳的顶上去,阻挡穿越建成的桥头堡,正蜂拥而来的塔塔人重骑兵。可他们无法寸进,塔塔人重骑兵根本就不惜死伤,后面的弓骑兵汹涌如潮,很快就堵满戈罗门大营至塔斯河畔的一公里多路段。
原本还算竟然的大营在铺天盖地箭雨下乱成一团,骑士找不见随从,随从找不见战马,义勇兵更是四处乱撞躲避死亡之雨,任何可能具有躲避作用的帐篷都被挤碎践踏。侧后方的步兵也顾不得自己辛苦筑成的壁垒,舍命跃桓而出。可他们真是舍了命,塔塔弓骑兵早就迂回包抄,一阵死亡之雨又将他们堵了回去。
“重步兵组成盾墙!全部抵近壁垒!否则杀无赦!”纷扰半天,戈罗门公爵和埃贝哈德主教终于在莫莱大团长提醒下想起防御的基本常识。随着传令官,还算冷静的贵族、骑士,以及开银行骑士团团员的吼叫、驱赶、击打,营地终于稳固下来。盾墙和各种遮蔽物可以有效躲避箭雨,而三百码也出弓骑兵的射程。
“我那该死的哥哥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前来支援!”
局面一待稳定,戈罗门公爵才想起破口大骂。只是他并不知道,贝拉国王的营地比他好不到哪去。他们当面进攻的是拔都所属部队,而不台昨夜从东面强渡泰斯河,迂回到贝拉营地侧近,与拔都同时起了攻击。血雨腥风已经全面笼罩美丽的泰斯河河曲。
与狂躁的戈罗门公爵相比,我们的猪脚刘氓心情更差。讨人嫌的郭福终于滚蛋,至多留下些对前世记忆的怅惘,以及美人未曾过手的遗憾而已,穿越的唯一动力公主不能尥蹶子。可这怀里的公主偏偏尥了蹶子。
伊丽莎白并没想他以前骗到手的公主一样认命,无论他如何抚慰,如何花言巧语,新出炉的小女人只是默默垂泪,绝望哀婉的目光更是让人心碎。
圣母啊,这不成了恶霸?那虽然爽,可没有情调啊。万一小丫头脑子不够数,告解时露馅,或是反应到主教或教宗那里,他这个准圣徒非但没门,教籍都悬了。
怀里时幼滑的身体,心里是说不出的烦躁,外面是悉悉索索仿佛雨夜的大营,综合起来的诡异感觉实在让刘氓狂。凌晨时分,戈罗门公爵击退塔塔人的消息纷扰一阵,他虽然感觉到哪不对,烦躁的心情却让他没空多想。
清晨时分,随着哨探由远至近的报警声,大营轰一声炸了,四处都是马嘶人呼,敌人还不知道在哪,自己人先慌了神。刘氓也顾不得摆平小妞,一骨碌爬起来摸索衣物铠甲。让他意想不到,伊丽莎白居然强忍伤感和羞惭,默默帮他穿衣着甲。偶尔看到她尚显稚嫩的身体,刘氓终于有了点惭愧。
塔塔人不给他感慨的机会,隆隆的马蹄声,疯狂的呼喊声,大营彻底炸了锅。不过刘氓好歹被爷爷熏陶了十几年,也算经历过战阵,知道大营稳定的重要性。他迅召集自己的小弟,一路劈波斩浪找到了贝拉。在他建议下,重骑兵无论着装是否完毕,一律结成队列分四个方向延伸到壁垒,隔开、安抚慌乱的步兵。
这一招很有效果,一向对贵族、骑士仰若天神的农夫们很快安定下来,即便很多人被箭雨射倒。按照戈罗门营地的方法稳定住大营,贝拉又赶紧召集骑士和轻重骑兵恢复建制(如果那也算),并派出一支旗队(五百人左右)规模的重骑兵冲出营地扰乱塔塔人包围圈。
不知为什么,塔塔人也不急于进攻,而是用重箭封锁营地所有出口,日上三竿后,泰斯河曲诡异的平静下来。
见贝拉国王心神不宁,刘氓建议到:“贝拉国王,先召回突击的重骑兵。我们先要所有的重骑兵整理规划,将义勇兵安顿好,随后要整理各类物资,做好久战的准备。看情况,我们分四个方向同时出击,试一下,打乱塔塔人的包围,然后再像两天前一样依托营地乱战,他们人少,经不起消耗。另外,要赶紧通知戈罗门公爵和埃贝哈德大主教,看动静,他们好像在跟塔塔人硬拼。”
一干贵族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刘氓的建议让他们有了主心骨,立刻在贝拉国王指挥下分头行事。相较之下,刘氓倒是闲人一个。他正琢磨着随后的方案,两天没见的朗斯洛特默默走到他身旁。
在刘氓疑惑的注视下,他看着营地外密集的塔塔骑兵,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陛下,你不算是好孩子。你有能力捍卫教会的尊严,也有能力改变大家的生活,可是你不愿意。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爱情决不能作为你堕落的借口。你是一个骑士,看看周围的勇士们,他们跟你的部下一样值得尊敬,值得眷顾。我看着你长大,也希望看着你成为伟大的君主,高尚的骑士。”
刘氓对朗斯洛特也算是言行无忌,当然明白他知道自己光环下的那点名堂。听到朗斯洛特的教导,他老脸一红,跟前世受到爷爷训斥一样,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朗斯洛特叹了口气,起身又回到贝拉那群贵族中去。刘氓知道朗斯洛特的意思,只要自己不改正,他估计就不会再搭理自己了。
看看身边的于尔根、弗兰克和古纳尔,刘氓正准备去想朗斯洛特做个表面应承,小腓特烈又凑到了身边。这小子看起来心神不宁,四下看了看,他指着远处说:“亨利,塔塔人不大对劲吧?他们后面好像有很多人在忙碌什么,好像有投石机啊。”
投石机?刘氓心头一跳,赶紧跑过去爬上大营内中心的瞭望台。迎着刺目的朝阳一看,塔塔人包围圈后方果然有无数的人正在组装投石机之类的东西,还有人在挖坑刨土将一些看不清的东西埋在土中。见投石机旁只有木桶、木箱火堆之类的东西,并无石块或石球,刘氓纳闷不已。
虽然有了火yao,可塔塔人的火yao主要用于爆破城桓,并未掌握宋国霹雳炮、震天雷、突火枪之类的玩意,这些东西还是需要强大的经济、技术、人才基础才能研究配备。虽然弄不清,刘氓还是建议贝拉国王在营地内设置立木、盾墙、土垒等防备投石机抛射的石球、火球,并加快重骑兵突击的准备工作。
叵测结果的等待最能摧毁人的意志。在焦灼中看着重骑兵准备妥当,高台上的刘氓真准备指示攻击方向,塔塔人投石机那里突然间云遮雾绕。一瞬间,一片白烟腾起,慢慢变成一个个拖着尾烟的小球。等小球在众人讶异的惊呼声中变大,噼里啪啦砸在营地中,刘氓到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些油罐和燃烧球。
被四溅热油点燃的士兵挣扎呼号,让周围的人避之不及。而燃烧球却火光暗淡,烧起一片晦暗的白烟,被笼罩的士兵咳嗽呻吟不止。等不得贝拉招呼,刘氓直接狂喊:“那些火球有毒!用泥土把火压熄!土不够用人给我堆!”
下面正乱着,刘氓又听见隐约的咚咚声,一片石球又砸在营地里,激起片片泥土和肢体零件。现这些石球是从那些埋在土里的玩意中抛射出,他一阵暗骂:奶奶,迫榴炮都出来了。
火球毒烟和石弹虽然造成不小的损失,可相对于几万人的大营来说并不算什么。刘氓心头稍安,大声建议贝拉派出重骑兵突击。一众贵族也慢慢适应这样的攻击,骑士和重骑兵沉稳集结,轻骑兵嘶吼着让义勇兵让出通路。
这边还没就绪,塔塔人投石机又是一阵抛射。可这次不是油罐火球之类,而是一坨坨莫名其妙的东西,在空中不停的出模糊的劈啪声。那玩意到达营地上空时就散成一坨坨,一片片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噼啪乱响,白烟乱蹦,直落入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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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个混蛋说中国人明火yao,只用来做烟花爆竹,而欧洲人却制造了火枪?老子拿片刀砍他全家!看到营地中的场景,刘氓都快疯了。
从小放炮仗,刘氓知道鞭炮并不能对人造成实质性伤害,更别说这些原始的鞭炮,也就没放在心上。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随着鞭炮落入人群,步兵,甚至久经沙场的骑士、贵族,全部出骇然的惊呼声四散奔逃,战马更是不管不顾的疯狂冲撞。缺乏组织纪律的弊端全面爆,大营变成疯狂的绞肉机。
这是十三世纪啊!普通人那里见识过这噼啪乱响火光四射的玩意,魂都吓没了。战马更不用说,刘氓前世的现代战争中,能在枪炮声中岿然不动的战马都不多,别说现在。
在这时候的技术条件下,烟花爆竹是最容易生产,效果也出奇震撼的武器!塔塔人要不是吃够了亏,如何会把这玩意留在决定性战役中使用?
覆巢之下无完卵,刘氓再笨也知道这个道理。见台下的众小弟同样惶恐不安,他狂暴的命令:“都跟我一起喊!所有人都向西面突围!”
喊声显现出效果,片刻后,大营中士兵犹如受了惊的野猪群,不管不顾的涌出营地,疯狂的向西突击。混乱中,刘氓好不容易跨上被小弟死死揪住的战马,随即想起伊丽莎白还不知在哪。正要安排人寻找,古纳尔和几个小弟簇拥着她杀过来。只能杀,所有人都疯了。刘氓这会只想大哭一场。
吩咐小弟排成密集队形,正准备突击,斜刺里金野牛骑士团轰隆隆开来过来。小腓特烈烟熏火燎就像个灶神爷,看到刘氓,他欣喜的喊道:“亨利!带着我们一起走!”
小子,挺机灵的,知道跟着我机会大些。两方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刘氓立刻指挥小弟跟他合兵一处,对自己人起狂暴的冲击。
泰斯河畔彻底变成血与火的炼狱,骑士和重骑兵还能倚仗战马和盔甲蹚出一条生路,义勇兵只能在同伴的推挤践踏下放声哀号,直至混入尘土。
外围,塔塔弓骑兵好整以暇的射杀落单的骑兵,宰鸡似的屠杀乱糟糟的步兵,甚至将一群群裹挟着骑兵的步兵推入泰斯河。仅仅一个多小时,四五万匈牙利军队损失大部,只剩下几千重骑兵挤成一团,狂乱的向西奔逃。
戈罗门公爵和埃贝哈德大主教的营地境况相同,他们一开始就跟拔都的骑兵反复冲杀几次,因此重骑兵损失的更多。乱营后,骑士和贵族只能是凭着感觉突围,那结果只能是天父保佑了。
周围全是乱糟糟的骑士和贵族,被裹挟西去的刘氓等人没有一丝自主能力。一阵阵箭雨造成的乒乓声震耳欲聋,甚至连思维都被震的迟滞。眼见着前方贝拉的旗帜还在,刘氓才想起组织小弟和小腓特烈的人手不停高呼:
“信仰…!我们在天父的注视下!忠诚…!大家寻找个各自的领主!荣耀…!握紧你的盾牌和宝剑!勇气…!面对异教徒我们无所畏惧!”
随着一声声呼唤,几千人开始慢慢结成虽奇形怪状,还算紧密的阵列,奔逃的度也慢慢放缓,变匀,互相冲撞的情况变得稀少。外围的弓骑兵虽然还是不停的用羽箭将阵列外围一层层剥落,却不能强行分割包围了。
不知跑了多远,左侧弓骑兵一阵大乱,一堆骑士和贵族狂暴的撞了过来。看清是戈罗门的队伍,刘氓继续组织大家喊:“戈罗门公爵!右转,伴随大队冲击!保持距离,我们会派人支援!”
然后又针对贝拉喊:“贝拉国王!让你的直属重骑兵分出去支援戈罗门公爵!我们并行突围,别让塔塔人夹着打!”
混乱时大家最需要主心骨,不管刘氓等人喊得是对是错,大家立刻遵照执行。等队列拉开,突围队伍果然轻松不少,外围的塔塔弓骑兵被迫扯开包围圈,每一个方向的攻击力度都小了很多。至于中间,进来就是找死。
抽空看看戈罗门的队伍,只见埃贝哈德和开银行骑士团的旗帜徽章都在,只是白衣骑士零落凄惨,只剩下不到百人。大难临头,刘氓开始后悔出损招让这些最具战斗力的骑士消耗在一开始的突击上,虽然这不全是他的过错。
伴行了一会,刘氓又指挥戈罗门的部队加快度右斜向突击,贝拉的部队放缓后左斜向突击,拉开距离后再交错一次。虽说骑士未接受过队列训练,也没有正式的建制,但跟着乱跑大家还是能做到。两次交叉后,塔塔人弓骑兵也显出乱像,损失更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效果是不错,突围的希望也不小,可重骑兵没本事不歇气的突击,人受得了,战马可不是坦克。临近中午,大家只得依托泰斯河与一片密林扎营。外围,塔塔人重新密集的围过来也无法顾及了。
刘氓找到贝拉和戈罗门,建议伴随而来的部分轻骑兵和重骑兵在外围挖掘壕沟构筑隔离带,自己跟小腓特烈冲出去掩护。建议一出,他终于在贝拉等人眼中看到了实实在在的钦佩,这让他领略了从未有过的虚荣,还有些别的东西。
不过他的建议未能如愿,倒不是众人拉不下架子挖沟,而是早就抱着必死信念的埃贝哈德主教,坚决要求带着自己的圣骑士出击,一向敢为人先的开银行穷骑士也当仁不让。
眼看着他们义无反顾的冲出去,眼看着他们娴熟的将塔塔人重骑兵和来不急避让的轻骑兵斩落马下,刘氓算是知道什么叫万夫不当之勇。
泰斯河静静流淌,远处密麻麻的塔塔骑兵蠢蠢欲动。可刘氓看到:骑士们要么默默拔下身上的箭矢,要么静静整理铠甲武器;贵族们做着同样的事,不过还有很多人轻声跟旁边的人谈论些闲事,不时爽朗的笑一声。他们不像是在残酷的战场和包围中,而像是射猎归来。
这就是所谓的绅士风度吧?看起来的确有些意思。刘氓看了会远处的塔塔骑兵,扭头问道:“古纳尔,你有没有喜欢的女人?弗兰克,你呢?大家也说说。”
众人愣了半天,古纳尔最实诚,第一个说:“我喜欢英博格,他是给陛下做烤肉的厨娘,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英博格?刘氓脑子里出现一个女巨人,胳膊都快赶上他的腿粗了。此时的刘氓没有一丝取笑的意思,大声说:“古纳尔,什么厨娘,嫁给你就是女士!你这么帅的男爵会没人喜欢?”
古纳尔挠挠头憨笑着不知所措,周围的人却轰然闹起来,好些人也开始说出自己仰慕的女孩。弗兰克扭捏半天,凑个热闹说自己喜欢安佳,而安佳好像对他也有好感。
靠,安佳,那不是第一次给西尔维娅挑选的女官,也就是自己培养的小萝莉么?唉,女大不中留,刘氓虽一肚子郁闷,还是大声鼓励弗兰克追求,表示自己会主持婚礼。
他这边还没闹完,那边小腓特烈的人也被感染,小腓特烈笑着说:“我喜欢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她也许不算…,啊,她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公主。”
刘氓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子酸楚涌上鼻腔。路易舅舅让老腓特烈截住去找自己的茜茜公主,应该是看好两架的亲事,而且这是门当户对,谁也挑不出毛病。小伙子虽然阴了点,总体来说不错,茜茜嫁给他也算找对人了。
刘氓不停的安慰自己,为这个小表妹祝福,可是心里那丝酸楚却挥之不去,祝贺的笑容也显僵硬。朗斯洛特已经回到他们的队列,看到这场景也是微笑不语。看出刘氓有些心事,他摇摇头,随手揪下几株青草轻轻捻动。
塔塔人不给他们闲扯的时间,随着后续部队到达,铺天盖地的鞭炮和油罐又砸下来,刘氓等人只能继续突击。
离开泰斯河岸,塔塔人不惜代价的将众人挤在一次,防止他们再使出交叉突进的招数。不过困兽犹斗,更何况只为战斗生存的骑士。塔塔人在完成包围的同时,也付出惨重代价。
夕阳西斜,包围圈内的重骑兵愈的狂躁,不时有小团队骑士突入重围,选择与对方同归于尽,而他们的突击往往能造成塔塔人惨重的伤亡。整个包围圈就像塞进一只狂躁野猫的皮球,随时有暴烈的危险。
刘氓和小腓特烈的队伍算是最齐整的,他们已经突击了两次,又被挤回大队。看看在古纳尔保护下安然无恙,眼中却只剩下麻木惊恐的伊丽莎白,刘氓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嘈杂间,前方忽然传来兴奋的呼喊声:“戈罗门公爵突破包围了!”随着杂乱的呼喊,整个队列震颤了一下,然后开始变得松弛。
刘氓人高马也高,探头看了一下,只见前方的塔塔人果然被豁开一个口子,骑士和贵族们正蜂拥而出。他挣扎着站上马背又看了看,只见豁口两旁各有几只塔塔人的预备队,正有条不紊的跟进追击。
蠢货!围三缺一都不知道。犹豫一瞬,见腓特烈也有跟随大队突围的意思,刘氓大喊:“腓特烈,跟我逆向突击,也许大家都能有些机会,这样单线突击死路一条!佩斯城必须有人守护。”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半响,小腓特晃晃手里的旗帜,招呼手下勒住马,慢慢掉头,而其他人继续向前移动。
眼见着众人慢慢变成尾队,伊丽莎白突然调转马头要跟着大队走。刘氓连喊几句,得到的只是一句:“我要跟着父亲。”
刘氓嘴唇都急出燎泡,见古纳尔稳稳抓着伊丽莎白战马的缰绳,他大吼一声:“让她走!”
古纳尔闻声松开马缰,朗斯洛特却默默挤到伊丽莎白身旁,一把将她抱在自己的马上,催马跟上焦躁前行的队伍。走了几步,他回头说:“陛下,你做的没错,但我有自己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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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斯河到佩斯城两日的路程上布满尸体,近十万人默默躺在自己的土地上等待腐烂。在野狗眼中,贵族和农夫并无差别。但与平行面的历史相比,这结局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相较于平行面历史,拔都和不台损失过重,匈牙利大军虽然损失殆尽,戈罗门公爵和埃贝哈德大主教尽皆战死,贝拉国王却没有逃到维也纳,而是在莫莱、佛如鲁瓦和另一个应援骑士的保护下回到了佩斯。
贝拉国王向教廷和法兰西出了求援信,却未得到任何回复。在寥寥无几的留守士兵守卫下,佩斯城惶恐不安的等了一周,拔都和不台的部队居然没出现,倒是小腓特烈带着手下回来,告之大家,罗马帝国的亨利带着库曼人进攻塔塔人去了。
稍后,更多消息传来。在摩拉维亚,阿尔布雷西特和西文斯劳斯夜袭拜塔尔,被重创的拜塔尔仓皇逃向东南(原本夜袭的是瓦斯劳)。但波兰和摩拉维亚一片焦土,如此大的防御面,阿尔布雷西特和西文斯劳斯也无法跟拜塔尔周旋,只能退回奥米尔兹。匈牙利方向,拔都和不台似乎与合丹会和了,不知道在多瑙河下游搞什么。
安定下来,贝拉开始盘算如何规整满目疮痍的王国。在那个混蛋亨利的指挥下,贵族和骑士伤亡殆尽。背后的狗熊腓特烈居心叵测,他只能借助南方同样面对危机的克罗地亚、塞尔维亚和保加尔人,虽然这些人大多跟拜占庭信仰了东正教。
在摆脱塔塔人追击时,特兰西瓦尼亚的方向的伯国王子德古拉誓死相随。见他一路上尽心尽力呵护伊丽莎白,很有骑士风范,再考虑到特兰斯西尼亚很有独立的倾向,这个伯国实力雄厚,贝拉也就顺理成章应允二人的婚事。至于女儿的态度,那根本不是国王应该考虑的。
事急从权,半个月后,这场小婚礼在愁云惨雾中默默举行,虽未引起周边王公太多注意,结果却大违贝拉的初衷。
特兰西瓦尼亚,南巴尔喀阡山脉某处峡谷,夕阳下,稀疏的林木配上茵茵芳草,显得安宁。不过行进在峡谷中默默前行的人马让这安宁少了些祥和,多了些不安。
这些人足有两千,都是骑兵却让人看不出属于何方。他们一人双马,马匹杂乱无章,几乎是什么品种都有。这也就罢了,装备更是千奇百怪,皮甲、铁衣、铁叶甲、锁子甲、哥特甲,能想到的都能现;武器还算齐整,能看出的也就是弯刀、复合弓和宝剑。
转过峡谷拐弯处,一名轻骑兵迎着队伍跑过来,举手示意一下,就跑到一个高头大马的骑士身旁汇报:“陛下,前面河汊附近有不少庄园和一座很大的城堡,没遭受过劫掠。”
“地盘大了就是好啊,在哪都能躲个清闲。走,今晚就去那宿营,明天一早继续去找不台的麻烦。”这人正是刘氓,他身上的装备还算齐整,不过斗篷也不成个样子。
他打了个哈欠正要催马,旁边一身锁子甲的扎萨克问道:“陛下,兄弟们食物不多了…”
“你脑子进水了?没听到前面有农庄和城堡么?搞了这么久的军民共建,你还没学会?早就让你跟托马斯主教学习,你都在干什么?”扎萨克还没说完,刘氓劈头盖脸就骂上了。
“陛下,那些是…,这可是贵族城堡…”札萨克一张老脸委屈的像小媳妇,吭哧着不知该任何辩解。
“城堡怎么了?贵族就不是基督徒?我们为了赶走塔塔人抛头颅洒热血,他们给点粮食和鸡鸭牛羊还不行?又不是要他们的老婆孩子…”
见刘氓越说越气,札萨克赶紧窜到前面安排队伍,马特维跟上去安慰道:“札萨克伯爵,别在意,陛下很久没见到妻子们了,火气有点大…”
妻子们?你会不会用复数?马特维说话声大了点,结果被刘氓听见,他正想追上去收拾两个家伙,又一个轻骑兵从后方撵了上来。“陛下,托马斯主教的队伍昨天在合丹的奥鲁附近战斗了一整天。杀死牛羊四百余头,顺便消灭了一个百人队,俘获战马七十余匹。”
“不错,托马斯主教带兵有方。”联络兵的汇报让刘氓忘了收拾马特维,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一多个月来,他将库曼人的三千多骑兵分成两部分,自己带一队,托马斯带一队,缀在不台拔都和合丹两部的奥鲁附近,不停骚扰。
他们也不与塔塔人硬碰,而是分散成百人左右的小队,苍蝇一样围着奥鲁乱窜。白天,奴隶或半丁出来放牧,他们就冲上去杀死牛羊解救奴隶。塔塔人一出兵,他们就四散而逃。现有落单或是出来扫荡的小部队,还会引诱至合适地形,集中力量干掉。夜晚,他们要不干掉巡逻兵,要不朝大营扔石头放箭。无他,就是不让你睡好觉。
塔塔人是惯会打游击的,可面对这样的骚扰实在是无可奈何。他们也曾设计过几次埋伏,可不是被识破,就是战果寥寥,就那么个百人小队,你总不能派大军去追吧?
这样的骚扰最恐怖之处就是无休无止,一个多月下来,塔塔人才现居然被零敲碎打掉近五千人,军心士气一塌糊涂。有时,派去追击的骑兵居然会谎报军情,这可是塔塔人前所未见的。更可怕的是牛羊损失。塔塔人行军补给全靠牛羊,所以才会被称为游牧军队,现在他们很有些山穷水尽的意思了。
进入开阔地,前方传来吵杂声,看来是农夫现了他们。刘氓也不急,慢慢走,等着小弟们跟农夫沟通好。
可他没走多远,几个贵族就迎了过来,为的年轻贵族热情的说:“啊,您一定是虔诚的亨利陛下,我是托尔奈伊,先父特兰西瓦尼亚公爵戈罗门。非常感谢您带领勇士与塔塔人战斗,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让士兵们自己拿,我还在城堡内准备了部分粮食和装备…”
刘氓狠狠瞪了旁边的帕特里克一眼,才笑着应付。他吃够了情报不足的亏,一个月来行军就会广撒哨探,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尽量找当地人详细了解地形,没想到这次反被对方先摸了底。他也不理会懊恼不已,又去找手下撒气的帕特里克,跟托尔奈伊一路寒暄着来到城堡。
托尔奈伊的母亲出身于本地贵族,这个城堡就是他外公的,现在由他舅舅继承。戈罗门带兵支援佩斯后,特兰西瓦尼亚也被合丹蹂躏,他就跟着母亲躲到此处。人家很有待客之道,刘氓也不好意思显得没文化,只能约束小弟们老实点。
晚宴后,好不容易享受下的刘氓也懒得出去跟小弟们厮混,而是跟托尔奈伊等人闲聊。言语间,他现,无论是托尔奈伊,还是他母亲和舅舅,都对贝拉很不感冒。不过任何君主都是亲兄弟明算账,他也无心过问,可是对方一句闲话让他难受起来。
伊丽莎白结婚了?那可是自己的女人啊…。想了半天,他还是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于情于理他都无权干涉伊丽莎白的生活。不仅如此,伊丽莎白结婚了,那爱丽娜呢?玛丽安呢?海德维格呢?甚至是克劳迪娅呢?要怪只能怪人太懒,实力太弱,不能呼风唤雨。不仅小弟跟着受苦,老婆也要跟人跑,真是白穿越一会。
他在哪自怨自艾,众人以为他累了,托尔奈伊的母亲笑着说:“陛下,你累了吧,我们已经准摆好了房间…”
她还没说完,帕特里克匆匆跑了进来,大声说:“不台已经拔营东去,合丹也在做准备,看来塔塔人要撤兵了。”
众人集体呆滞,半响,所有人都失去了贵族的矜持,高声欢呼起来。众人一会为战死在沙场上的贵族与骑士祈祷,一会为阿尔布雷特的大军恭贺,顺道也对刘氓坚持不懈的意志感佩,对他一个多月的成果却是一字不提。
做好人难啊,刘氓只觉得嘴里说不出的苦。他不能去责怪伊丽莎白和贝拉无情,也不能责怪这些人无知,什么事都只能往肚里咽,这感觉实在是憋屈。
众人欢乐够了,又开始为特拉西瓦尼亚的重建担忧,看见托尔奈伊欲言又止,跟母亲不住的交流目光,刘氓笑着站起来,拉着他走出客厅。
走到个偏僻所在,刘氓感慨的说:“戈罗门公爵是我见过最英勇,最无私的贵族了,可惜他回到了天父的怀抱,否则特兰西瓦尼亚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
托尔奈伊早就等这句话了,立刻委婉道出贝拉恒久以来对特拉西瓦尼亚内政的粗暴干涉,显现出对部分存留贵族的担忧。同时,他还告之刘氓,他们同为罗马人…
刘氓到不知道这些家伙跟罗马人有什么关系,但他也不废话,立刻表示他的三千兵马可以帮助托尔奈伊压服那些贵族。
城堡的灯火久久未曾熄灭,不管是阴谋还是自由,一个新的国家即将诞生。几十公里外,托马斯正在为一个塔塔人留下的奴隶犯愁。这家伙说是替陛下的朋友传一句话,可陛下哪有什么塔塔朋友?
最终,托马斯没杀掉这个叫马啃菠萝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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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瓦本
塔塔人撤回罗斯已月余,可带来的震荡仍在继续。匈牙利和波兰忙着整合,其余各国在抹去冷汗之后重新审视盟友和敌人,而刘氓却不知该喜该忧。得知康拉德公爵即将回到天父的怀抱,他立刻给贝拉留下个新生的罗马尼亚公国,又给西里西亚扔去两千库曼骑兵,带着近三万多人浩浩荡荡赶回瓦本。
康德拉已经留下遗嘱,周边王公欣然允之,教廷只等着祝贺,手下有三万精壮,照理说,他兼领瓦本顺理成章。可康拉德下葬一个多星期,瓦本所辖的一堆侯爵候国、伯爵伯国、自由市,仅有个奥芬堡克里斯蒂尼伯爵前来效忠…
八月份的斯图加特凉爽宜人,斯图加特郊外的城堡也算是富丽堂皇,刘氓却是火冒三丈,一肚子郁闷。再看看康拉德留下七长八短的一堆亲信,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人都知道他的难堪,却没一个人说句宽慰话。
中世纪欧洲没什么朝会、朝堂之类玩意,大家也就是临时召集,然后坐在长桌旁集体议事。见刚来的克里斯蒂尼有话说,却碍于众人不敢表示,刘氓正想让大家散伙算了,康拉德的妹夫施陶芬贝格伯爵终于开了腔。
“公爵,您也看到了,除了克里斯蒂尼伯爵,我们的领地都在斯图加特附近,虽然面积不是很大,却是瓦本的核心。至于其他贵族,他们可能有各自的事务,康拉德大公继承爵位时他们也未前来。大公这次带来三万库曼人,不知…”施陶芬贝格伯爵四十多岁,一头淡褐色头,虽说仪表堂堂,说个话却不阴不阳的。
听他说完,刘氓更郁闷,怪不得那帮混蛋这么容易就给了他。康拉德留下的老管家还算尽心,刘氓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不少消息。康拉德的家族原本是符腾堡伯爵,康拉德父亲那一辈才取得瓦本继承权,在那之前,瓦本已是七零八落。
康拉德在世的时候主要依靠附近的种植园挣钱,他们家传有种植葡萄和酿酒技术,斯图加特又气候宜人多泉水,所酿的葡萄酒可谓远近闻名。
知道刘氓兼领瓦本的消息后,在座这些家伙也有散伙的打算,可他们大多参与着康拉德经营的生意,因此才来这观望。而这个施陶芬贝格伯爵正是想得到康拉德留下的酿酒师家族。
看了自己的手半天,刘氓也没放个屁出来,等众人都不耐烦了,他才笑着说:“施陶芬贝格伯爵莫非对我带来的库曼人有意思?这样也好,在座都有份,一家分上几千人。”
众人本是担心刘氓褫夺他们的领地,取消他们的经营权,对这些半开化的库曼人避之不及,哪有心思收入囊中?刘氓话音刚落,大家就靠七嘴八舌的诉苦。
刘氓还是那招,笑着不吭声,众人不吭声了,他才说:“原来大家都不需要人手啊?唉,可惜了。这样吧,这些库曼人克里斯蒂尼伯爵愿意安置一万人,剩下两万人我打算安置在莱茵河沿岸,还希望大家爱支持。”
莱茵河沿岸?上游是康斯坦茨和伯尔尼两个强大的伯国,下游靠着勃艮第,到看你怎么安置。众人自不多说,纷纷表示支持。等他们表完态,刘氓接着说:“康拉德伯父非常仁厚,我一向将他视为榜样。这么把,关于葡萄酒,除了酿酒师傅依旧是宫廷仆人,葡萄园、作坊烦劳施陶芬贝格伯爵管理,经销则由各位负责,我们按照各自出力多少分成,会议解决扩大经营问题…”
刘氓掏出前世二半吊子的股份制经营理念,絮絮叨叨一大篇,在座半天才听出个意思。感觉这玩意不算吃亏,刘氓还取消了经营税,一帮人才算是皆大欢喜。
打走这群人,刘氓那还能忍得住,立刻示意克里斯蒂尼跟自己走。克里斯蒂尼算是对这家伙服了气,见女官、侍从、仆役等人各忙各的,才忐忑不安的跟了去。
躲开妮可、艾米莉、琳奈等人,悄悄溜出城堡,刘氓偷偷摸摸来到城堡后方的一个林间独立院落,这不知那代瓦本大公修建的别墅,一看就是用来包养情妇的。
来到卧室,刘氓二话不说搂着她倒在床上,细细在她颈间闻了半天才让她趴在自己怀里,舒坦的躺平。本担心这家伙要干什么,见他没了动静,克里斯蒂尼倒有些莫名的失望。不过她一向沉静,也就静静体味了一会温情。
想起刚才的事情,克里斯蒂尼问道:“亨利,你说要把库曼人安置在,莱茵河流域,那…”
“先别说这个,就说说想我没有…”刘氓打断克里斯蒂尼的问话,一边伸进她领口细细摩挲,一边问到。
克里斯蒂尼愣了一会,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又听了半天,才哽咽着说:“我不知道,你去了那么久,我以为你都要忘记我了。你在那里跟塔塔人战斗,我却连领地都没经营好,夏洛克等于是自己在操置一切…”
听着她乱七八糟的叙述,感觉到胸前被泪水沾湿,刘氓满心是微涩的甜蜜。等她再不知该说什么,刘氓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吻去她的泪水,笑着说:“我不是好好回来了么?你不用再担心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现在让我看看你长胖没有。”
刘氓无耻的话和动作让克里斯蒂尼不知该怎么应对,可随着熟悉而灼热的吻,她也慢慢迷茫躁动起来。小别胜新婚,两人很快迷失在对彼此的渴望中。
云收雨散,甜蜜却更加香醇,缩在刘氓怀里,克里斯蒂尼感觉一根指头也动不了,思维也停滞了。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到现实,懒洋洋的问:“刚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到时候你甩手走了,我该怎么应对啊…”
“怕什么,就算回科隆,离这又不远,我马上着手,沿着莱茵河修一条路。库曼人你更不用担心,现在我是瓦本公爵,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当然,还有你…”
刘氓说着说着又作怪起来,弄得克里斯蒂尼浑身酥软不停讨饶才继续说:“我这次带着三千库曼骑兵跟塔塔人周旋了一个多月,他们勉强算是合格的士兵了。其实库曼人本就善战,还能选拔出更多的士兵,只是装备不足而已。我把他们全部撒在莱茵河两侧,选择关键地段建立城镇,就可以控制整个瓦本,谁不听话打谁,别人还没话说…”
“这倒是,瓦本无论哪个领主都拿不出这么多骑兵,而且这也是公国内部的事情。可领主们都有坚固的城堡,有些自由市城防坚固,顶的上好些王国的城市了。再说,库曼人怎么吃饭?”听刘氓说的开心,克里斯蒂尼也来了兴致,在后勤和人口安置上说起了自己的意见。
温柔总有机会,见克里斯蒂尼说得有理,刘氓立刻招呼她起身,叫上管家和扎萨克等人召开会议。
对于库曼人,招收他们入伙的时候刘氓就有了规划。也就是参照前世知道的哥萨克模式,将他们变成世袭军户,除了血税,其他的一概不收。在刘氓的记忆力,这项措施不仅未遭致哥萨克反感,到成就了一个独特的民族。
一帮人嘈嘈嚷嚷大半天,算是确立了层级体制。拥有百人骑兵的为村,设置骑士管理;一千骑兵的为镇,设置子爵管理;一万骑兵的为军区,设置伯爵管理,人口增加则相应提升级别,划分出新的村镇。每一级职务先有成年男子组成的百人队分级选举出来,由刘氓确认后世袭,但因战败等原因要褫夺爵位。
今年由刘氓负责部分粮食和全部农具购置、盖房用度、士兵装备等问题,以后他们自行耕种、放牧生活,装备自理。讨论到这里,刘氓犯了愁。离开匈牙利,他直接把朗斯洛特等人打回科隆,自己这只留下帕特里克和安东,还不知道领地那里收入怎样呢。
盘算一下,自己年收入估计也就在两万金榜左右,还不刨除开销。这对于此时的王公来说也算不错了,可他手脚大呀。估摸着就算去要也不过能弄来几千金镑而已,不过加上在特兰西法尼亚,也就是未来的罗马尼亚共建的收入,以及康拉德留下的部分物资和款项,勉强能够。
主意已定,他也厚着脸皮让帕特里克回家尽量要钱要装备,随让这是为了帝国展呢?镜子作坊已经在克里斯蒂尼的伯国建了分号,看来武器作坊也要建立,这次也顺便弄些熟练师傅过来。虽然下方就是米兰等自由市,不一定卖得出去,供应自己和阿基坦也好。
正打算让这些家伙各自去忙乎,管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大公,您不是需要战马么?康拉德公爵家族都喜欢养马,南边黑林山脚下有大公的养马场,每年应该能提供百余匹好马。”
这个管家叫马克,五十余岁,一头银,不仅长得端正,性格稳重,更是具备德意志人的特点:决定要效忠于谁,就绝不含糊。因此刘氓来了没多久,就让他的小儿子做自己的侍从。
听他说起这个,刘氓倒是纳闷了,康拉德一向低调,公国又是这么个烂摊子,根本就没有多少常备兵,养这么多马干什么。一问起来,他差点没笑喷。符腾堡伯爵时代这家人就好养马,这斯图加特的名称干脆就是**场的意思…
这下刘氓可是喜出望外,莱茵河哥萨克区看来是问题不大,现在就开始动手让瓦本众望所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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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尼在别院休息,艾米莉本就稳重,琳奈受伤后居然换了个人似的,喜欢看书了,因此刘氓在一间地下室忙碌,也只有妮可静静的陪着。他喜欢这个小丫头在身边,那样自己干什么都不会孤独,特别是干不愿为人所知的事情。
小心翼翼将混合好的粉末在石台上倒出一道线,刘氓就着烛光呆呆看着,仿佛这是什么久远的记忆,或不可名状的深渊。妮可一直用银针在胳膊上比来戳去,稚嫩晶莹的肌肤已被刺了好些红点,看到刘氓的架势,她收起银针,好奇的问:“亨利,那是什么?很珍贵的药物么?”
药物?刘氓一愣,然后笑着说:“可以算药物吧,它能治疗一些病症。不过他更像是恶魔,唉,也不好说,有时也会像是天使吧…”
妮可被他说糊涂了,张着小嘴不知该怎么问。刘氓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身边,心疼的摸索起她的手臂,可没一会心疼就变成了心痒。等妮可羞红脸,夺手放下袖子,他才继续说:“这玩意在对付那些不听话领主上很有用处,可是我不敢用它,虽然别的领主很快就会掌握制造它的方法…”
他越说,小丫头越糊涂,他只好回到石桌前,将一根自己制作的法烛点燃,凑在那条线的一头。只听哧的一声,那条线灼烧成一道美丽的火花。妮可吃惊的睁大眼睛,没一会,眼睛里迸出兴奋,为这美丽的火花惊叹起来。
“很美吧?可我们吃够了它的苦头。近十万人因为它躺在泰斯河边腐烂。”
刘氓说完,冲妮可微微一笑,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匈奴人来了,结束了一个时代;马扎儿人来了,开创了一个时代。塔塔人匆匆来,匆匆走,都不存在于我的记忆。现在想来,这次的影响应该是最大的。”
刘氓拿起一个木片轻轻刮起火yao残渣,将它们聚拢在一起捻了片刻,接着说:“最起码,他们让这里的人从愚昧中醒来,知道了什么叫战争,什么叫知识。你看吧,不久以后,各领主都会迅将吃过的苦头加到别人头上,尽力去探索未知的东方。至于其他还有什么影响,我不知道。”
听完他的自言自语,妮可虽然听不明白,还是说:“亨利,我听不懂这些,但我觉得你应该比他们更聪明。那你担心什么?做得比他们更好不就行了。”
“做得比他们更好?”刘氓摇摇头,接着说:“人的yu望一旦激出来,就不可遏制。我并不聪明,不认为自己能顶的上一群人研究,更顶不上无数人研究。况且,这次不一样。为了罗马人创造的文明,这些人舍弃了你的大橡树,舍弃了爱娃英格丽德奶奶。为了这堆小粉末带来的灾难或享受,他们会舍弃一切。他们会失去信仰,失去长久形成的一切规矩,彻底由最原始的yu望决定一切。那是所谓文明的开始,也是毁灭的开始,人们会在孜孜追求中迷失自己,毁灭自己。”
妮可被他吓住了,半响才稀里糊涂的说:“我们德鲁伊是被罗马人毁灭的,那是因为我们打不过他们,你能打过他们不就行了?”
刘氓愣了半天,忽然笑起来。他猛地抱住妮可亲了一口,然后看着天花板说:“不知道,也许可以吧。罗马人因为放纵yu望毁灭,被那个天父取代。这些人竟然希望复兴罗马文明,打倒自己的天父,那我就来打倒他们。不过这一切由一个贪恋那些成果,享受那些幸福与绝望的人来实行,你不觉得可笑么?”
妮可羞涩刚浮上脸庞,又被苍白取代,她傻乎乎的看着刘氓说:“亨利,我不知道,你吓着我了…”
“唉,是啊。这些事情看着办就行了,怎么能吓坏我的小可爱呢?”刘氓贼兮兮的笑起来,趁妮可呆,将她抱起放在腿上细细审视。
妮可本就满脑子慌乱,又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清理小脑瓜,嘴唇又被占领。等小舌头被贪婪的吮吸,衣领中也伸进一只热乎乎的大手,她终于明白这家伙说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话就是为了占她便宜。
对于这家伙的骚扰,妮可是久经沙场。略略体味了一会那奇妙的感觉,等他开始进一步的行动,小丫头嗖的挣脱他的控制,做个鬼脸就溜出门外。刘氓也假假追上去,如同两人在玩一个早已达成默契的游戏,一如他就未跟西尔维娅玩过的撕扯游戏。
追追赶赶跑到楼上,一个宫女,也就是某小贵族的女儿,矜持的微笑一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刘氓脸皮厚,妮可却顶不住,她受惊小鼠似的低下头,刺溜一声窜回她跟奥尔加涅等人的住处。刘氓也没了兴致,回到自己的卧室,却现琳奈正老老实实坐在床沿上。
现在小丫头也老老实实穿起了正装,可斜系在脸上的眼罩还是不脱北欧海盗特色。见她满脸的幽怨和一本正经,刘氓忍住笑坐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琳奈低下头,扭着手指,低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傻。以前该珍惜的时候不在乎,现在失去了才后悔。我明明可以看懂那些书的,却老是贪玩,什么都不去想,让你讨厌我。现在我更丑了,你会抛弃我么?唉,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琳奈突然变得淑女,就够刘氓吃惊了,临了又来了句音极其古怪的汉语,他彻底疯了,很有时空错乱之嫌。
琳奈呆呆看了他一会,又深深叹了口气,才哀婉的说:“我就知道,这些是没用的,要不你怎么会把那个宋国女伯爵赶走呢?我早就知道,你主要喜欢女人的身材,我只是少了只眼睛而已,比起艾米莉背上的坑,幸运多了。你不是喜欢憋气么?来,我胸脯可是被你揉的丰满很多偶。”
在刘氓目瞪口呆中,琳奈彪悍的扯去衣衫,扭身把他压在床上,灾难和幸福一起开始了。
第二天,刘氓带着一脸疲惫来到斯图加特北郊的猎宫。
康拉德病后再不来这里,因此原本精致的城堡都有些荒废的意思。现在,一千多列队的骑兵让这里更显荒废。
黑着脸,纵马跑到队列前,刘氓实在是无话可说。这些家伙装备大多是缴获塔塔人的,已经是乱七八糟了。不知谁出了个馊主意,这些货每人背上都绑了一面骷髅旗,东倒西歪不说,布料还五花八门,怎么看都像是遭瘟的小鬼子武士。
安东和扎萨克都看出刘氓脸色不善,灰溜溜的不敢吭声。刘氓也知道强求不了这些土匪,断喝一声,命令两人带队出。这次行动是为了对付克里斯蒂尼领地北面靠近莱茵河的一个小领主,距离斯图加特不远。
因此眼看着小弟们轰隆一声搅起漫天尘土,拖着两架缴获的便携式投石机,乱糟糟的消失在林木之间,他也不着急,悠悠带着两个新随从缀在后面,好歹少吃些土。
这俩随从,一个是管家的小儿子汤普森,和他准备继承管家职务的哥哥一样,都是跟老爹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绝佳的贴身副官。另一个是施陶芬贝格侯爵的儿子,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倒是很有些职业军人的模样。
一路跟两人闲扯着家里如何,妹妹漂亮不漂亮的之类的问题,半中午刘氓才施施然赶到地方。这里西靠莱茵河,北面和南面都是山林,倒是风景如画宜人居住。小领主的城堡建在北面一座突出的山梁上,俯瞰碧树池塘万亩良田。
这家族选的好地方啊。刘氓琢磨着到达农庄附近,却被眼前的景象气毛了。一千多小弟呈扇形在农庄前与几千农夫对峙,安东和扎萨克似乎正跟什么人理论。他催马挤进圈子,看也不看,照着两个货就骂:“干什么?你们这也算骷髅骑兵?我是让你们把农夫赶走,不是让你们在这老太太拉家常!”
刘氓在这劈头盖脸臭骂小弟,对面的人不乐意了,一个三十余岁贵族咳嗽一声,高声说:“这位是刚兼领瓦本大公的虔诚亨利吧?我是巴登-巴登伯爵弗洛里安。我的领地一向与邻里和睦相处,不知大公为何要赶走我的农夫?”
扭头一看,不仅有个贵族,还有个牧师,刘氓脸上立刻腾起笑容,温和地说:“原来是弗洛里安伯爵。是这样的,作为瓦本公爵,本人具有敕封和褫夺所属贵族封地的权利。当然,我并不想褫夺你的领地,只是想给你换个地方而已…”
刘氓唧唧歪歪一大通,只有一个意思:作为贵族,我礼待你,另给你给你安排好住处。农夫,是你财产的,按人头补偿。不是的,不好意思。
刘氓已经仁至义尽了,可弗洛里安并不领情,他正想反驳,旁边不到三十岁的牧师抢着说:“大公,天父给所有人的赐予都是平等的,弗洛里安伯爵的家族在这里生活数百年,怎能随意改变封地?再说这些农夫也有自己的权利,他们耕种的大多是公共土地,是有习惯法依据的…”。
这家伙越说越兴奋,农夫们越来越斗志昂扬,刘氓却两眼一抹黑。愣了半天,他只好低声问旁边的汤普森。汤普森似乎早有准备,严谨的说:“公爵,这是三百年前鲁道夫家族布尔夏德大公与前来垦殖的农夫订立的口头约定,莱茵河流域和内卡尔河流域属于公共土地,农夫可自由垦殖。不过,不过现在很多领主忽视了这条老法。”
刘氓这才回过神来,弄了半天是口头约定。他也不急着反驳,而是笑着问:“这位神父对基督的观点似乎有些陌生,不知你叫什么?属于哪个教派?”
牧师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回答:“我是牧区神父托马斯闵采尔,我因虔诚而使灵魂得到救赎,不属于哪个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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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虔诚而使灵魂得到救赎?托马斯·闵采尔此话一出,不仅是刘氓,连汤普森和克劳斯都怔在那里。扎萨克听不懂大家的话,安东弄不清天父和天堂的区别,可以忽略不计。
半响,刘氓最先反应过来。前世他听过类似的话,不过那应该是基督教的观点。略一分析,他总算明白,这会新教还没流行起来,而且新教和公教矛盾还挺大。
明白这个道理,他顿时来了火气,义正严词的说:“人生来有罪,不谨遵圣传,你用什么来赎罪?不严以自律,你用什么保证自己不坠入邪恶的深渊?因虔诚而使灵魂得到救赎,好,安东,立刻把这些异端全部杀死,然后虔诚的修行!”
托马斯·闽采尔并未将刘氓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正想着反驳的话语,却见安东一声令下,所有的骷髅骑搭箭扯弓,只等着射命令。他只是觉得有点心慌,弗洛里安可是个骑士,知道这些人都是饱经战阵,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
弗洛里安赶紧扬起手,大声说:“亨利公爵,这些人里有我的农夫,希望你尊重我的财产。另外,我们的领地是继承自祖先,就像你们的领地是太阳的采邑一样,希望你要慎重。”
嚯,跟我讲起强盗理论了?刘氓大怒,但他不动声色,笑着说:“很好,今天是星期二,我们有时间用武力解决一切。为了骑士的尊严,我给你时间回去准备。”(上帝的休战,星期三日落至星期一日出之间不得开战,最主要是不得劫掠教会财产)
弗洛里安黑着个脸掉头回城堡,闽采尔想跟上去,又放心不下这里的农夫,到傻在那了。安东没他那么犹豫,高声喊道:“农夫们,给你们一个机会,想做陛下农奴的,一刻钟内收拾好东西站到我们身后,会给你们另外分配土地。剩下的,两刻钟内收拾好东西滚蛋!”
见众人还傻站着观望,安东二话不说,冲进人群就砍。溅起老高的鲜血终于让大家明白这不是开玩笑,惊呼一声,炸群似的躲回房子忙碌去了,只有几个人呆呆的望着倒地抽搐的亲人不知所措。
闽采尔面颊一阵抽搐,走到刘氓马前愤怒的喊道:“在天父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你这个刽子手,一定会受到天父惩罚!”
“是么?难道说塞特和亚伯与该隐同等纯洁?亏你还是个神父。立刻滚蛋,我现在无法确定你是不是异端,否则我不会介意衣服上沾点血。”刘氓不再跟他啰嗦,招呼安东留下两个百人队看着农夫搬家,剩余的人轰隆隆开到城堡下方。
话说,刘氓还是第一次组织人手攻打城堡。这时的城堡都是凭险而建,弗洛里安家的城堡代代经营,无论规模还是形制都算是上品了。不过相对于拥有塔塔人攻城武器的刘氓来说,攻下这城堡不是个大问题,反而是弗洛里安所说的其他领主态度是个大问题。
一个解决不好,这件事有可能引起各家连锁反应,他现在的实力还没到为所欲为的地步,到时候就不好处置了。仔细看看城堡中守卫的近百个常备步兵和侍从,琢磨半天,刘氓打定了主意,吩咐道:“扎萨克,使用塔塔人的燃烧球。”
十分钟后,两个包裹严密的草球被点燃,拖着一道优美的白烟落入城堡院子里。看到这场景,刘氓倒有些还站在蒂萨河边大营,承受塔塔人围攻的感觉,不过这次所处位置不同。再说,攻击力度也是小巫见大巫,扔了半个钟头才见城堡内有些反应。
这种燃烧球内部装有狼粪、乌头、油脂、硫磺等物品,燃烧起来不易扑灭,还能产生有毒烟雾,算是开了毒气战的先河。弗洛里安显然没有对付这玩意的经验,随着投石车攻击频率加快,又过半个小时,城堡上方终于飘起白旗,吊桥也艰难的放下。
再过半个小时,刘氓已经是哈欠连天。连招呼眼前十几个烟熏火燎贵族的力气都没了。可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他立刻精神抖擞起来。吩咐小弟看座提水,他笑盈盈的坐到弗洛里安身边,和煦的跟他拉家常,套近乎。
等确定那个小丫头是他的女儿,刘氓恳切的说道:“弗洛里安伯爵,你也知道瓦本的情况。说实话,我并不不想跟各位刀兵相见,只是想做一个称职的公爵而已。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但我不想褫夺你的封地,仅仅征收公田。这样吧,你今年和明年的收入作为赎金上交,我不另收贡赋,以后的贡赋跟别的公国一样缴纳。另外,我刚刚兼领瓦本公爵,城堡和猎宫等地都无人照料,你妻子和女儿做宫女怎么样?”
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再说刘氓所提的条件不仅不苛刻,应该说还是非常仁义,弗洛里安也就闷头答应。他正要与刘氓击掌为誓,刘氓招呼汤普森过来。汤普森管家世家,自然识文断字,从刘氓给他配备的文件包中取出罗马纸,罗马笔,刷刷几下就写就文书。
“来,我认为过去的口头约定虽然绅士,却容易给后代造成麻烦,不如写成文书,你我各一半,才能留存久远…”弗洛里安已经是精疲力竭,见这并无不妥,也就默默签字画押,殊不知这事件不仅是欧洲合同应用的开始,也签署了他无法挽回的全家卖身契。
这边贵族们风度翩翩的解决争端,远处的农庄却是另一番景象。因为弗洛里安比较仁慈,所耕种的又多是公田,因此农夫们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安东所给出的半个小时后,仅有十几户农夫选择当公爵直属的农奴,其余的又开始观望。结果在闽采尔愤怒的诅咒声中,又是几十个农夫倒落尘埃。
此时的闽采尔心中对改革的渴望灰飞烟灭,开始立志要推翻这腐朽的贵族阶层,建设心目中的千禧国度。斜阳下,他带着惶恐绝望农夫们,带着一路哭嚎声,顺着莱茵河离去。
闵采尔离开时刘氓并未感到什么,可招呼小弟清理村庄,带着战利品凯旋时他隐隐感到哪里不对。想了半天,他扭头问:“汤普森,这半年我都在匈牙利和波兰与塔塔人战斗,对各国和德意志的事情了解不多。你大致给我说一下,都有什么新鲜事,特别是教会方面的。随意说,不必担心对错。”
刘氓担心汤普森跟于尔根一样犯德意志人严谨的老毛病,特意加了一句,倒是恰到好处。汤普森犹豫半天才斟酌着说:“各国之间倒没什么大事,也就是法兰西趁停战之际重整军力,稳固了巴黎的防御,跟英格兰打起了拉锯战。北方的丹麦和瑞典经常有摩擦,都像控制北海。”
“德意志方面,对了,汉萨同盟展很快,现在除了巴伐利亚和奥地利,德意志大国基本都入盟了。阿尔布雷西特公爵支持各国开设造纸作坊,应该说…,应该说罗马纸已经落后了。现在萨克森纸已经在德意志北方普遍使用,特别是汉萨同盟的教会学校。”
“教会方面…,主啊,我差点忘记了。有个叫马丁路德的神学家在威丁堡引起了一场大辩论,主题就是那个因虔诚使灵魂得到救赎,他认为赎罪卷本身就是罪恶的,不可能让大家得到救赎。很多公国、伯国对他的观点都很支持,现在北方已经乱成一片了…”
文森特越说刘氓脸越黑,对这个阿尔布雷西特真是恨到了极点。老子在前方打仗,你在后面抄底?同时,他模糊感觉到,这历史展进程加快了,旧的体制还未完善,新的体制就跃然而出,让他彻底摸不清路数。
回到斯图加特,他懒得去公爵城堡,直接到了猎宫。安顿好小弟和弗洛里安的妻子女儿,他也没心劲搞什么情调,立刻派人把克里斯蒂尼和管家叫过来。一到这里就是兼领公爵的纷扰,安置库曼人的头疼,他甚至连瓦本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
克里斯蒂尼和马克对刘氓突然敬业起来倒是有些纳闷,不过这是好事,就尽心给他介绍。安东、扎萨克等人也是精神振奋,本以为跟了个只会吃喝泡妞的主子,看来想错了。
士瓦本面积不算小,北面和科隆之间隔着黑森卡塞尔法兰克尼亚两个不算大的公国,东面是巴伐利亚,南面理论上领有阿尔萨斯、瑞士,现在加了个萨尔斯堡,导致领地多了个条形延伸,上是巴伐利亚、下是威尼斯和奥地利,东西向把阿尔卑斯山给占了。相对刘氓前世来说,就是占了德国西南块,加上瑞士和奥地利一部分,再南边就是意大利了。
不过这都是理论上的,领地内所有领主都对瓦本公爵不待见,阿尔萨斯和阿尔高等北方领地的贵族还承认是德意志人,伯尔尼、乌里、施维茨和翁特瓦尔登四地干脆要脱离德意志,建立自己的什么瑞士联邦。
这还了得?自己的罗马帝国实际控制地面本就不多,这一阵自己光顾着在匈牙利逛街,估计阿尔布雷西特早就把汉堡、汉诺威、吕贝克给消化了。一开始觉着地盘是自己的,借鸡下蛋,等他们展够了自己再坐享其成。现在看来这真是脑子进水,这可不是前世的共和国哦…
在这黑暗混乱的中世纪欧洲,没个地盘纯属被人玩,更别想着公主和小萝莉。好歹属于穿越有为青年,难道等着被人玩?痛定思痛,刘氓决定好好经营一下瓦本。
折腾一夜,众人商议好先北后南,先小后大,温柔恢复公爵权威的策略,这样不仅符合他的实力状况,也能得到周边王公的同情。毕竟,哪个公爵手下的领主都不是省油的灯。而温柔是必须的,得罪谁,不能得罪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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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就是打钱。瓦本攻略才开始一个多星期,刘氓在特兰西瓦尼亚共建的款项,以及康拉德留下的不多金镑就花光了,被收服贵族的赎金、贡赋根本不够花销。而科隆迟迟没有消息,克里斯蒂尼的新产业都处于投资阶段,综合下来,他简直要疯了。
虽然库曼小弟的装备都是跟塔塔人作战时缴获的,康拉德又留下了不少战马,可损失和损耗总要补充,吃喝拉撒更是没一样不费钱。这还亏着他采取温柔策略,没跟小领主们硬抗,不然抚恤更够他受的。这一点是他在这里独创,也不愿紧缩的血税退反。
最大的花销就是库曼人的安置,三万多人,每人一个金索尔就是三千金镑。况且南面的瑞士各领主勾结米兰等地商人拒绝跟他做生意,西面的勃艮第简直就是金榔头,要不是巴伐利亚的路易舅舅和奥地利的狗熊腓特烈还算仗义,他只能投河跳井。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库曼人算是初步安置,各军区、城镇草建。按刘氓前世的信息,这些家伙以后就是职业悍匪,花钱少不说,忠诚度更是岗岗的。
为了强化这些人的忠诚,他又明目张胆的制造库曼人和本地农夫之间的隔阂,让库曼人养成*人人皆为皇帝亲兵的优越感。不过这也带来不少副作用。本身耕地被占,农夫们就够苦的,为减少支出,他又鼓励库曼人抢劫,算是把北瓦本搞的愁云惨雾,乌烟瘴气。
这结果让不少小贵族都看不下去。至于大贵族,大多懒得理会,只要你留下种,不杀绝就成。把农夫赶离土地,正好为他们的作坊提供劳力。
“成为公爵的直属农奴和匠人,你们不仅能衣食无忧,孩子还能上学识字,领会天父的仁慈。他们只要出色,就可能成为神父,成为官员,成为公爵的亲兵,甚至是贵族!困难是暂时的,前途是光明的…”
听着管家的长子恩斯特在外面给新归附的农奴训话,刘氓心情算是好了一些。恩斯特近三十岁,平时看起来跟老爹一样古板,但对新事物的敏感性远胜父亲和弟弟,又会蛊惑,实在是刘氓心中总理的绝佳人选。
对于农奴刘氓也不会一棒子打死,心灵手巧点的他都收于麾下,安置在公爵直属领地和克里斯蒂尼的奥芬堡,待遇正如恩斯特所说的。既然要搜刮剩余价值,就要给他们希望才行,决不能干一锤子买卖。另外,这也为他增加了未来的常备步兵。光靠游骑兵可不行。
高兴了没一会,他又开始为钱愁。北方的小领主收拾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估计都是硬仗,那才是真正的花钱如流水,可他水滴都没几颗。
他现在住在猎宫,艾米莉和妮可相伴回家省亲,他身边只有琳奈、奥尔加涅和依斯克拉涅照应。琳奈除了看书,那是一刻也闲不住,一大早就带人打猎去了,奥尔加涅和依斯克拉涅哪敢安慰这满房子转圈的皇帝。
奥尔加涅正担心这位陛下会不会用头去撞墙,他却愣了片刻,然后兴冲冲的飞奔而出。
刘氓不是为别的高兴,而是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帕特里克回来了。他连人都来不及看,直接揪住帕特里克问:“怎么样?带了多少金镑过来?”
帕特里克缩缩脖子,用眼角朝旁边示意。刘氓这才现,来人除了几个眼熟的小弟,还有西尔维娅的女官,佩尔的妹妹玛蒂娜。想起佩尔,刘氓心中紧了一下,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玛蒂娜,也不知道西尔维娅为何会派她来。
玛蒂娜已经十六岁,完全长成一个大姑娘。不过她在刘氓印象中的楚楚可怜上加了些西尔维娅式的沉稳,妮可式的可爱。不过,此时,略带宁静的伤感才是主流。
回到小客厅,将玛蒂娜介绍给奥尔加涅和依斯克拉涅,刘氓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边的帕特里克也不识相,装出一副瘪三样,只字不提带了些什么东西来。
气氛沉滞半天,玛蒂娜终于将手里的小布包放在桌上,低着头恭敬的说:“陛下,这是西尔维娅皇后为您亲手编织的手套、腰带和头盔内帽,她特意提醒您,你穿戴盔甲时喜欢东张西望,一定要把帽带系在胸前,不然容易扭伤脖子…”
刘氓一愣,穿盔甲时头盔和座圈有阻力,猛力扭头的确容易导致肌肉拉伤,带个内帽调控一下会好些。想到这么细小的事情西尔维娅都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股暖流从尾澜直达颈后,他更不知该如何提及钱的事情。
玛蒂娜匆匆瞥了他一眼,继续低着头说:“陛下在匈牙利的时候,消息非常杂乱,有时候先生的事情最后才知道,皇后也无法确定,只能尽力安慰陛下臣子的家属,多和克劳迪娅大公、玛丽安公主聊天…”
玛蒂娜唠唠叨叨半天,说的尽是领地内的杂事,刘氓心里感动,可郁闷也渐渐冒出来。他抽个空子恶狠狠瞪了帕特里克一眼,这家伙一激灵,赶紧咳嗽一声,玛蒂娜终于结束唠叨。
她又偷偷瞥了刘氓一眼,诺诺的说:“陛下,感谢您让弟弟做宫廷侍从,并让他主要学习神学和数学,我父母很高兴,他也喜欢…”
这算什么,要不是佩尔,老子不死也要脱层皮。正当刘氓要跑出去找个地方大哭一场,玛蒂娜终说到正题。“陛下,皇后让我带来了一千套骷髅骑兵装备,这些装备存货多,生产也快,随后会陆续送来更多。至于金镑…,皇后和您姨母尽力拼凑,给你带来了将近一千金镑…”
一千金镑?!这还打个屁的仗。刘氓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这才明白帕特里克为何装乖扮傻。等他清醒过来,帕特里克已经趁机溜走,奥尔加涅和依斯克拉涅瑟缩的扶着他的胳膊,玛蒂娜则是满脸的惭愧。
见他深吸口气要说话,玛蒂娜倒是胆子大了,抢先说:“陛下,这不怪皇后。萨克森哥达公国年初就开始大量出售武器,他们的产品虽然比我们的质量差些,可是量大,价格也低些,我们的…。他们还推广造纸作坊,各国只要付一笔钱,他们就提供技术,罗马纸也只能展精品。至于镜子和香皂,这些陛下是知道的。虽然这样,帝国收入在各国中还算中等,可是陛下要建造罗塔尔圣殿,花费实在太大。加上古德曼德森伯爵手下的农奴不太会种地,还经常…,那也要补助…。”
搞建设也犯法?虽然玛蒂娜没表现出不满,刘氓也是一肚子闷气。而且玛蒂娜这明显是维护西尔维娅的解释,倒显得他像是个不顾家,只会花天酒地的浪荡丈夫。气归气,他也不好跟小丫头计较,随意问道:“维京…,嗯,古德曼德森伯爵带领的农夫怎么了?说清楚点。”
玛蒂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他们不大会种地,觉得这不体面,还经常打架斗殴,太可怕了…。相比之下,列昂尼德伯爵那些人好多了,他们放马,养牛,牧羊,经营的很不错。”
想了半天,刘氓明白了小丫头的意思。看来她是说自己给小弟分配工作分配叉了。安东那帮子半个库曼人本就是游牧民族,放牧自然合适不过,这会的维京人可是天生强盗,让他们种地实在是扯淡。
盯着玛蒂娜看了半天,直到她头就要点在桌子上,刘氓才拿过一叠纸漫不经心的描画。这些话显然不是西尔维娅教的,他实在没想到小丫头思路如此清晰。看来是从小挨饿惯了,干什么都要仔细盘算。
画了一堆乱七八糟图纸模样的东西,刘氓招来一个跟玛蒂娜一起起来的小主管,把东西包好交给他,吩咐道:“先去找马克管家,让他给你买上几十个威尼斯指北针,回去给埃里克。告诉他,让他找几个好人手,除了正式士兵,带上他那些土匪去北边沿海领地找个合适地方,建个城堡和港口。这些东西他明白。告诉他,别给人抓到把柄,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呆在科隆闹事。”
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小弟死记住他的话转身要就,刘氓又喊住他,加了一句:“罗塔尔皇宫建设暂停,盖好的部分先让皇后他们住进去,剩下的再说。设计师凯尔哈里特给我叫到这来,设计斯图加特城建吧。”
维京小弟生活的事情好安排,可打仗的时没解决,又添了个生意上的事,刘氓实在是一筹莫展,急得直揪头。玛蒂娜看着有些不忍,试探着说:“陛下,我听皇后说过,法兰西王室有时遇到财政困难会去借贷。陛下…”
借贷?刘氓眼睛一亮,真是一语点破梦中人。佛如鲁瓦和莫奈这一阵估计养好伤该来了,这些穷骑士是开银行的,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建总部,利息总会低一些吧?
刘氓高兴的蹦起来,下意识想抱住玛蒂娜亲一口。可小丫头在老家被他偷袭惯了,非常完美的避开他。胳膊还没收回来,刘氓就感到不对,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玛蒂娜似乎也有些难为情,两人都愣在那里,看的奥尔加涅和伊斯特拉涅只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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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银行的穷骑士没来,刘氓还在继续他的收服工作。将近半个月,已经有五个小贵族归附,自立山头的骑士更多,但这只是开始。而且,困扰他的也不只是金镑问题。
现阶段,他只是针对莱茵河畔的小领主,以便夺取公用土地和被领主、自耕农占据的公爵直属土地安置库曼人。有近两千经历战阵的库曼骑兵,采用塔塔式的迅猛攻击,加上他个人在抗击塔塔入侵中表现,收拾或者恐吓这些不过十几名的骑士的小领主并不困难,也取得了很好的战绩。
剩下的领主也就三个,爵位同样不高,但他们在此经营多年,可谓根基牢固,实力强大。这些贵族都善于经营,或有传统的财路,都至少拥有近百名骑士,数千包括重骑兵、轻骑兵、重步兵、十字弓手在内的雇佣兵,可征召的农夫暂且不计。他们的城堡不用说,有个还占据一座设施完善的城市,在南北贸易中具有很重要的地位。
这些也不是问题,实在不行可徐图缓进。作为公爵,他有充足的理由收拾这些不听话的贵族。他有技术,可以稳步展经济实力,缺的只是认真态度和时间。
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军官和士兵。
在与塔塔人的战争中他就现,仅仅是个百人队,他的士兵在战术机动中就力不从心。从命令下达到执行到位,不仅时间长,效率低,执行准确率更是差强人意。这还是经过几个月训练的。新招的库曼骑兵在随后的骚扰战中主要采取原始的游击战术,问题还不大,在这一阶段的千人规模战斗中问题就全面爆。
他实在想不通塔塔人是如何实施万人规模的机动,还能做到水银泻地般的流畅。那似乎不是指挥体系的问题。只能说,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战斗,与战马达到心意相通的境界;跟父辈学习战斗经验,用血与火淘汰弱者,形成一种稳定传承的军事文化。
他自认为不可能带领手下做到这一点,那是属于以劫掠为生草原民族的特点,欧洲好歹属于农耕文明。
回忆前世爷爷的教导,初级时期的pla也是通过无休止的战斗,血与火的净化,最终形成一套灵活机动的战术,其核心还是久历战火的老兵。后勤全靠为梦想不惜身死的民众。随着和平来临,那些素质也就远去了。
至于前世的欧美指挥体系,是建立在达通讯手段基础上的。自己想要达到,唯一的方法就是长生不老。就算自己介入,科技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那是整个社会的复杂演进,不是办几个学校,开几个公司,培养几个小弟,透漏些前世科技理论体系能做到的。当然,这也因为他穿越时没带级电脑,或者级作弊器。
复兴古罗马兵团?也不行。古罗马兵团仅仅是兵团,难以形成规模。而且现在是轻骑兵横扫天下的时代,古老的步兵方阵早已落伍,在与匈奴人战斗时就力不从心。正如这次与塔塔人的战争,只能说塔塔人大意了,否则丝毫不跟他们硬抗,充分挥机动性,完全实施经济、人口毁灭策略,他们这些贵族老爷兵估计致死都摸不着塔塔人一根毛。再说,他也不了解古罗马兵团的指挥训练以及保障体系,理论基础。
复兴古中华战术?那更是门都摸不着。战国时期动则披甲百万酣战经年的盛况自两汉后就不见了,鬼知道他们的指挥和后勤保障是如何做到的,反正孙子兵法上没说。他自己认为有可能跟阵法有关系,可他不懂…。
中华古代的阵法应该不止是排几个队列,而是有相应的指挥流程,保障要求,否则摆鱼鳞阵(罗马紧凑型步兵方阵),善使标枪的三国马罗马兵团也不会输得那么快,那么惨。
他只知道西汉实行全民皆兵制度,每年都要以州府为单位进行大规模点校演习。随着割据经济兴起,这些很快就淹没在历史的尘烟中。其后的千年历史,除了防守,能运用五万以上兵力机动的战役都不多见。
愁啊愁,白了少年头。他现在只恨为什么要应着读者大大的要求搞什么争霸,泡妞遛狗混日子,那该多舒坦。
揪了半天头,他又盘点这半个月的收获,也是有好有坏。
好的是公国往后的贡赋多了点,他也初步确立雷厉风行领主的名声。他巴伐利亚的舅舅,维也纳的狗熊腓特烈,甚至北面的邻居法兰克尼亚公国都派人来祝贺。他们的用心倒是不用多猜,哪个王公都想集权,祝贺的同时也想学点经验。
坏的是北瓦本乡间田野更加乌烟瘴气,自耕农很有哀鸿遍野的意思。刘氓尽力给予斯图加特等各城市工匠和商人优惠政策,鼓励他们招手徒工,可这会的作坊都实行师徒制,实在是杯水车薪,他只好拜托贵族们尽力安抚。
还有个他没想到的坏处,新收服的贵族将自己的妻女送来当宫女,也就是当人质,其他贵族会错了意,或者想巴结他,也把妻女送来。这下好了,人多眼杂不说,王室开销又是一大笔。金镑啊金镑,刘氓只恨穿越附赠品不是点金术。同时他也想不明白,别的穿越大大为什么招手就来钱?
站在阳台上看看后花园四五个贵妇名媛悠闲地赏花聊天,刘氓气不打一处来,蹬蹬蹬跑到门口,打算出去溜溜马,眼不见心不烦。可他刚拉开门,玛蒂娜一头碰了进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小丫头脸一红,忍着惊慌说:“陛下,失礼了,克里斯蒂尼女伯爵带着客人来了。”
客人?刘氓一愣,随手捏了下玛蒂娜的小脸就走出门去。困扰归困扰,接客还是必须的。他也没留意,自己的小动作弄得小丫头呆在那心神恍惚。
康拉德的城堡已经带有享受风格了,来到精致的小客厅,刘氓就看见克里斯蒂尼和一个看起来三十余岁的女人坐在一起闲聊,旁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女人跟克里斯蒂尼略微有点像,不知是什么关系。小伙子一头黑,看起来蛮精神,就是鼻子畸形的高。
听完克里斯蒂尼的介绍,刘氓才知道女人居然是她的母亲吉贝佳,而小伙子是勃艮第王国的王子雨果。不过克里斯蒂尼不介绍还好,一介绍刘氓更晕了。不是法国的勃艮第公国么?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勃艮第王国?
亏着克里斯蒂尼知道他是个家系政治二百五,隐晦的给他提示了一下,他才知道自己的邻居勃艮第王国跟勃艮第公国不是一回事。勃艮第几百年前,在查理曼大帝的时候的确是一个王国,后来被法国和德意志王国(名义上的王国,国王由选帝侯选举,王宫都没有。故事中德意志处于王位虚悬状态,阿尔布雷西特公爵是最有力的竞争者。在真实历史上有过这么一段,而且德国在普鲁士之前就没真正统一过。)拆散瓜分,后来又分别部分独立,就搞成个怪样子,至于随跟随结婚,领地作陪嫁,那就算不清了。
现在的勃艮第公国位于刘氓前世法国和荷兰之间,公爵是几代前法国一位王子的后代。而勃艮第王国位于刘氓前世法国和瑞士之间,最南端频临地中海,国王是另外一个家族。克里斯蒂尼的母亲居然是勃艮第现任国王的妹妹…
刘氓两眼冒金星,卯定这个勃艮第是自己的邻居,跟法国因领土问题时代有仇,府是里昂,还有出海口就行了。
虽然勃艮第王国正跟法国打仗,刘氓支持法国,王子雨果对他还是热情有加。没办法,前瓦本公爵康拉德跟现任勃艮第国王是挑担,打仗归打仗,亲戚是亲戚,这就是欧洲的真实历史。
闲扯一通,刘氓明白了两人的来意。以前克里斯蒂尼家道没落,连母亲都气的回娘家。现在他们现克里斯蒂尼跟这个罗马皇帝兼瓦本公爵关系不一般,领地展的蒸蒸日上,这母亲就想着回家了,顺便帮哥哥和侄子跟这位陛下拉关系。没法,这一阵刘氓气势汹汹,库曼小弟甚至冲到勃艮第为非作歹。
得到刘氓不纵容小弟的含蓄承诺后,雨果王子表示自己爱好文艺和神学,非常关注王国的学院教育,这次一来是恭祝刘氓兼领公爵爵位,二来是代教区主教引进造纸作坊的事情。
听他这么一说,刘氓倒是灵机一动,反正阿尔布雷西特已经把造纸术弄得满德意志都是,自己干脆向外兜售吧,也算是促进文化展了。他根本想不到,造纸术推广,给他带来的麻烦最大。
谈完正事接着就是亲戚间的吃吃喝喝,打猎游览,等刘氓把客人打去跟贵妇名媛闲扯,一天都快过去,实在让他郁闷不已。
因为性格问题,他跟克里斯蒂尼的关系可谓是平平淡淡只求温馨。两人依偎着商讨完领地和威尼斯生意上的事情,天色已经不早。见她碍于母亲到来,带点歉疚的眼神道别,刘氓也不强求,躺下伸个懒腰,微笑着目送她离去。
干躺了半天,他又开始想军队建设,可是越想越头疼,越想越抓狂。等桌上的蜡烛少了一半,奥尔加涅端着一碗燕麦粥和两样罗马咸菜走了进来,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吃夜宵的习惯。
可能是他的脸色太差,奥尔加涅放下夜宵,犹豫着问:“陛下不舒服么?要不要…”
奥尔加涅想问他要不要揉捏一下头,他正想着心事,根本就没注意,而是下意识问:“奥尔加涅,你说如何才能建立一支天下无敌的军队?”
奥尔加涅一愣,不知道这个吊儿郎当的君主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过她还是回答:“陛下,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哪怕是在我们的传说中也没有这样的军队吧?”
刘氓呆呆的看了这个温婉中带着些掩饰不住野性的小丫头半天,突然把她抱起来,满屋子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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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圆葱和荆棘
我输得不值!第一个贵族临死前脑子里只剩这句话。
这位贵族好几天没睡安稳。霍亨施陶芬家所谓虔诚亨利兼领瓦本公爵半个月了。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个醉心于游侠冒险,贪图好名声的浪荡公子,因此对这一继承并未放在心上。可是他一来瓦本就大张旗鼓的攻打各领主,让大家效忠。
对于贵族来说,效忠国王和公爵,就如效忠于天父,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大家的领地都是因几代甚至十几代前瓦本公爵授予的,谁能说跟现在的瓦本公爵有多大关系?
话虽如此,实力决定一切,对于这位在匈牙利与塔塔人鏖战归来的勇士,大家还是小心为妙。因此这位贵族除召集中小骑士守卫自己的城堡外,命令手下其他贵族都坚守不出。
大清早,他正想睡个回笼觉,一个侍从就在卧室门外吼叫:“大人!山脚那里有情况!”
他挣开妻子肥硕的臂膀,匆忙穿好衣服跑出去。来到城堡顶断的望楼一看,山脚下果然影影绰绰有不少人。看了半天,到不像是军队,花花绿绿很悠闲的样子。虽如此,他不敢怠慢,一边吩咐人手打探,一边穿戴铠甲。
等他把懒散的士兵全部踢起来各自收好岗位,手下带着一个年轻贵族来到城堡。看看这位有些面熟的贵族,再看看一脸茫然的手下,他心中除了紧张,又添了迷惑。
“…,我们亨利公爵正在山林中射猎,各位贵族已经猎取了四头野猪,七只鹿,特来邀请阁下一同体味狩猎的乐趣…”
领主狩猎,臣属本应牵马提蹬供应食宿,虽然大家对这些规定已经漠视,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做到。这位贵族犹豫半响,最终还是带着妻儿手下赶往山脚。
走到近前,他彻底放心了。只见十几个贵族正在比赛骑术或剑术,更多的女士则围坐在草地上料理野味,旁边还有歌手引吭高歌,好一副亨利公爵秋狩图。
面对彬彬有礼和蔼可亲的公爵,这位贵族一家人很快就融入优雅的欢乐中。玩乐到下午,亨利公爵跟大家聊起瓦本的现状。
可能是年轻气盛,他跟这位贵族起了争执。不过他很讲骑士精神,并未将争执扩大化,而是以决斗解决纠纷,于是乎,这位贵族杯具了…
我不服气!第二位贵族被俘后如是说。
得知同盟决斗而死,虽明白这是去圈套,这位贵族却无话可说。但刘氓再邀请参与聚会,他当然是身体欠佳了。刘氓也不生气,呆在斯图加特和一众贵族游山玩水讨论瓦本的展,主臣和谐其乐融融。
几天后,那位贵族的领地传来消息,有一股无恶不作的盗匪横行乡里。伯爵亲领兵马围剿,盗匪就消失无踪,一松懈,他们又复来。作为公爵,怎能坐视不管?于是刘氓亲自带兵前往。可盗匪没见着,公爵的兵马跟贵族的兵马起了冲突。
没法,决斗。不答应?这不是侮辱高贵的骑士?好,只能开战了。因为是剿匪,贵族只有二百多人,全是轻重骑兵。面对刘氓近两千骷髅骑兵,实在是不够看。可刘氓不着急,命令满肚子郁闷的安东和扎萨克带领小弟围追堵截四个多小时,又是骑射又是对砍,愣是把对方全部活捉。
我不理你!第三位贵族作出决定。
这家伙是不知哪辈子的亲王,领地在弗莱堡。围着城池转了两天,刘氓一筹莫展。弗莱堡位于莱茵河畔,距离瑞士和勃艮第王国都不远,商业达,是一座拥有上万居民的城市。在此时的欧洲,这属于大城市了,巴黎不过五万人。
城池属于城中城结构,城高河深易守难攻。城内不仅有亲王直属骑士和雇佣兵,还有行会武装协助防守。现在他将外围臣属的兵力全部收缩进城池,正式士兵不下五千,刘氓这千把人根本不够看。第三天,吃光了军粮,刘氓只能灰溜溜的打道回府。
“陛下,要不我去召集上万把人,再去弗莱堡试试看?”见刘氓苦着个脸愣,扎萨克建议到。
听他这么一说,刘氓倒是想通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一鼓作气荡平瓦本,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以英格兰和法国的实力估计也做不到,更别说一向有割据传统的德意志诸侯了。想到这,他笑着说:“行了,你赶紧去操办手下安置问题吧。你们安居乐业了,我这瓦本还有什么可愁的。”
扎萨克并不善于表露感情,可听到刘氓这番话,眼中也明显带了些晶莹。自克扬死后,库曼人可谓朝不保夕前途未卜。在维也纳附近遇到刘氓后,他的承诺虽带来希望,却也显得有些飘渺,没想到真的实现了,而且比想象的还要好。
扎萨克也不说什么表忠的话,憨厚的笑笑,招呼安东跟他一起离去。既然皇帝够体恤,手下不争气可不行,骷髅骑兵的训练一定要抓紧。
刘氓哪知道一句随意的话能让手下如此感动。等两人离开,他到想起一件事,招呼管家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后吩咐道:“马克,你去找些农奴,在马场附近照这个样子建些猪舍,争取年底达到五千头猪的水平。让专人负责育种,不会就让养马的技师教几招。”
马克愣了半天,闹不清这个公爵怎么想起羊猪了,还是这么多。想了想,他还是问道:“公爵大人,养这么多猪,您打算在斯图加特出售么?”
刘氓摇摇头笑着说:“出售,但不是以鲜肉的方式出售。过几天罗马会来几个技师,建作坊制作罗马腊肠。除了我们自己留着冬天食用的,其他的全部出售。对了,这个管子…”
刘氓说到这自己傻眼了,他画的是在猪舍中埋下竹管,可自他来这,根本就一根竹子没见着,连相应的词汇都没有。天父啊,难道欧洲不长竹子?郁闷半天,他只好更改设计,改成用木料做成方形槽。
等管家领会他的意图离开,一边装乖的琳奈立刻扭着小腰过来,带着四不像的女士矜持问道:“亨利,腊肠我喜欢吃,可你要那些白霜干嘛?你怎么知道那会生出白霜?不臭么?”
刘氓懒得给她解释这些,正想胡诌两句打她,收税官跑来汇报。这收税官也是康拉德留下的人,对他,刘氓采取针对自由民的一贯政策:你对我忠心,我给你孩子成为贵族的机会。这不仅对此时欧洲平民中的富贵阶层是个杀器,甚至对刘氓前世19、2o世纪的美国人都是大杀器。
听完他罗里啰嗦的回报,刘氓算是对此时的商人深表哀痛。土地使用税、过路税、过桥税、进城税、出城税、收徒税、生孩子税、死亡税,名目多的可怕。想要做生意,除了贿赂收税官,就只剩下加入行会跟领主打擂台了。
特别是那个死亡税,包括贵族,领地内臣民死亡,领主有权拿走他家最好的大牲畜。商人和工匠没牲畜?好说,拿走你最好的技师…。更可笑的是,这一条最具传统型,直到刘氓前世的十九世纪还在执行。曾有一位贵族为了保住自己手下最好的球员,只得变卖土地。
感慨半天,刘氓突然拍了自己脑袋一下。税收啊,搁到那个时代都是统治者天经地义的权利。有这作为调控,还愁商人不服服帖帖?高兴了没一会他又泄气了。这会还有行会呢,那帮老大可不好收拾。
虽然如此,他还是出台了几项政策,最起码让忠于自己的商人比跟自己硬干的具有优越性,时间长了说不定会有效果。
钱跟钱总是相互吸引,他刚处理完这些事,又爱又怕的开银行穷骑士佛如鲁瓦终于来了。寒暄几句,刘氓得知莫莱大团长已经赶回法兰西,准备处理总部迁徙事宜。人家萨尔斯堡领地都白送了,刘氓也不好反悔,只能在这些家伙总部选址上做文章。
佛如鲁瓦倾向于将总部设在萨尔斯堡,客套话一过,直截了当的说:“虔诚的亨利,教会已经通过萨尔斯堡方案,新任主教即将到位。我和莫莱团长计划在萨尔斯堡城区附近新建一座大教堂,作为总部,你看怎样?”
萨尔斯堡本就离得远,刘氓对新任主教也不了解,哪敢让这些家伙进驻。想了半天,他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在前世,瑞士貌似银行比较厉害。这些穷骑士就是开银行的,要不把他们赶到瑞士去?
作为教廷的亲兵,这些骑士团的家伙依靠领主赠与和劫掠为生,钱多不说,面子也够大。开银行穷骑士在各国都设有办事处,去瑞士也不易被拒绝。
想到这,他笑着说:“我的牧师长,萨尔斯堡好像有些偏僻了,我觉得瑞士是个好地方。不仅位置好,距离教廷也近,骑士团去哪里展怎样?作为瓦本公爵,我愿意将那里不过一天路程的公共土地赠与你们作为采邑,你认为如何?”
佛如鲁瓦愣了半天,刘氓的提议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很快明白了刘氓的意思。瑞士已经算是脱离瓦本,这家伙心有不甘,暂时又无力收服,看来是准备和骑士团建立同盟,由他们去收拾那帮子不听话的领主和自由市。
刘氓心里对此没什么底,不过他也不急,正要吩咐奥尔加涅去端些白面包和白开水招待牧师长,他却抬头说到:“虔诚的亨利,你的提议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我个人觉得很不错。在各位领主中,您应该是最慷慨了。这件事我无法做主,我立刻回去与莫拉团长和诸位监察长商议…”
刘氓本是个恶搞的想法,没想到佛如鲁瓦居然立刻答应。虽然他嘴上说自己做不了主,可他是骑士团二号人物,跟莫莱团长一向和睦,这件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圣母啊,怎么感觉有点引狼入室的意思?刘氓也傻眼了。
(为前文马罗马兵团加句废话,以为趣谈。马祖先东汉伏波将军马援曾经游牧西凉,马腾又是西凉起家。而西汉时马其顿亚历山大大帝那支进入西域的溃兵被安置在甘肃地区。马称为锦马,且狮盔兽带,摆鱼鳞阵,善使标枪,与罗马兵团一般无二啊…。这里面有什么不得不说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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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如鲁瓦已经离开,刘氓还看着手中羊皮纸上稀奇古怪的符号,以及鬼画符似的签名愣。这东西就值3万罗马金镑?他是半天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的是圣殿骑士团竟然如此豪富。
3万罗马金镑啊,一两年的收入,就用一张还未生效的诏令换来了。抬起右手看了半天,刘氓怀疑自己握笔的三根手指具有金手指的功效…
(全称是“基督和所罗门圣殿的穷骑士会社”,写手一直称呼开银行的穷骑士,为了不让大家眼晕,现改过来。)
玛蒂娜一直在旁边服侍,同样是目瞪口呆,不过她显然没有刘氓那么财迷,很快就清醒过来,嘟囔道:“我们罗马金镑是2o克一枚,但圣殿骑士团肯定用拜占庭金币支付。一枚罗马金榜换4个拜占庭金币,拜占庭金币只重4.5克,陛下会吃3ooo罗马金镑的亏…”
我个…。刘氓一愣神,想了半天才开始揪头。此时欧洲货币根本就是胡整,他才想法推行罗马金币靠钱挣钱。可惜,大家只认拜占庭金币,他的罗马金镑愁容惨淡。为了面子,他让佛如鲁瓦给他的贷款以罗马金镑计数,却没想到这样会吃亏。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大不了还钱时候罗马金镑缩水,或者用拜占庭金币支付,谁让这会没法律。
不过他到没想到小丫头如此机灵,又把她看了半天,等她满脸羞红低头不语,才随手把取款凭证交给她,说:“你懂就行,我会跟西尔维娅说,以后罗马金镑的行归你管,不会就跟别人学。现在拿着这个,去跟管家商量怎么去骑士团办事处支取。我以后没钱问你要,需要人手自己找。”
趁玛蒂娜还没反应过来,刘氓甩手就走。谁让她聪明来着,剩余劳动力不敲诈白不敲诈,抽空还能吃点小豆腐。
他刚窜到前厅,门外一阵吵嚷,还没等他问,副官汤普森静立到他侧后方细声说:“公爵,来的是瓦本牧区主教亚尼斯,他热衷于学院教育,在南德意志享有盛誉,与教廷和教廷附属国的神学家关系都很好。不过他所能控制的区域仅限于斯图加特周边。”
这一点刘氓明白,虽然名义上受教廷控制,各领主都会培养忠于自己的主教或牧,相当一部分神父还有自己的观点,教廷控制力已经大不如以前。略微盘算一下,他点点头,笑着迎了出去。
“啊,瓦本引导罪人沐浴天父光辉的灯塔,无知孩子成为神仆的导师,您的到来让我卑微的心再添对罪孽的敬畏…”
亚尼斯主教五十余岁,在此时的欧洲算是高寿了,他还没来及开腔就被刘氓满嘴子鬼话说糊弄的连十字架有几个叉都搞不清了。乐颠颠在客厅坐下,寒暄完毕,他笑着说:“孩子,早就听英诺森枢机赞誉你的虔诚,看来果真如此。埃贝哈德大主教也对你颇为看好,只可惜…”
亚尼斯主教的话终于让刘氓想起了死胖子,闻弦知雅意,他立刻明白亚尼斯属于英诺森一派,现任教皇做得够久,底下的枢机们早就按耐不住了。若非你牛逼到可随意毒死教皇,还是教廷有人好做领主,与英诺森狼狈为奸的刘氓自是大包大揽,将新收复区和库曼人的引导资格交给亚尼斯。亚尼斯也投桃报李,表示会多为瓦本引导虔诚的神仆,那自然是让刘氓安排了。
正事谈完,亚尼斯不无担忧的说:“孩子,你大半年都在天使的庇佑下为教会抛洒热血,不知你对德意志最近的情况了解么?特别是一些神学家的争论。”
争论?新教啊…。刘氓有些为难,盘算半响,他最终咬咬牙说:“主教,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个人认为这不属于神学争论的范畴,而是虔诚者与异端的决斗。我研究了一下,那些家伙竟然想弃绝圣事(圣洗、坚振、告解、圣体、病人傅油、圣秩、婚配),放弃善功,实在是不可容忍。如果我们的罪孽能自行赎还,圣子为何还要降临人间代我们遭受苦难?罪孽的灵魂不接受引导,怎能保证不堕入深渊?人是蒙昧的,不经圣传如何领会天父的慈爱?…”
刘氓一通作,那架势就差拍案而起了。亚尼斯一开始还矜持的微笑倾听,慢慢的也激动起来,哆嗦着掏出罗马笔和萨克森纸笔记本疯狂记述。有不少人也听到动静,静悄悄的进来,或者在门外倾听。
等刘氓口干舌燥,土狗似的在那伸舌头,亚尼斯主教默默祈祷半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天父啊,感谢罗塔尔山神圣的闪光,感谢匈牙利洁白的羽翼。孩子,我已经不够资格引导你,但我为你的虔诚感叹。”
回回神,亚尼斯继续说:“教皇和不少枢机都认为这只是教派争论,否定我们采取断然行动的建议,实在是让人伤感。我会将你的话转告各位清醒的枢机和主教,一定要在能力范围内禁绝这些异端言论…”
“不,主教,我有话对你说。”得意半天,刘氓突然有了新主意,他也不管周围人的疑惑,拉着同样疑惑的大主教就走。
来到城堡顶端的塔楼内,看了会有些阴霾的天色,刘氓沉声说:“大主教,虽然只是凡俗的领主,可我有信心维护教会的尊严。我打算建立一个组织,在布道的同时劝化异教徒,打击异端…”
刘氓一来这个世界就猛啃圣经和圣传,力图给自己乖虐行径找到掩饰,因此说的还是头头是道,就是阴天让他看起来有些诡异。等亚尼斯欣然肯定他创办新教派的主意,他话音一转,接着说:“我打算由罗马帝国教区主教托马斯甄选一些虔诚的孩子,来这里接受您的教导,然后去各公国王国宣扬我们的宗旨,您看怎样?”
没有世俗领主的支持,教会也难以展,再说亚尼斯对刘氓的评价已经圣化,自然是打包票,联络同盟教区全力支持。
有了第一步自然有第二步,刘氓继续说:“打击异端就要明了他们的动向,我认为各教区应该成立一个机构,将信徒平时透漏的可以信息收集起来,有针对性的整理汇总,然后制定相应的对策…”
刘氓正搁那装神弄鬼,脑子里突然叮地一声,银球久违的声音响起:“你丫够狠,搞间谍机构就搞呗,还要披上教会外衣?打住,你不用说,难得你积极一回,帮你一下。”
刘氓还没反应过来,脑子一晕,直挺挺跪下保持祈祷状。而在亚尼斯眼里,一道光芒突然那笼罩他俩所在的塔楼,耀的他睁不开眼睛。惶然间向外一瞥,外面所有的人都面朝他们的方向,惊恐的跪下祈祷。从窗口探身一看,云层扯开一道缝隙,阳光不偏不倚正打在塔楼上。
亚尼斯虽然搞不清状况,却激动的抖,正想跟着跪下,只听刘氓念念有词起来。“…盛德童贞玛利亚,敬祝圣宠…。我虔祈圣母,转祈圣子耶稣,赐我谦逊之德…”
随着他的吟诵,亚尼斯朦胧中看到一串嫣红的玫瑰出现在刘氓前方,似乎还在不停的旋转。他那还能想什么问题,一边惶恐中带着兴奋跪下,一边哆嗦着掏出本子记述,老泪随着鼻涕哈喇子一起流下…
等刘氓清醒过来,却现自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亚尼斯、妮可、管家等人和做人质诸位都神神怪怪的看着自己。见他醒来,除了亚尼斯,都大喘气的呼啦啦离开。
刘氓哪知道银球搞了什么鬼,试探性的问了一下,亚尼斯只是神神道道的举起手里的小本子念道一句:“圣母,玫瑰。”
给圣母送玫瑰?昏头了?就算心里有这想法,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啊…。刘氓脸一白,哪还敢再问。
等刘氓缓过劲,亚尼斯才略带兴奋的说:“虔诚的亨利,你先前说的教派,我一定会全力支持,我认为就叫虔诚亨利会比较好。虽然你只是世俗贵族,我跟英诺森一样,愿意为你推荐圣品。虽然活着取得圣品封号没有先例,异常艰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至于你说的组织,我认为可行。裁判异端的行径,就叫裁判所好了,你尽快知会托马斯主教前来,我带他到各教区沟通…”
宗教裁判所?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想建立一个间谍机构而已,中世纪情报收集困难,而这是最便捷的方式…。刘氓心里那个屈啊,可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再反悔。
等这事定下主意,亚尼斯继续说:“虔诚亨利,你先前对那些异端言论反驳的很好。估计一时还不能让教宗下决心,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天下最黑暗的机构都挂了我的名了。算了,好歹自己不用怕迫害了,多引导它往好处展吧。
刘氓心里实在是苦乐兼半,想了想还是说:“与他们斗争的最好方法就是让我们的人更加智慧,我认为斯图加特神学院设立几个分院,研究天体运行,好更清晰的领会天父的伟大;研究认知世界的学问,好为领会天赋父创造奇妙世界指明方向;研究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好为指引迷途羔羊做好准备…。我愿意赠与相应土地,每年还赠与资金…”
刘氓又是一通忽悠,从天、哲学到社会学统统挂上了天父的名号。亚尼斯哪知道他这是给自己帝国展培训班底,反而为他的急公好义感慨不已,坚决要求教会出资兴办学校,还给了他任意推荐学员的资格,学校也挂了虔诚亨利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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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斯图加特远郊山脚,一座已经荒废的城堡前。
“这所学院之所以命名为剑与盾,就是要提醒你们谨记守护教会和基督徒的职责,让虔诚指引你们学会战斗。有人要问,怎样学会战斗?我告诉你们,你们不仅要熟悉诸国领主和骑士们的战法,更要熟悉敌人的战法,从塔塔人到古希腊,直至遥远的东方…。如何能知道自己精通战法?那就要推演,要对抗,要战斗…”
面对下面的诸小弟和常备兵百人队以上的指挥官,刘氓一通白活,很过了些蒋校长的干瘾。
跟亚尼斯主教计划好斯图加特学员筹备事宜,刘氓又突奇想,在猎宫远处的山头圈了一块地,建立罗马帝国驻瓦本剑与盾学院,目的自不用说。除了去海边打渔的埃里克,于尔根等人全都被他呼来。
设备和食物不够?没关系,分成两派扎营,允许晚上互相争夺,不死人就行,怎么说也比斯巴达的训练轻松些。
科系?指挥、后勤、情报收集分析,打仗还能有什么新花样。
教材?除了刘氓版的三十六计,军图推演手册,剩下的自己找,自己编。
演习?不需要,南瓦本还有一堆贵族等着收服,死不了就毕业了,毕业了还是等着死,直到世界和平。当然,与其盼望世界和平,还不如盼望世界毁灭实在点。
又说到口干舌燥,再忙乎完各类杂事,刘氓招呼于尔根几个小弟,找一处僻静的小树林,围坐在林间草地上。
将他们挨个看了半天,等他们纳闷到极点,刘氓才说:“叫大家来没别的事,只想搞明白,大家为什么要跟着我出生入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不吱声。刘氓笑了笑,知道自己问的太虚。这问题回答起来很简单,老大你义薄云天、霸王再世、虎威强悍…,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这问题回答起来也很难,对人来说,大多事情都是知道去做,却不知道缘由,或者说不清缘由。
刘氓叹口气,干脆自己说。“我觉得应该有不同的理由。有的是别人不收留你们,我收留了,对你们还不错,你们认为我仗义。有的是我什么都不管,允许你们保留心中的秘密。有的是认为我脑子简单,跟着我痛快。有的甚至是担心自己妹妹被始乱终弃,不得不跟着我。是吧?”
于尔根等人虽是各有想法,可这会都憋不住轰然笑起来,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刘氓又叹了口气,仰望苍天说:“哥只是个传说,不过传说的挺实在…”
等大家莫名其妙的再次哄笑,他脸一板,严肃的说:“难道你们都不认为我虔诚么?”
见一帮子鬼货力图摆出敬仰的架势,可成功的没几个,刘氓也笑起来,继续说:“信仰是个很可笑,也很实在的问题。人不可能没信仰,哪怕是信仰下一块面包。对我来说,信仰是什么呢?就是你独自在沙漠中挣扎,即将因干渴死去,脑子里那闪过的念头:不管哪个主,主啊,救救我。你们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么?”
这些家伙里有些根本不信教,有些信仰别的宗教,还有些则是虔诚的基督徒,所以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一致点头默认。
刘氓不再废话,直接说:“这次叫你们过来,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求你们有信仰,无论是针对那个神。面对无穷无尽的困惑,想让自己不迷茫,最简单,最现实的,就是相信神会带给你一切,会指引方向…。而我呢,自然是是指因你们前行的唯一导师了。跟着我,也许不能改变世界,最起码能改变你们自己,改变你们身边的人。再说,除了我,谁会理你们?”
唠唠叨叨半天,刘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大家又哄笑起来,不过这次是实实在在的。
等大家笑够了,刘氓加了个注脚:“我虔诚的跟着教会走,不为别的,只为他有着约束,不看前方我们也知道该怎么走。当然,他并不完善,可我们不是能自己动手改正么?所以回去后都给我虔诚点,哪怕是表面上。只要善功到位,哪怕你不信基督也可成圣品,这可是教会的原话。好了,就说这些,滚蛋!”
小弟们早就听够了他的啰嗦,命令一出,电打似的跳起来就跑。于尔根、安东、弗兰克、海因茨、亚历山大、布里吉特、马特维、帕特里克、古纳尔,看着他们的背影,刘氓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半响,他嘟囔一句:“穿越了,那就玩呗。”
回到猎宫,他直奔小客厅,米萨基里亚和他的弟子早就候着了。看到这个曾被自己忽悠的找不着北,胆小的铠甲师傅和异端之子,他更是无语。
天真和腼腆被沉静取代,脸上那些烧灼的痕迹更让他不敢相认。不过刘氓知道,自己拍屁股走人以后,这个小伙子已经靠自己的探索,靠用生命拼搏,差不多完成试验化学和物理学的程序草建。
见刘氓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米萨基里亚笑着说:“陛下,你说的很对,探索越深入,我就越能感受到天父创造世界的奇妙。除了天父创造,这一切无法解释。”
刘氓想说些什么,米萨基里亚却摇摇头阻止,然后继续说:“陛下,您让我前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尽我所能让更多人走上求证天父创造奇妙世界的道路。我明白您一直让我保密的意思,我会继续在现有规矩内授课,展开研究,毕竟人们认知真理需要过程…”
米萨基里亚走了老久刘氓还在愣,他自己都想不到一通忽悠能造成这样的结果。只能感叹:这黑暗时期也有些意思。
好了,大学建了,金镑有了,不敢提的组织都冒出来了,小弟也会自己训练了,可以休息会吧?刘氓踌躇满志的回到卧室,一看没人,转身又跑到奥尔加涅和依斯克拉涅的房间。
奥尔加涅正在那桌前翻看一本圣经,手边放着未编制好的袜子。刘氓喜欢乱跑,又受不得这时候的连脚裤,所以才“明”了袜子。
听到动静,奥尔加涅随口说了句马上。没听到回答,扭头一看,吓得赶紧站起来,惶恐的不敢吭声。刘氓笑着拉起她的小手说:“怕什么,想认字就跟艾米丽和琳奈学习么,这里是南方,再说了,有我在没人敢说你什么。”
虽然又添加了塔楼阳光事件,奥尔加涅这些在他身边的人并不很在意,这家伙怪事多了去,特别是吃女孩子豆腐的花样。对刘氓的态度她很感激,可对他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她还是有些忐忑。身份早就确定,她却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她会错了意,折腾一个多星期,刘氓已经是筋疲力尽,再说半下午的,他也要碍着来来往往的闲杂人等。见奥尔加涅红着脸不知所措,他嘿嘿一笑,松开她的手径直躺倒床上,迷上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头。奥尔加涅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莫名的失落感又冒出一小点。
埋满是甜腻幽香的被褥,感觉着细柔有力小手的按捏,实在是世间最美的享受。按捏完头颈,他干脆连外衣也脱去,要求踩背揉腿,奥尔加涅倒也习惯了,偷笑一下还是继续。在神仙般的愉悦中,刘氓没一会就带着麻酥酥的快感昏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他理都不理,扭一下继续睡他的大头觉。等再次醒来,他才现身边睡了个人,昏黑中看不清是谁。晃晃脑袋,他感到不对,琳奈哪有这么老实。不过他也因此想起自己该是睡在奥尔加涅这里。
感觉那细腻柔软的臂膀,他心头一阵小猫乱挠。反正该是自己的人,择日不如碰日,他闷笑一声褪去内衣,摸黑钻过去。搂住柔滑娇嫩的身体,他那还忍得住,听到小女人只是嘟囔一声扭了扭,他边摸索边将她的衣服撩起,贪婪的感受那两团娇羞幼滑的颤动。
可能是他太猴急,衣服蒙在脸又憋闷,小女人咯咯笑了一声,然后羞恼的嘟囔:“奥尔加涅,你干嘛…”
靠,搞错。刘氓一愣,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弗洛里安的丫头费丽达。这一阵他也恬下脸勾引几次,可人家不吃他那一套。用不着这么巧吧?估计是依斯克拉涅不在,正好她要跟奥尔加涅一起睡,正好奥尔加涅把这事给忘了…。送上门了,宁杀错不放过,生米煮成熟饭,看你还摆谱。无耻是刘氓的本性,他干脆将错就错。
不知是不好意思斥责,还是感觉有些怪异,小女人挣扎一会,模糊嘟囔几声奥尔加涅什么的,居然只是甩掉衣服,翻身不理他。得趣的刘氓那会放过,继续摸索挑逗。小女人终于恼了,低声斥责几句,可刘氓技巧娴熟,那容她搞清状况,等她明白不对,一切都晚了。
“费丽达,不管这是不是个错误,天父已经如此安排,那我们就应该带着赎罪的心去领悟…”雨落花残,刘氓一边贼笑,一边胡诌八扯的安慰。
刘氓很想占了便宜再玩情调,可惜这小女人毫不配合,只管默默垂泪,他不由得想到匈牙利的伊丽莎白。夜色就在苦涩尚未消散,哀婉已古怪浓厚的氛围中慢慢滑过,直到他撇撇嘴,给自己找到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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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剑与盾学员生大规模斗殴,四名学员重伤,轻伤无数!”大清早,一个小弟跑进书房报告。
“别烦我,忙着呢,这点小事让于尔根他们处理。”刘氓躺在自己定制的摇椅上懒洋洋的吩咐。
“公爵,凯尔哈里特男爵让我来问一下。他不明白公爵为何要在斯图加特新城区下设计那么多,那么大的隧道,比那直径小一半也够排洪水了,更别说排污水。”没一会,又一个小弟来问。
“别烦我,忙着呢,我高兴在地道里玩骑士抓盗贼不行?”
“公爵,托马斯主教让我问你黑色修士袍合不合适,玫瑰经印制多少,先展哪些教区。”
“别烦我,忙着呢,他自己看着办。”
“公爵,教廷一位高级神学博士愿意放弃身份来斯图加特天体分院任教,亚尼斯主教去瑞士迎接了,问您准备怎么接待。”
“别烦我,忙着呢,学院随便找个人应付一下。”
“公爵,弗莱堡纺纱作坊联合会派人来接触,他们愿意脱离弗莱堡亲王控制,来您这展…”
“烦不烦?以后这样的事直接禀报克里斯蒂尼伯爵,再来烦我腿给你打断!”
三番两次后,一个小弟鬼鬼祟祟前来汇报:“公爵,您最爱吃的那几株葡萄生虫子了…”
“什么?怎么早不说!立刻去剑与盾学院找几百个学员,把虫子都给我用手捏死,千万别伤着葡萄叶。”刘氓大惊失色,赶紧吩咐小弟去招呼人。
好不容易清净半天,又一个小弟来回报:“公爵,奥尔加涅女士和费丽达女士一起去采黑莓,费丽达女士崴了脚…”
“什么?你们干什么吃的,不是早让你们把方圆百里所有的坑坑洼洼都填平么?把负责修路的侍从抓起来!绑到十字架上烧死!”刘氓气急败坏,一道烟跑了出去。
费丽达已经在奥尔加涅掺扶下回到后花园,她母亲正好在哪里,正帮着奥尔加涅将她扶到椅子山坐下。费丽达本是个棕圆脸,带着两个小酒窝,动不动爱笑的小姑娘。自从生睡觉误会事件,变得郁郁寡欢消瘦不少。
见她黯然皱眉,楚楚可怜的样子,刘氓眼里那还能看到别人,奔过去跪在她身前,小心扶起她的脚踝。费丽达眉头皱得更厉害,咬着嘴唇,奋力挣脱刘氓握着脚踝的手。
刘氓老脸一红,站起来才现费丽达的母亲也在。他眼睛一转,责怪道:“奥尔加涅,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照顾好费丽达,你看她脚伤的…”
听到他的责备,奥尔加涅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因为这家伙的无耻,她不得不忍辱负重的照顾费丽达。今天本是带她去散心,那会想到她要崴脚?再说伤得也不重啊…
费丽达的母亲早就现女儿状态不对,再看这架势,如何不知前因后果。她又怒又恨,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却只能继续保持贵族的矜持。这样的事近年来在英格兰和法国都很普遍,怪只能怪自己的丈夫不是国王了…
尴尬气氛持续了半天,刘氓几次是伏低做小,费丽达只是不领情,花园来人渐多,他只得灰溜溜跑掉。
从新躺在摇椅上晃悠一会,他又开心起来。这会才算是体会到当国王的乐趣了,白占便宜,小丫头一声不敢吭。没了这担忧,软磨硬泡,使尽水磨工夫不就结了,反正有的是时间。**无忧,接下来就是保暖问题。
库曼人放牧是没得说,赶走公用土地上的农夫,让帝国那边送来n多种羊,又在维也纳和巴伐利亚采购不少,莱茵河流域大有成为羊毛产地的架势。
如今各国对羊毛制品的需求越来越高,连法兰西的商人都忍受不了诱惑,前来洽谈收购羊毛和开设纺纱作坊的事宜了。加上低税政策,又开始修建通往维也纳和科隆两个方向的简易道路,弗莱堡商会、行会与那个不听话亲王的联盟日渐瓦解。
斯图加特大学开设各类分院的结果出乎刘氓的意料,得知这个消息,附近很多神学家和神父蜂拥而来看热闹。弄清亚尼斯和刘氓的观点态度后,大部分人选择了加入。
在这一点上刘氓只能自认无知,自从基督徒收复西西里岛,阿拉伯和阿拉伯人保存的古希腊著作被大量翻译,天等学科疯狂展,只不过掩盖在神学的外衣下罢了。这一情况随着十字军劫掠自己的基督兄弟拜占庭后更是如火如荼。
刘氓算是个不小的领主,提出的观点既新颖,又不得罪教廷,这些人干脆给自己找到借口跑来尽情研究。于是乎,斯图加特隐隐有成为开放之城,大学之城的架势。再添上刘氓心血来潮的市政建设,瓦本一时间倒有些万众瞩目。
当然,刘氓搞市政建设还有别的小九九,他硬让拐骗来的设计师凯尔哈里特在设计中借鉴古罗马城市供排水系统和刘氓前世欧洲的供排水系统,采取了全新的,可延续的城市规划。还指示小弟从神学出,揭起该不该洗澡的大讨论。至于目的么,嘿嘿嘿…
总体来说,都很顺心,可以对自己推行享乐主义了。
当然,不顺心的事也不少,但不值得担心。在阿尔布雷西特操纵下,科隆同盟居然拒绝瓦本加入同盟的申请,并把罗马帝国降格为不参与讨论的级别。
刘氓的盟友英诺森枢机忙于教宗的事情,对这些无暇理会。玛丽安的老爹,萨克森巴登国王眼看着堂兄占据自己一大半国土,竟然顺从的加入同盟,玩起花天酒地。
最恐怖的是同盟名称也改为汉萨(翻译为公所或会所)同盟,连总部也迁到吕贝克,算是把刘氓彻底排挤出北方了…
得知汉萨同盟开始与丹麦干架,刘氓隐约感觉哪里有些不寻常的味道。可惜,他对历史所知不多,无法判断。
想什么来什么,刘氓正在养神,小弟跑进来汇报:玛丽安公主、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公主和小腓特烈一起来了。刘氓愣了半天,还是笑着跑出去迎接。
小腓特烈多少带一些父亲的性格特点,也属于不待见贵族矜持的。一见刘氓出来,他二话不说,上来一个小熊抱。两人好歹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相互间也不说虚套话,只是用眼神和拳头交流了一下。
许久不见,玛丽安明显丰润许多,但那天然的婴儿肥,让她丝毫不显臃肿。见到刘氓,她嘴唇明显有些哆嗦,却尽力保持仪态,与伊丽莎白微笑着看刘氓和小腓特烈亲热。等她见礼,也只是矜持的伸出手而已。
伊丽莎白可没她那么会装,腓特烈刚放过刘氓,她就猛地扑了过去,完全无视周围骑士和宫女们惊讶的眼神。刘氓对此有些激动,有些幸福,还有些难以言传的感慨。
小腓特烈熟悉伊丽莎白的性格,丝毫不以为意。玛丽安可有些酸味了,直到刘氓偷偷给她个暧昧的眼神。
刘氓不给这三人玩虚套,把他们带到自己书房,想显示自己一堆堆崭新的书籍。
结果三人都不吃这一套,小腓特烈一眼看上他的摇椅,正想去试一下,伊丽莎白嗖的飞了过去。再看看凑过去的玛丽安,他只能遗憾的咂咂嘴,老实去跟刘氓坐硬板凳聊天。
“哎呀我的亨利,你说你忙乎你的瓦本也就算了,临走给贝拉和波列斯拉夫留下个烂摊子。特兰西瓦尼亚已经跟贝拉打起来了,要不是贝拉老奸巨猾,提前把女儿嫁给德库拉王子,那块地就彻底丢了。波兰更有意思。塔塔人一走,普鲁士人就开始进攻,贝拉只能让条顿骑士团顶上去。可他刚回到克拉科夫,帕特里西亚就占了她大半土地…”
见小腓特烈说的开心,刘氓打断他的话头,哂笑着说:“行了,我做的事情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开心的应该是你父亲吧。”
明人不说暗话,小腓特烈嘿嘿一笑,算是默认。匈牙利方向,趁着贝拉倒霉,老腓特烈一鼓作气将多瑙河西边的土地全部占完。波西米亚方向,要不是阿尔布雷西特支持西文斯劳斯,他占得可不只是摩拉维亚了。
兴奋的摇晃了半天,茜茜公主最终感到些不好意思,把躺椅让给玛丽安,凑到刘氓身边说:“亨利哥哥,我们来这之前先去斯图加特转了一圈,那里可真热闹啊。对了,表哥,你在理念上是跟着教廷的,与马丁·路德那一派完全不同,可你的做法为什么跟他们说的相似,甚至比他们还要积极?”
茜茜公主看似无心,可语气里明显带着些期盼。她这话一出口,刘氓立刻感觉小腓特烈脸色不对,而小腓特烈的表情竟然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
恍惚一下,刘氓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假作严肃说:“茜茜,看来你误会表哥了。我不仅在理念上与这些异端势不两立,做法上更是大相径庭。我领地臣民的自由是在教会纲常引导下的自由,学院也是如此。而且我严格区分贵族和平民,只不过标准除了血统,还有虔诚和善功…”
刘氓在那穷白活,小腓特烈虽有些不解,还是持肯定态度。可他看到茜茜的表情,心里又是五味杂陈。
小丫头本来是看好马丁·路德和北方那帮人的,现在一听刘氓这么说,明显有改变观点的意思。说起来这倒是符合他的心意,可怎么都不是个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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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两个版本,思来想去还是传了这个版本,我觉着大家应该不喜欢悲剧,也不知对不对。)
小腓特烈心里那点别扭很快就无影无踪。在城堡休息半天,刘氓带着他们来到康拉德留下的养马场,尽情享受驰骋的乐趣。当然,他高兴并不全因为连天碧草骏马长风,更因为刘氓不时给他和茜茜创造独处的机会。谁说贵族间没有爱情,没有友情?小腓特烈第一个要跟他决斗。
“哎呀,表哥,你从哪弄来这么一匹马。细脖子,细腿,看起来一点劲都没有。”刘氓正跟玛丽安依着虎一玩暧昧,茜茜甩掉小腓特烈,咋咋呼呼跑过来就要牵马缰绳。
刘氓吓了一跳,想要阻止茜茜,却隔着个玛丽安,只能眼睁睁看着茜茜抓住缰绳。他闭上眼,不愿看到茜茜被虎一喷个满脸的惨象。半天没听到动静,睁开眼一看,虎一正在用头挨擦茜茜,他傻眼了,
阿哈尔捷金马非常有灵性,虎一更是其中翘楚。这家伙很有些古怪,除了刘氓,它只让刘氓的女人接触,还必须是他真正的女人,连妮可这样长期接触的都不行。
你个死马,看见活泼点的女孩就没魂了。刘氓暗骂一句,开始给茜茜介绍虎一的家族和特异之处,至于来历,那肯定是与塔塔人奋勇战斗时缴获的。说着说着,他忽然就有点想念阿剌海别,也记起了被他扔去葡萄园干农活的马啃菠萝。
不过他的思绪被赶过来的小腓特烈打断,见这家伙一脸怏怏之像,刘氓鄙视一下,笑着问:“腓特烈,你来的时候有没有塔塔人的最新消息,我居然有些怀念他们了。”
“怀念?怎么会?他们可是魔鬼。”小腓特烈还没来得及回答,茜茜到抢在了前头。
看着小丫头因惊讶而忘记掩饰的大黄牙,刘氓忍住笑没回答,不过小腓特烈识相的替他回答道:“亨利一定是怀念血与火的战斗,骑士么,生与死的考验才是生命的精华。”
他没注意到茜茜有些不渝,接着说:“塔塔人,有那么点消息。他们有一部分留在罗斯,其他的好像去了阿拉伯。对了,拜占庭传来消息,说塔塔人在两个分别叫拜塔尔和旭烈兀的领带领下攻破了巴格达,杀死数十万人。埃及的一个马木留克将领杀国王自立,然后带兵援助,失败后扼守红海,挡住了塔塔人的进攻。现在塔塔人好像跟一个叫奥斯曼的乌古斯人瓜分了阿拉伯,不过除了一个塔塔人将领在西奈半岛与埃及人对抗,其他塔塔人因兵少退回了波斯,只是扶持了几个哈里…”
听着小腓特烈的叙述,刘氓心里忽冷忽热。别的不知道,塔塔人与马木留克之战他还是知道的,那毕竟是塔塔人唯一的败绩。不过历史与他前世出现大幅度偏差,原本应该是全军覆没的塔塔大军居然取得胜利。
看来他们接受了匈牙利的教训,未向刘氓前世历史那样,放弃机动性,与他们认为是轻骑兵的马木留克进行接触战。现在,他们居然与奥斯曼的乌古斯人联合,还在西奈半岛留驻了军队,中亚的历史进程已经不可预料了。
刘氓又问了在西奈半岛驻军将领的名字,可是小腓特烈也不知道,这到激起他收集中**报的念头。那个马啃菠萝好像是世代跟阿拉伯做生意的威尼斯人,就把他派去,跟哪方面的关系估计都好处。
刘氓跟小腓特烈唧唧歪歪,茜茜和玛丽安很快就不乐意了。女士(小贵族女眷一般称为女士)为先,更别说公主了,两人赶紧结束谈话陪她们游山玩水。
等两个疯女孩尽兴,已经是半下午了。回到城堡,刘氓只想叫一声屈。克劳迪娅带着妮可、艾米莉和塞巴斯蒂安父女杀到,她跟玛丽安熟悉,也喜欢茜茜的性格,而茜茜和妮可艾米莉早就熟悉。结果一见面,几女就风风火火的直奔斯图加特逛街去着,简直没一点淑女风范。
看看后花园依旧矜持打时间的宫女,也就是贵族们的妻女,刘氓无话可说,人比人气死人啊。当然,他也不全是为了诸女闹腾的不着家,而是为西尔维娅始终不来感到些惆怅。这女孩就那么执着的做一位好妻子?
跟小腓特烈和几位赶来凑热闹的贵族品评了一会塞巴斯蒂安的新作,刘氓心里愈的寥落。黄昏时,妮可回来了,得知诸女玩得尽兴,干脆在斯图加特一座修道院住下,晚宴一结束,他安顿好已经筋疲力尽的小腓特烈,落落寡欢的回到卧室。
妮可似乎来找他,可一照面,刺溜一声没了踪影。刘氓摇摇头,没追上去。
还没进门,他就看见奥尔加涅正斜倚在他床头读书,从她艰涩的拼读中可以看出她的基础很差,不过很用心。这美人读书图让他心里舒服点,微微一笑,没惊扰她,而是倚在门框边慢慢欣赏。
奥尔加涅倒不是故意这么自在,而是刘氓自己喜欢在床上看书,因此蜡烛就设在哪里。感觉到有些异样,她匆匆看了门口一眼,刘氓说不出意味的眼神又让她慌乱的站起来。她随即想起自己是第二次犯这样的错误了,只不过这次是在刘氓的卧室,这让她搞不清自己该想什么了。
刘氓微笑一下走到奥尔加涅跟前,微微叹了口气,拉起她的小手。见奥尔加涅踌躇着要说什么,他摇摇头,拥着她倒在床上。
奥尔加涅说不上吃惊,但身体明显僵硬。搂着她略显丰润的身体,刘氓却没起什么念头,只是细细品味她颈间**和蜂蜜混合的芬芳气息。
奥尔加涅呆了老半天,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似乎也有些喜欢这奇异的感觉。不过她最终却稀里糊涂的说:“陛下,费丽达精神很不好。她现在跟我一起住,你…”
这丫头,好好的感觉被搅乱了。刘氓懒怠的犹豫半天,还是起身离去。奥尔加涅这才感到些后悔,伏在他的枕头上痴了。
费丽达正在桌前撑着下颌呆,见刘氓进来,她明显有些受惊,随后却认命似地低下头。刘氓皱皱眉,还是过去将她抱起,然后放在自己腿上坐好,等她小鹿似地心跳慢慢平稳,才轻声说:“那件事不解释了,可事已如此,你伤感又有什么用?我不是什么好人,可你也应该知道,我对她们不是没感情…”
刘氓劝了半天,费丽达不仅不领情,干脆趴在桌上哭起来,搞得他一阵心烦。又忍着气劝了半天,费丽达终于哽咽着说:“父亲想为可怜的农夫建一个幸福的避难所,却因为太软弱,被你毁灭。我变成一个被你强暴的玩物,母亲竟然默许。托马斯说的对,丑陋腐朽的贵族只配被打倒。可我却再没脸见他了,即便因自杀堕入地狱,也没脸见他了…”
一听她这话,刘氓可谓是恼羞成怒。他抱起费丽达放在床上,在她悲愤、仇恨的目光中脱去她的衣服,可面对她白腻姣好的身体,却半天腾不起一点**。呆了半天,刘氓还是叹口气说:“我的确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可马丁路德他们美好的憧憬,也许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说了几句,刘氓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干脆细细抚慰亲吻费丽达。刘氓可谓使尽浑身解数,不知努力了多久,费丽达才算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呻吟。最后他又使出二半吊子的苍狼邀月,费丽达脸上终于泛起潮红,可他又感到没了意思,草草结束这寡然无味的罪孽。
郁闷一晚,刘氓拉上小腓特烈直奔斯图加特。
一帮子开朗到没心没肺的小公主,越老脾气越大的神学家,勤谨严肃的虔诚亨利派黑衣修士,大张旗鼓的市政建设,刘氓终于忘记了那些别扭的不快。
一连闹腾了两天,他可谓是乐不思蜀,直到副官文森特在耳边来了句汇报:“公爵,弗洛里安的女儿自尽了。”
狠!你下地狱无所谓,我跟着倒霉啊。刘氓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找个借口回到猎宫。
猎宫不远处的树林边,零零散散的侍从和贵妇名媛围在那。他们看起来似乎很担忧,但那优雅的姿态显示他们根本就不把这事挂在心上。在奥尔加涅掩护下,妮可正在费丽达身上捣鼓,见刘氓挤进来,她鬼怪精灵的使个眼色就起身静候。
费丽达原本苹果般可爱的小脸呈淡紫色,脖子上有一道乌紫的勒痕,不过舌头并未伸出,胸腹也有不可察觉的动静,应该是现及时,妮可也采取了合适的措施。此时的欧洲对自缢没什么救治手段,但宋国的医书上已经有人工呼吸、药物滴耳等完善合理的救治方法,妮可看来是从郭福那里学了不少东西。
刘氓自然知道妮可玩什么花样。他满脸惶急和悲痛,跑过去抱起费丽达,假模假样伤感一下,见快来不及了,才深深的吻上女孩紫色的樱唇。
没一会,在众人压抑的惊呼声中,费丽达咳嗽着呼吸起来。她在旁边只知道的掉泪的母亲这才哀叫着抢过女儿。…
刘氓压住心头得意,见文森特正端着水跑过来,赶紧挤出人群去接,可他刚跑出人群,随着一阵马蹄声,弗洛里安一身盔甲,放平骑士枪,在他妻子和周围人的惊呼声中冲过来。
搞什么?刘氓来不急细想在骑士枪接触身体前一瞬间,下意识闪身,攥住枪头,顺势侧向拽了一下。弗洛里安骑士枪脱手,战马几乎是擦着他的身体冲过。
弗洛里安勒住战马掉回头,咔嚓一声打开面罩,用地狱般的眼神盯着刘氓,一字一顿的说:“我只后悔自己的软弱,托马斯闽采尔说的对,基督是带着刀剑而来的。”
刘氓正想告诉他费丽达没事了,他却迅摘下手套扔在刘氓脚边,冰冷的说:“这不仅是给你的,也是给所有的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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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钱投入圣柜,灵魂升入天堂。’看看这些堕落的神仆都是怎么说的!我们赎罪的根本是虔诚和心灵上的救赎,绝不是为了让这些堕落的垃圾挥霍!”斯图加特市中心教堂广场,教廷派来的赎罪卷售点附近,一名年轻的神父正在振臂高呼,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起来。
围观者中各类人都有。数量最少的小贵族和骑士颌示意,但不表露太多情感;多一些的商人、匠人等市民中上阶层义愤填膺,对他的话深以为然;数量最多的底层劳动者和进城的农夫则茫然不知所措。
随着年轻神父的讲解宣传,围观的富裕市民渐渐亢奋起来,小贵族和骑士则开始偷偷摸摸推波助澜。
“赶走这些堕落的神仆,不,他们不配称为神仆…”可能是感觉情绪到位,年轻的神父终于出了号召。
富裕市民愣了片刻,然后轰然围向赎罪卷售点,农夫们则傻乎乎的跟上去凑热闹。不过围是围住了,面对这四个默默祈祷的教廷神父,众人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把他们抓起来,扔出斯图加特!”
见众人呆,一个躲在人后的小骑士高呼一声。这下众人算是有了行动目标,在年轻神父带领下,大家开始挤到售点前。
“万物生于秩序,秩序在于服从!”
正当一双双手要将开始惶恐的教廷神父淹没,随着整齐的,振聋聩的口号声,一队二十人左右的修士迅冲开人群,将教廷神父围了起来。
这些人全部披着黑色斗篷,连面容都掩盖在黑暗之中,只有手中近两米长,下端带延长杆和矛尖的十字架闪烁着银色光泽。他们面对众人,整齐的排成半圆形队列,森然的气势和斗篷下同样威严的目光把众人全都镇住,也让他们背后的神父差点泪流满面。
站在最前面的一名黑衣修士高高举起十字架,大声说:“金银本无善恶,他只是没有灵性的物体。可为了它,有的人欺蒙诈骗,有的人持刀行恶,有的人甚至出卖灵魂**!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你们的贪欲,是因为你们的原罪!”
默默扫视一遍已经噤若寒蝉的众人,这修士继续说:“教会给了你们机会交出罪恶,你们却犹豫,却恼怒,却想攻击神的仆人!你们交出这些物品之前,为它寝食难安。你们交出这些物品之后,病痛时有神的仆人安慰救治,饥寒难耐时有教堂周济庇护,因灾祸遗留下孤儿寡妇有教会抚养教导。我们承认有的神仆堕落,但天父的审判在等待他们!你们不能因此怀疑教廷的权威,否定教会做出的努力!…”
远离人群的角落,正在观望的刘氓扭脸对亚尼斯主教说:“主教大人,感谢你对这些孩子的引导,他们必将成为捍卫教会尊严的先锋。”
亚尼斯正想表示一下,旁边教廷派来主持赎罪卷售事宜的一位宗主教抢着说:“虔诚的亨利,亚尼斯主教的确是教会的骄傲,但作为世俗领主,你的虔诚更让我敬佩。虔诚亨利会一定能成为捍卫教会尊严的急先锋。与你相比,德意志北方的那些贵族完全堕落了,萨克森哥达公国居然明目张胆的禁止我们售赎罪卷…”
啰嗦半天,这位宗主教话锋一转,低声说:“虔诚亨利,教廷允许神学家就圣经解释问题讨论,这是传统,所以暂时容忍这些猖狂的家伙,不知你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刘氓微笑着看了他半天,直到看得他心里毛,才轻声细语的说:“教化异端不能只靠言语,如果是我,我会把对面那个神父净化。”
刘氓的话让宗主教和亚尼斯都是一惊。老半天后,宗主教跟亚尼斯交换一下目光,冲刘氓点点头,画了个十字就转身离去。等他走远,刘氓和亚尼斯相视一笑,也各自离去。
回到猎宫,做宫女的贵族妻女丝毫不因费丽达的事情有所改变,依旧悠闲自在的打着时间,让刘氓怀疑自己定力不够。悠闲的来到费丽达的房间,小女人正在奥尔加涅照顾下躺在床上,不过脸色更显憔悴。
给奥尔加涅使了个眼色,刘氓代替她坐到床边。不过他一言不,只适用愧疚和怜爱的目光久久注视。费丽达一开始跟他对视,可慢慢的,眼神开始躲闪,最后干脆缩进被子痛哭起来。
一个小时后,刘氓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看什么都顺眼。求死不成,往往会对人造成巨大的影响,费丽达现在已经是认命了。再加上刘氓刚才的抚慰,哪怕这事已经搞的众人皆知,她也只能默默忍受命运的折磨。
而对刘氓来说,不但美人在怀,弗洛里安当着大家的面挑战所有贵族,其后又不知所踪,正是攫取他领地的好时机。他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哪知道,这事会对他,以及今后的德意志造成巨大影响。
回到书房,托马斯正在桌前默默写画着什么。听到动静,回头笑了笑,继续他的工作。刘氓也不以为意,顺手捞把椅子坐下,直接问:“怎么样?”
托马斯想了想,头也不回的说:“很不错,年轻神父都喜欢这样神秘,有纪律性,有团体感的生活。在各位主教关照下,南德意志各国的办事处已经建立(奥地利和波西米亚都属于德意志),勃艮第,匈牙利、法兰西也算顺利。西班牙那边比较麻烦,各国一向跟穆瓦希德(今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等地,以及西班牙南部地区)人打的不可开交,各自之间也是混乱不堪,难以着手。”
刘氓恩了一声,思忖着说:“现在马木留克夺取埃及王权,跟塔塔人又打了起来,他们和穆瓦希德人联盟一定会受到影响,西班牙会更乱。阿基坦跟那里隔着比利牛斯山,爱丽娜公爵也没什么野心,但她的家系跟西班牙各国血缘最近。她已经来了好几封信让我去帮助,可惜我实力不够,不然这倒是插手西班牙的机会。”
插手西班牙?你是担心爱丽娜忍不了寂寞吧。离开西里西亚之后,托马斯难得心里有了点笑意,哪怕是楡挪的笑意。
刘氓哪能猜不出这家伙的心思,哼了一声说:“别给我瞎想。帝国虽然有北海海岸辖地,已经被阿尔布雷西特实际控制,没有出海口不行啊。再说做生意主要是通过阿拉伯人与东方交流,如果能在西班牙弄一块地,再好不过了。”
托马斯哪能知道刘氓在做大航海时代的梦,想了想说:“陛下,那你打勃艮第王国的主意不就成了?马赛和尼斯都是优良港口。法兰西早就明目张胆抢夺,陛下还会犹豫?”
这不是实力不够白日做梦么?刘氓一肚子晦气,不过还是说:“托马斯,我们要讲规矩,我跟勃艮的勇敢查理谱系又拉不到三代以内…”
三代以内?你把现任勃艮第国王一家都干掉,克里斯蒂尼和她母亲就是继承人了。托马斯当然知道刘氓那点花花肠子,现在只不过是吃不下罢了。
老是讨论这政治问题,刘氓也头疼,见托马斯还要罗嗦,直接抢着说:“好了,你立刻找合适的人去阿基坦和西拔牙展,想办法帮爱丽娜公爵控制西班牙一些地盘。那里宗教和领土矛盾最多,我们的教派一定能取得人心,也会得到教会支持。好像图卢兹的阿比尔教派潜伏在西班牙,你就找这个借口去西班牙。”
赶走托马斯,刘氓又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干了。在躺椅上摇了半天,回味着费丽达的美好,他却觉得少了些什么。仔细想想,原来是这欧洲的皇帝不过瘾,三宫六院自是不用想,有几个宫女比自己还老太爷,找几个情妇又没一个省心的。穿越的冤啊,他叫了半天苦,还是起身想去跟克劳迪娅沟通下感情。
小腓特烈和茜茜都已离去,她和玛丽安、艾米莉说不到一块,跟妮可倒不错,可这小丫头最近神神道道的,老是神龙见不见尾。正想着呢,奥尔加涅端着盘葡萄进来。趁她放下果盘的功夫,刘氓突然问了句:“妮可去哪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突击讯问会起到效果,没想到,奥尔加涅只不过动作停顿一下,随意回答:“她去树林了,说要采些橡果,还要我帮她砸呢。”
采橡果?倒是,秋天到了么…,嗯?好像哪里不太对啊…刘氓隐约记得妮可说过橡果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可具体哪里不对他又想不清楚。
他还没理清个头绪,文森特又进来禀报:“公爵,亚尼斯主教派人过来,说是教宗传信,希望你能去一趟罗马。阿尔布雷西特公爵也受到邀请,他应该会转道瓦本前往。”
刘氓愣了半天才会意,教宗这应该是对塔塔入侵一战有所表示。事都过了快半年了,难得他老人家能想起来。不过这教廷除了金镑和异端,对其他事都慢的可以,也不算过分。况且,这次教宗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至于遭瘟的阿尔布雷西特,那能不等么?好歹人家把塞巴斯蒂安送给给自己,那可是搭了三个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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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布雷西特还没到,刘氓自己先闹心起来。
先是克劳迪娅。她跟玛丽安不对付,搁着别的贵族也就罢了,她偏是心直口快的。昨天刘氓一时好心,带着几个人去搞野餐会。玛丽安见刘氓跟费丽达鬼鬼祟祟,难免吃些小错,刘氓还没怎么样,克劳迪娅不愿意了,几句话把小女人冲的找不着北。
然后又是妮可。小丫头越来越神秘鬼祟,以前还是白天出去,现在倒好,半夜都窜的没有踪影。刘氓问她,她就装乖扮委屈,要不就直接闪人,让他有气没处。他只能盘算着晚上跟踪一下。
还是艾米丽好啊,很快就跟奥尔加涅等人混熟了,刘氓比较忙,她就跟几个女孩骑马射箭锻炼身体。刘氓闲了,她又能乖巧的给他柔情蜜意。综合起来,刘氓实在不知道女人多些好,还是少些好。
趁着秋日的朝阳在后花园跟几个贵妇名媛打了会闲屁,克里斯蒂尼跟玛蒂娜一起来了。克里斯蒂尼处理各项事务已经是驾轻就熟,很有总理风范,连管家的长子,刘氓调教的总理候选人恩斯特对她都是钦佩不已。
而玛蒂娜一直帮克里斯蒂尼处理事务,据说是对财务一看就懂,一摸就精,让刘氓感叹自己实在是交了好运。不过这事说起来也不奇怪。在他前世,德意志民族被称为哲学民族,哲学、自然科学、音乐、军事,轮着番的往外出人才,对世界的人才贡献跟人口不成比例。
在前世刘氓对此很是不解,在此生他算是弄懂一些。这个民族长期处于战乱纷争之中,对英法等国又有自卑感,于是有足够的耐心接受新鲜事物,有足够的热诚进行自我反省,有足够的困苦磨练意志,想不出人才都难。
一起来到书房,克里斯蒂尼径直拉着玛蒂娜在刘氓搞出的罗马沙上坐下。玛蒂娜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见刘氓大咧咧的躺在摇椅上晃荡,她才自在起来,同时也明白克里斯蒂尼跟刘氓估计有不得不说的故事。对这个陛下,她无话可说了。
世事磨练出克里斯蒂尼越年龄的沉稳,随手拿起刘氓放在桌上的一张纸。看到是稀奇古怪的设计图,她笑笑,放下纸张说:“亨利,夏洛克送来了最近的收项。有近一万拜占庭金币,是通过圣殿骑士团送来的。他在威尼斯一带展的很好,罗马镜子甚至取代了拜占庭镜。他想再吸收一些犹太人,让我代问你的意思。”
刘氓晃得很舒坦,随口应道:“是么?那没什么,他就是干这行的,上次不是给他说了么,想怎么展就怎么展,想收什么人就收什么人,只要把钱拿来就行。至于拜占庭,他们就不是靠这些东西吃饭的。拜占庭金币行了几百年,始终成色不变,等于是全欧洲,甚至阿拉伯给他挣钱。哪怕是国土被保加尔人和塞尔维亚人占了,拜占庭被基督朋友十字军抢了,大家还是只认拜占庭金币。”
克里斯蒂尼非常虔诚,听到刘氓对十字军的描述有些不快,但她知道刘氓就是这么个货,也就认了。可笑的是,他满口胡言乱语,大家却公认他最虔诚…
玛蒂娜不知道克里斯蒂尼在想什么,见她不吭声,小心翼翼的说:“陛下,拜占庭金币是靠信誉和大家的习惯流通,但我认为也没必要羡慕。如果陛下在领地强行推广罗马金币,时间长了,以我们的工艺和质量恒定特点,一定会得到认可。”
“哎呀,不是说了么?你觉着好就去做,跟管家和克里斯蒂尼商量,然后给皇后打个招呼就行。老是搞的这么腼腆,非要跟我…”
说到一半,刘氓现口误,赶紧刹住话头。玛蒂娜还有些懵懂,克里斯蒂尼却知道刘氓没说完的是什么,心里难免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不过她很看得开,嗔怪的撇了刘猛一眼,继续说些其他事务。
知道再汇报刘氓也不会听,玛蒂娜乖觉的离开,继续为这个不负责任的领主操心劳神。她刚出门,刘氓就开始撅嘴瞪眼睛,克里斯蒂尼只得难为情的坐到刘氓腿上。
可惜刘氓注定无福消受,嘴还没亲上,玛丽安神情沮丧的走进来。克里斯蒂尼耳聪目明,早就起身坐在一边,可脸上的红晕骗不了人。
等克里斯蒂尼一走,玛丽安立刻扑进刘氓怀里,怏怏的说:“你这个魔鬼,就知道欺骗女孩子,我该怎么办啊…”
小女人说着说着居然哭起来,搞的刘氓一个头两个大。可自己做的孽的自己承受,他只能是连哄带骗,连吻带摸,使尽浑身解数。玛丽安如何不知自己遇人不淑,可命该如此,她作一通也就作罢,小猫似的享受起甜蜜。
这会不比以前,拿不准什么人就会进来汇报情况,刘氓只能点到为止。等玛丽安都快睡着了,他突然想起阿尔布雷西特,拍拍她的小脸问道:“小甜心,你父亲和哥哥怎么回事?我人也支援了,武器也支援了,怎么就打不过阿尔布雷西特?”
刘氓不说还好,这一说,玛丽安气哼哼的反驳道:“哼,你还好意思说。你的武器比不上人家,人也比不上人家。我哥哥说,人家的军队一千个人就像一个人一样,根本就挡不住,而你的人只会撒腿就跑。”
一千个人就像一个人一样?刘氓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在匈牙利他就听说阿尔布雷西特带着三千骑士夜袭拜塔尔的大营,居然直冲而过。当时他就很疑惑,但各路消息对战斗情况说的都很模糊,他无法判别是拜塔尔大意,还是阿尔布雷西特指挥的是精兵悍将。
现在听到玛丽安的描述,他脑子里清晰的显现出波兰翼骑兵冲锋的场面。一个旗队五六百人,一个个紧密的靠在一起,飞扬的鸵鸟毛装饰让他犹如飞翼,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丝毫不乱的飞过去。
这可是需要长期的磨合训练啊…,阿尔布雷西特被奥古斯都俯身了?他怎么把乱七八糟的骑士统合在一起?刘氓赶紧向玛丽安询问详情,可这小女人那会关心那事。反正她没继承权,只要身份不变,亡国了她也照样逍遥,大不了依附刘氓,坐吃山空也不错。
刘氓在想心事,玛丽安在他身上扭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嘟囔:“你这个魔鬼,强占我也就算了,可不要再打别人的注意,特别是…”
特别是?玛丽安说到一半住嘴,刘氓的好奇心可被吊起来了。他又开始大刑伺候,可玛丽安死活不招,他也只得作罢。不过他又想起在科隆修道院给自己封脸捶的女孩,隐约感觉玛丽安说的应该是她。
那女孩长的很像刘氓前世出演茜茜公主的罗密·施奈德,在身材和精致上更胜一筹,实在是刘氓孜孜以求的完美对象啊。对她的渴望都快赶上西尔维娅了。
刘氓的思维极具跳跃性,想到西尔维娅,他嘴角挂上了说不出是温馨还是愧疚的味道。玛丽安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表情,见这架势,还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讪讪的撒起娇来。正想着西尔维娅月下沐浴的美景,面对这婴儿肥精致美人的小动作,刘氓那还能把持得住,不管不顾,抄腿抱起直奔书房的附属卧室。
一个龙精虎猛,一个**连连,雨腻云香之下,正午阳光都难为情的躲起来。正得趣,刘氓感到外间动静,偷眼一看,却是奥尔加涅捂着脸转身要跑。可走了没几步,她又踌躇着在外间门口不知干什么好。
虽然知道她一定是有急事,可身下是蜜一样融化,云一样绵软,蛇一样扭动的尤物,他那顾得上理会,而且这感觉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爽。
弄出点动静也不见效果,奥尔加涅终于顶不住这家伙的无耻,羞恼的跑掉了。她一走,刘氓反倒没了趣味,直接将玛丽安送上云端,丢下神志不清的小女人就更衣溜了出去。
走廊里隐隐传来琴声,找个人一打听,原来是阿尔布雷西特来了,正在客厅跟塞巴斯蒂安交流呢。
遭瘟的老家伙这会更有闲心玩情调了?刘氓一肚子腹诽,将自己的脸揉捏了半天才弄出个笑容,然后怕打碎脸上石膏似的来到客厅。
塞巴斯蒂安专注的在琴键上泼洒心中的虔诚,阿尔布雷西特正听得入迷,对刘氓的到来根本感觉不到。
阿尔布雷西特的儿子古德里安本也显得入迷,听到动静却扭脸看了看,然后笑着迎了上来。他明显成熟了,脸上曾经的骄狂变成了略显阴骘的沉稳。
阿尔布雷西特身边还坐着个女孩。看到她的背影,刘氓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他来不急去想,只能假笑着,轻声跟古德里安打招呼,然后跟他一起坐下听塞巴斯蒂安演奏。等古德里安假装入迷,他可顶不住了,开始偷眼打量那女孩。
女孩带着宽沿便帽,穿着件样子朴素,裁减和装饰无一不精致的正装,不过式样明显经过改动,简洁不少。跟帽子很搭配,也适于履行。似乎感觉到刘氓窥视,她转过身点头示意一下,不过脸红得像秋天的苹果,眼睛也不敢正视刘氓。
而刘氓只觉得头顶咔嚓一声被雷劈了一下。这不就是科隆修道院给自己封脸捶的丫头么?怎么可能有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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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盾学院的教室设在城堡的大厅。学员太多,放不下桌子,大家就单膝跪在地上用板凳当书桌。他们的衣服还算干净,但补丁摞补丁,看着人心酸。黑板上写着一排拉丁文字母,负责授课的神父很努力,但下面五花八门的口音实在让他抓狂。
躲在门外看了半天,刘氓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上午的文化课,不允许讨论,所以学员虽然有抓耳挠腮的意思,却在一人犯错处罚全体的规矩恐吓下老老实实。如果是下午的战术讨论课,估计板凳都飞到讲台上了。
刘氓对自己选择的时机很满意,扭脸看看阿尔布雷西特和古德里安,很想问一句:我的小弟牛不牛?感觉到刘氓殷切的眼神,阿尔布雷西特微笑着点点头,不置可否。
走出城堡,山下轮不上进课堂的学员正在练习轻骑兵快移动中的队列变换。这次刘氓脸就黑到家了。只见百十个学员纵马狂奔,他们努力想用眼角余光看清代理队长手中马刀摆动的含义,可在高奔驰的战马上哪有那么容易。他们有的感到该排成交错队列,有的感觉该排成紧密队列,结果弄得整个队伍乱七八糟不成个体统。
阿尔布雷西特依旧是微笑不语,古德里安则中肯的说:“很不错,没有落马的。”
我把你个…。刘氓刮了一把脸上渗出的墨汁,垂头丧气的请客人回猎宫。
来到后花园,克劳迪娅、玛丽安、艾米莉和几位宫女正跟阿尔布雷西特的女儿喁喁而谈,不时有咯咯的笑声随着秋日的枫叶飘落。当着阿尔布雷西特的面,刘氓可不敢肆无忌惮的打量,只能客套着请父子俩在不远处树下的小桌旁坐下。
闲聊着各家生的大事小事,刘氓瞅机会就要偷看一下女士们。他现在倒不是对阿尔布雷西特的女儿汉娜心怀不轨,而是心中的疑惑实在难消。
无论怎么看,汉娜就是那天给她封脸捶的女孩,通过玛丽安的供述,他也确定了这一点。可眼前的汉娜不仅跟她在科隆的表现大相径庭,性格跟阿尔布雷西特父子也迥然不同。
昨天一下午,汉娜都是未语脸先红,连个见面问候都是磕磕巴巴。刘氓本以为她是因自己如此,可观察一番,她跟别人交流也是如此。
刘氓问过玛丽安,得到的回答是:汉娜的母亲因生她难产而死,她从小就身体弱,七八岁都不会说话,直到两年前才算是能说些简单的语句。
这不可能啊?在科隆,她跟自己说话非常理性,没一点有问题的样子。难道自己真的认错人?要不就是见鬼了,或是不敬圣母被惩戒?刘氓百思不得其解。
抽个空子再细看一下。克劳迪娅等人要么爽朗,要么矜持,反正聊的不亦乐乎。虽然斜对自己,只能看到侧脸,但汉娜只是微笑,从不一言是真的。
这次他看的太明显,不仅阿尔布雷西特父子止住话头,汉娜也转脸瞟了他一眼。
幸亏只是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些蔑视,带着些傲然,带着些楡挪,带着些古怪的无视…,反正刘氓是咕咚一声仰天跌倒。
“啊,这个椅子腿有些问题。”饶刘氓脸皮厚,在众人强忍笑意的目光中爬起来也是满脸热。
“没什么,我们的虔诚亨利书房中不是有一把躺椅么,一定是躺习惯,不适应这种椅子了。”
阿尔布雷西特微笑着给他一个台阶,然后接着说:“我现亨利公爵对小女非常关注,怎么样,她美丽么?”
“嗯?啊,实在是太美丽了,跟她相比,鲜花都会羞愧,秋日的枫叶不过是无聊的唠叨而已。”
听到刘氓的赞美,阿尔布雷西特自豪的笑了笑说:“多谢公爵,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小女身体不太好,又不善于交际,很多人认识不到这一点。说起来公爵还是头一个跟我观点相同的贵族。”
身体不太好?七八岁还不会说话,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人,你干脆直说她智力育不健全就行了。肯定是难产导致的新生儿缺氧缺血脑病。哦,跟以前的亨利有些相似吧…
阿尔布雷西特不知在想什么,笑笑继续说:“亨利,说起来我还差点成为你的岳父。当时法兰西还不像现在这样,小女最终失去了机会。不过她听说你的很多事迹后,对你非常敬仰,时不时会提起你…”
虽然不知道阿尔布雷西特这些话的隐意,还感觉这老家伙眼睛里有些阴谋以外的东西,刘氓对这脑残女孩敬谢不敏。还是自己的西尔维娅好啊。
刘氓和阿尔布雷西特底下掐得太厉害,都怕哪句话不对搞的难堪,所以只聊些风花雪月不着边际的玩意,只有匈牙利和波兰的经历能引起些共鸣。
言谈中,刘氓了解到古德里安成熟的原因。他也有成为伟大骑士的梦想,对此时大多数年轻贵族来说,骑士的荣耀远远过王位的诱惑。结果他在战斗中轻敌冒进,要不是手下以命相护,他就永远躺在摩拉维亚的土地上了。
此时的刘氓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一个骑士,在灵魂上不可能成为一个骑士,所以更倾向于做一个泡妞遛狗的好皇帝。不过对真正的骑士他还是足够尊重,因此跟古德里安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
又谈论了一会骏马盔甲,阿尔布雷西特带些闲话意味问:“亨利公爵,来到你的瓦本,我听说你很是维护教廷的赎罪卷兜售工作。啊,我不是对教廷有意见,只是觉得奇怪。德意志目前虽是王位空悬,但历代国王对跟教廷都有些…,都有些小矛盾。这次赎罪卷兜售是为了兴建教宗的行宫。这次你去罗马就知道了,教宗的行宫足够多,足够奢华…”
你以为我想让自己的臣民买那屁玩意?跟你们一样,我也想让那些钱变成税款交到自己兜里。这不是要站队么,以前世的印象,这教廷还要牛逼几百年,总不成我自己做教皇吧?
虽是一肚子腹诽,刘氓知道阿尔布雷西特的意思。北方已经隐然成为联盟,准备跟教廷决裂了,暗地里大力扶持马丁·路德派,而这家伙很有成宗的意思。刘氓以瓦本公爵的身份属于南方,跟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站在教廷方面;但以罗马皇帝的身份却属于北方,照理说该跟阿尔布雷西特等人站一边,可他哪有那个心思。
阿尔布雷西特自然知道这货铁定了跟教皇,隐晦问一下也就不再多说。不过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笑着说:“我们的罗马皇帝,最近北海好像不太安宁啊,有几艘不明身份的战船,不管丹麦人还是汉萨同盟,碰见谁抢谁,不知陛下可否听闻?”
听闻?没听过埃里克帮维京海盗的事。刘氓脸不红气不喘,也笑着答道:“一直在瓦本,这事我还真没听说。不过我的吕贝克、汉堡不是同盟在经营么?有什么事同盟招呼就行。对了,别忘了给我分几个商船名额啊。”
对这事阿尔布雷西特还真拿不准。可能是散落的维京海盗,可能是冰岛人,也可能是瑞典或挪威人在背后捣鬼。见刘氓丝毫未显出异样,他也就略过此事。
午宴过后,阿尔布雷西特随意说:“我们虔诚的亨利,小女汉娜对你的事迹敬仰已久,很想跟你聊聊呢,还希望你能耐住性子…”
这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规矩自在虔诚,刘氓虽是逢美必追,对着脑残妹可没兴趣。不过他也不能驳人面子,闲聊几句,等阿尔布雷特又开始跟塞巴斯蒂安扯什么音乐,他就邀请汉娜、克劳迪娅、玛丽安几个公主和宫女去猎宫附近溜达。
克劳迪娅跟阿尔布雷西特一家都不对付,强挤出笑意拒绝。刘氓也不在意,给她抛个晚间相会的暗示就礼让公主们起行。
除了克劳迪娅这个异类,女贵族都有足够的耐性和闲情雅致,连刚度过危险期的费丽达都是如此。众人依性格四散,她居然跟刘氓欣赏起一弯清泉,等她被玛丽安叫走,刘氓正想抽空子躺在草地上困一觉,汉娜却提着裙边过来了。
在一棵大树的裸露树根上坐下,她脸上的羞涩不见了踪影,只是一言不的看着刘氓,直到他感到毛骨悚然。她好像有抿额角丝的习惯,见刘氓不知所措,她又抿了一下丝,在这一瞬间,她脸上泛起让刘氓有些熟悉,有些茫然的笑意。
“这样不好…。虽然运气不错,也只是小蚂蚁…,无聊的尘埃,别想着成为传说。”
汉娜的语气很平淡,有些像自言自语,但每个单词汇集起来,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刘氓的心脏,让他憋闷难捱,在脑子的混乱挣扎中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汉娜正跪坐在旁边嘤嘤而泣,秀美迷蒙的眼中却满是惶恐和无助,目光甚至有些不聚焦。刘氓感觉像刚从梦魇中挣脱,不过看到她的样子,心里不自觉的泛起怜爱和呵护的意思,仿佛自己是跟她同病相怜的大哥哥。
“乖…,不哭,哥哥晕倒了…”刘氓起身拉住她的小手轻声安慰,脑子里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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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原野满是醇香的寥落,醉意中有些伤感。在荒废的古道上张望,东面阿尔卑斯的雪峰隐然而望,西面零星的平原河谷掩映在丘陵岩峰之间。
两天了,刘氓和阿尔布雷西特的队伍已行进到达瑞士和勃艮第交汇之处。他们都只带了七八个随从,毕竟去罗马是拜见教皇,而不是去毒死教皇,虽然以前的法国国王干过,他们也有这个愿望。至于别的领主,不用在意,此时德意志敢找他们麻烦的人不多。
刘氓和阿尔布雷西特在一辆精巧的双人马车旁闲聊着缓缓前行。车里只有妮可和汉娜,刘氓可指望着称圣呢,带一堆女人去教廷,纯属找不自在。
古德里安则带着自己的骑士和侍从四处乱窜,据说是演练队列。见他那个严谨刻苦的样子,刘氓难免有些羞愧。
刘氓正跟阿尔布雷西特讨论教皇年龄、身体和何时归天的问题,顺便研究下各位枢机的品行圣功。
在德意志拥有国王,也就是大家比较齐心的时候,教皇一般是德意志国王推荐,或者由法兰西支持。但此时德意志王位虚悬,法兰西被英格兰打的喘不过气,教廷的枢机们才开始各自打主意。教皇似乎只在教皇国和教皇国附属地的家族产生,连英诺森死胖子也是那里人,这让刘氓有些疑惑。
但他也懒得管那么多,那法定的老光棍,谁愿意当谁当,他只能暗中推举科隆的死胖子英诺森,因为他只跟这家伙熟悉,同盟兴致也浓厚些。
阿尔布雷西特估计注意力都放在新教改革上了,对刘氓拉他推举的事不置可否,但也没有使绊子的意思,倒是提醒他注意罗马城的世俗贵族集团。
刘氓对这屁也不懂,也不好意思问,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两人说的开心,车里的汉娜不愿意了,脆声喊道:“亨利哥哥,跟我说会话吧。”
她喊了两次,刘氓正忙着,哼哼两声没来得及理会,结果小丫头不愿意了,趴在妮可肩头呜呜的哭起来。
刘氓还没什么,阿尔布雷西特吓了一跳,赶紧悄悄说:“亨利,你赶快劝一劝,她好像听你的话。要不她一哭就可能哭一整天,甚至哭的昏过去。”
还有这事?刘氓也吓一跳,赶紧凑到车边又是唱歌又是讲故事,半天算把小丫头哄开心了。
那天游玩时生的事情让刘氓百思不得其解。汉娜平时看起来就是个腼腆,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偶尔会显得出奇沉稳。不过她在激动时会出现抽搐、吐白沫的症状,还是有大脑育不健全的迹象。
中世纪欧洲饮食不科学,卫生条件极差,再加上严重的近亲结婚,贵族出生率、死亡率、残疾率恐怖的高,平均寿命出奇的低。因此类似汉娜和情况在贵族中也算普遍,刘氓不久也就想通了。
可那次事件后,这小丫头就卯定了他,让他既有些莫名的怜爱,也有些无奈,只能归结为曾经同病相怜。
走到黄昏,众人在一座山崖下的空地上宿营,亲兵们迅在外围设置好环卫营地。这不只是防备偷袭,也是防备猛兽,毕竟这会的欧洲大多是蛮荒之地。
吃过晚饭,汉娜在妮可照顾下睡了,刘氓则跟阿尔布雷西特继续聊天。
细细观察、品味了一会刘氓士兵吃的制式干面包、咸菜、奶酪和香肠,阿尔布雷西特看看汉娜睡得帐篷,低声说:“亨利,汉娜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但这情况我也没预料到。”
这两天的相处让刘氓感觉阿尔布雷西特人不错,很多问题居然能说道一块去,要不是各为领主,两人也许会成为忘年交。听他道歉,刘氓笑着说:“舅舅,这没什么。其实…,呵呵,我以前的情况你也知道,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阿尔布雷西特叹了口气,又默默看了会篝火,才深沉的说:“不管汉娜怎样,他都是天父赐予我的珍宝。以前我的感觉还不明确,现在可能是年纪大了,我反而觉得她很多话都是真理,或者能给我带来启示。我也不对你隐瞒,你的武器作坊建成没多久,我就得到了很多信息,只是有些弄不明白。”
见刘氓并不因此生气,他接着说:“我也建造了水力锻打机和抽丝机,可效果很差。有一天,汉娜跑去玩,我正跟工匠讨论钢铁的质量问题,她在旁边说:‘爸爸,这些石头不一样啊。’。我一想,的确是这样,工匠凭感觉冶炼矿石,自然每次的钢铁都有差异,只能通过锻打改变材质。我就让匠人根据矿石特点反复试验,算是掌握了一套稳定钢铁质量的方法…”
刘氓越听越不可思议,阿尔布雷西特领地的很多改革居然都是汉娜无意中的提醒。有些甚至孩子气的可笑,但阿尔布雷西特都当成真理去找人研究,进行试验,居然取得辉煌成绩。
刘氓对此简直无语,难道说孩子最单纯,思维最简单,所以得出的结论往往接近真相?自己也找孩子们试试?他这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放弃,他自认没有阿尔布雷西特那股子钻进和执着,前世的很多经验和知识让他也不必如此。
两人正说着,那边汉娜说了句梦话:“小伯爵,别跟费丽达玩,跟我玩么…”
小伯爵?刘氓一愣,然后自惭的笑笑。弗洛里安当着大家面挑战所有贵族,然后失踪,费丽达和母亲又不愿意继承爵位。刘氓一时兴起,干脆兼领巴登巴登伯爵,这下他的称号就成了罗马帝国皇帝,兼瓦本公爵,兼巴登巴登伯爵,算是差不多把领主做全了。
阿尔布雷西特并不因这话想着取笑刘氓一下,继续说:“从歌手那里听到你的传说,哈,道个歉,还是称为传说吧,我们不能随意品评天父的安排。听到你的传说,汉娜有一阵还对骑士很感兴趣。我支援波西米亚,她就非要跟着去。说来好笑,夜袭的主意也是她提出来的。我说晚上看不见,她就说大家都看不见。嘿嘿,最后冲锋的时候她还喊了骑士口号,虽然喊得不对,大家的士气却被鼓舞起来了…”
这小丫头就是个福星么,想办法拐过来?刘氓又开始打坏主意。他还没想出个点子,阿尔布雷西特直接说:“虽然我们存在很多矛盾,但我希望我们平时还是像亲戚一样交往。汉娜既然喜欢跟着你,还希望她做客时你不要厌烦…”
厌烦?那到不会,就怕晚上出事故。刘氓又开始胡思乱想,阿尔布雷西特却像是看透了他,接着说:“无论她在你那做客多久,我都不会担心。虽然有些关你的不好传闻,但我看到了你面对汉娜时的眼神,你一定会像哥哥一样保护她…”
靠,你这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再出错,我不就成了禽兽?刘氓很有些憋屈,不过心底倒是升起些温柔。茜茜出嫁的日子应该不会太久,再来这么个妹妹也不错,哪怕是秀逗的。
虽然小弟不少,女人也一堆,刘氓却老会感到孤独,缺少亲人的孤独,这也许是穿越附带综合症吧。
夜色已深,刘氓和阿尔布雷西特父子就围着篝火睡下,好歹都是骑士,总要有些战士的样子。
躺下没多久,阿尔布雷西特父子就鼻息深重,刘氓却脑中杂乱死活睡不着。一会是瓦本事务,一会是西尔维娅诸女,一会甚至是早就模糊的前世。
不知迷糊多久,等将自己的女人在脑海里过了个遍,他总算进入梦乡,但不远处一根枯枝断裂的声音又将他惊醒。好歹也算练过,只要怀里没有女人,他还是非常灵敏警觉。
听出那是一个人潜行的声音,他依旧做熟睡状,微微睁开眼睛观察。在月光和篝火昏沉的映照下,妮可正鬼鬼祟祟的朝营地外溜,细小的身影很有些他前世游戏里盗贼的架势。加上岗哨主要警戒营地外,她这个内贼倒是畅行无阻。
可算被我逮着了。刘氓肚里暗笑,等妮可摸上营地后的山梁,他也悄悄起身缀了上去。
虽然苍狼邀月练得吊儿郎当,内息更是不死不活,他在灵敏上远不是此时骑士之流所能企及。可他越追越心惊,妮可灵巧的在山石林木间穿梭,身影像是模糊的梦幻。
刘氓打足精神,将以前偷窥西尔维娅练出的本事应用到极致,在妮可未现的情况下总算没被甩掉。可距离太远,小丫头的身影几乎要融入夜色。
追了没多久,妮可转向刘氓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到路边,她突然停住脚步,刘氓措不及防,一个岔气几乎攮到大树上。
小丫头片子最好不是偷会野男人,不然皮给你扒掉一层。他学艺不精反怨旁人,半天才算把气调匀。
妮可东张西望了一会,一个更加模糊的影子从远处飘来。对就是飘,看不出脚沾地那种。妮可显得很兴奋,蹦跳着迎上去跟那人抱在一起,这下刘氓可气的肚子抽筋。
不因别的,那人裹在一件宽大的斗篷里,个头明显比妮可高半截。而且他拍脑袋摸小手的动作透漏出对妮可的爱怜。在他心中,妮可的地位甚至过茜茜,这场景如何不让他吐血。
捉奸捉双,刘氓正要现身断喝,突然感到心中悸动,似乎有人观察自己。他吓得一动不敢动,因为这被锁定的感觉似乎不止来自勾搭妮可的奸夫,在他后方也有,此时他什么也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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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阿尔卑斯尾端的山麓,秋日清晨还是阴凉浸骨。刘氓心惊胆战的折腾一晚,加上心头郁闷,实在想多睡一会。可头被露水打湿,身旁又是阿尔布雷西特父子起身的悉索声,他肚子里哼唧一顿,人还是利索的爬起来。
见阿尔布雷西特嘴唇都冻得有点青,刘氓满心感慨。这就是欧洲蛮有实力的君主啊,荒山野地吃这个苦。
细想想,在他的印象里德意志曾有一任国王比这还可怜。
他因为跟教皇闹翻,结果被开除教籍,无奈下只身一人从公国跑到教廷,冰天雪地里,在教皇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才算是得到谅解。不过…,貌似他实力强大后又把那个教皇给干掉了。
做欧洲的君主可怜啊,风餐露宿不说,好不容易有个可心的小丫头还要跟人私会…。
难道是德鲁伊残存的势力?听别人说英格兰巨石阵那边还经常有异教徒祭祀…。可小丫头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今晚多找几个人跟梢,一定要把奸夫大卸八块…
可是这小丫头怎么办?实在是可心啊,怎么就会被别人勾搭了?干嘛不早下手?
要有志气,要弄出个大大的王朝,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喜欢的小妞全收罗过来,不听话的拉出去满门抄斩…
一边跟大家生起篝火,一边偷听妮可和汉娜的窃窃私语。刘氓满脑子稀奇古怪的念头,喉咙里跟咽了个苍蝇似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憋屈。
这会欧洲人还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收拾好营地,刘氓忍着心头郁闷招呼两个小丫头上车,可她俩理也不理,昂着头径直往林子深处扎。再笨的人也知道两人去干啥,刘氓只能在心里嘀咕:没心没肺的,被蛇咬了屁股才好。
瑞士这地方邪性,刘氓正想着,只听一声惊呼,妮可扶着汉娜仓皇跑出树林。他暗骂一声见鬼,刚窜回虎一旁取下正义之剑,距离较近的古德里安已经拔剑迎了上去。
感觉林子里只不过是一头猛兽,而两女已经跑过古德里安身旁,刘氓放下心来。看看拔剑在手,镇定自若的阿尔布雷西特,他微笑一下,快步迎接二女。
敢于深夜私会野男人的妮可这会也是小脸苍白,汉娜更是惊恐的要抽搐。刘氓一把将汉娜搂在怀里,恶狠狠的等了妮可一眼,才温言安慰怀里的小丫头。
惹麻烦的不过是一头熊,刚追出树林就被古德里安截住,一人一熊正搁那对峙。这会的骑士再差也要有活活掐死野猪的本领,看到这场景,阿尔布雷西特笑着招呼手下退回来,一帮人远远看着呐喊助威。
刘氓的安慰很起作用,汉娜渐渐平静下来,不过还受惊小鸟似的赖在他怀里,眨巴着大眼睛很有哭鼻子的意思。而旁边不知所措的妮可就剩下一脸的莫名其妙和伤心了。
古德里安和狗熊打的很热闹,他应该是把这当成晨练,围着狗熊闪转腾挪,手中的剑很少往狗熊致命的地方招呼。
刘氓拍了会怀里小丫头,忽然闻见一股子骚味。探头一看,他忍着笑招呼妮可带她去换衣服。小丫头也感到不好意思,惊恐被羞赧取代,转身又哭丧着脸纠缠妮可。
而那边,古德里安折腾一会觉着没什么意思,抽空子一剑放到狗熊。刘氓心里不舒坦,看看妮可的背影,干脆扔下正义之剑,掏出哀嚎之剑,过去找狗熊撒气。狠不下心剥小丫头的皮,帮古德里安剥熊皮算了。
他人高马大步子快,过也笑着围上去的众人先来到古德里安身边。他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到心悸。抬头一看,不远处断崖上似乎有动静,只是朝阳刺目看不清楚。
一瞬间,几个黑点闪电般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弯腰用手护住脑袋,却见一无所觉的古德里安没穿铠甲。来不急多想,他顺势扑倒古德里安。
背上和肩头被猛砸两下,同时,几只弩箭嘶叫着噗噗钉在身旁的泥地里。对骑士来说,需要用绞盘挂弦的十字弓在百码内就是梦魇。刘氓虽然穿着鱼鳞甲,八极拳的硬架也足够踏实,挨这两下也像是被小号榔头抡圆了猛砸,差点就憋过气去。
他耳边嘤嘤直响,鼻腔也热烘烘的呛痛。昏沉中,他觉得古德里安在大声喊着什么,周围更是乱糟糟的。
他定定神,小腹一颤,内息滚珠走玉似的走了个周天,意识才凝聚起来。
“遮蔽!组成盾墙!”这似乎是阿尔布雷西特的声音。
“克劳斯!带两个人掩护公爵,其他的跟我散开抄过去,之字运动!”这似乎是副官汤普森。
“别拉着我!哥哥!…”这似乎是汉娜。
感觉到身侧有人竖起了盾墙,刘氓晃晃脑袋低头一看,古德里安脸上有几滴血,正看着自己,眼中有些晶莹。
靠,哪里来的王八羔子。刘氓缩身爬起来,转身凑在人缝里观察断崖顶断。那里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任何动静。
小心翼翼的等待一会,断崖顶端有人高呼:“霍亨施陶芬公爵!十个人!不明身份,已经被杀死九个,不知道谁干的。”
听到汤普森的喊话,刘氓终于定了神,咳嗽一声,牛逼哄哄的闪出盾墙。可没走两步,他就踉跄着趴下。阿尔布雷西特和古德里安都有经验,赶紧过来轻轻抚着他平躺在草地上。
刘氓脑子闪了一下,正想招呼汤普森保护现场,妮可和汉娜一起跑了过来。汉娜目光散乱,一点表情都没有。妮可则满眼的泪光,颤声问他那里受伤,有什么感觉。
其实刘氓已经缓的差不多了,对他来说这毕竟不是什么重伤。看到妮可的眼神,他又想装一装,看着丫头到底是什么心思。
可他注定没这福分,随着汤普森等人示警,嘈杂的马蹄声从出狗熊的树林中传来。
刘氓一骨碌爬起来,将汉娜塞进妮可怀里,大声喊:“阿尔布雷西特公爵,带大家返回车队,赶紧整装上马!汤普森!用十字弓掩护!”
喊完这些,他二话不说,抢过一个鸢盾直奔树林,根本不理会古德里安等人的喊叫声。阿尔布雷西特明白他的意思,再看他的度,知道众人跟上去也是白搭,立刻强行命令众人按他说的办。
刘氓刚冲到林边,一个不带纹章的骑士就奔了出来。不过他手中只有大剑,马匹在树林中也跑不起度,这样的重骑兵还好处理。
稀里糊涂被人偷袭,刘氓是真的恼了,连带着昨晚的郁闷全部泄在手中的鸢盾上。对方马头刚到身前一米,他搓步攒弓劲,啪一盾牌扇在马头上。那匹马虽然挂着面甲,还是哼都不哼一声轰然倒地,将主人也压在腹下。
错眼看见另一匹马奔出,刘氓趟步过去,趁对方扬起手中宝剑,连人带盾嗯一个贴山靠扛上去,将对方连人带马扛翻在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纳尔的野蛮冲撞。
对方不到二十人,还没搞清状况就被放到四五个。等他们反应过来想围住刘氓,不仅稀疏的大树阻碍动作,刘氓特兰西法尼亚野牛似的冲撞,德意志野鹿似的灵敏,实在让他们胆寒。
再被撞翻两个,剩下的人不再跟他纠缠,纵马奔出树林。已经晚了,阿尔布雷西特带着人斜向抄过来,几杆骑士枪在碎裂的同时将他们送下战马。
“亨利!留两个活的!”十几分钟后,阿尔布雷西特见刘氓手中鸢盾都在一名倒地骑士身上砸的碎裂,赶紧出声阻止。
嗯?刘氓四下一看,众人都呆呆的看着自己,对方骑士则没一个站着的。看看脚边踩扁的易拉罐,他呸了一口,扔下鸢盾笑呵呵走到大家身边。
出了一身透汗,心里的郁结也无影无踪,他感觉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舒坦,好像天地间一切都变得美好。众人可不这么想,他一靠近,都下意识退后一步。
古德里安揭开面罩吁了口气,感叹道:“亨利,我现在相信你一个人敢跟塔塔人周旋了,简直可怕啊,以后我可要离你远点,别把我挤扁了…”
众人哄笑起来,连沉稳的阿尔布雷西特也不禁莞尔,气氛一时松快起来。
留下骑士们翻检对方的尸体,刘氓和阿尔布雷西特父子回到车队旁。汤普森已经将山崖上最后一个活口带到这里,正在那细心的询问。
这家伙黑黑眼,应该是南欧人,穿着件类似原始夹克衫似的厚布战衣,紧身裤,旁边扔着把棘轮十字弓和一个轻便头盔,头盔是锅盖那种。
汤普森有足够的耐心,正用拉丁语慢悠悠询问。不过这家伙也有足够的狡猾,目光闪烁东张西望,就是一声不吭。
刘氓正盘算着如何用刑,阿尔布雷西特在一边说:“杀了他,这家伙不过是个**雇佣兵而已,什么也不会知道。”
历代教皇因“一个卑贱的普通人也能用十字弓杀死骑士。”这个理由几次禁绝十字弓,可见骑士们对这些家伙会有怎样的憎恶,也就不难理解阿让胡战役中法国骑士为何连自己的雇佣兵一起践踏。
冷静下来,刘氓隐约猜到是谁会在这偷袭,这些家伙的弩矢基本上都瞄准的是自己,**是南瓦本的领主。正想着,克劳斯拿着块手绢走过来,给他展示边角刺绣的纹章。
刘氓哪懂这玩意,正要问,阿尔布雷西特哼了一声说:“果然是熊,也只有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
熊?刘氓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伯尔尼领主,这里刚刚出他的地界。拿过手绢看了半天,刘氓郁闷的说:“这些家伙连骑士身份都不要了,真是无法想象。”
阿尔布雷西特看了他半天,凑到他耳边说:“孩子,你还是个骑士,而不是领主。我期待有一天你会在拥抱我的时刺我一剑,我会感到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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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佛罗伦萨依旧是蓝天白云,亘久不变的蓝天白云,配上墙壁以浅色调为主,屋顶以红色为主的乱七八糟建筑,很有些虚隐躁动的颓废感,连横贯市区的阿尔诺河也被弄得暧昧呻吟。
河上有不少桥梁,位于三圣桥下方的一座罗马旧桥这会闲的蛋疼,因为想过桥的人早就聚集到圣母百花大教堂附近了。这座桥是在罗马时期的大理石桥墩上新建的,桥面搭盖着给行人遮风避雨用的木质桥廊,所以也被称作廊桥。
为了昨天的午饭,阿利盖利·但丁正在给朋友送情书的路上,河两边一松一紧的鲜明对比实在让他纳闷。走到廊桥附近,河对面有三个女人步履匆匆沿河而走,其中一个红衣服的很像朋友意中人。
吃人的嘴软,更何况不仅吃了别人的,还靠别人生活,但丁只得硬着头皮追过桥去。廊柱掩映,但丁奔到桥头,跟三个女人照面才确定了她们的身份。
不过他随即愣在那里,时间停滞了。
红衣女子的确是朋友的意中人莫娜。这没什么,一个见异思迁的小女人,恬脸把信给她就就完了,可她旁边居然是贝特丽丝!
从九岁到现在的十九岁,但丁只见过贝特丽丝两次,还是短促的偶遇,可是对但丁来说,每一次见面都是永恒。第三次了,但丁默念一句,心脏却被幸福和忐忑纠缠的羊毛绳死死勒住。
贝特丽丝似乎没注意到他,手持一朵玫瑰直视前方,可她眼中的憧憬和脸上的红晕明显暴露她对爱情的渴望。
她一定还记得我,要不怎会有这样的表情?她一定因为父亲是属于倾向于德意志齐柏林派伯爵,而自己却是忠于教皇盖尔非派贵族的孩子,所以不愿显出对自己的关注。时间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但丁的心房被幸福充满。
见莫娜好奇的看了自己一眼,但丁假意朝她笑了笑,以配合贝特丽丝掩饰这次相会。不过他的举动效果不大,随着左侧不远处传来嘈杂的欢呼声,贝特丽丝拽了莫娜一把,带着自己的蓝衣侍女疾步赶过去。
三个女子的目的地,刘氓稳坐雕鞍,一身铠甲打磨的锃亮,头盔上守护十字架的纯金雄鹰展翅欲飞,英俊的面容一如他的守护天使米迦勒。
为了让抵御塔塔人入侵的英雄尽显谦和,他勒马缓行,带着矜持的微笑回应路旁人群的欢呼和鲜花。与他相比,稍微靠后的阿尔布雷西特和古德里安逊色太多。
不过他此时的心情远不如笑容那么阳光。狗熊事件后,他跟阿尔布雷西特和古德里安的关系更加亲近,可阿尔布雷特关于领主的论述实在让他惭愧。
圣母啊,一个穿越的新社会优秀青年竟然比不上中世纪老古董的阴险无耻,太失败了。更可气的是小丫头妮可。随后的旅程中,小丫头对他的态度是一如既往,恭顺中带点小可爱,让他对“人的心,海底针”这句话有了深刻了解。
在昏昏欲睡的晴朗天空下来到圣母鲜花教堂前,眼角余光扫到一座钟楼。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仿佛有人要从上面扔砖头的似的。砖头没下来,他的享受这种万众瞩目感觉的兴致却没了。再想到帕特里西亚等人说不定早有了野男人,他更是说不出的烦躁。
继续冻结脸上的笑容往市政厅走,旁边的人群扰动一下,三个十七八岁,贵族模样的女孩挤出人群,像是要给他献花。他略一打量,心中就有了定论。
右手的长得倒不错,但红配红衣,一看就是明骚;中间的棕,鹅黄色衣服,迷蒙的深棕色眼睛,高颧骨长下巴,长得一般,还是闷骚;左手的蓝衣女孩…
极品啊!虽也是棕,深色瞳仁,那棕却带着柔顺的金色,鹅蛋脸线条柔顺肌肤光洁,不是意大利人常有的孤拐脸,眼神更是平静坦然,甚至透出些洞察世情的深邃。
三个女孩可能没指望亲手献花,所以显得有些犹豫。见状,刘氓微笑住马,以鼓励的眼神看着蓝衣女孩。受到鼓励,三个女孩壮胆走上前来,刘氓却失望起来。
红衣和鹅黄色衣服女孩挽着手臂,显得亲密无间,蓝衣女孩却恭谨的跟在二人身后,明显是个侍女。意大利这边城市经济达,工商阶层隐然掌控政权,贵族阶层跟德意志等地完全不同。看这样子,侍女应该不是贵族,而是小业主的女儿。
唉,阶级差别害死人啊。刘氓感叹一阵,还是接过了中间女孩献上的玫瑰,给了她个帅的掉渣的笑容。不过趁她羞涩低头,刘氓还是深深的看了蓝衣女孩一眼,然后继续前行。
来到市政厅,刘氓已经是昏昏欲睡,可在阿尔布里希特的示意下还要强打精神。佛罗伦萨在意大利各自由市中地位显赫,名义上所有者更是死胖子英诺森的家族。这正是他们在米兰等城市都未逗留,而要在这里小住的原因。
眼见着一帮千奇百怪的贵族和富商迎上前来,刘氓反身服侍汉娜下车,挽着她跟阿尔布雷西特父子笑着走过去。米兰等地贵族和富商一般都会说日耳曼语和法语,这里的人不知为什么只说托斯卡纳方言(意大利语前身),因此刘氓一边应付,一边还要给阿尔布雷西特一家“翻译”。
“舅舅,中间那个就是英诺森主教的侄儿科斯塔伯爵,旁边是跟他家关系好的总教区主教,其他的都是商人和已经堕落为商人的破落贵族。我搞不懂,他们已经架空科斯塔的权利,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的迎接我们这样的领主?”
听到刘氓的问话,阿尔布雷西特温和的跟诸位点头示意,然后摆着张笑着说:“这些商人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教廷,另一派希望通过我们的力量脱离教廷。商人再厉害也斗不过领主,无论怎样,我们的态度都很重要。特别是你,你和近年势大的奥地利关系好,瓦本距离他们又近…”
时间近午,这帮人在市政厅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这宴会让刘氓目瞪口呆。虽然菜肴依旧是那些垃圾,工艺和形制却比北方领主所谓大餐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至于名目繁复的银器,宋国的瓷器,乱七八糟的就餐规矩,更令刘氓等人不知所措。
一路上就感受到意大利城市繁华美丽,居民衣着新颖风气开放,没想到上层风气居然如此奢华。相比之下,德意志简直就是虔诚的土老帽。难道说越接近教廷虔诚度越低,或是这里本就遗留着罗马人的放荡风气?刘氓搞不懂。
阿尔布雷西特跟刘氓一样顶不住这些人的款待,宴会结束,听了会人妖唱歌,就借口旅途劳顿要求休息。什么人扎什么堆,他们当然是接受科斯塔伯爵邀请,也好进行私下谈话。
关于对英诺森的支持,大家早就心知肚明,可讨论拉拢其他枢机等私下操作问题,关系还不到位,因此谈论的主要还是商会与贵族的矛盾,如何避免豪商玷污贵族血统等狗屁倒灶的话题。
刘氓那会对这感兴趣,趁着汉娜跟女士们去聊天看景,又借口找主教商讨虔诚亨利会展事宜,换上便装一道烟跑的没影。
来到圣母大教堂,主教正跟一个貌似贵族的家伙讨论洗礼堂大门更换的问题,主要是决定不了风格和工匠选择。
对刘氓到来两人非常高兴,可他们太专注了,介绍都没介绍清楚话题又拐回礼堂大门。他们反复讨论哪个工匠风格独特,哪个工匠思路开阔,争得不可开交。
刘氓越听越头大,干脆建议到:“既然这样,不如让他们比试比试,根据样品择优选择么。”
两个家伙一愣,细想半天,对这个提议都感觉不错,立刻讨论起具体操作事宜。刘氓本想听听二人的高见,可他们一会就扯到什么古希腊和罗马的雕塑,不由得瞌睡起来。再加上两人对自己不尴不尬的态度,他气哼哼找个借口再溜。
他那知道,这提议到挺符合历史潮流的,唯一的变化就是天堂之门变成了米开朗基罗的作品。
他刚晃出客厅,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笑着迎上来,恭谨的说:“霍亨施陶芬公爵,我是洛伦佐·梅第奇,正在与主教讨论的是家父梅第奇子爵。不知公爵可记得送您玫瑰花的女士?我表妹莫娜当时就在旁边,她托我邀请公爵到府中品酒赏花。虽然冒失,还希望公爵…”
品酒赏花?这家伙怎么把我的底摸得这么透?刘氓有些拿不准,再说他那个梅第奇子爵父亲不用想都是靠钱弄的爵位,对自己还不尊敬,心里难免有些不待见。但左右无事,那个明骚女孩也算美人,刘氓还是怦然心动。
来到梅第奇的府邸,刘氓有些纳闷。虽然这依山而建的房子不错,还附带水池和花园,规模太小了吧?不过那后花园让他眼前一亮。
正脸看这房子跟普通的欧式建筑没什么不同。穿过正门旁直达后花园的过道,他才现这不是法国式的纯几何园林,而是带点宋国园林和巴比伦结合的风格,花木池塘和山壁古怪的融合,貌似还别有洞天。
刚走近过道出口,红衣女孩传出幽林曲径羞涩的迎了上来,还没介绍,洛伦佐就笑着对女孩说:“莫娜,我就说过公爵平易近人,你真是白担心。”
随后他又对刘氓说:“公爵,这是我家的一处休闲宅院,我擅自做主将您请来,估计会被父亲责怪的,可我实在拗不过莫娜啊。要不公爵先在这里小坐,跟莫娜品鉴一下家中收藏的画作,我回家准备一番,还请公爵今晚赴宴。”
刘氓隐约感到事情有猫腻,但他也不了解这里人的处事方式,知觉中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也就盘算着跟自己的法兰西大舅子学学,好歹玩个什么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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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看起来很腼腆,可眼底那丝媚意很难掩饰。一边听着她故作羞涩的惶恐与敬仰客套话,一边跟着她穿过树林和一座假山的曲折山洞,眼前出现一个数百平方米,古树藤萝环绕的小院,很有些修仙洞府的味道。
看够了脑残的法国式园林,这小院太和刘氓心意了,不过树下闲坐的几个人让他老大疑惑。
惊喜的是昨天见过的蓝衣女孩正恭谨的立在主人身后,纳闷的是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许的贵妇,以及侍女、歌童、匠作等闲杂。
“欢迎我们的传奇游侠光临,我是梅第奇子爵的妻子埃莱诺娜,这位是贝特丽丝,卡洛斯伯爵的女儿…”
见礼过后,那个三十余岁少*妇优雅的给刘氓介绍起与会宾客。刘氓纹章学一塌糊涂,仅感觉贝特丽丝应该是正统贵族,其他的就不知所云。
他对一个近二十岁,刚刚出师的学徒比较感兴趣,这小子叫列奥纳多·达·芬奇,不仅名字跟刘氓前世的老人头很相似,长的也精神。不过他是个工匠学徒,跟那个画胖女人的达芬奇应该不是一码事。
见这不是自己心目中的幽会,刘氓兴致倒了一半,碍于蓝衣女孩面子,以及在座女人都还算有味,才勉强应付。
落座后,埃莱诺娜笑着问:“我们的游侠,这里有勃艮第葡萄酒和宋国茶,不知您喜欢哪一种?或者来些泉水?”
泉水?我又不是骑士团的老光棍。葡萄酒不错,什么?茶?!一开始刘氓没听清,又问了一遍,确定就是宋国茶水,心中那个激动可想而知,虽然他前世只喝可乐。
等仆役将茶放在身前的小桌上,刘氓傻眼了。
只见一个黑色的狗食碟里盛着大半碟浑浊晦暗的汤汁,让他实在不敢确认这玩意会不会毒死人。见众人表面上矜持自在,眼角余光都在盯着,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端起,手法到学足了清宫戏里的做派。
先是一股热烘烘的薄荷味迎面扑来,随后还有些洋葱味。知道自己练苍狼邀月百毒不侵,他壮胆抿了一口,结果差点喷出去。苦不苦甜不甜,酸不酸涩不涩,比刷锅水还差一些。
“啊,煮的倒是不错,就是味道有些杂…”忍着肚里翻江倒海,刘氓胡诌八扯的掩饰尴尬。
“啊,我们的游侠对茶的确是精通。阿拉伯人说宋国那里已经不添加太多香料了,不过我们这里的贵族暂时还不习惯,也不知道那些生活在天国的宋国人是如何烹煮的…”
刘氓本是胡说,没想埃莱诺娜居然评价颇高。他那知道煮茶泡茶的区别,脑子一阵飞转,问起这里是否种茶的问题。有前世的经验,他知道茶的重要性。
在罗斯,一直到二战,茶叶都是比面包还重要的军需品,可以保障士兵少患维生素缺乏等疾病,而德国则是将红酒作为军需品,效果差,便携性更是不能比。
只可惜,欧洲这会还不知道茶是树是草,喝茶更多是想显摆自己跟天堂中的东方宋国多少沾点边…
埃莱诺娜时而庄重优雅,时而尽显成熟魅力,让刘氓摸不着头脑。莫娜一如她的外表,活泼的问这问那,娇媚的眼神让刘氓心里猫抓似的,只恨地点不对。贝特丽丝矜持许多,可眼底那丝朦胧也算是夺人心魄。
总之,要不是匠作和歌童碍眼,蓝衣女孩始终沉静如水,刘氓早就颠了。可没过一会,这些人又跟匠作讨论起绘画与雕塑,以及建筑问题,他又开始昏昏欲睡。见这架势,埃莱诺娜隐晦的示意一下,莫娜就笑着邀请刘氓参观。
挽着小女人柔若无骨的胳膊,闻着馥郁的处*女香,旁边又是贝特丽丝激动中带些幽怨的眼神,刘氓眨眼间就将蓝衣女孩忘到脑后。他满嘴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伏低做小骑士精神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里不仅花园曲径通幽,山壁内更有迷宫似环环相套的房间,一边品评这里收藏的画作雕刻,一边四处乱窜,刘氓没一会就把贝特丽丝甩掉了。
“我的公爵,这是…”
被刘氓拉着闪进一间密室,温柔暧昧的盯了半天,再加上局促的空间,缕空崖壁投入的暗淡光线,莫娜终于显出些许忐忑。
刘氓一言不,将这比自己矮一个头还多的玲珑小女人抱起放在墙边的小神龛上。原以为会遭遇嗔怒和惊叫,至少也是嗔怪的抵抗,没想到莫娜只是显得有些不知所以,眼底还透出妖媚的期待。
这还什么愣,刘氓进一步双手环着她的腰,用灼热的呼吸轻吻起她的眉梢耳垂。幽香滑腻的肌肤,胸前若有若无的轻柔触碰,刘氓神魂颠倒,而小女人动静也比他想象中来得快,没一会就搂着他的脖子用脸挨擦起他来。
幽暗密闭的环境能带来足够的暧昧情调,不知什么时候刘氓就撩起莫娜柔滑的丝绸长裙,尽情享受比长裙更柔腻的触感。而莫娜则低声哼哼着一会仰起头让他能更舒适的热吻脖颈锁骨,乃至胸前,一会又低下头迷蒙寻找他的嘴唇。
这他哪还顶得住,小亨利早就昂扬的要抽筋。感觉莫娜已经肌肤滚烫,腿间更如雨后草地,刘氓探手捞起莫娜圆润**就要挺枪上马。
只可惜,他的武装远比莫娜的复杂。里外腰带,索系剑鞘的皮条,丝绸钱袋及挂穗,零零落落一大堆,最后干脆拧成一团。正急得一脑门子汗,外面传来贝特丽丝的呼唤声。莫娜醒了神,低头一看刘氓的架势,噗哧一笑,溜下神龛夺手而逃。
看看神龛中圣母悲悯无奈的眼神,刘氓那叫个晦气,暗呸一口,整理好衣饰牛逼哄哄的离去。
等他回到花园,莫娜已经和贝特丽丝在那闲坐品茶,自然的神态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刚才只是做梦,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才让他继续满怀憧憬。
埃莱诺娜一本正经僵坐在椅子上,让小学徒,哦不,匠人列奥纳多抱着个板子坐在不远处,似乎在她画肖像,这让刘氓很是好奇。此时欧洲的绘画主要以宗教题材为主,即便有世俗题材的作品也是壁毯刺绣等装饰画,不讲究写实,人物除了脸跟主人有些像,身体基本就靠想象。列奥纳多这为别人即时作画的情况实在是太新鲜了。
刘氓虽然是一肚子草,也想显示下自己有文化,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仍然漫不经心的凑到列奥纳多侧后,假意跟别人一样欣赏。
这一看,他更是疑惑,小匠人居然是用碳条在纸上作画,虽然阴影、透视等手法都没使用,线条也非常简单,完全是平面画,到有些写实的意思。而且列奥纳多对几何线条应用非常自然,让刘氓怀疑他是画机械草图出身。
看了一会,刘氓嘴贱,冷不丁来了句:“小工匠,你要想把人画活了,先要研究人体构造,要解剖,光这么隔着衣服看是不行的。”
此言一出,饶是亚平宁风气开化,众人也是大惊失色,列奥纳多吓得碳条都扭断了。
刘氓只想扇自己一下,赶紧掩饰道:“哈哈,这是胡言乱语,我是说着玩的。你看,埃莱诺娜女士端庄贤淑,你应该在这边配上紫罗兰,在那边配上百合花,上边在斜向打些阳光,衬托出女士的高贵温柔…,当然,画面应该体现黄金分割率…”
随着刘氓的白活,众人也不再多想他先前恐怖的言论,而被他现在胡诌八扯弄糊涂了,不过埃莱诺娜到被他的夸赞弄得满脸晕红心神荡漾。
刘氓诲人不倦,没想到列昂纳多听到黄金分割率傻傻的问了句:“公爵,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我把你个笨蛋。刘氓前世小时候吃够老师的苦头,这会有反过来的机会,哪还不尽力施展。他“蹦”给了列昂纳多一个脑蹦,夺过碳条画了个差不多的正五角星,指着交叉点给他解释起来。
半响后,列昂纳多还是不懂,不过还是照着刘氓所说的简易四六开重新画起来。
好不容易做回人师,刘氓那叫个爽,一时间都忘了他来意大利,来佛罗伦萨,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指导完列昂纳多绘画,又教育起贝特丽丝等人如何作诗,甚至于指点歌童顶气练嗓子唱海豚音…
小画匠列昂纳多还算机灵,很快就按照刘氓的指点完成画作。看着那线条简单,却说不出优美自然的画作,不仅周围的人,连画匠自己也吃惊的半天合不拢嘴。
太阳西斜,刘氓正在各类复杂或简单的目光中飘飘欲仙,洛伦佐和弟弟朱利阿诺带着汤普森一起来了。看到自己的副官,刘氓对梅第奇家族邀请自己来这里的用心也归结为拉拢,再无他念。
见兄弟俩是来接自己赴宴,刘氓正乐不思蜀,哪有心情,一句“虔诚最高,艺术第二。”挡了回去。
梅第奇家族虽然在弗洛伦撒呼风唤雨,家世却不入流,再说这里暗流涌动,他们应该是事先就做好刘氓不会参加宴会的准备。因此兄弟俩也不勉强,干脆由母亲埃莱诺娜主持,在这里弄了个便宴。
刘氓高兴得不亦乐乎,哪知道,自己不经意间拉开了欧洲文艺复兴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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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一直持续到入夜。满座的莺莺燕燕吴侬软语,满口的佳肴美味醇酒香茶,堂下人妖海豚音的高亢入云…,啊,这个有点膈应。反正刘氓是如痴如醉只差登仙。
残羹撤下,明烛闪耀,莫娜、贝特丽丝、洛伦佐、朱利阿诺围在钢琴前玩高雅,匠人们围坐探讨刘氓一下午透漏的艺术精华,埃莱诺娜忙着招呼仆役,主角则坐在角落处听着背后汤普森汇报。
“公爵,萨克森公爵一下午都在四处参观,品鉴艺术品和音乐,显得很悠闲。汉娜公主哭了一阵,后来跟妮可女士玩得很高兴。虔诚亨利会在这里展的不顺利。这里风气很不好,教士们都贪图享乐,根本不关心异端问题。瓦本暂时没有消息,不过阿基坦的信使听说你的行程后转道这里,给您送来一封信。”
刘氓点点头,带着汤普森离开客厅找了间小屋坐下看信。爱丽娜信中甜言蜜语都没有,很直白的写到:作为领主,我知道你很忙,可你必须过来一趟,否则我就嫁人。
这彪悍的语句让刘氓目瞪口呆,不过他随即就想通了。作为那么富有的单身女领主,哪怕是长得像夜叉,追求者也会挤满阿基坦。加上烦扰的政治,无数寂寞的夜晚,她不疯才怪。
思忖半天,他命令道:“让托马斯挑个手下暂时主持瓦本总部,他自己亲自去阿基坦,全力展虔诚亨利会。要打着清除异端,赶走异教徒的旗帜,尽力获得大家支持。安东挑一批表现好的学员,跟着去,帮爱丽娜公爵组建一支新军,每个百人队都要安插武装牧师。新军的短暂训练后就协助托马斯,在战斗中积累经验。玛蒂娜…,算了,让你哥哥恩斯特也去阿基坦,锻炼做国相的能力…”
吩咐完各类杂事,刘氓就着爱丽娜的信纸写了回信,表示觐见完教宗立刻去阿基坦找她,又画了个嘴唇才吩咐汤普森封蜡盖印章送走。
看着汤普森离去,刘氓又开始盘算依托虔诚亨利会建立一个情报和邮件传输系统,这样依靠信使传递消息太落后了。他还没想出个道道,一阵香风随着脚步声扑进门,是埃莱诺娜。
见刘氓有些愣神,埃莱诺娜似笑非笑的抿抿嘴,随意在他对面坐下,笑着说:“啊,我的公爵,看来不仅是传说中的游侠,更是一位出色的领主。”
这女人干嘛跑来?刘氓虽弄不清楚,还是笑着回应:“作为领主,本人似乎不算尽职,女士过誉了。”
埃莱诺娜咯咯的笑起来,那花枝招展的成熟丰韵到让刘氓心头一颤。不过他对这明显有城府的女人并不敢招惹,假作纳闷,继续说:“埃莱诺娜女士,我说错了么?如果是一个合格的领主,我似乎应该带着军队来到这里。”
埃莱诺娜眼底有些几乎无法察觉的光芒闪了一下,她随意看了看周围装饰品,从新看着刘氓,略带娇嗔的说:“霍亨施陶芬公爵想学以前萨克森的亨利?啊,我觉得不是。你看,你在艺术上颇有见地,又喜欢醇酒美人,除了一点点缺憾,在意大利来说应该是非常有才干的君主了。”
刘氓不知道她是夸奖还是讽刺,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话,只能应付到:“埃莱诺娜女士对君主的见解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不知意大利的君主是否有才干具体如何评判?我所欠缺的又是什么?”
“我们这里吗,国君的才干在于能欣赏辛辣的文字,写措辞优美的书信,谈吐之间流露锋芒与机智,会组织骗局,身上用金银宝石做装饰,饮食起居比别人豪华,声色犬马的享用应有尽有…”
虽然埃莱诺娜精于掩饰,刘氓还是感觉到阴谋的意味。他笑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盯着埃莱诺娜的丰满的胸部。
他这一招很管用,埃莱诺娜微微侧身,眼波也有些闪烁,似乎想了想才继续说:“我的公爵,您以为我实在取笑么?意大利的确如此,若不能尽情享受生活,做君主有什么用?不过我说错了一点,公爵称得上最有才干的君主了。”
假意深沉的叹了口气,她接着说:“公爵,您这次觐见教宗,应该会声名远播,只是…”
刘氓知道自己在言语上玩不过这女人,干脆沉住气,不接她的话头,而是微迷眼睛倾听起客厅隐约的琴声。
他这一招似乎没什么效果,埃莱诺娜眼底透出笑意,轻声说:“公爵,听说您身边有不少女人,可她们长的…,啊,你对他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难道您…”
莫名其妙说半天话,刘氓终于恼了,东风吹,战鼓擂,干脆**裸的盯着埃莱诺娜的胸口说:“女士,虽然审美观略有不同,除了给身上挂一堆无聊的金银,暗地里玩什么阴谋,我应该是符合意大利标准的领主。就像现在,我就被你的美貌吸引。”
刘氓不是只说不练,话音还没落,就拉起埃莱诺娜的手凑到嘴边。说实话,这女人的手真是漂亮,甚至过帕特里西亚。无论手掌还是手背都柔细如丝缎,芊芊十指显示她没提起过半两重物。
埃莱诺娜低声笑着,也不抽回手,反而感慨的说:“谢谢公爵,不过年华终会老去,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比起莫娜和贝特丽丝少了太多青春气息。”
耍流氓遇见不反抗,刘氓有些尴尬,再听出这女人话语里包含的感慨的确是真的,似乎更有不甘,他越的不摸底。可对这小手他是越摸越上瘾,最后干脆将她的手按在脸上,带着些期盼望着她。
埃莱诺娜有些愣神,似乎无意识的轻抚他脸颊一会,然后躲开他的目光,脸上也透出些晕红。微微叹了口气,她低声说:“公爵,教宗也许不久要回到天父怀抱,而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英诺森枢机的确虔诚出色,圣功也远他人。可是公爵你想过没有,他虽然跟你关系好,却是长久在北方做领主的枢机。一旦荣膺尊位,他也会将做领主的习惯带到教皇国…”
看看刘氓,见他认真在听,埃莱诺娜微笑一下。她又尝试抽回手,见没效果,干脆继续抚摸刘氓的脸,接着说:“陛下似乎非常虔诚,对教廷了解不多。教皇国实际上分成两个派别,一个是过去的贵族,一个是教士,教宗一般由这两个阶层竞争产生,外人难以参与。英诺森虽属于贵族阶层可他在外太久,并不适合协调各派关系。他现在跟骑士团走得很近,我想,他是想依靠武力压平各派纷争,这一定会带来无尽的鲜血…”
刘氓以前虽知道教皇国并不是圣土,却没想到这里的关系也是如此复杂,如此可笑。叹了口气,他说:“感谢你给我说这些,但我的虔诚不会改变,因为我眼中,心中的教宗只是教宗,教廷也只是教廷。”
埃莱诺娜呆呆的看了他半天,摇摇头说:“你很虔诚,不过你没有学会适应这世界,也不是真的明了这世界的美好和邪恶。啊,不说了,公爵,我们该出去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在这下榻一晚。”
这女人让刘氓感觉到从未体会过的味道,那些话也需要慢慢领略。他点点头,跟着埃莱诺娜回到客厅。洛伦佐兄弟和匠人们已经离去,客厅只剩莫娜和贝特丽丝在一起窃窃私语,蓝衣侍女依旧沉静的侍立恭候。
看到蓝衣侍女不起波澜的眼神,刘氓忽然那感觉莫娜等人失去了吸引力,脑海里闪过西尔维娅诸女模糊的面容。刘氓很想跟蓝衣侍女说会话,可这场合并不合适。他只能跟莫娜和贝特丽丝两人说几句扯不着的闲话,然后应埃莱诺娜的邀请去院里品酒赏月。
莫娜显然是芳心暗度,面上依旧喜笑妍妍,贝特丽丝却有些郁郁。而刘氓也没了最初的心劲,几杯酒下肚,吟诵的诗篇却是按着前世记忆改编,多少带些凄婉。不过埃莱诺娜很会调节气氛,倒没让场子冷下来。
不一会,莫娜不知真假,反正显得有些醉意,埃莱诺娜嗔怪着扶她去休息。可刘氓感觉贝特丽丝才真正的是醉了,眼神已经直。刘氓懒得去想,也带了点酒意,更想跟蓝衣侍女说话。晃晃脑袋,他只能先凑到贝特丽丝身边。
隐晦的试探半天,蓝衣侍女沉静如初,刘氓只是从明显带着些期盼的贝特丽丝嘴里得知她叫海蒂,是一个匠人的女儿。吃不到嘴里的葡萄总是酸,刘氓恼羞成怒,干脆对并不待见的贝特丽丝下手。得了主人,小丫头还不跟着去?
贝特丽丝酒意朦胧,对这个传奇游侠也有感觉,刘氓一通甜言蜜语她就显得找不着北。刘氓示意海蒂带路,自己扶起贝特丽丝跟上。来到房间,海蒂想接过女主人,却见刘氓搂着她亲吻起来。
海蒂沉静眼神终于有些闪烁,犹豫着想说什么,可刘氓却没工夫理会了,他早就饥渴难耐,旁若无人的搂着贝特丽丝倒在床上。眼见着刘氓动真格的,海蒂愤愤的说:“你不觉得这样做卑鄙么?”
刘氓一骨碌爬起来,看了她半天笑着说了句:“不错,你终于说话了,虽然是骂我。”,然后昂挺胸离开别墅。
路过市中心广场,刘氓看见一个年轻人傻呆呆在那看月亮,一副饿死鬼的模样。他一时兴起,走过去问道:“世界上什么最好吃?”
“鸡蛋。”年轻人头也不回,想也不想,回答。
“淡不死你。”刘氓扭头就走。
于是这个年轻人苦苦思索刘氓为什么不接着问,还每晚来这里等,直到一年后才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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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城中广场,刘氓有些纳闷,这倒不是因为那个无聊的年轻人,而是因为街上居然有人。按照前世的说法,这会该凌晨一点了。无论是他自己的斯图加特,还是科隆、维也纳、慕尼黑,街上都应该是行人禁绝,黑暗恐怖。
可佛罗伦萨不一样。
街上虽然行人不多,屋门口还算热闹,不少豪华点的房子更是昏灯映窗。衬着朦胧的月色,银亮的河面,充满和谐静谧的味道。当然,稍微有些暧昧。
景色会影响心情,月色中的陌生街道突然让刘氓感到孤独。他觉得自己是在暗夜中踯躅前行,映入眼中的一切似乎都不真切。眼前的景物有时跟自己毫无关系,有时又无比亲切,有时又面目狰狞想要把自己吞噬。
他定定神,回想刚才的事情。如果不是最后贝特丽丝那一出,他对埃莱诺娜感觉的还是很不错的。有些像邻家大姐,有些像前世梦想中的优雅富婆。还有此生不甚明了,想要去了解的东西。他现纷纷扰扰这么久,他对所谓的贵族,以及上层生活并不太明白。
默默走了一会,他脚步逐渐放缓,回去的念头突然变得无法遏制。他觉得自己稀里糊涂走得太久,需要休息一下,哪怕是走进一家表面温馨,内力凶险的酒吧。
依着河边的围墙,抬头看看月亮,他咂咂嘴,决定回去,哪怕是问清埃莱诺娜要跟自己说什么。
跟着仆役来到埃莱诺娜位于临街建筑中的房间,刘氓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她正坐在窗下支手看着外面的景色。可屋里烛光辉映,刘氓不知道她能看见什么。她应该听到了刘氓进门的动静,却像是对他折返有些意外,眼底还闪过某些不甚明了的期盼。
埃莱诺娜冲刘氓微笑一下,挥手让侍女出去。也许是这气氛的确温馨,刘氓径直走到她身旁,单膝跪下,搂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丰满的胸脯上,静静品味那温软和馥郁的气息。
埃莱诺娜似乎好一会才明白状况,不过她并没有推开刘氓,而是将伸手插入他的金,轻轻捋动丝。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叹道:“我的小公爵,我可是别人的妻子,两个孩子的母亲。”
刘氓并不回答,而是探身去寻找她的嘴唇。埃莱诺娜微微闪了闪,最终被他俘获樱唇。带点罪恶感的甜蜜让刘氓如痴如醉,很快就不满足于口舌热烈的纠缠。
埃莱诺娜使了点力气,挣脱他的双手,微微喘息着说:“小公爵,回你的房间。”
细看她脸上的红晕,眼中的迷离,刘氓点点头,乖乖的回到花园后的房间。可躺在床上,他又不太明白自己来这干什么。仅仅是一路来的**要泄?还是这女人理性中带着神秘的味道吸引了他?他自己是弄不清,也许是长久以来接触的都是清纯的小女人,想换个口味吧。也许是那双手让他想起帕特里西亚。
胡斯乱想了半天,屋门死活没动静,倒让他有些不上不下。无意识的嘟囔一声,他干脆躺舒坦打算睡觉算了。可他朦胧没多久,屋门又有了动静,一个人影带着扑面的香气来到床前。她摸黑看了半天,最终褪去单薄的衣衫,默不作声躺在他身侧。
那身体丰满,却光洁没有一丝褶皱,充满柔腻的弹性。刘氓也不多说,翻身搂住她,尽情享受那如卧锦缎的**,无骨的柔软,沉默中的亢奋。两人都像是要泄什么,展现什么,一开始居然弄得有点手忙脚乱。不过两人都不是生手,短暂羞涩后,奔涌出漏*点,彻底忘却所有的顾忌。
刘氓不知道两人的缠绵是何时结束,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甚至让意识都有些模糊,一切就像是旖旎的春梦。相形之下,他跟自己的女人似乎只在唱独角戏,哪怕是足够热情的琳奈。
两人就像在云端起舞,用温柔的爱抚荡漾余韵。等到漏*点冷却,温情开始陈酿,埃莱诺娜终于嘟囔道:“我的生命终于有了点意义,可我却有些害怕…”
刘氓看不见她的眼神,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只好安慰:“你不是说过我不懂快乐么?就让我们慢慢去体验吧。”
可能是对话让埃莱诺娜回到了现实。她沉默很久,翻身趴在刘氓胸前模糊不清的说:“这一切本来不该如此…,我已经看不清你的脸,也不明白自己的心。也许不明白才是幸福,但我还是要明白。我的小公爵,我不是一个人啊…”
从新亲吻爱抚一番,等刘氓又勃出**,埃莱诺娜却鬼诘的咬着他耳垂说:“小公爵,快乐一开始就没有结束,你记住我是若望的妹妹,美好就会在阴影中芽…”
刘氓没听明白,正要问,埃莱诺娜却悄然起身披衣。黑暗中成熟丰润的模糊身躯,优雅的动作,又让他有了不同的痴迷。
穿好衣服,埃莱诺娜伏在他耳边说了句:“今晚不是我,明晚也许会是我…”就飘然而去。
躺在黑暗和寂静中,闻着被褥间依旧浓郁的幽香和漏*点味道,刘氓舔舔嘴唇,半天搞不清状况。估摸着夜就要过去,他伸个懒腰打算美美睡一觉,屋门又响了一下。
尽管黑暗已经过目力的极限,他还是通过各类知觉明白那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埃莱诺娜。来到他的床前,埃莱诺娜费力将搀扶的人安置到他身边,又探身摸索着吻了他一会,依旧诡秘的说:“这才是今晚的女主人,我会隐藏在她的影子里…”
埃莱诺娜离开许久,刘氓才摸索着看了看身边女人的脸,居然是贝特丽丝。她似乎在醉梦中,感觉到刘氓的身体,翻身搂住他,嘟囔了一句,不过他根本听不清。
刘氓嘴里有些苦,心里也有些苦,刚才的旖旎飘散的无影无踪。对他来说,即便是不玩情调,这女人也不和他口味。他实在不明白埃莱诺娜搞什么名堂,哪怕是莫娜也成。
虽然旁边的身体更显青春,同样美妙,刘氓也没了兴致。听到门外似乎有动静,他起身披上衣服,摸黑溜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那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干什么。
感觉身影现了自己,愣了片刻就要走开,刘氓过去攥住他的手,这才现是海蒂。她无声的奋力挣扎,见没有效果,干脆蹲下身,似乎哭了起来。
刘氓这会只感到一种被玩弄的憋屈,他一把拽起海蒂走进旁边的房间,低声问:“这到底是干什么?埃莱诺娜是怎么回事?你的女主人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的问话,海蒂慢慢冷静下来,抽出被抓住的手,蹲在地上说:“都是你们这些老爷的事情…,可…,贝特丽丝女士并不知道真相,他只是因为无聊的好奇才被骗来的…”
刘氓自己也是稀里糊涂,搞不清状况,被她这么一说不由得来了火气,寒声说:“如果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你那位主人就不会好好呆在里面了。你好像知道些什么,那就说出来,不要说整天阴着脸就是为了摆酷。”
海蒂不知道寒冷跟脸有什么关系,沉默一会,低声说:“他们在外面,我没有办法,但我不相信你有办法。父亲说过,阴谋和背叛就是政治,哪怕是我们心中最神圣的教会。美第奇家族依靠承揽教廷建筑起家,跟现任教皇有很深的关系…”
海蒂倒不是整天摆酷,她是个心思深沉的女孩,而这深沉来自深陷围绕教皇的错综复杂阴谋,最终因此而死的父亲。她虽然说得不多,刘氓还是能领会意大利的政治。那就是为了利益敢于挑战任何道德底线,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道德这一个词。
美第奇家族属于商人阶层,却支持,或者说依靠教皇生存,他们自然想拉拢刘氓这样的大领主,虽然他们明白这是靠不住的。而贝特丽丝的家族属于想脱离教皇国控制的传统贵族,贝特丽丝已经和另一个同属传统贵族的年轻人订婚。如果刘氓参合进这件龌龊,并且无法说清的事情,既能让他与传统贵族产生隔阂,也能让教皇掌握随时给他穿小鞋的把柄。最恐怖的是,这件事毫无撇清的可能,会让意大利各方对刘氓都不信任。
刘氓一屁股坐到海蒂身边,也不理会她瑟缩的躲闪,舒坦的靠在墙上闭目养神。静静听了一会,这栋静谧的花园中只有些模糊不可名状的声息,似乎充满安详和谐。回味与埃莱诺娜刚才的甜蜜,他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忽然想起埃莱诺娜好像提起过什么若望,刘氓问道:“你知不知道若望是谁?”
“若望?”海蒂应了一声又沉默下去,半天才继续说:“若望是教会的宗主教,是埃莱诺娜女士的哥哥,也是现任教皇的儿子。”
儿子!刘氓一愣,然后差点笑喷。这可是教宗啊,居然有儿女…,千万别说是跟修女生的…(现实中的淫妇政治,9oo年左右两位教皇情妇把持教皇国,他们的儿子继位教皇)
这惊人的内幕反倒让刘氓平静下来,心中长久以来的烦扰算是彻底明晰。天光见亮,扭头看看满脸茫然的海蒂,他笑着说:“海蒂,我今天就去觐见教宗,很快就回去,没空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你感觉这里过于可怕,可以去我的领地。那里也不是什么圣地,不过黑暗会来的直白一些。你不笨,会让别人不敢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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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更加无耻,或者人的无耻就没有界限,反正在这具有告别意味的宴会上刘氓做到了宾主尽欢,即便在座的有梅第奇一家。当然,他对自己的无耻尚不满意。看到埃莱诺娜时他还有些别扭,而人家是沉稳如山,仅这一点就显出差距。
仆役刚端上煎鲱鱼,主人,也就是佛罗伦萨的名义城主,英诺森家族的科斯塔伯爵一边示意刘氓和阿尔布雷西特品尝,一边笑着说:“听说德意志贵族喜欢用一扎剑切割食物,意大利这边比较喜欢这种银制刀叉,也不知二位是否习惯。”
刘氓觉着味道不对,瞥了一眼不动声色拿起餐刀,却不动叉子的阿尔布雷西特,心里算是有了底。
他也拿起餐刀,笑着回应道:“德意志贵族喜欢传统,科斯塔伯爵跟阿尔布雷西特公爵相处一天,应该多有了解。作为他科隆的外甥,我也要保持这个传统啊。不过意大利这边喜欢餐刀,那我也用餐刀好了…”
“是啊,是啊…”见阿尔布雷西特已经开吃,科斯塔对刘氓的话不置可否,脸上却笑开了花。
餐桌旁坐足足坐了五十余人,应该是把佛罗伦萨差不多点的贵族都请来了。梅第奇家族是佛罗伦萨的实际掌控者,玩的也就是所谓“僭主”政治,但在聚会中,他那个子爵爵位甚至比不上正统的男爵,因此座次靠后。
见刘氓等人相谈甚欢,言语却模糊不清,梅第奇家族现任家主,埃莱诺娜的丈夫不经意的看了坐在上上手的妻子一眼,又笑着跟对面的一位贵族交流起来。这位贵族的纹章是酒杯和百合花,一看就知道同为不入流的跟班贵族。
埃莱诺娜神色不变,正想跟身旁心神恍惚的贝特丽丝说两句,位置靠中间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大声叹了口气,那声音足以引起全体注意。
主人乔纳斯伯爵显然认识这个年轻人,笑着问道:“阿利盖利但丁,你为什么叹气?”
但丁拿起盘里的煎鱼,做出倾听什么的样子,然后点点头将煎鱼放回盘里。这下不仅乔纳斯伯爵,连刘氓都来了兴趣。而且刘氓感觉这年轻人声音有些耳熟。
乔纳斯伯爵问道:“我的但丁,你在做什么?”
但丁叹口气回答:“几年前,我的一位朋友逝世,举行的是海葬,不知他的遗体是否已埋入海底,我就挨个问这些小鱼,看它们知不知道情况。”
乔纳斯再笨也知道了他的意思,不过接着打趣的问:“小鱼说些什么?”
但丁说:“它们对我说,它们都还很幼小,不知道过去的事情,让我向同桌的大鱼们打听一下。”
大家轰然笑起来,乔纳斯伯爵正准备吩咐仆役给他端一盘大鱼,刘氓却抢着说:“但丁对朋友的关切令我感佩,鱼要说话全评脑子和嘴,我建议大家将自己面前的鱼头都交给他,他可以慢慢去询问…”
刘氓话音未落,大家已经是笑的七倒八歪,连魂游天外的贝特丽丝也扑哧笑了出来。
但丁红了脸,气哼哼的说:“人鱼的歌声对渔夫来说只是床床榻间的**,他那知道艺术的美妙。”
刘氓对但丁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也记起他就是昨晚看月亮的傻鸟,于是跟他杠上了,回答:“年轻人竟然使用异教偶像来比喻,嗨…。不过你说得对,艺术原本就是虔诚阴影中的娼妇,歌声越美妙,信徒赎还罪孽的意志就越动摇…”
文艺复兴原本就是意大利以教皇为的贵族们耽于享乐,大力支持各类画匠、雕塑匠促成的,刘氓这话算是引了众怒。
除了阿尔布雷西特父子岿然不动,汉娜无原则的跟风,在座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文艺复兴幕后的伟大家族梅第奇家族成员更是愤愤不平。
一番眼神过后,但丁又被推上前台,大声辩解道:“艺术是天父创造世界美的精华,喜爱艺术就是感受天父的慈爱,只能使我们更加虔诚。”
“是么?嗯,你的话原本无可厚非,毕竟娼妇也有过纯洁的少女时代。那是指艺术只用来展示天父造物的奇妙伟大,孩子与自然的和谐相处。看你们那些雕塑,完全继承了圣子诞生前希腊和罗马人的贪欲无耻,尽力展现人类最原始的**,你们以为自己还是在伊甸园中?还未偷食禁果?愿你们能诚信赎还罪孽,阿门…”
刘氓神神道道起来,弄得但丁张口结舌,众人心有不甘,也只得跟着祈祷,宴会算是不欢而散。
见解不同情意在。主人乔纳斯伯爵认为跟刘氓已经是一条线的蚂蚱,就将重心放在阿尔布雷西特一家。梅第奇家族原本代表渴望独立的工商阶层,现在为了教皇的事情跟刘氓和本地旧贵族纠缠不清。
昨晚的计划效果不佳,他们就邀请刘氓去圣母鲜花教堂品鉴匠人们为争取洗礼堂合约的参赛作品。
这怎么也是为了宣扬教会的光辉,刘氓自无理由拒绝。
虽然对昨晚的事情心有芥蒂,搀扶埃莱诺娜上马车时,那只小手不经意的收紧,还是让他心头一颤。相形之下,随后贝特丽丝的眼神哪怕再复杂,刘氓也是坦然面对,倒是给了后面侍女海蒂一个明了的微笑。
梅第奇家族实在是艺术狂,没一会又跟匠人们打得火热。刘氓意兴阑珊,知道埃莱诺娜的儿子,洛伦佐兄弟正在大殿跟几个人吵架,他到是来了兴趣。
大殿里围观的人不少,可吵架的原因刘氓半天没弄清,听那意思似乎跟情人有关。他最是好事,挤进人群来到兄弟俩身边,准备鼓动两人决斗。
不过他一进去就感觉不对,外围正有几个人挤进来。这些人都身披斗篷,阴影中眼神闪烁。
刘氓回头去找跟过来的副官汤普森,还没等他找到,人群中咯噔响了一声。回头一看,洛伦佐的弟弟朱利阿诺纳闷似的盯着自己胸前,那里正插着一支短小的弩箭。
“为了教皇,杀死这些金钱的奴隶!”一个身着披风的家伙大吼一身招呼同伴扑了上来。人群一阵惊呼骚动,有些人转身就跑,有些人目瞪口呆,有些人居然带着看热闹的表情。
好歹跟兄弟俩有些关系,刘氓挡在洛伦佐身前,一把攥住一个刺客持着尖刀刺来的手,将他往怀里一拉,膝盖重重顶在他肚子上。刚把这家伙甩开,又一把匕刺来,刘氓尽力躲闪,人群造成的不便还是让他衣服被刺破。
这可是奥尔加涅亲手给他缝制的,刘氓大怒,随手抽出一扎剑划过面前家伙的脖子。那家伙丢掉手中的匕,双手握住脖子,可眼神再惶恐,手捂得再紧,鲜血也像水管子破裂似的狂喷血雾。
这下刘氓彻底了性子,攥住一个刺客,抖手抡起来狂砸剩下的家伙。此时欧洲北部的男子普遍身高也就是一米七左右,南欧更是一米六左右,而刘氓此时的身高将近一米九,狂暴棕熊的样子实在有些骇人。
不过这些刺客显然是久经沙场,二话不说按动手臂上的机弩,嘣嘣几箭射出。刘氓虽用手中的尸体挡住大部分,左肩还是挨了一下。
眼见来人更多,招呼人手过来的汤普森还在门口,刘氓拽住还在傻的洛伦佐奔到圣器储藏室门口。将两人推进去,他顺手抄出个一米四五的烛台,抡圆了冲出去。
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在背后基督悲悯的目光中,大殿内脑浆血肉横飞。汤普森带来了刘氓的侍从,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见无法分清敌我,这些家伙挥舞弯刀见穿斗篷的就劈,误伤在所难免。
几分钟后,大殿中刺客和看热闹的非死即逃,只剩下满地尸体和血污。教区主教和梅第奇家族成员这才带着圣骑士和护卫赶来,看到这场景都是倒抽一口冷气。
洛伦佐拖着弟弟哀嚎而出,埃莱诺娜哪还有什么矜持,奔过去一看,无声无息的软倒在一旁。梅第奇子爵一眼就弄清了原委,见长子无恙,感激的走到刘氓身旁,却不敢出声。这一身血污的家伙太可怕了。
主教见这场面,愤然道:“这些卑鄙的政客,竟然在教堂中行此卑鄙之事。”
刘氓这才感到肩头一跳一跳的疼,明白箭矢上带毒。虽然自己百毒不侵,这憋屈受不了。再看看倒落尘埃的埃莱诺娜,怒气更盛,大声问:“有谁认得这些刺客?”
“一定是行会那帮混蛋…”主教等人没吱声,一个圣骑士嘟囔道。
眼见圣骑士都有同感,主教和梅第奇子爵一声不吭,刘氓心里有了底,大声喊道:“汤普森!给我准备铠甲!下贱的商人竟敢袭击领主,我要血洗佛罗伦萨!”
看了会刘氓一干人轰隆隆跑出去的身影,主教不着痕迹的示意一下,圣骑士和教堂佣兵飞奔着跟了上去。
跑出大门,刘氓一愣,贝特丽丝正在海蒂搀扶下战战兢兢的靠在马车上。见到刘氓,贝特丽丝眼一黑晕了过去,海蒂却鼓起勇气说:“公爵,我听见你的喊话,你这样会让佛罗伦萨各派矛盾全面爆,那将会使这里成为血与火的炼狱。”
刘氓翻身上马,扭脸笑着说:“那不是更好?刀剑比一切阴谋都管用。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话一出口他就感到怪异,这是谁说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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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意大利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天气,斯图加特晚秋要清爽的多。因为佛罗伦萨百年难遇的全城骚动奇观,他和阿尔布雷西特觐见教皇的过程变得寡然无味。除了没搞清到底谁是教皇的情妇,刘氓此行再无一点遗憾。
阿基坦刘氓也没去,原因很可笑,他坐不得船。
他不去,爱丽娜可以来。有了他推荐的管家至之子恩斯特,以及惯会搞地下工作的托马斯,原本就对领地事务不感兴趣的爱丽娜立马赶来斯图加特逍遥。这让她手下的领主也松了口气,喜怒无常的女公爵难伺候啊。
阿基坦(法国南部,靠近西班牙)的爱丽娜,萨克森巴登的玛丽安,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德国鲁尔矿区)的克劳迪娅公爵,也就是刘氓最初的三个情妇聚齐。加上施施然而来的妻子西尔维娅,小尾巴汉娜,斯图加特可谓公主齐聚。
要是波兰公主海德维格,西里西亚女公爵帕特里西亚再来凑热闹,刘氓的情妇班底算是全了。
一个公主是幸福,五个公主是灾难,刘氓此时深有体会。她们要么游山玩水,要么在斯图加特优美整洁的新城区徜徉,刘氓只有当跟班的份,幸福生活算是彻底无望。
灾难还不仅如此。侍女,或者说公主狄安娜潜逃回罗斯,维京女友琳奈跑去北海找海盗哥哥埃里克凑热闹,精灵女友,塞巴斯蒂安巴赫的女儿艾米莉不知为何事跟威尔士的母亲回了大不列颠,刘氓第二梯队情妇也零落四方,没指望了。
说起来也无所谓,经过意大利之行,刘氓痛下决心,牛逼哄哄的要卧薪尝胆,励精图治。这不,他正在猎宫后花园整训小弟呢。
科隆方向已经失去了实际控制权,除了保护克劳迪娅的铁矿和新开的煤矿区,刘氓将最初建立的一千五百双闪电维京步兵调来了五百人,由维京巨人古纳尔统领,改为近卫队,三年一轮换。五百铁十字德意志器械兵调来一半,由条顿小弟布里吉特统领。一千骷髅骑兵不动。
得力小弟安东去了西班牙,莱茵河库曼人骷髅骑兵由扎萨克统领,马特维协助,可这两人无论威望还是脑子都不够,很让刘氓头疼。
商讨一上午,刘氓参照前世经验,对自己的常备兵实行了士官制度改革,只不过名称改为骑士侍从。侍从由普通士兵选拔,进入剑与盾学院深造,升迁也分为一级到四级侍从,四级侍从年长后退役回家,给予骑士称号和相应封地,立功受奖别论。
士官之上自然就是骑士、男爵、伯爵三个级别,不用说,是对应尉官、校官和将官,相应有见习骑士,从男爵,子爵三个辅助和升迁级别。(我国习惯性将欧洲爵位与周代公侯伯子男爵位对应,实际上欧洲不是那么回事。比如子爵早先就是伯爵的协助者。而侯爵、亲王是特殊情况下才会设置。)
所辖兵团在最初的骷髅骑兵、双闪电维京步兵基础上补充完整的步兵和器械兵和后勤兵建制,成为各有偏向的混合兵团,称为皇家近卫兵团,由皇帝刘氓亲自统领。
原先的条顿铁十字器械兵团也扩充骑兵和步兵,不过他们由瓦本和科隆征召德意志兵员,军官多来自世俗贵族,向刘氓宣誓效忠,由新成立的参谋总部统领。参谋总部的成员除了刘氓的小弟弗兰克、海因茨两人,其他都是各领地领主,实行议会制。铁十字兵团也就成了国防军了…
这番举措刘氓的小弟无所谓,而各位贵族倒是喜出望外。这么一来避免了刘氓独断专权,随意征召,又能维护大家的集体利益与尚武传统,何乐而不为?
当然,刘氓没忘记勋章系统。这玩意可是成本最低的,让人心甘情愿送命的玩意。
吃完午饭,轰走一帮贵族和小弟,让他们自己筹划细节,刘氓紧接着又召集政务人员,可谓是不辞劳苦。
帝国财务上刘氓已经确定自己战死小弟佩尔的妹妹玛蒂娜主管(刘氓最先收罗的小萝莉之,现在别的小萝莉长大成*人,各自跟他的小弟勾搭,只剩这一个了…),瓦本管家马克节制。
政务上,刘氓直属领地,北边科隆归白雪公主姨母管理,南面归情妇奥芬堡克里斯蒂尼管理,王后西尔维娅统领节制。各贵族领地展以及臣民杂事成立贵族议会,由他们自个闲扯淡去。
军队和财务都无所谓。军队制度只要多战斗,用别人或自己的人命做代价,很快就能摸索成熟。财务吗,反正已经是赤字财政了,债多了不愁,量圣殿骑士团也不好意思追债。
刘氓现在头疼的事农工商各类人等管理的问题,以及立法问题。此时欧洲主要是习惯法,根本没有什么现成体系,古希腊和罗马的立法体系他又不懂,再说也不适用。
人员更头疼。此时欧洲几乎没有国家概念,除了依附农奴,剩下的自耕农和商人流动性非常大,除了用刀剑好像没什么可约束的。
去了趟匈牙利,这家伙变了个人;去了趟意大利,这家伙又变了个人,现在克里斯蒂尼、玛蒂娜、奥尔加涅和马克管家等人是彻底搞不懂他了。
看着他老神在在的眯着眼扮酷,克里斯蒂尼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温馨。她弄不清自己对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男人是什么感觉。说是爱,好像缺了些什么;说是亲情,又不是个味;说是一种依靠,好像还要多些。
对于玛蒂娜来说,这个人像哥哥?不是。像主人?也不是。像情人?更不是。奥尔加涅对刘氓的感觉跟玛蒂娜的感觉相似,不过她的要更加复杂。
对于管家马克来说,一辈子奋斗的目标在孩子身上终于有了希望,值得高兴。不过没有这些,他一样的忠诚,那是一种习惯,一种信仰。
其他从各类学院或是家臣中召集的政务官就不说了,反正是各有心思。这很正常,相较于军人,政客总是麻烦点。
刘氓哪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他只对众人这份坐功很是佩服,这么半天,大家愣是表情都没怎么变。大家坐功好,他可顶不住,无奈之下只好甩出前世以拿破仑法典为基础的民法体系。这玩意的立法原则就是契约。只要掌握这一点,一法通,万法通,照着习惯法修改集成就行了。
当然,他提出的契约原则是基于贵族、平民、奴隶各不相同的基础。反正自由原本就是相对的,而立法本就是为了强制,自然也没有绝对公平,甚至相对一些的公平可言,这一点无论在他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只要你给各阶层留下可以改换地位的口子,或者说希望,大家就不会过于反对。
刑法,自古以来各国就没什大的变化,除了生命权和相对自由权,其余的大家习惯就好。至于执法者,中华自秦汉就有独立队伍,而欧洲一直到十九世纪还是军民不分。到刘氓前世,欧洲人刚学会军民分家,立刻指责中国人警服和军服雷同…
而户籍…,秦汉时期中国就建立了完整高效的户籍系统,貌似比刘氓所处的现代还要高效些…
想明白道理,刘氓可谓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直把众人听的是懵懵懂懂,敬仰之心绵绵如莱茵河水,却不知道这家伙只不过是把前世一知半解的东西翻出来胡扯。
白活完这些,刘氓又是那一招:不懂?自个去研究。没资料?自己去找!养着免费劳力就是用来剥削的…。留下一众大眼瞪小眼的美女、老头和小伙,这家伙施施然起身回城堡。
没走两步,他感觉有人关注自己,抬头一看,却是自己的正牌老婆西尔维娅。她正倚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自己,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没推倒,刘氓却是毫不在意。西尔维娅的眼神让他心头叮的响了一声,一根钢丝在无限空阔的心房中颤然飘起。他仰脸给了个飞吻,见西尔维娅脸上飞起一抹红霞,蹬蹬蹬飞奔进城堡。
等他回到主卧室,西尔维娅微笑坐在书桌前,而妮可和她的新侍女姐妹花正在罗马沙上唧唧哝哝搞着什么。他对不听话的小丫头片子妮可已经是心理疲劳,懒得理会,注意力当然集中在久已不见的妻子身上。
西尔维娅似乎长高了一些,身材说不上丰韵,却也成熟不少。变化最大的是面容,那久居人上却不显傲慢的优雅,心止如水带来的清新,实在让刘氓神魂颠倒。这才是贵族啊,前世所见那些装出来的贵族根本不可能有其万一。
虽然西尔维娅来了好几天,可每次见面刘氓都有点久别重逢心情忐忑的感觉。他搓搓手,找把椅子坐在妻子身边,却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至于别的,那就更可笑了,除了新婚几个月每晚的撕扯,两人肢体接触都没几次。
西尔维娅似乎比他镇定一些,可微微捻动的细白手指也暴露出心中的扰动。她飞快的瞥了刘氓一眼,低头带着笑意说:“你刚才说的很好,你长大了…”
长大了?这是老婆还是老妈?刘氓终于感到自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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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斯是个自耕农,全家世代靠在斯图加特出售田里的蔬菜过活。一大早,他照旧赶着吱扭作响的马车进城出售蔬菜,不过他总有些心神不宁。
这不是因为蔬菜可能卖不出去,斯图加特相较以前繁华太多,公爵还设立了规范的市场,以他家诚实勤谨的名声,蔬菜只会是供不应求。虽然终日劳碌也不过混个全家温饱,他知足了。
这也不是因为斯图加特街道过于宽阔整洁,他的马车看起来老旧碍眼。他每天按时进城,只要照着公爵的规矩右向行驶,从未有人找过他麻烦。
反正他就是心神不宁。
来到市场附近,他勉强笑着跟熟识的摊贩打着招呼,心神不宁的感觉更加强烈。他正要指挥老马转入市场,一辆双马四轮马车从岔道冲了出来。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马车被挂翻,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等他挣扎着要从散落的菜堆中爬起来,那辆马车的车夫已经怒气冲冲跳下马车赶过来。车夫先一鞭子抽在他脸上,等他痛苦的捂着脸躲闪,才恶狠狠的骂道:“该死的农夫,天父没给你眼睛么?你挂坏了我家老爷的车灯,立刻拿出十个金币!”
老汉斯已经是昏昏沉沉,茫然松开手,却不知如何回答。这时周边的摊贩和路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跟老汉斯熟识的年轻摊贩扶起他,愤然说:“大叔,是他们撞了你的马车,而且他们马车上没有纹章,跟我们一样是自由民。大叔,你前两天不是办理了帝国的自由民户籍么?不要怕他!”
户籍?老汉斯这才想起来,哆哆嗦嗦掏出腰间的一块铁牌。
前一阵公爵让政务官四处宣传,说任何生活在瓦本的自由民只要交纳一个银币办理户籍,就可以受到帝国保护。他并不明白户籍是什么,也不知道会受到什么保护。可政务官大人说:办理户籍的自由民无论富有贫穷,相互间是平等的。
就为这句话,他不顾妻子的反对,将仅有的积蓄为一家人办理了户籍。因为是村子里第一个办理,他还得到个什长的职务,这让他高兴了好几天。他知道贵族永远会高他们一等,相较于贵族他们只是草芥,他只想跟那些工匠和商人平等。
可他想错了。
听到年轻人的话,车夫怒气更胜,啪又一鞭子抽在年轻人脸上,怒斥道:“什么自由民?什么户籍?车上可是斯图加特羊毛行会的会长!你们想找死么?”
一听是行会会长,周围原本想上前理论的摊贩都噤若寒蚕慢慢退后。行会不仅控制一方产业,还有自己的行规和武装,即便贵族被行会欺负,往往也是忍气吞声,更别提他们这些草芥了。
帮助老汉斯的年轻人站起来,抓住车夫的鞭子跟他理论,两人互相推打起来。市场的收税官带着几个武装税吏赶过来维持秩序,可见到马车中商人和车边沿上的两个护卫,也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
车中的商人似乎不耐烦了,模糊不清的嘟囔一句,两个护卫立刻抄出狼牙棒下车奔过来。见势不妙,老汉斯赶紧抱住帮助自己的年轻人,想拉他离开。
来不及了。老汉斯只感到头上被重重一击,黑暗就占据了一切。
与此同时,刘氓正跟西尔维娅促膝而谈。偷眼看这两个夫妻不像夫妻,兄妹不像兄妹的奇怪组合,妮可在一旁只想笑。萨比娜和佩特拉双胞胎姐妹俩是刘氓救下的孤儿,对刘氓和西尔维娅尊敬的一塌糊涂,见到妮可的怪表情很想说一句,可她俩自知跟妮可身份有差距,敢怒而不敢言。
西尔维娅不知道自己的侍女在捣鼓什么,思忖着说:“亨利,今年德意志各地都遭受了蝗灾,收成很不好,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欧洲又不像宋国,设有官家常平仓,民间义仓、社仓等救灾和平稳粮价体系,遭灾只能是各听天命了,有良心的教区主教和教堂神甫也许会救济下灾民。刘氓自己还遭灾,即便有心救助也是无力为之,更何况他根本没那个心。
户籍制度推出个把星期,他原本以为这是顺天承命利国利民的好事,自然是一呼百应,就忙着收拾那帮子不省心的小弟。可等他回过神一问,办理户籍的居然寥寥无几!既然不想做自己的臣民,饿死去球,反正连年战祸,饿死的人多了去。
西尔维娅好歹总领帝国政务,如何不知道帝国的难处,也只能叹口气不再多问,可刘氓毫不在意的态度还是让她有些不快。
刘氓并未留意妻子的眼神。她说的话虽不属于自己能力范围,却让他想起另一个问题。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他前世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经验。这欧洲一场流感就能让十数万人丧命,那记忆中的黑死病可是还没来呢…
想到这,他扭头对妮可说:“小丫头,立刻去找克里斯蒂尼,采购和储备生石灰、硫磺等物品,命令农夫往家里搜集艾蒿薄荷等植物,就说是驱除魔鬼用的。石灰数量最起码要能铺满瓦本和罗马的城镇城门。让各处政务署帮助办理,人不够就动用虔诚亨利会成员。”
妮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吓得差点跳起来。她想问问刘氓,可被一个眼神挡回去,只得跑出去。
西尔维娅不知道刘氓搞什么名堂,轻声问:“亨利,你这是要干什么?帝国可拿不出那么多金镑。”。
刘氓呆呆的看了她一会,握住她的手说:“没钱就去借,我只是想让你们不受魔鬼侵害,为此我在所不惜。”
西尔维娅来这么久都没跟刘氓如此亲近,看着他诚挚的眼神,感觉到他温暖的大手,心房中不知何时就闯进一头小鹿,哪还顾得上问别的。
“不行,铁十字军团和义勇兵要加紧组建了,还要来几次封锁城镇和道路的演练…”
刘氓来不急体味这柔情,又想起别的事,起身在西尔维娅略显失望的目光中离去。不过他还没走出城堡,斯图加特刚组建城防部队的一名军官跑了进来。
老汉斯和帮助自己年轻人倒落尘埃,头上流下的浓稠血浆在身下汇集成红色湾流。可能是这玩意值一枚银币的原因,他手中死死攥着户籍铁牌,手被踩了十几脚也没松开。
围观的人都在低声议论,有同情,有悲悯,却无人相信他的死能比一只蚂蚁强多少。
刘氓纵马冲开人群,来到两具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老汉斯手里的铁牌,他的脸立刻像威斯特法伦瓦尔堡新挖出的褐煤。错眼见小税务官躲在人后瑟瑟抖,他大声骂道:“滚过来!作为税务官,收了税,你就应该保护这些帝国在籍自由民。你是干什么吃的?”
眼见躲不过,税务官瑟缩的走过来趴在地上说:“我的公爵…,我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我只能招呼手下先看着这里…”
看他那猥亵样刘氓就一肚子气,不过他知道这不是怄气的时候,气哼哼的说:“行了,既然你还知道保护这里,也算是尽职。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公爵,听说是斯图加特羊毛行会的…,我也不太清楚…”
混蛋家伙,这会还怕得罪人,刘氓也不理他,掉转马头对城卫军官喊道:“召集二百名士兵,立刻给我把什么斯图加特羊毛行会的会长家围起来!当街行凶,残忍杀害帝国在籍自由民,哪怕是贵族也要付出代价,别说是什么商人!”
一个钟头后,一身铠甲的刘氓带着十几个亲卫赶到会长家。城卫军行动还算迅,已经将这栋巨大建筑主要的出口封锁,正跟建筑内的护卫对峙。
这是一个位于贵族区附近的大院落,虽不是城堡建筑,规格和装饰却比不少贵族都要强,大门和楼层也设有各类防卫设施。
见护卫足有一二百人,刘氓又命令城卫军加派人手,自己则饶有兴致的听着建筑内不知什么人喊话。
可能是认出他,二楼窗后的家伙声音温柔许多。“仁慈的公爵,我是斯图加特羊毛行会的会长…,我知道公爵是为了凶手而来,可他已经逃走了。”
此时有很多平民聚集到附近,正在纷纷议论,听到会长的话,很多下层平民自是愤愤不平。他们多少受过行会的欺辱,只不过是各家行会而已。
民心可用啊,刘氓心头大乐,义正严词的说:“有目击证人证明是你的马车撞倒在籍自由民,也是你指使手下杀害自由民,你不仅要交出凶手,更要赔偿自由民家人。我给你一刻钟时间交出凶手,不然我就以阴谋对抗领主的名义动攻击!”
“仁慈的公爵,凶手的确是逃走了,我愿意赔偿,多少都行。我们是正经工匠,还希望公爵考虑我们对公国的贡献…”行会之所以能抱团,靠的就是黑社会性质的会员庇护,所以这会长是万万不能交出凶手。
刘氓早就跟行会有梁子,也无法容忍自己的领地有国中之国,逮到这机会哪能放过。别的不说,至少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他也不废话,大声命令道:“弓弩手,投石兵,一刻钟准备!换火箭,火球!步兵准备强攻,有反抗者格杀勿论,财物全部缴归市政厅,女眷搜捕回城堡为奴!”
刘氓对军队装备的要求是宁可牺牲性能,也要追求便携性,投石车也是如此。不过用这玩意对付民房,多少有些维京巨斧砍蚂蚁的味道。
伴随着投石机绞索咯吱作响,城卫军齐声应答,森然的气势终于让周围和建筑内的人感觉到这不是玩虚的。可会长还在犹豫,事仓促,他来不及知会其他会员和行会,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援助,但他还是希望刘氓有所顾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到刘氓高高举起右手,他的心被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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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的手举了半天,却没有重重落下,而是嚷嚷道:“撤下火箭,换为普通箭矢,器械兵,换塔塔烟弹,准备强攻。”
会长本已高悬的心来了个过山车,险些昏过去。他哪知道这公爵是看他房子不错,觉着放火有些可惜。
他正准备接着喊些什么,只听嘣…,一阵带着尾音的闷响,临街的窗玻璃先是无声碎裂,然后才是箭矢钉入墙壁和家具的夺夺声,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华美的建筑成了喧嚣的北海渔场。
他在那三魂跑了两魂,下面的刘氓却气得半死。铁十字弓手使用的都是十字弓,两人共同操作,一人只管击,一人只管用张弦器上弦。五十名十字弓手持弓待击时倒也齐整,可随着他的命令击时却不是统一的嘣一声轰响,而是余音不绝。
器械兵还好点,可四台轻型投石机有三台将燃烧球扔到了房子后面,魔鬼知道去哪熏蚊子了。
犹豫片刻,他又将骂声咽了回去。亏着是严谨的德意志人,仅仅接受了一两周的训练,能统一击,没把箭矢射到自己头上不错了。再说国防军不属于自己的亲兵体系,直接越级指挥已经不对,再作就更没道理。
随着两轮抛射,建筑内惊呼声呻吟声响成一片,塔塔烟雾弹引起的咳嗽此起彼伏。这动静又让刘氓心疼不已。倒不是心疼里面有无辜平民,而是担心万一有漂亮小妞中箭就可惜了。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何况是霸道惯了的行会佣兵。经过最初的慌乱,各楼层和射击点的佣兵开始零散回击。两名铁十字士兵一声不吭倒地,刘氓不予理会,带队的军官这才想起作战规范,赶紧招呼手下撑起盾墙。
德意志人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十几分钟,仅仅十几分钟,这些初历战火的士兵就镇定不少,十字弓的齐射开始显现出节奏,让刘氓满意的无话可说。
半个小时后,建筑烟熏火燎像个焦炭厂,有组织的抵抗基本结束,铁十字士兵长矛手和刀盾手各一半,以十人一队的组合撞开大门轰隆隆开进去,怒吼声和惨叫声接着响起。
带队的军官是一名骑士,在此过程中他虽然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却老显得有些不忍。现在事情基本定局,他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公爵,这是不是…”
“是不是有些过了?是不是有违骑士精神?”
刘氓粗暴打断他的话,接着说:“你是一名骑士,可你加入铁十字军团时就向帝国和我本人宣誓效忠。从那一刻起,你就不仅是一个骑士,而是为帝国和我本人负责的军官。这件事情的缘由你也知道,是行会无视帝国在籍自由民的生命权,而保护帝国利益,贵族利益,以及在籍自由民利益正是铁十字军团的职责所在。”
军官的表情随着刘氓的训斥改变,最后变成自豪和坚定,不过他还是问:“公爵,这里面还有无辜者…”
“我说过,敢于抵抗的格杀勿论,即便作为骑士你也知道这一点吧?至于其他人,只要他能证明跟行会无关,立即放走。行会成员全部带到市政厅广场,女眷抄没为奴。”刘氓说完,头也不回策马就走。
一天后,市政厅广场上,十几个绞架上凄厉的尸体随风微微摆动,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苍蝇时起时落,另有几十个人灰头土脸的在示众枷板上哼哼。围观者中大部分是中下层自由民,随着政务官对布告的解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筹集银币办理户籍。
与此同时,很多豪华住宅中一群群肥头大脸的人在窃窃私语,眼中的愤恨如果能汇集成火焰,刘氓估计一根毛都剩不下。夜幕中,有更多人暗自逡巡,一队队亡命之徒在各类建筑和地下室中隐忍以待。
刘氓对此无比头疼,倒不是这事有多麻烦,无论你是商人还是暴徒,前提都是基督徒。通过虔诚亨利会控制的各个教堂,这些家伙在告解时透漏的信息已经被汇总整理,各类暴徒名录和暴动时间地点都已明了。他现在只等着对方给他借口大开杀戒。
这是斯图加特,瓦本公爵控制最严密的地方,可不是瑞士或自由市,由得行会佣兵胡来。
刘氓为自己的小女人头疼。不知是不是习惯成自然,爱丽娜、玛丽安、克劳迪娅三人可谓是无所顾忌。只要西尔维娅和汉娜不在,她们逮机会就撒娇耍赖尽显情妇本能。
刘氓处理完铁十字军团扩编和演练事宜,刚回到书房,玛丽安就蹦过来搂住他的胳膊埋怨:“亨利,你到底在干什么?斯图加特所有裁缝都歇业了,饰匠也不接活,我的衣服和饰都没法再穿戴了…”
小女人柔软的胳膊和丰腴的胸部弄的刘氓心头做痒,他也不管屋里的爱丽娜和克劳迪娅,一把抱起小女人坐在躺椅上,在她颈间吸了口气才懒洋洋的说:“这衣服不是上周才…”
刘氓说到一半就后悔了。果然,玛丽安眼泪汪汪的,一顿子不负责任,抠门小气,除了始乱终弃,连去意大利没带礼物的旧账都翻了出来。
见刘氓可怜,好歹身为领主,爱丽娜不无同情的说:“亨利,是行会统一罢市么?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刘氓直接笑出来。刚得到这个消息他就险些晕菜,只想抓过一个商人问一句:哥,你以为这是老子前世的资本主义社会?这是封建社会啊!
老子是领主,只要实力够硬,想怎么玩你就怎么玩你,老子就是法律!罢市,你罢去,抄没的家产比你一辈子交的税都多。作为领主,我也做生意,刚好填补你的空缺。
不过这事也没这么简单,这些商人跟瑞士、米兰、威尼斯等地都有联系。米兰和威尼斯离得远,暂且不论,瑞士那帮子闹独立的家伙估计会因为这事更加团结。
圣殿骑士团入住瑞士后只顾着建总部,展银行通路,与他共同对付瑞士佣兵和反叛领主的口头约定只哼哼不见动静。对此,刘氓只想骂一句:给机会你都抓不住,实在是无药可救。
反观条顿骑士团和圣约翰骑士团(医院骑士团),一个在普鲁士闹得风生水起,默不作声的狠占地盘,让波兰的波列斯拉夫悔不当初。
另一个虽然实力弱,硬生生在马耳他以千人之力对抗奥斯曼土耳其整个帝国。慷慨悲壮不说,也算有自己的根据地。你圣殿骑士团只顾着很赚金镑,却不知无根浮萍长的再壮也是白搭。
刘氓越想越远,思绪甚至飘到了北非,身上扭捏的小女人又将他拉回现实。他只好哄骗到:“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明天我就抓几个裁缝和饰匠,你想做多少衣服做多少衣服。”
“什么啊,我打扮漂亮还不是…”刘氓如此不解风情,玛丽安实在委屈的想哭,扭脸一看,爱丽娜和克劳迪娅正一脸楡挪的看着自己,又羞又气,挣脱他跳起来就跑。
刘氓刚被她惹得火气,一把没捞住,干脆起身抱住爱丽娜就亲。克劳迪娅可没他这么厚的脸皮,呸了一口,闪身去追玛丽安。
爱丽娜也是又羞又恨,可她跟刘氓分别经年,来此相会近一个月也没机会多加亲近。现在闻着他以觉陌生的气息,感觉到曾经熟悉的抚摸,很快也就冰雪消融,软绵绵没了一丝力气。
刘氓对这此生第一个女人本感到愧疚,一番长吻后又被她已尽显成熟丰腴的身体搞的神魂俱醉,哪管什么天光尚早,抱起她直奔里间。
小别胜新婚,这久别却带上了洞房的滋味。两人略显生涩的缠绵良久,才算是进入正题。经历最初的不适,两人抵死纠缠,都很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雨腻云香,春色将屋外深秋都变得火热。
不知漏*点几许,夜幕都已落下,两人还不愿分开,紧紧相拥着体味疲惫的畅快。稍微缓过神,听见走廊里传来些悉悉索索的声音,爱丽娜终于忍不住羞怯,嘟囔道:“亨利…,不要了,我该走了…。”
可刘氓还不罢休,又是一阵作怪。爱丽娜咬着牙颤抖一会,才从新积聚力量,抚摸着他的脸庞说:“我的亨利…,跟你在一起是天父对我最可怕,也是最甜蜜的责罚。也许炼狱都荡涤不了我的灵魂,可我却无法挣脱…”
见刘氓要说话,她用脸颊挡住他的嘴,继续说:“我的亨利,在阿基坦,我每天都像在地狱中煎熬。你可能不知道,每天都有很多人追求我,甚至英格兰王子也长住阿基坦…。”
抬起头看看刘氓,见他并没有生气,爱丽娜羞涩的说:“可你就像个魔鬼,连天父都无可奈何的魔鬼,一旦因你而堕落,就永远没有救赎的机会…”
也许是羞愧,也许是偷偷摸摸才有意思,爱丽娜唠唠叨叨许久,最后还是不顾刘氓的反对,穿衣悄悄溜走。
躺在那回味半天,刘氓竟想起前世有关爱丽娜的记述。看来此生的爱丽娜跟前世的一样,都不是做领主的料。只不过今生的爱丽娜没像前世那么风骚,给自己带个绿帽子。
该不该如此强求她?一个人的生活该是多么可怕。刘氓得意一会又恍惚起来,后悔自己觐见教皇时只顾着勾心斗角,没趁机给自己争取个一夫多妻的名分…
心思烦扰半天,他现居然没有人叫自己吃晚饭。妮可去负责防疫体系建设事宜,玛蒂娜东奔西跑忙着填补他四处欠下的窟窿债,奥尔加涅也去莱茵河库曼区处理问题。作为克扬可汗的女儿,虽然库曼人重男轻女,她仍然有足够的威信和魅力。
这几个女孩子跟他既无名也无实,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为他拼死拼活操劳?仅仅是因为给了她们展示自我价值的机会?她们是幸运的,有这个机会,那别的平民呢?刘氓开始怀疑自己阻碍文明展的决定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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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加特的行会风波持续到十月初,随着一场阴寒的冰雨才算平息下来。半个月来,近千名行会领和佣兵被杀死吊死,数十户原本尽享奢华的富商被抄没,妻眷尽被公爵掠为奴隶。
不过这惨象并不起眼,横扫法兰西和德意志的农业歉收让无数农夫流落街头,整洁的斯图加特城每天早晨都会收集运出数百具尸体。德意志其他城市比这好不了多少。死亡恐惧如影随形。
在那些还能温饱的自由民中,无数条相互矛盾的消息飞来飞去。
有的说瓦本公爵弄出户籍制度只是为了搜刮银币,他根本不会顾及平民的死活,而罗马帝国原本就是笑话。
这条消息在斯图加特众说纷纭,大多数人持否定态度。大家知道这是商人的宣传,毕竟行会事件很多人都是亲眼目睹。另外,公爵所辖的帝国行政署开始对在籍自由民进行救济,只要是天灾导致生活无着,都会维持他们的温饱,或是得到公爵直属作坊和各类工程的工作。这让很多人后悔自己当初舍不得那枚银币。
瓦本其余地方,大多数乡间,农夫对这条消息深信不疑。这位公爵将很多农夫赶出公共土地的凄惨景象也是很多人有目共睹,或者亲身经历。加上天灾,愤怒像参杂蛇麻的大麦芽一样默默酝酿。
有的说公爵为了聚敛财富,残酷杀死无数工匠和商人,将他们的妻女掳掠回城堡淫辱。
这条消息在斯图加特同样没有市场。非行会骨干的工匠和商人不仅安然无恙,甚至可以低价购买市政厅查抄的作坊。还鼓励大家凑金币集体购买大作坊,相比之下,价钱更低。瓦本公爵还取消了学徒税,只需要给学徒办理入籍手续。
对于大商人,只要不谋求武力对抗公爵的权威,也可以靠捐资或做善事获得荣誉市民资格,可以进入市政厅跟贵族老爷们一起议事。很多人本以为这只是个笑话,没想到市政厅真的设立了下议院,只要不设计军事民政,城市建设公共设施改善等问题都可以由这些荣誉市民商量做主。甚至连赋税都可以联名抗诉,抗诉能否成功暂时不得而知。
至于那些被绞死行会成员的妻眷,失败者的命运无人理会,不过有说法是他们被赶进作坊干活,品尝他们曾经欺压过学徒匠人的生活。
瓦本其他地方,特别是瑞士地区,这一消息为大家深信。各自由市和贵族领地疯狂招兵买马,要用生命对抗恶魔。
米兰等其他地区虽没这份热情,虔诚亨利头顶的米迦勒却无声无息换成了阿斯蒙蒂斯(地狱七君王中主管好色)和玛门(地狱七君王中主管贪婪)合体。大家不愿意给他加个撒旦守护神,因为撒旦是什么大家都说不清,好像还很温柔…
虽然如此,还是有很多商人冒险前往斯图加特,不过他们中有很多人莫名失踪,或是被现尸体。瓦本慢慢变成意大利商人的畏途,到让伊比利亚、法兰西、奥地利、匈牙利等地的商人占了便宜。
刘氓很清楚这些关于自己的风评,不过他并不打算理会。他已经明白,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伪的,包括真理。
去让他既膈应又自豪的市政厅门前转了一圈,他还是命令手下将尸体运出城外安葬,虽然别的领主都会将尸体挂上一年。当然,他有空管这闲事不是为了市容美观,而是为了西尔维娅暗淡的眼神。
西尔维娅一来就住在他猎宫的主卧室,不知是出于皇后的习惯,还是给他暗示。可他除了偶尔跟妻子说会话,摸摸她的小手,晚上都是住在书房。不知为什么,跟妻子在一起,他更多是享受那淡淡的温馨,越来越感觉不出**。
回到城堡已是傍晚,天空中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冰雨,使大地过早陷入昏暗。看了会自己主卧室温暖的灯光,刘氓决定今晚做些什么,哪怕是对这莫名其妙夫妻生活的了断。
见他犹犹豫豫走到自己主卧室门口,玛丽安在书房探个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假装可怜的缩了回去。爱丽娜和克拉迪亚不会凑这个热闹,刘氓暗想,然后坚定的走进卧室。
他失望了。西尔维娅不在,是汉娜在屋里哼着莫名其妙的歌谣,凑着灯光编织一个说不清的物品。见他进来,汉娜突然小脸一红,将手中的物品藏到了身后,结结巴巴说:“西尔维娅妹妹去教堂了…”
看汉娜眼神不甚对焦,却努力做出认真的表情,刘氓心中一阵绵绵的暖意,跟她说起今天做了哪些事情。在他这里住了一阵,汉娜各方面都有所改善。虽然说话还是结巴,可条理性已经没问题了。
她不再动不动哭闹,妮可在时两人就唧唧咕咕说些什么,妮可不在,她就静静听爱丽娜等人聊天,或是默默翻看刘氓无聊时写画的乱七八糟东西,也不知她能否看懂。
他说了一会就不自觉停下,等缓过神,见汉娜有些不安,就笑着问:“西尔维娅去教堂干什么?萨比娜和佩特拉姐妹跟去了么?带了衣服没有?”
“啊,带衣服了,妹妹说去好久,要救济可怜的孩子…”汉娜一边回答,一边将刚才编织的东西藏进衣襟,动作不仅笨拙,衣服更是鼓起一个包。
她也不管,蹦蹦跳跳来到书桌前,兴奋的说:“亨利,你看,我又画了一件衣服。”
刘氓笑着走过去看她的作品。汉娜对服装设计有着惊人的天赋,画的服饰不仅细腻美观,结构合理,更带有浓重的巴洛克华丽风格。
看了她的画作,刘氓才知道当时在科隆,阿尔布雷西特怎么会开设那么新潮的缝纫铺子。估计这一方面是满足爱女的唯一癖好,另一方面也出人意料的大赚特赚。
不仅如此,刘氓还现汉娜对几何线条有着惊人的理解和运用能力。他随便画的几幅器械草图,被汉娜更改后不仅美观,结构也更趋合理。刘氓前世就听说智力障碍者往往在某一方面有惊人的天赋,这下他是眼见为实了。
品评,哦不,好好夸奖了汉娜一会,宫女进来说虔诚亨利会的人来找他。他只好将汉娜带到爱丽娜和克劳迪娅那里,继续去恪尽领主的职责。
来的是虔诚亨利会瓦本区主管,这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虔诚自律的让刘氓都害怕。他默默坐在小客厅的椅子上,雕像般保持祈祷的姿势,湿透的黑色僧袍配上银亮的长矛十字架,让他显得有些可怕。
刘氓进来,他严谨的施了个礼,仍旧保持原来姿势,动作精准的像个机器人。
刘氓对此早已习惯,也默不作声的坐下等他说话。
“虔诚亨利,西尔维娅皇后与亚尼斯主教商讨,号召贵族捐赠财物,教堂多加救济,帮助农夫度过难关。我认为这件事正确,已经下令完本机构和会员支持。”
主管说话跟外形一样刻板,但刘氓能听出他言语中的感情,点点头说:“这是你的职权,我支持,并愿意裁减宫廷一半用度,由本派救济贫民。”
主管点点头,对于这个会长,他还是比较认可。除了喜欢丝绸内衣,男女关系上不很检点,刘氓在其他方面可谓自苦。他不喜欢音乐和艺术品,不喜欢大吃大喝,迫不得已举办宴会也是抠抠缩缩,早就在贵族中留下恶名。瓦本公爵的宫廷用度在各国中是出了名的少,很多宫女居然要靠家里补贴。
他那知道,刘氓不喜欢艺术是因为不懂,不喜欢大吃大喝是因为吃不惯,举办宴会和虐待宫女是真的抠门,他没钱啊…
主管的汇报分几项。瓦本内部,北面靠近黑森卡塞尔和法兰克尼亚方向(德国中部),在托马斯·闽采尔、弗洛里安、古兹·冯·伯利辛根领导下,很多流民汇集起来匿迹山林,现在开始攻打贵族城堡,劫掠教堂。
他们之前就成立了一个叫鞋党的组织,影响很大。现在又建立了一个永久议会,据说口号是:消灭瓦本公爵亨利一类的邪恶贵族基层,在人间建立千禧国度。
刘氓只觉得那个冤啊。对待农夫,他并不比其他领主更恶劣,干嘛偏偏说道他?弗洛里安和闽采尔还有情可原,一个女儿被骗,一个情人被占,古兹·冯·伯利辛根是哪根葱?再说小女人不是好好的么…
主管不以他的心情变化为转移,继续叙述。摩拉维亚被腓特烈公爵占据后,布雷斯劳的主教切斯拉夫跟他谈不拢,一怒之下投奔了待人为宽的匈牙利国王贝拉。
这倒没什么,可贝拉在与特兰西瓦尼亚的战斗中竟然开始使用塔塔人的魔力之火。与此同时,攻击拜占庭的奥斯曼也开始使用这种东西。再坚固的城墙也会被轰塌。
主管虽然语气平静,刘氓还是能感到他心中的激动。的确,这种东西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不过刘氓反倒没了当初的紧张。火药出现,展到具有实用价值的燧枪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到那时候他都化成灰了。他现在只有点后悔没去寻找那个金国奴隶,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主管走时夜已深沉。虽然尽力宽慰自己,刘氓还有有些心神不宁。他隐约感觉,或是自己,或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到拐点,他必须加紧步伐了,可这样的确很累。
卧室和书房都冷冷清清,他居然产生畏惧感,在爱丽娜等人的房门口逡巡一会,最终来到费丽达的房间。费丽达已经睡了,听到动静纳闷的睁眼坐起来。
刘氓过去搂住她,想要泄什么似地尽情吻着她已经恢复甜蜜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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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雨雪交加道路泥泞,并不是打仗的好季节。可刘氓非要打一仗。他可以容忍瑞士和意大利商人对自己的恶意诽谤,却不愿那些信任自己的商旅被劫杀,自己还要背上罪名。
另外,通过斯图加特行会事件,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上最费钱的是战争,最挣钱的也是战争。让别人指责的是战争,让别人住嘴的还是战争。这是人类的最恨,也是人类的最爱。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弗莱堡,就是这个自由市上次让他无粮而退。这次他要打出威风,打通商路,打得别人住嘴。
他抽调的部队不多。莱茵河库曼区三千骷髅骑兵,五百维京亲卫队,一千铁十字国防军。部队全部骡马化,步兵也是乘车而行,扎营或防卫时马车还可以作为辅助器械。
士兵配了油布雨披,不过这玩意在凄风冷雨中效果不佳,大多数人衣服都已被浸透。
刘氓对这些士兵很满意,虽然他们的表现各不相同。
骷髅骑兵严谨中带着躁动,像是一点火星就会点燃的火药;维京近卫队像枷锁控制的恶魔,不小心就会蹦起来择人而噬;铁十字军团一如钢铁制成的机械,沉稳而坚定。
莱茵河库曼人安家乐业了,他们对自由人、皇家直属亲兵的身份很满意。再说刘氓规定了非特殊情况十抽一制度,为让他们感到负担,因此一个个龙精虎猛。加上突厥人好勇斗狠的天性,他们只怕辜负了皇帝的期望。
对维京人来说,与其让他死在床上,不如让他下地狱,不用考虑士气问题。
德意志人…,他们在默默忍受苦难时养成的自律性和服从性实在让人无话可说。刘氓给了他们养家糊口的一点实际利益,以及获取荣耀的渺茫希望,他们会默默去战斗,直至倒在不管何方的土地上。
停在路边,看着自己的士兵在凄风冷雨中静默前行,看着他们一张张充满生气的脸,刘氓很有些成就感,这似乎比泡到一堆公主还要幸福,还要踏实。
他旁边是奥尔加涅、扎萨克、古纳尔和海因茨。古纳尔和扎萨克不用说,弗兰克已经完全进入德意志骑士的角色,也得到其他贵族的认可,毕竟与塔塔人战斗的经历实实在在。奥尔加涅非常奇怪。
在自己身边时,刘氓觉得她就是个恭顺沉静的小丫头。无奈中派她去帮助扎萨克和马特维两个糊涂虫处理库曼人事务,刘氓才现不对。
可能是克扬可汗遗传因素作怪,她在库曼人中依旧沉静不喜多言,可一说话就杀伐果断不容争辩。而好勇斗狠的库曼人就喜欢这个味道,在扎萨克面前他们还会蹦起来找茬,在奥尔加涅面前到恭顺的像只小狗,实在让刘氓啼笑皆非。他没去想过,这种现象在包括库曼人在内的东方人不是个例,成因却显悲凉。
奥尔加涅同样是一身骷髅骑兵装备,不过头盔上装饰一朵很大的铁玫瑰,背后旗帜上的骷髅也被汉娜设计成鲜花骷髅,恐怖和美好构成奇妙的和谐。
见刘氓没带头盔,冰冷雨水顺着脸颊流入颈间,她低声说:“陛下,要不你去妮可的马车中休息一会?已经走了一整天了。”
休息?扭头看看,妮可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小丫头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刘氓笑了笑,甩甩金上的雨水说:“大家不都在淋雨么,再说小马车里坐着憋屈。”
奥尔加涅眼底闪出些说不清的光彩,她还要说什么,刘氓已经催马顺着队伍跑起来。他纵马奔驰一段,猛地勒马,摆出拿破仑的造型高呼:“帝国!荣耀!”
“帝国!荣耀!”士兵们愣了片刻,跟着高呼起来。一开始大家还显得有些凌乱,随着刘氓有节奏的引导,恢弘的气势震撼山岳,凄风冷雨也被甩得没影了。
队伍路过一片森林,刘氓心中冲天豪气也没了踪影。大概有近千名流民躲在林中,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抖。见到凛然而过的队伍,只有孩子眼中还能迸出一点火花,其余人连恐惧不安的表情都懒得生出。
这些人应该是从勃艮第过来的,指望在森林中能混到点吃的。可世间并没有乐土。看着这些衣衫褴褛形如鬼魅的农夫,刘氓心中终于生出点悲悯。可他没有办法,流民千千万万,瓦本他都管不过来,何况别国。
通过这一地段,见士兵多少受了影响,刘氓下令停止前进。等大家排好队列,他纵马奔上一处土坡,默默看了众人半天,才高声说:“你们中很多人都有过刚才那些人的经历,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心中怎么想,作为瓦本公爵,我感到很惭愧。”
士兵们都不说话,但眼神却投射出心中的复杂情感。刘氓等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接着说:“人生来就要忍受苦难,要赎还罪孽,这无法改变。作为领主,我的罪孽更加深重,但我愿意替大家承担罪孽,愿意让大家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感念天父的慈爱。要走的路很长,但我有信心,因为我看到你们坚定的目光!前进!帝国!荣耀!帝国!希望!帝国!”
这次士兵们迸的漏*点比刚才还要可怕,森林中的野狼狗熊都被吓得狼狈而逃。刘氓对自己装逼水准大涨感到满意,等队伍义无反顾的继续开拔,屁颠颠的回到奥尔加涅等人身旁,得意之情藏在心底。
扎萨克等人心情亢奋,恨不得抓住刘氓的脚猛亲,奥尔加涅却显得冷静许多。她默默走了一会,突然问道:“陛下,我听说弗莱堡的商人已经开始犹豫,您为什么还要打这一仗?天气也不好,大家走得很慢…”
见奥尔加涅跟自己说话时老显得战战兢兢,刘氓鼓励的笑笑,回到:“商人总是摇摆不定,这次行会事件多少会对他们造成影响。我得到消息,弗莱堡已经加入瑞士同盟,不会再跟我谈判了。我要用武力打出瓦本公爵的权威。至于天气,我们不好受,对方也不好受,这也许更能体现突然性。”
感觉奥尔加涅的确是在认真思考,还有所领悟,刘氓就继续给她说一些自己乱七八糟的战术思想,征途到显得温馨许多。
距离弗莱堡十公里左右,天色已经昏黑,刘氓还是派出十几个小队撒开了搜索,将一切可疑人等抓起来。再过一阵,他命令主力部队稳开进,到达弗莱堡后在城池外两公里处扎营,本人则带着5oo近卫队加前进。
弗莱堡位于莱茵河附近一条支流形成的半岛上,南面六十多公里处就是莱茵河大转弯。城市本就三面环水,北面通往平原方向也挖掘了护城河,算是彻底成岛屿了。刘氓带队赶到时,弗莱堡已经笼罩夜幕之中,只有城头碉楼内闪烁着朦胧的火光。
摸进城外一个临河的小村庄,刘氓放松下来。只有十几栋房屋的村庄一片死寂,每户门前都有一个几乎隐入黑暗的模糊身影。
“会长,弗莱堡牧区主教已经入会,事情已经办妥。因为天气问题,北门只有近五百行会武装守卫,其余两千多人分散在城中各处…”虔诚亨利会的一名片区执事一边领着刘氓进入村庄,一边低声汇报。
“好,你去准备吧,我们这就过去。”刘氓点点头,吩咐他去城下招呼,又回头对古纳尔说:“北门这五百人一个也别给我跑掉,动静要大,然后在城门附近放几把火就撤出来。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古纳尔依旧憨憨的咧嘴一笑,带着人扔下马匹,列队隐入夜色。刘氓知道自己是白嘱咐。古纳尔看起来憨厚老实,心里却有些小九九,不是个冒失的人。其他小弟也不用担心,维京海盗么,偷袭是他们拿手的事情。
伸了个懒腰,刘氓觉得有些无聊,正想找间屋子暖和会,顺便看看有没有小萝莉可以调戏,奥尔加涅和妮可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妮可眼力好,先奔到他身边,结果脚下一滑,一头扑进他怀里。连羞带怕,差点哭出来。看着她朦胧中很是委屈的小脸,刘氓心中一暖,那些别扭感也减轻不少。
奥尔加涅没妮可这么随意,她凑到刘氓身边,犹豫着问:“陛下,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也跟着去偷袭?失望了吧…”见她吭哧着不知该说什么,刘氓笑着打趣道。
奥尔加涅脸一红,幸好夜色中看不出来。她定定神,接着说:“不,不是…,我是不明白您为什么只让近卫队偷袭,让大部队扎营。这样应该控制不了弗莱堡吧?”
“明天你就知道了。回去吧,告诉扎萨克,营地慢慢修,我们要驻扎一段时间。”
见刘氓不明说,奥尔加涅也不再问,自己琢磨着回去了。妮可,仰头看看刘氓的脸,见自己留下没问题,赶紧挣出他的怀抱在一边装乖。
刘氓没空跟她打趣,带上几个人继续往城下走。到了四五百米处,吊桥开始咯吱咯吱缓缓放下。一些人影在城墙上晃动,城门塔楼附近像是有什么动静,随即安静下来,夜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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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夜雨的缘故,刘氓好歹见识过大阵仗,此时却像偷果酱的孩子,心跳得似乎要蹦出来。妮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更不堪,下意识挽着刘氓的胳膊,大眼睛一眨不眨,努力想看清什么。
吊桥一端快要接触地面时咯噔一声,猛地顿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城上一座塔楼门被推开,映着昏黄的光亮,一个人大声问:“怎么回事?”
时间停滞片刻,古纳尔大吼一声跳上吊桥,高高举起战斧猛然砍在铁环处,吊桥一端轰然落地。寂静骤然打破。维京近卫队员咆哮着涌过吊桥,一头撞在刚开启一条缝的城门上,门后几个黑衣人险些被撞翻在地。
城头的雇佣兵这才醒悟,可是四处都是喊叫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听谁的命令,或者说无暇听命令,只是依靠混乱的直觉到处乱撞。几个比较情形的士兵想到报警,一座塔楼内的警钟当当响起,弗莱堡慢慢苏醒过来。
等刘氓跑到二百米内,城上已经满是“瓦尔哈拉!”,震人心魄的吼叫声,城根处满是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听到这些吼叫声,刘氓心头暗想:该死的异教徒,就不能换一个吼叫?不过他随即也吼叫着冲向城门,什么主帅身份早就忘在脑后。汤普森一直跟在身后,喊一句不起作用,只好跟上去。妮可愣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冲进城门,主街道上只有一地尸体,维京小弟十几个一群,乐呵呵的围在几栋建筑门口,等佣兵稀里糊涂跑出来,就一顿乱斧招呼,场面安静的有些诡异。
刘氓心有不甘,转身跑上城墙。城门塔楼内早是一片寂静,热闹都来自两侧分布的堡垒和塔楼。一路加了几个塞,塔楼大多被小弟们攻破,里面只剩下惨呼声和狂笑声,没他的份。
跑出一二百米,前方才出现一队能有效抵抗的佣兵。他们大概有四五十人,紧紧挤在一起。前排组成盾墙,后方是一排长矛手,手中足有五米长的长矛探出盾墙。长矛手背后是戟兵,长戟搭在前排同伴肩头斜向天空。最后面都是手持双手剑的士兵。
这些人除了前排士兵身着半身甲,后面的都穿着灰黑色条纹衣服。面对咆哮的维京近卫队,这些人岿然不动,甚至还随着口令声整齐的小步前移。小弟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噼里啪啦试图砍断长矛,但效果甚微。
刘氓还从未在别家见过这样纪律严明的队伍,不禁有些纳闷。扭脸问:“这些是什么人?”
汤普森立刻汇报:“公爵,这些是下等瑞士人…”见刘氓不懂,只好接着说:“模仿瑞士佣兵的德意志雇佣兵…”
瑞士佣兵?什么玩意,不都是德意志人么。刘氓隐约有点印象,不过他来不及思索。一错眼看见城墙上对方的石头,过去抱起一块挤进人堆,连妮可跑上前救治伤员都没注意。
挤到前方,刘氓大吼一声:“让开!”举起石头扔过去。他现在的力气直逼蛮牛,石块铿然砸在一面盾牌上,将那家伙连人带盾砸翻在地,然后无视划过铠甲的毛尖,摘下背后的正义之剑挥舞着冲了进去。
古纳尔还有些愣神,其他维京队员却乐呵呵呐喊助威,丝毫没有身为护卫的意识。汤普森气得跳脚,揪住古纳尔一顿训斥。
古纳尔老脸一红,转头把汤普森的话砸在小弟头上,一堆人挥舞战斧蜂拥而上,对方的阵列终于被打乱。
令人心悸和嘶吼声,惨叫声,令人牙碜的刀斧入肉声成为主旋律。可能前世爷爷留在血脉中的凶厉,今生日耳曼早期狂暴的个性全面爆,感觉着从匈牙利归来后久未品尝的畅快。刘氓兴奋的只想颠,似乎每砍一剑,每吼一声,两个月来辛苦施政的憋闷就会泄一点。
他嗜血的样子让古纳尔也胆寒,眼见着刘氓将一个佣兵从头劈到脚,撞开两半尸体还要去追赶逃窜的零散佣兵,只好招呼愣的汤普森上前把他抱住。妮可也带着哭腔追了过去。
刘氓这才意犹未尽的罢手,冲妮可嘿嘿一笑,吓得小丫头躲到古纳尔身后。
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城头也只剩下口令声和招呼士兵归队的呵斥声。他志满意得的四下张望,结果弗莱堡的状态让他差点跌破眼球。
城门后的主街道上,维京近卫队士兵正在四下放火取乐,与这冲天火光相对应,城市就像一只被敲了一棒子的乌龟,虽然有动静,却迟缓而憋屈。市中心城堡隐约有光亮,不少可能是火把的小点向哪里汇集,却没有一个士兵往这边来。
古纳尔也是莫名其妙,凑到他身边问:“陛下,我们干什么?继续往城里冲么?”
“冲个屁,清点人手,把城门塔和碉楼都烧掉,撤退。”刘氓嘟囔一句,拉起妮可就走。
城内城外火光都亮了一夜,不过一边是凄惨悲凉的战火,一边是温暖热闹的篝火。当晨光撕破漫天的积云,城内乱糟糟的佣兵终于堵好城门洞,可城上城下的惨象又让他们呆立当场。而城外,刘氓的营地中,已经结束妥当的士兵都在傻傻等待命令。
奥尔加涅挂着个黑眼圈,提着一桶污水走出走出帐幕,随即被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吓得想缩回去。见汤普森一脸委屈,她强忍着羞涩问了半天,又回到帐幕。
妮可正在那洗刷刘氓的铠甲,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得人心疼。奥尔加涅摇摇头,又走进里间。刘氓趴在毛皮、丝缎组成的床铺上睡得正香,被子只盖到腰间,健壮的脊背闪着红润光泽。
奥尔加涅呆看了半天才感觉到脸上烧,脑子里竟是些稀奇古怪,连自己也弄不清的念头。努力平复混乱的思绪,轻喊两声,刘氓没动静,她只好提高音调。
刘氓不耐烦的嘟囔半天,翻身坐起,见是奥尔加涅,只想倒头再睡。可现她眼神躲闪,满脸晕红,又来了精神,很摆了几个肌肉男poss。说来也奇怪,除了肤色,他的身体更倾向于东方人,没有那么多毛。
等奥尔加涅头快要垂到胸前,他才乐呵呵的问:“大清早的,干嘛不多睡会,想我了?”
他无耻的言语终于让奥尔加涅恢复正常,低声回答:“陛下,军官们正等待指示。”
“等什么指示,困着呢。”刘氓嘟囔一句,又懒洋洋的说:“先去城门前三百米外摆出进攻架势,然后光扔燃烧球,把城门后的区域全部点着。要是有零散人员出城,假装没看见。另外,多派哨探侦查周围领主的动向,南方哨探要前出半天路程。其他的等指示。”
奥尔加涅刚要出去,刘氓又加了一句:“今天我要睡觉,谁来禀报也不见,包括虔诚亨利会的。对了,你先去安排,要是有时间就来陪我。”
奥尔加涅哪知道他这会还要调戏,羞得脸上要滴血,跑到外间,妮可又给她个鬼灵精怪的暧昧眼神,弄得她只想找个缝钻进去。不过来到帐外,看到议论纷纷的军官们,她又出奇的恢复平静。
相对应,弗莱堡却没这么平静。
昨夜的尸体已经用灰土和碎物掩盖,满地的血迹和残破的房屋哪能短时间清理干净。一个火球呜呜怪叫着掠过城墙飞向后方的民房,弗莱堡亲王眉梢跳了跳,头也不回的问:“有谁知道他们昨晚为什么不趁机占领城市?”
他身后众人互视半响,一个伯爵硬着头皮说:“应该是人手不够吧,看样子他们至多有六千人,还是以轻骑兵为主。昨晚我们虽然损失五百佣兵,他们也不会好到哪去…”
弗莱堡亲王没做任何表示,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如果这个伯爵说的正确,那倒好了,拼消耗他并不怕。可是这些人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城下,事先没得到一点消息。昨晚这些人又是如何突破吊桥和城门的。
包括佣兵在内一千多人死亡,活着的人却说不清这些家伙有多少人,是什么兵种,只有人唠叨传说中的魔鬼吼叫。
真是个魔鬼。可能是调试妥当,几十个火球轰的腾起,带出一片白烟落入城中。火球击中建筑后砰然碎裂,四溅的火苗很快就引起一片大火。
此时的城市房屋都是连在一起,又没又消防系统,大火很快就蔓延开来。看着满街奔跑呼号的市民,弗莱堡亲王眼角又是一阵猛跳。
弗莱堡算是自由市,生存全靠贸易,因此城内主要是各类作坊。初冬正是毛布等商品热卖季节,商人和工匠都囤积了不少存货,这一着火可就损失大了。斜眼看看神色复杂的各位市政官员,也就是巨商和行会管理者,亲王只得下令让士兵帮助灭火。
傍晚时分,依靠强行拆毁房屋,火势终于得到控制,可数千无家可归的市民又开始让亲王头疼。这些可大都是熟练工匠和他们的家属啊,不像农夫一样可以舍弃。
入夜后,无家可归者终于被教堂收容,可麻烦没有终止。城内不是这起火就是那闹事,各类流言也漫天而起。
焦头烂额的弗莱堡亲王正想坐下喝口水,一个骑士鬼鬼祟祟走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事,说!”他气得直想杀人。
骑士赶紧将手里的纸递过来。他抄手夺过一看,上面写着:弗莱堡亲王是异教徒,他从不去教堂告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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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莱堡亲王愣了半天神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去告解就是异教徒?笑话。
说实话,谁没干点亏心事?有哪个领主没事干就去告解?再说了,告解也是对自己信任的牧师,牧区主教都不够格。可是看到骑士的眼神,他明白这事不对。
这是造谣,可如何让别人相信这不是谣言?
越是贫穷越相信教会那一套,平时也就罢了,这会可是人心惶惶,任何无稽的事都可能让人相信,更别说无法解释的事。跟着异教徒对抗领主,他自己想想都渗得慌。
该死的亨利,有本事你天天当着农夫的面告解、祈祷。弗莱堡亲王气得半死,可事情还得处理。
他骂了骑士一句,气哼哼的吩咐:“多找些机灵的人手,立刻想法出城联络我的领主和骑士,让他们立刻来救援…。等一下,让他们集合起来再攻击亨利的部队。另外派人去伯尔尼,让他们也派援兵。”
打走心神不宁的骑士,虽然累得够呛,他也没心情睡觉了,立刻召集亲信贵族和官员商议召集义勇兵的事,另外就是尽快打通粮道。贵族和富商可以靠存货度日,平民可全靠城外贵族每天出售的面包(水磨当时是小贵族致富的重要手段)。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带着人巡视城防,可一看情况他就气得半死。主城门吊桥已经被烧得寸板不剩,城外那些家又开始往城门洞扔石头,打定主意不从这进门似的。再看别的方向,桥梁全部被毁。什么意思?打算饿死我?拼着给平民些粮食,撑上一个星期,等援兵来了,看你怎么办。
援兵比他想象中来的要快。
弗莱堡亲王下属贵族、骑士主要集中在瑞士山区和平原交界地带。那里农场、木材厂都可经营,距离弗莱堡不过几十公里,道路也算齐整。
中午时分,由一个伯爵带队,第一批来援的三百多骑士、重骑兵,一千多轻骑兵,以及两三千步兵行进到弗莱堡南面十公里处。这里是丘陵林地和平原交汇地带,队伍不仅拉得很长,行进度也慢。
一路走来,这位伯爵好不容易将七八伙贵族和骑士的兵马汇集到一起,各位贵族又针对在何地开战,如何排列进攻次序争得不可开交。说实话,大家都对支援那个只知道依靠商人挣钱的领主不感冒,可荣誉和传统束缚着他们,再说他们也靠着弗莱堡养家糊口。
顺着道路进入一条两边都是舒缓山林的峡谷,贵族们开始感到不安,战马也不住的倒脚嘶鸣。这里太安静了,常见的飞鸟野兽都没有一只。众人正准备加快度通过这一地段,当面奔过来数百重骑兵。
相隔三四百米,那些骑兵收住战马,只有一个骑士打着白旗催马过来。来到近前,骑士高声喊道:“我是罗马帝国皇帝,兼领瓦本公爵,霍亨施陶芬家族亨利下属侍从汤普森,我谨代表主人向各位宣战,战场就在此地。”
汤普森通报完掉头就走,一帮人可傻眼了。宣战没问题,可战场有选在这样场地的么?不容思索,对方已经放平长枪,准备冲击,他们只好整装应战。
可意外出现。
随着一阵惊呼,两边丘陵上,无数黑色身影从林中冒出,然后密集的羽箭噼里啪啦射入人群,轻骑兵纷纷落马。贵族和骑士穿着铠甲,问题还不大,却也只能催马冲击。
更窝火的事情出现,混乱中,乱七八糟的原木和石块稀里哗啦滚落下来,一时间让他们人仰马翻。伯爵和几名贵族冲在前面,侥幸躲过滚木。他们也不管背后的马嘶人叫,一股劲往前冲,可这几个人面对数百骑士,那还不是找死。
硬着头皮冲到近前,对方到非常讲骑士精神,也分出相应人手迎击,一阵木屑飞溅,伯爵和同伙全部落马。伯爵很识相,立刻举手投降。
这位伯爵实在是憋屈。说对方卑鄙偷袭吧,人家宣战了;说对方不该选择这样的战场吧,也没这个说法;说对方使用弓箭吧,那些明显不是贵族,最后人家还是堂堂正正的骑士单挑了,比无耻的英格兰人高尚很多…
一小时后,战斗彻底结束。除了没人管,任其逃散的步兵,轻骑兵全部战死,贵族和骑士都做了俘虏,点背的不算。
他们憋屈,刘氓也觉得憋屈。他想不通这些家伙为什么非要正儿八经的打什么对战。在他记忆里,前世直到十九世纪欧洲人似乎还在这么干。拼装备,拼人员,拼耐力,这也算战争?
憋屈归憋屈,刘氓还是得意洋洋的站在几个主要领主面前,笑嘻嘻的说:“我就是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多的话不说,各位应该知道…”
“不用说了,我们知道。我们立刻宣誓效忠,将妻女送去斯图加特,赎金和贡赋都会尽快交付…”
刘氓话没说完,伯爵就赶紧表态,生怕他弄出别的花样。毕竟赎金不算苛刻,妻女做宫女很正常,据说还来去自由。这家伙虽传说好色,除了弗洛里安的丑丫头,还没听说他干点别的,只是供给要自己贴补点…
刘氓张口结舌老半天,一脚踢在弗兰克的屁股上,这家伙似乎想笑。一天后,他踢人的劲都没了,另一个地点,这样的事情又重复一遍…
“陛下,这就是你说过的围点打援么?”第三天上午,奥尔加涅终于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问。
刘氓在纸上随意乱写的东西她都会细细品味,剑与盾学院的教材她也通过扎萨克等人弄了一套。她也不想干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能让她心中平静,打并不太适应的生活。
奥尔加涅坐在刘氓床边不远处为他缝补战袍,这家伙没事干就喜欢好勇斗狠。听说隔壁勃艮第的国王就是这样,法兰西曾就有个国王也是这样,奥尔加涅怀疑这是领主的通病,可对自己这个主人如此行事,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也许是骄傲,也许是担忧。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答,奥尔加涅低头一看,心里竟有些气苦。这家伙似乎又睡着了,眯着眼睛一脸怪笑,嘴角居然还流出些口水…
他梦到了哪个女人?想到爱丽娜等公爵和公主,奥尔加涅气苦变成气馁。按照库曼人以前的传统,她应该算是刘氓的从妻或者贴身侍女。无论怎样,这个男人都将是她一生的依靠。可这家伙怎么就…
听了听外间的动静,奥尔加涅偷偷在镜子前晃了晃,还摸了摸自己挺拔的胸脯。即便没人会看到,她的脸还是热得烫。这家伙总喜欢动手动脚,这几天尤其厉害。可每当她感觉自己的命运就要生改变,这家伙就稀里糊涂睡着了…
奥尔加涅觉得鼻子有些酸,只想这个男人裸露的胸脯上狠狠拧一下,或是趴在上面哭一场。可惜这两样似乎都没道理。
她在那思绪烦杂满心酸楚,刘氓却睁开眼睛,莫名其妙似的问:“嗯?怎么不说话了,好不容易快睡着了…”
你当我说话是催眠曲啊?奥尔加涅终于扭身偷偷抹了抹眼睛,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从新平静的说了一遍问题。
刘氓梦见什么他自己知道,虽然下面小兄弟仍然昂扬不休,他还是若无其事的说:“算是围点打援吧。不过我本来不是等他们,用意也不仅如此。进攻,突然袭击,然后罢手,是为了让他们摸不清我的底细和套路。未知的事情才是可怕的,他们会为此胡思乱想彻夜难眠,增加出错的几率。同时,这也是为了配合别的措施增强他们各团体间不信任感,撕裂他们的同盟。随后应该有更多消息。记住,这个他们不止是弗莱堡诸位…”
刘氓说着说着习惯性摸过奥尔加涅的小手,等说完,见她全神贯注,就细细摩挲品味起来。奥尔加涅的手相比西尔维娅等人稍显圆润,同样细腻柔软,却不是绵软,而是带着力道。见她秀美的指尖有缝纫时磨出的红痕,刘氓忍不住吻了上去。
奥尔加涅这才现他的小动作,电打似的抽回手,可随即觉得不妥,甚至是后悔。尴尬之下,她干脆起身跑了出去,结果又被妮可取笑一番,真是又气又苦滋味难言。
可她闪出帐幕一瞬间就恢复平静,好像在不同性格间转换很自然似的。
副官汤普森一丝不苟站在门口,只有眼底显出些焦躁,见她出来,施礼后轻声说:“奥尔加涅女士,弗莱堡亲王,以及各行会每晚都分别派人来联络,要求觐见公爵,虔诚亨利会弗莱堡片区执事也来了几趟,你看…”
奥尔加涅对这个副官还是比较尊重的,他的严谨和忠诚像是天生的。另外,她对这女士的称呼也比较感激。这个古板副官如此称呼,是因为自己是克扬可汗的女儿,对妮可等人,他都是直呼其名。
扭头看了会平静到死寂的弗莱堡,再看看更显沉稳的士兵,奥尔加涅微微一笑说:“我们的侍从副官,你不用着急,陛下说了,不理弗莱堡的人。执事要是再来,还请你直接问情事由,或是招呼我。”
见副官应承后仍保持恭候的姿势,奥尔加涅脸又开始热,这个陛下是不是太过了,这毕竟是军营,自己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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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来,弗莱堡亲王实在是焦头烂额。
诡异的突然袭击也就罢了,反正死的都是佣兵,说起来还是给自己省钱。可外面那家伙放把火就没了动静,由着他这里安抚心怀不满的市民,整合乱七八糟各有统属的佣兵,压制各怀鬼胎的巨商和行会成员,实在是越整越乱。钱粮花了不少,却大有分家散伙的意思。
头疼中他觉得还不如效忠外面所谓德意志罗马帝国皇帝兼瓦本公爵算了,除了没自由,连名分都是合乎传统,也好听。只是这口气有点忍不下。
他犹豫不决,外面那家伙却不给他时间。得到领地贵族差不多都战败反水的消息,他几乎吐血,只能说悔不当初。没法,不管那些巨商和行会负责人想什么,赶紧效忠。可那家伙居然借口身体不适不接见自己的使者!
算了,彻底不要脸面吧,反正别的贵族也不会笑话。天还没亮,弗莱堡亲王就招呼妻子和没出嫁的女儿收拾行装,打算倒贴钱让她们去斯图加特做宫女。结果妻女明显是兴高采烈的表现让他更憋屈。
转念想想,他也想通了,在这即便是高人一等,接触的大多都是卑微商人和工匠妻眷,只能被人笑话为土老帽。去斯图加特,那可都是正牌贵族。
摸黑跟亲信贵族、骑士商量一下,这些家伙一致赞同,更坚定他的决心。可他还没安排好出城投降事宜,几个巨商和行会负责人就找上门了。
干嘛?在我这安插奸细了?弗莱堡亲王一阵恼恨,开始考虑是不是干掉这些家伙。
不过他还是决定见面再说,这些家伙的佣兵可不是吃干饭的,凑不够钱,那些家伙绝对会横扫弗莱堡。他可没该死亨利那本事,能从圣殿骑士团抠出这些富商的存款。
一见面,富商的话就让他目瞪口呆。
“我的亲王,亨利公爵带兵撤走了,一个没剩…”
如果刘氓在这里,他会跳起来骂:“你玩人是吧?!”
刘氓没空玩人,他的屁股都快被马鞍磨破了。
昨晚得到瑞士方向的探报,伯尔尼城邦派出五千多援兵沿着他和阿尔布雷西特去意大利的道路开来。其中轻重骑兵不到两千,剩下的据说都是佣兵。
刘氓差不多算是融入了这个世界,前世记忆早已模糊。不过思索几天,加上多方了解,他算是对佣兵有了个概念。
他前世的这个时期,也就是十三世纪,欧洲单纯依赖重骑兵战术的弱点显露无疑,并在匈牙利之战中全面爆。不过此时欧洲还可以凭借拜占庭遮风挡雨,骑士们依旧逍遥自在。
可是有弱点就有人想着利用,于是注重步兵应用的佣兵出现了。比较著名的有瑞士佣兵、**佣兵、德意志佣兵、伊比利亚佣兵(西班牙)。佣兵团一般由落魄贵族组织,兵员实行招募制,自筹装备,为金钱而战。
佣兵团选拔、训练严格,并部分挖掘展了罗马密集阵、马其顿斜线步兵战术,逐步在对抗重骑兵战役中打出威风,各国领主争相聘用。火药武器应用后,佣兵团在十四、十五世纪达到辉煌的顶峰,然后逐步没落。
各出产佣兵的地域中瑞士最为出名,因为土地不利耕作,交通不便,这里小贵族、骑士只得组织佣兵团,依靠自己所熟悉的战斗谋生,用自己和别人的血挣钱。但他们向以训练有素、作风顽强、忠于雇主出名。
弄清这一点后刘氓感到有些不摸底,立刻招呼手下连夜拔营向南。他带着近卫队和三千骷髅骑兵先出,一千铁十字步兵随后稳步前进。至于弗莱堡,管他干球。
摸索行进一夜,天色放亮后刘氓下令缓进休整。他对自己的士兵很满意,夜行近百里,虽然马匹、装备有些损失,却没有一个掉队的,相较于塔塔骑兵他们也不逊色。
在刘氓的记忆里,前世蒙古骑兵创造的记录是日行进4o余公里,二战时德国装甲师也就这个水平。当然,这是指大兵团移动,复杂道路状况。几十个骑兵自己跑那可不算…
出时刘氓就征用了步兵的马匹,加上原先配备就充分,骑兵做到了一人双马,除了骑乘,剩下一匹驮载必备物资。近七千战马狂奔而过实在是壮观,他得意洋洋的同时嘴里也有些苦。为了这,他已经不知道欠了圣殿骑士团多少金币…。
不过他觉得这很值,最起码莱茵河库曼区的马匹繁殖已经步入正轨,挡不住以后还能靠这挣钱。只是现在装备的大多是欧洲马,对饲料要求太严格,有些不和他心意。
命令全体换成走马状态,也就是战马有节律小步伐前进。这样不仅能恢复和保持战马体力,骑兵也更加舒适。作为部队的引导,四下看了看,刘氓给虎一的食料袋中添了些羊油面包渣。
阿哈尔捷金马不仅冲刺牛逼,耐力更是举世无双。前世传说中亚历山大大帝、成吉思汗、历代俄国沙皇都为以它为坐骑骄傲不已。刘氓自是飘飘欲仙,不过他要加一句:我也算能养得起这类马的人了…
清晨的岚霭渐渐消散,可初冬的萧瑟更加执着。得到探哨回报,伯尔尼援兵还在二十余公里外的平原上磨蹭,刘氓派出更多哨探,下令扎营休息。这里虽是是阿尔卑斯山麓下的平原河谷地带,道路却不是那么好走,还有时间。
刘氓下马时险些跪倒,调动内息调理一下才算恢复。转眼一看,奥尔加涅趴在马背上半天下不来,他赶紧过去扶助。
此时的欧洲,女人穿男装就是犯罪,亏着库曼人和维京人不理这一套。但奥尔加涅还是有所顾忌,骑马用的是偏鞍姿势,更加重体力消耗。
刘氓向来是无所顾忌,把她抱下马放在草地上,卖力的揉腰捏腿。奥尔加涅虽是羞臊难当,麻木的肢体让她无法挣扎,只好享受一下她经常给刘氓的服务。妮可也跟着来了,她坐轻便马车,可车里堆满箭矢等杂物,也够她受的。看到刘氓对奥尔加涅如此体贴,她有些后悔坐马车。
等奥尔加涅挣脱刘氓的怀抱起身去准备早餐,扎萨克和马特维涎着脸凑过来。马特维目不斜视,细致的汇报了马匹装备和人员伤损情况。
见刘氓点点头表示满意,他接着问道:“陛下,奥尔加涅给我们说过您这次的战术思想。可围点打援不是要围点么?干嘛放弃对弗莱堡的包围?他们趁机加强防卫怎么办?”
肯问是个好习惯,刘氓也不嫌麻烦,笑让他们坐在自己面前,解释到:“无论什么战术,目标就是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或是达成战略意图。此次对弗莱堡围而不打,部分意图是吸引他伯尔尼等地的盟友援助。如果来援助,好,干掉,一箭射穿两只野鸡。如果对方不来援助,好,联盟破裂了,至少会互相猜忌,以后更好进攻。”
见奥尔加涅和汤普森也悄悄站在身侧倾听,刘氓也让他们坐下,继续说:“至于我为什么放弃对弗莱堡的围困,因为目的达到了。弗莱堡周边贵族向我宣誓效忠,城市内部各基层也是四分五裂,如果一举干掉援兵,他们就不攻自破,不用再理会…”
刘氓说的神神道道,小弟小妹听得如痴如醉,没一会见习骑士级别的军官都到齐了。但他实在是好笑,这些理论在宋国可是烂大街。笑了会他又觉得可悲,无论文化、技术、经济还是战争理论、战术思想都站在世界顶端,如何会亡国灭种?
聊了一会,刘氓也就止住,吩咐大家各自准备,只有奥尔加涅和妮可还在身旁忙乎,不过她们目光时不时在他身上溜过。
刘氓没注意这些,得到夜里派出三波哨探的回报后,考虑半天,他命令士兵加挂硬弓,除了近卫队,长矛全部收起不用。说来可笑,通过汉娜,刘氓解决了钢材问题,现在骷髅骑兵装备的复合弓都是钢片弓。
跟蒙古骑兵一样,每人装备两张弓,一张尺寸和张力小,用于马上射;另一张尺寸稍大,张力十足,一般下马进行远程射击,必要时也可在马上抛射,但射会慢很多。值得骄傲的是,不管哪种弓射程和威力都比英格兰长弓强。
长弓最大射程4oo码,有效射程25o码。蒙古复合弓有效射程3oo码左右,少数人可以在5oo码击中目标。他们也是双弓,下马用的步弓射程还要加一百码…,呵呵,忍不住啰嗦了。
刘氓已经让士兵养成吃加干菜火腿的习惯,因此休息结束停当就起营继续开拔。走了十公里不到,传来消息,伯尔尼部队行进到前方三公里左右,刘氓的武装哨探已射杀他们两名轻骑兵。
来不急多想,刘氓立刻命令辎重人员带着备用马匹,右斜向离开,越十公里再转入正道。大部队分成一个旗队,三个千人队,松散队列前进,根据情况再做决定。小妮可还想啰嗦,被他一个眼神瞪回去,奥尔加涅根本不去触霉头。
良好道路骑兵行进度约每小时2o公里,十分钟后刘氓就看清了伯尔尼人的部队。他们显然得到消息,步兵已经依托一片小高地摆好阵列,约5oo重骑兵和1ooo轻骑兵分开在他们斜后方一百米处静立。
看到步兵的阵列,刘氓心里咯噔一下,抬手让部队减慢度。
这些步兵大概有两千人,阵列非常严整,持盾重步兵、长矛兵、戟兵、剑手搭配合理,整个阵列就像一只刺猬,根本看不见可下嘴的地方。他们身穿橙红色和蓝色条文衣服,看起来都赏心悦目(据说是米开朗基罗设计的)。
他们后方是分成两块的十字弓手,看衣服和长相应该是**弩手。
脑子闪电似的转了几圈,刘氓命令道:“护卫队,跟我从步兵右前方一百五十米外掠过。骷髅骑兵持轻弓,千人队间隔半分钟出击,左侧向一百米掠过重骑兵,羽箭急抛射,目标序列:重骑兵,轻骑兵,十字弓手。”
不容手下质疑,他高呼:“出击!我们去伯尔尼,不跟他们玩了!”然后带着5oo维京近卫队重骑兵催马轰隆隆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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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的重装骑兵全可达每小时5o公里以上,他带着手下一路高呼“伯尔尼!”,五六百米的距离眨眼就掠过。一百五十米距离对十字弓来说基本属于无效射击,更何况他们还是重骑兵,只听一片叮呤当啷,他们就掠过步兵方阵绝尘而去。
伯尔尼人正在错愕,三个方阵的骷髅骑兵间隔一百多米,连环呼啸而过。库曼人本就精于骑射,加上几个月的严酷训练,掠过对方阵列的短短十几秒竟然抛射出4轮箭雨。
五百重骑兵在4ooo只尾相连的羽箭覆盖下也难以支撑,接近一半人马倒地。不过他们是幸运的,厚重的铠甲让他们多是负伤,轻骑兵和十字弓手可没这么幸运。
骷髅骑兵绝尘远去后战场几乎是死寂,半响呻吟声才由小到大带来些生气。伯尔尼援兵带队的是个伯爵,他艰难的从战马下抽出腿站起来,可看到战场的情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骑士和重骑兵的方阵象一只插满羽箭的野猪,哼哼唧唧在地上抽搐。轻骑兵则像长满狗尾草的乱石堆,半天才能看见一两只野兔探头探脑。十字弓手除了靠近佣兵方阵的,干脆就是秋后的麦田了。步兵只被波及一角,也没多大的损伤,但整个方阵却像挨了一棒子的刺猬,每根刺都异样的挺立。
刘氓看不到这战果,跑出一公里多,竟让他看见四五百仆从赶着马车往树林里钻。好么,正愁没处撒气呢。五百零二人呼啦啦跑到近前,跳下马就砍。五分钟后,除了胸腔中残余空气喷挤血沫的嗤嗤声,就剩下战马不安倒换蹄子的声音。
翻检了半天,车上都是肥腻的腌肉,面包、大麦,以及箭矢和备用武器,看得他直喊晦气。还是副官汤普森心细,他甩开一辆马车上几具手持重剑的尸体,搬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刘氓砸开一看,满眼都是金光,足有一千枚拜占庭金币。
他没高兴一会就想骂街了。骷髅骑兵全部赶到,一汇报情况,他先盘算羽箭值多少钱。
英格兰的作坊高峰期一年能生产8o多万羽箭,他的作坊虽然设备和流程先进,这会也不过4o万存货,这次带了2o万,一眨眼就被挥霍12ooo,他真想命令这些不知柴米贵的家伙回去把箭矢捡回来。
忍了半天气,他也只能带着部队横过道路追赶后勤。一连越过四五条浅浅的小河,他们终于追上奥尔加涅等人。趁休整的机会,奥尔加涅问道:“陛下,接下来我们真的去伯尔尼?听扎萨克说他们的战果应该不错。”
“哎呀,小丫头。”刘氓又开始训导,军官们除了警戒的,全都围了上来。
只听他说:“战术就要虚而实之实而虚之…。我们基本都是中型骑兵,瑞士佣兵的阵列我看了,即便我们射光羽箭,他们也不会伤筋动骨,对付2ooo多这样坚强的步兵,我们损失不起。如果跟他们拖时间,这里地形复杂,他们随时可以据险而守,我们更难挥优势…。伯尔尼这会应该兵力空虚,他们也不会想到我们奔袭一百多公里,很可能拿下…”
目标已定,大家立刻整队出。奔出近十公里,奥尔加涅正细细品味刘氓的战略箴言,这家伙突然命令队伍停止前进。一阵鸡飞狗跳后,这货喊道:“全体转向,我们回去杀光瑞士佣兵!”
奥尔加涅思维停滞。
十分钟后刘氓就赶到他们砍杀后勤兵的地方。这会不过中午,大约一个旗队的瑞士佣兵一半默默收整同伴尸体,整理没了马的马车,另一半垂头丧气的忙着扎营。
等前出不过四五百米的哨兵现刘氓的部队,一切都晚了。先是一个千人队的骷髅骑兵呼啸而过,两拨羽箭将一大半轻步兵钉在地上。然后五百重骑兵轰隆隆开过来,他们连长矛都没用,仅靠战马就把剩下的重步兵踩入尘埃。
眼见十几个步兵仓皇逃入林间,刘氓阻止骷髅骑兵追击,命令他们以最大度继续前进。刘氓的重骑兵度慢,但开进没一会前方就烟尘四起。等他带队赶到,战局已定。
伯尔尼部队一千多步兵和一百多七损八伤的骑士、重骑兵正在行进当中,突然遭遇三千弓骑兵只能说是噩梦。这会除了那位伯爵和两个骑士指挥不足二十个重步兵持盾挤成一团,剩下的人全部倒落尘埃。
命令一千骷髅骑兵继续赶往最开始的战场收尾,刘氓带人把这些家伙团团围住,然后催马走到几米外微笑注视伯爵,却一言不。
那位伯爵怔怔的看了刘氓半天,艰难的掀起面罩。他四十岁左右,可这场败仗让他骤然苍老。又扫视了一会刘氓的队伍,他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你就是亨利公爵吧?我要说,你狠卑鄙,也很优秀。但你别想占领伯尔尼,乌里、施威茨和翁特瓦尔登的已经派兵守卫了。”
刘氓有笑盈盈的看了他半天,直到他目光开始躲闪,才楡挪的说:“卑鄙?你应该是伯尔尼的西林根伯爵吧?几个月前,有些连家族都不敢透漏的卑鄙匪徒偷袭我和阿尔布雷西特公爵,我碰巧在一个匪徒身上找到了应该属于你女儿的手绢,不知道那些人跟你有什么联系。”
西林根伯爵眉头微微一跳,眼神更加晦暗,半天才说:“联邦即将建立,你不可能统治瑞士。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让我荣耀的死去,并放了这些人,他们也是为了妻儿老小才来做佣兵。”
刘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玩味的看着他说:“你卑鄙的可爱。瑞士属于瓦本,你们说独立就独立?我跟弗莱堡的战争又关你什么事?他们为了妻儿老小,那他们杀死的人就没有妻儿老小?别说这些孩子话了,这些人我可以放走,你必须誓,看着我占领伯尔尼,或者等我放弃。”
去处理前方佣兵的千人队已经回来。刘氓不再跟西林根废话,吩咐士兵收拾好羽箭和战利品,安排人招呼步兵加跟进,才留下一堆解除武装的农夫,把这家伙剥去铠甲捆在马上随队出。
白天的行进度要比夜里快很多,但刘氓并不过分强调度,因此傍晚他们才渡过莱茵河进入山区。一路上有不少小领主,他们的部队大多在前两天的战斗中损失殆尽,因此刘氓也不计较他们面对瑞士佣兵不尽臣属本分的罪过,往往是要些补给,留下口信就一晃而过。
通过一条峡谷,穿越不过十几公里宽的侏罗山脉,部队进入相对舒缓,却一路抬高的山地。这里的居民大多以放牧和伐木为生,见到刘氓的部队,往往是呆若木鸡。刘氓脑子一转,命令部队将所有能打出的旗帜打出来,让妮可见一户人家给一枚金币,极尽秋毫无犯正义之师形象。
不过他很快就没了兴致。这里的山民大多带着弓弩等武器,清醒过来后对他的部队就算没敌意也是敬而远之。而且他们法语和日耳曼语混杂,让刘氓摸不着头脑。
山野间很快就一片昏黑,阿尔卑斯山滚落的凉意取代白天瓦本刮来的焚风,士兵头顶腾起一团团雾气,铠甲与兵器碰击声也显得格外凌烈。顺着山坡下行一段,部队到达比尔湖和纳沙泰尔湖之间的平坦地带。
虽然距离伯尔尼不到二十公里,刘氓可不敢让骑兵夜间在山地开玩笑。见这里有一座半月形树林包围的挺大村庄,他命令士兵迅将村庄包围,然后依托村庄宿营。
他先嘱咐士兵不得打扰居民,又安排汤普森找村里管事的人了解情况,自己则跑到比尔湖边下马。山地居民睡得早,但他们的到来还是让村庄一阵鸡飞狗跳。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看了会黝黑宁静的比尔湖,又扭头看看伯尔尼方向的山地和隐约可见的阿尔卑斯山,才算是平静一点。
坐在湖边,听见奥尔加涅和妮可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草地,也不说话。夜色掩盖了羞怯,两人一左一右坐下,虽隔着些距离,也算是胆大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奥尔加涅感觉到他心情不佳,壮着胆子问:“陛下,我们明天就进攻伯尔尼么?”
话语能掩盖烦扰,刘氓拉过她一只手无意识的揉捏着,轻声说:“看情况吧,我一开始欠考虑。我们对这里毫不了解,拿下伯尔尼,还有乌里、施维茨和翁特瓦尔登,山地战应该是个无底洞。就算都拿下,如何控制还成问题。”
见他语气平静,奥尔加涅壮着胆子建议:“东北面的苏黎世距离斯图加特比较近,圣殿骑士团总部也设在哪里,陛下为什么不先从那里入手?”
刘氓那好意思说自己对瑞士地形和势力分布两眼一抹黑,进攻伯尔尼还带着私怨性质。他只好说:“苏黎世领主实力不弱,但对瓦本一向是态度模糊,跟巴伐利亚也有联系,不好下手。伯尔尼各邦已经明确表示脱离瓦本,实力也不强,位置却非常重要,拿下他们,苏黎世也就容易解决了。”
奥尔加涅哪知道他是胡诌八扯,领会一番接着问:“白天陛下指挥的好厉害,像是预料到瑞士人会放松警惕打散队伍…”
刘氓无奈到想笑,这回马枪估计宋国随便找个小孩都能使出来,在这却变得如此神秘。他很喜欢这小丫头好问的性格,一边细细解释,一边趁机占些便宜,没一会小丫头就傻乎乎的被他揽住腰依偎在他身上。
妮可一直静静听着,见到这架势,实在是委屈的想哭,却找不到个哭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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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尼这个城市非常奇怪。它以前可能是一座要塞。莱茵河支流阿勒河奔腾至此,突然来了个蹄铁形转弯,城区主体就建在转弯形成的狭长半岛上,这段河湾河床高耸,水流湍急,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的要塞了。
半夜,得到伯尔尼并没有大股部队进驻的探报后,刘氓带着近卫队和一千骷髅骑兵弃马步行,摸黑奔袭伯尔尼。伯尔尼所处的半岛是东西走向,刘氓他们从西面进却是处在阿勒河河湾内,所面对的只剩伯尔尼唯一的城墙了。
一路上农庄众多,可刘氓他们除了干掉一座小桥旁木屋内的两个守卫,被此起彼伏的犬吠弄得心惊肉跳,再没一次出手的机会,反倒是走错两次路,恨得牙痒痒。
凌晨时分,悄无声息摸入半岛外成扇形分布的新城区,干掉一只忠于职守的老狗,刘氓有些不知所措。城墙足有十米高,黑漆漆的森然恐怖,可塔楼没有一丝光亮,也见不到巡逻兵的人影。最恐怖的是,城门大开着…
难道诸葛孔明逆穿了?刘氓大惊。见新城区都是木结构房屋,他扭脸对汤普森和古纳尔说:“不要惊慌,招呼大家慢慢退回去,然后放火点着这些房子…”
两人还没来得及转身,被绑来的西林根伯爵挣扎着喊道:“公爵,你没必要这样,城里只有不到五十个士兵,他们根本没做防守准备!”
我把你个…。刘氓险些一口血喷出去,有你这样的领主么?
天光大亮,伯尔尼慢慢从沉睡中苏醒。零零散散的人影晃荡一阵,新城区作坊内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老城区也响起蔬菜、野味等叫卖声。居民对城头和街道上挺立的骷髅骑兵除了惊诧和好奇,居然再没有任何反应。
市政厅内,坐在长桌尽头的刘氓看着两旁零零散散十几个人愣。男的里面除了一个伯爵两个子爵几个骑士,还有个牧区主教,剩下的都是商人和乡绅。这两个子爵还是他自己的小弟。六个女士里面除了西林根的妻子和女儿,剩下的都是二三十岁的阵亡骑士女眷。
西林根低头不语,他妻子神色忐忑,女儿则跟诸位女眷一样面色阴沉凄婉。乡绅都七老八十了,一个个饱经风浪,根本看不出他们在想什么。商人要不相互挤眉弄眼,要不恬着脸冲刘氓傻笑,弄得他只想杀人。
看了半天,也就牧区主教神色坦然,甚至有点兴奋,刘氓就亲切的问道:“我的主教,士兵们没有损伤教会财产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主教五十多岁,一脸神职人员的矜持,不过一笑起来就露出趋炎附势本色。“我的公爵,您的士兵都是捍卫教会尊严的勇士,对教堂没有不敬的地方。不过…,啊,既然公爵来了,我的确有些话要说…”
见这家伙似乎对西林根还有些顾忌,刘氓咳嗽一声说:“我的主教,你应该听说了,我本人是虔诚亨利会的起者,而虔诚亨利会只为教会存在。我跟西林根伯爵虽然有些小矛盾,在去弗莱堡的路上打了一仗。不过现在没有问题了,是吧?我的伯爵?”
西林根伯爵抬起头死死盯了刘氓一眼,带点愤慨口气说:“是啊,现在没问题了,伯尔尼几乎所有的骑士和两千勇敢孩子回到天父的怀抱了。”
西林根此言一出,女眷和乡绅们都愣住了。半响后,乡绅垂头不语,女眷们最后一点希望破灭,终于忍不住悲愤,或啜泣,或默默流泪,或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刘氓。
刘氓对此不以为意,饶有兴致的扫视一圈,从新看着牧区主教。这老家伙终于喜上眉梢,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低声说:“这里的农夫一向对教会不甚尊敬,近来马丁·路德那些异端的言论又广为流传,教会的尊严面对挑战啊…”
看来这新教很得人心啊,特别是在穷地方。刘氓对此也有些感慨。在阿尔布雷西特暗中支持下,马丁·路德在德意志北方弄得风生水起,原本就不甚牢靠的教会势力全面退出。而跟科隆类似的主教领地大多跟旁边的世俗领主剑拔弩张。
维也纳的腓特烈和刘氓巴伐利亚的路易舅舅都支持教会,他们已经开始备战,并多次暗示他加入联盟。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刘氓没有回应牧区主教的唠叨,只是笑着点点头,欣赏一会墙上做装饰用的刀剑和盾牌,就将目光转向那些商人。牧区主教心领神会,不再吭声。
刘氓见一个商人比较机灵,指他一下问:“你们从哪里来?在这呆了多久?干嘛不继续走?”
这商人赶紧点头哈腰的说:“仁慈的公爵,我们都是从意大利各城邦过来的,打算去瓦本、勃艮第和法兰西等地。可是我们的马匹被伯爵大人征用了…”
虎死不倒威,西林根一个蔑视的眼神还是让商人讪讪住嘴。刘氓看了西林根一眼,鼓励商人:“没关系,你继续说。去法兰西和勃艮第为什么不走海路?你们又是怎么越过阿尔卑斯山来到这里?”
商人干脆不再关注西林根,目光闪烁着说:“仁慈的公爵,现在阿拉伯人的战舰横行地中海,劫掠商船不说,一有机会还要袭击北方的港口,没法再走海路了…。这里,我们是通过圣哥达山口横穿阿尔卑斯山脉的,这条路几十年前就现了,一向走的人少…”
刘氓眼前一亮,这才明白伯尔尼等城邦为什么要这么硬气的选择独立。商人所说的阿拉伯人一定是奥斯曼帝国,也就是被唐朝赶过来的突厥人。只要跟东方靠边的势力迟早要崛起,以他现在的状况还无力去关注,可这机遇实实在在。
看来硬着头皮也要牢牢控制这里。刘氓想了想,也不避讳西林根,命令道:“汤普森,后续部队应该到了,你立刻回斯图加特,用我的命令再调一千步兵过来,让你父亲调拨相应补给。”
随后又对马特维说:“带上一千骷髅骑兵跟着回去,留下保障补给线。对了,顺便告诉于尔根和布里吉特,日耳曼近卫步兵和器械兵加紧招募和训练。人不要多,步兵2ooo,器械兵5oo,都要细细挑选,先针对入籍自由民招募。”
两人正要走,他又补了一句:“等等,马特维,你带走一半备用马匹,顺便帮这些商人把货带到弗莱堡,愿意去斯图加特也行。”
马特维应了一声,转身看着商人,可这些家伙都在愣。刘氓只得提醒:“各位,没听见?这位军官会把你们和货物一起送到弗莱堡。如果你们愿意去斯图加特更好,那里不收道路税和入城税。至于你们的牲畜,估计西林根大人是不会偿还了。”
商人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本以为刘氓会没收他们的货物,用来犒赏士兵,填补战争费用。这是领主的习惯,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巴望着刘氓仁慈一些,留点回家路费,却没想到刘氓会如此对待他们。
他们一个个如在梦中,直到刘氓不耐烦,那个机灵点的赶紧唤醒大家跟着马特维离去。
他们走了没多久,奥尔加涅、妮可和扎萨克也进来。见刘氓一声不吭的在那玩手指头,在座的除了他旁边的主教,剩下的都满脸悲戚或仇恨,三个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愣了片刻,妮可一推扎萨克,他这才醒悟,走过去汇报:“陛下,我们这次带的步兵很快就到了,乌里、施维茨和翁特瓦尔登暂时没有动静,我已经按照您昨晚的命令先派人据守阿勒河各处桥梁…”
刘氓点点头,示意三人坐下,扭脸笑着对西林根说:“我的伯爵,看来你的盟友暂时不打算援助你。瑞士向来属于瓦本公国,你愿意像我宣誓效忠么?”
西林根想都不想,死死看着他说:“既然你不给我荣耀而死的机会,那我会看着你,在你逃离的时候死在战场上。”
“是么?”刘氓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回头问主教:“我的主教,西林根伯爵是基督徒么?”
这是什么话。主教愣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西林根一家则脸色铁青。刘氓也不理会,继续笑着说:“既然伯爵是虔诚的信徒,那就奇怪了。生命是天父赐予我们的,任何人都不能放弃。伯爵说要战死,那不就是宣布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们上战场可都是祈祷天父赐予我们凯旋的荣耀…”
西林根这下脸色不是铁青而是酱紫了,刘氓以战败的原因不给他决斗机会,他是想维护尊严,不是要自杀,可刘氓的话似乎也无法反驳。
刘氓不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我可以向这里派遣总督或政务官,但我更倾向于你们向我效忠,自己管理自己。怎么就没有人赞同我的观点呢?”
刘氓自以为条件够优厚了,可半天没人反应,他只好先给随后赶来的步兵军官指示驻扎和防卫事宜。等步兵军官和扎萨克都出去了,这些人还是沉默不语,刘氓恨恨说:“西林根伯爵,贵族就是贵族,不能因战败就放弃尊严。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想让我行使胜利者的权利么?”
众人,特别是女眷,眼神都复杂起来,可最终西林根还是说:“天父赐予我们自由,就像自在的阿尔卑斯一样。你别想着施什么小恩小惠,在座都有亲人死在你的手下,外面还有更多等着为亲人复仇的人,你还是赶紧离开这片土地吧。勃艮第想征服这里,奥地利想征服这里,巴伐利亚也想征服这里,他们没有成功,你也不会成功!”
杀别人的亲属就是荣耀,轮到自己就是仇恨,什么道理。刘氓彻底恼了,喊道:“古纳尔,都给我关起来!不信治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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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本公爵的士兵倒是没有祸害乡里,可伯尔尼乡间田野尽是哀声。通过极少数幸存者,大家已经知道自己出征的亲人都躺在瓦本莱茵河畔任由野狗吞噬。伯尔尼人不喜欢表露喜怒,可仇恨已经像像野草一般在所有人心中芽。
瓦本恶棍公爵占领伯尔尼的第二天,一大早,城门右侧贴了一张布告,左侧立起一根高高的木杆。木杆上放置了守卫十字架的木制雄鹰,由四名全身铠甲手持战斧的巨人守卫。下面还摆了张桌子,另一个士兵坐在桌前。
好奇的人们很快围了过去。…
见负责朗读布告的原政务官半天不吭声,认识他的居民嚷嚷起来。等大家的好奇心升到顶点,政务官左右看看,用伯尔尼方言大声说:“瓦本的亨利公爵说了,任何人进出城门都必须向那边的木杆脱帽致敬,否则现场审判,活活吊死…”
政务官说的有气无力,话语落在众人耳朵里却犹如惊雷,一时间群情激奋,不少人整理好随身携带的武器,昂挺胸往城门里走。见守卫木杆的四个士兵没有动静,更多的人向城中走去,可没一会他们又退了回来。
只见一个高出普通人一个头还多的巨人顶着大家走出城门。他跟那四个士兵一样,也是一身暗灰色盔甲,熊皮披肩,手持巨斧。他虽然脸上带着笑意,渗人的煞气还是波纹般横扫而出。
巨人冲大家点点头,又指指木杆,最后走到政务官身边轰隆隆的像是在嘱咐什么。等他离开,众人从新围住政务官。
百般询问后,政务官终于低声说:“这是瓦本公爵手下的头号刽子手。他让我告诉大家,你们这是第一次触犯公爵的威严,他原谅你们,下次就直接送上绞架…”
等众人恨得咬牙切齿,他用更小的声音说:“你们不知道,西林根伯爵的妻子、女儿和战死骑士的妻眷都被瓦本公爵关进伯爵的府邸。昨晚他就住在那里,哭声响了一夜…”
城内,西林根伯爵的府邸,刘氓正一边听一个神父讲述,一边在纸上画着什么。等神父离开,他又描画了半天,抬头对奥尔加涅说:“看来要把乌里、施威茨和翁特瓦尔登全部收服才能控制哥达山口的走廊。可两天了,这三个城邦居然没有一点动静,实在是奇怪。”
“他们是不是害怕了,打算坚守不出?”感觉刘氓像是真的疑惑,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装神弄鬼,奥尔加涅试探着问道。
刘氓摇摇头说:“应该不是。这里的领主依靠组建佣兵团和盘剥商人挣钱,对佣兵的来源,小贵族、农夫和工匠的控制力很弱。他们之所以能够号召佣兵跟他们为了独立打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之前各方势力在这搜刮的太厉害。那些领主可跟我不一样,对这样的穷地方肯定是能敲诈一个银币敲诈一个银币…”
刘氓说着说着现自己跑题了,奥尔加涅还用心在听,妮可已是忍俊不止。看着她那张小脸刘氓就想咬一口,可奸夫事件又让他别扭。虽然近来这事似乎平息了,可心里老是挂着个谜团实在让人不舒服。
见奥尔加涅还在眼巴巴看着自己,刘氓狠狠瞪了妮可一眼,继续说:“这里物产贫瘠,而养军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们不可能跟我们耗下去,除非…”
说到这,刘氓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想起前世听腻了的游击战。
这情况很相似啊,领主们可以用独立和自由的名义号召佣兵和居民自筹给养对抗自己。这里是山地高原,敌主我客,自己的大部队根本挥不了优势。
看起来耗下去吃亏的是自己,可短时间拿下三个城邦也不现实。这三个城邦的规模和城防情况跟伯尔尼类似,在他们有防备的情况下,任何一个都不可能短期攻破。如果顿于坚城,又不能挥机动优势,大有被三方互相支援而耗死的危险。
难道就满足于占领伯尔尼?其他的等实力够强时再来收拾?贸易通道啊,无数的金镑啊,只能看那招管不管用了。太麻烦的事刘氓也不去想,穿戴好铠甲,直接出去溜达。
刘氓不仅让士兵做到对这里秋毫无犯,还让他们时刻保持精神抖擞的姿态,打算让这里的人好好感受一下威武之师的优越。律人必先律己,所以他也穿戴齐整。
出门一看,不远处的大教堂熙熙攘攘,他这才想起是礼拜日,自己居然忘了去教堂做弥撒。都是妮可那个异端害的,他恨恨咬咬牙,却忘了奥尔加涅也是基督徒,居然也没去做弥撒。
广场上都是富裕阶层三三两两窃窃私语,凡是看见他出来的,都显得慌乱惊恐,像见了魔鬼似地。占领者么,刘氓也不介意,朝城外走去。城外的空地上更热闹。大家一般会趁礼拜日聚集在一起的机会搞些娱乐活动,他还没凑过这个热闹。可他还没出城就听见外面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人声音隐约传来。
数百个农夫围成一个大圈,圈子里是十几个青年男女,看样子大伙是在看人跳舞。此时这些人都面对城门肃立,眼巴巴看着几个人在争执。争执的人中有古纳尔,德意志铁十字步兵团的盖斯勒男爵,临时任命的一个本地政务官和一个三十岁左右,背着十字弓,带着一个七八岁孩子的乡民。
刘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争执,可这绝对不是好事,他立刻走过去。还没到跟前,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只有那个乡民傲然看着他。不错,很有点骨气,看着也挺精神。刘氓冲乡民笑了笑,先问盖斯勒男爵。
盖斯勒男爵躬身施礼,一丝不苟的回答:“我的公爵,这些人在跳土风舞,我认为在弥撒结束后立刻这么做不太合适,就让政务官告诉他们稍后举行娱乐活动。居民都很虔诚,只有这个人不愿意。”
土风舞就土风舞,跳脱衣舞管你屁事。刘氓心里不以为意,可他一向用虔诚装扮自己,当然不能打击这位虔诚的信徒。勉励几句,刘氓又问古纳尔。
古纳尔想拍拍乡民的肩膀,未遂后笑笑说:“陛下,你布命令在这里招募士兵,组建阿尔卑斯猎鹰兵团,可一上午光有人朝报名点施礼,没一个人报名。刚才政务官让大家停止跳土风舞,大家又朝报名点施礼,只有这个乡民站着不动。我觉得他们施礼的意思可能是觉得自己不够格,这个人不施礼,肯定是要报名了,就让他过来,可这家伙说他箭术高,给公爵当兵太丢人。”
刘氓那个郁闷。他觉得这些山民剽悍异常,非常适合做山地步兵,就搞出这么个招募计划。一来能解决山民生活问题,二来能和谐的控制瑞士,没想到这些家伙如此的不领情。
不过他知道改善占领者和被占领者关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还是温和的说:“这位乡民,你既然认为我的士兵都比不上你,应该是箭术高了。我这位侍女射术非常好,要不你们比试一下,你输了就跟随我,怎么样?对了,能告知姓名么?”
刘氓说的是奥尔加涅,她从小对骑射耳濡目染,随后又跟艾米莉一起练习,箭术都快追上师傅艾米莉了。
刘氓本是随意说说,可他明显带了前世的观点。见乡民脸色剧变,恶狠狠的盯着他,他还纳闷不已,这里的方言说的很标准么。
他正想重复一遍,山民冷然说:“高高在上的公爵,欺辱孤女寡妇并不能显示您的威严。我叫威廉·退尔,我无意跟您的侍女比试,只希望你们会信守诺言。”
刘氓一头雾水,可他没来得及再问,威廉退尔咬咬牙,接着说:“还有,虽然你夺取了她的骄傲,践踏了她的尊严,我还是希望你善待马蒂尔德。”
马蒂尔德?好像是西林根的女儿么,这话什么意思?刘氓终于感到事情不对。正琢磨是怎么回事,只听一片压抑的惊呼,威廉·退尔带着孩子走出人群,然后小家伙带着一脸的毅然决然跑到几十米外一棵树下,将手里的苹果放在头顶上。
刘氓只想喊一声暂停,因为这场景很有些熟悉,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感觉跟童话故事有关。
他愣神的功夫,威廉·退尔取下背后的十字弓,踩住弩身前端的马蹄蹬,挺身上弦,然后取出两只箭矢,一只叼在嘴里,一只放入箭矢槽。
我靠,这不是某个恶棍总督逼着民族英雄射儿子头上苹果的故事么,自己怎么成了大反派?刘氓只觉得那个冤啊。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站在那射箭,而树下顶苹果的是自己儿子。
气氛压抑到凝滞,见威廉·退尔已经准备击,喊停是来不急了,刘氓干脆静下心欣赏。只听嘣一声,箭矢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小家伙头上的苹果射得粉碎。
趁居民大喘气的机会,刘氓扭头似笑非笑的看了政务官一眼,他已经大致明了事情的缘由。
威廉·退尔带着孩子回来,虽然他步伐很稳,刘氓还是能从他颤抖的右手和悲愤的眼神看出他心中的忐忑。毕竟是骨肉啊…
刘氓鼓了鼓掌,笑着说:“你取出两只箭,剩下的是打算射击失误后用来杀死我吧?”
不待威廉退尔回答,他接着说:“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刚来到这里,并不了解这位政务官的性格。那张布告是用法兰西语写的,你们可以找一位神父再给你们念念,看跟这位政务官解释的一不一样。好了,刚才威廉退尔为大家展示了自己精湛的箭术,我也有兴趣给大家展示一下这位女士的箭术。”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刘氓喊过一名骷髅骑兵,要过他的重弓交给奥尔加涅,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我的小蜜糖,手可别抖啊,不然晚上就没人陪你了。”
刘氓在一个摊子上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走到五十多米外,将半拉苹果放在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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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尔尼大教堂,刘氓、伯尔尼牧区主教,以及从弗莱堡赶来的几位虔诚亨利会执事和牧师静静坐在桌旁。听了会街上纷纷扰扰的声音,刘氓问道:“我的主教,你昨天说瑞士也有不少异端在活动,能说一下具体情况么?”
虔诚亨利会执事们黑僧衣下沉静的目光让牧区主教有些不自在,挪动一下肥硕的屁股,他思量着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这里各牧区一向互不统属。不过乌里、施维茨和翁特瓦尔登的神父们好像弄了个什么长老会制度,用来选举教职,管理教务。他们甚至吸收世俗贵族为长老,说什么要让整个瑞士成为一个虔诚的整体。那三个城邦的贵族和工匠头领基本上都入会了…”
越来越有意思,这怎么听着像清教徒?刘氓对前世阿妹你看国(usa)的创始人清教徒印象深刻。这些家伙弄了个什么感恩节,用以感谢印第安人收留他们的恩典,然后在节日上把恩人杀得一干二净…
刘氓弄不清这些玩意,倒是因此想起大航海。不过这有点远,前世再过二百年哥伦布、达·伽马等人才会疯狂寻找通往印度的新航线。这会奥斯曼土耳其还没有攻占拜占庭,虽然他们在地中海肆虐,从陆路到黑海商路并未断绝。那可是蒙古人控制的地盘,他们对贸易还是非常重视的…
不行,说什么也要短时间处理好瑞士问题,要不就眼睁睁看着奥地利狗熊腓特烈家致富,自己最多分点残羹剩饭。
决心有了,办法还不明确,刘氓随意问:“瑞士的神父是如何接触到马丁·路德那一套的,都有哪些人最积极?贵族呢?”。
牧区主教想了半天,琢磨着说:“先是一些年轻牧师讨论过马丁路德的观点,后来勃艮第王国日内瓦城来了个叫约翰·加尔文的年轻神学家,他们就闹起来了。”
加尔文?刘氓模糊有点印象。这家伙好像背信弃义,将自己的朋友出卖给宗教裁判所,送上了火刑架。一想到宗教裁判所,刘氓顿时来了精神。他脸色一沉,默默扫视在座诸人一圈,凛然问道:“诸位觉得这加尔文观点如何?”
虔诚亨利会会员可谓是最执着的神职人员,可教会对马丁路德言论还没有明确表示,他们虽然愤恨,也是无可奈何。牧区主教可是久历沙场,隐约感觉到刘氓要干些什么。
他模棱两可的说:“这些观点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刘氓打断主教的话,愤然说:“这不是可怕言论,而是异端中的异端。如果不通过你们这些将一切献给天父的虔诚神仆救赎,如果卑贱的商人、工匠都能参与教务管理,如果任何人都能自称得到神恩,这世界会怎么样?”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回过神来,再一细想,冷汗刷的出来了。他们互相交流下眼神,一起怀着激愤期待的心情看着他。
刘氓虔诚祈祷半天,突然抬起头,森然说:“我的主教,你立刻将这些情况记述下来,跟虔诚亨利会联名上报教廷。马丁·路德已经得到无知领主的支持,我们决不能坐视这里的毒草芽蔓延。只要教廷将这些言论定为异端,我愿意动用瓦本一切力量铲除他们。”
等牧区主教凛然应答,他接着说:“我的主教,这是非常时期,请你号召牧区的信徒,免十年的除什一税,让他们用手中的刀剑赎罪,获取圣功。当然,教堂需要维持,我愿意每年捐助2ooo拜占庭金币。”
最后一句话最管用,伯尔尼这穷地方,每年的什一税能收1ooo金币就不错了。牧区主教铲除异端的意志更加坚定,跟刘氓略一交流,带着虔诚亨利会的执事就匆匆离去。
刘氓咂摸了半天嘴,怎么都觉着自己有点卑鄙。等教堂沉浑的钟声悠然响起,他这点惭愧无影无踪,政治就该如此,自己怎么说也是领主么。他想不到,没过几年他就会明白,他远比加尔文仁慈清白…
走出大教堂,刘氓现富裕阶层对自己态度依旧,山民却因为早上的事情对他比较尊敬。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些桀骜不驯的山民更是如此。既然子弟们是死在这样凶悍的家伙手中,多少能宽慰一点。
刘氓对此还算满意,可近一天过去了,报名阿尔卑斯猎鹰兵团的人还是寥寥无几。他明白自己是操之过急,可这世界变化的太快。懒散度日的时候还没什么,这一用心,他才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心神不宁的走了一会,他突然感觉右手方向有人窥视。有过类似的经历,他猛地错身倒退一步,只听嗤嗤两声,两只弩箭从斜上方掠过脸前,咔咔在石板地上激起火花和碎屑。可这还没完,紧接着他耳朵又是一热,赶紧欠身,又是两只弩箭掠过,还有一只咔嚓钉在背上。
离他不远的几个行人惊呼着退开,每隔十米傲然挺立的维京近卫队员立刻赶过来将他围住。
刘氓惊出一身冷汗,他可没带头盔,再说戴了头盔估计也不顶用。他一指右手一座三层楼的窗口,大喊:“在那,把里面的人都给我拖出来,要活的!”
这时已经有更多近卫队员赶来,二话不说轰隆隆冲到楼下,砸破房门就冲了进去,然后整栋楼就像木箱里塞进一把点燃的二踢脚,乒呤乓啷响个不停,间或传出怒吼声和尖叫声。
没一会,近卫队员拖着十几个人跑过来。六个男子一看就是老当佣兵的,沧桑中透着狡猾,被按着跪下时异常恭顺,眼睛却在四下扫视。
其余老少男女不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被按着跪下时奋力挣扎,负责押送他的维京近卫队员手里还拿着把十字弓。有个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的女人刘氓觉着眼熟,她眼中愤恨中带着绝望,望向男孩时目光又变成悔恨。
细看了一下,刘氓认出她是昨天那些阵亡骑士女眷中的一个。他昨天一怒之下让古纳尔把她们关起来,可他随后就把这事忘了,连负责看守楼层的唯一队员都被他安排出去负责阿尔卑斯猎鹰招兵事宜。
刘氓随口想喊汤普森,却想起他去斯图加特还没返回。看看赶到的奥尔加涅、妮可、古纳尔,他平静下来。见当地居民隔着老远围观议论,大多数人带着同情,怒气又溢满胸腹。
刘氓挣开妮可和奥尔加涅,反手拔出背上的箭矢,高高举起来,大声说:“我本来想在这里招募阿尔卑斯猎鹰,看来我错了,这里大概只有贼鸥吧?”
他沉稳的声音传出老远,围观的富裕阶层没什么反应,山民却大多露出些羞愧或愤恨的表情。
刘氓举着箭矢转了一圈,然后交给一个近卫队员,带着楡挪的口吻说:“很不错,居然穿透我两层铠甲,一定是伯尔尼精品十字弓。你去给我挂在城门上,好让以后的人知道伯尔尼有很好的刺客,一定会有人高价聘请。”
威廉·退尔不知什么时候加入了围观人群,听到刘氓的指责,愤然反驳道:“这些家伙不是伯尔尼人,他们是翁特瓦尔登过来的。”
“你胡说,他们不是我们翁特瓦尔登人,肯定是乌里或施威茨的。”人群中又有人反驳。
“是翁特瓦尔登,不过是上翁特瓦尔登!跟我们下翁特瓦尔登没关系!”争执的人越来越多,口音也开始五花八门,甚至能区分出法语和日耳曼语系。
刘氓差点笑出来,看看头低的快要点到地上的六个家伙,再看看自己一脸错愕的小弟,笑着说:“都安静一下,我个人认为这六个人只代表他们自己。不过箭矢还要挂在城门上,我想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
等大家开始思索,他命令道:“把这六个人拉到城门口吊死,身上挂上刺客的牌子。其余的人…,嗯,除了这位骑士的勇敢妻子,喜欢用十字弓证明骑士信念的儿子,其他人应该是无辜的,放走。”
等刘氓带人押着母子走向西林根的宅邸,剩下被释放的人还在梦中。而周围的看客早就转移了注意力,包括富贵阶层,一窝蜂去看绞刑。这癖好似乎不分国家地域,不分古往今来…
命令把母子分开关起来,刘氓一道烟跑回卧室,径直冲进新设的盥洗室。连惊带怕,又是冷汗又是尿,再充半天好汉,他实在顶不住了。
等他围着自己“明”的浴巾出来,已经入夜。奥尔加涅和妮可见他只是伤了点皮肉,松了口气,赶紧给他取出便装,端来食物。可他毫不顾忌,接过衣服就换,奥尔加涅和妮可顶不住,一个做着鬼脸,一个还因上午的事心神恍惚,反正都跑了。
啃了两口面包,刘氓又想起什么,招呼走廊内的小弟将那个女俘虏带过来。小弟沉稳的脚步声,轻微挣扎声,关门声,先急促后平稳的呼吸声,火把燃烧的滋滋声,刘氓头都不抬,继续吃他的晚餐。
感觉气氛营造的不错了,刘氓抬起头审视这个女人。不知是怎么保养的,她看起来二十岁不到,穿着朴素,加上被捕时搏斗撕扯,看起来有些落魄。
她暗金色头微微卷曲,眼睛却是深棕色,应该是日耳曼和南欧混血。额头比较宽,略显粗线条的瓜子脸,微微迥起的眉头和下巴透出倔强和执拗。以刘氓的观点来说长得还行。
不过刘氓没空关心这些,一直注视到她愤恨的目光开始闪烁,才陡然问道:“西林根伯爵是长老会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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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突击审问的策略老是失败,也不知是他比较逊,还是德意志人都神经大条。听到他的问话,这个行刺未遂的骑士女眷反而平静下来,依旧保持充满愤恨,还带点鄙视的眼神。
虽弄不懂她到这会为何还如此镇定,刘氓并不气馁,他有的是时间。慢条斯理的喝了会燕麦粥,他接着说:“没关系,瑞士城邦联盟接受加尔文异端观点的情况我已经上报,教廷很快会做出裁定,我有信心清除这些污点。”
刘氓不提行刺的事情,老是在西林根的信仰上找茬,女人终于感到不安。她双手绞了半天,愤愤的说:“我想杀死你,只是为了报仇,跟别人没有任何关联。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牵连无辜…”
女人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什么,紧咬牙关,脸色显得有些狰狞。
刘氓等着她问话,可半天没动静,就接着说:“跟别人没关联?我的士兵站满整个城区,那六个刺客是如何带着十字弓躲进你家?他们明显不是本地人。希望你不要逼我扩大审讯范围。”
女人眼底泛出慌乱,身体晃了晃,低下头说:“那些人是翁特瓦尔登的佣兵,我见过其中一个。我也是偶然遇到他们,得知他们是来杀你,才给他们提供帮助…”
抬眼看看刘氓,她接着说:“孩子是无辜的,请你放过他…”
放过?刘氓这才想起那小家伙。他摇摇头,揄挪道:“我已经检查过,射中我的弩箭就是他手里十字弓射的。抓捕时他反抗还最激烈,真是少年有为啊…”
说道这,他才感到伤口有些麻痒。揭开衣襟一摸,新渗出的血已经结痂,跟衣服黏在一起了。
他一边低头轻轻撕扯伤口,一边闲扯:“几个月前西林根派人刺杀我,我还没受伤呢,这小家伙真是厉害。实话说,这次我本是来解决旧怨,没想到这瑞士城邦联盟的贵族居然跟异端混在一起,这就要好好对待了…”
他正说着,只听滋拉一声,然后是悉索声,女人却不像是要逃走或袭击自己。抬头一看,他楞住了,女人正慢慢脱去衣物。玩色诱?档次还不够吧。刘氓一阵好笑,可不看白不看。
用最后一件内衣挡在小腹前,女人有些瑟缩,可表情却是毅然决然。她咬咬嘴唇,用略显颤抖的音调说:“放过孩子,我,是孩子的姑母,还是贞女,我会让你满意…”
喔,怪不得老是觉得太年轻。刘氓细细欣赏一会她略显健壮,却线条柔和优美的身体,咂咂嘴,微笑着说:“你很勇敢,不过想法太简单了。也许我名声不好,却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你才有这样做的机会。穿上衣服,回去。你和孩子必须受到惩处,但你这样做了,惩处应该不会致命。”
刘氓懒得再理她,继续吃都快凉透的晚饭。女人突然哭起来,边哭,边穿好衣服,掩着被自己撕破的衣襟开门离去。
古纳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在门口探头探脑,很失巨人的身份。见他眼神带点暧昧,刘氓才觉察到事情不对。女人这样子出去,他不是白背了恶名?说不定还会被取笑为一分钟…
后悔也晚了,刘氓干脆怒斥道:“看什么看?去把那女人和别的女人关在一起。对了,叫扎萨克他们过来。顺便给我抓十几个裁缝和铁匠。不要反驳,抓不来你自己当裁缝。”
夜色随着古纳尔不停的挠头退去。
第二天清晨,天气不错。教堂的钟声再一次响起,日上三竿后,伯尔尼更多人得知邻居三个城邦接受异端学说,本地牧区主教取消什一税,号召大家用刀剑获取救赎的消息。
对大多数贫民来说,在教堂神甫们不改变说法的前提下,虔诚是生命的唯一。如果能不交什一税,“大多数”前面要加个“绝”;如果去劫杀以前高高早上的老爷们能换取救赎,“大多数”可以去掉了。
得知消息的山民们立刻忘掉了之前配合三个城邦佣兵袭击刘氓士兵的承诺,部分忘掉了亲人战死的悲伤,开始呼朋唤友商量如何去三个城邦换取救赎,顺便改善下生活。当然,一定要说顺便,或者什么也不说。
商量一阵,大家又想起该死的亨利公爵招收阿尔卑斯猎鹰的消息。据说每个月一个金币,这可相当于一般工匠收入。立功和阵亡另算,还有可能成为骑士。
商量半天,自觉有点能耐的开始考虑当兵,这毕竟是长久买卖,就是不知道亨利公爵说话算不算数。自觉没能耐的继续去拉帮结伙。无论如何,该死的亨利公爵变成亨利公爵。
富裕阶层没这么多考虑,他们只想知道该死的亨利公爵会怎么对待他们。他们也不用等太久,随着一阵骚乱,那个该死的亨利公爵带一大帮人走出西林根伯爵的府邸来到广场,看样子是要进行审判。
小的们搬了张椅子,刘氓四平八稳的坐下。他背后是奥尔加涅和妮可,两旁分列古纳尔和刚带着一千步兵赶来的于尔根,然后是成梯形排列的维京小弟。可惜扎萨克、盖斯勒等人忙乎着各处防务,前面或趴或站的诸位罪犯也没有磕头的习惯,不然很有些八府巡按的架势。
站着的是四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趴着的是四五个浑身是伤的佣兵。仔细看看四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神情,刘氓点点头,示意昨天脱衣服的女人和孩子走到前面。女人已恢复平静,低着头不吭声,孩子仍然是满脸激愤。
刘氓笑了笑,命令道:“昨天行刺我的主使,报出姓名。”
“我叫黑德维奇,毛瑟男爵的妹妹,他叫威廉,毛瑟男爵的儿子。”男孩不吭声,脱衣服的女人低声回答。
“好,你们很勇敢,但刺杀我的罪行不能原谅。黑德维奇,你有两个选择,在褫夺继承爵位资格的前提下,做我的侍女,或者嫁给这里任何一名士兵。”
听到刘氓的话,小男孩威廉红着脸就要扑向刘氓,结果被姑姑黑德维奇死死拉住。见旁边的士兵并没有上前的意思,黑德维奇大声说:“公爵,我愿意做你的侍女,但你要放过孩子。”
刘氓半天不吭声,然后才懒洋洋的说:“白白放掉他不可能。鉴于他是贵族,还是个孩子,为了维护骑士的尊严,我也给他两个选择。一,不因年纪豁免,选择跟我身边的任何一个骑士决斗。二,当众鞭笞十下,随后做我的侍从,成年后可以继承爵位,可以选择跟我决斗。”
这下不仅黑德维奇,连孩子威廉·毛瑟也楞住了。憋了半天,小威廉·毛瑟恶狠狠的点点头,黑德维奇赶紧跟着点头。
让黑德维奇站到自己身后,刘氓命令古纳尔过去撕开小家伙背上的衣服,噼里啪啦抽起来。十鞭子抽完,小家伙背上血肉模糊,昏死过去。
听到黑德维奇的啜泣声,刘氓吩咐她和妮可把小家伙带走,又示意剩下三个女人上前。这三个人都是阵亡小贵族和骑士的妻子,虽然上前,脸色却白得象纸。刘氓略看了看,大声说:“你们三个对我不敬,鉴于你们是贵族妻眷,罚你们交出一年的收入作为惩罚,立即去筹措吧。”
三个人本以为刘氓又要褫夺爵位继承权让他们做侍女,听到这样的审判,茫然片刻,赶紧低头离去。这审判已经吸引了一大堆人,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判决,都开始低声议论,一时间嗡嗡声成为主流。
看看剩下几个趴着的佣兵,刘氓打了个哈欠,忽然脸色一变,高声说:“这些人昨晚袭击我的士兵,导致一人死亡两人重伤。不管是什么身份,袭击我的士兵只有一个下场,死!这些人明显是为了翁特瓦尔登那些异端袭击我的士兵,因此我要以异端的罪名审判,全部文火烤死!”
众人吓了一跳,文火烤死可是针对异端最严厉的惩罚了。也不待他们多想,更不待地上的佣兵辩解,一队士兵立刻冲开人群把他们拖了出去。
刘氓笑眯眯站起来准备回去,一错眼又看见那个威廉·退尔在那晃悠。这货要干嘛?他一肚子郁闷,招呼到:“来人!把那个家伙给我抓过来!”
也不用士兵麻烦,古纳尔立刻奔过去把他揪了过来。富贵阶层早就没兴趣了,山民们正想去看烤活人,见这架势又远远围了上来。威廉·退尔一脸茫然,他很想说自己是打酱油的,可惜他不是穿越客。
刘氓恶狠狠的问道:“你没事干么?老在这晃悠什么?”
威廉·退尔那个冤啊,挣扎着说:“公爵大人,这也触犯你的威严么?”
“还敢顶嘴,把他给我拉进去!换上衣服再拖出来。”刘氓跳着脚嚷嚷。古纳尔立刻领命,拖着可怜的男人冲进西林根伯爵的府邸,等两人再出来,山民们楞住了。
只见威廉·退尔一身轻柔的深灰色锁子甲,同样颜色的半身龙虾铠甲,身披灰白杂色战袍,头上是装饰着鹰翎的轻便头盔。他背上是自己的十字弓,腰间却多了吧奇形怪状,犹如狗腿的武器(嘿嘿,廓尔克弯刀…)。
威廉·退尔满脸的尴尬,山民则被这装备晃花了眼。刘氓跳到椅子上吼道:“鉴于威廉·退尔对我不敬,现命令他负责组建阿尔卑斯猎鹰兵团,十天内招不到两千人,立刻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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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卑斯滚落的寒意终于凝结成一场结结实实的初雪,瑞士高原却未因此沉寂,反而更加纷扰。瓦本的霍亨施陶芬公爵占领伯尔尼已经半个月,他近日没什么新的动静,带来的动荡却足以影响瑞士几百年。
威廉·退尔按期招募到2ooo兵员。鉴于兵员素质很高,霍亨施陶芬公爵当众册封他为骑士。山民的逻辑很简单,既然这个公爵比他们还不要命,说话也算数,加上威廉·退尔这样的牛人都归于麾下,加入阿尔卑斯猎鹰兵团自然是又有面子又有钱,伯尔尼佣兵历史一去不返。
原本的小贵族、高级工匠和商人等阶层逻辑很复杂。
对小贵族来说:先,该死的亨利公爵绝对是淫棍,四位小贵族和骑士妻眷绝对是忠贞的表率。其次,淫棍公爵将四位妻眷关起来,那肯定不会放过她们。再次,四位妻眷一定遭受了淫棍公爵的淫辱。总结,四位妻眷遭受淫辱后竟然感恩戴德,那效忠这样的公爵一定是天父的意志…
对于高级工匠和商人来说:先,小贵族的说法一定是真理。其次,淫棍公爵竟然免除他们部分税赋,并给他们阿尔卑斯猎鹰兵团装备的大订单,肯定是不怀好意。总结,既然小贵族都忍了,不管公爵怀不怀好意,忍了吧。附加:如果公爵说话算数,小贵族一定是得了好处不说…
刘氓哪知道伯尔尼寒气下隐藏了什么,他正忙着跟众人开会。
这几天他已经跟于尔根和威廉退尔商议好阿尔卑斯猎鹰兵团的基本战术和装备问题,接着就是训练了。
兵团每五人为基本单位,除了十字弓、阿尔卑斯猎刀(刘氓“明”的廓尔喀弯刀),两人加持轻型盾牌,两人加持长戟,小队负责人加一个号角,用于联络。部队根据对手情况灵活编队,战术原则就是骚扰、引诱分而治之,最后围歼。
等军事顾问于尔根男爵和兵团长威廉·退尔骑士心领神会携手滚蛋,刘氓默默坐了好一会,接着让手下去招呼一名虔诚亨利会的执事和扎萨克、盖斯勒等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后悔看着马丁·路德做大,这次教皇对加尔说的反应异常的快。虔诚亨利会的执事披星戴月沿着圣哥达山口路线赶到教廷,教皇连夜召集枢机开会,第二天就派遣一名宗主教带着教皇手谕跟着那名会员返回。
这会宗主教已经出,接着去各国教区晓谕确定加尔文异端的教皇裁定。他还带来了教皇另一份手谕,授命虔诚亨利会组建固定和流动宗教法庭,代表教廷审判异端。这下他的虔诚亨利会会员可以称为“黑衣修士”了…
如果刘氓知道历史,他就会后悔抢了“多明我”的饭碗,他前世的历史中,正是西班牙贵族“多名我”创立了“布道兄弟会”,由教廷授权主持宗教裁判所,因修士均披黑色斗篷,被称为黑衣修士。
等众人坐好,刘氓看着黑衣修士低声问:“隔壁三个城邦情况怎么样?”
神父在战争中有着然的地位,所以他们能任意在敌我之间来往。刘氓这一招比较卑鄙,可实在是好用。
看来这些黑衣修士统一了风格,这位黑衣修士同样头也不抬,冷然回答:“很乱。大约一半的贵族和神父犹豫,另一半更坚决的跟那个加尔文站在一起,还进一步完善了他们的异端理论。平民大多没有是非观念,不过很多人听从了伯尔尼牧区主教的号召,开始袭击单独外出的贵族。”
刘氓点点头,接着问:“哪个异端该处死?”
黑衣修士目光一闪,拿出一把钥匙扔在桌上,起身就走。
刘氓拿起钥匙把玩一会,也不管其他人疑惑的眼神,命令道:“扎萨克,你带着一千骷髅骑兵跟我走,剩下一千交给奥尔加涅统领,继续据守伯尔尼各要道。盖斯勒,你统领两千步兵,也跟我走。我们下午出进攻翁特瓦尔登,现在都去准备。”
见他如此,众人知道不该问。扎萨克和盖斯勒立刻起身离去,古纳尔没什么好准备的,也跟着去凑热闹,奥尔加涅却坐着没动。
等刘氓纳闷的看着她,奥尔加涅犹豫着说:“陛下,妮可回斯图加特了,您身边不需要人照顾么?”
刘氓一愣神,想起了西尔维娅。此时的斯图加特同样寒冷,西尔维娅一直忙于救济灾民,终于病倒了,所以刘氓将妮可赶了回去,顺便加强防疫体系建设。
这事让他很烦。
西尔维娅用心是好的,可德意志、法兰西各处都遭灾,指望贵族挤出口粮纯属做梦。他已经照会威尼斯的夏洛克购买粮食,正打算解决瑞士问题后运粮回瓦本,并进一步放宽平民入籍标准,西尔维娅却死活不理会他的用心。
半天没听到刘氓回答,奥尔加涅继续说:“陛下,应该再找个侍女服侍您,要不从斯图加特叫一个…”
奥尔加涅说到一半经就停下。这个好色陛下搜罗的侍女不少,可除了妮可、玛蒂娜两个,跟了西尔维娅皇后的两个,都被他的小弟拐跑,连跟奥尔加涅一起被送给他的依斯克拉涅也改姓马特维了…
吭哧半天,奥尔加涅只好说:“陛下,我看那个黑德维奇对陛下已经没有敌意,要不…”
“行了行了,没有女人死不了,等我回来你就陪我。”刘氓正考虑别的事呢,哪有功夫理会这个,一句话把奥尔加涅顶的羞红脸跑掉。
战争不因奥尔加涅心中的旖旎期盼停止,翁特瓦尔登距离伯尔尼五六十公里,一向讲究突袭的刘氓带队强行军,黄昏时分就赶到主城萨尔嫩。因为打着铲除异端口号,又事先撒出信任的山民开路,刘氓一路来不仅未受狙击,反而有许多人跟随协助。
萨尔嫩城位于萨尔嫩湖所在的袋型谷地中,城池面向谷地东侧开口,背靠封闭的湖面而建。湖面北侧山势陡峭无法通行,南侧山体上也仅有一条小道。刘氓的行军路线是先沿着与萨尔嫩城所在山谷平行的北侧高原通道走,出萨尔嫩城后直截而下,进入山谷中断的平坦地带。
这样一来,就算把萨尔嫩城堵在了山谷里。虽然山谷再向东走十余公里就是施威茨,南侧也有山谷通向乌里,部队可谓是处在四面受敌的十字路口,刘氓也是满不在乎。
他行军本就迅捷,到达位置后,除了扎萨克的骷髅骑兵留下五百人继续前出寻找伏击施威茨援兵位置,剩下三千兵马一泻而下,翁特瓦尔登依托农庄防卫的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不是被消灭就是仓皇退回萨尔嫩城。
再派出骷髅骑兵剩余的五百人向南面通往乌里的山谷前进,刘氓慢条斯理的吩咐部队构筑环形阵地,组装原本为阿尔卑斯猎鹰兵团试制的可拆解小型投石机。
扎萨克好歹在剑与盾学院上过几天课,盖斯勒也是经历过战阵,两人一看这四战之地难免有些忐忑。偷偷交流半天,经不住扎萨克耍赖,盖斯勒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刘氓身前说:“我的公爵,我们只带了一两天的食物,来的道路还通往施威茨,南面又是乌里,我们要在这里围困萨尔嫩城么?”
刘氓笑着听他说完,点点头回答:“作为骑士和军人,你的顾虑有道理,这样的地方不适合跟对方持久作战。可作为领主,我要考虑别的事情。有时候战争胜负并不完全取决于战场,从一路来山民对我们的态度你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好了,现在去做攻城准备吧。”
盖斯勒标准的德意志军人风范,不再多问,立即一丝不苟的执行命令。刘氓叹了口气,带着古纳尔和几十个维京小弟慢慢走向萨尔嫩城。
昏黄的夕阳中,城池纷扰不堪。城墙上一堆堆篝火点起,离乱的身影忙着准备守城器械,城内各类喊叫声此起彼伏。此时城门正在缓缓合拢,吊桥也在收起,刘氓还可以看见城门洞内两道铁栅栏正在放下。
走到距城不足二百米处,城墙上条纹衣服的士兵清晰可辨,他们也是瑞士佣兵,只不过衣饰跟伯尔尼稍有不同。城门塔楼上也有十几个人正看过来,两旁是几十个十字弓手。
刘氓继续前行,到一百米处,十字弓手或紧张,或冷漠的表情也清晰可辨。他不在乎,古纳尔私下早就被奥尔加骂的狗血喷头,也不管他的形象,带着人一个劲往他身前蹭。
刘氓分开小弟,带着笑意朗声说:“罗伊男爵,改变信仰就那么愉快么?你应该知道,加尔文描绘的世界更有利于商人和工匠,作为贵族,你失去的将比得到的多。我现在给你机会,逮捕身边那些异端,你可以痛快死去。”
翁特瓦尔登已经完全议会化了,名义上的城主罗伊男爵更像是佣兵头领。他阻止旁边议会成员试图命令攻击的举动,沉声回答:“霍亨施陶芬公爵,我不能说你的手段卑鄙,但我要说瑞士有自己的道路。我是贵族,也是这个城市的守卫者,你不用再多说了。”
刘氓看了他半天,摇摇头,带着手下转身往回走,步兵已经带着攻城器械和临时拼凑的防御器械开进到三百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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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这次使用的轻型投石机是弹力式,也就是抛竿依靠平行放置的几排类似弓弩的玩意提供弹力,体积小,效果稳定,但无法射过重的石弹。这是刘氓建立不久的皇家军械所设计,他领地各个方面都开始朝争霸方向展。
天空只剩下最后的青色,城池犹如盘踞在大地上的猛兽,朦朦胧胧散着飘渺光芒。为防止火光影响器械兵的视线,火堆都被木排遮挡在投石机后方。随着绞盘的咯吱声,中段由钢板制成的抛竿慢慢被扯下,拉成弧形。
一个穿黑衣的军官默默走到刘氓身旁,得到同意后,转身指挥几个同样穿着黑衣的士兵将六个黑色的罐状物放在勺状的抛竿顶端。随着他手中的小旗举起,六个火把同时点燃罐状物拖出的绳索。
小旗落下,六个罐子腾地飞起,在天空中略一闪现就隐入城池遮蔽出的黑暗。片刻,四团火光在城门塔楼上炸开,溅落的火舌烧成一道道火的溪流,顺着墙壁流下。与此同时,塔楼中间的射击平台骤然明亮,片刻之后几个浑身火苗的身影冲出平台掉落在城门处继续扭动燃烧。
所有的士兵都目瞪口呆,连器械兵都忘了再次转动绞盘。扎萨克嘟囔道:“塔塔人的魔力之火么?…”
盖斯勒晃了晃脑袋,反驳道:“应该是希腊火,去圣地的骑士们说过这种东西…”
刘氓知道他说的希腊火是什么,拜占庭人正是靠他们自己所称的“流动之火”防卫阿拉伯人和自己的基督兄弟将近千年。不过他这玩意效果差不多,成分却差远了。他也不解释,回头示意同样呆的黑衣军官继续。
三波攻击后,城门塔楼和两边各十几米范围已经无法容身,连城门也燃烧起来。不过这些并不可怕,岩石和钢铁不会短时间溶化,真正可怕的是城内四处响起的模糊喊叫声。
城门塔楼已经烧成地狱。没过多久,吊桥的一根铁链嘣的弹出塔楼,稀里哗啦落在城下,另一根紧接着松落,吊桥轰然坠地。侧耳倾听一会,刘氓命令士兵快前进。
来到城下,城墙上除了塔楼顶棚坍塌的声音再无动静,倒是城内骚乱声更加宏大,似乎城里所有人都在呼叫。几十个步兵推着用农家马车等物品临时制作的攻城槌冲向城门,只不过几下,两扇燃烧的大门错开倒落。
大街上热闹非凡,不过主要是农夫模样,拿着乱七八糟武器的人,除了地上躺着的,再没别的士兵身影。可能是听到动静,一部分人兴奋的跑到城门附近,更多的则跟着远处的人群跑向市中心。
见扎萨克和盖斯勒干脆吃惊到不会说话,刘氓一边扇着呛人的烟雾,一边说:“都是被招进城的义勇兵,也就是农夫和山民,他们还是虔诚的。”
虔诚不虔诚两人不知道。士兵们连砸带撬,好不容易弄开两道铁栅栏。等大家排着整齐的队列开进市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无语。距离城门一二百米处,尸体由少至多,最后密密麻麻,几十栋房屋正在火光中坍塌。义勇兵和佣兵应该是骤然开战,佣兵整体优势并未挥,所以尸体基本上上是对半,佣兵甚至还要多些,他们是被偷袭一方,可谓变起肘腋。
街道两旁还有不少人在跑动,有的抱着财物,有的拖着哭叫的女人,有人停下砸门。还有人在愤怒的呼喊搏斗,看样子是阻止同伙恶劣的行为。一个已经被砸破大门的房屋中传出尖叫声,一个上身裸露的女人哭嚎着跑出来,两个男子追出来揪住她边踢打边往回拖。
刘氓脸一黑,高声命令道:“盖斯勒,留下两个百人队整顿秩序,抢劫犯和强*奸犯一概当场处决。”
来到市中心,数不清的农夫正在攻击市政厅和各处豪华建筑,撞击声,箭矢射击声,惨叫声,惊呼声,器物碎裂声响成一片。几处冲天火光将这里映衬的光怪陆离犹如鬼蜮。
几个黑衣修士匆匆跑过来,领头的找到刘氓低声说:“会长,对不起,我们已经无法控制。”
刘氓点点头,安慰道:“不是你们的错,这些罪人并不知道如何去救赎,狂热使他们犯下更多错误。你们立即聚集起来在灯火光亮处集体祈祷,他们会明白自己的罪孽。”
等黑衣修士依令行事,刘氓命令几个百人队以密集队形将街区强行隔开,自己则运足内力喊道:“所有的义勇兵听着,立刻退到我们身后,否则我们将无差别攻击。你们退回去,分成小队沿街坐好,天一亮就给你们分过冬用的财物,所有异端从现在起由士兵们处理。”
他连喊几遍,加上黑衣修士和其他神父恢弘的祈祷声,农夫和山民慢慢冷静下来,而士兵森然齐整的武器,杀气腾腾的模样,也让他们知道该如何取舍。
等农夫和山民乱哄哄的退回去,刘氓接着喊:“周围建筑里的士兵,立即出来去市政厅和男爵城堡跟你们的人会和,我们正大光明的打一仗。在此期间,我霍亨施陶芬以骑士名义保证你们安全。否则你们既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自己的家眷。”
如果刘氓前世的人听到这话,一定会活活笑死。直说不想打巷战就完了,还找出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可这会的人就是傻,他喊完话不久,零零散散的贵族、骑士,以及带着武装护卫的市民护着家眷走出各自家门,汇集起来走进宏伟的市政厅和男爵的城堡。
刘氓摇摇头,转身命令道:“扎萨克,将那两队骷髅骑兵收回来,驻扎到外面村庄的营地,留下足够的监视哨就行了。盖斯勒,步兵全部开到城里,把这里守好了,不过西面给他们留个口。”
西面留个口?盖斯勒弄不清刘氓什么意思。从那出去只能是出城池后门跳进萨尔嫩湖了。刘氓也不解释,转身就往一个贵族住宅走。古纳尔挠挠头,还是安置好手下跟了上去。
房中很多器物都被打碎,一进门刘氓就看见楼梯拐角墙壁上的一幅画。画面是这家不知哪代的男主人出征归来,虽然比例失调,构图简单,那种自豪感还是蓬勃欲出。现在这幅画被钉上几只弩箭,还喷上血迹,说不出的凄凉落魄。
刘氓突然间就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似乎画面上的人就是自己,一会居然又开始兴奋,似乎射弩箭的是自己。街上已安静下来,可相对于刚才的喧嚣,这安静有些瘆人。
走到画前看了一会,他细心的拔下箭矢,拭去上面的血迹,可孔洞和模糊成一团的油彩无法复原。走上几个台阶,他突然扭头问道:“古纳尔,你认为贵族和平民有什么区别?”
古纳尔搞不清他为什么问这个,挠挠头说:“维京人的贵族就是领,他们最勇敢,最智慧。这里的贵族我弄不懂,不过一般都是有胆气的,就是女人弱了点…”
刘氓扑哧笑出来。女人弱了点,都跟你老婆英博格似的胳膊上跑的马,我还穿越干嘛。快步走上二楼,他心里多少通透些。
这会的贵族还不算完全堕落,荣誉感和骑士精神还左右着他们的生命。他知道,在法兰西和英格兰的阿让胡战役中,第一波冲锋的法国骑士中竟有十个王子或王室血统的年轻人,其他贵族不计其数,他们全部战死。
萨尔嫩城主要是石质建筑,黄昏时燃起的大火慢慢熄灭。默默看着市政厅和城堡,刘氓觉得有些可笑。也许他想树立或维护的不是一个阶层,不是一个教会,而是一种荣耀,一种习惯。可这些由他来实行…
冬日的清晨姗姗来迟,虽然山谷中的萨尔嫩并不十分寒冷。观察会市政厅前的壁垒和城堡上晃动的人影,刘氓只是命令士兵构筑临时防御,并不急于进攻,反而抽出人手去搜罗富商巨贾的家私。
等士兵将财物整理好分给义勇兵,他们已经失去了昨日的狂热,很多人甚至不领交到手的财物,而是默默离去。刘氓知道无法给这些人说什么,只能命令士兵给他们一个拥抱,一个勉励的笑容,虽然士兵们同样茫然。
黑衣修士们谨记自己的职责,迅散入人群,接受义勇兵的告解,引领他们祈祷。没一会,刘氓感觉自己是白担心,所做更是可笑。抖落衣甲上凝结的水珠,刘氓阔步来到市政厅前,命令器械兵整理投石车,弓弩手准备火箭。
轰然的动静将市政厅壁垒后的人惊醒,纷扰一阵,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在壁垒后探出脑袋大声喊:“亨利公爵,我们承认失败。但希望您能仁慈的给我们机会,我们立刻带着家眷离开瑞士,永不回来。”
刘氓笑了笑,高声回答:“我不跟异端谈判。两刻钟内,你们全部出来,背叛教会的神职人员将被文火烧死,十二岁以上的其他男子全部绞死,女人孩子抄没为奴。”
他的话让市政厅近乎无声的喧闹起来,没多久,一排排弓弩手和长矛手出现在窗户和壁垒后方,将整座建筑变成一座巨大的蜂巢,声音才慢慢停歇。
城堡内同样有动静,一个男爵举着白手帕走过来,他脸颊和右半身被严重烧伤,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被带到刘氓身旁,神色复杂的他看了一会,男爵低声问:“我们也一样么?”
刘氓扭头看着市政厅,坚定的回答:“不一样,如果你们投降,所有贵族和骑士将被褫夺爵位和封号,你们自己选出二十个人被绞死。如果你们不投降,排好队形向这里冲锋,贵族的妻子儿女可以继承爵位,骑士的孩子我会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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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下午回来就在那忙碌,先和于尔根、威廉·退尔研究了半天阿尔卑斯猎鹰兵团训练问题,又拉着一名从斯图加特过来的信使啰啰嗦嗦问个不停。从瓦本有多少人申请户籍到斯图加特街头死了多少人,像是在关心政务,又像是在闲扯。信使哪知道这么多,被他逼的大冷天里满头是汗。
奥尔加涅感到不对。他了解这位陛下的品性。一般情况下,他构思好一件事的蓝图,找到合适的人管理,就会彻底撒手,任你干好干坏。像这样的问题,哪怕天上降下火雨,他只会先忙着偷懒睡觉,占女孩便宜。
她并不知道翁特瓦尔登战事情况,跟刘氓回来的近卫队员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他自己也不说。等他放过可怜的信使,又琢磨着干点别的,奥尔加涅鼓起勇气上前拉住他一只手。刘氓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她,却没趁机占便宜的意思。
奥尔加涅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陛下,翁特瓦尔登战事不顺利么?”
刘氓目光一闪,定定的看了她良久,默默拉着她在床沿坐下,然后自己很舒坦的倒在床上伸个懒腰。将奥尔加涅拽倒跟自己平躺,将她的手举着把玩了半天,刘氓嘟囔道:“挺好的,萨尔嫩已经控制。现在天气不好,人手也不够,我还没决定先处理乌里还是施威茨,先等他们自己犯错吧。”
他说的没问题,口气也一如既往的惫赖,可奥尔加涅总觉着哪里不对,但她不敢细问。闻着他懒散阳光般的清新气息,感觉着宽厚坚实的温暖,奥尔加涅感到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不经意的往刘氓身边靠了靠,接着说:“陛下,要不您回斯图加特休息一阵,我们固守伯尔尼和萨尔嫩,不采取别的行动。您很久没跟皇后在一起了,听说她最近不止是身体不好…”
刘氓一直在把玩奥尔加涅的手,闻言停了一会,然后转身将她搂住,打个哈欠说:“好了,不说这些,我尽快回去,现在让我休息会。”
感觉到耳边热乎乎的气息,温暖宽广的怀抱,奥尔加涅一阵恍惚。跟刘氓在一起这么久,她已经没有多少羞涩感,只觉得很自然,很温馨。见刘氓似乎有睡着的意思,奥尔加涅似乎被魔鬼诱惑,微微喘息着反手搂住他,将脸埋在他怀里,身体微微战栗。
刘氓到被她的举动吓着了,愣了半响,才暗笑一声,摸索着含住她的耳垂若有如无的挑逗。麻痒的感觉立刻让奥尔加涅浑身酥软,鼻息更粗,身体也不自觉的轻轻扭动。
两人的体温慢慢胜过不怎么管用的壁炉,紧紧扭在一起寻找对方的嘴唇。可一个是轻车熟路,另一个虽茫然无知,却要硬逞英雄,结果连错几次。刘氓哧一声笑出来,奥尔加涅又羞又气,一头扎进他怀里不愿再露头。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甜蜜。刘氓懒得动弹,奥尔加涅抬头茫然的听了会,敲门声停一会,又非常执着的响起。奥尔加涅终于顶不住,匆匆起身走到门边,深吸了几口气才拉开房门。
见敲门的是黑德维奇,奥尔加涅刚刚冷却些的脸颊又开始灼热,低头匆匆离去。黑德维奇已经没了当初的傲然,换上了忐忑瑟缩,可看到奥尔加涅的表情,她没来由刚强起来。刘氓仍赖在床上不起来,她默默整理一下墙上的火把,又给壁炉添了些劈柴,最后一声不吭在壁炉边椅上坐下。
刘氓都已经把她忘了,现在好事被搅,闷生生一肚子气,干脆起身坐在床沿上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黑德维奇一开始还能顶住,慢慢就觉着衣服被一件件剥落,就如那天自己所做的,凄苦又取代刚强。她定定神,低声说:“霍亨施陶芬公爵,我有些问题不止该不该问。”
“随你。”刘氓挠挠脖子,懒散的应付。对这个刚强到有些怪异的女孩他没什么兴趣,只想倒头睡会,看奥尔加涅会不会偷偷跑进来。
黑德维奇毫不自觉,盯着壁炉的火光说:“霍亨施陶芬公爵,听说你将翁特瓦尔登所有的贵族、神父和市政人员都杀死了,连带他们的家眷,你不觉得…”
“不觉得怎么样?贵族都是勇敢战死的,他们的妻眷都好好在萨尔嫩呆着,所受的待遇比你还要好。就异端来说,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么?至于那些奸商工匠,管你什么事?你觉得异端该如何处理?”
刘氓突然间怒气勃,在奥尔加涅帮助下平复的心情又开始纷乱。他并没指望这消息会无声无息消失,甚至不指望那场面能在自己的记忆中淡化。
谈判过后,贵族先有了动静。几十个贵族和骑士默默走出城堡,命令跟随他们的百余名佣兵解散。也许是被他们坦然的表现感动,刘氓命令士兵任由解除武装的佣兵四散离开,不过还是有几十个佣兵选择留下,握紧手中的武器,虽然贵族们并不承认他们的队列。
罗伊男爵和很多贵族已经在刘氓最初对城门塔的攻击中丧生,剩下的也是伤损不堪。但他们默默的互相整理装备,就像即将展开狩猎竞技。他们的妻子儿女也走出城堡,互相搀扶着凝实自己的亲人,不少人还上前帮助丈夫或父亲握紧盾牌。
结束停当,贵族和骑士们排好队列,高喊着骑士箴言踉跄前进,情形让刘氓想哭,又想笑。佣兵也迅整好队列前行,并很快越那些贵族,他们脸上的沉静和淡漠,无声无息的突击,让刘氓彻底没了笑意。
而那些妇孺们脸上竟没有一丝悲戚,反而是无尽的骄傲。刘氓知道,这骄傲会随着血脉代代相传,直至历史将他们抛弃。
当时,直到对方缓慢的冲击前行到不足百米,刘氓才大声命令弓弩手瞄准,然后喊道:“将敌人全部射倒,让荣耀永世留存!”
一直在出细琐声息的步兵团慢慢沉静,变得同样凛然悲壮。第一排弓弩手整齐划一的射出箭矢,将逼近到五十米的队列扫到一片,然后默然退后。紧接着是第二排,到第三排,前方再没有移动的身影,最近的敌人只冲击到三十米处。
刘氓命令士兵两人一组帮助那些妇孺将亲人的尸体带回城堡,黑衣修士则自觉跟随去补赎,祈祷。
在此过程中,市政厅一直保持沉默。等刘氓派去帮助的士兵排好队列返回,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只弩箭突然射向士兵。他们没有武器,却保持了队列,只是默默扶起倒地的同伴。
灾难开始了。随着刘氓一声令下,整齐密集的箭矢一**射向市政厅,投石机沉稳迅捷的投射出火罐。十几分钟后,市政厅变成燃烧的地域,无数腾起火苗的人影滚下台阶,翻出窗口。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凄号惨叫声让整个萨尔嫩陷入疯狂。
一旦开始,就难以结束。刘氓还不罢休,带队抄到市政厅后方,不管男人哀求,不管妇孺哭泣,一**箭雨将侥幸逃出的人流越扫越稀,直到最后几十人突出城门,绝望投入边缘已凝结浮冰的萨尔嫩湖。
听着刘氓渐渐急促的呼吸,黑德维奇陷入不安,心越跳越快,连墙上的火把已经暗淡都没注意到。可过了一会呼吸声又平稳下来,直到凝神也无法听见。
她瑟缩的抬头看了一眼,刘氓却在摆弄一条腰带,脸上居然是说不清的温馨,愤懑重新溢满心头。她起身又给壁炉添加了劈柴,更换了墙上的火把。见刘氓扔掉腰带开始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她赶紧起身离去。
刘氓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张嘴想让她把奥尔加涅叫来,她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扭脸看看窗外,却现月色如华。是该回去看看西尔维娅了,乌里和施威茨就先耗着吧。他心里自言自语一通,起身想找些吃的。
还没到门口,一个女人低头端着盛食物的盘子闯进来,然后站在那一声不吭。除了那些精挑细选的维京小弟,刘氓个子比这里任何人都要高,他只好低头看了看,却是西林根的女儿马蒂尔德。
他对马蒂尔德没太多印象,却想起西林根关了好久。这家伙虽然傲气点,暗黑点,好像也没什么大错,放掉算了。刘氓示意她将食物放在卧室中央的桌上,坐下一声不吭的吃起来。
偶一抬头,却现马蒂尔德呆呆的站在那里,跟自己审问黑德维奇蛮像的。刘氓险些笑出来,轻声问道:“有什么事?”
马蒂尔德一阵气苦,她来还能有什么事?咬咬牙,她看着刘氓的眼睛说:“伯尔尼已经是你的了,希望你能放过我父亲,不要给他冠以异端罪名…”
这不就是说欲加之罪么?刘氓一阵烦躁,放下粥碗说:“异端的表现人所共知,不需要我来裁定。”
“萨尔嫩的女人孩子你不是同样做了裁定?”马蒂尔德明显露出父亲遗传,或是瑞士土生的傲气。
刘氓心头的烦躁变成恼怒,阴森说:“那你还来干什么,回去祈祷吧。”
“只要你放过我父亲,我会让你满意,否则我会在地狱中诅咒你…”
刘氓笑了出来。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名声多么深入人心。不仅这场景相似,连话都差不多。可他眼中的马蒂尔德连黑德维奇那一丝勇敢都没有,更无法跟萨尔嫩的贵族相提并论。
他拿起面包,边吃边看着她说:“好吧,慢慢脱掉衣服,一件也不要剩,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本讲这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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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娅昏睡两天,偶尔醒来只是迷糊的喊面包或亨利。面包喊了三次,亨利喊了一次。得知消息,刘氓连夜从伯尔尼赶回,不过她已经没有大碍。她病倒更多是因为劳累。
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脸庞,摸着她皲裂的小手,刘氓一肚子郁闷。妮可畏畏缩缩的坐在他这边,萨比娜和佩特拉姐妹更加畏缩的坐在另一边。
见妮可正端着碗稀粥吹着,他只能冲着姐妹俩火:“你俩怎么搞的?就不知道劝劝么?还有,不是给你们抹手说完油膏了么?为什么不给她抹?”
皇后是她们能劝服的?油膏,那油膏都被皇后摸到孩子手上了。虽然冤枉,姐妹俩哪敢吱声,倒是妮可不忍,插话说:“亨利,西尔维娅皇后再出点汗,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出汗?见西尔维娅脸色有点红,似乎是汗憋着出不来,他点点头,走到床位摸索西尔维娅的双脚。这一摸,他吃了一惊。揭开被子一看,她原本细嫩精致的脚红肿不堪,每只脚外侧都是燎泡摞血痂。
他那个气。这会欧洲贵族女子喜欢穿非常小的尖头鞋,走起路来战战兢兢,用以展示弱不禁风的病态美。还整出了足以致命的束腰马甲,亏着西尔维娅还没跟着法兰西表姐们学习。
叹了口气,刘氓轻轻揉捏她的脚心,尽自己能力在穴位上透入一些内力。他练功纯属半年晒网一天打渔,揉捏良久西尔维娅鼻尖才透出汗珠。抬头一看,三个女孩都面红耳赤的看着他,只得嘟囔一句,走了出去,打算问问甘油的事情。
因为距离斯图加特更近,西尔维娅搬回瓦本公爵的主城堡居住。刘氓老是不在,爱丽娜、玛丽安、克劳迪娅和汉娜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虽然宫女不老少,他还是觉得城堡有些冷清。
一路跟宫女点头示意,等走到管家主的楼层,他到忘了自己要干什么。挠挠头走回楼梯口,汤普森匆匆走上楼梯。见他神色不对,刘氓示意他跟自己回到书房。
汤普森也不坐下,低着头说:“我的公爵,昨天夜里,施威茨和乌里合兵一处,顺着您攻击萨尔嫩的路线强行军,今天上午到达伯尔尼南面,开始攻击我们驻守桥涵的部队。”
抬头看看刘氓的脸色,他继续说:“扎萨克子爵和盖斯勒男爵现哨探没按时交接班,立即组织部队查看,并进行了追击,可情况不明,一路上有不少掉队的市民,延误了他们追击…”
“市民?”刘氓打断他的话,猜测到:“是不是乌里和施威茨的贵族与议员放弃两地了,打算去日内瓦。据说那里已经完全接受加尔文的异端学说,而且早就不受勃艮第王国控制。”
汤普森丝毫不感到惊奇,接着说:“是这样,他们带上了所有的家眷,有上万人。奥尔加涅女士反应很快,立即收缩部队,然后进行夹击,于尔根男爵和威廉·退尔骑士也带着部队联合进攻,可对方士兵和妇女孩子夹杂在一起…”
刘氓再次打断汤普森的话,平静的说:“嗯,他们没有我残忍是吧?伤亡和战果怎么样?”
汤普森目光有些躲闪,好一会才恢复沉稳的本色,轻声说:“我们有三十多人阵亡,轻重伤员二百多人。对方留下近五百具尸体,三千多普通市民和女人孩子被收容。奥尔加涅女士已经指示扎萨克子爵和盖斯勒骑士分别带队占领乌里和施威茨。”
既然怕误伤妇孺,那部队肯定是近距离攻击。面对大量装备十字弓的对手,这样的伤亡还可以接受。刘氓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汤普森正要离开,刘氓却叫住他,低头写了半天,将一张纸折好交给他,吩咐道:“先把这个给你父亲,让他知会政务署立即办理。对了,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在剑与盾学院的短期培训该结束了,让他回来,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听到刘氓前面的话,汤普森还以为自己也能去培训,后面虽然有些懊恼,很快也想通了,跟着公爵,学的东西不比学院少。
刘氓打算再陪西尔维娅一晚,第二天赶往伯尔尼,可他今天注定安稳不了,没一会,一个黑衣修士匆匆赶来,告知他斯图加特学院天体分院出现一个异端。
天体分院出异端?不是哥白尼吧?刘氓吓了一跳。不过表面上纹丝不动,点点头,跟着黑衣修士前往分院。
一路上他才了解到事情经过。从意大利来了个神学家,名叫采科·达斯科里。他最近宣扬一个学说,认为大地是圆的,另一半地球也生活着人类。
这一点没什么,二百年前将这一学说定为异端的时代已经过去,不少神学家根据前希腊托勒密等人的学说,已经开始论证球形天体学,甚至得到教宗褒奖。
可采科·达斯科里竟宣扬教会的神学研究无用,人们应该通过一切手段探索天体的奥秘,巡行至此的教廷宗主教立刻将他的学说认定为异端。
刘氓实在不知道这家伙哪根筋有问题。教廷总体来说对各类研究还是秉着宽容的态度,只要你不挑战天父和教会的权威,各类学说总能找到合适的定位。就比如炼金术、占星术尽可研究,甚至可以大肆翻译阿拉伯和前希腊学说。
来到学院,采科·达斯科里已经被黑衣修士拘谨在本是书房的临时审讯室,教廷派来的宗主教正会同黑衣修士审问。
刘氓刚进走廊就看见米萨基里亚正跟一个二十多岁的黑胖子窃窃私语,见他过来,两个人一齐转头,眼睛里明显有惊喜。
虽然为难,刘氓还是吩咐带他来的黑衣修士先去审讯室,自己走到两人身旁。米萨基里亚立即说:“陛下,这是托马斯·阿奎那神父,我们都是刚听说这件事。宗主教要将这件事作为第一个涉及学问的案件严肃处理。我们都认为达斯科里虽然说法荒谬,但罪不致死…”
刘氓点点头,心里更加烦躁。科学是神学的婢女,升格做情妇也没问题,他早就想创立一套科学与神学结合的理论。原则上他不想伤害这些科学家,可教宗的话不会有错误,他现在对教廷基本没有控制力,如果第一个案件就无果而终,虔诚亨利会主持裁判所的事情会遇到很大麻烦。
“亨利会长,达斯科里比较执拗,但我本人认为您应该能说服他。我在教廷见过虔诚亨利会总管托马斯主教,从他那里我就能感受到你在神学上的渊博知识和创建。这次来我就是想加入虔诚亨利会,与米萨基里亚博士沟通后,这一信念更加执着…”
托马斯·阿奎那出乎刘氓的意料。这家伙看起来满脸横肉傻大黑粗,说起话来却温文尔雅。刘氓立刻对他有了好感,可这会来不急拉关系。
他拥抱阿奎那一下,低声说:“你们跟我一起去审讯,看能不能让他放弃错误观点。如果他不放弃,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求知的路是满长的,会充满坎坷。”
达斯科里是个三十余岁意大利神学家,黑色眼睛中充满执着。他脸色苍白,但不是因为身旁的两个黑衣修士和对面桌前的宗主教和其他黑衣修士,明显是过于自苦的结果。面对宗主教的诘责,达斯科里一言不,像是不屑于跟他说话。
刘氓打完招呼就坐下默默凝视达斯科里,眼神中却没有任何诘责,而是思索。这目光终于让达斯科里眼神有些松动,但他干脆仰起头,还是一言不。
刘氓笑了笑,轻声说:“既然是学问,就一定会展,教会设立神学家职务,鼓励大家就圣经和前人圣传进行研究讨论,目的就是让我们更多领悟天父的伟大。研究自然没有错,任何能使我们认清真理的智慧都是由天父所先行赋予的。但天父也赋予我们自由和灵性,让我们可以在没有天父启示的帮助下了解到许多知识。可我们也是无知的,罪孽的,实际上我们的研究已经得到天父启示,只是我们不得而知,这就要求我们不断考证圣子的话语,圣传的真谛,毕竟圣子的话不是圣灵亲自兆示,而且在传抄过程中脱漏太多…”
刘氓唧唧歪歪,既确立天父至高无上的地位,又维护了教廷权威,还为改变教会观念和自然研究开了冠冕堂皇的后门,宗主教欣然颔,黑衣修士肃然谨记,米萨基里亚静静思索,阿奎那则如痴如醉欣喜莫名。
可刘氓费尽口舌,达斯科里却说:“亨利公爵,我无法辩驳您的理论,甚至为此感到欣喜。但我有自己的观点,哪怕是谬误我也会坚持。没有争论,没有怀疑,科学就不能称之为科学,我不认为自己才识卓越,那就让我做那个谬误者吧,哪怕为此会付出生命。”
刘氓沉默半天,不经意的揉揉眼睛,低声说:“你执拗的可怕,但愿神圣火焰能净化你的灵魂。这火焰不会燃烧太久,看到的人却会很多,会记忆很久,你认为呢?”
达斯科里愣了一下,神色复杂的看了会天花板,最后默默点点头,神色恢复坦然,甚至是轻松。
第二天上午,刘氓在斯图加特仿建罗马的鲜花广场。厚厚的柴堆上,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采可·达斯科里不无留恋的看着冬日温馨阳光下的城市,可周围愤怒人群丢来的杂物不时打断他的思绪。
柴堆前,斯图加特贵族和神父齐聚。
西尔维娅也裹着厚厚的衣物赶来,不过她的光彩不因此受影响。她眼中始是好奇、不忍,随后变成无所谓,甚至欣慰。刘氓一直在关注她的表情,看到这里,莫名其妙感到有点冷。
等黑衣修士宣读完罪行和判决,刘氓走上前,默默抢过火把扔在柴堆上。火焰腾一声爆起,看着采可达斯科里开始显现痛苦,刘氓伸手指着天空。
达斯科里挣扎着昂起头,脸上现出朦胧的光彩,刘氓却感觉自己扔出火把的手攥着黑色幕布的边角,只等着一把拉开淹没所有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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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今年的斯图加特分外寒冷。除了少数在狩猎时感到太热的贵族,大多数人赞同他的观点,不过要加一句:在西尔维娅皇后没有经过街区的黄昏。
她从不乘坐马车,身后的敞篷马车只用来装载面包。她身边永远跟着一对双胞胎姐妹,据说这是一个邪恶的公爵从远方掳掠来的,被她救出魔爪。她脸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像春天的阳光,会透过你的眼睛将温暖传入你的心底。
她会握住孩子肮脏的小手,轻轻抚慰他们手上冻裂的伤口,那伤口很快就会愈合。她会将面包交到频临饿死的农夫手中,那块面包能让一家人很久不饿。她会悲悯的看着冻死的尸体,轻声祈祷。据说,那尸体的表情会变得欢乐…
她进入的教堂更加仁慈,会竭尽全力收容无家可归者;跟她接触过的贵族变得纯洁,会拿出所有的积蓄救助孤儿;她询问过的商人也会生出怜悯,从指头缝里挤出银币。在她的感召下,入籍的贫民也拿出政务署分的钱粮,宁可自己忍受饥寒。
很多人一大早就站在街头,只希望能远远看她一眼。大家认为看到她就能减轻自己的罪孽。总之,她所过之处,寒冷会远远退去。她晕倒在雪地里,两天没有经走上街头,很多人甚至因绝望死去。
人们知道她的丈夫,不过很少提及,只认为这是她所背负的罪孽。据说:她丈夫因为羞惭,从未接近过她半步。但在她的影响下,那个好色的皇帝,残忍的公爵,被迫打击了霸道的行会,被迫实施了户籍制度,被迫去铲除异端。
可邪恶就是邪恶,哪怕长久处于善良的光辉下。进来残忍公爵的政务署布公告,公爵要修筑从弗莱堡到意大利米兰的道路,瓦本境内任何流民皆可应征。
这是寒冷的冬季,要在阿尔卑斯的崇山峻岭中挖掘冰雪覆盖的岩石,工钱却只是每天一个面包。
在这绝望的冬季,衣衫褴褛的流民只得将诅咒埋在心底,在贵族、富商、温饱平民怜悯的目光中拖家带口步履蹒跚赶往弗莱堡,谋求那份生死未知的工作。
众人的诅咒不可能影响那位残忍公爵。伯尔尼,温暖的房间里,刘氓正心如铁石的询问奥尔加涅。
“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士兵的残忍。如果不想担负杀害妇孺的罪名,你可以放开通路,进行持续压迫,让体力较差的妇孺脱离大队。或者要求对方放出妇孺,将伤害妇孺的责任强加到他们头上…”
还是那个房间,刘氓还是坐在桌后,奥尔加涅站立一如黑德维奇和马蒂尔德,不过身旁有扎萨克、盖斯勒、于尔根和威廉·退尔做伴,不用担心脱衣服的事情。奥尔加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一直低头不语,倒是旁边三人有些不忍。
看到这架势,刘氓转而训斥扎萨克:“你是干什么吃的?出征那一刻,将领就要时刻戒备,全体士兵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哨位半天没交接你才想到出了问题,要不是认为有问题,派出监视哨干嘛?夜间追击,你搞不清状况,敌人就容易搞清状况了?先派出轻装小部队追击,大部队随后跟上不就完了?还有,掉队市民关你屁事,你是军人,不是政务官!”
等扎萨克老脸没处搁,他开始骂于尔根和威廉退尔。“你们俩怎么回事?我亨利没兵了么?让训练不足的士兵投入战场就是犯罪!除非事关存亡,再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刘氓骂了半天,把盖斯勒落下了。古纳尔的近卫队只有刘氓可以调动,倒是没来这挨批。
喝了一气凉茶,他命令道:“奥尔加涅,扎萨克,于尔根,威廉·退尔,身为将领,你们举措失当,导致士兵无谓伤亡,敌人大部逃脱。现在,你们去当着全体士兵的面认错,各挨十鞭子,然后亲自护送阵亡士兵的尸体回家。”
几个人点点头,可半天没动静,最后于尔根讷讷的问:“陛下,奥尔加涅也要接受惩处么?她…”
嗯?也是,自己的女人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刘氓只好改口:“鞭子算了,改为十棍子,护送阵亡将士尸体必须去。”
随后,他看着众人语重心长的说:“作为我的直属将领,对你们的要求肯定要严格。错误加倍惩处,功劳我会记住,要是我忘了,你们可以找我吵架…”
刘氓唠唠叨叨半天,丝毫没提及奥尔加涅根本就不是将领的问题,众人居然还默认…。听到这话,奥尔加涅等人眼中闪着光芒离去,盖斯勒犹豫片刻,只好跟着离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禁卫军和国防军暗自产生隔阂。
这会不过是半下午,刘氓天不亮就从斯图加特赶来,多少有些疲累。加上昨天鲜花广场的火光仍然在眼前闪耀,他精神有些恍惚。静静的喝完凉茶,他无聊的走到后院。
伯尔尼的主要建筑都是沿河而建,西林根伯爵的后院也就是临近阿勒河的一块平台。
平台上的积雪已经打扫干净,十几个孩子正在两两一对用包裹麻布的木剑搏斗,旁边有三个骑士照看。这里面有威廉退尔的儿子吉米,黑德维奇的侄儿威廉·毛瑟,以及伯尔尼和翁特瓦尔登其他小贵族的遗孤。
见刘氓过来,孤儿们毫不理会,搏斗的更加凶狠,骑士们也只是礼节性示意一下。刘氓并不在乎,他这样的举动可谓是养虎为患,可他到为难得孩子们的亲人愿意把他们送过来沾沾自喜。
“你们这算什么训练?骑士精神在于忠诚和信仰,在于为保护教会尊严和老弱妇孺,不惜冒死犯难,不是让你们搏斗也像是交朋友!去掉木剑上的套布,都给我站到防护墙上搏斗!”
防护墙是为了防止大家不小心掉入十几米断崖下的阿勒河,也不过半米宽。三个骑士大概明白刘氓的意思,这不仅能增强训练的危机感,强化孩子的心理素质,更能增强他们的平衡性,骑士毕竟是骑马的。
可这也太危险了吧?难不成这家伙想斩草除根?他们都呆住了,建筑里也传出女人压抑的惊呼声。
“胆小鬼,来,一个个跟我打。”刘氓抄起一把木剑先跳上防护墙,孩子们犹豫半响,小吉米先爬上护墙。
等黑德维奇、马蒂尔德和几个女人跑到后院,小吉米已被打下防护墙,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刘氓正**似的狠揍威廉·毛瑟。
魔鬼!那里太危险,刘氓又凶名卓著,女人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将泪水咽下。
噼里啪啦将孩子们挨个揍一遍,刘氓也不管他们怒气冲天的眼神,拉着三个骑士嘀咕半天。等骑士微微颌,他昂挺胸回到城堡内,女人们这才忍着泪水过去帮助孩子。她们没注意到,骑士们看刘氓的眼神已经变成尊敬。
揍了人,哪怕是孩子,刘氓心里都舒坦不少。他优哉游哉回到卧室,却现西林根默默站在门口。他笑着迎上去说:“啊,我的伯爵,这一阵让你受苦了。现在你已经宣誓效忠于我,就还是这里的主人,干嘛站在门口啊。”
被关了近一个月,再听到种种消息,西林根已经被磨平了性子,再说他对刘氓处理萨尔嫩贵族的做法也算是认可。所以他虽然不知道被放出来的缘由,还是彻底认输,宣誓效忠。
“我一向认为本地人管理本地人最好,你老是不信…”刘氓把他拉进屋里,一阵子穷白活。最后除了军队指挥权,伯尔尼、翁特瓦尔登、乌里和施威茨三地的政务全都交给他,除了公爵直属政务官员,其他领主由他报请后任命。
把心神恍惚一头雾水的老家伙送走,刘氓忽然感到身边没人了。奥尔加涅不知道几天回来,克里斯蒂尼本要过来帮他统领圣哥达山口道路修建事宜,被他劝服。
这工作实在是艰难,他还是让管家马克来总领,并从斯图加特学院招来一批在组织学和建筑上有见地的学员,人马随后带着第一批招募到的民夫赶来。
想了会意大利的事情,黑德维奇和马蒂尔德一起进来,她们一个放下晚餐,一个收拾壁炉点起火把,刘氓这才现天已经黑下来了。两人匆匆收拾完就要走,刘氓却让马蒂尔德留下。
马蒂尔德是个灰灰眼标准日耳曼女孩,瓜子脸上五官层次分明又不失柔和精致,一双总显得若有所思的深邃秀美大眼睛最为吸引人。她个子足有一米七,繁复的正装也不乏掩盖亭亭玉立的美感。
见刘氓又在那不怀好意的喝粥,她咬咬牙,抹去眼角的泪水说:“你,你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刘氓一愣,纳闷的说:“咦?这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么?我该做的已经做到了。”
马蒂尔德说不出的气苦。自从做出那个决定,一连几天晚餐时这个魔鬼公爵都要她在这里慢慢脱去衣物,任他欣赏,心满意足后就自顾自倒头去睡。她觉得这样的侮辱甚至比他做些什么还可怕,还要让她难以忍受…
刘氓足够邪恶,眼看女孩泪水滑落脸庞,咬着牙褪去衣物,他却兴奋的不得了。这丫头除了瘦点,身材跟身高腿长的琳奈有得一拼,每次都能给他不同的美妙感受。
心满意足的回到床上,他又开始后悔让小丫头离去,不过疲乏很快战胜不听话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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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进入阿尔卑斯山区,刘氓现这里并不是想象中雪山纵横孤峰险峻的模样,除了少数雪峰,大多数地方都是森林河谷,平坦的坡地也不在少数。而且这里海拔并不高,大多数谷地中与平原差异不大,因为山峰遮挡,很多地方居然不结冰。
从乌里的阿尔特多夫城向南,刘氓所认为的圣哥达山谷通道是一条曲尺型路线,圣哥达山口为折点分为两条主要山谷。刘氓将筑路基地设在乌里的阿尔特多夫城,这里是一大块平坦的滨湖冲积扇。
今年的歉收太可怕了,仅仅一周,如此艰苦,报酬微不足道的工作竟然有万余人应募,更多的人还在前往弗莱堡的路上。
阿尔特多夫到圣哥达山口不到三十公里路段前乌里城邦已经修筑的差不多,因此刘氓规划的修筑地段除了山口南方的谷底,通往伯尔尼、苏黎世等地的道路工程量大些。
从路上看,瑞士的冬天仿佛沸腾了,四处都是忙碌的身影,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个拿着各类简陋工具忙碌。大家以前只知道瓦本公爵残忍好色,却未想到他还愚蠢。很多孩子仅仅是能拿起工具,负责安排工作的工头却一样分面包,对工作量也没有要求。不过对于几个月处于饥饿状态的流民来说,能走到这里已经是天父庇佑。
刘氓到达阿尔特多夫时各类窝棚已经遍布湖畔,城内非常平静,不过富裕阶层居住区十室九空。马克管家已经把原来城主的城堡收拾妥当,但各类家具显得非常凌乱,显然是拼凑的。
以管家的严谨性格,刘氓只能说那帮逃走的家伙实在是太恨他,一样能用的东西也不愿留下。要不是顾忌其他市民反对,可能连房子都给烧了。刘氓到不在意这些,留下黑德维奇侍女和马蒂尔德宫女就带着古纳尔赶往工地。
管家很奇怪,越操劳反而显得越年轻。因为刘氓未在城堡停留,他就边引路边在马上给刘氓介绍情况。说完人员和工程进度问题,管家犹豫一会还是问道:“我的公爵,你为什么不直接将面包到孩子手中,那样…”
“那样还会让大家感激是吧?不,在我的领地,没有平白无故得到救济的事情。皇后是皇后,我是我。这几天先让他们养养身体,等待工匠制作简单工具,随后你让人根据情况设定每天的工作量,孩子可以宽松一点,其他人完不成任务就扣面包。”
听到刘氓的话,管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对他的做法却并不赞同,或者说感到悲哀。管家心里叹口气,继续说:“我的公爵,佣工人数太多,你先前预定分的储备粮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夏洛克管家收购的粮食还未运到,看样子也不够…”
“不够再买,没钱就借,撑过这个冬天再说,宫廷用度可以继续压缩,但政务人员和在籍自由民的补助一定要保证,士兵的军饷更不能拖欠。”
宫廷用度?你还有宫廷用度么?宫女都靠自己家支持了,有时候还要补贴给皇后…。可管家不敢,或者不愿意提这些,更无法提醒他欠圣殿骑士团的金镑估计很难还上了。看着路边流民对这位公爵冷漠甚至是憎恶的目光,管家鼻子有些酸,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头上顶着由虔诚到邪恶光环的年轻公爵。
刘氓对工程的要求除了拓宽、平整道路,还要设置各类排洪渠,便于建立停宿点的场地,以及关键地段的城堡、堡垒和驻兵点。走出十几公里,刘氓对工程质量还算满意。这是共马车行驶的道路,要求也不是那么高。
临近圣哥达山谷,刘氓到想起意大利之行。也不知道埃莱诺娜等人过得怎么样,他到是有些后悔没趁机霸占风骚的莱娜和闷骚的贝特丽丝,更对那个沉静的海蒂念念不忘。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打通这条通道,瓦本距离教廷就近了,他也该考虑自己和教廷的关系问题。打通这条通道,财富会滚滚而来,人才会如潮而来,各类自由的思想也会随之而来,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
他在展,阿尔布雷西特也在展,如今老家伙已基本控制北德意志,隐然一方霸主。从他与巴伐利亚和奥地利几次小摩擦看,他也完全改革了兵制,似乎跟自己建立的国防军类似,但改革的更彻底。
有马丁·路德的教会改革支撑,他已经合并两个萨克森,加冕萨克森国王了,算是完全甩开教会,议会、学院商人和工匠参政等各类改革也在大踏步前进。去了趟意大利,老家伙似乎学了不少东西,而且他很善于举一反三,都让刘氓怀疑到底谁是穿越客了。
囿于刘氓的瓦本,刘氓通过帕特里西亚控制的西里西亚,以及巴伐利亚和奥地利横决通往意大利的商业通道,阿尔布雷西特和尼德兰地区,英格兰靠得越来越近,部分控制了波西米亚,跟匈牙利也搅到一块。
加上死磨硬泡的英格兰和法兰西百年战争,黑暗的伊比利亚半岛,虎视眈眈的瑞典各国,欧洲可谓进入前所未有的动荡期,而且这只是剧目的前奏。
刘氓突然怀念起科隆平静的生活,虽然穷点,被人看不起点,公主、萝莉一个不少,真正的逍遥自在。
甩甩头,甩掉思绪,刘氓又想起个问题,扭头对同样沉思的管家说:“马克,回头让政务署派些人来,从佣工里挑心灵手巧的招募到各类皇家作坊里,入籍银币可以赊欠。其余不愿意回原籍的,明年开春后在公爵直属土地上和山林里垦殖。反正尽量给他们安排活路…”
说着说着一行人就到达圣哥达山口,这里地势险要,南向两公里的河谷简直就是三角形沟槽,槽底还有河流。以前商旅就是通过一侧半山腰小路通行,现在刘氓要求将小路拓宽成大道,工程量大,施工环境还艰险。
此时欧洲比亚洲落后太多,刘氓就介绍了些前世耳熟能详的都江堰烧蚀泼水开凿岩壁经验,加上部分学院学员研究了前罗马时期依靠几何学设计的大型机械,工程还算顺利。最恐怖的就是那些机械,居然能切割吊运几吨重的石料,让刘氓对那些罗马人也有些敬佩。当然,中华先民也有类似的技术,甚至能切割吊运千吨巨石,只不过失传的更彻底。
一帮人在简陋的工棚里干劲十足的研究图纸,主要是年轻的神父和神学家和其他学员。刘氓远远的看了会,先欣赏一下依靠杠杆、曲轴等原理,利用人力畜力驱动的几个大型机械,才满意的走过去。大家对他这个打着虔诚幌子的教会改革派很尊敬,纷纷起身行礼。
刘氓笑着说:“天父的力量是唯一的,可这力量无所不在,无论是谁,都无法弄清天父创造的世界,所以我们才要不断求索,你们尽可放开手脚去探索世界。指引信徒在教会,在忠诚于教会的领主,印证神恩的奇妙伟大则在于你们…”
他无时不忘传道,可他的理论的确符合这些虔诚神职人员的愿望,一时间众人都痴痴迷迷简直要膜拜了。这样的理论既不触犯教会利益,又能印证教会的神圣,最后还能约束这些心思活跃的研究者不走上歪路,连少数年长的教会神学家也颔欣然。
说着说着刘氓突然现一个参与研究的年轻工匠眼熟,而对方也在偷偷观察自己。他礼请诸位神学家继续工作,纳闷的把年轻人叫过来。想了想,他才记起这是在埃莱诺娜花园中见过的小画匠列奥纳多·达·芬奇。
“陛下,您在埃莱诺娜夫人宴会中对的启实在太大了,我本来在朋友邀请下在米兰展,一听说您设立了崭新的斯图加特学院,我立刻就赶去了…”列奥纳多显然对刘氓钦佩的五体投地,施礼后就激动的讲述了自己前往斯图加特的经历。不过他身份低微,到这会才有机会见到心中偶像。
刘氓对他的印象也就是前世那个微笑胖女人名画,因此并不在乎,可问起他在这干什么,倒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是机械设计的天才。哪还有什么可说的,立即哄骗到麾下。
安抚完小画匠,刘氓兴致勃勃的沿着开凿中的山体继续视察,干活的流民估计知道这位穿着华丽铠甲的贵族就是公爵,纷纷俯身或躲避,像见到不得不礼敬的魔鬼。
刘氓毫不在意,看看衣衫褴褛,工具粗糙,又没又什么防护措施保护的流民,他问道:“每天死多少人?”
“大概一百多,要加上病死的。”管家想了想答道。
“是么,稍微多点,这些干活的人以后在腰间绑个绳子…”
刘氓嘴够贱,正说着,上方一块岩石崩落,在人们的惊呼声中向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山道砸落。
看到岩石落点处有个小男孩正一无所知卖力搬石头,近乎骷髅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分外纯净,似乎透出天使悲悯的光芒,刘氓不知怎么心中就一热。
他含腰顿脚,蹭的窜过去,一把拉过孩子。可他计算错了岩石跌落方向,那块石头中途蹭在另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蹦起后直直砸过来。仓促间,他猛地侧身绷紧身体,还是被轰然砸中。
他只觉得半边身体被车撞过,没有了任何感觉和思维,只是在天地旋转中飘落,直到丹田一热,他才恢复点感知,下意识伸手抓扣住一块岩石的棱角。可他身体大半已经悬在断崖外,铠甲使他姿势非常怪异。
他感觉嘴里有些咸,力量正飞流逝,可他的视线却分外清晰,一切景物都如电影慢放。看着上方正注视自己的流民,他很想呼叫帮助,可那些眼神让他失去了呼喊的**,只感到无比的寒冷。
大多数人是冷漠,部分人居然是幸灾乐祸的惊诧。
低头看看下方孩子惊恐中带着伤感的眼神,他攒起最后的力量将孩子提起来扔上去,然后轻飘飘的陷入无尽黑暗。他仿佛回到他跟银球打屁的空间,只是银球并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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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和现实有差距,而且不止一点半点。刘氓自以为沉睡了三生两世,睁开眼却现不过是片刻而已。映入眼帘的都是拙劣油画,响彻记忆深处的除了嘤嘤声只剩久远记忆,感受到的是漂浮、窒息,寒夜中的小雨。
懒洋洋的放松精神,任由所谓的内息泊泊流转,刘氓视线渐渐恢复焦距。古纳尔显然是六神无主,一个劲的呼唤,但刘氓听不清,一如止水的脑子里还冒出个念头:这家伙估计自己都不知道喊的是什么。
身侧除了管家全是维京小弟,外圈可以看到列奥纳多等人关切的目光。在身体能感觉到痛苦的那一刻,长久以来困扰刘氓的问题突然变得简单。站得再高,能感受到的只是脚下那片地,因风而动的丝衣襟。
“没什么大问题,不要惊动别人。”
刘氓非常清晰的嘱咐完小弟,甜甜的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感觉已经躺在床上,身上每一个部件都能感觉到了,血脉内息虽然有些偷懒,总体来说已经恢复正常,只不过占据灵魂的睡意非常执着。
应该是夜里,隐约觉得身侧有人,他一个劲耷拉的眼皮却让他懒得动一根指头。那人将脸埋在他手上,细腻的触感让他明白那是女人。不会是黑德维奇和马蒂尔德,她们巴不得自己死,也不会是西尔维娅或妮可等人,她们不可能这么快赶来,时间应该没过多久。这时候居然还能分析,刘氓觉得自己都有些可笑。
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带着右侧身体有些不适,他还是闻到一股馨香。非常清雅,不像是平日所见女孩浓郁的气息。有些像妮可身上的味道,也不太一样。妮可的味道带些温馨甜蜜,这味道有些清冷。
他又迷迷糊糊睡去,可那女人一会给他翻身,一会给他喂汤,一会又像是在摸药,搞得他很烦。等女人想让他躺好,他干脆把女人拽到身上。
身体一侧**酸麻的感觉也无法妨碍他品尝女人柔细身体带来的快意,他翻身将女孩搂住,将鼻子埋在她颈间,惬意自在的呼吸更加明确的馨香,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放松下来。
女人只是略略挣扎一下,过了半响还反手搂住他,轻轻摩挲他的颈背。轻柔温馨的感觉,加上用力活动身体,刘氓畅快淋漓出了身透汗,先前窒息憋闷的感觉一扫而空,内力终于顺畅的挥起作用,疏导荣养伤处淤塞的血脉。
清晨醒来,刘氓觉得胸口憋闷,硬生生咳出口浓痰,立刻神清气爽,所有的不适无影无踪。起身想吐出浓痰,他却现黑德维奇正伏在桌上睡觉,昨晚的事情犹如梦幻,怎么也记不真切。
难道是幻觉?被褥和身上明显有辛辣的气味,不可能是幻觉。他干脆呼唤黑德维奇,喊了半天她才惊醒,纳闷的回过头,随即脸上一红,低头等待吩咐。
刘氓活动一下身体,感觉没什么大碍,随意问道:“我睡了多久?”
刘氓光着身子不在乎,黑德维奇顶不住,略带怨气回到:“三天了,公爵。”
她的语气让刘氓感到不快,想想也不值得为她生气,干脆边自顾自,起身穿衣,接着问:“都有谁来过,斯图加特那边知道这事么?”
黑德维奇仍然低着头嘟囔:“除了公爵手下的军官和贵族,没见到别人来过。斯图加特那边的事情我不了解,应该没人来过…”
听出她明显是应付自己,刘氓不耐烦的挥挥手将她赶了出去。他已经确定身上擦的是草药,这除了妮可再没别人会这一招。看来是管家害怕引起动荡,只通知了小丫头,而她也不敢惊骇视听,应该是匆匆来,匆匆走。
想清这些,刘氓也就不再挂怀,开始缓缓活动身体,摸索着走几趟已经要忘记的武术套路。这事让他有些警醒,这可是什么事都可能生的时代,几次遇刺遇险,没个好身手,可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命。
没一会管家和古纳尔来了,见他居然屁事没有,也只能虔诚祈祷,感叹天父偏爱。
汇报完斯图加特和这里几天来杂事,管家想了想说道:“我的公爵,您那天救得孩子随后就跟来了。他一直蹲在在大门外,士兵们觉得可怜,就禀报古纳尔男爵。他不爱说话,我打听过,他是孤儿,打算安排他给你做杂役,你认为合适么?”
“你觉得合适就行,这样的事没必要问我。”那天的事只能说自己脑子进水,刘氓实在不愿提及。不过对那孩子他可是印象深刻,特别是那双纯净的眼睛。
管家和古纳尔刚走,一个黑衣修士又赶来回报,说是托马斯·闵采尔和弗洛里安那帮人愈演愈烈,占据山林四处打劫,汇集的流民越来越多。附近领主已经商量着联合剿灭,照会可能近期就到。
几个流民造反都对付不了,刘氓只想把法兰克尼亚等地领主揪过来损上一顿,不过这事跟他关系不大,想想也就忘到脑后。
一上午汇报类似狗屁倒灶事情的人就不断,刘氓不胜其烦,倒是觉得受伤挺舒服的。可下午没人来汇报了,他又感到有些冷清,模模糊糊的憋闷感又冒出来。凑到窗前,街头零散走过几个流民,那畏畏缩缩满眼绝望的表情似乎就是烦躁的根源。
不患贫而患不公。以尽可能少的能量付出换取尽可能多的能量回报是任何生物演进的唯一动力,人类摆脱了原始的能量获取方式,却无法摆脱生物本性。加上群体性,也就是所谓的社会性,问题除了复杂化,还是复杂化,任何调节都是短期性质的…
胡斯乱想了半天,刘氓又想到托马斯闵采尔的千禧国度,那的确是美好世界,唯一不足就是对人的素质要求过高,估计一群天父可以维持那样的社会,亚当和夏娃都不够格。再想想,天父也不够格,他不是还弄了个情妇玛利亚么…
一道几十公里直径闪电击中光年计数光年外一个差不多的蓝色星球,星球上的人类只来得及喊一句2o12就灰飞烟灭。宇宙任何一个角落里,天父懊恼的扔掉老花镜,嘟囔道:“老是打不中,嗨,忍吧…”
刘氓回到床边想睡一会,马蒂尔德又进来,在他淡漠注视下犹豫半天,低声说:“公爵,我…,我有个侍女。她是这里人,父亲是商人,逃往日内瓦的路上被抓住,她想…”
“行了,看来你们都喜欢做交易。让她过来做侍女。”刘氓本就烦躁,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奥尔加涅俘虏三千多普通市民,除了做过乌里和施威茨市政官员的,其他人都释放回家各安生计。马蒂尔德所说的商人应该是富商,市政人员,刘氓还没功夫处理。
马蒂尔德脸一下变成酱紫色,怒视他一会转身离去。刘氓一肚子没好气,正想吩咐个人去把那些无聊富商敲诈一通全部绞死,黑德维奇又进来,扔下个小家伙就走。
小家伙应该有十几岁,可严重的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像是七八岁,麻黄色头稀稀落落。他已经料理干净,换上了新衣服,可布袋套骷髅的架势仍让刘氓看着眼晕。
刘氓很怀念那纯真的眼神,可小家伙缩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只好随意问:“叫什么名字?那天你干活应该是最卖力的,你应该是孤儿,为什么人那样做?”
“伊利亚…。我不知道,我想活下去…,在别人那干得更多,换不到一个面包…。”
小家伙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可音调柔和通透。听到他的话,刘氓无语。看来大家对自己敌视,不一定是因为自己给的报酬少,而是自己名声太坏。他这才想起前世的经验,做得多的不如说得多。
琢磨半天,刘氓又问:“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说你是邪恶的公爵,我觉得不是…。你救了我,可能,可能你不需要…,我要做些事情…”小东西还是不敢抬头,不过声音大了不少,至少刘氓觉得是这样。
仙乐啊…,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没说过这样的话啊。刘氓一时间如痴如醉,可嘴里却说不出的苦。来瓦本之前,他没干过多少好事,却得到虔诚的名声。来到瓦本他累得七死八活,得到的都是骂名。无论如何,他都是穿越客,前世的点点滴滴都会影响今生所作所为。他没有想到,任何人都要选择站队,而他现在就处于队列不明的状态。
“好,每天给我擦拭铠甲收拾房子,看你能干多少活…”
晃晃脑袋,刘氓随口应付了一句,目光却不带焦距的望着窗外,没注意到小家伙立刻跑去擦拭铠甲,却看着铠甲被砸瘪的地方愣。
刘氓脑子里全是西尔维娅的音容笑貌,他头一次真正思念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无论怎样放荡不羁,无论怎样鬼混,怎样不负责任,他也希望受伤时有人给他安慰,郁闷时有人听他倾述,累的时候能有人听他抱怨,而一直在他身边的女人似乎都无法让他找到这样的感觉。
刘氓突然跳起来跑出去。
小家伙吓了一跳,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他等了半天没动静,只好继续擦拭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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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加特街头的流民似乎没有减少,每天送出城外的尸体有一天竟过三百。对此,刘氓已是无能为力。瑞士筑路工程招募的民夫已达到五万人,他相当于在养活一个大型城市的居民,虽然生活水准低一点。
即便有能力,刘氓也不愿救济这些流民。他正走在斯图加特街头。听着满街的法语,看着西尔维娅出门时才舒展的眉头重新皱起,他只想把这些家伙赶出城们乱马踩死。
从瑞士回到斯图加特,他就对妻子展开凶猛的爱情攻势。他明白自己拥有很多东西的过程中失去的更多,他不想在跟妻子保持莫名其妙的关系,他需要一个同心同德,名正言顺,名至实归的妻子,可这并不容易。他浪费了太多机会,制造了太多隔阂。
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敲开一户人家屋门,可怜巴巴的请求施舍。主人同样面有菜色,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进去拿出半块面包。女人以千恩万谢的姿态接过面包,回头就用法语骂了句乡巴佬…
刘氓是无所谓,西尔维娅可脸上挂不住,松开掩着斗篷的手,低声说:“亨利…”
“你可是德意志人,忘了么?”
听到丈夫的安慰,西尔维娅更加羞愧。通过瑞士修路工程,她已经知道丈夫并不完全是冷酷的人,只是处理事情的方法跟自己完全不同。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刘氓揽着妻子跳开,才算躲过溅起的泥水。刚刚站稳,西尔维娅立刻挣脱丈夫的手,见周围没多少人注意,重新掩住斗篷低下头。走了几步,没听见刘氓说话,扭头一看,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西尔维娅又是一阵羞臊,听到一个孩子无助的哭声才转移了注意力。
孩子躲在一个旮旯里趴在一具尸体上哭泣。那具尸体近乎赤身露体,衣服都在孩子身上。过往的马车不会因此停留一下,平民虽然满眼伤感,却无人上前帮助,对于他们来说,养一个孩子并不容易。
西尔维娅站了半天,最终扭脸看着刘氓,而他则叹了口气说:“牧师会将他领走。如果父母先于孩子回到天父的怀抱,那他们就给了孩子活下去的理由。”
西尔维娅默默点点头,她也知道丈夫如此安排过。低头匆匆走过街区,到听不见哭声,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亨利,你为什么不将这些人都招募到瑞士。我知道,你对那些人干活要求的不严格,一个面包也够两个人过一天了…”
刘氓看看妻子,低声说:“那些人干活所付出过所得无数倍,所以我才会放宽工作量限制。如果这些人都招募过去,那就不是干活了,而是救济。我可以给他们提供活路,却不会救济任何人…”
看看寒冷的街头,他继续说:“今年冬天有多少人饥寒交迫?歉收是一个原因,其他原因呢?我不是救世主,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改变所能看见的东西。还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由于我大量购买,意大利等地的粮价越来越高,商人和领主为了谋取利益,宁可饿死自己的农夫也要把粮食卖给我…”
西尔维娅知道说不过丈夫,所能做的也远远比不上他,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难道权势真的会改变一个人?难道仁慈和虔诚会有界限?需要交易?在她记忆里,刘氓在科隆时,对自己的臣民总是那么无私…
看看丈夫也显憔悴的脸,西尔维娅终于记起是为了让他散心才出来。想了想,她挤出笑意说:“亨利,前面就是你设置的贵重物品交易区,那有一家酒吧,跟阿尔,啊,跟你以前开设的很像。你不是喜欢喝葡萄酒么…”
西尔维娅说到这说不下去了,她忽然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丈夫。他现在也算欧洲数一数二的君主,却从未见他有什么奢华的嗜好,就连喝葡萄酒这点爱好也因为缺钱放弃了。想到这她有些心酸,也有些欣慰,这个丈夫虽有些怪癖,至少是虔诚的,在打击异端问题上更是无人能比。
可她转眼又想起这个丈夫疯狂建立军队,在欺压小领主,霸占地盘上心狠手辣,不懈余力,今年冬天的流民问题多少跟他有关。而且他跟一大堆女人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刘氓没注意到西尔维娅神色不对,脑海里晃过在科隆的美好时光。他现在很想回到呼啸山庄,想去看看罗塔尔宫殿建的什么样。吁了口气,他笑着说:“好,我们去酒吧。这次我请客,下次你请哦。”
听到丈夫的话,西尔维娅赶紧摒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无论做妻子还是做皇后,她都没尽到本分,似乎不该对丈夫品头论足。
“好啊,谁让你是个穷骑士呢…”
“说什么,我可不是莫莱和佛如鲁瓦那样的老古板…”
两人终于各自抛却烦扰的身份,说笑着走进贵重物品交易区。这里其实就是条大街,因为主要交易丝绸、宝石、瓷器等贵重物品,建筑都很上档次,法国式、拜占庭式、希腊式,花样繁多,都是市政厅划定地盘,商人自行出资修建的。
因为采取低税政策,斯图加特又四通八达,短时间内这里就形成一定规模。等瑞士通道开通,刘氓相信这里会成为整个欧洲的贵重物品集散地。
来往的都是贵族女眷、管家,各地富商,因此整个街区显得温文尔雅凡脱俗。流民不会来这里乞讨,倒不是这里管得严,而是越有钱的人越没同情心…
两人遮遮掩掩,轻声细语交谈着来到酒吧门前。门口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负责迎客,看起来就像个贵族管家。他很有眼色,虽然两人罩着简朴的斗篷,他还是用淡定中带着亲和的表情礼请他们入内。
典雅的店面,上档次的门大叔,刘氓算是牛逼一回。他还想很牛逼的给个小费,结果现自己一文不名,回身一看,古纳尔等人躲得老远,丝毫没有救驾的意思。
我呸,回头收拾你们。刘氓觉得有点尴尬,于是一口浓痰吐在地毯上,挽着面红耳赤的西尔维娅直奔一张空桌。还没来得及入座,门大叔异常迅捷,还保持优雅的抢在前面,恭敬的说:“高贵的夫人,虔诚的骑士,这张桌子已经预定了。两位应该是喜欢温馨安静的气氛,我们楼上有单间…”
门大叔的语气和表情让刘氓来了气,他最讨厌这样职业化的微笑,虽然他以前要求小弟一定要学会。再说他也不想在老婆面前扫面子,一脚踩在精致的椅子上大咧咧的说:“我管他谁预定的,让他们换地方。”
西尔维娅彻底臊的没地方钻,却要保持稳重娴雅的姿态,实在是很辛苦。她插在丈夫臂弯里的手微微使劲,想把他拉走。可刘氓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毫不理会,硬是杠上了。
他外面披着斗篷,里面还穿着鱼鳞甲。低头一看,锁链靴太脏,随手拿块餐巾擦起来。门大叔终于没了矜持,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刘氓嚣张,还有比他嚣张的。只听蹬蹬蹬一阵脚步声,刘氓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只脚“啪”踩在椅子上。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踩在他脚上…
锁链靴可不是铁靴子,刘氓那会想到这里有如此彪悍的人物,措不及防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他一把攥住那只脚的脚踝想抖出去,却愣在那里。
这只脚穿着尖头女鞋,虽沾满了泥,还是能看出鞋面是意大利丝绸的,鞋尖还镶着宝石。更重要的是这只脚精致秀美,脚踝更是圆润中带着劲道,正是刘氓的最爱。
“乡巴佬,你抓着我的脚不放是什么意思?想找死么?”刘氓的手开始不老实,脚的主人不乐意了,用法语说道。她声音圆润动听,说的话却实在够呛。
“啊,不是,我只是想给你擦擦鞋。”刘氓用餐巾在她脚上晃了一下,尴尬的松开手站直身体,结果又愣住了。
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女贵族,也披着斗篷,斗篷下是繁复华丽的意大利正流行的高领女便装,蕾丝花边虽然简洁,一层层也快顶到下巴了。
这些都没什么,关键是她长得太像琳奈了,面容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只不过琳奈是淡黄色头,而她是淡银色,瞳仁也在琳奈的灰色中偏绿。神态上,她比琳奈更稚嫩,少些洒脱热情,多些久居人上的傲气。
刘氓扭脸一看,西尔维娅眼中也有掩饰的惊诧。再回头看看怒意渐盛的女人,他收回脚准备带妻子去雅间。这丫头长的甚至比琳奈还漂亮点,但一看神态就知道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再说他情妇够多了,这会最需要的是跟妻子谈恋爱。
刘氓偃旗息鼓,女人不愿罢休,一脚踩翻椅子,气哼哼的对门大叔说:“仆役,叫你们该死的店主出来。不是贵族酒吧么?什么样的肮脏乡巴佬都让进来,还敢弄脏我的椅子…”
这下刘氓气得够呛,不过脏话还没出口就被自己憋了回去。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地盘是他的,在这砸生意不是砸自己的税收么?想到这,他微微欠身,笑着说:“这位女士说的对,乡下小贵族没见过世面,还请您原谅…”
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说即便遮遮掩掩,这会她也能看出刘氓是个贵族,吭哧坐下不再理会。见没问题了,刘氓顺势带着妻子转身要走,可一阵暗香袭来,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挡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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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德意志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瓦本公爵,德意志瓦本公国巴登巴登伯爵,霍亨施陶芬家的虔诚亨利,我可敬的姑父,我是那不勒斯、西西里和耶路撒冷国王罗伯特的妹妹让娜,很高兴见到你,不知你和那不勒斯、西西里和耶路撒冷国王罗伯特的女儿让娜有什么误会么?”
听到这介绍刘氓头晕目眩两眼翻白。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金黑眼,脸型圆润精致,微微下弯的嘴角让她显出法国贵族的矜持与傲慢,迷蒙的眼波还带着点意大利贵族的暧昧,不由得让刘氓想起埃莱诺娜。
见刘氓两眼直不明所以,西尔维娅赶紧说:“让娜侄女,让娜曾侄女,我是亨利的妻子西尔维娅,你们来斯图加特怎么不去家里做客?”
大让娜估计是把西尔维娅当成刘氓的情妇了,不过她脸上丝毫没显出异样,而是惊喜的拉着西尔维娅手说:“西尔维娅姑姑,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你的美丽真是让我羡慕…”
嫌大厅人多眼杂,两个女人很快携手向楼上走,门大叔相机恭敬的礼让两眼无焦的刘氓和同样一头雾水的小让娜跟上。在一间类似套间的精致包间坐下,稀里糊涂的听两个女人闲扯了半天,刘氓算是有点明白西尔维娅跟两个让娜的关系。
法兰西的安茹伯爵一般由法兰西王室成员受封,几十年前的一位安茹伯爵不知怎么就继承了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王位。这位伯爵是西尔维娅父亲法兰西菲力国王的异母兄弟,而现在的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国王罗伯特是他的孙子,因此西尔维娅应该是罗伯特的堂姑姑,也就是大让娜的堂姑姑。
两西西里的西西里岛已经通过什么晚祷暴乱基本独立,现在由西班牙的阿拉贡王国控制,各方还在混战。罗伯特实际控制的是大陆部分西西里,也就是那不勒斯,他还称为西西里国王纯属面子问题。至于为什么又加上耶路撒冷国王的称号,刘氓是彻底不明白。
大让娜的丈夫是匈牙利国王贝拉的另一位兄弟,已经哏屁,两人唯一的女儿嫁给了现在的法兰西王储查理。由于英格兰国王亨利也在争夺法兰西王位的继承权,法兰西国内奥尔良派和勃艮第派又互相掐得厉害,让娜的女婿,西尔维娅的堂弟,不到十五岁的查理还没有加冕。
小让娜的母亲是那不勒斯本地贵族,这位已过世女人的外祖父居然是刘氓母亲的父亲,也就是现任巴伐利亚公爵路易的父亲,所以刘氓也算是小让娜的表舅。造成这一混乱亲属关系的原因是巴伐利亚公国还牛逼的时候曾经统治过两西西里…
刘氓对谱系也算是耳濡目染一些,当然,指望他搞明白还不如让他跳楼。眼看西尔维娅和大让娜扯亲戚要扯一天,趁逛街追求老婆的大计落空,他实在是郁闷。不过他对小让娜长的跟琳奈如此相像很是好奇,见她一股劲的在那吃小甜点,笑着说:“让娜,你和姑姑什么时候到斯图加特的?仆从安置好了么,要不这就去家里做客吧…”
此时的欧洲没有什么国家观念,领主对家族的观念强于国家,即便集权程度相对较高的法兰西也是如此。在刘氓前世,甚至到法国大革命时期,各地法国人如果说“去法兰西”,一般就是指去巴黎。
小让娜显然是个直脾气,不过相对于琳奈她要圆滑,或者说势力的多。她虽然对这个名声显赫的年轻表舅没什么好感,却也知道他近来崛起度令人侧目,闻言还是心不在焉的应付:“我和姑姑刚从慕尼黑过来,本来是要去锡根,因为这里的店铺有些事要处理…”
小让娜说到这忽然停下了,扭脸去看姑姑。圆桌旁,三个女人挤在一起,刘氓坐对面,见这架势他明白大让娜一定是在桌下动了手脚。
果然,大让娜转过话头,略显伤感说:“西尔维娅姑姑,法兰西的情况你也知道,近来巴黎愈危急,英格兰的那个亨利非要取得王位继承权,你的堂弟查理很难啊…”
锡根是阿尔布雷西特的地盘,虽然萨克森王国的都城设在勃兰登堡,因为锡根靠近科隆,他一般喜欢呆在那里。这下刘氓知道大让娜此行的目的了,她应该是跟各家沟通,为女婿拉赞助。
不过刘氓用脚趾头也能想出她去锡根肯定会无功而返,前阿尔布雷西特公爵,现在的阿尔布雷西特国王已经确定了结盟英格兰和弗兰德地区的策略,巴不得英格兰那个亨利兼领法国王位呢。想到这刘氓有些感慨局势变化之快,很多领主看来是落伍了。
西尔维娅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不过她还是扭脸看刘氓,希望他说两句话。刘氓脑子飞转了一下,感觉这似乎是个机会。瑞士通道已经打通,随后他将面对意大利诸国,甚至是整个地中海地区。
他看着大让娜,叹口气说:“我的阿尔布雷西特舅舅已经接受了马丁路德那一套,弗兰德地区和英格兰似乎也在策划背叛教会,实在令人痛心啊。我们的查理堂弟要想顺利加冕,至少要让英格兰军队退回诺曼底,这估计很难啊…”
不难我还用四处游说?大让娜一肚子没好气。以前刘氓也曾支援过法兰西,现在光顾着展实力,跟教廷鬼混,对别家事情不关心。这会的消息流通很慢,来到斯图加特,大让娜才听说刘氓闪电般将瑞士给干掉了。刘氓好像只有五六千兵力,她想不通这是如何做到的。
大让娜眼神纹丝不动,感慨道:“是啊,英格兰和勃艮第实力强大,查理摆脱危机还要靠各位亲戚襄助。亨利姑父,一来斯图加特就听说你铲除了瑞士的异端,看来你的骑士和士兵很勇敢啊…”
勇敢?你是说我舍得花钱吧。刘氓对大让娜的迟钝微感好笑,她的思维还停留在骑士和雇佣兵时代,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军制。他现阶段采取精兵政策,除了科隆留下的1ooo骷髅骑兵,1ooo维京步兵,25o铁十字器械兵,瓦本的部队不多。
他的直属部队也就3ooo莱茵河库曼人骷髅骑兵,2ooo阿尔卑斯猎鹰山地步兵,5oo维京近卫队,以及2ooo正在组建的瓦本德意志皇家步兵,5oo瓦本德意志皇家器械兵。昨天还让马特维领了2ooo骷髅骑兵去西里西亚替换留给帕特里西亚的部队,能用的,加上每个兵种的附属兵不到五千。
铁十字国防军到有4ooo步兵,2ooo骑兵,不用他自己养,他一般也不动用,手下各领主的部队干脆是不信任。
这些数字一闪而过,刘氓回应道:“是啊,瓦本的贵族们大多还是虔诚的,但瑞士那帮异端已经逃到日内瓦,迟早还是祸患啊…。现在瓦本到处是将要饿死的流民,西尔维娅非常善良,我的财政已经接近崩溃。当然,这没什么,虔诚才是生命的唯一价值。不过瑞士的圣哥达山口已经开通,以后还要罗伯特外甥多加帮助…”
对刘氓哭穷大让娜不以为意,没有哪个国王不哭穷,而且有实力的国王一般还真是穷光蛋,兵可不好养。不过刘氓最后的话还是让她眼前一亮。斯图加特的变化可以说让她震惊,有这样一座挣钱的大城市,再跟意大利直通,刘氓想不强大都难。
“哎呀,亨利姑父,现在西西里岛刁民闹事,海上又有阿拉伯人四处劫掠,我的罗伯特哥哥的确很难,只能靠着跟拜占庭,保加尔和匈牙利的特兰西瓦尼亚做生意挣点钱,看来你们真是该多沟通…”
听到大让娜的话,在想想两人的身份,刘氓思路也放开了。囿于实力,他做事一直畏畏尾,巴伐利亚的外祖父和先辈既然能嚣张到打遍整个意大利,他为什么不能?巴伐利亚衰落是因为米兰等十几个意大利北方城市组建了伦巴第联盟反抗巴伐利亚的统治,德意志各领主又是些热衷于背后捣蛋的家伙。
现在瑞士通道打通,德意志北方诸国又跟巴伐利亚、奥地利、波兰等因为宗教问题处于僵持状态,他完全可以借机经略意大利。且不管那不勒斯实力如何,只要拉上这个盟友,就可以名正言顺介入意大利事务。
想到这,他顺口问:“前一阵听说乌古斯人和塞尔柱人跟塔塔人勾结,在库曼尼亚地区闹大了,正在进攻拜占庭,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让娜立刻心领神会,换上笑脸说:“现在的罗斯和阿拉伯可是乱成一团。塔塔的拔都汗在伏尔加河下游建立了金帐汗国,控制整个罗斯,他还支持一个叫奥斯曼的乌古斯人建立奥斯曼苏丹国(史实中的奥斯曼及子孙百余年都自称加其和总督,并未建国。)。在金帐汗国的支持下,现在奥斯曼苏丹国的力量已经越过达达尼亚海峡进入保加尔人地区了。”
笑着跟两眼一抹黑的西尔维娅扯两句,大让娜继续说:“至于阿拉伯,一个叫旭烈兀的塔塔可汗建立了伊利汗国,具体情况我们还不太清楚。圣城西南面本来有一只塔塔军队在跟埃及人作战,不过近来听说他们的领金谷退回圣城北面占领了叙利亚,并建立了汗国。唉,那里实在太乱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刘氓听得两眼冒金星,奥斯曼、金帐汗国、伊利汗国他略有所知,其他的阿拉伯哈里国他就彻底文盲了。他已经把马啃菠萝扔到威尼斯,指望他获取阿拉伯的消息,可这也不是朝夕即至的事情。
不过他对这个大让娜刮目相看,以欧洲的贵族来说她实在是具有前意识,居然会关心欧洲以外的事情,实在是做领主的好材料。他那知道,如果不是他的到来改变这世界,两个让娜都应该是那不勒斯女王,关系也不会是姑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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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刘氓的偶然会面改变了两个让娜的行程,她们住进瓦本公爵城堡,连仆从都打走了,大有在这里过冬的架势,而刘氓的计划也因此改变。瑞士问题告一段落,他本来想建设内政,这下就盘算着经略意大利了。几个月收服瓦本领主的工作已经让他明白:战争才是家致富最便捷的手段。
招待两个让娜的晚宴结束,刘氓跟西尔维娅回到卧室后还心疼的哆嗦。虽然菜钱钱都是宫女们自个出的,可这也太奢华了,简直是犯罪,换成金币军饷多好…
萨比娜和佩特拉姐妹收拾好壁炉就非常识相的离开。坐在圆桌边,脸上映着红红的火光,西尔维娅显得有些不安。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跟妻子单独呆在卧室,刘氓也不知该说什么,干脆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小手仔细摸索,似乎要弄清每一个指纹。
不知是不是受了刘氓教会改革的影响,西尔维娅也慢慢倾向于赎罪更多在与虔诚和善事,虽然他这个丈夫说一套做一套。近来悄无声息的纷争,往昔到如今的淡淡甜蜜羁绊,更让她感觉必须与这个丈夫做出关系上的改变或抉择。
方向有了,可任何实施她一无所知。她连这个年轻、英俊丈夫的行为都弄不清,更别提摸透他的心了。手上麻痒的感觉让她心头有些躁动。仔细看看丈夫的脸,她忽然现丈夫嘴唇和下巴上生出一层淡黄色的绒毛。
原来丈夫已经长大了…。这念头让她觉得有些热,思维更是乱成一团。定定神,她漫无边际的问:“亨利,你真的打算帮助查理堂弟么?”
其实刘氓脑海也是一片空白,听到妻子的问话,他才有了思维,随口说:“是啊,怎么说也是亲戚。以前是没有能力,现在瓦本算是走上正轨,我们的皇家作坊也形成规模,该支持亲戚还是要支持…”
西尔维娅哪知道刘氓打的什么鬼主意,他只不过想让法兰西和英格兰再打热闹点,给他时间展罢了。而且他心中还有个无法言传的心结,巴黎还未陷落,他还没打听到有关奥尔良女孩的消息。
两年前西尔维娅还对法兰西耿耿于怀,现在父母都离去,跟丈夫又不明不白,很多夜晚她都在回忆巴黎渡过的少女时光。听到丈夫的话她心头一暖,可是皇家作坊的事情又让她皱起眉头。
刘氓已经将原本设在科隆附近的作坊全面南移,一开始在克里斯蒂尼的奥芬堡建立玻璃、香皂和盔甲作坊,现在武器作坊都迁到斯图加特,并且规模不断扩大。
可作坊的工匠除了科隆的老人,斯图加特学院学员,新招收的入籍自由民,还有很多行会富商遗属,以及最近从瑞士俘虏的工匠和他们的家人。这些人以前锦衣玉食,现在完全沦为毫无自由的奴隶,据说每天都有人在绝望中死去。
想到这,西尔维娅轻声说:“亨利,贵族们已经很少掠夺贩卖奴隶了,作坊那些人…”
抬头看看妻子略带责怪的眼神,刘氓心里憋闷起来。他就想不通,白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她逛街,结果变成讨论会,现在想谈谈情,又搞成这样,跟妻子谈恋爱就这么难?
以刘氓的算计,给奴隶希望,让他们上进,远比给自由人佣金划算的多。他忍住气说:“他们本就是罪人,我给了他们机会,只要熟悉手艺,肯动脑筋学习,他们就能变成入籍自由民,甚至是高等工匠,已经有了这样的例子…”
听到这话,西尔维娅一阵气苦,男人也就罢了,那些一向四体不勤的女人孩子怎么能适应艰苦的劳动?她也知道刘氓今晚是想好好陪陪她,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想转换话题,可刘氓默默松开她的手起身离去。她低头捂住脸,任泪水滑落脸庞。
刘氓更是烦躁,在书房转了半天,开始在纸上无意识的乱画。过了一会,萨比娜走进来收拾小卧室,他问道:“皇后在干什么?”
萨比娜愣了一下,低头怯怯的说:“皇后在祈祷。”
刘氓随手折断手里的罗马铅笔,气哼哼的走出书房。两个宫女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假装没看见他,从他身边一晃而过。刘氓更是憋屈,想去找古纳尔或是汤普森诉诉苦,走到费丽达的门口,却现还有灯光,就推门进去。
费丽达正在桌前就着烛光看着什么,见他进来,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脸上的惊慌根本掩饰不住。刘氓的火气算是汇聚到顶点,不过他还是面无表情,咬着牙问:“是你父亲的信还是闽采尔的?”
“是闽采尔的…,可是…”费丽达性格执拗从不撒谎。信的确是闽采尔的,内容跟刘氓所想的完全不同,只是对自己天国梦想的倾述罢了。可刘氓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本就感于命运多舛,费丽达也伏在桌上痛哭起来。
刘氓也不想找谁诉苦了,他只想掂着刀子杀人。可能是感觉到他的杀气,城堡干脆鸦雀无声。他蹬蹬蹬下楼走出城堡,清冷夜风却丝毫开解不了他心中的憋闷。
几个奴隶,也就是他打击斯图加特行会时被俘虏,但够不上绞死的佣兵正在士兵看押下搬运木柴。刘氓算是找到泄的机会,一言不走过去,一脚把其中一个拦腰踹成折尺状。士兵楞住了,其他奴隶手中的木柴掉落一地,随后趴在地上瑟缩不止。
看看还在抽搐的家伙,再看看这些人的样子,刘氓又感到一阵羞愧。拿毫无抵抗力的人出气似乎不是什么英雄所为。他懊恼的嘟囔一句:“都给我放了。”,然后灰头土脸的走回城堡。
走到二楼,大让娜踹刚好走出房间,微笑着说:“亨利姑父这么晚还没休息啊,有兴趣看一样东西么?”
刘氓正在无聊,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东西,还是挤出笑脸走过去。西尔维娅给姑侄二人安排的是标准很高的套间,当然也就是多了个类似书房的小客厅而已,那会可没什么总统套间。
小让娜也没休息,正在桌前无聊的擦拭一把宽刃剑。看来她也是个生猛的丫头,白天还算是被姑母约束着。刘氓没空关心她,给大让娜拉开椅子,自己随意坐下。
“这是匈牙利最近开始使用的一种武器,据说奥斯曼苏丹国也在使用,亨利姑父在匈牙利战斗中有印象么?”
大让娜边说边递过一张纸。随着刘氓和阿尔布雷西特竞争,纸已经替代羊皮成为各国普遍使用的书写载体了,其影响不是刘氓所能预计到的。
刘氓接过一看,顿时楞住了。纸上画的是一个臼炮似的玩意,口径和身管接近一比二。他立刻记起泰斯河边的战斗,围攻联军大营时塔塔人的确使用了这种东西,他没看清而已。
“这种东西被称为炮,有半码多宽,一码多长,青铜铸造。用塔塔人称之为火之药点燃后射石弹…”大让娜怕刘氓不懂,细心的解释。
刘氓那需要她解释,他只是没想到欧洲人掌握这东西如此之快。在他前世的记忆中,欧洲人要等蒙古入侵之后许久才从阿拉伯人那里得到这个技术,十四世纪才摸索出稍微实用的使用方法,现在似乎早了一百年…
再联想马丁·路德宗教改革,奥斯曼的提前崛起,刘氓知道这个趋势无法避免,只不过在他有生之年估计还展不到可干掉骑士阶层的程度。
看来养猪场还得扩大规模啊,克劳迪娅领地的硫磺也要加快开采。好像帕特里西亚的西里西亚硫磺矿也多,就是不知道硝石哪里多些。想到这,他笑着说:“让娜侄女,这种东西我在匈牙利可是记忆深刻,也打听过具体情况,只是不知道你听说过中国雪么?”
让娜笑起来,回答:“看来姑父已经打听到关键了,匈牙利是从通过阿拉伯人商人私下购买的。不过我也是偶然间通过家里的商人得知这些…”
听大让娜如此说,刘氓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看来硝石才是制约欧洲展火药的重要原因。这一放松,他才看出大让娜并不真正关心这个问题,这似乎只是她找自己谈话的借口。
虽不知她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刘氓刚才的怒火却无影无踪,只觉得跟她谈话实在是轻松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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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搞清了刘氓的财政状况,大让娜偶尔也会提及法兰西的事情,却从不强求。她家主要经营东方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生意,详细了解瓦本的展前景后先与刘氓展开商业合作。通过她刘氓得知一件可笑的事情,香皂在欧洲销路惨淡,到了阿拉伯和东方居然万金难求,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虽然有诸多好事,这家伙脾气却越来越暴躁,用他自己的话说:快二十岁了,维特该烦恼了。西尔维娅继续默默搞她的慈善事业,他也懒得管,反正面包少点,科隆积存的土豆还有,拿去做慈善也算是为瓦本种植土豆做个推广。
再有一个月就是圣子圣诞瞻礼,也不知世人的罪孽是不是都积攒到救赎前一刻,斯图加特反正冷得像地狱,新成立的政务署执法队已经懒得细数倒毙街头的尸体。
一大早西尔维娅就带着仆从离开城堡,哪怕是习惯了,刘氓还是一肚子没好气,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黑着个脸就要寻衅。奥尔加涅昨晚才回来,走进书房想帮他收拾房间,结果刘氓劈头盖脸就骂上了。
“你以为自己还是侍女么?你是带兵的将领!你没听说么,克劳迪娅在科隆人见人怕,你怎么就不学着点?”
奥尔加涅实在是很冤,有谁说过她是将领?人家是女公爵,她是什么?再说,喜欢温柔可人的也是你,这会又反水。郁闷归郁闷,奥尔加涅还是赶紧溜掉。她已经听妮可说过,近来这家伙不可理喻,无论怎样都不会让他顺心。
奥尔加涅一走,刘氓怒火更胜,书房乱得像个狗窝,这女人居然收拾一半就跑了,他可不去想这是没人敢进来的原因。跳起来要摔杯子砸板凳,拿到手里又放下,都得花钱买。吃饭都得靠宫女接济,这领主做的够丢人。
走出里静悄悄的,除了做装饰用的铠甲,连个魔鬼影子都没有。来到费丽达门前,里面是模模糊糊的祈祷声,他想说两句话的心劲也没了。
他干脆回去穿上铠甲,准备去伯尔尼,那里烦扰少一些。可他还没结束停当,于尔根推门进来。他刚想骂人,随即现于尔根脸色不对。他知道这个沉稳的小弟一般不会这样,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于尔根目光多闪了一下,低头说:“我们从科隆往这里运送硫磺的队伍昨天傍晚被袭击了,一百多个人,只有不到二十人生还,弗兰克的弟弟也…”
刘氓冷静下来,捋了捋嘴唇上的金黄色绒毛,接着问:“除了他还有几个老人?不是早就说遇事东西不要管么?”
刘氓说的老人是指他在科隆的臣民,最初的五百多农夫,以及随后的三千半库曼人和两万维京人。现在这些人的子弟不是小军官、政务官,就是作坊和贸易主管,可谓是刘氓最信任的班底。
于尔根神色更加暗淡,回忆似的说:“来了二十一个,全都在那了…。这次运送的货物里有米萨基里亚实验室的东西,他们必须把东西销毁。对方是弗洛里安和闽采尔那帮山贼,足有两千人,有不少十字弓…”
“去,集合队伍,你,奥尔加涅,布里吉特,都去,弗兰克先不告诉。弄清他们在那,照会法兰克尼亚、美因茨和瓦本北方的所有领主。”
刘氓吩咐完,继续结束铠甲。
虽然瓦本的很多教堂被劫掠,靠近美因茨、法兰克尼亚等地的不少小领主、骑士,甚至部分市镇也参与暴动,出于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他并不想跟这些农夫计较。
德意志本就是欧洲最穷的地方,农夫和领主,领主、商人和教会的矛盾都不是一天两天。入冬后这些人越闹越厉害,巴伐利亚等地也出现骚乱迹象,不少人四处宣扬千禧国度理论,或者要求领主答应“十二条款”,只有阿尔布雷西特控制下的萨克森诸地出奇的平静。
这些还没什么,最恐怖的是曼海姆普法尔茨伯爵居然也支持农夫暴动,放出口号说要建立共和制,这可是德意志为数不多的王权伯爵啊。美因茨主教等人组成了联盟,派遣军队联合镇压暴动,也取得不少成效。可刘氓这个最大的受害者不吭声,暴动自然是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最近刘氓已经要求来往科隆的队伍也宁可绕道洛林伯爵领地,也要避开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没想到他们竟然深入斯图加特附近袭击自己的队伍。
刘氓这次是真的恼了,可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前段时间他是忙于瑞士问题没有管,这一阵是他情绪不稳,加上一向对暴动不闻不问,小弟们没敢汇报。实际上这次袭击并不像他一开始想的只是偶然事件,或者有人捣鬼。斯图加特北边的瓦本境内居然已基本上是暴民的天下,小领主和骑士大多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甚至暗中参与抢劫教堂和修道院。
数千兵马几乎是突然出现在瓦本公爵主城堡前方半公里的草地上,宫女和侍从们只能惊慌的看着维京近卫队员匆匆上马迎过去,没人给他们透漏任何消息。十几分钟后,他们放下心来,因为军队的身份已经明确。
一千多莱茵河骷髅骑兵列队静立,黑色战袍,黑色马披,黑色骷髅旗,除了人马腾起的淡淡哈气,连声音仿佛都被冻结。
五百维京近卫队则是青灰色战袍和马披,黑色熊皮披肩,头顶金黄色的盔缨则添加随时爆的躁动火焰。他们无论人马都比普通人高一个头,充满骄傲的虐气。
两千德意志皇家铁十字步兵是深灰色披风,灰色胸铠,轻便头盔上装饰着鹰徽。他们十人一队肃立在双马大车旁,同样骄傲,却比骷髅骑兵和维京近卫队少了些什么。
刘氓牵着马,边听黑衣修士的汇报,边走向军阵。从布命令到集结完毕,他的小弟只用了两个钟头,这让他很满意。
跨上战马,在阵前沉默了一会,他突然高声说:“你们一半人跟我参加过战斗,我从未告诉你们为何战斗,你们也没有问过。”
静静的看了阵列未曾松动,眼神南面疑惑的士兵,他继续说:“你们不用奇怪,以前的战斗也很惨烈,但相对于以后的战斗就不算什么,所以我要在此时提出为何战斗的问题。如果是普通士兵,我也不会提出这个问题。可你们是我亨利的亲兵,你们不仅要捍卫教会的尊严,还要捍卫我头上王冠的荣耀!”
士兵,甚至军官都有些不明所以,但思索的表情还是出现在大多数人脸上。
刘氓感觉到有些好是的宫女和贵族从城堡过来远远观望,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说:“虔诚指引我的宝剑,而你们要在我宝剑的指挥下面对任何敌人。这敌人不仅是异教徒、异端,还可能是你们曾经相识的亲人朋友!是任何敢于挑战我尊严的人,你们将没有任何退缩犹豫的权利!”
说到这,刘氓换了个口气说:“如果你们不想这么做,现在可以退出,我不会责怪你们,还会安排你们加入普通铁十字步兵,在待遇上不会有任何区别。”
军阵依旧沉默,刘氓满意的点点头,拿起正义之剑说:“既然你们选择跟随我,那就记住你们自己身份,用敌人和自己的血证明你们的身份:皇家近卫军!”
刘氓宝剑举了半天愣是没人吭声,等他气得想杀人于尔根才激灵一下,喊道:“捍卫教会尊严,捍卫王冠荣耀!万岁!亨利!”
三个小时后,刘氓带着近卫队和骷髅骑兵先行到达斯图加特北方5o余公里处,这里属于条顿森林地区,有一万多人聚集在山林中一片袋型山谷中。等他们出现在不到两公里宽的谷口,今天没有劫掠计划的暴民才如梦方醒,鸡飞狗跳的跑出各自的窝棚,匆匆组成松散的队列迎了上来。
虽然这是攻击的最佳时机,刘氓却按兵不动,任由他们在五百米外忙碌。奥尔加涅显得有些不安,低声说:“陛下,他们能战斗的应该过8ooo人,还有长矛兵和十字弓手,我们…”
刘氓笑了笑,低声说:“你应该知道,他们根本不堪一击,我只担心你。如果你愿意,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做。要是不愿意,这次由我指挥。”
奥尔加涅扭脸看着正在阵前插尖桩的敌人,半响后默默点点头,抽出手中的弯刀。
大约半个小时,暴民匆匆在阵前插了两排尖桩,千余长矛手分成两列紧紧挤在阵前,后面是几百个十字弓手和长弓手,再后面的人手中就乌七八糟不知道是些什么武器了。一百多米宽,二百多米长的紧密方阵挤在一起的羊群般吵扰蠕动。
阵列前方十几个骑马的人一直在冲着队列吼叫,有三四个穿着铠甲,看起来像骑士。整理好队列,其中一个举着白旗纵马跑过来,在刘氓他们前方二十余米站住,大声说:“我是古兹·冯·伯利辛根。您就是亨利公爵吧,只要你答应…”
刘氓打断他的话,高声说:“不用说了,我不会谈判。立即投降,贵族和骑士可以砍头,神职人员全部烧死,队长以上领绞死,其余农夫带家眷的全部成为农奴,不带家眷的一律杀死。给你们一刻钟考虑。”
刘氓的声音传得非常远,片刻后,对方阵列一阵骚乱。伯利辛根脸色一阵红白,咔嚓一声放下面罩,调转马头跑了回去。
又过十几分钟,骚乱慢慢平息,刘氓慢慢抬起手,犹豫片刻,骤然挥下,开始他自己的站队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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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利辛根并不蠢。虽然对方只有1ooo轻骑兵,5oo重骑兵,跟自己的人数不成比例,他却明白胜利的天平倾向何方。安抚好队伍后,他假装巡视队列,带着两个侍从绕到队伍后方默默观察,他希望有奇迹出现。
他只能是绝望。片刻后,对方的黑色轻骑兵迅启动,慢跑到距离他们三百米左右,齐刷刷下马,开弓放箭,整齐的犹如一人。而自己的队伍竟然眼睁睁看着,搞不清楚他们要干什么。
黑压压的羽箭紧随着噔一声闷响扑过来,将前排的长矛手和弓手钐镰下青草似的放到一片。一波羽箭方落,第二波又至,短短十几秒,四五波羽箭落下。前排二三十米只剩下零零散散相互支撑的士兵。
隐约的哀嚎声,终于惊醒剩下的农夫,阵列火山般轰一声爆,只不过岩浆不是奔流向前方,而是四处乱撞。呆呆看了会互相践踏夺命而逃的农夫,见黑衣骑兵已经从新上马,抽出弯刀,分开抄向两翼,伯利辛根立刻催马跑向后方营地。
奥尔加涅心中异常平静,看着自己的士兵挥刀砍杀奔逃的农夫,脑海中竟闪现父亲带领勇士冲向塔塔人拦截部队的场面。一样的战马奔驰,一样的沉默,一样的血花飞溅,只是多了些杂乱,少了些决绝。
从伏尔加河一路厮杀到多瑙河畔,无数的身影倒下,包括捡起丈夫、父亲弯刀和弓弩的妻子、孩子。松散的马队撞入一群挤在一起奔逃的农夫队伍,几个没被砍倒的农夫转着圈出现在马侧。
奥尔加涅下意识挥出手中弯刀。肩要紧,腕要松,不要使太大力气,挥出就收。弯刀就像哥哥无聊中教授的一样,划出完美的弧线掠过一个人的脖颈。
奥尔加涅看不到自己造成的结果,战马撞翻前方的人冲到空阔处,她只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扭头一看,近卫队已经彻底散开,在人影中横冲直撞,刘氓一头金和白色战袍分外耀眼,她命令紧跟在身侧的旗手:“命令,十人队,沿着森林边缘回旋截击。”
旗手立刻边高声重复命令,边有节奏的挥舞旗帜,百人队的骑手也迅做出回应。不过这命令已经没有必要了,不知从哪里开始,四散奔逃的农夫一片片趴在地上高举双手,喧嚣的林间空地慢慢安稳下来。
随后漫长又短暂的下午奥尔加涅不知是如何度过的。有时她思路很清晰,布命令沉稳精准,有时她又很糊涂,弄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在干些什么。
在一座小城镇外两公里处驻扎后,刘氓没有进一步命令。看着有条不紊处理各项事务的士兵,奥尔加涅忽然感到很累,只想躲进帐篷好好睡一觉。可扎萨克显然是因为被抢走指挥权报复她,作为副指挥,竟然没给她搭帐篷。
看着扎萨克不怀好意的笑容,其他军官假作无知的举动,奥尔加涅丝毫不感到好笑,只想痛哭一场。可库曼女人坚韧的性格,父亲固执的血脉还在起作用,她若无其事走向刘氓的大帐。
汤普森尊敬的施了个礼,施陶芬贝格眼神显出些纳闷,还是同样施了礼。奥尔加涅勉强回礼,差不多是仓皇的溜进大帐,但她想扑进刘氓怀里的**突然升起,不过她没能这么做。
那个金男人正坐在可折叠的方桌旁跟小让娜聊天,妮可乖乖的坐在角落里呆。奥尔加涅记不清小让娜和妮可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若无其事走到妮可身边坐下,颤抖的身体却立刻招来妮可温暖的小手。
“亨利,我听说你喜欢夜袭,今晚你会进攻么?带上我好不好?”小让娜已经没了最初的傲慢,像个好奇的女孩,不过她旁若无人的姿态还是让人不舒服。
刘氓到不在意这些,他今天心情好。虽然隐约明白大让娜允许她跟来的原因,对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曾侄女,他还是抱着点宠溺的感情,就如对好久没来的茜茜公主。
回头看看有些怪异的奥尔加涅,他笑着说:“不去夜袭,我明天会先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只要交出为的,交出异端,他们可以活命,只是会失去对他们本就不重要的自由。”
见小让娜有些失望,刘氓继续说:“如果只是战斗,这些暴民并不难对付,而且他们战斗的**也并不强烈,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麻烦的是那些不如意的小贵族,希望从我们手里夺取权力的商人和工匠,狂热的异端,他们会思考,会煽动,会四处流窜作乱。我就是要告诉他们,在我的瓦本,依靠暴力获取权力和幸福生活没有机会。”
小让娜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叹口气说:“唉,你的军队要是去帮我父亲该多好,可惜你的人太少了。”
看她伤感的样子,刘氓纳闷的问:“怎么?你们和西西里岛的人还打得厉害么?没听你姑母提起么。”
“是啊,还在打,不过那些残忍的家伙邀请阿拉贡国王兼领西西里岛,我们是在跟他们的联军打…”
小让娜又提起晚祷事件中西西里岛居民残杀法国人的事情,刘氓对此实在无语。既然想侵略,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有什么可怨愤的。不过他还是安慰一番,表示会尽量支持罗伯特。说说着说着刘氓又想起琳奈,好奇的问起小让娜长得像母亲还是父亲。小让娜毫不介意,可这一说倒把刘氓说愣了。
原来小让娜长的像外祖父,而她外祖父是西西里岛一个传统大领的后代,娶了刘氓的一个姨母。这没什么,关键是西西里岛的居民竟然是维京人留下的后代,这个大领家族弄不好跟琳奈家真是亲戚…
想到琳奈这一阵可能正在战船上飘荡,伺机跟瑞典人、丹麦人或萨克森人对甲板,刘氓一时间痴了。小让娜以为他困了,打个招呼,伸个懒腰,毫不客气走进内帐,让刘氓目瞪口呆。
回头看看趴在妮可肩头睡着的奥尔加涅,他默默走过去,接过她搂在怀里。奥尔加涅茫然抬起头看了看,然后紧紧抱着他的腰,泪水沾湿他的衣襟。
朝阳并不为世间的苦难动容,依旧扯开夜色掩饰的悲伤。
控制这座小城镇的是工匠联合会,除了市民和附近的农夫,他们还雇佣一个旗队的佣兵帮助守城。这次刘氓比较谨慎,一个小时做好攻击准备后,又给他们一个小时考虑时间考虑。等了没一会,城内没人出来,北面到来了美因茨主教的联络官。
联络官是一名武装神父,父亲是法兰克尼亚国王。对此刘氓倒是习以为常,这时候很多贵族子弟都将成为神职人员作为出人头地的主要方式。
说是联络,刘氓用脚趾头也能猜出这是美因茨主教派人来看自己对待暴民的态度,因此一个泛泛而谈,一个随意应付。说了一阵,了解到这个武装神父参加了不少战斗,刘氓让手下拿过一把十字弓问道:“神父,你们在别处缴获过这样的十字弓么?知道暴民从哪里得来的么?”
昨天清理战场时刘氓就现了这种十字弓。这种弓结构简单,没有什么花纹装饰,但弓臂是钢片锻造,弓身是旋削制作,射机构件明显是冲压工艺。最关键的是,这些十字弓是逃跑的伯利辛根弄来的,整整一百把。
武装神父略看看就点头说:“见过,我们也缴获不少,这种卑鄙的武器给我们带来不小的伤亡。他们从哪弄来我们也不清楚,但这样的弓很奇怪,我们从未见过…”
刘氓点点头,不再多问,眼前却闪过阿尔布雷西特那张老脸。
行啊,你偷着干,我就明着干,倒贴钱我也要支援巴伐利亚、奥地利和波兰。刘氓正在那瞎盘算,城内终于有人喊话。不是别人,正是闽采尔。
刘氓一向喜欢气势夺人,或者说给自己树立个光明正大的形象。这次他又带着古纳尔和几个小弟“单骑闯关”。来到城下不足一百米处,看着闽采尔明显沧桑的脸,刘氓叹口气说:“考虑好了么?”
闽采尔脸色一阵青白,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高声说:“我们不需要考虑,正是你这个魔鬼将大家推入绝望的境地。昨天你一次就杀死八千无辜者,就让我们的血加身你的罪孽,让你在地狱中多些痛苦吧。我们的灵魂将因纯洁升入天堂,进入我们在人间未曾实现的千禧国度。”
刘氓摇摇头,笑着说:“纯洁?千禧国度的确美好,可那需要真正纯洁的灵魂。你们有谁敢说自己是纯洁的?从秋天到现在我并没有理会你们,就是想看看你们怎么建立千禧国度。可是你们为了满足自己邪恶的**,抢劫教堂,凌辱修女,甚至劫掠跟你们一样贫穷苦难的农夫,这就是你们纯洁?立即投降,或者放出女人孩子,一刻钟后我将烧毁整个城镇。”
刘氓说完,头也不回离开城下。“射死他!”闽采尔大吼一声,可城头已经陷入骚乱,仅有七八只箭矢零散的飞出去。刘氓躲都不躲,依旧匀离开,几只箭矢乱七八糟钉在他马后。
一刻钟后,城内还是乱成一片,却没有一个人出城。刘氓不再废话,几十个燃烧罐随着他一声令下腾空飞起,四散落入并不大的小城,瞬间就将那里变成炼狱。
看着滚落城下的燃烧身影,仓皇逃出侧城门的人群,刘氓忽然感到无聊。扭脸看看目瞪口呆的武装神父和一脸兴奋的小让娜,他命令道:“追上去,反抗的全部杀死,投降的,除了女人孩子,去曼海姆的路上,每隔十米绞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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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天,刘氓三千五百骑兵两千步兵横行千余公里,阿尔萨斯,美因茨,法兰克尼亚,巴伐利亚北部,直至波西米亚,将德意志中部横扫一遍。他每进至一处就照会所在地领主出兵挤压暴民,然后以自己的兵力为主,各领主兵力为辅,给予致命一击。
部队经过后,树木,路边临时竖起的十字架,城镇的城墙上,满目皆是吊死的农夫、小商人、工匠、佣兵,寒风中四处飘散马丁·路德派神父火刑架熄灭后的灰烬。
参与暴乱的小贵族和骑士全部斩,褫夺领地,但保留妻眷的爵位继承权。活着的农夫,属于美因茨各领主的,或割舌挖眼,或勒令缴付他们几辈子都无法凑齐的赎金;属于瓦本的,全部失去土地沦为农奴。以前部分独立的城镇被取消法庭权,自定节日被禁止,城墙被拆除,禁止各类自卫武装,晚上酒店不许开门。
闽采尔、弗洛里安、伯里欣根等人显然不愿意跟农夫们共赴千禧国度,而是想留在人间已尽未成之志。圣子圣诞瞻礼前夕,他们并入另一股暴动队伍,凑集万余绝望的农夫,试图沿着巴伐利亚和萨克森边界进入波西米亚,那里也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宗教改革。
行进至雷根斯堡附近,他们遭遇巴伐利亚路易公爵带领的截击部队。面对两千多骑士、重骑兵,五千多轻骑兵,他们并未选择进入已经信奉新教的萨克森,而是依托一处高地与截击部队对峙。
刘氓一直在追击闽采尔等人,战斗生时距离战场不过二十余公里,他却命令部队休整吃午饭。进入巴伐利亚后,茜茜的哥哥路易也带了近千名巴伐利亚骑兵随行,他显然不适应刘氓部队的强行军,对此毫无意见。
坐在火边吃了两根香肠,喝了口热汤,小路易伸展麻木不堪的双腿,郁闷的说:“亨利,你的士兵都是铁打的么?一上午跑了五十多公里,看起来没什么感觉么。”
刘氓笑了笑没回答,不过心里也满是感慨。他倒不是感慨这些人吃苦耐劳,而是感慨他们的铁石心肠。不到二十天,他们至少杀死三万多农夫,可刘氓所担心的心理问题迟迟没有出现。
库曼人从伏尔加河九死一生来到瓦本,又在刘氓刻意安排下与本地人隔阂很深,杀人不眨眼还有情可原,这些新招募的德意志近卫步兵为何也是如此?
回忆前世这个民族在两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刘氓只能说:他们经受了太多的苦难,屈辱到自卑。
在刘氓的记忆中,德意志人似乎就不会笑,没有幽默感,连文艺作品都没有轻松的,包括人尽皆知的格林童话。生命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苦难和坚忍…
想到这,他忽然产生不可遏制的说话**。他站起来,高声喊道:“莱茵河畔的库曼人,瓦本的步兵们,巴伐利亚的骑士们,我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有话说!”
看着大家茫然的眼神,他继续高声说:“近二十天来,我们看到的除了苦难就是苦难,除了死亡就是死亡,而我们的先辈也是如此度过一生。贵族,在法兰西等地贵族面前低人一头,农夫,依旧低人一头,甚至佣兵都比意大利的低等。这是我们来到世间就背负的罪孽,只能用虔诚和坚忍赎罪,这是我们的苦难,也是我们的道路,我无话可说。”
深吸一口气,他用干脆喊道:“不管法兰西诸国如何看,我要说:苦难是我们的骄傲,苦难让我们能做出他们无法做到的事情,苦难让我们更接近天父!我亨利无法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千禧国度,但我会努力让那个大家紧紧站在一起。面对别人的忽视,我们可以平静的说:我是德意志人!生来就是受苦的!”
这次刘氓的唾沫没有白费,所有人都默默起身注视他。环视一圈,他扬起右臂高声喊:“不管你们来自何方,现在都生活在这片苦难的土地上。所以我要高声喊:我,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我的前方是德意志,我的左面是德意志,我的右面是德意志,我的背后,还是德意志!”(别打我…)
他的声音渐渐随风飘散,六千贵族骑士和士兵鸦雀无声。足足过了十分钟,“万岁!德意志!万岁!亨利!”轰然的声音久久不息,让方圆几公里鸟兽四散。
刘氓到达时双方还在僵持。闽采尔等人多少打出了经验,他们依托高地上的密林,用茷倒的树木立起弧形防御面,并将泉水泼洒在山坡上,战马根本无法立足,连步兵都很难攀爬。
两军会合,刘氓才现小腓特烈也在,手下还是他的金野牛骑士团。都是亲友,大家也不客套,边说情况边走到阵前。看来大家对这些农夫并不上心,刘氓的舅舅不提战事,而是笑着说:“亨利,我们还以为你只顾着铲除瑞士的异端呢,没想到你就像北风一样扫尽灰尘。”
这次德意志中部大范围的暴动本就是大贵族、教会和农夫矛盾全面激化的结果。对刘氓犁庭扫穴般压平骚乱,大贵族和教会势力自然是打屁眼里高兴。但对选择定位的刘氓来说,这却是个艰难的抉择。
不过他也不想看到骚乱持续,那样对德意志、教会和农夫本身都不是什么好事。原本就松散不堪的统治架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持续动荡只会造成德意志更加苦难。
通过暴风雨般的打压,暴乱平息了,挑动暴乱的中间阶层偃旗息鼓,领主直接面对农夫。鉴于这次教训,不少大领主开始直接跟农夫签署缴纳贡赋和提供保护的双向协议。少了中间阶层的盘剥,农夫的日子还要好过些。
至于刘氓,他趁机将瓦本北方的土地全部至于自己控制之下,便于从新分配,实施自己的国家地主计划。南方贵族本就被他打怕了,这下更是噤若寒蝉,瓦本算是成功集权化。如果说有遗憾,那就是他彻底恶名卓著,西尔维娅…
路易公爵并不因刘氓没回话而不快,他看着刘氓的步兵沉默而迅捷的在山坡下构筑好攻击阵地,头也不回的说:“亨利,你真的长大了。你可能不知道,很多人私下里称你为黄胡子,跟你的曾外祖父红胡子亨利很像啊…”
刘氓无语,这一阵艰苦的行军战斗,加上心情不好,他金色的山羊胡子的确是长得老长。在他前世的记忆里,红胡子似乎是腓特烈,而且红胡子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见刘氓略有些窘迫,路易笑着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当年红胡子亨利可是纵横德意志和意大利啊…”
转脸看了看小腓特烈,路易继续说:“德意志王位已经空悬很久,该是推举的时候了。七个选侯实际上只剩下六个,萨克森巴登王国已被阿尔布雷西特兼领,七宗罪不可能少一宗,我觉得是该加上你的德意志罗马帝国了。”
刘氓有些愣神,扭头看看小腓特烈,只见他也笑着说:“我父亲也是这么认为。科隆不用说,听说英诺森主教选择的下一任主教是虔诚亨利会成员。美因茨主教、法兰克尼亚国王、上莱茵的普法尔茨伯爵,以及我们奥地利都愿意推举你为德意志国王,如果你愿意,就是六比一。哦不对,你是罗马帝国皇帝,应该称为德意志罗马帝国皇帝…”
刘氓彻底无语。
也不管他的白痴样,路易公爵直接说:“我们近期就选举,看来你又要去一趟罗马…”
这下刘氓只能点头答应。其实德意志的国王本就是个空头衔,要是你打不服底下的领主,绝对是栽跟头的命。这次各国推举他一方面是他在打压暴动时的表现,另一方面就是立起个忠于教会的旗帜,对抗日渐强大的阿尔布雷西特。
德意志的土地同样邪性,刘氓的步兵刚在闽采尔等人头顶上洒下烈火,北方烟尘滚动,一大股骑兵奔涌而来。
从西里西亚换回的骷髅骑兵本就多历战阵,这一阵跟留下的骑兵交换了基层军官,强化了训练,也熟悉了刘氓刚建立的指挥机制。只听一阵战马嘶鸣盔甲碰撞,三千五百骑兵迅列队迎了上去。
路易公爵犹豫片刻,跟小腓特烈对视一眼,还是约束队伍继续关注在山林中挣扎的闽采尔等人。
对方是大约一千重骑兵和三千中型骑兵,装备整齐划一,头盔和肩甲上有明显的军衔标志,而那迎风招展的植物大战僵尸旗帜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刘氓的三千骷髅骑兵一开始排成紧密的方阵,冲到双方距离一公里左右,随着一阵有节奏的呼喊和哨音,迅分成两部分,将维京近卫队夹在中间。
距离五百米左右,阿尔布雷西特的骑兵度放缓,刘氓也下达相应的命令,双方相隔一百米骤然停下。阿尔布雷西特的骑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刘氓的骷髅骑兵队形稍显松散。
看清前面三个骑士的纹章,很久不带头盔的刘氓摸了摸山羊胡子,只带着奥尔加涅、于尔根等将领迎了过去。
走到近前,刘氓现阿尔布雷西特的部队除了长矛和马刀,每人装备一把十字弓。看到弩匣下的杠杆,刘氓猜测这应该是的。阿尔布雷西特、古德里安同样迎上来,同样在研究刘氓的部队,一边侧坐马上的汉娜则对刘氓为奥尔加涅特别设计的女士铠甲和马鞍颇为艳羡。
战马相会,古德里安突然平静的说:“亨利,我们打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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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凑在刘氓侍女身边不住摸索询问的女儿,阿尔布雷西特有些温馨,再看看在马下扭成一团的刘氓和古德里安,又有些哭笑不得。可远处冲天的烟尘和隐约的嘶吼声告诉他这不是亲友相会时光。
论搏斗,古德里安根本不是对手,可刘氓还是跟他打得起劲,在阿尔布雷西特以长辈的口吻几次责备后,他才甩开对方回到马上,古德里安也怏怏照办。
仔细看了刘氓半天,阿尔布雷西特沉声说:“亨利,你能放过那些人么?他们不会留在南方。”
刘氓回头看了半天,笑着说:“行。”
阿尔布雷西特欣慰的点点头,继续说:“德意志战乱持续太久,应该平静上一阵。我听说路易他们想推举你当选德意志王,其实我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北海那一直不平静,你觉得该怎么办?”
刘氓脑子里飞快的闪了一下。埃里克带人依托北海边一个夹在两峭壁之间的峡湾建立了基地,在科隆的物资和技术支持下,已经展成拥有二十余条百吨以上战船的庞大海盗队伍。这些家伙充分挥祖先不讲理的传统,神出鬼没,见谁抢谁,闹得阿尔布雷西特和瑞典、丹麦等国苦不堪言。
因为本身就具有高度认同性,加上都举起了耶稣基督的大旗,这些家伙甚至在瑞典争取了几个据点,招揽了一大批还不忘祖先辉煌的居民。最近,瑞典国王为了安抚这些不省事的同胞,干脆将那些控制不了的地盘封给了埃里克和琳奈,两人成了瑞典和罗马帝国双料贵族。
最可笑的是,一拉谱系,两人的父亲古德曼德森居然是瑞典国王挺近的堂兄弟,跟丹麦和挪威王室也有亲戚关系…。细想想这也不奇怪,北欧贵族本就出身于世袭大领,也就是Jar1或1ord,跟苏格兰、爱尔兰王室扯上亲戚都不奇怪,英格兰则是法兰西化的诺曼人,隔得有点远。
想到这,刘氓点点头,笑着说:“北海那帮家伙我也略有所闻,听说他们开始骚扰立陶宛,甚至是英格兰了,德意志应该会平静些…”
阿尔布雷西特只想骂街,可惜刘氓变坏还有他教导的因素在内。征战,歉收,北德意志垦殖,还未完成的宗教体系,南方贸易通道阻隔,他实在需要恢复时间,也只能点头默认。
闽采尔等人几乎是光着膀子逃入波西米亚,阿尔布雷西特、路易公爵、小腓特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刘氓身边又多了汉娜这个小尾巴,经过圣诞瞻礼前夕的审判,德意志似乎平静下来,可刘氓的心无法平静。
斯图加特举行了盛大的凯旋仪式。贵族们无话可说,平民的富裕阶层虽说没得到真正的权利,对经营环境也算满意;其他平民…,只要能生存,他们愿意相信神父的话。可在这至少表面上衷心拥戴的欢迎队伍里,刘氓没见到西尔维娅。
压抑心中的失落和酸楚,刘氓在欢迎宴会告一段落后宣布了瓦本进一步改革的诏令。
所有贵族领地固定在现有状态,贵族除与公爵协商的贡赋外不承担其他税务,领地展自行决定。领地内农夫必须入籍,解除与领主的人身依附关系,除了什一税外,不承担其他公国税赋,但领主要代为承担低于自耕农的税赋。领地内商人、工匠不在此列,除土地租用外与贵族无任何关系。
所有贵族一出生就是公国候补军官,由公国总参谋部统一安排学院学习和升迁,如果军功卓著,可在公爵对外征服或继承的领地增加封地,世袭爵位也因此而提升。
现有普通骑士全部摆脱对领主的依附关系,加入瓦本公**队,以后的骑士全部由加入军队的军官中产生,不再领有份地,但可在公爵对外征服或继承的领地上获得封地和相应爵位。
贵族和在籍自由民的民事、刑事诉讼由公国法庭和宗教法庭共同管理。公国立法,法律原则由公爵决定,条文和增补由贵族、市民、农夫选举的议会决定,公国法庭法官一并选举产生,但就任后脱离原有身份。原则上,自由民财产和自由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但是,公爵具有行使紧急状态权。
政务人员实行招募制,不限定出身,但只对公爵负责。
教会财产独立,什一税以家庭为单位收取,核定后夫妻有生之年不更改。教会事务归教廷管理,公爵有人事推荐权。
众人是越听越郁闷。说白了,这货就是把既得利益固定化,对自己的产业和奴隶只字不提,还更加独裁了。贵族利益得到保证,但丧失军事独立性,还跟公爵绑在一辆战车上。自由民除了公爵看不见的时候拥有点生命权和财产权,他不在的时候事情有人管,其他屁也没有。
对贵族来说,形势比人强;对自由民来说,这好歹比以前强,大家只好默认。
汉娜不喜欢热闹,已经提前跟妮可、小让娜回去,这导致刘氓回城堡时孤孤单单的。一路上他都心思繁杂,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城堡近在眼前时,他心中突然变得平静。
城堡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宫女和仆从对他更加敬畏。有些面熟的像是要祝贺或迎接,往往是话未出口就施礼后匆匆逃离。刘氓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进门径直回到卧室。
日落还有一段时间,房里已显昏黄。西尔维娅坐在卧床对面的窗边,透过霜花尚未占据的玻璃中央静静望着远处,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听到刘氓进来的声音,她扭头看了看,淡淡的笑笑,继续望向窗外。
觉得她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可半天也没想明白哪里不同,刘氓干脆默默走到床边坐下,细细观察。她穿着件浅灰色紧领便装,除了左右锁骨处简化的鹰徽和鸢尾花再没有其他装饰,一直围到颈衣领的头巾遮住优美的脖颈。
刘氓这才明白哪里不一样,她以前都裹简单些的头巾,好像很喜欢他欣赏自己的脖子,头上一般都带着简洁的金冠。也许这桩婚姻并不美满,她却为此骄傲,或者说自信过。他心中莫名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失落和烦躁变成主流。
西尔维娅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依旧看着窗外,轻声说:“亨利,我想去斯图加特圣母修道院住一阵。”
她平静的语调让刘氓心里有点凉,他自己也弄不清心底的企盼,下意识问:“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也许天父会将这一切改变。”
西尔维娅依旧平静,平静的让刘氓失去了思维能力,耳边只剩下她飘渺的声音。“亨利,以前我并知道那些农夫是什么样的人,是你让我了解到他们一样虔诚,一样有美好愿望;是你将玛蒂娜、萨比娜和佩特拉带到我身边,让我明白他们一样有自己的智慧和骄傲…”
刘氓并不知道西尔维娅说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何时离去,只知道夜幕早已笼罩这世界。
有人点亮了蜡烛,刘氓猛然惊醒。茫然看着摆出晚餐的女孩,他问道:“你是萨比娜还是佩特拉?为什么不跟着皇后。”
女孩一惊,低下头说:“我是佩特拉,萨比娜跟着皇后。”
刘氓有点明白西尔维娅的意思,却不知该如何去做,或者说知道该怎么去做,却不愿却想,不愿去做,他已经习惯。
他摇摇头,起身走出房间,奥尔加涅和妮可站在门口。妮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忽闪下眼睛溜走。奥尔加涅原本就沉静的面容又多了些沧桑。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用带着点歉疚和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对她,刘氓无法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继续向外走,他觉得寒夜会让他忘掉烦恼。在后院站了一会,他感到有人走出城堡,回头一看,是大让娜。他微笑示意一下,继续看着清冷的月色。
大让娜一样看着月亮,沉声说:“每个人都不会天生是好君主,也不会天生是好王后。在目标明确的情况下,君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不要受任何干扰。有些事情的过程也许让人无法接受,结果却是美好的。西尔维娅还没有分清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区别,你已经分清了,就坚持下去吧,她会回来的。”
刘氓扭脸看了看,月光下的大让娜脸上不再有那丝令人不快的傲气,带上了令人感慨的优雅。
转身看着刘氓,她接着说:“我也有过美好的梦想,有过失落和痛苦。但我们没有选择权,要么走下去,要么让平静的虔诚充满一生,是么?现在我只想去做点什么,做点可以让谱系中加上标注的事情…”
刘氓没听下去,点点头,漠然走回城堡。走到自己门口,他又想起什么,接着来到费丽达的房间。费丽达不在,只有她同屋的女孩悠闲的翻检着一叠信件。
“费丽达呢?”看到那些信,刘氓又感到心里不舒服。
“她跟着公爵夫人走了。”女孩茫然回答,眼神显得有些不安。
刘氓闷声回到卧室,几十天来第一睡在这张床上,只是西尔维娅甜美的的气息还在,人却已经离去。昏昏沉沉睡到半夜,他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那气息有些熟悉,莫名其妙让他脑中泛起前世某些记忆。他不想弄清这是谁,握住那只手,将她拉进怀里,拥着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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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虔诚的亨利,一年没见,你就成为令人敬佩的君主,只能说罗塔尔圣迹更令人向往了。”英诺森原本油光闪烁的圆脸清减不少,眼底更是充满疲惫。看来想成为最接近天父的人并不容易。
虽然虔诚亨利会在罗马并未建立据点,刘氓对他的到来也不感意外。前两天圣殿骑士团的佛如鲁瓦来了一趟。原本他吓得要死,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欠了这些家伙多少钱,可虔诚的牧师长只对教宗的身体状况表示了关切。这些家伙虽然蠢了点,在整个欧洲却有完善的情报网络,有无数的支持者。
“啊,我的红衣主教,对我你还用说这些话么?你的圣功举世皆知,我只等你为我戴上皇冠了,虽然这皇冠有些大…”
听到刘氓的屁话英诺森笑成一朵花,不过他还是说:“我的亨利,通往罗马的道路并不平坦,想聆听那无法预知的声音更需要无限的虔诚。英格兰和萨克森已经背离正确的道路,法兰西也力不从心,能捍卫教会尊严的只有你亨利,可是…”
英诺森没有说下去,刘氓却知道可是什么。到目前他只有六千中型骑兵,五百重骑兵和五千多步兵,还分散在各处。国防军倒是有五千步兵二千多骑士,他并不敢动用,阿尔布雷西特那句关于德意志平静的话只能听听,做不得真。
仅在阿让胡战役,法兰西就出动了近三万骑士和重骑兵,英格兰出动了近一千骑士和5ooo长弓手。一仗下来,法兰西损失惨重,可双方还能混战下去。相比他们,刘氓这点家底实在是寒碜,库曼人本就精于骑射,他弄出5ooo人仍然是勉勉强强,还经不起损失。
他终于知道为何火绳枪远不如弓弩的时候就会得到大量应用,因为那玩意任何人稍加训练就能形成战斗力。相较之下,英格兰长弓手不仅要士兵身高一米七以上,更要从小开始训练。损失了就要挑次的,要不就等下一代…
虽然知道实力不足,刘氓还是有些不服气。这些人脑筋僵化不讲战术不说,英格兰和法兰西打不过,甚至比匈牙利还要弱点,他总不会连意大利那些商人城市都比不上吧?在佛罗伦萨他只见到一群乌合之众。
想到这,他笑着说:“我的枢机大人,虽然跟意大利隔着阿尔卑斯,那不勒斯的王后和第一继承人可是在这里做客呢。巴伐利亚和奥地利也看好你的功绩啊…”
英诺森摇摇头,不再提这个问题,思忖着说:“我的亨利,听说你跟特兰西法尼亚的托尔奈伊关系很好,近来乌古斯的奥斯曼绕过拜占庭,大举进攻瓦拉几亚人、保加尔人和塞尔维亚人,形式很严峻啊。”
刘氓不知道他提这个问题干什么,只要拜占庭在,奥斯曼还不是无源之水?匈牙利的贝拉也不是吃素的,听说他已经恢复元气,还针对上次的教训开始招募训练善于骑射的瓦拉几亚人。
英诺森思维跳跃很快,没等刘氓回答,他接着说:“法兰西和英格兰还在争斗,德意志又是这个样子,连条顿骑士团在普鲁士跟波兰也不愉快,基督徒的世界很不安稳…”
刘氓终于听出他的意思,他提到奥斯曼,估计是想在加冕后干出点振奋人心的事情。他没有教皇利奥一世只言片语劝退阿提拉的本领,联络诸国出兵打退异教徒进攻还是不错的主意,可惜各国自己打成一团…
扯完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英诺森终于隐约说出对罗马的忧虑。支持他家族的罗马贵族虽然占上风,刘氓又能联络实力并不强,地位却很重要的那不勒斯,可意大利北方王国和城邦却大部分看好良诺。加上现任教皇长久以来的扶持,良诺在教廷已经是根深蒂固。
因为西尔维娅的事情,刘氓本就心神不定,这些乱七八糟的阴谋阳谋又让他感到厌烦,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陪英诺森谈了一下午,商定了虔诚亨利会利用教皇关于组建宗教法庭的谕旨全面进入意大利,在实力和舆论上双重支持英诺森的协议。一旦就任教宗,英诺森将科隆交给刘氓,其他方面的好处更是不用说。他还暗示将为圣品一事久拖不决作出表示。
等英诺森匆匆离去,才想起没让他调停自己的跟西尔维娅的事情。他可是代表天父的证婚人,有义务保证这天父见证的婚姻不离不散。
两人的婚姻危机已经传开,各种指责当然是集中在他身上。虽然对这些早已习惯,可奥尔加涅等人若有若无的怨怪还是让他郁闷,他觉得自己干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难道这就是孤家寡人的味道?
想了半天,他又感到无望。教皇本应是解决他们婚姻危机的最好人选,也有义务。可他病重不说,西尔维娅选择的也不是离婚,而是虔诚修行,没人敢对此表异议。朗斯洛特和姨母也来过,最终还是黯然离去。
想到两个明显感觉到陌生的长辈,自己来这世间遇到的还算亲人的亲人,刘氓突然很想跟大让娜说会话,她也是亲戚不说,还有种让他感到安慰的淡然,甚至可以说是淡漠,这也许是他最需要具备的心理素质。
刚进城堡大厅,汉娜和妮可就追打着跑出来,刘氓既觉得好笑又生出莫名的忌恨。两人似乎也跟他生分了,互相做个鬼脸跑的没影,更让他心中不忿。不过他随即就感到可笑,这妒忌根本没道理。
盘算了一会,他正想找大让娜谈谈英诺森的事情,克里斯蒂尼急匆匆走了进来。来到书房,克里斯蒂尼叹口气说:“亨利,米兰那些行会又提高了粮食价格,一舍费尔(约2oo升)要半个拜占庭金币。”
“他们怎么不去抢?!”刘氓气的蹦起来,随即又怏怏坐下。不到两个月,这些货居然翻了近五十倍。可这也怪不得他们,马大人说了,为了三倍利益他们就能践踏一切法律和道德,更别说五十倍。
他甩甩头,低声问:“我们几年能缓过来?”
克里斯蒂尼摇摇头,回答:“我们就收入来说很不错了,连贡赋加上生意能有3o万镑,可我们的支出远比其他领主高…”
刘氓无语,他觉得自己够狠了,可还是狠不下心像别的领主一样不关心农夫死活,对士兵更是下了血本。可就这,他现在名声却是最臭的…
想了半天他突然开心起来。好不容易当回穿越客,穷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又不是要做绝世圣君,在意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干嘛?至于爱情,前世无数人孜孜以求都了无踪影,他今生就能见到?再说了,无情最是帝王家,不当帝王他又舍不得…
克里斯蒂尼搞不懂他怎么还开心的起来,纳闷的问:“亨利,你有办法了?”
办法?领主就是靠抢劫过日子的,国家就是靠侵略富强的,还要什么办法?他笑着说:“我的小甜心,不用着急。莫莱他们一时半会不会要债,瑞士通道打通了,金镑还会是问题么?对了,你舅舅回到天父怀抱,虽然这是他虔诚的归宿,我还是深表遗憾,可听说你那雨果表哥似乎跟日内瓦的人有来往,这是真的么?”
勃艮第王国非要跟着英格兰瞎掺合,前一阵他们趁巴黎吃紧,展开一次大的攻势。可法兰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个效忠王室的公爵把勃艮第王国打的大败亏输。那二球国王喜欢个单挑,结果被挑于马下…
现任雨果国王与其说是君主,还不如说是学着,带一帮神学家疯狂翻译前希腊和罗马文献,想来个文史留名。因为加尔文那帮人跟意大利的激进学着多有来往,这位雨果国王也经常跟他们搞些联谊。
克里斯蒂尼跟这表哥和趋势的势利舅舅都没什么好感,她也隐约明白刘氓的意思,想了会说:“亨利,有进取心是好的,可我们现在打不起仗了。我们到现在入籍自由民将近十万,其他农夫更多,我们能收的税不多,可养活的人不少啊…”
克里斯蒂倒是给刘氓提了个醒。他前世偶然看过一个数字,十三世纪欧洲人口也就6ooo万的水平,德意志是欧洲最穷的地方,天灾**不断,能有1ooo万人口不错了,他的瓦本估计只有2oo万不到…
天哪,就这还想穷兵黩武?刘氓彻底无语。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对自己的臣民好点,团结起来走精兵路线吧。
克里斯蒂尼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正要说其他问题,刘氓把她搂在怀里,笑眯眯说:“来,我的小蜜糖,让我们来研究人的问题…”
克里斯蒂尼大羞,可脑子里不由的闪过西尔维娅的事情。略想想,她还是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有权利要求身份,家系也算根正苗红,可她明白,如今看好这门婚事的强国不在少数。
她以为刘氓要干些羞人的事情,两人相聚不多,也有些期待,可刘氓居然真的给她说起人的事情,不过使用了一个叫人口的新鲜名词。听着听着,她也忘却了烦扰的问题。她已经慢慢喜欢上所进行的事务,喜欢上这种左右很多人命运的感觉。
不过指望这头狼不喜欢颜色是不可能的,没一会这家伙就从人口理论过度到实践,多日来因心境问题压抑的**一旦爆就不可收拾,你情我愿的漏*点简直无休无止。
不过共享余韵的时候刘氓突然想到生育问题,这会的贵族很多十二三岁就生孩子了,自己怎么没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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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瞻礼后瓦本的农夫终于听到好消息,残暴好色的黄胡子公爵今年放开山林禁令,瓦本当地人可以进本属于公爵独占的森林中狩猎、砍伐、采集,不过出售毛皮、木材所得必须先用于自己和家人缴纳入籍税。对此,大家只能说善良王后进修道院修行的举动终于将黄胡子感化了一点。
德意志山林众多,不过霸道的领主一般会将好的山林占为己有,公爵这一举措算是让大家有了点活路,可以设想今年的生活了。可这家伙又趁机大肆出售廉价弓弩,实在让人无语。至于入籍,原本无所谓的举措已经得到大家认可,就看有没有能力。
对于贵族来说,黄胡子的举动只能说是脑子有问题,正如他没事干搞出个马球比赛。不过这马球的确好玩,似乎在骑士修炼上也有裨益,还是迅风行起来,谁让冬天没事干呢?
而刘氓既没去跟贵族们打马球比赛,也没去打猎,他这会正躲在瑞士乌里的阿尔特多夫城。西尔维娅去修行的事情满欧洲传得沸沸扬扬,无数莫名其妙的亲戚杀上门来,甚至包括英格兰的,他实在是不胜其扰。
汉娜、妮可和小让娜兴致勃勃的去看阿尔卑斯猎鹰兵团玩什么滑雪,刘氓这“突奇想”的玩意让士兵吃尽了苦头,不过满有意思的。
“我的公爵,西尔维娅原本就誓守贞,现在也算得偿所愿,这也是大家的梦想…”
衬着壁炉内通红的火光,噼啪的木柴爆裂声,大让娜的声音显得平静安详。刘氓对这事不愿多想,可芥蒂在所难免。有时静夜梦回,他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妻子,甚至连她的容貌都描述不清,可那温柔中带着倔强的眼神老是在眼前出现。
大让娜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笑着说:“我的公爵,法兰西现在没有合适的公主,英格兰倒是有个伊丽莎白,不过他们一定会用占据法兰西的土地作为嫁妆,这样你会很难做…”
刘氓笑了笑算是认可,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为了跟英格兰交好得罪法兰西贵族。说起来爱丽娜、克劳迪娅、玛丽安、克里斯蒂尼、波兰的海德维格,甚至是西里西亚的帕特里西亚都很合适。
这不仅是负责任的问题,爱丽娜、海德维格、帕特里西亚都能带来让人眼热的领地。
不过他觉得做出任何选择对其他女人都是不公,实在无法抉择。当然,波兰,西里西亚,阿基坦,哪块地都不错…
大让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听到回应,接着说:“听说你一直在帮助阿基坦的爱丽娜,现在她已经控制了图卢兹,好像还要跟伊比利亚的亲戚们沟通。亨利,你是在追求她么?”
听她提起爱丽娜,刘氓才觉这一阵自己的女人们倒是没说任何话,也没派任何人来试探,似乎是在等他自己选择。头疼一阵,他叹口气说:“我尊重西尔维娅的意愿,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回到家里修行,这对我也是一种劝诫。”
大让娜摇摇头,随意说:“一切都在你,我只是说说。嗯…,其实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和波兰的海德维格也不错,可惜她们一个要跟奥地利联姻,一个似乎要嫁到罗斯或立陶宛…”
刘氓思维里猛地一滞,心口也堵的厉害。对茜茜的事他已经没了别扭,而是真心看好她和小腓特烈的婚姻,可海德维格实在让他不舒服。他已经从帕特里西亚那里得到信息,并委托自己这个情妇尽力阻挠。可这事怎么也说不过去。
郁闷半天,他问道:“立陶宛我知道,为了对付普鲁士的条顿骑士团,波列斯拉夫早就开始筹划,罗斯是怎么回事?”
大让娜似笑非笑的看看她,抿了口茶说:“罗斯被塔塔人金帐汗国控制,算是脱离我们了。不过近来有一个叫莫斯科的公国势头很猛。他们的伊凡·达尼洛维奇公爵短时间就说服或收服上下诺夫哥罗德和周围不少贵族,还得到得金帐汗国的代征纳贡权,好像立陶宛已经被他打得喘不过气…”
说起莫斯科,刘氓到不感到意外,这头北极熊也该咆哮了,自己这蝴蝶翅膀对罗斯有作用,但没想象中大。可他因此想起狄安娜,想起她那句“狄安娜·达尼尔·亚历山大,牛渡口大公的女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希望你温柔一点,我还是贞洁的。”剽悍的见面语,以及令他感慨的留言。
他下意识默默胸口,才想起那封信他差不多已经忘却。这个彪悍美丽的女人和她的牛渡口公国也不知怎样了,但愿别被那个伊凡欺辱,老毛子可是从不讲骑士精神的…
想到这他突然明白该怎么回复爱丽娜他们。实力决定一切,他要成为跺一跺脚全欧洲都震颤的君主,要出阿提拉“把你妹妹家给我,用一半领土作陪嫁”的豪言壮语,否则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女人一个个离去,情愿或不情愿的投入别人怀抱。
“亨利?”
感觉到手背上温柔细腻的触感,听到呼唤声,刘氓才现自己走神的太厉害。感激的握住这位不知该定为长辈还是晚辈女人精致的小手,他尴尬的说:“抱歉,我想到别处去了。”
大让娜温和的笑了笑,转换话题说:“亨利,你的语言天赋真是让人羡慕。据说你只要听几句就能学会一种语言,是真的么?”
刘氓一直在用拉丁语跟大让娜交流。听到她的问话,怎么敢告诉她自己有偶尔出差的万能翻译系统,笑着回答:“各地的语言、方言虽多,大体还是相通的…”
刘氓感觉跟大让娜在一起很自然,边说还无意识的摆弄她柔若无骨的细腻手指。而大让娜虽然脸上因房间过热有些潮红,似乎也不介意,满有兴致的跟他讨论起语言问题。
这一讨论,他才现自己有时用汉语思维,有时用条顿语思维,好像没有明确的定位。
“亨利,我个人也支持英诺森枢机,他的家族毕竟在科隆经营了几代,跟我们有共同话语。不过教廷的事务更过取决于意大利,而不是我们。意大利现在是商人的世界,商人唯利是图,在利益受到损害时能拼死反抗,可他们缺乏耐力,不能团结,我的祖父和你的外祖父们因此能在意大利展。可这毕竟不能长久,商人多变,我们的贵族待不住,又扶植不起本地贵族…”
大让娜可没有刘氓那股子胡思乱想的劲头,很快又给他分析起推举和“亲近”教皇的利弊,让他也将思绪转回正轨。
现在的意大利主要是商人联合执政的城邦势力,本地贵族早已商人化,刘氓他们这样的传统贵族在那里寸步难行。可那里毕竟是欧洲的经济中心,无论哪个领主实力壮大后都想染指,大让娜的安茹家族就是法兰西的尝试。
刘氓来瑞士,一方面是躲避说亲的家伙,另一方面也是盘算着如何在意大利插一脚。他现在已经占据地缘优势,再加上那不勒斯做引导,他觉得还是大有可为。
上次罗马之行,让他对这些城邦有些个了解。控制城邦的主要是实力强大的坐商,这些人跟本地贵族之间盘根错节时分时合,各城邦之间也是如此。
照理说这样的地方应该跟红胡子一样来个野蛮冲撞,可刘氓自认为还达不到野牛的级别…。更稳妥和长久的控制方法是先行控制拜占庭和圣地,断其源泉,先辈们也这么干过…,貌似更离谱…
刘氓边神游天外,边随口问大让娜意大利主要势力的情况,却未注意到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两人坐在靠窗的圆桌旁,他懒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大让娜侧对他坐着。大让娜的小手被他无意识把玩着,结果两人越拉越近。大让娜只能坐个椅子沿,极力避免扑进他怀里。
偶一扭脸,刘氓这才现自己随意过头了。大让娜双颊晕红,眼神有些窘迫,还有些迷离,这表情掩盖了她平日嘴角显露的法兰西式傲慢。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下颌,稍显丰腴却不掩优美线条的肩背,傲然的双峰,尽显成熟优雅的丰韵。
刘氓突然觉得嘴里有些干,抖手将她揽进怀里,那盈盈的丰润柔软立刻让他不能自已,**勃勃而出。
大让娜有些错愕,随即握住他侵犯到胸前的手说:“亨利,茶可不是美酒…”
刘氓哪有功夫理会,搂紧她的同时,低头将鼻子贴在她颈窝处贪婪的呼吸那成熟馥郁腻香。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细软的胡子和光滑的脸颊,大让娜嘴里嘟囔着:“我们不能这样…”,想阻止他的举动,可轻轻颤抖的身体,迷蒙晶莹的眼眸,微微的喘息丝毫表现不出她拒绝的坚定。
门吱呀一声开了,马蒂尔德走进来,愣了片刻赶紧逃走,眼神中尽是愤然和鄙视。大让娜这才清醒一些,喃喃道:“我的小亨利,美丽的女士多得是,你应该…”,可她的嘴唇随即被侵占,再也无法说什么,任由他将自己抱进内室。
刘氓算是体会了高卢人的漏*点和善变。
说漏*点,与她相比,最热情的玛丽安也显得羞涩古板,最大胆的琳奈也显得生涩无知,似乎只有埃莱诺娜能媲美一二。说善变,哪怕是余韵未尽,残迹未消,她也能与汉娜等人喜笑妍妍一如既往的优雅。
无论如何,刘氓是心满意足。他只觉得通往快乐和意大利的门一起展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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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虽然夜里阿尔卑斯山会降下寒气,半上午就会被地中海的微风吹散。不过今天上午瓦雷泽村民们注定要在寒冷中度过了,因为昨夜的寒气带来一堆更加阴森的士兵。
村民们搞不清状况,可留宿村中的几个行商反应很快,士兵扎营没多久,他们就购买了村里一大半猪和鸡鸭,急匆匆赶过去。见那些士兵不像是要为难谁,村里的老治安官也瑟瑟的凑热闹,没想到立刻被士兵抓住,押解到刚刚搭好的一座营帐旁。
老治安官魂飞魄散,心想:完了,家里的老母猪一定会被抢去做赎金,不知能不能商量下让他们改为抢走老伴。他趴在地上瑟缩了半天,没等到凶言恶语,倒是有个年轻人用温和的声音问:“农夫,你们的村子叫什么?有多少农夫?”
老治安官偷偷一看,前面不远处有一双穿着锃亮铁靴的脚,明白这一定是贵族老爷,赶紧回答了问题。可惜的是,他也记不清村里有多少农夫…
瑟瑟中,铁靴子前面吭哧一声落下一把双面大砍刀,深深的扎进泥土中,温和的声音继续问:“农夫,你们归哪个贵族管?”
老治安官已经吓傻啦,再说他哪知道村子归谁管。凶恶的税务官每年来一次,将神父没抢走的家什再搜罗一遍,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属于哪个老爷。
“算了,你回去告诉农夫们,你们是瓦本公爵的农奴,明白了?”
双面大砍刀噌一声又被拔起,老治安官能撑着不晕倒就不错了,哪还敢说个不字。
看着老农夫被士兵带走,刘氓捋捋胡子问道:“威廉男爵,这里应该是乌里的地盘吧?”
威廉·退尔哪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只能茫然说:“应该是的,乌里的男爵曾说过:山那边也有他的领地。”
“什么他的领地,从东边的湖到西边的湖,现在都归你管,固定为阿尔卑斯猎鹰兵团兵团长的采邑,能不能世袭,就看你的小杰米争不争气了。”刘氓四下看看,扛起正义之剑懒洋洋的走进帐篷。
帐篷里只有低头忙着收拾东西的小跟班伊利亚,刘氓上次把他丢在阿尔特多夫的城堡就回到斯图加特,要不是管家派人打扫卧室,估计他能盯着破铠甲饿死在那。
刘氓舒坦的躺在折椅上哼哼了一会,副官汤普森走进来,低声说:“陛下,科莫城的吉安伯爵说是要见您。”
“伯爵?”刘氓应了一声,然后眼皮都不抬,哼哼道:“什么伯爵,意大利有几个伯爵?谁知道是哪个微贱的商人敕封的。你去告诉他,你是霍亨施陶芬家亨利的侍从,够格跟他这个伯爵谈话。还有,以后别到哪都给我挂个大旗。”
汤普森知道刘氓看不起这些人,也不反驳,点头走了出去。没一会,奥尔加涅又走进来,看看忙碌的伊利亚才说:“陛下,于尔根、布里吉特和管家都来了,农夫们已经开始修筑城堡。”
刘氓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出帐篷。瑞士通道工程已经修过了阿尔卑斯山,进入峡谷外的湖泊和山地间杂的区域。他之前已经听管家汇报过,米兰公爵的人时不时要来打探一下,他根本不予理会。
前几天跟大让娜勾搭上,他开始考虑意大利的问题,紧急将3ooo正在休假的骷髅骑兵,5oo已成建制的近卫器械兵,2ooo铁十字近卫步兵调到乌里,加上2ooo阿尔卑斯猎鹰兵团和各兵团附属兵种,他手里已经有近万人马。
不过他还没狂妄到一鼓作气杀进意大利,只能是徐图缓进,因此决定在山口外两湖之间建立驻扎点,看情况再说。
原本筑路的五万多农夫他已经陆续将四万人安置回原籍或自己的领地,剩下的一万都是在修筑过程中表现出色的。
那个科莫的吉安伯爵正在跟汤普森争论,刘氓理都不理,径直走上瓦雷泽村北面的高地。这块高地属于属于一个差不多三面环水将近一百平方公里的凹字形高地的一座山头,同样也是凹字形,俯瞰伦巴第平原,实在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建要塞的基地,只是不是道米兰公国的蠢货为什么没建。
此时筑路大军已经陆续开到,经过近三个月的磨练,无论是指挥者还是农夫都对修筑工作轻车熟路,迅组装起十余架大型器械,叮呤当啷就开始开采石料。
这些器械都是斯图加特学院的神学家和学员设计的,不仅重现了罗马大型工程机械的辉煌,也添加了现有工艺和他们智慧的元素。看着那复杂的滑轮、轮盘和齿轮运转绝对是一种享受,不过看得多了也会眼晕,实在无聊,刘氓只好把列奥纳多·达·芬奇叫过来闲扯。
这小子越来越出乎刘氓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这小子就是个画胖女人的画匠,没想到他不仅在机械设计上出类拔萃禀赋极高,在建筑等领域也是学有专长。
列奥纳多对刘氓非常尊敬,这个公爵不仅能时不时给他指点,激他的灵感,对他异想天开的胡闹设计也是大力支持。听刘氓问他工期,他估算了一下面积和人手恭敬的说:“我的公爵,使用您创造的水泥作为粘合剂,城堡一个月能完成主体搭建,但各项设施要半年才能完工。”
刘氓吓了一跳,他说的可是地下三层地上五层,占地近一万平米的要塞,光修建一百米的城墙就要一年吧?不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勉励几句就走下山去。
吉安伯爵已经离开,汤普森迎上来低声说:“公爵,他抗议您侵占米兰公爵的领地,可拿不出证据。我个人认为他们不想开战,米兰的维斯孔蒂公爵应该会在近期拜会,或者邀请您前往米兰。”
刘氓低头想了会,问道:“情况呢?”
“维斯孔蒂公爵有1ooo多骑士和2ooo雇用步兵,议会下属5ooo雇佣步兵,其他各家族的私兵、雇佣兵暂时还无法统计,但不会低于5ooo…”汤普森说完,见刘氓又开始在折椅上打盹,轻轻退了出去。
在峡谷中折腾一晚上的确有些累,不过刘氓养神更多是因为拿不定主意。商人逐利,教会势力在教皇国以外的地方多少都会受到约束,虔诚亨利会在这展的情况更是不尽如人意。
瑞士通道开始修筑刘氓就派遣行商的小弟打探米兰等地的情报,可本地商人自己打得厉害,对外倒是非常一致,加上语言问题,短时间效果不会很好。
通过瑞士战斗,他对雇佣兵的战斗力算是有些了解,他一向打的是运动战,米兰城防坚固,商人有的是钱粮,他这点人根本玩不起,可不完他又心有不甘。
正想着,奥尔加涅带着个人进来。他一看,差点笑出来,大让娜裹在黑色斗篷里,倒很有点黑衣修士的味道。大让娜久旱逢甘霖,跟他正是情浓,奥尔加涅一离开,她毫不顾忌小跟班伊利亚,径直偎进刘氓怀里。
甜蜜一会,刘氓笑着问:“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安排好就回去么,两天也忍不了?”
大让娜被他揉捏的娇喘微微,眼波似水的嘟囔道:“你以为我是小姑娘啊?我这不是帮你出主意来了么。维斯孔蒂的人已经来过吧?”
见刘氓点头,她趴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继续说:“这会跟以前不一样。接受了百年教训,这些商人非常重视相互间的攻守同盟。你别看他们平时互相打得厉害,遇到危机还是会下死力气救助的,反正是花钱消灾…”
对这些家伙会互相救助刘氓没有异议,可听大让娜继续介绍商人间平时的战争,他实在想笑。
这些人打仗全靠雇佣兵,自己连血都不愿意见。而雇佣兵打仗全看给多少钱,平时家族间的小规模战斗,他们同样是不愿意流血,于是乎两帮佣兵大张旗鼓气汹汹相持一个月都不见血的情况就成了家常便饭,打仗输赢全看哪家给不起钱…
想到这,刘氓笑着说:“这样,你跟你哥哥联系一下,就说这些兵是借给他的,我去觐见教宗,顺便把兵给你们带过去。”
大让娜扑哧一声笑出来,喃喃道:“我的小亨利,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借给我们兵马也要走海路吧?哪有上万士兵从人家领地走的事情。商人的心思我们可猜不透,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对你不利,你躲都没地方躲…”
“我管他们呢,没地方躲我就硬闯过去,又不是要攻打城池。先帮你哥哥解决西西里,然后两头夹击,我们平分意大利。说吧,你喜欢哪个城市?我送给你做采邑…”刘氓说着说着就不规矩起来,丝毫不顾及未成年人心理健康问题。一旁的伊利亚只好眼观鼻鼻观心,锻炼起定力。
两人又回到阿尔特多福过甜蜜的小日子,米兰、都灵威尼斯等地则一夕数惊。可等了几天,刘氓的兵马只顾着大张旗鼓的训练,丝毫没有进军的意思。
派人打探,只见瓦雷泽附近似乎在大兴土木,而这些士兵更像是在防卫。没多久,瓦本公爵和那不勒斯结盟的消息传出,陆路借兵给那不勒斯的新鲜事更是闹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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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评选今年的欧洲第一傻瓜领主,刘氓认为自己绝对能当选。跟大让娜在阿特尔多夫厮混近一个月,他不顾众人劝阻,备齐粮草开始意大利的盛装大游行。除了阿尔卑斯猎鹰兵团驻守山口要塞,剩下的近卫军全数出动。
一开始还没什么,各城邦似乎默认了他进军的举动,米兰公爵还派人给予慰问。而刘氓也慢慢变得只管欣赏满目的良田、葡萄园和相比德意志尽显奢华的农庄。上次从热-那亚抄近路赶往佛罗伦萨,他可没欣赏多少。
走到皮亚琴察附近情况开始不对,威尼斯和热-那亚两个方向都有佣兵赶过来。而他算是感受到异地行动的困苦,本地人充满敌意,派出的探哨会莫名失踪或受到袭击,根本无法探知对方的具体情况。
他强行占据一座农庄驻守一夜,天亮后,探哨又报告,四个方向都有不少于五千人的步兵队伍靠近,他被包围了,郁闷的是连对方属于哪派都弄不清楚。
农庄是围着一个大水塘零散建立的,土木结构的房屋东一片西一群不成个体统,刘氓立刻命令2ooo近卫步兵和3ooo多骑兵附属步兵背靠水塘面朝北方,依托房屋、武钢车和步兵大车构筑弧形工事,将五百器械兵和备用马匹围在里面,自己则带着近卫队和骷髅骑兵一路拆房子毁篱笆在村外列阵。
随着孩子哭大人叫,农夫们依依不舍的回望家园,四个方向的佣兵已经距离村庄不足两公里,正边结阵边向这里开拔。刘氓命令骷髅骑兵成品字形列阵前进,自己带近卫队居中策应。
汤普森等人一直忙着招呼探哨,阵列排好后都来到刘氓身边,施陶芬贝格先汇报:“我的公爵,四个方向都是佣兵,除了我们正面全是步兵,其余三个方向都是骑兵、步兵、弓弩手混合,但以步兵为主。他们没亮任何旗帜、城徽和家族纹章,骑士也是如此。”
靠,玩黑的,把我灭了就互相推托责任。刘氓那个郁闷,可他没工夫懊悔,立刻命令部队直扑当面佣兵。骑兵就是打运动战,他可没学会法兰西和英格兰让骑士步战的绝招。
一公里几分钟就闪过,见对方正排着密集方阵前进,刘氓二话不说,命令两千骷髅骑兵加从两边抄过去,身下一千五百人缓进等待时机。
这会双方相距不过五六百米,刘氓已经看清这些步兵的情况。他们外围是交错排列的四排长矛兵和持盾步兵,内层则是持盾步兵、戟兵、剑手交错,显得非常奇怪。
眨眼刘氓就不奇怪,而是吃惊了。骷髅骑兵奔到三百米左右拉斜线准备开弓,只见对方的迅停下,然后整体颤动片刻,外围一面面盾牌落地,内层盾牌则全部举起,像鱼鳞一样覆盖了整个方阵。盾牌是木制附加钢片,让整个方阵看起来就像个铁乌龟。
我靠,这就是罗马密集阵?今天算是让老子长见识。刘氓念头刚一闪过,骷髅骑兵已经开弓。高运动时他们使用的是轻弓,射度极快。只见三波羽箭尾相连覆盖对方阵列,一阵叮叮当当之后刘氓眼珠子掉在地上。
羽箭少数钉在盾牌上,大多数蹦跳着不知往哪个方向飞。骷髅骑兵掠过方阵开始做出交叉回旋动作,而对方的乌龟壳居然整体抬高一点,变成装甲刺猬,轰隆隆跑了过来。
奶奶,哪个大虾也没告诉我罗马密集阵可以冲锋啊?刘氓郁闷的只想拍马冲过去跳到乌龟壳上踩两脚。不过他最终出的命令是:不跟他们玩,去西面。
西面的佣兵已经得知刘氓他们攻击的消息,此时已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是2ooo左右长矛手、十字弓手和盾牌手组成固定阵地,另一部分长矛手、戟兵、剑手和盾牌手排成一边直角的梯形阵列迎上来,最后是几百名轻重骑兵在侧后方压阵。
别搞告诉我这是马其顿斜线战术,刘氓现在只想穿越回去恶补一下军事常识。
不过这批人似乎没有刚才那帮子强壮,盾牌较小,运动中队列也有些松动。看到这架势,刘氓命令两千骷髅骑兵用重弓回旋射击移动步兵,一千骷髅骑兵远处抄掠固定步兵,压制十字弓手射击。自己则带着近卫队看情况。或者冲击步兵,或者狙击对方骑兵。
这三千虎狼跟刘氓征战已久,战术意识已经培养的精准到位。只见第一个千人队迅排成四排密集队从移动步兵一侧飞掠而过,拉个弧形掠过固定步兵,抛射的羽箭瞬间覆盖对方的阵地,不过对方阵列紧凑,并未受到多大伤害。
与此同时,剩余两个千人队排成三列交错纵队,尾相连从不到五十米处抄过移动步兵,羽箭线性射击,连绵不断的直射对方。想让士兵拿得动,盾牌不可能做的无限厚重,第一波近距离直射就显现出效果,咚咚一阵乱响,最外层的盾牌手要么直接倒向后方,要么痛苦的蹲在地上—他们的手臂被连在盾牌上了。
第一层屏蔽剥落,后面的长矛手和戟兵剑手根本无法面对重箭直射,稀里哗啦连环跌倒或被撞倒一片。对方的指挥官和士兵都明白队列松开的后果,在呼喊声中迅停下,不顾生死重新排列成固定乌龟阵,不少盾牌兵和盾牌钉在一起还死撑着不动。
此时对方的骑兵看出不妙,想掩杀过来干扰骷髅骑兵的迂回动作,可那一千攻击第二步兵阵的骷髅骑兵回旋过来就是两拨羽箭,将他们削的七零八落,只剩下零散的骑士还能撑在马上。
刘氓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可他更看到远处农庄那里处腾起的火焰,响起厮杀声。趁他截击这股步兵的时候,其他三个方向的佣兵已经抵近他的步兵阵地起攻击。咬咬牙,他命令骷髅骑兵全部拉回来,集结到步兵阵列五十米处固定射击。
扎萨克、马特维和另一个新提拔的将领带队攻击,奥尔加涅跑过来问道:“陛下,对方在村子那组成了防御阵地,我们的传令兵无法靠近,不过步兵那里很乱,好像是对射时马群惊了。”
刘氓这才尝到片面重视骑兵展的苦果。他只想着用步兵防御骑兵,却未想到步兵遭受步兵攻击。骑兵攻击要么是骑射要么是硬性冲撞,步兵可是灵活的多。他那五千步兵即便有武钢车等做依托,面对三个方向的优势步兵攻击,仍然构不成坚强阵列,更别说阵地里还有马匹、补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要照顾。
回头看看还在向农庄派遣传令兵的施陶芬贝格,再看看近处已经坚持不住的对方步兵阵,刘氓命令道:“奥尔加涅,你带所有骷髅骑兵再给后面的步兵阵一次集中攻击,然后赶回去支援我们的步兵。”
见奥尔加涅有些犹豫,他骂道:“看什么看?我又不是要逃跑,执行命令!”
等奥尔加涅带着亲兵离开,刘氓抄起正义之剑,高声吼道:“近卫队,我命令…,五路密集纵队…,前排长枪,目标…,正面步兵…,冲锋!”
队伍迅改变阵列,他举起宝剑猛地一挥,五百早已按耐不住的维京近卫队员跟着他缓步启动,不断加冲向对方的步兵阵。
在骷髅骑兵的打击下,对方曾经整齐威武的阵列已经鬼缩成不到原先面积一半的小方阵,周围都是尸体。刘氓到达时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被他硬生生斜挂一个角撞过去。原本就苦苦支撑的步兵哪还顶得住,边角被撞得七零八落,队列刚一松弛,后方的骑兵又冲过来,轰一声挤进口子,在东倒西歪的人堆里践踏劈砍。
面对这样的攻击佣兵可没有宋国岳家军的坚韧,随着少数人奔逃,剩余的不到一千人眨眼间四散飘零。刘氓不管他们,继续约束队伍冲向下一个方阵。骷髅骑兵狂暴的打击刚过,又来了震天动地的重骑兵,他还未规整的阵列立刻被冲散。
冲到空地上,刘氓命令古纳尔带一百人追杀还能聚集的溃兵,自己则带着队伍冲向村庄。
对方大概抽出三分之一的步兵在刘氓步兵阵地外品字形布置了三个步兵方阵,全都是长矛手和戟兵,组成结结实实的乌龟阵。两千多轻重骑兵正追着奥尔加涅的骷髅骑兵跑,虽然在回马箭攻击下不时有人落马,却始终抱着近战的决心,使得骷髅骑兵哪头都顾不上。
刘氓的步兵阵地处已经乱成一团,密麻麻的长矛兵、戟兵、剑手挤在武钢车旁跟刘氓的步兵硬撼,十字弓手毫无遮拦的在外围向包围圈内抛射,有的是用的还是火箭。
刘氓的十字弓手要么组成小阵列对外抛射,要么站在内圈的大车上跟对方的十字弓手对射,可也只能说是前赴后继。至于床弩、投石车等器械,即便没被损坏,在这种混乱状态下也无法使用。
来不及多想,刘氓命令传令兵打旗语,命令奥尔加涅将骷髅骑兵再分成三队散开,他则顶着对方的骑兵撞过去。眼见他的四百骑兵人高马大装备精良,对方可能是考虑到讨不了好,立刻回旋转向自己的步兵阵地。
看到那挺着四五米长硬刺的铁乌龟,刘氓只得勒住战马与奥尔加涅会和。汤普森一直带着小队人马在外围侦查,此时跑过来说:“我的公爵,步兵不到一半人了,外围暂时没现新的敌人,但有零散骑兵向北方跑。”
刘氓明白汤普森的意思,对方乌龟阵和骑兵相结合,他短时间不可能解决三个方阵。如果对方再有援兵赶来,他只能是步兵救不了,骑兵又伤损疲惫,不会有好结果。
抬头看着刚到半空的太阳,刘氓良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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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将刘氓从沉思中惊醒。茫然看了看,农庄那里腾起股黑烟,下方是橘红色火焰。他愣了片刻,晃晃脑袋才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次他就没准备攻城,器械兵携带的油罐没多少。刚才器械兵就使用了一部分,后来应该是马群乱了,有一些散落在地,现在被外面射进的火箭点燃。
橘黄色火光晃了晃,暗淡不少,应该是有人在灭火。刘氓所在的位置距离自己的阵地不过六七百米,他清楚的看到一辆步兵大车上站着五个十字弓手,他们身上也腾起火苗,但他们没有跳下车,而是徒劳或者说愚蠢的接续弓弦,不让火苗烧到十字弓。
此时古纳尔正好带着一百名近卫队员回来,看样子没受多大伤损。刘氓不再看步兵阵地,命令道:“奥尔加涅,你带一千骷髅骑兵在外围监视,如果对方的步兵阵有移动迹象,立刻攻击。扎萨克,马特维,你们带着队伍下马,各自列方阵对中间的步兵阵抵近射击,随后步行冲锋。古纳尔,准备跟我进攻。”
他的声音沉稳,命令非常清晰,可众人对视两眼,都低头不吭声。刘氓见状怒吼道:“记住!只要有一个士兵还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我亨利就不可能离开!别给我说什么陛下高贵,别给我说什么舍小为大,这就是我亨利的规矩,也是你们的规矩!”
奥尔加涅一激灵,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什么,嘴角竟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温馨。随即她第一个下令,带着队伍冲了出去。扎萨克等人也不再犹豫,带队行进到距离对方一百多米处全部下马,列队前行二十米,放下手中的长矛,开始三波次轮换向对方直射。
刘氓舒了一口气,微笑着点点头,心头平静的像漫步斯图加特街头。眼见对方轻重骑兵队列准备从阵列结合部冲出,准备进攻徒步的骷髅骑兵,他一言不催马冲过去。古纳尔在他背后喊了一声瓦尔哈拉,震天动地的吼声紧接着响起。
刘氓的虎一冲刺度最快,三四百米距离眨眼就被甩到身后。对方一个骑士放平长枪迎上来,距离十几米处,刘氓突然催动虎一横切到对方左手,然后用鸢盾顺着对方的骑士枪掠过去。
那家伙根本没想到骑士还有这一招,啪一声被扫落马下,而刘氓的战马也斜撞另一个骑士,将对方撞倒他也失去度,跟其余骑士搅成一团。
刘氓头盔都没带,可他畅快莫名,鸢盾护头,手中正义之剑抡圆了左挥右砍,没几下就将身侧扫空。这时正义之剑一米四的长度优势充分显现,隔着无主的战马,周围骑士的钉头槌和宽刃重剑够不着他,而他憋着劲只管砍对方的手臂。
不过他没兴奋一会就找不着对手了,古纳尔等人一个个喝饱蜜酒似的狂呼乱叫挤过来,将他围在中间。近战中,人矮马低的南欧骑士那是维京暴徒的对手,没一会百十个骑士就被扫光。剩下的轻重骑兵可没什么骑士精神,一哄而散。
面对这一状况,对方的十字弓手只得腾出人手防备刘氓的重骑兵,可双方交错在一起,他们无法攻击。等自己的骑兵散开,刘氓他们已经狂暴的冲过来。不到百米的距离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一波零散的箭矢刚射出近卫队就踩进队列。
挡不住马快,刘氓又抢在前面。可他刚要挥剑,虎一像是踩到什么,趔趄了一下。高中骤然变缓,刘氓牛仔桥鞍的劣势显现,只见他一个36o度空翻,一屁股坐在一面盾牌上。盾牌下的老兄如何挡得住他这无敌坐功,哼都没哼一声嗝屁了。
刘氓已经无法感知战场态势,只管挥剑向前跋涉。此时挤在防御圈附近的佣兵还有近万人,几十米纵深满是人头,一切招数都变得多余,他只能机械的重复劈砍,冲撞,蹬踹等简单动作。
此时厚重带尖角的正义之剑又显出劣势,尖角砍进对方的身体和头颅需要费劲拔出,过长的剑身不利劈砍。步兵不是骑士,密麻麻一堆人哪给拔剑的功夫,即便刘氓劲大,横劈四个人也是极限或运气。他只能更多依靠鸢盾,依靠狂暴的气势吓唬人。
有时能听清周围的呼喊惨叫声,有时能看见面前恐惧到呆滞的眼神,铠甲和盾牌上似乎有东西在碰击,但他只觉的自己在一个憋屈的梦里,只想喘口气,泄心中的狂躁。
不知什么时候,他感到背后有东西碰了自己一下,他扭身就是一盾牌,砸中对方肩膀的同时才看到对方头盔上的牛角和盾牌纹章。古纳尔,刘氓歉意的笑一笑,回身一剑将一个家伙连人带长戟劈成两半。
二十几米外,刘氓不到两千各色步兵已被推到湖边,他们挤在一起,盾牌顶盾牌,跟佣兵搅得不分彼此。他们都是踩着同伴或对方的尸体盲目向前推,或者看到任何缝隙都用手中的武器刺出去。任何长兵器都失去作用,反倒是刘氓给步兵配用于收拾落马骑士的哀嚎之剑挺管用。
于尔根挤在自己人第二排,一边顶着前面同伴的胸甲,一边用捡来的半截矛头顺着头盔缝向前刺。他身上钉了四五只弩矢,不过距离太近,弩矢反而力道小。面对满眼人头,他觉得有点累,只想什么都不管,躺下好好休息。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公爵在那里!”。于尔根一愣,奋力向上蹭了一下。他只看清刀剑林中有一团金色光芒,光芒周围一切东西都在退却。他感觉力量回来了,只是鼻子有点酸。
身边的同伴似乎有同样的感觉,但没人欢呼,只是向前推挤刺击的更凶狠,更有目标。
好像过了很久,拥挤的步兵队伍突然一下就松开,铁十字近卫步兵前三四排都压着对手或战友倒下去,后面的人也收不住步子,踩在同伴的背上不知所措。
于尔根甩开背上的人站起来,只见刚才还凶狠密集的佣兵变成一片乱七八糟的背影。他这时想起了指挥官的责任,大喊一声:“近卫步兵!持盾,密集队列前进!”
还活着的士兵迅爬起来归队,一千多人的方阵又开始默默缓步前行。不过他们已经不必这样做了,前方突然出现徒步的青灰色和黑色的身影,其中一个高大的金色身影分外显眼。随后这些身影散开,向两侧追去,更远处也显现骑在马上挥舞弯刀的黑色身影。
仍然没有欢呼,在于尔根指挥下,步兵开拔到最初的战线处,开始清理武钢车,修复工事。
刘氓追了一会,骤然停下,结果差点跟背后的古纳尔撞成一团。他呲牙笑了笑,丢下手中的剑,一屁股坐在尸堆上。低头看了看,脚边有一张脸,淡黄色的头浸在血渍里,一只眼睛钉进弩矢,另一只眼睛虽然变成死灰色,面容还是显得平静。
看清他被踩瘪的胸铠是自己士兵的龙虾甲,刘氓默默把他扶起来靠在旁边的尸体上,可那具尸体也穿着龙虾铠,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陛下,您没事吧?你的脸…”
听到古纳尔憨厚的声音,刘氓下意识在脸上摸了一把,结果把自己摸的生疼,心想:完了,毁容了。不过这会不是自恋的时候,啪的打开古纳尔伸过来的手,他赶紧站起来看周围的情况。
蠢蛋于尔根还带着步兵收拾工事,可工事周围堆了几层的尸体妨碍他们的努力。他们前方也是密麻麻的尸体,有些似乎还在蠕动,有零星青灰色全身甲的身影,有不少黑色身影,更多是步兵灰色身影和佣兵杂色身影。
刘氓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刚好不争气的虎一跑过来献殷勤,他翻身上马跑出战场,无法顾及马蹄下踩的是谁的尸体。
刚跑到稍微空阔一点的地方,奥尔加涅迎了上来,她原本明红色的披风变成明红与暗红相间,还装饰了不少窟窿。两人将马并在一起勒住,奥尔加涅艰难的抬起手掀起面罩,沉静的说:“陛下,骷髅骑兵已经尽力追赶,对方没有逃走多少人,援兵也暂未现。”
刘氓点点头,回身看赶过来的近卫队。骑马先过来的大概有二百人,后面是一百多没马的。这些家伙一个个倒是精神抖擞,不过有个家伙边跑还边摆弄面甲上扎进去的一只弩矢,其余的多少都带些伤。
见奥尔加涅注视自己的目光中带着担忧,他呸的吐了一口,大声说:“看什么看,留几百个骑兵收拢战马,其余的跟步兵一起打扫战场,两刻钟后所有将领过来汇报。”
说完他开始骂虎一,骂的它不敢吭声,只能回过头蹭他的膝盖乞怜。
三刻钟后刘氓心里凉哇哇的。五千多步兵只剩一千出头,还是三分之一挂彩。三千骷髅骑兵大多参加了徒步作战,损失将近一千,五百近卫队损失一百多。唯一有点安慰的是战马损失不到两成,毕竟对方也想着缴获这最值钱的战利品。全体将领挂彩,不过除了施陶芬贝格少了胳膊,其余的应该都能恢复。
而对方除了一千多逃走,剩下的全扔这。这次应该是米兰、**、都灵、威尼斯、皮亚琴察等地都出兵了,有些骑士好像还是属于教皇国的贵族。
众人沉默半天,刚走开的汤普森又回来报告:“陛下,皮亚琴察出来三千多佣兵,不过行进的很慢。”
看看偏斜的阳光,刘氓定定神,命令道:“武钢车全部拆掉装甲,把装甲跟投石车等装备,以及对方的武器盔甲一起烧掉。所有士兵的尸体都要带上,我们先向南躲进亚平宁山区再说。”
一个小时后,庞大的车队扬起尘土慢慢起行。死去的士兵默默躺在车上跟伙伴紧紧贴在一起;活着的士兵坐在车上,相互依偎着,默默看着自己骑马静立的领主。
村庄已经陷入火海,烟尘偶尔卷过这位年轻领主身侧,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过,在士兵眼中,那沾着血迹的金色山羊胡子永远清晰,不会因刀枪剑戟和烟火遮蔽,似乎能带着大家穿越苦难的生命得到救赎,能幸福的回到天父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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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的春天比西西里晚,比山那边却要早得多,不过今年的春天实在是寒冷。一月份瓦本的寒流降临瓦雷泽,二月底这股寒流在皮亚琴察被阻断,然后退回瓦雷泽继续肆虐,疯狂肆虐。
野蛮肮脏的德意志农夫拿着筑路和修建城堡的工具,跟着更加野蛮的士兵,在坡地上横冲直撞,占据了半天行程的葡萄园和良田。属于米兰公爵的领主和骑士被洗劫一空后赶走,农夫和农奴可以留下,但必须承认自己是德意志人,是瓦本公爵的臣民。
无数的骑士和乡绅拥进米兰申诉、抗议,维斯孔蒂公爵拒不见客,大议会哼哼哈哈不知所云。后来有流言传出,那位黄胡子公爵说:阿尔卑斯山是查理曼大帝分封给瓦本公爵的,正如罗马是查理曼大帝送给教皇。至于阿尔卑斯山有多大,那就谁也说不清了,好像黄胡子没侵占平原。
更奇怪的是:黄胡子对中等以下的商人和工匠比较仁慈,对他们的产业丝毫未动,往来瓦本的通道不仅没阻隔,反而更通畅,税都少了很多。
反正坚固的科莫城那小子不敢打主意,维斯孔蒂公爵也就忍气吞声,但北意大利的形式空前紧张。
说维斯孔蒂公爵是郁闷,那瓦本的贵族则是愤怒。
三月上旬,一堆贵族风尘仆仆赶到大狗熊要塞,也就是黄胡子新建的要塞,气势汹汹的找黄胡子算账。
“我的公爵,瓦本国防军都是废物么?我们的骑士都是没骨头鲱鱼么?为什么不让我们来意大利?”弗莱堡亲王宣誓效忠后就被晾起来,因此火气最大。他话音刚落,其余的贵族也跟着乱七八糟嚷嚷。
刘氓心虚的往椅子里缩了缩,伸手挡住唾沫星子,怯怯的说:“盖斯勒不是国防军的么?是参谋总部选他来的…”
弗莱堡亲王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说:“参谋部效忠于你,自然是你让谁来谁就来,可我们的机会一定要均等!”
刘氓郁闷的只想骂街,心想:十几天前老子被打的灰头土脸,调兵的时候你们没一个吭声,就人家盖斯勒看着顺眼。现在盖斯勒在意大利得了片葡萄园,你们就眼热,也就几平方公里么。施陶芬贝格额外(他有可能继承父亲的侯爵爵位)被敕封为男爵,也得了片地,可人家少了只手…
郁闷归郁闷,刘氓还是商量道:“啊,这是我的失误。这样吧,北方的异教徒的确需要防备,不如各位挑选出色的孩子来我这里就任国防军新军和近卫军的军官怎么样?还有,今年我手头太紧,这国防军的装备也要金币啊…”
手头紧?不到半个月,你在这抢了多少三流商人贵族?据说有个三流贵族铜扣子比较亮,都被你揪下来…。面对黄胡子**裸的敲诈,众人虽然愤恨,还是认真的盘算自己收入,跟这贪婪的黄胡子商量起新军军费和随后分成…,不,随后保卫查理曼大帝信条的事宜。
等各位贵族哼哼哈哈离去,刘氓才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商人是商人,贵族是贵族,面对利益这些货绝对比饿狼还凶,还直接,根本不会像商人一样顾忌和精打细算,怎么早没想到打他们的主意?战争分红是个很不错的生意啊…
作为法兰西王储的岳母,大让娜还是比较注意风评的,等众人离去她才走出卧室。毕竟西尔维娅的婶婶,现在王储的母亲跟奥尔良公爵的私情险些毁了家族前程。
包括刘氓的卧室,大狗熊要塞只有两三个房间略微收拾了一下,算是能住人了,不过装修简洁直白,很合刘氓的口味。
大让娜缩进刘氓怀里,糯糯的说:“我的亨利,看来你决定在意大利稳扎稳打了,我觉得这是好主意。不过这里有些家族的势力跟法兰西、英格兰等国的贵族关系很深,你一定要注意…”
刘氓对这个高参很满意,而且互相都不提名分和未来,更不谈感情,实在是省心省力。将手伸进她的衣领,揉捏着丝缎和果冻的结合体,他舒坦的哼了一声问:“那些佣兵有消息了么?”
大让娜隔衣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腻声说:“根据你提供的纹章,可以证明这些人来自各家族。你也不用细问了,这里的家族太多。佣兵有了线索,对了,你打仗的时候见到过一个身体特别强壮的年轻人么?他喜欢用一根狼牙棒。”
这一说刘氓倒是有些印象,那帮子骑士里的确有个身材不高异常雄壮的家伙,居然能硬架自己四五剑。不过那家伙不像是骑士更像是兵油子,见情况不对就躲,甚至用同伴的尸体阻挡自己。
听刘氓细细介绍遇到的骑士,大让娜笑着说:“这就对了,他叫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是我们之前那不勒斯国王分封的一位侯爵家系中的私生子。他跟那个没落父亲都是佣兵,据说很能打仗,是个著名的战术家。这次袭击你的佣兵应该大部分属于他管理,至少也经过他训练。”
战术家?不知道从哪收罗了前希腊和罗马的狗屁战术,就跟老子这个穿越仔逞能。一提到那天的战役刘氓就有杀人的冲动,恨不得立刻把这家伙抓过来捏死。他无意识的说:“不知道这帮三流商人贵族给了他多少钱,佣兵居然拼死力…”
“哎呀,你弄疼我了…”大让娜轻轻在他怀里起来,等他手重新变得温柔,才接着说:“这个斯福尔扎好像不是为了钱,他妻子已经死了,去年他跟维斯孔蒂的女儿订婚,可能是奢望米兰公爵的位置。他也不想一想,米兰公爵是德意志国王默许册封的,他跟你这位未来的德意志皇帝对着干,能有好结果么…”
无耻!居然想依靠傍富婆家。刘氓心里对这个斯福尔扎很是鄙视一通,当然,读者大大非要说他是妒忌也不会错…
盘算半天,刘氓问道:“蜜糖,维斯孔蒂已经邀请了很多次,我都没回复。你曾经说过这些邦国和共和国内部的大家族非常厉害,非常复杂,我以骑士身份到处转转怎么样?会不会有人对我不利?虽然这次吃了大亏,暂时没能力进攻,可英诺森在罗马跟那些家伙打得厉害,我不在背后帮忙也不行啊。”
贪图意大利就明说,没有哪个北方家族不贪图,大让娜对刘氓学会掩饰感到有趣。想了想,她回道:“这样,我先回西西里一趟,随后以盟友的身份陪你转一转。我家经营多年,跟这些商人能说些话。干什么都不要着急,我感觉你的贵族很忠诚,军队也不错,有个一两年你就能踏平意大利…”
军队不错是真的,德意志人天生就是当兵的料。贵族忠诚?天底下有么?刘氓正腹诽,们吱呀一声,伊利亚低着头进来,怯怯的说:“我的老爷,西林根老爷来了…”
这个小跟班异常忠诚,也机灵,虽然不懂规矩,刘氓还是用的很舒心。他知道西林根没事不会找他,放开大让娜走出门。大让娜从不干扰他的正事,实在是绝佳情妇。
工匠还在要塞里还在叮叮当当四处敲打,刘氓只好带着一句废话不说的西林根走到一处防御平台。西林根虽说没了领主的司法和附庸两项根本,管的可是宽了,整个瑞士的民政都由他操劳。对这个年轻的公爵他实在不知作何感想。
两人站定,西林根看都不看刘氓,望着山下说:“新来的农夫跟本地人打了好几架,最厉害的一次死了十几个人,你看怎么办。”
“怎么办?这里的德意志人都是瓦本入籍自由民和公爵直属农奴,他们受我保护。本地人?谁说他们是本地人,这是我查理曼曾曾…,伯父敕封给瓦本公爵的领地…”(士瓦本、洛林、萨克森,都是最悠久的正牌领主)
西林根对这个年轻领主的无耻有了更深层次的领会,不过整个欧洲敢说这句话的还真不多,谁让他家是一脉单传,跟查理曼大帝的父系谱系最近,最清楚。而且他对刘氓偏袒瓦本和瑞士移民的做法也感到舒心,瑞士人被歧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说起来这家伙张口德意志,闭口德意志,也挺振奋的…
“跟我的士兵一样,这些德意志农夫向不愿入籍的本地人索要财物、土地都是应该的,不小心打伤人也没什么,只要好好去教堂告解就行,但是欺辱别人的妻女绝对不行。我们是纯洁、吃苦耐劳的日耳曼人,一定要保持风度,保持传统…”
刘氓继续瞎咧咧,西林根无语。当强盗都要保持风度,实在是经典。感觉他没什么新鲜词了,伊利亚又跑过来,西林根招呼也不打就起身离去。
刘氓根本不在意,看着泛出绿意的大平原满心诗情画意。啊,大海啊,你都是水。啊,米兰的春天啊,你都是花,金花…
“我的大老爷,克里斯蒂尼女士派人过来,说你姨母的奴仆夏洛克在威尼斯遇到大麻烦,问你该怎么办…”
夏洛克?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干嘛了,不是让人弄死了吧?犹太人在欧洲的苦难无法细数,哪怕是大领主的奴仆,普通贵族甚至是自由民都可以任意欺凌、迫害他们,而且这样的举动很受大家欢迎。
刘氓正好想四处转转,威尼斯属于狗熊腓特烈的势力范围,也许会安全一点,那就去一趟。这家伙说走就走,维斯孔蒂公爵扑了个空不说,满欧洲一堆追杀来说亲的亲戚和管家也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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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距离瓦雷泽不过二三百公里,刘氓假扮行商两天就赶到,不过他这次比较乖,让一百个维京小弟也分散开跟着去。刘氓天生对水,特别是海水不感冒,没心情领略威尼斯风光,一去就直奔夏洛克在大陆上买的一片庄园。当然,庄园挂着巴伐利亚公主的名号,犹太人是不可能购买地产的。
不过到了庄园,刘氓才知道夏洛克并不住在这里,而是住在滨海的犹太人区。如果犹太人大模大样享受生活,估计两天不到就会被架上火堆烧死。刘氓弄不清这里是什么状况,也没心情欣赏整洁优美的庄园风光,苦等了一个小时,夏洛克才带了几辆车和好些人过来。
夏洛克坐着一辆破旧的马车,他先跑过来趴在刘氓脚下,但一言不。
怎么说也是得力小弟,他如此唯唯诺诺拖泥带水,让刘氓一肚子气,不耐烦的问道:“有什么就说,那些是什么人?”
夏洛克犹豫了半天,瑟缩的说:“我的陛下,我女儿昨天死了,威尼斯不允许我们在这里土葬,可我…,我想把女儿安葬在您的庄园附近…”
这家伙为刘氓挣了不少钱,而且克里斯蒂尼说过,有时候,额外需要钱,他也从不说一句废话。因此刘氓对他还是蛮有好感,闻言问道:“怎么回事?你女儿多大了,病死的?”
“不…,她是自杀的…。他不经我的同意跟一个商人去结婚,可那个商人得到嫁妆就抛弃了她,她不敢再见我,自杀了…。我的陛下,你能借给我四平米的沙地安葬她么?一年后我就把她挖出来海葬…”
夏洛克语气舒缓的可怕,但语句断断续续,停在耳中有些惊心动魄的深沉。刘氓知道犹太人在哪都被欺负,但作为一个独断的强势君主,他也不敢明目张胆表示善意。
正在盘算利弊,一个家伙走过来说:“喂,你就是这里的管家?这里不允许犹太人土葬你知道么?”
刘氓本就郁结,听到他的话算是找到爆的突破口,撇撇嘴说:“我的地,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哼,乡巴佬,别以为这是巴伐利亚,这里是威尼斯…”
这家伙话没说完就被古纳尔单手提起来抖咸鱼似的抖了两下,再不敢吭声,或者说晕了。
我靠,被法兰西人糟蹋也就罢了,商人也想蹦到我头上。刘氓一脚踹翻夏洛克,恶狠狠的说:“看见没有?从这里到那个湖,犹太人都可以埋在这里,修教堂我都不管!谁敢说不,我踏平威尼斯!”
这乡巴佬的嚣张让大家集体失语。此时的威尼斯可是基本控制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共和国,你谁啊?说踏平就踏平。愣了半响,远处一个披斗篷带小扁帽的老人跑过来扑倒在刘氓脚下,低声哽咽道:“仁慈的陛下…”
靠这又是谁?刘氓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恶狠狠的说:“夏洛克,立刻给我挖坑埋葬你女儿,我亨利的奴仆也不能受这些三流贵族的气!”
夏洛克等人完全傻了,倒是那个老人见机快,立刻招呼远处几个人从马车上抬下棺木,在一棵挺秀的大树下忙碌起来。
古尔纳已经闲手脏把小税吏扔下,那家伙半天爬不起来,跟过来的几个佣兵或武装税吏的家伙也是瑟瑟抖不知所措。过了半天,一个家伙壮着胆子说:“这位管家,庄园的事情我们公爵自会跟巴伐利亚公主商量,可那个死掉的女人必须在嘴里塞上一大块石头。”
刘氓一愣,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此时欧洲的犹太人被认为是邪恶的化身,普通人家里吓唬夜哭的孩子都是说:别哭了,要不犹太人会来吸你的血。有些地方意外死亡的犹太女人会被众人在嘴里强行塞上大石块,说是怕她们变成吸血鬼…
看看远处的葬礼,听着悠扬的唱经声,刘氓也感觉有些悲凉,但环境如此,他实在不能逆潮流而动,连表现出好感也不行。
思忖半天,等夏洛克等人草草结束葬礼过来感谢,刘氓阴阳怪气的说:“你们可以在这里建教堂和墓地,当然,每年要付给我四万拜占庭金币…”
众人再次集体失语。古纳尔无所谓,哪怕刘氓说踩翻亚平宁,他也会跟着跺脚。夏洛克等人老奸巨猾,眨眼就明白他的意思,嘴上唯唯诺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激。几个政务官叹为观止,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去抢?
刘氓不再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回别墅式建筑。夏洛克跟老拉比对视一眼,还是带着几个人跟了上去,进了院子却现他在一株开满白花的树下呆,古纳尔则雕塑似的站着。
“不错,很好的院子,这白色的花最美丽,不是么?”刘氓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仔细看了看,将手伸到夏洛克面前。
夏洛克一愣,半天才伸出双手,呆呆的看着花瓣轻轻飘落在手中。
刘氓又像刚才那样头也不回的走进屋内,这次夏洛克和老拉比不再犹豫,快步跟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伸个懒腰,刘氓随意问道:“听说你这里有问题,怎么回事?”
夏洛克躬下身,平静的说:“我的陛下,只是一些债务纠纷,已经处理好了。我因为近来身体不太好,所以才汇报克里斯蒂尼伯爵,请她派些人打理一些事务…”
刘氓点点头,不再吭声,懒散,漫无目标的看着精美的桃木天花板,上面是一组跟圣母圣子有关的浮雕。犹太教是不允许偶像崇拜的。
刘氓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应该知道我不大可能来这里,但你还是很用心。”
说到这,他坐正身体,看着夏洛克说:“威尼斯盛产丝绸,可你穿的是麻布衣服,身上一股洋葱味。我实在不知道,你挣钱用来干什么?只等着别人夺走么?”
沉默半天,夏洛克还是弓着身子说:“我的陛下,我们只会挣钱,挣钱的目的只是证明我们会挣钱。”
见一个小姑娘胆怯的端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个鸡蛋和一碟盐,像是对他是否属于吊唁宾客拿不定主意。刘氓无奈的笑了笑,招招手。
接过盘子,他拿起画着一株小草的鸡蛋看了看,低声说:“不管怎样,她还是活在你心里。好了,没什么事你们就走吧,金币你们要付,教堂和墓地你们放开去建吧。要有人让我不痛快,我会踏平威尼斯,是吧?古纳尔?”
古纳尔阴森森笑笑,夏洛克等人却不因刘氓毫无层次的话语迷惑,一起躬身离开。
刘氓哼着一无名的曲子剥开鸡蛋沾着盐吃掉,拍拍手,看着恢复平静低头不语的小姑娘说:“那是你姐姐吧?说,怎么回事?你父亲又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还是不敢抬头,但是用平稳的语调说:“姐姐认识了一个叫安东尼奥的商人,他说要娶姐姐。父亲不同意,姐姐就偷出自己的嫁妆跟他走了。当天下午,姐姐就一个人回来了,她只见了我。她接受了洗礼,但仪式没结束,那个男人就拿上钱离开了。至于父亲的事,他没说…”
刘氓笑了笑,不知道刚才埋葬的女孩是可悲还是可笑,但这事应该跟爱情无关。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示意了一下,古纳尔立刻起身出去。又看了看小姑娘,他问道:“你觉得呢?”
小姑娘有些茫然的看了刘氓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只是这一眼,刘氓看见了仇恨,无奈,淡漠,某种顽固的坚持,甚至还有狡猾。他咧嘴笑了笑,轻声说:“你在生意上也该跟父亲学一学,犹太人就是犹太人,你姐姐不明白这一点。即便她能成功,别人呢?再说你们愿意接受这样的成功么?”
小女孩刚点头,又跟着摇头,终于抬起小脸茫然的看着刘氓。不过她没来得及听解释,古纳尔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见刘氓转移了注意力,她只好悄悄的退下去。
刘氓不认识这个年轻人,见外面还站着一个维京小弟,直接问道:“那个该死的马啃菠萝呢?”
年轻人吓得一哆嗦,赶紧说:“陛下,马啃菠萝去阿拉伯还没回来,不过他传回来一些消息。”
年轻人哆哆嗦嗦的掏出几张纸,想递上来,刘氓懒得接,哼了一声说:“捡重要的说。”
年轻人还没说完就被刘氓轰出去,除了奥斯曼渐渐势大,开始甩开塔塔人勾结各哈里自立,大让娜说过的塔塔将领金谷建立的汗国采取了很多东方的治国手段,以及遥远的宋国跟塔塔人开始全面战争,再没什么新鲜消息。闷坐一会,见天色还早,他干脆带着古纳尔和十个小弟逛街去者。
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刘氓本以为佛罗伦萨算是繁华的了,跟威尼斯一比,那就是一个屁。街头来去匆匆的各地商人已经明显带上刘氓前世那种快节奏生活气质,港口中千帆竞渡的场面更令他目瞪口呆。
这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其中数不清的战舰。
靠,这叫个惹不起啊,别说战舰了,用金币也能把自己活活砸死。怪不得巴伐利亚和奥地利都只是吓唬,从没动过真格的…
算了,回去欺负米兰。刘氓这才想起临行时大让娜莫名其妙的微笑,原来他早知道自己这土老帽会看到什么。
尽量低下头,他们这十二个人还是到哪都万人瞩目,搞得刘氓只能闷着头乱窜。稀里糊涂来到岛上,无数的刚朵拉又看得他眼晕。他一股劲往陆地多的地方跑,结果跑到一个建有阿拉伯风格巨大建筑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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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威尼斯不是基督徒的地盘么,怎么会有阿拉伯建筑?而且那长着翅膀的狮子怎么看都像前世游戏里的蝎尾狮。虽然疑惑,他那敢问,不过置身广场中至少没了晕眩感。刚喘口气,一群人又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那些人围在一栋华丽的临街小楼旁议论纷纷,其中大多数是年轻小伙子。好热闹本是人的天性,再说被人像看猩猩一样看半天也不是个味,他赶紧带着小弟挤进人群。
原来这是一个富有子爵的宅邸,这家伙挂了,却给唯一的女儿留下三个盒子:金盒子,银盒子,铅盒子。其中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她的画像,如果哪个男人选择了正确的盒子,那么她将嫁给那个男人。不过只能选择一次,还要缴纳3ooo金币做押金,选错概不奉还。
靠,欧洲也有选亲一说,而且这招太毒了。哪个盒子里也不放画像,选个两年亲,挣的钱够组建两个兵团。刘氓兴趣大增,立刻带着狂暴小弟硬挤进去。
来到门前,铁栏杆后一个管家模样老家伙不屑的看了刘氓一眼,伸出一只手。刘氓一摸腰带,除了几根香肠屁也没有。再看看小弟,古纳尔伸出手,几根香肠,多出块干面包…。
有你这样当小弟的?刘氓大怒,转身双手抓住栏杆,一使劲,闶阆一声把整个栏杆门摘下,呼一声扔到身后,然后在惨叫声中带着小弟一拥而入。
循声奔上二楼,一间大客厅里有几个人。客厅中央有一张圆桌,两个小伙子背对着门站着,对面像是个侍女。再往里看,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她身材很不错,可穿着意大利新近流行的大开领露乳长裙却蒙着面纱,让刘氓搞不懂什么才是该遮掩的。
刘氓走过去,伸手将两个年轻人拨拉到两边,好奇的看着三个精致的盒子。侍女尖叫一声,终于吸引了面纱女人的注意力,她扭头看了看,冷静的走过来问道:“各位也是来选择的?为什么这么粗鲁。”
见她是个被日耳曼人或高卢人侵染过血统的褐黑眼意大利妞,十六七岁,长的还满标志,刘氓微微欠身说:“美丽的女士,我只不过对一个有历史和正统家系的子爵做出这种举动感到好奇而已。三千金币不算多,我先试着选一下,随后给你送金币来怎么样?”
女孩眼里现出些尴尬和怒容,沉声说:“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也无权评价我父亲的选择。如果你有押金,欢迎你选择,如果没有,治安官会接待你。”
女孩这么一说,被挤到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立刻愤然说:“鲍西亚,我应该得到了选择权。这些北方佬非常无礼,立刻喊治安官来。”
靠,老子就算打不过威尼斯,抢俩人估计威尼斯的公爵不会有意见吧?刘氓正一肚子闷气,哪有功夫理会年轻人,伸手捞过一把椅子坐下,吩咐道:“古纳尔,立刻去给我抢三千金币过来,我今天选定了。”
他说的是条顿语,古纳尔立刻应声而去。但女孩也是眉梢一挑,继续说:“这位骑士,我相信你有支付三千金币的能力,请你选择吧。”
刘氓一愣,重新审视了女孩一遍。他本来是找乐子来的,没想到这女孩不但眼睛毒,或者能听懂条顿语,心理素质更是出类拔萃。
他笑了笑,低头看着三个盒子,自言自语道:“这上面还有字啊?嗯,看不看都一样。金盒子,代表高贵,威尼斯已经没有高贵可言了,你父亲估计是灰心丧气才做出如此举动,一定不是。银盒子,代表纯洁,你父亲既然给了你这样的遗嘱,必然希望你善于存活在这金币至上的国家,也不是。虽然不用再选,我还要说:铅盒子,代表冷酷无情,看来你父亲对你期望很高啊…”
鲍西亚脸色铁青,愤然道:“金盒子上刻着: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众人所希求的东西;银盒子上刻着:谁选择了我,将要得到他应得的东西;铅盒子上刻着:谁选择了我,将要准备把他的一切作为牺牲。几位欧洲的重要贵族都选择过,也得到了应有的启示,如果你不懂,希望你不要胡言乱语。”
刘氓嘿嘿一笑,晒然道:“不外乎金子代表无用的富贵,银子代表光亮的徒劳,铅代表实心实意,不在意外表。可要不是你这家财,要不是你这美貌,谁会来选择这盒子?这是你父亲给你留下的真正遗嘱,真正命题。傻女孩,自个玩去吧。”
听到街上隐隐传来队列整齐的脚步声,刘氓撇下几个傻呆呆的人,带着小弟轰然下楼。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治安官对瓦本的古纳尔男爵来到威尼斯表示欢迎,古纳尔男爵不安分的跟班骑士让他对德意志人粗鲁无礼有了进一步体会。
对刘氓来说,刚才的事情只不过是打无聊的插曲。婚姻和爱情本就是物种繁衍、个体生存、群体生存的混合产物加上人类自己添加的幌子而已。这件事情只能说明威尼斯这些商业城市已经出现挑战传统幌子的标新立异,继续下去,幌子也会彻底消失,一切变成**裸的交换,变成不加掩饰的罗马迷乱。他无力,也无权干涉这些,只能努力拉起黑幕,用愚昧统治文明。
打出古纳尔的幌子后他直奔码头,忍着晕眩查看港内的船只。只看了一会他心里就有了底。这些船大多是双桅平底三角帆,最长的不过三十米,而且大多是敞甲板,少数战船是双层或三层,使用维京船尾舵的都不多,更别提宋国的水密舱了。
他当时给埃里克画的船样就是宋国的尖底福船和平底沙船,深海用褔船,浅海用沙船。一开始他并不知道十三世纪欧洲的造船技术,现在才明白,他给的两个船样无论在快性、适航性、抗沉性还是利用风能上都远眼前的各类南欧船和维京船,怪不得吨位不算大,埃里克和琳奈一样可以纵横北海,数百战居然一艘没沉。这就不是一个档次…
安东和托马斯已经帮爱丽娜夺取了图卢兹,在地中海算是有了海岸线。如果让埃里克派一支舰队来地中海,绝对能所向无敌,唯一犯愁的可能就是拜占庭的流动之火。不过威尼斯本是拜占庭的附属国,在十字军东征时狠狠黑了母国一把,几乎将拜占庭千年文明焚掠殆尽,拜占庭不会不计前嫌吧?
想了半天,刘氓现自己太保守了。就算不提夺取制海权,利用跟阿剌海别的关系,在黑海和阿拉伯抢一碗连接宋国的海上饭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他对宋国有着难以形容的感情,打心底不愿面对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心思复杂的逛了一小会,居然让他看到有店铺出售“环航手册”!他这才知道欧洲除了利用东方传来的指南针,还有自己的一套航海技术。这玩意说白了就是船长对航海资料的记录,的确是很有用处,不过这也说明了他们航海技术的落后,维京人已经有了类似宋国牵星术的天文航海技术,貌似南欧人还不会,他们只能沿着海岸线航行。
行了,让琳奈小女人过来。一方面在图卢兹建个军港,另一方面好久没跟**小妞亲热,还蛮想念的。说干就干,他立刻派小弟赶往北海,自己则继续晃荡着等大让娜,看看能不能学着搞些分化瓦解的小把戏。
等了三天也没听到大让娜的消息,刘氓无聊中开始真正的游山玩水,可没两天他就泄气了。这里奢华的难以想象,仅圣马可大教堂一副黄金围屏就镶嵌了25oo块钻石,好像还有无数从拜占庭劫掠的宝藏。涎水直流无法下手,绝对是一种痛苦。
不过他也得到一条有用的消息。威尼斯正跟热-那亚进行海洋权争夺,中间夹杂着奥斯曼,他也许能跟威尼斯联手。解决一个在考虑下一个,是个好策略。
在庄园冥思苦想了大半天,他还是决定听听大让娜的意见,玩阴谋,他根本不是材料。正想着,他现夏洛克的小女儿端上茶水后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到这几天都为见到夏洛克,他终于感到不对,叫过小丫头说:“我不是你们的朋友,但我是夏洛克的主人。”
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却有着令人心酸的成熟,这两天更是如此。听到刘氓的话,她低头想了半天,抬起头说:“我父亲下午要上法庭。欺骗姐姐的商人安东尼奥,用姐姐的嫁妆买了一艘船。他手头已经没现钱了,朋友却向他借三千个金币,他就回去找姐姐。姐姐跟我在一起,他没找到,竟然找我父亲借钱。父亲借给了他,但要求用他胸口的一磅肉做抵押…”
“正如你父亲所料,他的船被奥斯曼或热-那亚人击沉或俘虏了,是吧?你父亲将他告上法庭,一定要那一磅肉。虽然威尼斯人虚情假意的尊重法律,会让你父亲报仇,可你父亲随后就会被他们用无端的罪名处死,是吧?”刘氓只想仰天大笑,这个夏洛克居然真是那个夏洛克。
小丫头愕然半天脸色才恢复正常,低声说:“原来陛下都知道了…”
见她已经没有祈求的意思,刘氓更觉悲凉。作为一个独断专行的君主,他竟然不敢帮助一个犹太人奴仆。叹了口气,他无奈的说:“你们顺从,你们执着,你们忍受,我无法说你们没有反抗精神,你父亲就是在反抗,不过这种反抗毫无意义,因为你们面对的是整个世界,而世界没有道理可言…”
刘氓说着说着就感到说不出的自惭,他明白这是给自己找借口。他不想逆天,也不想现在得罪威尼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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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还没嚣张到带着一百人就敢横行威尼斯的地步,得知审判在公爵位于广场的一座宫殿举行,他命令小弟在广场各处散开,见机闹事,自己则带着古纳尔和夏洛克的小女儿直奔法庭。
小莎同志属于十六世纪商人,还是面善心恶的英格兰商人,因此对这古老传说记述的并不准确。不过刘氓同样对此一无所知,赶到法庭时两眼一抹黑。
此时的威尼斯虽强调契约法治和民主,审判却一如古老的领主判决。威尼斯公爵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唧唧歪歪,下手分列原被告,再下面是一大堆闲杂人等。
刘氓和古纳尔挤进去听了一会,公爵正在劝说夏洛克放弃自己的要求,而夏洛克一言不,只是静静的看着目标。刘氓这才现所谓的安东尼奥正是他在鲍西亚选亲女人那见过的年轻人之一,他旁边是那个说过话的年轻人。
“犹太人,不管你是谁的奴仆,威尼斯是我的共和国。按照法律,你可以伤害这位年轻商人,但你一定会承担可怕的后果,你还有妻子、儿子、女儿,你觉得你能承担的起么?”公爵终于失去耐性,阴森森的威胁起来。
“我的公爵,威尼斯法律不适用这些肮脏的犹太人!把他拉出去烧死!”庭下不知谁喊了一句,立刻得到群起相应。安东尼奥等人更加好整以暇,开始低声笑谈。庭下虽然人多,有十几个人却被大家避之不及。不用说,是支持夏洛克的。
看着这些人平静的面容,刘氓忽然想到前世看过欧洲对犹太人大屠杀的纪录片,那些人似乎也是这么平静。这是一种麻木的悲凉,只能等控制阿妹你看国(usa)后邪恶的爆。
公爵显然也想这么做,不过法律就是法律,威尼斯正是靠这个生存,只能怪制定法律时他们没想起威尼斯还有犹太人,结果出现这个漏洞。不过公爵可能是下意识使用了“我的共和国”这种说法,让刘氓来了兴趣。如果共和国属于一个人,那它还能称之为共和国么?
他正在思索,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走上法庭,大声说:“我是迪米特里子爵的女儿鲍西亚,受培拉里奥博士委托为安东尼奥辩护。”插句话,至少在十五世纪以前,欧洲不可能出现男扮女装的事情,那会被送上火刑架,小沙开玩笑了。
公爵显然认识这位子爵第一继承人,对什么培拉里奥神学或法学博士也很熟悉,微笑着答应了鲍西亚的请求。
鲍西亚走到夏洛克面前,厌恶的看了他半天,沉声说:“犹太人,你的确充分利用法律挥了你邪恶的想象力,但我还是要问一句,你们犹太人就不能有一点慈悲心么?”
夏洛克仍然一言不,刘氓站不住了,立刻笑盈盈的走上前,高声说:“很有意思么。你们审判我奴仆和别人的债务纠纷,怎么就不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思?你们太轻视我的财产权了。”
鲍西亚一愣,**更是一阵吵扰。公爵招呼随从问了半天,又看了看古纳尔,最后冲刘氓笑了笑,高声说:“这位骑士有权参与审判,但一切都要维护威尼斯法律的尊严。”
闻弦知雅意,刘氓明白自己现在身份尴尬,威尼斯公爵也不想大肆声张这次莫名其妙的拜访,估计还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来意。
想到这,他干脆挑明,大声说:“在公爵统领下威尼斯繁华的让人嫉妒,让我想在这买一条刚朵拉徜徉余生。不过教廷的光辉让我谨记自己的罪孽,只希望亚得里亚的温暖能托着北风迷醉整个地中海。”
公爵目光闪烁了一会,点点头,大声说:“审判继续。”
鲍西亚神色复杂的看看刘氓,又回头看看安东尼奥和他旁边的年轻人,再细看一遍契约,突然面容一整,举起契约对夏洛克说:“肮脏的犹太人,按照威尼斯法律,你可以满足自己邪恶的愿望。不过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么?你不认为这样会让犹太人更加肮脏么?”
夏洛克不再看着安东尼奥,而是看着刘氓说:“主人,我们的确肮脏,但不过那边的年轻商人,不过这个世界。”
他转身盯着安东尼奥,继续说:“我们犹太人肮脏,那我们的金币更加肮脏。我要问你,既然这金币如此肮脏,你为什么要为了它欺骗我无知的女儿,为什么要在她凄凉的死去后还问我借钱?你难道就不觉得一点羞耻么?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定下这样的契约么?”
安东尼奥慌乱起来,看看公爵,见他不理睬,又看着庭下的人群说:“你们相信肮脏的犹太人么?我借钱只是为了帮助朋友,帮助他应得真挚的爱情。我怎么知道这个犹太人怀着如此邪恶的目的,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是吧,巴萨尼奥?”
那个叫巴萨尼奥的年轻人脸色难看,眼神飘忽了一会,最后眼巴巴的看着鲍西亚说:“是啊,我的爱人。安东尼奥只是为了友情才落入犹太人的圈套,大家一定要帮助他…,不能让…”
刘氓听得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说:“这位卑贱的商人,迪米特里子爵属于德意志王国的贵族谱系,你不可能继承,或者依靠这位女士获得贵族头衔,这一点我可以保证。至于爱情,听说有个富有的女商人选亲,然后借钱去碰碰运气,这就是爱情?圣母啊,让你无所不能的孩子救赎他…”
他正在白活,鲍西亚插话道:“这位骑士,请注意你的称呼,我是女士,不是女商人。”
“是么?”刘氓挠了半天头,转身问威尼斯公爵:“我仁慈的,令人尊敬的,睿智的公爵,如果我没弄错,这个纹章似乎属于巴伐利亚鲁道夫家族,是么?”
威尼斯公爵爵位先属于拜占庭王室体系,后来通过教皇自立,因此**这位公爵对大陆贵族家世体系毫不感冒。可是,他也是一个世袭领主,他明白刘氓的意思。思索片刻,微笑着点了点头。
刘氓嘿嘿一笑,扭头对鲍西亚说:“女商人,或者说未来的女政务官,继续你的辩护,你父亲已经通过先辈的经历预见到这个结果。可惜啊,要是早一点遇到他,你们家族不会如此。”
鲍西亚脸色变得铁青,甚至可以说狰狞。她眼神狂乱了半响才恢复如常,默默查看手中的契约,整个法庭随着她的动作陷入诡异的平静。
“肮脏的犹太人,你有权完成自己邪恶的契约。不过你要记住,这契约上并没有允许你取他的一滴血,只是写明着“一磅肉”;所以你可以照约拿一磅肉去,可是在割肉的时候,要是流下一滴基督徒的血,你的土地财产,按照威尼斯的法律,就要全部充公。”
法庭立时陷入寂静,半响才爆出欢呼声。闲杂人等手舞足蹈,对这个女商人钦佩的无以复加;安东尼奥和巴萨尼奥相拥而泣,眼中充满美好的金光;夏洛克显得迟疑起来,捏紧的匕开始颤抖,其余犹太人眼中也失去刚才那一点光彩。
刘氓回身去看夏洛克的小女儿。她依旧没有表情,只是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刘氓摇摇头,又转而面向夏洛克,高声说:“我的奴隶,我想他们弄错了,你并没有自己的财产,哪怕是半个银币。至于你的妻儿老小,也不过是我的奴隶。”
夏洛克握刀的手重新稳定,静静看会自己的小女儿,以及人群中满眼泪水的儿子,微微一笑,一步步走向安东尼奥。
法庭重新陷入沉寂,偶尔有压抑的惊呼声。安东尼奥明白了夏洛克的意思,揪住巴萨尼奥不住的哀求,可对方慌乱的挣脱他,躲在别人身后。安东尼奥转眼看着鲍西亚,张嘴正要说什么,鲍西亚抢着说:“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安东尼奥转身就跑,不过古纳尔的大手已经等着他了。
庭审在血光中结束,苦难和仇视仍在继续。
威尼斯公爵的小客厅里,刘氓细细品味一会他永远无法适应的茶汤,笑着说:“我亲爱的公爵,刚才的事只不过是无聊罢了,犹太人好歹能给我带来金币,卑贱的商人实在让我头疼。”
“哈哈,忠于传统是高尚的,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所能左右。虔诚的亨利,你真的想让北风刮过亚平宁么?听说你在皮亚琴察跟佣兵产生些误会,当年伟大的红胡子也有过类似的误会啊。”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听到威尼斯公爵的话刘氓险些跳起来。抿了一口茶汤,他慨然道:“捍卫教会的尊严才是我生命唯一的价值。如今教宗病重,异教徒又在黑海沿岸肆虐,甚至逼近亚得里亚海,我只恨自己声望不足,难以号召足够的骑士动圣战。这些佣兵,唉…,我感觉热-那亚的佣兵非常顽强,如果他们将十字弓对准异教徒…”
威尼斯公爵嘴角带着些笑意听这位年轻的皇帝胡扯,不过他没来得及听完,一个侍从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听完侍从的耳语,威尼斯公爵诧异的说:“我们虔诚的亨利,你跟米兰人有过节么?昨天他们开始进攻你在山口的要塞了。”
刘氓手里的茶碗咔嚓一声碎了,他冷哼一声,不屑的说:“看来维斯孔蒂不想当什么公爵了,我瓦本的骑士不止是用来防备异端的。”
撒完气,他重新换上笑脸,一边用餐巾擦手一边说:“我的公爵,安茹的大让娜过两天要来威尼斯瞻仰圣马可圣迹,家里有事,我就不能跟她一起接受你的款待了…”
刘氓客套几句,闪身就走。看着他的背影,威尼斯公爵摇摇头,对这个毛毛糙糙的年轻皇帝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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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本公爵的反应远比斯福尔扎想象中要快,要坚决。米兰距离瓦雷泽村不过半天路程,在维斯孔蒂公爵努力和支持下,他带着各家族拼凑的近两万佣兵和私兵连夜出击,一路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城堡、农庄。
走进一栋房屋,斯福尔扎心头更是一紧。屋里非常整洁,加进炉膛不久的木柴烧得正旺。命令手下继续前进,他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坐下,静静看着飘忽的火苗。
这个黄胡子公爵进入人们视线不过一两年功夫。虔诚的骑士,浪漫的游侠,抵抗异教徒侵袭的急先锋,莫名其妙的领主,好色的公爵,残忍的暴君,打击异端的坚定战士,性格急躁没有定性的军人。
细想这位领主的风评,根本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那场战斗让斯福尔扎心绪难定。
能拿得住盾牌,他就开始跟父亲四处征战。商人间战争远没有骑士的浪漫,一切都**裸没有道理,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他已经从佣兵战斗中看到了骑士的没落。金币的诱惑,严肃的军纪,多变的战术,远比骑士荣耀来的坚强。
可是他最近的战斗让他不知所措。
这位领主既能使用塔塔人和阿拉伯人狡诈的骑射战术,也能使用骑士不顾一切的重装冲锋,甚至拥有只管队列无视生死的步兵。如果说有缺陷,那就是他的军队太奢侈了。轻骑兵装备全身甲,弩手都装备胸甲,即便以威尼斯的财富也不可能组建成规模的军队。
而且这个骑士还未放弃浪漫,居然玩起身先士卒的把戏。
这不是红胡子和狮心王的时代了,黄灿灿的金币决定一切。为了东方的奢侈品,甚至北方的骑士也忙于羊毛和作坊,忙于把自己变成商人。
斯福尔扎撇嘴笑了笑,心中却还是无法安定。他不能忘记灰色步兵面对人潮时的淡漠;不能忘记黑色轻骑兵扔下弓箭,平地挺起长枪时的冷静;不能忘记挡住那把双刃大砍刀时心头的恐惧,不能忘记那一缕淡色的黄胡子。
甩甩头,他起身走出屋子。
这些必须忘却,瓦本的寒流必须堵回阿尔卑斯,或者说黄胡子必须带上骑士头盔,继续在他浪漫的北方逍遥。米兰繁华的街道,米兰公爵衰老的面容,斯福尔扎家族奔波的命运,给了他足够的理由。
朝阳中山峦犹如梦中沉默的天堂,瓦雷泽村背后的山坡也异常寂静。看了会有些模糊,但肯定空无一人的崖顶,听了会开凿岩石的叮当声,斯福尔扎问道:“他们想干什么?修工事么?上面都是坚硬的岩石。”
“大领,我们也不太清楚。他们很早就封锁了周围一天的路程,我们的人无法靠近。”
听到副官的回答,斯福尔扎并不恼怒,这些他以前就知道。
站在人群中,两万人无边无际,可是跟这方圆小半天路程的山峰相比又渺小起来。
整理一下战袍,他吩咐道:“那条山路不算陡,命令步兵慢慢挪上去,每隔二十码就搭建一个壁垒,前面要堆上足够的土,据说黄胡子有一种类似希腊火的玩意。分出一半人从西边的峡谷进攻,每隔一百码构筑壁垒。部队构筑中等防御的营地,看情况再说。”
副官应声而去,斯福尔扎也恢复平静。
上一次战斗,黄胡子步兵损失殆尽,骑兵损失小一点,却不适合防御。瑞士通道没有大军经过的消息,瓦本也不可能放弃对北方新教的防备。妄图控制视财富胜于生命的商人,这个黄胡子太幼稚了,手头的实力更不值一提。
即便威尼斯和热-那亚因海上开战不参与这次进攻,仅米兰和附近城邦就足以把他赶回瑞士。
一个小时过去,三千多码长一二百码宽的山路已经被占据三分之二,最上方的五百多步兵已经将木制壁垒修建到狭窄处。左手陡峭山体让忙碌的士兵有些心寒,一边在岩缝间楔入木桩,一边呼喊运送土方的士兵加快度。
又一个壁垒筑成了,士兵们刚松一口气,头顶上传来轰隆声。仰头一看,四五块巨大的岩石在山体上蹦跳着落下来。
来不急惊呼,第一块岩石嘣一声在山道上,跳起来滚上对面岩壁,又落下骨碌碌顺着山路滚落,冲垮两道壁垒才停下,所过之处士兵没一个完整的。
惊呼和惨叫声传到山脚下,看着继续溅落的岩石,斯福尔扎撇撇嘴,吩咐道:“派五百人硬冲上去,如果上面人多,就继续修筑壁垒;要是人少,全都冲上去,西面山谷里的部队也是如此。”
吩咐完,他不再关注进攻情况,而是坐在一块石头上细细打磨狼牙棒上的尖刺。
半个小时后,副官匆匆赶来,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说:“大领,他们的人射了两拨箭就撤退了,可山上有一座要塞!”
“要塞!什么要塞?”斯福尔扎噌的跳起来。
“城墙长宽都有一百多码,城堡足有三十码高,完全用岩石建造。”副官回答时就像梦呓。
斯福尔扎怀疑的看了副官半天,起身走向山坡。山道上四处散落着一两抱的岩石,上面有光洁的切削痕迹。约一半壁垒被这些石块砸垮,血肉肢体遍布,双目无神的士兵根本不去收拾。
小心转过狭窄地段,前方还有石块从山崖上滚落,可仰头却看不见城堡的影子。石块并不密集,带着几十个人冲上山顶,也只有四五个倒霉鬼被砸中。
喘了口气,抬头一看,斯福尔扎傻眼了。
山体边缘一座独立的山头上的确有一座巨大的要塞,从这个方向看,整齐坚实的城墙,上下笔直的,圆形与方形相结合的巨大城堡耸然挺立。另一边显然保留了山壁原状,只是开凿了防御孔和通道,因此从下方看不见这座要塞。
愣了半响,他才明白对方显然没打算防御山道和山谷。他派出从西侧进攻的部队也到达山顶,不过跟这边的部队一样在五百码外看着要塞不知所措。
“这山上原来没有要塞吧?”斯福尔扎问了一句。
“没有,以前没人注意那条通道。再说,这座山太大了,建要塞至少要建四个。你看,那边最好建一道城墙…”
副官是工匠出身,震惊之余居然谈起了建筑老本行,不过这也让斯福尔扎冷静下来。且不管这座要塞如何建成,副官说得对,它并不具备要塞的价值。
“你带五千人继续围攻这座要塞,别让一个人出来。”
斯福尔扎安置好山上的部队,从西侧离开这座山头,一路思索这不可思议的战斗。等回到瓦雷泽的军营,他有了主意,又给山上派去五千人。
这个黄胡子傻瓜困守这么个要塞,山上光秃秃没有水,只要持续围困,一周就能渴死他们。
现在的要任务是防御山口。那里早就依托峡谷建筑了几道城墙,刚才他并没有听到战马嘶鸣声,那座要塞也不可能放置那么多战马。现在只能判断黄胡子的骑兵退回了山口,打算用这座要塞做钉子,吸引自己的兵力,然后伺机而动。
想通这个道理,他命令传令官回到米兰争取更多援兵。他必须沿瓦雷泽到科莫一线建立足够的阵地,防止毫无理性的黄胡子机动出击。这条线骑马需要跑上近一个小时,防御难度还是很大的。至于进攻,这出人意料的要塞需要他回去跟维斯孔蒂这准岳父商量再说。
当其冲面对这股北风,无论是维斯孔蒂公爵还是米兰议会都给予了足够重视。已经撕破脸,大家既无所顾忌,更是空前团结。各家族和商人重新搜罗一边,凑出一万人支援斯福尔扎,派往都灵、皮亚琴察等城邦的联络官一波接着一波。
焦急等待了一天,要塞毫无动静,瑞士通道却被封锁,等着通关的商队一直排到科莫城。至此,斯福尔扎算是彻底放心了,先不说瓦雷泽到科莫的防线已经稳固,就这些商旅也让瑞士通道内的骑兵毫无隐蔽出击的可能。
不过他并未懈怠,仔细观察一会从瓦雷泽延伸至远方的火光,他重新登上背后的山峰。一万名士兵分成五个军营驻守,一半在营地内,一半在营地外布阵,看起来条理分明。
只看一眼,斯福尔扎就摇了摇头。这些士兵远没有自己训练出的佣兵可靠,布阵的士兵明显松松垮垮,连岗哨显得懈怠。反观要塞,那里只有闪烁的灯火,沉寂的仿佛夜幕中的猛兽。
他狠狠盯了赶来迎接的副官一眼,对方立刻会意,转身吆喝其他军官整顿队伍。
命令声打破寂静,要塞也在此时做出反应。只见几团模糊的火光闪动一会,然后夜空中就传来呼噜噜的声音。斯福尔扎还没弄清这是怎么回事,眼前猛地闪过刺目的光芒,让他不由自主低头掩住眼睛。耳边这时才传来沉闷爆裂声。
一股热浪涌过,他下意识跳进身边的壕沟,只见壕沟也亮如白昼。壕沟外此时犹如喧嚣的闹市,只不过惨叫声,惊呼声取代了叫卖声。
他一跃而起,眼前一片通亮,十个营地全部变成篝火晚会,每一个挣扎奔逃的身影都格外清晰。他扭头望向五百多码外的要塞,光亮与黑暗的反差让他什么也看不清,耳旁也只有自己人的喧嚣。
多年征战造就的沉稳挥作用,斯福尔扎高呼一声:“想要活命,退到一百码外!所有队长约束自己的手下!”
沉稳的呼叫声让大家有了主心骨,而且看看四周,突如其来的大火似乎没造成太大损害,也没有新的爆炸生。一阵命令后,众人开始有节奏检查装备,扶起队友,快步撤往一百码外。
可就在此时,一百码外居然炸开耀目的火光,身侧也突然响起恐怖的嚎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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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对斯福尔扎来说就是一场噩梦。狂奔回瓦雷泽的大营后,他一夜都在稳固营地,派出军官收整溃兵,天亮前才在突如其来的沉寂中了半天呆。
朝阳撕破夜幕,他也恢复平静,噩梦变得可笑。
只不过是一场夜袭而已,对方利用希腊火造成的混乱给自己来了个突击,却没有能力进攻自己的大营。只要严密防守,他短期内就能困死那些要塞中的傻蛋。这样一来,他至少能取得将黄胡子赶回山里的战果。
可是整理好队伍,斯福尔扎还是满嘴的苦水,昨晚损失居然过五千人…。这也就罢了,不少佣兵到现在都无法摆脱梦魇,嘴里不停出恶魔之类的嘀咕,他无法想象这些人如何去战斗。
要是我的士兵,全部拉出去砍了,斯福尔扎不无恶意的想。
他也不等探哨回报,命令大营值守军官将昨晚的溃兵与营地中的士兵交错整队,又将各家族带队军官或各佣兵领召集起来苦口婆心教导一番,自己带着十几个人赶往西侧的山谷。
即便他久历战阵,对眼前的景象也有些胆寒。尸体七零八落一直排列到山谷外,越往里越密集。走到近前,他现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是头颅被砍掉,脖颈上干净利落。
斯福尔扎感觉寒意从尾椎升起,直达颈后,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住身体的颤抖。看看挂着黑眼圈,眼神飘忽的副官,他尽量平静的问:“知道对方是什么部队么?”
副官瞳仁猛地放大,半天眼睛才恢复焦距,嘴唇哆嗦着说到:“不知道…,不是挂骷髅旗的骑兵,不是胸前有铁十字的步兵,也不是高大的重骑兵,他们披着灰白相间的斗篷,使用一种奇形怪状的兵器…,嗯,有点像狗腿…”
见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官这副德行,斯福尔扎心里说不出的厌烦。他没心思再去看山上的情况,吩咐道:“在山谷外修筑堡垒,封锁山谷。西面的三个山头上也派上部队构筑堡垒,不用进攻,渴死这些魔鬼。”
斯福尔扎的诅咒不知对要塞中的士兵起没起作用,反正近百公里外的刘氓是深受其苦。艰难的咽下口干面包,他低声骂道:“古纳尔,怎么回事,连口水都讨不来么?”
古纳尔满脸羞愧,低下头说:“陛下,前面还好说,这里的人对北方佬怀有敌意,队员们个子太高了…”
“你才是北方佬!没出息的家伙!”
刘氓气得跳起来。带着一百个小弟昼宿夜行,乔装赶到米兰附近,人困马乏不说,瓦雷泽的消息一点也得不到,现在更是躲一片野林子里不敢露头。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躲进山里,一口气吹化阿尔卑斯的积雪淹死这帮混蛋,郁闷半天,他也只能出这样的诅咒。不过他的诅咒没起效果,倒是引来一个黑衣修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刘氓纳闷的问道。
“会长,你的近卫队太引人注目了,附近一座教堂属于虔诚亨利会,我们到那里再说吧。”
刘氓气结,跟着黑衣修士鬼鬼祟祟的躲进教堂,其余的小弟只好慢慢溜达,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的腿锯短一截。
躲进一间密室,猛灌一气凉水,刘氓舒了口气问道:“虔诚亨利会不是在意大利展不顺利么?你们怎么劝导这里的神父归上正途?”
“会长,这里毕竟归教会管理。虽然不少神父受制于各城邦,忠诚于教廷的仍然不少…”
听着黑衣修士的叙述,刘氓心里慢慢有了底。黑衣修士在这里势力虽然不大,还算能探知到一些消息。
米兰起攻击后,刘氓的部队反应非常快,立即将准备定居的农夫和外围士兵收缩回瓦雷泽。现在虽不知具体情况,但米兰的部队分几次开往瓦雷泽一线,一次比一次的部队差,应该是战斗比较紧张。
盘算半天,刘氓对奥尔加涅、威廉·退尔、盖斯勒守住要塞和山口还是有把握的,只是不知道进攻该如何展开。要塞和通道只有2ooo阿尔卑斯猎鹰兵团,2ooo盖斯勒的国防军步兵,2ooo骷髅骑兵,以及不到3oo维京近卫队。
于尔根的近卫步兵全部退回斯图加特,准备以这些老兵为基础组建一个万人规模近卫兵团。他跟国防军商量好的派兵和新军组建计划还没实行,可谓是一穷二白。
不行,这口恶气不出就白穿越了。
对斯福尔扎那样的职业军人来说,摸清对方的实力,估算自己的实力,然后分析一而且可能,预防一切不可能,耗尽对方实力,胜利就来临了。
对刘氓来说,打仗就是瞎胡闹。
看看外面的天色,刘氓问道:“我们在米兰城有可信的教堂或据点么?能不能把我这一百个手下和装备分批运进城内又不被现?”
见黑衣修士点点头,刘氓吩咐道:“想办法把我的情况告诉山口那边,要塞不必了。嗯,就说米兰今夜有寒潮,注意多穿衣服,但不用瞎操心。”。说完,走到修士的硬板床边倒头就睡。
刘氓睡得舒坦,斯福尔扎没这个心劲,虽然他同样疲倦。
一天将要过去,要塞和山口没有任何动静。照理说斯福尔扎应该轻松些,可他的心情全被士兵的表现弄坏。
他已经尽量掩盖昨晚山上生的战斗,让自己带领的少数佣兵收整尸体,悄悄运送到僻静处。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掩饰反而让士兵更加人心惶惶。
午后,山口有了情况。黄胡子不知道想干什么,开放封锁,让滞留的客商全部进入通道。无奈之下,斯福尔扎只得再派士兵据守山口附近的高地和道路,可后期到达的佣兵和私兵更不能让他放心。
入夜后,斯福尔扎心里莫名感到不安,甚至迎娶维斯孔蒂公爵女儿后的幸福憧憬也无法抹平。他反复派人询问探查要塞和山口的情况,却一无所得。
难道上次战斗中黄胡子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深?再次盘算对方的实力,斯福尔扎心头才算安定一些,可士兵们心神不定的样子看着实在来气。
在篝火边默默坐了半天,一阵马蹄声引起他的注意。那是他的一个亲兵,下马后急匆匆赶过来,在他耳边说:“大领,米兰城生骚乱,好多地方燃起大火,也不是道是哪个家族趁机闹事,还是别的城邦准备进攻。”
斯福尔扎心头一紧,反而平静下来,暗骂: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不是誓一致对外么?
骂归骂,事情还得处理,他思索片刻,叫过自己的亲信军官吩咐道:“立刻把忠于维斯孔蒂公爵的佣兵和私兵聚集起来,就说回米兰运送补给和大型防御器械。让其他的士兵继续驻守,严加防范。”
一刻钟后,一溜营地成线状喧嚣起来,斯福尔扎派人一路安抚才算归于平静。
他无心再管其他的,离开防线骑马一刻钟的路程,他迅将五千多佣兵和私兵理顺,整好队列和指挥系统,加向米兰赶去。
摸黑走到月亮在大地洒满银辉,十几匹马从队伍一侧飞驰而去,怎样呼喊骑手都不应答。斯福尔扎感到不妙,一边规整队伍,一边命令手下回头探查。没等多久那些士兵就返回来告诉他,防御线处的佣兵正在往回跑,都说米兰出事了。
这帮混蛋!斯福尔扎气的想杀人,可也只能约束部队加前进,无视从身侧奔过的轻重骑兵。
距离米兰还有一半路程,情况完全失控,夜色中数不清的骑兵、步兵狂奔着越他们,就像遭雷劈的羊群,而背后隐约传来的吵杂惨叫声更如巫婆放出了恶魔。
“停止前进!防守!紧凑阵列!”斯福尔扎明白步兵在夜色中行军的危险,立刻面向瓦雷泽,依托一片树林在道路旁组织防御阵型。
半刻钟后他的部队勉强排好阵列,可前方黑暗中涌出无数身影,躲避末日审判审判似的狂呼乱叫而过,不少人还冲击了他的阵地。
“稳住,稳住,队列松动就是找死!”,斯福尔扎只能不停的安抚部队,任凭撞在防御面上的溃兵惨呼哀嚎。
没喊到第三遍,人潮中出现一片模糊的高大黑影。密集的马蹄声淹没呼号,月光下闪烁的马刀又来带惨呼。
“稳住!长矛手准备!”斯福尔扎觉得嘴唇火烧火燎,竟然有第一次经历战阵时的恐慌和焦躁。
骷髅骑兵大概是五十人一小队,松散排成两列横队铺天盖地奔来。看到斯福尔扎的军阵,他们并不靠前,而是分成两段,让过树林和他的阵列一晃而过,继续追杀溃兵,只在夜幕中留下一阵凄厉而诡异的哨音。
去哪?看着前方零零散散犹如魔影的溃兵,听着阵列旁被撞倒踩伤士兵痛苦的哀嚎声,斯福尔扎前所未有的彷徨。哑了咬牙,他命令道:“整理装备!躲进树林!”
片刻后他就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代价,队列移动不到五十步,只有三分之一部队进入树林,隆隆的马蹄声就从背后传来。根本来不急反应,羽箭的呼啸声响起,他感觉整个队列微微一怔,然后稀里哗啦撞成一个个小团。
“全体…”骑兵抛出两波羽箭掠过阵列,斯福尔扎还想约束队形,可树林中突然爆凄厉的惨叫声。
还有机会,走到这一步,斯福尔扎的狂乱的思绪反而清晰起来,他催动战马,招呼十几个亲信转身夺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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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让米兰城一片死寂,刚才还四处闪耀的火光也变得暗淡。骚乱的主角,伟大的黄胡子正无聊的坐在北门塔楼边打哈欠,脚边横七竖八躺了一片近卫队小弟。他们不是战死了,而是累死了,在城内跑了一夜,见人就杀,见好烧的房子就烧,任是铁打的狂战士也受不了。
好不容易接上因打哈欠而脱臼的下巴,刘氓问道:“古纳尔,你说天亮我们该怎么跑?其余的城门闸都你们被毁了,从这座城门出去肯定要遇到佣兵。”
“我的陛下,要跑你跑吧,城外也是乱七八糟的,怎么都能跑掉…”
怎么就摊上这样没出息的小弟?刘氓既感到郁闷,又感到好笑。他无奈的踢了古纳尔一脚,趴在雉堞上倾听城下的动静。听了半天,城下除了像是黑暗中鼯鼠乱窜的悉索声,再没有别的动静,诡异的让人心里毛。
昨天他听说米兰城派出的援兵一波比一波差,才突然兴起,要来这里出出气。从藏身的修道院杀出,一开始豪宅和大院内还能冲出些散兵游勇让他泄,等半条街点着,米兰就变成缩头乌龟,没任何抵抗。
一路杀到城中广场,见灯火通明的市政厅和王宫都不好对付,他恼羞成怒,干脆领着人一路放火奔到一处城门,开始沿着城墙杀人破坏。等杀光这里的守卫,大伙再没动力了,于是边欣赏篝火晚会边吃饭休息。
半夜后,零零散散有骑兵奔到城门下,都是看看收起的吊桥转身就跑。随后又是各色散兵,让他摸不着头脑。这会好,连个屁也没了。
难道奥尔加涅他们反攻了?听的脖子都硬,刘氓心里才算有了点盘算。不过这盘算差不多到点,当天空变成暗青色,一片排着整齐队列的骑兵小步跑到城下,都不用细看,肯定是骷髅骑兵。
“是奥尔加涅么?”刘氓还是大声问了一句。
一个人影催马走出队列,高声回答:“陛下,我是奥尔加涅,这里是2ooo名骷髅骑兵和281名近卫队员,米兰的佣兵已经全部被歼灭或打散,威廉退尔和马特维随后就过来!”
奥尔加涅清亮高亢的声音让刘氓手舞足蹈,一众维京小弟也是欣喜若狂。又过一个小时,威廉退尔的2ooo阿尔卑斯猎鹰赶到。再半个小时,马特维领着四五千莫名其妙的部队赶到。
说是莫名其妙,因为这些人身上穿的五花八门,手中武器更是乱七八糟。一问,刘氓才知道这些原本是准备定居的农夫,也就是最后一万筑路民夫中的一部分。奥尔加涅给这些家伙许诺了两个金币,让他们一半协助防御,一半拿起各类工具跟着壮声势。这些人一路捡拾溃兵的武器装备,就成了这个样子。
看着眼前不到十七岁,却喜怒不形于色,满眼沉静的姑娘,刘氓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味。听到米兰出苏醒的声音,他命令马特维挑出两千衣甲还算齐整的农夫,其余的分派军官指挥,驻守各处城门,再派人将要塞和山口所有的农夫调过来,然后排着整齐的队列趾高气扬的进城炫耀。
无视一路在街边抱着亲人尸体哭号的市民,无视余烬未消的断壁残垣,他率领满身血迹杀气凛然的队伍,带着寒意径直开到城中广场。米兰的维斯孔蒂公爵早就带着数百人恭候,见到队伍,赶紧跑过来给他牵马。
“哎呀,我的维斯孔蒂公爵,干嘛这么客气…”刘氓嘴里哈哈着,丝毫没有下马礼让的意思。
维斯孔蒂一脸苦相,心里把霍亨施陶芬世系骂了个遍,嘴上还是亲切的说:“我的陛下,维斯孔蒂家族是巴伐利亚的鲁道夫国王敕封的,他是您的外曾祖父,我应该对您尽家臣的本分…”
“原来是这样啊,这规矩有点奇怪,难道是意大利的?”
维斯孔蒂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不过他咽下一口甜腥,还是礼让一番,恭请刘氓去皇宫休息。刘氓走到皇宫门前,突然俯身问:“维斯孔蒂,昨晚我看到这里有不少英勇的士兵和骑士,他们哪去了?”
哪去了?分散埋伏到城里,等着杀死你这个魔鬼!维斯孔蒂额头青筋一阵跳动,压住怒火说:“我的陛下,您误会了,米兰的骑士和士兵都出城迎接您了,但愿他们还能回来。”
我靠,到这会还硬气。刘氓大怒,回头吩咐道:“奥尔加涅,先去市政厅查找议员名录,然后派1ooo骷髅骑兵和3oo近卫队,分成五路搜索全城,一个不落都给我关到市政厅!门上有纹章的同样!如果有反抗,米兰的春天太冷了,给我点几堆火暖和暖和!”
眼见着骑兵领命而去,数百名衣冠楚楚的贵族或富商一阵大哗,可刘氓不管这一套,甩蹬下马,昂走进皇宫。众人交换眼神都来不及,被剩下的维京小弟赶鸭子似的赶进皇宫。
等所有贵族和富商或坐或站在长桌旁,坐在尽头的刘氓将一只脚翘在桌上,懒洋洋的说:“前一阵,我想觐见教宗,顺便带些人去那不勒斯,可诸位派出佣兵卑鄙的袭击了我。等我出访威尼斯,各位又趁机偷袭我在阿尔卑斯山的要塞…”
看了看贵族、富商低头一声不吭,维斯孔蒂眼神闪烁片刻,最终还是灰心丧气。看到这些,刘氓继续说:“当然,我并不想跟各位计较,你们一定是受到了卑鄙小人的欺骗,以为我亨利想在意大利干些什么…”
干些什么,你还干得少么?维斯孔蒂只想咬刘氓两口。半天没听到刘氓继续,他咬咬牙说:“我的陛下,我愿意带领全体贵族向你宣誓效忠,米兰城愿意每年给您缴纳五万拜占庭金币的贡赋…”
刘氓显然对维斯孔蒂用金币侮辱自己感到愤怒,斥责道:“五万?你以为我亨利是为了肮脏的金币来到这里?再说了,我在威尼斯的犹太奴隶每年都会上缴五万拜占庭金币…”
看看一帮装孙子的富商、贵族,维斯孔蒂沉声说:“十万!我们愿意用米兰城的名义签署契约。”
“十五万,说定了。”刘氓小小加了一点,然后微笑着说:“我的维斯孔蒂公爵,听说你有个叫斯福尔扎的女婿,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实在想见一见。”
我知道那个没用的蠢猪去哪了?维斯孔蒂郁闷的要死,声音沙哑的说:“我的陛下,那个佣兵只是跟我女儿订婚,等他继承祖业再完婚。不过我认为他没脸再来米兰。”
“是么?作为公爵,你怎么会让女儿跟一个佣兵订婚,实在是太草率了。不过我觉得那个佣兵算是尽心尽力为你做事,这两天就应该带着援兵进攻米兰,打败我,救出自己的岳父和未婚妻。我的公爵,你认为呢?”
不等维斯孔蒂回答,刘氓接着说:“这样吧,我很钦佩斯福尔扎的军事才能,今天见不到他,跟他的未婚妻聊聊也好。”
维斯孔蒂不明所以,等刘氓不耐烦的咳嗽一声,咬着牙吩咐上茶的侍女叫来自己的女儿,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
刘氓看了看,维斯孔蒂的女儿十七八岁,一头黑,长相按他的标准来说也就是中等偏上,不过两个酒窝实在喜人。他正想说些无聊话,一个骷髅骑兵匆匆进来,看看情况,走到他身边用库曼语说:“陛下,城里躲了几十个骑士,上百士兵,战斗很激烈,我们有人受伤。”
“城外呢?”刘氓问道。
“刚才有消息说大约三千多溃兵聚集起来,占据城西五公里外的一个城堡,暂时没有其他举动,可能在等待其他援兵。”
刘氓点点头,吩咐道:“告诉马特维,抓到的贵族和议员严刑逼供,让他们尽可能吐出家产。打死也不交的,把他们的妻眷抓到大狗熊要塞。”
等骷髅骑兵离去,刘氓起身拉起维斯孔蒂的女儿就走,走了两步,转身对茫然不知所措的维斯孔蒂说:“你未来的女婿在城西一座城堡里准备进攻呢,最好快些通知他,我可没耐性。”
看着刘氓拉自己女儿离去,维斯孔蒂终于眼一黑,歪倒在地上。
阴森森让路都走不动的女孩带自己回到卧室,解去铠甲,刘氓一头扑到满是甜香的床上,舒坦的打了个滚。这时他才现一直低头的女孩满眼都是愤恨,见他注视,立刻换成了无助。
厉害,不愧是公爵的女儿。刘氓撇撇嘴,命令道:“过来,给我揉揉脚。”
女孩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恭顺的走到床尾,脱下他的臭袜子揉捏起来。在这个角度刘氓才现意大利近来时兴的大开领女装实在是美妙,配上法兰西紧身马甲,诱惑力远前世所看的满城尽是大馒头。都到这份上了,他也不装什么大头葱,起身一把将女孩拉上床。
与此同时,米兰大街小巷悲声四起,无数衣衫华丽的男女四处筹借金币,喧嚣一直持续到入夜。
第二天,不仅这些人继续哭号,靠近城墙的居民也被赶出家门,强行参与拆毁城墙的工作。唯一可庆幸的是残暴的黄胡子没为难这每天混面包的市民,干得好还给金币。令黄胡子都没想到的情况出现,米兰居然万人空巷拆城墙…
第三天半上午,黄胡子的步兵赶着各色车辆浩浩荡荡离开米兰。午后,黄胡子带着骑兵直奔城南。黄昏,心神稍定的米兰贵族得到消息,皮亚琴察的援兵赶到了,结果被黄胡子打得溃不成军。入夜,斯福尔扎终于带着五千多部队入城,残暴的黄胡子再没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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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降临一千二百四十三年四月,霍亨施陶芬家黄胡子亨利劫掠米兰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带来的震荡却余波未平。当然,这余波不是地中海浪涛般汹涌,而是北海浮冰下的悸动。浮冰碰撞碎裂,偶尔在低哑嘶鸣中抖落出一些显眼或不显眼的泡沫。
无聊的泡沫。作为伦巴第同盟领,米兰陷落仿佛让各城邦看到了近百年前条顿骑士席卷亚平宁的狂暴,虽然这陷落如此不可思议。忙于纷争暗斗的家族突然间笑脸相迎,从日内瓦到保加尔,成气候的佣兵团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
百年的泡沫。不知是不是因为热-那亚和威尼斯大打出手,奥斯曼在地中海的劫掠舰队也变得谨慎,将更多力量涌向瓦拉几亚和保加尔,可欧洲的大佬们无动于衷。
法兰西和英格兰的相持进入决胜阶段;奥地利、巴伐利亚和波斯米亚不知怎么就为了基督徒内部纷争打的不可开交;波兰、条顿骑士团、立陶宛攻伐不休;匈牙利既要收拾特兰西瓦尼亚,又要安抚支援塞尔维亚、瓦拉几亚和保加尔,至于拜占庭,无人关心这夕阳中郁郁而行的老人。
可以说,只要东方的贵重商品照旧从阿拉伯源源不断的进入意大利,大家对西帕希骑兵肆虐多瑙河下游不甚在意,或者说无力在意。
神圣泡沫。最接近天父的教宗终于跨越最后一层隔阂,罗马却不像既往那样陷入疯狂的“悲痛”,英诺森枢机众望所归,在一片平静中加冕教皇。
在这些泡沫中,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影响全欧洲的事情,那就是神圣罗马帝国建立,黄胡子的称号变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德意志罗马帝国皇帝,兼德意志瓦本公爵,兼德意志瓦本公国巴登巴登伯爵。
当然,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既不神圣,也非罗马,更非帝国。内部各领主正忙于征战私斗,连就职典礼都未举行,外部各国没空管这件事。所谓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冠已被它的主人扔在墙角,连小跟班伊利亚也懒得去收拾,或者说没空去收拾。
“伊利亚,你说海德维格能做好波兰的女王么?就算帕特里西亚支持,那也很难啊,条顿骑士团和罗斯都不是好对付的。不过也好,最起码她没嫁给立陶宛那个老头子,事情还是改变了…”
大狗熊要塞,皇帝刘氓坐在卧室的阳台上不停对小跟班伊利亚唠叨,所关心的不是帝国展,而是波兰的波列斯拉夫突然死亡,海德维格公主继位的事情。小跟班哪知道主人说的是什么,只能瞪着明亮却茫然的大眼睛默默倾听。
“你不觉得我可笑么?巴望着拥有一切,却把什么事都弄得一团糟,哪头也顾不过来。伊利亚,你说我该怎么办?”
伊利亚摇摇头,又点点头,轻声说:“大老爷,你该吃午饭了。”
吃午饭?刘氓看看天色,起身向门外走去。经过伊利亚身边时他习惯性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随口说:“没事就跟妮可她们聊聊天,认认字,老不会说话可不好。”
大狗熊要塞已初具规模,所缺的也就是列昂尼德孜孜以求的各类雕塑和装饰,对此刘氓反而无所谓。
走到小客厅门口,听见汉娜、小让娜和妮可在里面唧唧咕咕,应该是吃的正高兴,他不想破坏这温馨的气氛,转身又走向一楼大厅。奥尔加涅、于尔根、威廉·退尔、古纳尔等近卫军将领都在那吃饭,众人沉闷而迅的吃饭方式到挺符合他的心境。
见他过来,众人不过示意一下就继续对付自己的份饭,只有奥尔加涅招呼仆役给他端饭,这看起来不像是领主与臣属的午餐,更像是军营快餐。但他很喜欢这感觉,接过制式餐盘随意在奥尔加涅身边坐下。
众人很快解决肚子问题,交流下眼神,奥尔加涅汇报到:“陛下,骷髅骑兵已经结束休假,也完成了六千新兵的搭配组合,他们是留在斯图加特训练还是调过来?”
刘氓头也不抬,边拨弄盘子里的豌豆边回答:“留在斯图加特,训练要严格,但每周给他们两天时间回家休息,半年后隔月训练,以两千规模轮换去西里西亚实战,你回去具体负责。”
奥尔加涅应了一声,立刻起身去收拾东西。见刘氓看都不看,于尔根对这位陛下近来的冷漠很是纳闷,难道整个德意志的皇帝就要搞出这个样子?想归想,他也汇报到:“陛下,一冬天都从事筑路工作,农夫很适合做步兵,近卫步兵的训练很顺利…”
“知道了,五千人在这训练防御战,五千人去斯图加特训练与骑兵的配合,两周轮换一次,途中顺便训练行军状态的攻防转换。”刘氓打断于尔根的汇报,另外吩咐几句。
参加米兰攻击的一万多农夫及其家人仍然被安置在瓦雷泽山坡一带,他们每户抽一个年轻人当兵,成为皇家兵户,享受跟莱茵河库曼人相似的免赋政策,共征集四千多步兵。刘氓另外从先前从事筑路工作,后回到瓦本的流民中征召了四五千步兵,其家属同等待遇,安置在从山口到大狗熊要塞和科莫城这片梯形地带,即作为自耕农军户的实验,也用于稳固此地防御。
米兰攻取纯属巧合,经略意大利并非一朝一夕。
商讨完近卫步兵事宜,威廉·退尔也汇报了阿尔卑斯猎鹰的增兵组建工作。这只部队的建制和待遇跟近卫步兵、莱茵河库曼骑兵基本相同。不过除了正式建制五千,另有一万是预备编制。
经历皮亚琴察的惨痛教训,刘氓大肆扩军。除了一万骷髅骑兵,一万五千近卫步兵,他还从瓦本贵族子弟中挑选一千人组建了德意志叹息骑士团,自己任团长。团内另外编入五百武装牧师,全部为黑衣修士,因此结构类似于条顿骑士团,但荣誉性质更重,偏向于世俗骑士团。加上每个骑士的两名侍从,骑士团达到35oo重骑兵的规模。
在现有通讯条件下兵贵精不贵多,刘氓打算就维持这近四万人的近卫军编制。另一方面,加上两万瓦本国防军,这样的军力对2oo万人口的瓦本来说足够庞大了,虽然他的近卫军都是只红利不管军饷和后期装备。
午饭还没吃完,小弟们就被轰的四散而去,刘氓这才感到留在这里没事可干。正琢磨着是不是跟汉娜等女回斯图加特,汤普森走进来汇报:“陛下,有一个女士要求晋见你。她只带了几个随从,不愿表露身份,说告诉你‘花园中的梦境’这句话你就会明白。”
“带她上花园。”刘氓笑着点点头,起身上楼。
大狗熊要塞修建时莫名其妙挖出一股喷泉,看看背后峰峦叠嶂的阿尔卑斯,刘氓明白这是虹吸原理,不过给众人解释却费了他一番功夫。列奥纳多对此叹为观止,深入研究后,按照刘氓的要求在城堡顶端建了一座小花园,亭台楼阁充满宋国韵味。
花园中的梦境?这女人真会玩暧昧。收拾米兰后,意大利各城邦都惊疑不定,刘氓正准备联合那不勒斯趁势搞些别的动作,教皇阖然而逝。
他正不知所措,英诺森平稳登位,并暗示他不要急于出手。那时候他就明白佛罗伦萨的梅第奇家族有了决断,却没想到他们这会才来联络。
在一间洞府模样的套间坐了一会,披着斗篷的埃莱诺娜带着个侍女走进来。她微笑着在桃木圆桌旁坐下,仿佛是这里的常客,丝毫不显生疏。
埃莱诺娜明媚依旧,不过见她的侍女居然是海蒂,刘氓止住立刻占便宜的念头,笑着说:“鲜花之城的骄傲突然到来,实在让我惊喜…”
听这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家伙说恭维话实在有趣,埃莱诺娜带着点感慨略欣赏会室内自然的陈设,笑着打断他的话说:“英诺森教宗知道若望枢机的意思,若望枢机不到四十岁,可以等待,罗马也不是一个家族能支撑的。”
刘氓倒没想到这个惯会玩暧昧的女人竟然如此直接,愣了半响,嘿嘿笑着说:“是么…,那你来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埃莱诺娜微微露出些嗔怪的模样,跟大让娜的自然随意相比又是一种风味,不待心痒难耐的刘氓有所表示,她接着说:“我属于两个家族。罗马那边我能做的不多,梅第奇这边我想我们有更多合作空间…”
刘氓不太明白埃莱诺娜的意思,更不明白海蒂为何会跟着她来,而且沉静依旧。
埃莱诺娜明白他在想什么,却不解释,继续说:“你在米兰至少挣了5o万金币,但我不认为你偿还圣殿骑士团借的债务后还能做什么事。这样的好事很难再遇到,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你真想介入意大利事务,梅第奇家族愿意为你打理生意,也能分摊你的债务,你说呢?”
刘氓终于弄明白埃莱诺娜的意思。她不仅是代若望枢机讨个承诺,还有更深远的图谋。作为一个能控制佛罗伦萨这样大城市的家族,梅第奇家族在意大利有足够的影响力,他们现在是想做自己的代理人,“官商结合”永远是生意做大的根本途径。
再想想自己,即便有技术,即便有威尼斯犹太人支持,领主做生意永远讨不了好。因为他们的对手不是商人,而是国家。而且,米兰一事让他的名声在商人中也臭大街了。
埃莱诺娜带海蒂来本就奇怪,还当着她的面讨论这些不便传扬的话题,刘氓实在猜不出背后有什么故事。但他已经学会耐住性子,笑着应承这虽然古怪,却双方有利的合作,但具体事务让她跟克里斯蒂尼和玛蒂娜商量。
聊到这里,刘氓才现茶都没上一碗,还没来得及招呼,一个黑衣修士走进来。他也不看埃莱诺娜和海蒂,直接低声说:“会长,巴黎被英格兰人攻占了,王储查理逃到希农。”
所有声息都消失了,刘氓呆呆看了会黑衣修士翕合的嘴唇,有些弄不清状况。走到花厅外,山峦平原色泽消退,正午的太阳一点也不刺眼,就像灰色幕布上一抹温和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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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过了圣子复活瞻礼。说是应该,因为刘氓不知道日期,也没感觉有谁的罪孽得到补赎。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了一整天,道路早泥泞无法通行,旁边的草地也湿滑不堪。
刘氓一直精神恍惚,眼前忽明忽暗,有时像在清爽的暗夜中摸索前行,有时像在絮状的烟雾中挣扎。每当他打算坐下休息一会,咳嗽一通,清理郁结的胸臆,阴凉的雨幕就突然将他笼罩,雨滴扑打草叶的悉索声隆隆入耳。寒冷催他继续前行,耳膜阵阵刺痛让他保持如梦的清醒。
几点了,这景区就没有旅社么?刘氓抬手想看看时间,宽大厚重的衣袖连左手也遮住。他想抬手让袖子腿下,结果冰冷的雨水灌进腋窝,带走最后一点暖意。颓然放下手,他想用右手撸撸袖子,才现胳膊上还挽着一个人。
“亨利…,我们去那边的林子里休息一会吧,你这样闷着头走一整天了…”
他挽着,或者说扶持他的是一个女孩,同样湿重的黑色斗篷下有一张灰色,却不失明媚的脸,像是黑白片的效果。她浅灰色丝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神无奈中有些凄楚,挺直精巧的鼻梁下,嘴唇是深灰色的,语调和嘴唇一样颤抖。
她爆破音占多数的语言有些直接在脑中显出含义,有些似乎要用另一种语言转换一下,不过跟她的面容一样熟悉自然。刘氓点点头,挽着她转身走向左手的树林。虽然那里也弥漫着深灰色黏湿雨雾,好像还有点稳重的暖意。
看似平整的草地遍布坑洼,没膝的草叶增加了前行的难度。短短百米距离,刘氓却感觉无比遥远。深一脚浅一脚,有时他搀扶一下身旁的女孩,更多时候身旁女孩搀扶他,虽然相比他的个头女孩娇小一些。
“哎呀…”女孩突然惊呼一声,趔趄着后退,险些把刘氓也闪倒。不过这也使他小腹一热,突然间有了点力气。
“汉娜,怎么了?”刘氓把女孩挡在身后,茫然查看树林,却什么也没现。
“地上,那里…”女孩伸手指了指前方,然后瑟缩的抱紧他的胳膊,将脸也埋在他湿透的斗篷里。
顺着女孩所指方向望去,刘氓悬着的心瞬间着陆,懒洋洋的倦怠感又给额头带来融融的燥意,让他很想躺下睡一会。那是一具尸体,没穿任何衣服,尸体混入泥水的灰色头似乎很长,比周围灰色的草根明亮一些,但乌黑皱缩的样子以刘氓的水平看不出是男是女,更别说看出死因。
“我的小汉娜,没关系,他应该死了很久,这说明周围没有危险…”虽然思路不太明了,刘氓也记得一路来看见过很多比这**更严重的尸体。也许是不太关心,也许是怕吓着身边的女孩,他并未有过任何表示。
继续带着女孩走向树林,刘氓脚步更加沉重,混乱,一如止水的思维却因刚才的意外惊吓清晰不少,各种零散的念头开始在脑海中飘荡。
英格兰人不愧是野蛮的代表,远比德意志人凶残。自己的那些领主打归打,抢归抢,一般都会任由农夫自己饿死,不会费那个劲加上一剑,淫辱的事情也很少见…
我的领主?哪些领主,什么领主,另一段念头飘过,让他很是纳闷。是哪个国家提出人道主义的,好像跟英格兰人有点关系。不对,这里应该是洛林伯爵的领地,他也参战了?虽然板甲已经便宜到2o枚金币,还是有赚头的,就是不知道小丫头的死鬼老爹会不会插一脚…
在一棵大树下坐好,刘氓很想面前有一堆篝火,可他想不出任何引火的方法,模糊中眼前还出现一个用石头引燃法烛女孩伤感的面容。宋国和塔塔人的战争不知进行到哪一阶段。
感觉身下比较干燥,还有些枯叶**带来的暖意,刘氓挪了挪,给身旁的女孩让出些位置。女孩应该更冷,蜷成一团,紧紧靠在他身上。
他呆呆看了会草叶上一只悠闲的瓢虫,感觉它的色泽应该是艳丽的,却想不起应该是何种艳丽。难道我只是在梦中?这梦该如何醒来?
正在思索,身旁的女孩忽然呀了一声,然后兴奋的说:“亨利,你知道我是汉娜,还跟我说话了啊?”
我当然知道你叫汉娜,是阿尔布雷西特的女儿,刘氓对她反应迟钝感到好笑,不过脑子里随即冒出另一个问题。她真的叫汉娜么?不经任何思索,他问道:“你真的叫汉娜?”
“是啊?亨利,你怎么了?”女孩显得有些紧张。
刘氓转过头,看着她浅色的瞳仁继续问:“你以前也叫汉娜?我是说来这里以前。”
女孩显得有些慌乱,有些迷茫。她随意抬手抿了抿眉梢不存在的丝,低声说:“我以前也叫汉娜…,不对,亨利,你到底怎么了?一个星期了,你只管走路,一句话也不说,妮可吓得骑上你的虎一去斯图加特找人去了。亨利,你到底要去哪?”
刘氓眼前闪过一个娇憨可爱的小脸,不过这小脸上还带着些古怪和顽皮,越是看的久,越是如此。伴着心头一点甜蜜笑了笑,他轻声说:“我想去看一个农夫的女孩,她应该十七岁了,家应该就在香槟…”
刘氓的语气舒缓的就像梦呓,用的还是法语,更显饶舌的滑稽和呢侬的诡异。汉娜却像是感觉不到,同样憧憬的说:“原来是这样,我也想去看看她,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出现。对了,她是洛林女孩,不是香槟。”
“怎么会是洛林?那是德意志,她可是法国女孩。咦,你为什么认为是洛林?”刘氓感觉汉娜的话很自然,可心底莫名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洛林啊…,洛林伯爵母亲属于安茹伯爵世系,也许洛林以后会归法兰西的…。哎呀,亨利,说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也听到那个传说了?洛林真的会出现一个圣女么?”
“好吧,你说是洛林女孩就洛林女孩。有这样的传说么?我怎么不知道…”刘氓也不再跟汉娜争执,反问道。
谈话像是让汉娜恢复些活力,她挽着刘氓的胳膊,笑着说:“这是让娜说的,去年就有这样的传说:香槟或洛林会出现一个圣女。她将拯救法兰西,不过大家怎么敢妄自揣摩天父的恩赐,这也许是安茹世系自己希望这样吧…”
这小丫头思路越来越清晰了,再不会动不动昏倒吧?刘氓脑海中一片片杂乱的记忆和念头慢慢连贯在一起,不用再去反复问我是谁,不过他还是觉得眼前景物少了些什么。
也许是这春雨太过厌烦吧。
这念头闪过,他才感觉到汉娜不停的抖。该去找个人家或城堡,不然小丫头非重感冒不可。这里应该属于洛林,自己好歹是神罗皇帝,应该有些面子。
他四下张望一番,刚弄清方向,他们道路两头似乎都有隐约的马蹄声。他们想去的那头声音飘忽,应该没几匹马;他们来的方向声音沉闷,像是马队。自信分辨了一会,汉娜眼中也显现出惊疑。他站起来想拉着小丫头再往林子深处走,可眼前一黑,周身涌过一阵麻痹感,等他清醒过来,已经坐回地上。
这应该是很久没进食的原因。他明白道理,却记不起为什么会这样。“亨利,我们躲到树后面…”汉娜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奋力搀扶着他挪到树后。
刘氓惭愧的恨不得扎进烂泥,随手摸了摸,他一身便装,披着修士袍,唯一武器就是袖筒里的一扎剑,也不知何时塞进去,做什么用的。
相距四五百米,相对而行的两拨人同时停下。
人多的一方是三四十人的骑兵小队。他们本来就蹄声错杂,刘氓侧过身看了一下,更觉可笑。这些人骑得全是劣马,有些明显是干农活用的,手中的武器也是七零八落不成个体统,就几顶锅盖型轻便头盔可以证明他们是英格兰的士兵。
人少的一方共有三匹马,十几个步兵。打头是两名法兰西骑士,即便在风雨中,一身米兰铠甲也是锃亮。后面一个骑马的没穿铠甲,没有武器,披着神色斗篷,看不清脸,步兵则大多是长矛手。
大概是弄清了对方情况,两名法国骑士招呼都不打,扔下骑士枪,同时放下面罩催动战马,等战马提起度才抄出宽刃剑,高呼一声“荣耀!”
不愧是法兰西骑士,面对一群散兵游勇都忘不掉荣耀。不过此时的法兰西太需要这一点了。随着意识逐渐清晰,刘氓才记起一路所见的残破景象。这里还是名义上属于自己的阿尔萨斯以及属于神罗的洛林,那法兰西会是如何残破?
勃艮第人拉不下脸摧残自己的村舍,英格兰人可无所顾忌。
虽然只有两名骑士,看着马蹄后翻飞的烂泥,对面的英格兰骑兵还是掉头就跑。他们身无寸甲不说,本来就是杀人放火的,没必要跟一根筋的法国骑士硬抗。
两名骑士追出去以后,法兰西这边最后一个骑手也催马跟了过来。刘氓突然间感到有些激动,有些明了,不由自主扶着树干站起来,呆呆看着百米外的身影。
那骑手也感觉到这边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后方。
春雨不知何时停了,景物出濛濛光亮。依旧是黑白剪影,刘氓却感觉那身影能给自己心头带来一丝温暖。
“亨利,怎么了?”汉娜跟着站起来,奇怪的问道。
“那就是法兰西的香槟女孩…”刘氓的声音舒缓,温柔,甚至带些梦幻。
“你怎么知道?”汉娜的声音也有些颤。
“因为我看不清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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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让四野弥漫水汽,几株苹果树趁机绽放零星的花朵,却让往来的蜜蜂更加茫然。汉娜披风上同样升起淡淡雾气,衬得她小脸异样嫣红,身体如迎风颤动的花蕊。
刘氓依旧分辨不出色彩,但他能感受到汉娜颤抖。他一边右手握拳举起,一边说:“汉娜,向东走不远应该就是克里斯蒂尼的奥芬堡,你还是去那吧。要是你生病,古德里安会跑过来给我扔手套。”
汉娜没有回答,呆呆的看了他一会,眼中透出些喜色。“亨利,这一周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么?你一路从瓦雷泽走到这,看起来很正常啊,就是黑着一张脸,太吓人了…”
刘氓笑笑不语。他隐约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却不愿去想。如果说穿越是为了泡公主,那法兰西的香槟女孩就是一种奢望,心灵深处需要补赎的奢望。至于补赎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道山沟里很快就冒出一堆头盔,古纳尔憨厚的笑脸老远就能看到。汉娜打了个寒噤,挽着刘氓的手却松开一些。看着远处舒缓丘陵和平原,她轻声说:“亨利,你是要去希农吧?我要跟着你。不过你要以什么身份去呢?”
身份?刘氓也楞住了。听到查理退守希农的消息他就失去意识,即使刚才清醒,他也没考虑过这件事情。怎么说也是神罗的皇帝了,居然要个小丫头提醒。笑了笑,他舒口气说:“那就算是一次苦行,作为虔诚亨利会的会长,也应该做个表率。”
“我看你是想躲着家里那些亲戚,也是想讨好西尔维娅姐姐,她还没有正式修行…”女人就是女人,不管脑子是否秀逗过,都爱说这些八卦话题,汉娜也不例外。
刘氓听着她的嘟囔却感到有些怪异。
即便跟妮可等熟悉的女孩嬉笑怒骂,她也显得最为沉静,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往往令他品味良久。
此时灰色的天空成为主旋律,他也不多想,将她抱上战马,估摸着方向赶往阿尔萨斯伯爵城堡。
在前期收服各领主时刘氓并没碰阿尔萨斯伯爵,不过他非常识相的宣誓效忠,虽然并未纳入刘氓式高级“容克”体系。
这件事说起来很可笑,因为阿尔萨斯跟勃艮第王国一样挨着法兰西,以后也可能属于法兰西,他并不想在奥尔良女孩出现之前过多改变英法态势。阿基坦属于个例,美色当前…。幸运的是,他所想见的态势提前一百年出现了。
第二天,拜别一头雾水的阿尔萨斯伯爵,甩掉汉娜和赶来的妮可,刘氓正式踏上苦行的旅程。他不考虑帝国的展,也不再顾及各情妇的命运,更不考虑各国领主的想法。
从阿尔萨斯西行就进入勃艮第公爵的领地。与奥尔良公爵长期内斗,这个公爵抛弃安茹法兰西王室投入盎格鲁人的怀抱,他的领地却因此未遭兵火。
不过这里原本是威尼斯各宗东方奢侈品经由奥地利或巴伐利亚转往弗兰德和英格兰的要地。随着瓦本瑞士通道的开通,刘氓跟阿尔布雷西特决裂,这些商品更多转入法兰西或科隆,或由海路直接转往英格兰,他与刘氓的矛盾也渐渐显现。这也是英格兰劫掠兵骚扰阿尔萨斯的重要原因。
行走在这片土地上,刘氓谨小慎微。一身敝旧的黑衣修士袍,一柄顶端有十字架的木杖,真正有着苦修士的味道。而且他哪怕是夜宿真正黑衣修士控制的教堂,也未表露过身份。
第四天,他终于追踪到香槟女孩一行人的踪迹。
他们已经改扮成波旁公国的行旅,面对生死,法兰西人不完全是一根筋。日耳曼化的高卢人热情、傲气,也会变通,只是缺乏耐力的本性不易改变。
刘氓没想着去结识那个少女。
一路默默前行,饥渴,劳累,孤独,刘氓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困苦和平静的心,居然让他久已忘怀的苍狼邀月和爷爷传授的拳术得到修炼,前世一些深刻的记忆也得以苏醒。
有时他在想,这也许是对这窃据的身体进行一次彻底的洗礼,完成两世灵魂和身体的交融。只是他未曾得到银球的提示,也不知他是不是忘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穿越客。
在寂静的夜里,靠在山石或树木旁休息,他有时会觉得无聊,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迷茫,这时他就会记起前世一件小事。很小的时候,电脑还是586时代,他接触了一款即时战略游戏,就是大家熟知的帝国时代。
那还是英文版,他看不懂剧情模式。有一次他尝试了一下,随意进入一个剧情。第一关就冒出两个骑士,可骑士身后跟随的农夫死活不能搞建设。最奇怪的是,那女农夫hp奇高,居然能玩死两头狼。慢慢的,他弄懂了这个剧情,也知道那个农家女叫珍妮达克。
不知为什么,他就产生一种偏执,反反复复玩那个剧情,总想在倒数第二关不让奥尔良女孩被打落马下。虽然总是失败,他却莫名其妙的执着。一直到电脑更新到双核时代,大制作游戏满世界乱飞,他也没有放弃那款游戏,没有放弃那个剧情。
偶然认识了一个级大虾,见识到他这莫名执着当然是耻笑一番。可他仍不放弃,直至大虾都被他弄得神经病。终于有一天,大虾联络了几个高手,将这游戏的剧情彻底改变,可刘氓玩了一次,又回到原始版本。他已经明白,他并不是想改变结局,只是享受那份坚持,享受那悲凉感,享受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一些东西。
此时的欧洲领主越来越不相信手下的封臣,国王自行组建常备军和聘请雇佣兵成为主流,因此刘氓并未见到大规模部队集结或战斗。但这毕竟是敌国领地,香槟姑娘等人谨小慎微,昼伏夜出,一路磕磕绊绊。十天过去,他们终于从欧塞尔南方进入与勃艮第公国相邻的波旁公国领地。
波旁公爵虽支持安茹王室,跟勃艮第公爵关系也不差,使得这里相对而言属于平静。按照目前的行进路线,刘氓猜测两个法国骑士估计是要带着香槟姑娘向西南直达布尔日,然后西向前往希农。
无论如何,旅途已接近尾声,对远远相缀的刘氓来说,除了印上沧桑的面容,他也忘记那款游戏,忘记前世的无聊,彻底融入正在进行的史诗。
虽属平静地区,波旁给刘氓的印象也不是安宁祥和,而是满目疮痍。去年的可怕饥荒同样在这里造成动荡,法兰西的雅克雷(法国贵族对农夫的称呼)起义并不比德意志来的舒缓。
饥馑和残杀导致劳动力短缺,这个春天对农夫来说尚属过得去,但底层骑士和小贵族只好回归老祖宗的行当—抢劫。短短一上午,法国骑士一行就遭遇十几波大大小小劫匪,不过这些人显然对传说中的香槟姑娘有所忌惮,使旅程显得有惊无险。
好运气到布尔日嘎然而止。
一进入布尔日城势力范围内,刘氓就感到情况不对。所见到的城堡如临大敌,农夫则显出逆来顺受的绝望,对他这个假修士异乎寻常的慷慨。疑惑下,他利用假修士的身份截住一名貌似传令官的轻骑兵,终于搞清状况。
英格兰切斯特伯爵、康沃尔公爵、威尔士亲王爱德华从波尔多登陆,带兵一路劫掠,目前已行进到距布尔日不到一天的路程,他的意图不言自明。
对于这个爱德华王子刘氓早有耳闻。这家伙喜欢穿一身黑色铠甲,热衷于骑士比武,应该就是刘氓前世所传闻的黑太子。可是阿基坦被刘氓霸占,这家伙就无缘阿基坦公爵,他本以为这个黑太子会就此被此世的历史遗漏,没想到他还是踏上独自劫掠法兰西的疯狂征程。
先不管历史如何运转,对刘氓来说,还有个让他不舒服的问题。爱丽娜和安东为何会放任黑太子在阿基坦的波尔多登陆?想了半天,他记起爱丽娜给自己说过,英格兰王子是她最执着的追求者。现在也只能以爱丽娜一向心软,对这个狂热的追求者不忍动武,而安东将精力都放在图卢兹和伊比利亚这个原因。
无奈的抛开这问题,他才想起此行目的。香槟女孩一行人显然是要在布尔日休整,而且看起来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但刘氓知道黑太子这趟冒险远征的战果,在这错乱历史的时空中,如果香槟女孩死在布尔日,那他就只剩哭的份了。
距离香槟女孩一行人足有两公里远,他调动内息一路狂奔,终于在布尔日城清晰可辨时追上了冷清的小队伍。
对这个莫名其妙追来,衣衫褴褛的苦修士,两个法兰西骑士没有什么戒备,但疑惑在所难免。两人相视一眼,将询问权交给了香槟女孩。这一路,两人对她的观感早已升级到崇敬。
也许是巧合,刘氓第二次见到这女孩仍是面对阳光。在他缺乏色彩的眼睛里,披着斗篷的女孩慢慢下马,背景先是灰白的天空,后是黑色战马与天空剧烈的反差。他无法看清女孩的脸,斗篷周围明亮却不失温和的光晕掩盖一切。
“我是法兰西香槟杜列米村的珍妮达克,尊敬的苦修士,你有什么指引么?”
刘氓不知该如何开口,珍妮达克只好问。让他意外的是,女孩说的是日耳曼语,略带着点高卢色彩。
纷乱的思绪使他听觉也有些偏差,他感觉女孩的声音略显沙哑,飘渺不定,不是经由耳朵传入脑海,而是直接在心头轻轻拂过,就像脚下田野无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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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列米女孩,我是…,我是查理的兄弟…。英格兰的威尔士亲王爱德华已经劫掠并焚毁了佩里格、利摩日等城市,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布尔日。杜列米女孩,你们应该是前往希农,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再布尔日停留,否则会困在这里,甚至…”
黑白的强烈反差让刘氓不愿长久注视,他边说,边将目光转向两个法国骑士。
或许是觉得自己不配冒充苦修士,或许不想欺骗这个女孩,他模糊的说自己是王储查理的兄弟。但他没注意到,他说的是法兰西宫廷用语,偶尔又加入日耳曼语单词,使得语法非常混乱。
珍妮达克没有立即应答,刘氓也不知道她的表情,但两个法兰西骑士立刻变了脸色。对法兰西贵族来说爱德华可谓是凶名卓著,在前期阿让胡、克雷西等不少战役中这个王子为他的父亲亨利立下汗马功劳,也就成为法兰西骑士的梦魇。
“杜列米女孩,我们也觉得附近有些异常。这位尊敬的苦修士说的对,我们应该绕过布尔日,立刻前往希农。”接受神启的事情只有教会能评判,两位法国骑士对这农家女孩的称呼问题也感到头疼,干脆使用了刘氓的称呼方式。
珍妮达克依旧保持沉默。刘氓心神恍惚,两位骑士焦躁不安,十几个步兵窃窃私语,气氛有些憋闷。
半响后,她终于说:“我去希农见王储是为了法兰西。我不认识爱德华,但我知道,如果看着布尔日被劫掠,我们就不用前往希农…”
经历最初的茫然,刘氓已经接受珍妮达克就在自己面前的现实,只是仍感觉什么地方有些奇怪或别扭,特别是声音。
女孩的香槟-洛林日耳曼土语并不优雅,甚至没有高卢语的饶舌婉转,可传导方式仍然像是不通过耳朵直达心灵。而她的话更让刘氓感到惭愧。
这次黑太子进兵跟刘氓前世所知的情况不同。
王储查理已经失去包括巴黎在内的北方领地,法兰西传统的加冕地兰斯业已失去。此时黑太子在背后插上这么一刀,珍妮达克能不能拯救奥尔良也就无所谓了。
两名骑士明白了这个道理,眼中都出现震惊的神色。相视一眼,其中一个跳下马恭敬的示意珍妮达克上马。
珍妮达克摆手示意一下,继续说:“尊敬的兄弟查理苦修士,我记得在阿尔萨斯好像见过你,你是来指引我的么?”
刘氓抬头看着木杖顶端的十字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对兄弟查理这个因语法而造成误解的称呼则是无奈。
这就是叶公好龙么?
珍妮·达克出现在面前,他却不知道该干什么,甚至长久以来他都在回避英法的百年战争。此时两国都已精疲力竭,他占据阿基坦和阿尔萨斯,只要稍微用些力气就能坐收渔翁,可他从未这么想过。
顺着十字架看看灰色的天空,刘氓摇摇头,又点点头。环境和条件都已大幅度改变,他无法预测结局,也不知道自己参与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何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结局。这不是游戏,没有固定的程序,没有重复的机会。
珍妮达克不再说什么,转身上马奔向布尔日。等她转身,刘氓才注意到她上马的动作十分笨拙,甚至连如何应对骑士的尊敬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农家女,不是么?刘氓默默跟上去。
布尔日城主是波旁公爵长子,对珍妮达克的到来,他表现出相对于农夫来说足够的尊敬,对她所说协助防守的话却无动于衷,略问几句就忙于跟臣属进行无聊的法兰西式讨论。
按照刘氓的估算,等他们讨论好周围贵族和骑士的征召和位次问题,布尔日城早就化为灰烬。
刘氓一直跟在珍妮达克身后,静静观察女孩的一举一动。他现,女孩对宫廷的奢华极不适应,刚进门时仿佛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光滑的地板。站在一堆衣着奢华,举止优雅的贵族下手,她更显得形只影单。
“杜列米女孩,虽然战争对我来说只不过是罪人幻梦中的审判,是众生末日前的呻吟,可我希望那炙热光芒中的天平永不倾斜,只让那万丈火焰燃烧邪恶…”
既然已经被误认为是苦修士,刘氓也懒得解释,干脆神神道道一番,打算让女孩以受启示者的身份恢复自信。
女孩身体猛的僵硬起来,半响后,梦呓般的说:“那火焰更像晚霞,很温暖…。我听不懂…,我找不到自己,是她们让我找到自己…,让我看到火焰中的鸢尾花…”
刘氓有些晕眩,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一向认为所谓神的启示不过是人们为达到目的而杜撰的借口。听着女孩梦呓般的叙述,他也明白自己感觉奇怪的灰色视野有自己在这世界中需要的道理。
两人奇怪的举动终于引起贵族的注意,议论声慢慢消失。听了半天,他们大多数眼中透出鄙夷或怀疑的神色,只有布尔日的牧区主教满眼震惊,然后随着女孩的叙述默默祈祷。
布尔日年轻城主看到了牧区主教的表情,他不动声色观察了会女孩身后刘氓和两名骑士的表情状态,等珍妮达克恢复正常才咳嗽一声,温和的说:“杜列米女孩,我想你没有使用过任何武器,不过你既然说要帮助我们守城,那我还是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做?”
他一说完,跟随女孩来的骑士立刻翻译了一遍。刘氓这才明白两个随行骑士的重要性,他们不仅用来带路,还是翻译。他前世的法国直到十九世纪还有三分之一的公民一点不会说法语,更别提现在了。
克里斯蒂尼在瓦本强制推行亨利式日耳曼语,也不知怎样了。刘氓有些走神。
珍妮达克似乎还没有完全摆脱刚才的状态,呆呆的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是一个农家女。看着她的背影,刘氓感觉她有些无助,而自己心中也有些凄凉。
将十字架挡在自己面前,他用淡漠的口气的说:“我们的城主,你没有说威尔士亲王有多少士兵,都是什么士兵,距离布尔日还有多远。也没说城中有多少士兵,周围能召集多少贵族和士兵,有什么大型武器,粮食能吃多久,你打算让这个女孩独自站在城头么?”
刘氓使用的是标准法兰西宫廷用语,还带些西尔维娅和大让娜的安茹口音。
疑惑充满城主的眼睛,他想了半天也没记起安茹法兰西目前有哪个王室成员光荣的成为苦修士。看看同样疑惑的臣属,他恭敬的问道:“这位苦修士,能透漏你的身份?”
刘氓没有回答,不过珍妮达克恢复镇静,回身听骑士翻译后大声说:“他是兄弟查理苦修士,我的引导者…”
怎么就变成她的引导者,难道我还要移动鼠标么?虽然珍妮达克回过身,宫殿里昏暗的光线也不影响视野,十字架却让他无法看见女孩的面容。
也许这样更好,他扶着十字架,低头不语。
没听说老查理有这么个私生子啊…。
城主和贵族们同样满头雾水,不过他还是恭敬的说:“杜列米女孩,爱德华王子带领了大约2ooo轻骑兵,4oo多贵族和骑士,3ooo长弓手和一两千步兵杂役,带了十门火炮,以及数量不明的投石机和弩炮…”
火炮?刘氓想起大让娜的介绍。硝石虽然缺乏,并不表示根本没有,他一路来在勃艮第公国的军队里就现过貌似火炮的东西,现在想来这玩意应该得到君主们足够重视。
只要有一线可能,人们就会把最先进的科技,最奇妙的构思,最能造福人类的设计,以最快度应用到彼此间杀戮中。
“这里…,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只能征召3oo名贵族和骑士,还有一百多志愿骑士,但他们好像不愿意听从指挥。至于步兵,我的财政比较困难,除了1oo人的瑞士卫队,雇不起更多士兵。嗯,如果防守,我想我们有几千,勇敢的市民,不过要先把没用的人赶出城外…”城主继续叙述。
听到这些,刘氓简直无语。即便布尔日这样的中等城市,城主的宫殿也比自己斯图加特的城堡奢华不知几许,这些钱养不起士兵么?
跟法兰西贵族相比,德意志的土老帽实在不会享受,有点钱也拥在招兵买马彼此争斗中去了。除了教堂和音乐,中世纪的德意志贵族没给后世留下什么像样的宫殿类艺术瑰宝。
“杜列米女孩,情况就是这样,你有什么建议?”
城主的说话声在宫殿中似乎有回音效果,再一次惊醒刘氓的走神状态。抬眼看了一下,身前的女孩不安的倒动一下双脚,略显健壮的身躯也变得有些瑟缩。
是什么让这年仅十七岁的农家女敢于面对战争,敢于直视生死,仅仅是神启么?刘氓心中又涌上浓浓的感慨,低声说:“杜列米女孩,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战争远比想象中简单…”
他舒缓坚定的语调似乎给女孩带来勇气,她昂起头看着一群高高在上的贵族,有些犹豫,但声音清朗的说:“我们应该勇敢的出城与英国人战斗,我们骑士少,但我们能征召义勇兵,我们会比英国人士兵多…”
女孩的话音未落,宫殿内就回荡起楡挪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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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达克的建议实在可笑,刘氓也险些笑出来。
布尔日城主显然对自己的贵族和骑士缺乏控制力,五六百名骑士更不可能是黑太子远征军的对手。至于义勇兵,缺少武器,未经训练,把他们赶出城与英国人打仗需要的不是将领,而是牧羊人或赶鸭子的农夫。
但刘氓并不想打击女孩的积极性,她有些无助的身影让他想起奥尔加涅。那个女孩也是十七岁,没有远大志向,却被自己推上血与火的战场…
她是法兰西农家女,不是库曼铁玫瑰,但她将用两年生命树立一座丰碑。
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待笑声止歇,刘氓沉声说:“我的城主,杜列米女孩说的有道理…。嗯,布尔日城池不算坚固,经历去年的饥荒,我想也不会有多少存粮,很难坚守下去。如果将妇女孩子赶出城市,市民们更会失去守城的信心…”
说着说着,刘氓的思路忽然清晰起来,对女孩的建议也不再是善意的维护。
“我的城主,从勃艮第过来,我现有很多骑士和农夫拿起武器与占领者搏斗。如果出城与英格兰人战斗,我想你会获得更多贵族、农夫的支持与尊敬。至于义勇兵的问题,如果知道威尔士亲王一路上干了什么,他们会用生命保护自己的妻儿财产。胜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让自己的臣民知道你是布尔日城主…”
隔着十字架,刘氓看到珍妮达克的身影慢慢挺直,头也昂起来。与前方阴影中的贵族相比,她披着斗篷的身影更加明亮。
城主开始不过是出于礼貌听着刘氓的叙述,慢慢的,他的想法也开始改变。至少,刘氓关于胜利不重要的说法很有道理。
饥馑、暴乱、宗教争端,这些让他对城市周边的控制力大幅削弱。如果以保护者的名义动这次战斗,的确有可能改善领地实质性缩水,劳动力匮乏,权威缺失等问题。
跟身边的一位年轻贵族耳语半天,城主转身看着刘氓,用坚定的口气说:“杜列米女孩,你的建议让我找回骑士勇气。我将照会布尔日城外所有贵族,授予你组织队伍与英格兰入侵者战斗的权利,并派遣我妻子的弟弟弗朗索瓦伯爵和五十名骑士协助你,优先给你提供武器。”
咳嗽一声,他继续说:“为了无助的市民,我将带领剩下的骑士和1oo名瑞士佣兵固守城市,在天父的光辉下誓死守卫家族的尊严…”
刘氓终于忍不住露出笑意。这个城主太可爱了,一张空头支票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这些话到让他想起瑞士佣兵的问题。乌里施威茨那帮人跟随加尔文逃亡日内瓦,很快就聚集起一帮不愿失去独立性的佣兵团体。他们凭险而据,甚至将势力范围延伸到勃艮第王国,的确需要认真对待了…
珍妮达克不知道背后假苦修士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好像也未察觉布尔日城主险恶的用心。她略显激动的感谢城主支持,表示了击败英格兰人的决心,然后就招呼身边两位不住摇头的骑士跟着弗朗索瓦伯爵前去召集那幻想中的军队。
刘氓茫然跟上去,脑子里却是日内瓦、斯图加特、瓦雷泽等各项事务,他忽然觉得跟着这个农家女也许不会有结果。
半天后,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珍妮达克很快学会了:我来自香槟,我为了拯救法兰西来到这里,家园,战斗,等等简单的本地语言。她执着的走过一个个城堡,一个个村庄,反复说这些简单的话。一开始只有少数人跟上她的队伍,但她毫不气馁,声音始终平静温和。
黄昏时分,刘氓看着城外的营地无语。
短短半天多时间,这农家女竟然召集到一百余名贵族和骑士,一万多义勇兵,营地外还有自备武器和食物的农夫源源不断赶来。
当然,让刘氓无语的不止是珍妮达克的执着和感召力,还有她召集的士兵。贵族和骑士们聚集在一起嬉笑连连,看不出打仗的意思也就罢了,还明显带着看笑话的神态。
义勇兵,刘氓不认为他们能赶得上里格尼茨城外面对塔塔人进攻的波兰和德意志农夫。唯一强过那些农夫的,就是他们面对死亡时一定会以最快度四散奔逃。热情,容易激动的高卢人缺乏日耳曼人的韧性。
珍妮达克默默坐在夕阳下,贵族们没有邀请他参与战斗讨论会的意思,混乱的营地似乎也打击了她的信心。看着她光晕中孤独的身影,刘氓叹了口气,默默走到她背后坐下。
珍妮达克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不语。
刘氓觉得鼻子有些酸,抬头看看灰暗的天空,低声说:“杜列米女孩,那两位骑士应该是忠于你的,你应该先让其中一个去贵族那里打听英格兰人的情况,以及周围的地形,另一个帮助你组织这些义勇兵。”
珍妮达克颤抖了一下,想要转过身,刘氓低声说:“我不想看清你的脸…”顿了一下,他觉察到这句话很伤人,补充一句:“我只想呆着你背后。”
珍妮达克愣了半天,还是按照他的话做了。
“杜列米女孩,你现在招呼农夫,按村子把有威信的人叫过来,让他们自己挑出能战斗的人,以百人队为单位,按照武器分类组成兵团,推举出百人队,千人队领。你要告诉他们,为了家园战死也是一种补赎。对了,让贵族招来附近所有的神父…”
刘氓并不知道自己说这些对这个农家女孩有什么用,他只是这样说了。哪怕这个农家女兴奋的站起来走入人群,他也只感到说不出的萧索,也无意去听女孩沉稳坚定的话语…
在营地骤然变大的嘈杂声中,女孩派出的骑士从贵族那里返回。站着看了会女孩的身影,他低头对刘氓说:“我是香槟博垂科特男爵的骑士梅西,很感谢你帮助这个女孩。也许这样做没什么用,但我们的确需要希望。”
刘氓没有回答,继续低头看着十字架呆。
梅西骑士也不气馁,看着人群中女孩沉稳的身影,继续说:“威尔士亲王大概明天中午到达,他们携带了太多车辆。利摩日城被攻占后,忠于王室的贵族将一路的农夫全部赶进山林,焚毁了农庄,英格兰人并不好过。他们到达布尔日必须度过谢尔河一座桥梁,也许我们…”
刘氓终于有了反应,低声问道:“撤走农夫和焚毁村庄的主意是谁出的?”
“说起来是布锡考特勋爵,法兰西的元帅,骑士的榜样。可惜…,可惜阿让胡战役未按照他的计划执行,现在他就被关押在伦敦,没有人打算将他赎回来。”
刘氓对这个布锡考特勋爵没什么印象,但梅西崇敬的口吻,坚壁清野的稳重战术还是让他对此人产生兴趣。自己正好缺乏这样稳重的将领啊,也许该找机会把他买回来…
意外话题挑起刘氓对战斗的兴致。看着一队队篝火燃起,他开始思索胜利的可能。梅西等不到回应,叹口气走向不远处热闹的人群,萧索的背影竟然不像是傲气十足的法兰西骑士。
黑太子这次孤军远征应该怀着两个目的。一是大肆劫掠和破坏,打击安茹家族最后一点战争潜力,二是试探。试探可能分为两个对象,一个是自己的阿基坦,另一个是波旁等南方贵族。有机会他还会尝试一举击败王储查理。
孤军深入本就是冒险,加上法兰西人坚壁清野的政策,他一定会保持机动性,采取雷霆一击,闪身就走的策略。如果是他进攻的是瓦本,没问题,以动制动,用不了两三阵自己就能将他拖垮,吃掉。可惜这里是一团糟的法兰西…
再细看一会近处农夫和远处明显经不起攻击的城池,刘氓也想不出个好办法。
天色已经全黑,可能是看到这些农夫有了点样子,布尔日城连夜打着火把向这里运送多余的简单武器,大多数骑士也参与进农夫的队列组织理工作。听着那一阵阵欢呼或爽朗的歌声,刘氓对高卢人的热情无可奈何。
等营地的声息变成黑森林模糊的松涛,珍妮达克带着梅西回来。女孩一开始想坐在刘氓对面,走到近前才想起他刚才说的话,怏怏背对他坐下。可惜刘氓正在沉思,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近三百贵族和骑士,凑出了一千十字弓或弓手,雷蒙正在训练他们。剩下就是…,就是一万多可以称为长矛手的义勇兵了…”
梅西并不在意刘氓的沉默,仿佛自言自语似的介绍兵力情况。不过他似乎也没什么信心,说到一半就没意思的坐下。
火光中,珍妮达克的背影像是在幻动,仿佛随时会隐入深黑色背景。刘氓感到模糊的不安,吐出一口浊气,问道:“谢尔河有多深,除了那座桥,其他地方能过河么?”。
梅西愣了一下,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宽刃剑,思索着说:“河不深,轻骑兵可以涉水渡过,骑士和车辆不行。”
刘氓点点头,吩咐道:“明天一早赶往那座桥,一路搜集木料,做尖桩用的。告诉城主,让他把自己的旗帜借给弗朗索瓦伯爵,再把城里所有的刽子手派来。”
梅西不愿多问,珍妮达克静静坐了一会,轻声说:“兄弟查理苦修士,感谢你。我们会胜利,是么?”
“一切由天父决定。”刘氓不想再说,裹了裹斗篷,躺下缩成一团。
“一定会胜利的,我能看到…。骑士,我需要一面旗帜,你帮我好么…”
珍妮达克的说话声渐渐模糊,可刘氓感觉每一个单词都要在脑海中萦绕半天,带起无数凌乱的幻影。
这是一个农家女,不是么?
西尔维娅在干什么?她知道自己帮助安茹家的人,会怎么想…。刘氓慢慢陷入烦扰,却色调单一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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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行进。或忐忑不安,或意志昂扬,或窃窃私语,除了千把弓手还像个样子,行进中的义勇军跟昨天一样散乱。贵族和骑士却跟昨天不同。他们同样会偶尔窃窃私语,却老实的跟在一面旗帜后面,没有了昨天的傲慢。
旗帜上不是布尔日城主波旁家族的纹章,也没有华丽的流苏,只有一朵鸢尾花,只有三个花瓣的鸢尾花。
旗帜在珍妮达克手中。她两旁是傲然的骑士梅西和雷蒙,随后是步行的假苦修士刘氓和十几个长矛手,周围是弗朗索瓦伯爵等贵族和骑士。弗朗索瓦伯爵手里的确是波旁家族的旗帜,但卷起来横在马侧。
刘氓又看了一眼鸢尾花。据说那是湛蓝色的,不过他此时分辨不出色彩,只觉得白色和深灰色对比有些刺眼。
今天一大早,他就是被这面旗帜弄出的动静惊醒。贵族,骑士,赶来的神父都看着鸢尾花窃窃私语。贵族眼中是疑惑,神父眼中是惊讶,珍妮达克表现出刘氓认为不该有的兴奋。
“法兰西的鸢尾花应该是六个花瓣。”
当时刘氓对珍妮达克的表现有些不快,闷声嘟囔一句,而女孩的回答让他和周围的贵族、神父一样震惊。
女孩好像就是等他问,仰头看着旗帜说:“他们给我看了,那个陛下受洗时得到的礼物就是这样…”
刘氓能清晰记起神父和贵族眼中的不可思议。
是啊,法兰克缔造者克洛维受洗时得到的礼物应该是神圣的三位一体鸢尾花,不会是与尘俗相同的六个花瓣。
刘氓一直认为珍妮达克受启只是种虚妄的借口,一如东方受命于天的鬼话。来到这里,他见识了中世纪欧洲农夫的愚昧和虔诚,难以想象他们会以神启作为达到目的的借口。
这个农家女真的看到了什么?他感觉有些腿软,貌似渎神的事情他干的最多。
布尔日城距离谢尔河并不远,日未及三竿,“大军”就开拔到河畔。虽然对珍妮达克多了些认可,法兰西的贵族和骑士们仍改不掉内讧的毛病。除了派人打探黑太子的动静,他们不愿提出任何布阵的建议。当然,他们也许是对这只大军实在不看好。
刘氓有些利用忙碌掩盖心中不安的意思,这个不知所措的农家女也让他生出呵护的**,想做些什么。细细查看一会河岸的地势,他开始按昨晚的盘算提出建议。两个多小时后,阵地基本按他的意思构筑完毕。
他设置的是完全封锁桥头的品字形阵地。五千农夫以桥梁为界分成两个密集方阵,中间空出一条十米宽的通道。随后是一千名弓手,五千名农夫混合组成的长方形阵列,弓手被包夹在中央,正对通道。贵族和骑士则在最后面压阵。
头两个方阵的农夫大多衣衫褴褛,手中的武器也七长八短不成体统。他们正对河岸方向是一排扛着门板的所谓盾牌手,前方和左右两侧都挖了壕沟,壕沟旁密布尖桩。他们与第二阵列之间也挖掘壕沟,布设尖桩,仅仅留了个两米宽的口子,使这两个方阵看起来就像被尖桩篱笆包围的两群羊。第三个方阵后方全是牧师和刽子手,看起来像是正要被驱赶的牛群…
贵族和骑士们大多经历过战阵,至少也听说过,刘氓提出建议后他们就议论纷纷,不过没提出任何异议。等刘氓带着两名骑士将阵地大致设好,众人简直无语。
弗朗索瓦伯爵再也忍不住,见刘氓回来,立即上前问道:“尊敬的苦修士,你这阵地根本无法移动,如果威尔士亲王不从这里进攻怎么办?”
看看天色,刘氓嘟哝道:“他会从这里进攻,周围再没什么能通过车辆的桥梁。”
对方先舍下车辆从别处过河,解决我们不就能悠闲过河?弗朗索瓦伯爵气结,不过他那城主姐夫临行前的暗示比较诡异,这些农夫的死活也不关他的事。摇摇头,他继续问:“就算威尔士亲王从这里进攻,阵地安排成这样,我们的骑士如何参与攻击?”
刘氓沉默半天,低声说:“伯爵,这里留下五十名骑士,剩下的从左面绕出半小时路程,战斗开始后,找机会攻击威尔士亲王的长弓手。面对那些卑鄙的家伙,我们的骑士不会犹豫吧?另外,尽可能联络河那边的贵族,威尔士亲王如果撤退,攻击他。”
弗朗索瓦伯爵隐约明白了刘氓的意思,暧昧的笑笑,点头应允。他迅派出联络官,去给正在赶来的威尔士亲王下战书,打仗归打仗,礼节要尽到。
等了不到两刻钟,农夫们或坐或站,少数人居然开始走亲戚串门,三个方阵都开始晃动。
难道非要用那一招?见珍妮达克仿佛好奇似的在那张望,刘氓有些想笑,更有些烦。一连听了三个轻骑兵的汇报,他终于下了决心,向伯爵借把骑士剑,默默走向前方阵地。
他的到来只不过让往来两阵的农夫只愣了片刻,随后就继续干自己的事情。一个金的小伙子手里拿着半块粗面包,憨厚的笑笑,低头想从他背后跑过。
刘氓也笑笑,然后在小伙子跑过身后一刹那,抽出宝剑,转身挥过他颈间。
失去头颅的躯体竟然又跑了两步,然后伤口肌肉一缩,鲜血喷泉般射向天空,四散落下,在刘氓的灰色视线中也像是一朵鸢尾花。
“都回去站好自己的位置。”
刘氓声音平静的像是地上沙土,可声波散开,所有被击中的人都处于石化状态。他继续向前走,另一个农夫僵立在他前方,满脸的惊恐,却无法移动一步。又是一朵鸢尾花绽放。
等他走到桥头,远处腾起淡淡的尘雾,黑太子终于如约而至。
谢尔河这段有近百米宽,但河水深处仅仅过膝,不少地方还裸露出河床。石块搭建的桥梁五六米宽,只在河中有四个桥洞,其余各段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石板路。
事已至此,想什么也白搭,他转身正要退回阵地后方,珍妮达克却赶过来。他依旧不想看到这女孩的容貌,低头走了一段,然后静静等她来到自己身侧。
“你…,你这是干什么?”
珍妮达克的语调明显带着愤怒,这使刘氓听到她的声音更多是通过耳朵,直达心灵的感觉淡化不少。
错愕一瞬,刘氓差点笑出来。在这一瞬间,他有点明白自己的心态。他一直避免看清这女孩的容貌,避免了解她的情感脾性,仅仅是为给自己心中的丰碑笼罩一层迷雾而已。
可这些明显是徒劳,他生活在这个时代,他站在这女孩身边。
黑太子那边已经派来联络官。见到珍妮达克的鸢尾花旗帜只是略显惊异,随即纵马而过,直奔后方弗朗索瓦伯爵旗帜所在而去。
刘氓不想浪费时间,看看周围一动不动的农夫,看着地上女孩颤动的影子,平淡的回答:“你没看到么?阵地有点样子了。这是战争,如果真的想拯救法兰西,你慢慢会习惯。”
在游戏中,这个农家女没有武器,只是用马蹄攻击敌人;在史料中,这个农家女似乎也没有杀敌的记载。他是如何面对惨烈的厮杀,恐怖的死亡?来到现实中,刘氓对这丰碑之下的阴影感到疑惑。
抬头看着珍妮达克的旗帜,刘氓低声说:“这朵鸢尾花的主人克洛维陛下曾经洗劫一座教堂,抢走一个珍贵的花瓶。神甫请求陛下归还花瓶,他答应了。可战利品不是按地位分配,全体战士包括国王本人都必须靠抽签来决定战利品的归属。陛下希望得到花瓶的人能将花瓶归还教堂,可得到的人反对他的做法,还一斧头将花瓶打得粉碎…”
珍妮达克一动不动,但旗帜随风招展。
威尔士亲王的联络官驰过两人身侧,桥对面的英格兰人也开始布阵。刘氓仔细观察一会,接着说:“陛下没当场作。过了一会,他认为那名士兵的战斧没擦干净,将战士的斧头摔在地上。当战士俯身捡起斧头时,陛下抽出自己的战斧狠狠劈向战士,说:‘你以前怎样对待花瓶,我现在就如何来对待你!’。”
说话的功夫,长弓手开始沿着河岸布阵,他们没有将箭矢插在地上,只是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羽箭。正对桥头的是骑士和扈从队伍,他们也没有按以往英格兰习惯下马保护长弓手,各类步兵簇拥在他们身后。
没看到轻骑兵,不过刘氓心中的不安已完全消失。
“啊…,从那以后,陛下的士兵再没有违抗过命令。”
刘氓给他的故事加了个结尾就回到阵地后方,珍妮达克仍然静静在马上举着她的旗帜。看着她正午阳光中的身影,刘氓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副很美的画卷,虽然缺少些色彩。
“我们尊敬的苦修士,你需要盾牌么?那个杜列米女孩就要用鲜血昭示圣子的仁慈了。”弗朗索瓦伯爵看出刘氓是个嗜血的武装牧师,催马来到他身边,善意提醒道。
“如果她愿意让鲜血跟那些农夫流淌在一起,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不是么?”刘氓平静的回答。
梅西和雷蒙做不到如此平静,远远望去,长弓手已经弯弓待射,两人催马奔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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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太子的骑兵和步兵突然涌向两侧,让出足有百码宽一块空地。几个步兵推着十个木架来到空地中央,一阵忙碌后,那里腾起淡淡的白烟。此时,梅西和雷蒙尚未赶到珍妮达克身侧。
在刘氓的视线中,模糊的黑点突然从大桥上方落下。有的溅落水中,有的砸入河岸,着弹点分散的可笑。不过还是有一个砸入左手方阵,不动声色在人群中犁出一道沟壑,另一个在珍妮达克前方三四米处激起一团泥土,女孩的鸢尾花旗帜晃了晃,慢慢倒下。
刘氓感到有些晕眩,低头看着脚边。一丛小草已被践踏的不成样子,灰色草叶和泥土几乎分辨不清。这时远处传才来火炮射的闷响,然后是阵地轰然而起的喧哗。
这开始和结束都有些仓促吧?他揉揉额角,盘算起勃艮第王国的事情。既然克里斯蒂尼并不在意,自己就应该借口支持异端而出兵,让那里的贵族宣誓效忠。如此一来,不仅在地中海获得更好的出海口,都灵和热-那亚也就处于自己势力范围内。
阿尔布雷西特有着足够的学习能力,已经开始组建北海舰队。他又与传统海上势力英格兰和尼德兰是盟友,即便维京海盗骁勇善战,舰船占有技术优势,过远的距离也会使他们处境维艰,还不如先展陆上势力。可惜那里的铁矿、铜矿、皮革…
周围的喧哗和祈祷声将刘氓从沉思中惊醒,抬头一看,鸢尾花旗帜依旧飘扬,只是它的主人改为站在地上,身侧是死去的战马和两名傲然挺立的骑士。
“我们尊敬的苦修士,你是打算让威尔士亲王误以为这里就是布尔日的全部实力,用农夫消耗他的箭矢,让他的骑士困在阵地上吧?看来卡佩家族仍然沐浴在天父的光辉下…”弗朗索瓦伯爵不知何时下马站在他身侧,低声说出自己的感想。
刘氓此时已经猜出布尔日城主和伯爵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误会。他也没必要解释,依旧看着前方说:“如果威尔士亲王撤离时那旗帜依旧在飘扬,你姐夫就该召集骑士,再凑点金币,跟杜列米女孩去希农。”
弗朗索瓦伯爵也不废话,一面派人赶回布尔日要求援兵,一面命令亲信去督促已经度过谢尔河的骑士。
吵扰声中,刘氓默默看着远处飘扬的旗帜,静立的女孩。
威尔士亲王估计是想用火炮瓦解农夫的抵抗意志,不过这玩意本就是用于破坏城墙,对付步兵实在没什么效果,特别是对付有了主心骨的农夫没什么效果。
仅仅两轮炮击后,因害怕自爆腾出的空地重新被骑士和步兵占满,长弓手第二次弯弓。
这次他们不是玩虚的,三千只羽箭飞蝗般窜起,在刘氓的视线中消失一会,然后化作一片稀疏雨帘笼罩两个方阵的前半段,其中很大一股冲着白色的鸢尾花旗帜。刘氓嘴里干,想转移目光,脖颈却不听使唤,身侧的议论声也瞬间止歇。
仿佛是看一部迪斯尼的童话电影,黑色阴影纱网般滤过旗帜下的女孩和两名骑士,在他们周围种上干瘪的小麦。无形的波纹以旗帜为中心散开,本已散乱的队列出一声叹息,保持了现有状态。
大约过了五分钟,长弓手的羽箭没有再次腾起,英格兰骑士却纵马奔上石桥。
又过了五分钟,前方两个方阵的农夫轰然炸开,带着义无反顾的气势涌向桥头。数十人瞬间被踩于马下,其余的人毫无反应,继续冲击,有不少人还攀上石栏杆纵身跃上马背。
看着慢慢前移的旗帜,看着仿佛在洪水中战栗的桥梁,刘氓眼前闪现波兰铁匠学徒,不,骑士加洛斯罗·波兰的身影,闪现摩拉维亚圣女高举的木制十字架。
此时任何阵型都没有用处,刘氓跳上不远处一辆补给车,高声喊道:“法兰西沐浴在天父的光辉下,让我们用怒火把英格兰人彻底吞没!”
随着神父庄严恢弘的祈祷声,第三个方阵的义勇兵漫过一道道壕沟和尖桩汹涌的扑向谢尔河。对岸,威尔士亲王的阵地左侧,一座残破的村庄后突然激起烟尘,一群骑士晃过村旁的小树林卷入长弓兵阵列。
眼前的一切让刘氓有种暖洋洋的快感。他转身一看,见弗朗索瓦伯爵还处于目瞪口呆状态,就笑着说:“我的伯爵,你要不想去会晤威尔士亲王,就把战马借给我用吧,我不介意在自己修士袍上涂一点高贵的血。”
“啊?是啊,啊,不必了,多谢…”弗朗索瓦伯爵语无伦次,咔嚓一声放下面罩,拨马就跑。剩下五十多贵族和骑士唯恐落后,赶着上天堂似的紧随而去。
等怒涛卷过谢尔河,刘氓沸腾的血冷却下来。这是高卢人的战斗,不是德意志式样。他早已学会不将希望寄托于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否则就会兴也勃然衰也忽。
原先的阵地已显冷清,散落的尸体和呻吟挣扎的伤兵越靠近河岸越密集,除了神父接受告解和傅油的身影点缀其间,再无人关注。珍妮达克的旗帜并未随着人群过河,见旗下围着几个人,他摇摇头,还是赶过去。
雷蒙正在清理马铠上的箭矢,看起来伤损并不严重。虽然处于长弓射程内,尾羽的阻力使箭矢积蓄不了多少势能。身无寸甲的女孩则不同。走到旁边,刘氓现她肩膀上扎着一支羽箭,正随着她的呼吸剧烈颤动,而梅西站在一边不知所措。
她需要铠甲,哪怕结尾中这会作为点燃柴堆的借口。
仰脸看看满是窟窿的旗帜,刘氓才明白,除了运气,长弓手用鸢尾花旗帜做定位也是女孩没倒下的原因。箭矢大多落在她身后。
随手扭断她肩头的箭杆,刘氓低声说:“杜列米女孩,继续向前走。让弗朗索瓦伯爵尽量把战利品分给参战的义勇兵,如果不能为安茹卡佩家族的法兰西战死,他们还要生活,即便战死,他们的妻儿也要生活。”
鸢尾花旗帜渐渐远去,握旗杆的手仍在颤抖,但没有松落的意思。对刘氓来说,虽然偏差不小,故事已经步入正轨。
几个骑士正指挥着侍从和仆役在威尔士亲王军队遗弃的炮架旁忙碌,刘氓算是为自己找到留下的借口,哼着歌,踩着满桥的尸体溜达过去。
威尔士亲王用的也是青铜臼炮,除了装在能调节的炮架上,小了一号,其余跟蒙古人的没有任何区别。至于炮架的作用,刘氓认为这只是体现了欧洲人注重感性的特点。
火药配比,颗粒,装填密度,石球和炮膛缺陷,一切都使命中率等同于运气,用炮架调节还不如将炮坐在地上靠感觉调节。后座得到控制,那样精度还会高一些。
转念再一想,刘氓嘴里又开始苦。他明白,自己还是没有摆脱远方宋国人的经验主义思想。可悲的经验主义思想,因为积累经验的人都是工匠,他们因从事奇技淫巧被轻视,被践踏,能将自己的经验代代相传就不错了,哪能指望自己的经验被重视,被研究,最终形成知识体系。
叹口气,将注意力从炮架上移开,刘氓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灰头土脸的修士。他看来是被骑士们从尸体堆里救出的,正掂着骑士递给他的水袋大喘气。
看到他那显眼的彼得头和灰色修士袍,刘氓走过去问道:“你是意大利的小兄弟修士吧?怎么跟英格兰人…”
还没说完,刘氓现他脚边有个布袋。捡起一看,里面是黑色的粉末,一股硫磺味扑面而来。看到刘氓的装扮,年轻修士松了口气,嘟囔道:“培根神父非要让我跟着来看看效果,我也没办法…”
“培根神父?”刘氓不明所以,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他太痴迷于炼金,整天摆弄乱七八糟的玩意。他不仅弄出这火药,还弄出一组能看到小东西的镜子…。他说要通过试验找出合适配比,还说要制作出让马车自己跑的机器,制作出自己在天上飞的机器…。哼,就算陛下支持,我看他迟早要上火刑架…”
小修士死里逃生,显然对培根神父不满意,可刘氓越听越头大,越听越郁闷。难道是自己的穿越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显微镜,火药,飞机,汽车,这是神父还是明家,怎么跟自己的变异达芬奇一个德行?
刘氓哪知道,列奥纳多·达·芬奇没有变异,罗杰·培根在他前世的确生活在十三世纪中晚期,这倒不是他穿越造成的错乱。要说错乱,那也只是英格兰的国王提前一百年重视起这异端的炼金术…
又问了几句,刘氓得知威尔士亲王这次只带了两磅火药,除了十门臼炮,还有些火箭、火铳之类的试验武器。依旧,刘氓不知道这些东西并不违背前世的历史进程,而是全部归结于自己的穿越。
他烦躁的满地乱转,脑子还没凉快些,一辆精致的马车在骑士护卫下缓缓驶过。车上的纹章他有些熟悉,但绝不是英格兰贵族的。正好一名骑士好奇地走过来查看火炮,刘氓随意问道:“马车是谁家的?”
骑士跟弗朗索瓦伯爵一样怀疑刘氓是哪个陛下的私生子,闻言恭敬的回答:“阿基坦女公爵,车里好像是她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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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日狂欢到入夜还未休止,他们有理由这样做。威尔士亲王手下二百多贵族和骑士被俘,所有战利品被缴获。最重要的,他的三千长弓兵死伤殆尽,活着的也被剁去食指和中指。而他本人带几十个贵族和一千多轻骑兵落荒而逃的故事也会被当作骑士反面教材广为传颂。
刘氓默默坐在宫殿圣堂内沉思,他没有思索爱丽娜和威尔士亲王可能不可能的关系,而是考虑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虽然二者都没什么意义。
法兰西贵族永远讲究风度和情调,即便是圣堂,也装饰的华丽无比,不过在他眼里这就是庸俗,这让他肯定自己的审美观还未改变。
一个宫女敲了敲未关的屋门,轻声说:“尊敬的苦修士,杜列米女孩情况不好,也不让人治疗,她只说想见你。”
刘氓这才想起珍妮达克受的箭伤。女孩被安排在仆役居住的房间,即便让这座城市免于毁灭,未得到教会肯定,她仍然是不值一提的农家女,一如她将面临的结局。
女孩已经昏迷,但她趴在一张椅子上,保持祈祷的姿态。她身边站着几个贵妇,脸上是浓浓的伤感。见刘氓过来,其中一个赶紧迎上前介绍女孩的情况。听她自我介绍,刘氓才知道她就是城主的妻子,这让他心头有了点暖意。
他示意城主妻子剪开女孩肩头的衣服,上前查看了一下。伤口处已经红肿,应该紧紧包裹箭杆的肌肉已松弛。看了半天,他才觉自己一向依靠小丫头妮可,面对这简单的创伤居然束手无策。他感觉自己刚才也许想偏了,即便别人有了别的想法,也只能说自己不负责任。
叹了口气,他一把揪出箭杆,然后不管众人的惊呼,掏出一把平日吃饭用的银刀清理起伤口。女孩痛呼一声醒过来,听到他的招呼,紧攥椅子把手,愣是一声没吭。
装模作样祈祷一番,又给伤口撒上特制圣水,刘氓才示意城主夫人包扎伤口。在他的意识中,已经举旗帜,这女孩只会因背叛和烈焰死去。
走到门外,刘氓突然听到哭声。愕然回,珍妮达克正抱着城主夫人的腿失声痛哭,而后者正轻声安慰。
他感到头有些懵,有些搞不清状况。看看一直站在门外的梅西和雷蒙,两人眼中只有焦急。
刘氓默默走出城主的宫殿,漫无目的在夜色中转了一会,最后还是走进一座教堂。看到黑色修士服,他差点笑出来,没想到自己不怀好意创建的修士会居然挺受欢迎。
盯着他斗篷下的山羊胡子,本堂神甫犹豫着问道:“您是会长吧?刚才一个瓦本来的兄弟找你,现在去了城主宫殿。”
刘氓揭开斗篷,正要说话,修士点点头继续说:“还有两名女士,安排在教堂旁边,我带你去。”
来的是汉娜和妮可,两人依旧披着厚重的斗篷,一副远行的坚定样子。见他进来,妮可眼中露出惊喜,然后乖乖低头不语,汉娜则兴奋的说:“亨利,你现在的样子好酷!我们要跟着你,这可是传说啊…”
好酷?传说?刘氓心中一颤,久远的记忆泛起。他恍惚片刻,笑着问:“为什么这样说?”
“这样说?”汉娜有些疑惑,然后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过去按在椅子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才痴痴的说:“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了。你的脸被风雨打磨出坚韧的印记,眼神坚定的像阿尔卑斯的雪峰…。哎呀,有点凉飕飕的,反正英俊的不得了…”
原来是冰凉啊,刘氓这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现这个小丫头基本上摆脱了疾病的阴影,他也满心宽慰,笑着拍拍她的小脸,宠溺的说:“我的小汉娜,看来你读了不少诗歌啊,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你还是回到父亲身边,或者在斯图加特等我。”
“陛下,你不是要去希农么?两个让娜女士都已经赶去了,说要见你呢。”汉娜还没回应,妮可闷头来了一句。
希农,我去那还有意义么?刘氓自己也不知道心境了。他感觉心中的丰碑已经慢慢改变,不止是历史事件,更因为那个冷冰冰的丰碑居然鲜活起来,让他无法再一遍遍尝试不同的战斗,同样的结局。
“亨利,你还是帮帮那个女孩,帮帮法兰西吧。我们都知道了,那女孩只用一面旗帜就打败了威尔士亲王,不管她能否得到认可,这都是传奇啊,也许很快就能像你在匈牙利和波兰的故事一样被歌手吟唱呢。”
看着汉娜纯真的眼神,刘氓不知该哭还是笑。傻女孩,这可是拆你父亲的台。想着想着,他忽然现一个问题,似乎是一见到汉娜,他眼前就充满了色彩,遇到珍妮达克时的灰色视野仿佛只是梦境。更诡异的是,这转换如此自然。
这是穿越综合症么?他笑了笑,轻声说:“故事就是故事,哪怕被歌手吟唱,也改变不了现实的苦难。”
“亨利哥哥,我可不同意你的观点。所有的骑士都是在传说中长大,只要人们的心一小半跟着传说走,这世界就会像鲜花一样美妙…。嗯,至少你会让这传说更加美好,不是么?我知道你已经帮她了,那就继续么,无论怎样都要让这个德意志女孩影响整个法兰西…”汉娜说着说着就撒起赖,干脆坐在他脚边,拉着他的手不住央求。
对这个执拗的小丫头刘氓简直没办法,可他还是纠正道:“是香槟女孩,不是德意志女孩。”
“我不管,反正她说的是日耳曼语,法兰西哪可能出现这样的女孩,我这就让父亲把她的村子买过来。”
汉娜继续耍赖,刘氓可是吓了一跳。以阿尔布雷西特的面子,买个小村估计还不成问题。反正大家都是亲戚,不涉及原则的领地转让很好办。可对珍妮达克来说就是大问题了,哪怕她属于洛林,以后都可能被法兰西夺过去,属于萨克森就彻底没戏了。
德意志的法兰西母亲?想想都可怕。
“好吧,好吧,我继续帮她。可你自己不也能帮助她?还有,法兰西为什么就不能出现这样的女孩?”面对这个越来越聪明,却越来越执拗的小妹妹,刘氓只能认输。
汉娜嘴角掠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鄙夷,然后怏怏的说:“我能支持她金币,装备,可支持不了你那些鬼主意。要是我支持,这哪里还是传说啊。”
非要在逆境中求生才是传奇?有能力拯救便是馈赠?古今中外怎么都是这个德行…。虽说不忿,刘氓感到到心情已完全改变,跟这个小丫头聊天越来越轻松惬意,哪怕话题是沉重的。
这就是亲情么?跟茜茜在一起的感觉有些类似,又有些理不清的差别。也许只能解释为曾经同病相怜。
“好了好了,我不是答应了么。喻,你还没说法兰西为什么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女孩呢。”
现小妮可也听得兴味盎然,刘氓继续聊无意义的话题。他没现,妮可眼底有些难以察觉的隐忧。
“法兰西?可能么,高卢女人连野草都不如。不说了,你们俩甜蜜吧,我累了,要睡觉。”汉娜打了个可爱的小哈欠,径直走出房间。
刘氓没挽留,小丫头瞌睡特别多,说困就困,再坚持就会两眼直,说不定出什么状况。他也没注意妮可脸上羞涩的红晕,在想汉娜的回答。
想了半天,他现法兰西的确从未尊重过女人。在这里,女人是玩物,是借口,哪怕是女贵族也无任何拥有权力的可能。更有甚者,他们将女人定义为:粪袋、疯狗,而女巫定义为:易怒,歇斯底里,素食,**,每年有数万女人被送上火刑架。连年的征战,法兰西女人只有两条路:妓女或寡妇。
这也许是珍妮达克先被贵妇认可的原因吧。衣食无忧,免于成为妓女的危险,她们就有了更多希望。再说,贵族大多不属于高卢人。这也许是西尔维娅跟自己决裂的原因吧,她希望保持自我,哪怕仁慈这个原因属于可笑无稽范畴。
相对而言,德意志、甚至是维京化和盎格鲁人对妇女更加尊重,女公爵和女王并不少见,甚至不乏强者。也许自己是最不尊敬女性的吧?但这不是高卢习惯,而是东方习惯。
妮可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乖巧的凑到他身边。刘氓随手将她搂在怀里,拥着她静静望着窗外的夜色。呆坐半天,他轻声问道:“小丫头,我是不是很坏?她们都很可怜…”
妮可不知道他为何没头没脑问这个,但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哪些她们。揪了揪他的山羊胡子,嘟哝道:“也不是吧,男人都这个样,你还算不错的,最起码没丢下她们不管。嗯…,要不你让她们都住到斯图加特,那样大家都不寂寞…”
可能么?先不说舆论问题,他的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领地,自己的王国,有大堆事务要处理,只能是天南海北各处一方。
除非…,除非他一统天下,这貌似更不可能…
叹口气,或者是觉得跟这贴心小丫头没什么不可说,或者的确有倾述**,他将爱丽娜和黑太子的事情说出来。
妮可愣了下神,然后坚定的说:“不可能,爱丽娜姐姐我知道。她虽然性格有些软弱,喜欢…,嗯,喜欢贵族的事情…,对感情却是最看重的,绝不会这么做。”
是浪漫么?妮可说不清楚,因为此时还没这个词,刘氓却现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些女人。应该去一趟,珍妮达克即便现在就去希农也会耽搁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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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坦在正史中就是一个可怕的大公国,几乎占据法兰西整个南部领土。在刘氓的扰动下,这个公国比他前世历史中小一点,仅占有阿基坦公国,加斯科尼伯国,图卢兹伯国,富瓦伯国,不过这也横贯地中海和大西洋,吞了未来法国四分之一领土。可能造成的结果就是达达尼昂无家可归,《三个火枪手》没戏了…
目前的阿基坦已算是大公国,但忙于跟纳瓦尔和阿拉贡王国明争暗斗,还被女大公不敢露面的情夫钳制,对法兰西和英格兰事务没什么兴趣。
阿基坦公爵驻地波尔多本是防御诺曼人侵袭的要塞,这里前有数十公里长的吉隆德海湾,后有连接图卢兹的加龙河,可谓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港口。
大清早,渔夫正准备出海打渔,农夫正准备照顾领主的葡萄园,水手正准备载着不要命的商人出海,却都被海岸边公爵城堡生的事吸引。
城堡下方的海岸边突然变成花海,其汹涌之势足有填平吉隆德海湾的架势。近前一看,花海是由上万游吟诗人和孩子组成,他们身上挂满花环,静静站在海岸和海中的小船上。
大家这才觉周围的山野间少了些什么,原来鲜花都被集中到这里。
大家正不知所措,花海慢慢从海中开始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金光闪闪的人影从海水中冒出,静静漂浮上海岸。
人影站定后,轻轻扬起右手,右侧的花海立刻响起乐音,开始有些杂乱,慢慢汇聚成宏大的歌声:
“…牧羊的先知分开红海,罪人只能分开花海,他愿用一生补赎,让虔诚感念恩惠。赐予我吧,波尔多最美的鲜花,赐予我吧,阿基坦永远的骄傲…”
城堡下方,阶梯边神色凌厉的红衣卫队稍显松弛,指挥官嘴角露出些笑意。城堡内,一扇花窗悄悄打开。
人影前行到空地中央,他一头金,一部金色的山羊胡子,一身金色的铠甲,一件金色花朵编织的披风,唯有手中是鲜红的玫瑰。他后方的裂隙已经合拢,前方的裂隙仍在延伸。将玫瑰交到右手,他一挥左手,左侧再次响起宏大的歌声:
“圣母之荣在于纯洁,圣母之爱在于无私。他愿用至诚感念无上的光辉,用苦行赎还罪孽。赐予我吧,波尔多最美的鲜花,赐予我吧,阿基坦永远的骄傲…”
城堡下方,阶梯旁的红衣卫队依旧严整,指挥官却不知去向何方。城堡内,花窗内飘出几不可闻的嗔怪。
花海的裂隙已经呈扇形延伸到城堡之下,金色人影单膝跪下,高举玫瑰,吟唱道:“也许罪孽无法赎还,但虔诚历久弥坚。赐予我吧,波尔多最美的鲜花,赐予我吧,阿基坦永远的骄傲…”
他的歌声不算动听,但声音足够嘹亮,在海湾来回飘荡,叫好声立刻响彻四方。
“赐予我吧,波尔多最美的鲜花,赐予我吧,阿基坦永远的骄傲…”随着附和的歌声,花海泛起波澜,无数的游吟诗人和孩子漫过海岸悄悄离去,鲜花仍然布满沙滩。
城堡内始终没有声息,金色身影也就纹丝不动。
日上三竿,港口和海湾恢复往日的忙碌,只有少数好事者仍在坚持。骄阳正午,劳碌的人们喘息片刻,金色的身影仿佛雕像。日薄西山,收获的喜悦被收税官掠去不少,看稀罕的热情更加高涨。
当夕阳最后一缕光芒将要隐去,城堡上终于飘下一方洁白的手帕。在响彻天地的欢呼声中,金色身影一跃而起,潇洒接住手帕,痴痴收入臂铠,然后无限眷恋的转身离去。
于是乎,波尔多市民强烈要求政务署将今天定位鲜花纪念日,每年此时都要大撒鲜花以示庆祝。政务署欣然应允。
月上海岸线,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海滩上,直奔城堡下方的阶梯。红衣卫队的指挥官熟视无睹,另一名新来的红衣指挥官想要搀扶步履有些蹒跚的人影,结果被一脚踹于阶下。
“你等着瞧!今天没一个人为我说话。”
听到人影的威胁,新来的指挥官无限委屈,嘟囔道:“是你魅力不够…”
人影大怒,正要血溅五步,一名三十余岁的大臣赶紧说:“我的公爵,公爵等急了…”
人影放过可怜的指挥官,冷哼一声,一瘸一拐隐入城堡。隔海而过,几个人影叹息一番,悄悄隐入山林。
爱丽娜激动的满脸通红,眼中却闪烁着泪光。她跑下楼梯,差点摔了一跤,可女官上前搀扶,却被她一把甩开,然后无所顾忌的扑进刚进门男子怀抱。
当然,这个男子不是康沃尔公爵,也不是威尔士亲王和切斯特伯爵,而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瓦本公爵,德意志瓦本巴登巴登伯爵,后面的称号待定…
感觉刘氓脚步踉跄,爱丽娜赶紧揽着他的腰向楼上走,心疼的说:“看你,这个…,哎呀…,也不能跪一天…”
刘氓脚步踉跄一半是装的,另一半是因为外面的海风。为了爱丽娜他算是拼了老命。扭脸闻了下爱丽娜间馥郁的香气,他假作懊恼的说:“早不说,我还以为你很快就有表示呢…”
“什么呀…,多少人在看着,你真是,别人该怎么说…”爱丽娜嘴上抱怨,迷离的眼波就差流淌出花蜜了。
“我管别人怎么说,上次不是给你来信了么,我现在可是单身贵族,让他们猜去…”刘氓脸皮足够厚,又有充足的理由玩阴险,自是满不在乎。
爱丽娜也知道他这是给她们留下足够的腾挪空间,让全欧洲的王公拿捏不定,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只能叹息一声:天父的意志不可猜测啊…
回到卧室,掩去心底些许郁结,爱丽娜腻在刘氓怀里说:“亨利,太美了,你是怎么想到的,那么多游吟诗人,有些好像还是贵族啊…”
怎么做到的?两刻钟功夫,愣是花了一千多金币。不过爱丽娜一向不关心领地事务,倒是为文艺贡献不少,波尔多已经隐然成为法兰西南部的文艺之都,这也是不少贵族游吟诗人甘于听他差遣的重要原因。
不过刘氓既不想让金币败坏兴致,也知道政务问了白问,干脆抱着爱丽娜坐到窗边,指着海滩说:“因为你是阿基坦百花女王,诗歌王后,绘画公主,大家才用最美的花表达心意啊…”
越是满嘴冒泡越震颤芳心,虽是老夫老妻,爱丽娜也甜蜜的将要融化,轻飘飘的那还知道东南西北。沉醉了半响她才稍微恢复些心神,呢喃道:“亨利,你不是去法兰西帮助那个什么杜列米女孩了么?怎么…”
爱丽娜说着说着想到什么,扭脸说:“亨利,那个威尔士亲王…”
刘氓不想提这事,打断她的话说:“他不是逃去纳瓦尔了么,管他干嘛…”
“不,我是说…”爱丽娜有些着急,可刘氓那容她继续,一个热吻就将她的灵魂洗净,再一通爱抚就让她飘入云端。经过一个白天的酝酿,漏*点早已喷薄欲出,伴随着窗外的涛声,两人抵死缠绵,哪还管山高海阔。
直到月过中天,爱丽娜酥软如梦,刘氓才边体味余韵,边盘算近来事项。汉娜兴致盎然的跟随独立米女孩前往希农,妮可只好跟随。而刘氓出前也得到消息,威尔士亲王仓皇逃到阿基坦,停留半下午就连夜出海,带着舰队南下卡斯蒂王国,然后转往纳瓦尔。
威尔士亲王此行一来是获取硝石,另一方面是巩固与卡斯蒂、纳瓦尔和阿拉贡王国的盟友关系。
在安东和托马斯一明一暗侵袭下,加斯科尼已经稳定,可纳瓦尔据说很难对付。而卡斯蒂虽跟阿基坦在对抗伊比利亚南方科尔多瓦诸哈里王国(利比亚、摩洛哥、等国前身。)上还有联盟关系,可唇亡齿寒,共同信仰抵不过利益纷争,坚定地站在纳瓦尔背后。
至于阿拉贡王国,一来受不了阿基坦从富瓦伯国方向咄咄逼人的侵袭,二来在西西里跟阿基坦幕后之王刘氓暗斗不止。
刘氓通过新教宗英诺森在道义上限制阿拉贡王国对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岛的入侵;通过威尼斯和**的争斗与合作限制阿拉贡王国在地中海的野心;近来克里斯蒂尼和埃莱诺娜合作甚欢,贸易商又给了大让娜哥哥那不勒斯国王路易大力支持,双方自然是水火不容。
在陆战上,安东已经整出两万“红衫军”,托马斯的黑衣修士更如狼似虎无孔不入,可本应赶来的琳奈维京舰队却应邀走访冰岛海盗,刘氓在地中海片帆也无。没有海军,无论是斗黑太子,还是经略伊比利亚,都吃亏不少。
纷扰半天,刘氓突然怀念起杜列米女孩,跟在她身后见证史实虽然感怀,却比这利益纠纷畅快的多。
正想着,爱丽娜朦胧说:“亨利,你要相信我…”
感觉她有些忧虑,刘氓微微一晒,一手抚上她丰盈酥乳,另一手探入尚显腻湿的**间作怪。爱丽娜幽然惊醒,随即缩成一团哀求不止,可刘氓哪能放过她,眨眼间又深入幽径纵情驰骋起来,羞得月色都沉入山间。
待雨休花残,爱丽娜已是人事不知,刘氓却是神清气爽。感念一会苍狼邀月的好处,他一边体味怀中温玉,一边考虑起纳瓦尔的事项。
杜列米女孩在希农得到教会和王室认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就趁此会一会传说中的黑太子,顺便看看纳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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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刘氓就丢下还在熟睡的爱丽娜,跟着安东赶往二百多公里外的巴约纳。这座城市位于比利牛斯山脉西端,北麓,也就是比斯开湾大陆直角处,是安东用于进攻纳瓦尔的前进基地。
近一年磨练,这小子很有些上位者的威严,思虑也缜密很多,不过刘氓一来,他马上变成受委屈的小弟。因为骑士册封仪式上刘氓毛手毛脚在他脖子上划了个口子,他就自称为血骑士。临行前刘氓敕封他为男爵,又变成血男爵。爱丽娜没事干又给他敕封伯爵爵位,就变成血伯爵。目前这个称号在阿基坦非常响亮,可治疗小儿夜啼。
他到阿基坦后先依靠忠于爱丽娜的贵族铲除异己,扩张爱丽娜的家族势力,随后依照刘氓在瓦本的改革方案建立了血骑士团和公爵近卫队,最后建立了红衣军团。
目前爱丽娜直属部队是血骑士团的2ooo多骑士和扈从,2ooo重步兵卫队,5ooo轻骑兵,剩下的一万多是各类步兵。
阿基坦政局一直比较稳定,又拥有波尔多港,因此财政基础甚至比刘氓的瓦本还要好。克里斯蒂尼通过输出装备变相从阿基坦抽取资金,因此军团的装备情况与刘氓的瓦本兵团基本相同,甚至略强一些。但这里缺乏骷髅骑兵的兵员,骑射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那是一种民族积淀和习惯。
大致了解情况后,刘氓笑着说:“看来我保守了,应该把你们都放开。现在你跟埃里克都出息了,来之前我把马特维派到西里西亚,也不知怎么样,于尔根他们可就跟着我委屈了…”
安东想说些什,鼻子却突然有些酸。短短三年前,他们还都是前途叵测衣食无着的流民,现在却变成贵族,甚至是一方诸侯。在他看来,刘氓不知是自己的领主,更是可随意嬉笑怒骂的兄弟,虽然这兄弟颇有些神秘和怪异。
朦胧的晨光掩盖了眼中晶莹,理理思绪,安东郁闷到:“呆在你身边还舒服些,学的东西也多,这里的高卢鸡可是一个比一个骄傲。骑士还好对付,为了骄傲和美丽的女公爵,命令他们直接撞城墙都行,雇佣步兵实在是难办。挑选了训练了很久,总是弄不出你说的死亡味道…”
安东的话让刘氓回忆起皮亚琴察附近的战斗,算起来并没有训练多久,那些铁十字近卫步兵却表现出可怕的纪律性,或者说对死亡的淡漠。跟精于骑射吃苦耐劳的库曼人一样,那是由日耳曼血脉和长久苦难形成的特殊气质。
想了半天,他思忖着说:“对表现出色的步兵在爱丽娜的领地实行军户制度,这样不仅能让他们形成优越感,军事素养,军人气质还能代代相传。嗯,听说兵团对你采用红色服装很满意,这说明他们热情,你要在可控范围内尽量激。然后就是虔诚了,在兵团中安插黑衣修士…”
时间和旅途随着君臣间的聊天,或者说讨论过去,天色大亮,刘氓才现一个奇怪现象。凡是有人烟的地方,道路旁大树上都挂着尸体。有些是新挂上,有些已经变成骨架,看起来阴森恐怖,可是过往居民居然安然以对,甚至有小孩子以此为乐。
刘氓实在纳闷,问道:“安东,这里怎么回事,盗贼特别多么?”
安东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恍然大悟,笑着说:“盗贼不少,伊比利亚那边常年跟阿拉伯人打仗,这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成为雇佣兵。有人聘请他们就打仗,没人聘请他们就抢劫。唉,这一年我和托马斯对付阿基坦的贵族没费什么劲,对付这些家伙可是伤透脑筋。其他的就是异端了。图卢兹的阿比尔派一直就没有剿灭干净…”
刘氓点点头,不再问什么。雇佣兵本身就是兵匪不分,处理起来无非就是经济和震慑。此时靠改变经济结构根本不现实,震慑是最好的手段。
至于阿比尔派,他们信仰宇宙间有善恶两神,善神创造灵魂,恶神创造肉身,灵魂受肉身束缚,两神不断进行斗争,地上的一切都是魔鬼的产物也就罢了,居然否认三位一体、圣礼和炼狱,说教皇就是魔鬼,那不是找死么。
日上三竿,路途算是走了一半,可两人也是人困马乏,只能找个村子休整。农夫们对两人还算热情,可一口水没喝完刘氓就见识了自己黑衣修士审判异端的做派。
只见几名武装神父纵马进村,迅围住一栋房屋。两个神父破门而入,拖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出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追出来,最终还是瑟瑟退回去。男子不住说自己的不是异端,可两名神父一言不,将他反绑双手,用马拖到村口。随后一名神父熟练的在大树上设置滑轮,将男子吊了起来。男子双臂跟后背成九十度,看的刘氓都牙酸。
其余的神父就地设置法庭,审讯很简单,承认是异端,游街示众,然后斩。不承认,熬过刑讯不死,点堆火烧死。
对于侦讯,为了不重蹈前世宗教法庭的覆辙,刘氓跟托马斯在书信往来中已经说过:先要查实告密者本人是公认的虔诚教徒,再从告密者亲近人群和被告者亲近人群中随机选择两人核实告密者言语的真实性,最后刑讯。
说是这么说,亲眼看到刑讯,刘氓还是有些毛骨悚然。特别是神父先将绳索拽起一节,然后突然放下,反绑的人一下子被自己体重拉成直的,他甚至能听到关节断裂的声音…
刘氓再也看不下去,匆匆带着安东离去。
除了苦修,也该给黑衣修士安排些朝觐圣地,圣徒足迹探访、追思之类的活动,不然,长此以往,他们非变态不可。痛定思痛,刘氓开始琢磨新点子。
黄昏时分,两人终于赶到巴约纳这座依山傍海的城市。听安东一路介绍,刘氓才知道纳瓦尔王国为何难对付。这个王国大部分国土都是比利牛斯山地,居民又剽悍异常,骑兵挥不了作用,步兵又不是个,实在让人头疼。
更重要的,这里是伊比利亚半岛的屏障,不打还不行。安东在近卫军其他将领,也就是忠于爱丽娜的阿基坦贵族建议下采取步步为营的战略,可效果一般,进展更是缓慢。对此刘氓也别无良策。他在瑞士一半是运气,一半靠安抚,安东也尝试过,可这里的山民异常抱团,措施屁用没有。
阿基坦贵族对刘氓这位隐形陛下心知肚明,虽说名声不好,可毕竟靠他收拾了图卢兹、加斯科尼等地,名利双收。再者,这位陛下算是半离异状态,说不定就会兼领阿基坦公爵,大家也就闷声大财了。
军营设置在城外,可刘氓一来就看见无数的小商贩和妓女围在营地门口,可谓是热闹非凡。
黑着脸坐到圆桌旁,等所有将领都不吭声了,他沉声说:“你们是贵族,带领的是近卫军,不是乱七八糟的佣兵,虔诚,荣耀,军功才是你们的一切!除了正式的军事行动,劫掠的,依照事情大小,贵族褫夺爵位,士兵十抽一处死。淫辱妇女,不守军规的,等同处理。战争的确苦闷,死亡的确可怕,可只要开了口子,你们就会迅堕落,变成一堆狗屎…”
黄胡子的暴虐可是远近闻名,一众将领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也只得忍气吞声。刘氓也知道短时间改变不了一支军队,作一通就开始给胡萝卜,描绘美好前景。
第二天一大早刘氓就随着军官前往山中的据点。
所谓步步为营策略,也就是以堡垒为支撑点,以巡逻队为连接,顺着山间道路构筑一条通往纳瓦尔中心地带的走廊,以求分割占领整个王国。至于借口,很简单,这里的人虽然是基督徒,却保持万物有灵的异端思想。
不过昨晚与诸位将领的沟通也让刘氓知道一件可怕的事。原来纳瓦尔是其他国家的称呼,他们自称为纳瓦拉王国,是卡斯蒂王国和阿拉贡王国的母国,居民大多是欧斯卡尔杜纳克人,也就是他前世所知的巴斯克人。
这个民族可谓是欧洲最古老的民族,具有极其强大的内聚力,当年查理曼大帝就曾在这里惨败,圣骑士罗兰也是那一役在这里丧命,因此阿基坦骑士对这里显然有畏惧感。
战斗时对方很少硬碰硬,可他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四处设置陷阱,零敲碎打造成的损失极其可怕,更别说军心士气的损失了。游击战本就让人头疼,再碰上这么个凶悍的民族,心有疑虑的部队,还打个屁啊!
刘氓越走越郁闷,只想转身跑回法兰西,还是去希农打英格兰人痛快,再不行就去特兰西法尼亚打奥斯曼人。
战线的最前端是是一座扼守山谷出口的要塞,护卫着纳瓦拉王国几座重要城镇所处的山间谷地,再过去就是一马平川了。安东的人已经在这扔了半个月的石头,要塞纹丝不动。如果绕行,则要拉出更长的阵线,还会受到阿拉贡王国的夹击。
要塞三面是峭壁,看了半天,刘氓也是一筹莫展。顺着山梁走到要塞前一百多米处,刘氓才算见到巴斯克人。这些人脸型狭长,肤色红黑,显然不是印欧人种。他这才想起,传说中,甚至有人认为他们是亚特兰蒂斯人的遗脉。
见到刘氓过来,要塞城墙上也有了动静,几个人对他指指点点说着什么。听到他们的对话,刘氓觉得一阵晕眩,然后头痛欲裂,险些一屁股摔倒。脑子里叮的一声,久违的银球话了:“小子,对不住,刚才万能翻译系统调动数据包导致过载…”
过载?!怪不得我屁也没听懂,这还叫万能翻译系统?好不容易给个穿越赠品还是残次的,刘氓险些郁闷致死。
“过载而已,又没说死机或系统崩溃,谁让巴斯克语是魔王之泪呢?好吧,再给你一个福利:过目不忘。”银球说闪就闪,煞是爽快。
过目不忘,我是学习的料么?!刘氓终于一跤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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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晕沉半天才算清醒,安东一脸焦急,其他贵族则是满眼的古怪。他肚里虽气,表面上却是脸不红气不喘,悠悠闲闲站起来,好像刚才只是打了个盹。
安东轻声说:“陛下,你是想对他们喊话么?我们这里有一些翻译,不过…,不过翻译的不太好…”
巴斯克语流行的就有**种,不流行的更有几十种,一村之遥,甚至一屋之隔,说话就不一样,语法更是复杂到可怕,他们自己交流都成问题,翻译个屁。
虽说被银球涮了一把,刘氓好歹得到点知识。他也不理会安东,听到其中一个大嗓门的似乎在跟别人猜测自己的身份,干脆用他那种巴斯克语大声说:“我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瓦本公爵,德意志瓦本巴登巴登伯爵霍亨施陶芬!你们不遵从教会引导,阿基坦才会讨伐你们。我劝你们立刻投降,否则…”
刘氓还没想出否则什么,另一个人用另一种巴斯克语大声问道:“我们知道,你就是黄胡子,你怎么会说欧斯卡拉语?”
刘氓本就一肚子气,闻言吼道:“你管我怎么学会的,限你们一天内投降,不然我就一脚踩平比利牛斯!”
话音未落,只见要塞上一阵人影晃动,一堆人凑到墙边看热闹,再过一会呼啦一下没了人影,只有一个声音回荡:“请稍等,我们商量一下。”
商量个屁,别想浪费时间。刘氓转身恶狠狠的吩咐道:“把所有的投石车推过来,集中所有的油罐,一次扔出去,把这座要塞给我烧化!”
安东哪知道黄胡子哪根筋不对,也不好说这要塞几乎是浑然一体的花岗岩,又是山梁最顶端,靠远了扔不上去,靠近了先被别人扔石头砸,只能使个眼色让手下应付。
刘氓跳了半天脚,投石车没等来几辆,要塞城门倒是开了,几个人打着白旗出来。为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带着王冠,走到近前,也不管他是否目瞪口呆,笑着说:“陛下,我们愿意向你效忠,由你兼任纳瓦拉国王…”
刘氓又是一跤坐倒。
两刻钟后,刘氓在要塞大厅内坐到了长桌最头,两旁分列纳瓦拉国王、贵族和安东等人。喝口酒定定神,他纳闷的问:“我的国王,令人尊敬的桑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解释一下么?”
桑乔国王诡异的笑了笑,低声说:“我的陛下,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有一个传说:只要有人能同时精通三种欧斯卡拉语,就能成为潘普洛纳,也就是纳瓦拉国王。我感觉陛下似乎不止会三种欧斯卡拉语吧?作为外人,你太可怕了…”
刘氓一脑门子黑线,这种骗小孩的话也好意思说。揪揪胡子,他郁闷到:“我的国王,你就明说吧,不要绕圈子。”
桑乔又是诡秘的一笑,用更低的声音说:“陛下,你没听说过么?有一年,魔王迁居这里,可是他住了七年之后又不得不搬走,因为他无法与我们沟通。七年里,魔王只学会了两个欧斯卡拉语单词:‘是’和‘不是’。”
桑乔说着指了指天花板,用几乎无法听到的声音说:“嘿嘿,我们的语言只有上面那位才能听懂…”
刘氓撇撇嘴,只想一酒杯扣他头上。通过珍妮达克,他算是对上面那位有点害怕,这货居然拿祂开玩笑。
见他不信,桑乔叹了口气说:“好吧,如果陛下非要我说个别的原因,我就说。嗯,是这样,我只有一个女儿胡安娜,不想让两个阴险的侄儿卡斯蒂国王胡安和阿拉贡国王加西亚,或者是香槟的游吟诗人外甥提奥巴尔多伯爵吞并王国。还有,还有就是陛下和阿基坦的实力太强大…”
这理由还凑合,不过刘氓还是打断乔桑的话说:“等一下,我的国王,我的王后是法兰西的西尔维娅,就算有些矛盾,我在苦行,短时间不会考虑别的事情…”
“没问题,我女儿跟爱丽娜女公爵关系很好,早就听说过你的威名,她可以等,你终究会给她机会的,只要你答应由她跟你的孩子继承纳瓦拉王位…”
乔桑毫不在意,又是一通话把刘氓打的晕头转向。他不知道这老家伙怎么想的,这样的事都能说出口。再说了,孩子,他也想要,可上面那位不给!
乔桑没见过疑心这么重的家伙,不过他不急,微笑着拍了拍手,一个约二十岁的女孩立刻捧着裹在毛皮中的长条形物品走了过来。女孩黑黑眼,眼窝深陷,相形之下颧骨有些突出,脸型也稍显有些长,但配上浅麦色皮肤还是很合刘氓的口味。
可惜刘氓已经有了公主恐惧症,见她长得有些像乔桑,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她手里的长条包裹上。
注视着他的神情,乔桑继续有货到:“陛下,这就是我女儿胡安娜,很美丽吧?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不仅纳瓦拉是你的,整个伊比利亚都有可能是你的,还有这件你无法想象的礼物。”
刘氓连郁闷的力气都没了,实在没见过这么急着让出王位的贵族。不过他还是被女孩手中的物品吸引了,那物品似乎透出种让他琢磨不定的诱惑。
看看一脸痴呆的安东等人,他最终点了点头。
乔桑一张老脸立刻舒展开来,笑着说:“好的,我的陛下,我相信你的诺言,虽然仅仅是点头。胡安娜,将你的定情礼物给陛下吧。”
女孩双手捧着物品递到刘氓面前,修长细腻的手指轻轻颤动。可刘氓根本感受不到她的心情,只是被物品吸引。接过那东西放在桌上打开,刘氓楞住了,吸引他的感觉也没了。
只是一把古旧不堪的剑而已。剑大概有一米二左右,剑柄是黄金铸造的,镶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一个居然像是人的牙齿。剑鞘似乎是青铜的,缠绕着不知名的皮革。
随手将剑抽出来,剑身色泽晦暗,不像是生锈,而像是本色。刘氓判断这应该是陨铁之类的金属锻造的,但剑体不太规则,也看不出锻造的痕迹。他正纳闷呢,抬头想问问乔桑,却见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好像要断气似的,只好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噼里啪啦一阵子跪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开始祈祷。
老半天,乔桑颤巍巍的说:“陛下,你竟然拔出了杜朗达尔,这把剑只有查理曼大帝和罗兰圣骑士能拔出来啊!”。
靠,银球又给老子设个套,这不是让我统一欧洲么,哪有那个闲工夫。刘氓嘟囔一句:“希望各位以圣经誓,严守这圣剑的秘密。”,卡啦一声还剑入鞘,起身去外面喝凉风去了。
半天后,众人恢复平静,也立誓不瞎说话,可眼睛里都多了些什么。
刘氓只当不知,笑着问道:“我的国王,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纳瓦拉的问题了?还有…,还有威尔士亲王的问题。”
乔桑人老经风多,恢复的最快,但刘氓对圣剑这样的事都能不动于色,又坚定了他的信心,思量一会答道:“没问题,我所剩时日不多,已打算在告解中度过余生。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我这唯一的女儿,她的脾气…。啊,我相信你是个信守承诺,负责任的陛下。”
见刘氓明显对这事不甚挂怀,乔桑有些感慨,不过他很快抛去不快,继续说:“纳瓦拉各城镇的事务几百年来都实行城邦自制,国王保障王国安全,但城邦内部事务由贵族、神父和其他人士组成的议会管理,希望你尊重这一点。”
刘氓要的是靠纳瓦拉打开通往伊比利亚的道路,哪有心思管这小国的事务,当即表示同意。乔桑也不是吃素的,立刻让人书写契约。
忙完这些,他才接着说:“陛下,威尔士亲王是作为使者前来纳瓦拉,在你兼任国王之前,我们不会与他生敌对行为。他目前在我潘普洛纳的王宫,离这骑马不到一小时路程。我想他也会有兴趣与陛下接洽,不知陛下有兴趣么?”
讲原则是好事,刘氓当然不见怪,可对这个黑太子他有些说不出的芥蒂。想了半天他还是同意了,去潘普洛纳看看也好,怎么说以后是自己的地盘。
现在伊比利亚基督徒国家和各哈里国家各占一半领土,以后也需要跟葡萄牙、卡斯蒂、阿拉贡好好联络一下“感情”,必须了解这里的情况,进行适当布置。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黑太子显然得知刘氓进入纳瓦拉,居然提前跑了,一点不给刘氓找茬进行决斗,干掉这个暧昧男的机会。但刘氓还是颇有所得。
潘普洛纳位于比利牛斯山脉南麓的一处谷地中,各出口都建有防御兄弟国家的要塞,实在是经略伊比利亚的绝佳地点。纳瓦拉长期处于阿拉贡和卡斯蒂屏蔽之下,未经战乱,各城邦都很殷实,跟伊比利亚各国和英格兰等国都有贸易往来,海岸附近的野路子商船跟尼德兰地区有得一拼。
鉴于伊比利亚的混乱状况和自己目前的实力,刘氓决定先以黑衣修士渗透为主,暂时不对伊比利亚各国公开对抗。甚至要暂时掩盖他跟桑乔的协议,保持跟英格兰的贸易,此次事件也就说他只是来谈判。而安东则开始招募本地兵员,以胡安娜的名义组建类似于阿尔卑斯猎鹰的兵团,取名为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为其后展做准备。
刘氓对这级意想不到的收获大为满意,如果说有不足,那就是胡安娜明显心怀不满的表情。这事实在是诡异,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想着慢慢规劝。目的已经达到,他可以随后让胡安娜获得王位继承权。
等独处一室,他还是细细摩挲起杜朗达尔。这对朗斯洛特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吧?一直忙于领主事务,他甚至感到朗斯洛特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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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悄无声息离开纳瓦拉,没人会想到,混乱的伊比利亚悄然埋下更加混乱的种子,或者说埋下“和平”的种子。他离开的原因很简单,杜列米女孩已得到教会认可,得到法兰西王储查理的认可。
过程在他意料之中,女孩无视穿着王储衣冠的假货,认出混迹在人群中的真王储;女孩说出了米迦勒和两位圣徒的长相,符合教会枢机以上神职人员才可能查阅资料中的记载;女孩家乡的神父作证,她从小虔诚非常。重要的佐证:教会证实她是贞女。
既然是贞女,那就不会是女巫。这一点在他看来可悲,对此时的欧洲却是真理,是骄傲。对于她受到天使和圣徒启示的问题,教会也给出完美的答案:此事或许有。如果需要进一步证明,请问天父…
得到消息,他立刻扔下所有事务赶往希农,甚至来不急跟爱丽娜道别。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样。
风云激荡的伊比利亚半岛刚刚袒露胸腹,布满黄金的意大利等待攫取,冰岛接受琳奈为北欧海盗领,命运多舛的波兰需要支援,四面受敌的特兰西瓦尼亚焦急求救,德意志南方教会联盟和北方新教争端已经白热。
说起来,他整出的混乱世界哪项事务都比香槟女孩和不相干的法兰西存亡重要,可他还是丢下一切前往希农。也许,在他心底,那些事务都属于他自己的错乱世界,只有这座丰碑是灵魂深处的羁绊,是黑暗世纪的唯一光亮。
一进入支持王室的瓦鲁瓦等公国和伯国,刘氓就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息。黑太子疯狂破坏的残迹未消,虽然贵族和骑士大多保持沉默,农夫和市民却充满诡异的希望,他们言谈中只有一个话题:杜列米女孩。
也许希望是人类生存的唯一动力吧,看着满目断壁残垣和未能安葬的尸骨,他只能出这样的感慨。
希农麇集支持安茹王室的贵族和骑士,希望得到合约的佣兵四处游荡,但刘氓只看到莺歌燕舞,未看到一丝临战的迹象。在一间属于黑衣修士的教堂住下,他了解到更多情况。
奥尔良正如他所知历史一样危在旦夕,奥尔良公爵却因阿让胡战败跟法兰西大元帅布锡考特一起在伦敦蹲大牢。目前在希农主持军政的是王储的堂兄阿朗松公爵和迪努瓦伯爵,以及王储的岳母那不勒斯的让娜。
大家都知道奥尔良一旦陷落,安茹的法兰西就算完了,可在如何支援上却纷争不断。当然,纷争主要集中在谁更穷上。连年征战,谁都想给自己留点底子,如果英格兰的亨利真的坐上法兰西的宝座,各位领主也好自立门户。
王储和大臣都聚集在城外的城堡中,刘氓无意在各位大舅子面前出现,得知汉娜带着妮可半公开晃悠,干脆前往她在希农城中的住处。
见到他,妮可是一脸的惊喜,汉娜却明显是不高兴,阴着脸坐在窗边,连迎接的意思都没有。他对这个不知该怎么算的表妹有着足够的宽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说:“我的小汉娜,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我找人送你回去好么?”
汉娜脸更黑,别过脸说:“我才不回去,父亲跟那帮贵族天天为利益和所谓传统吵来吵去。还有,你也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见证这凄美史诗。”
凄美史诗?很不错的定义。刘氓对这个经常性突警言的表妹已经习惯,笑着说:“那你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我来了,还是杜列米女孩让你失望?”
汉娜出让刘氓心弦轻颤的轻幽幽叹息声,眼神有些迷蒙的说:“都不是,洛林女孩的确神秘,当时有那么多人,她一眼认出那个笨蛋查理,跟…,啊,让所有人震惊。哼,我生你的气。你丢下我们不管,却跑到阿基坦,弄出件全欧洲公主、女士都羡慕的盛事…”
相比爱丽娜忍受的寂寞这不算什么吧,回忆起小女人惊喜的眼神刘氓也感到一丝甜蜜。见汉娜满脸的憧憬和嫉妒,妮可也有些心神不属,他笑笑说:“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一点。汉娜,你嫉妒什么,会有一位王子用更盛大的场面向你示爱。”
汉娜摇摇头,似乎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沉默一会问道:“亨利,你这次来希农,打算一直帮助洛林女孩么?那个笨蛋查理虽然相信她,大臣们还是充满怀疑,而且到现在他们还没商量出救援奥尔良的方案。”
决定性力量在大让娜手里吧?刘氓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前世的历史中,正是查理的岳母,那不勒斯的让娜二世支援女婿查理七世翻盘。现在这个让娜原有身份变得模糊不清,还跟自己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抛却理不清的思绪,他随意说:“我不知道,也许只是看着事情展。”
“随你,不过我会跟着。”汉娜眼中透出些刘氓摸不透的东西,不过没引起刘氓注意。
看看窗外,她接着说:“小让娜来了,应该是邀请我和妮可参加晚宴。嗯,她跟姑姑单独住在一座城堡中,你要去么?”
看不出汉娜想些什么,但妮可明显透出微带伤感的无奈。这小丫头很久没单独跟自己在一起了,看起来居然有些陌生。刘氓心中有些淡淡的懒怠,抖抖衣襟,微笑着说:“看我的斗篷,我可是隐身的。再说跑了两天,累了,这里能洗澡么?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还苦修士呢。都在里间,自己打水。还有,别睡我的房间,睡妮可的,在右手。”汉娜看来是想把不高兴坚持到底,一边提醒,一边拉着依依不舍的妮可离去。不过她脸上还是不自觉透出些羞涩,似乎想起了什么。
刘氓没想起两人在科隆第一次见面时的尴尬,更没想起那彪悍的封脸捶。四天四夜,近一千公里,虎一都差点趴窝,他说累也不是虚妄。
汉娜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还没摸清房间,仆役和侍女就提来了洗澡水。他给这世界带来的变化还是明显的,对富裕阶层来说,清洁的渴望还是抵消了瘟疫的恐惧。
打走仆役和侍女,他舒坦的躺在木盆里,险些睡过去。朦胧中感到有人开门,他一惊,进来的却是大让娜。没有露馅的地方啊,难道法兰西已经有了谍报系统?
大让娜很快解开了他的疑问。女人很自然坐到木盆边,笑着说:“不用奇怪,汉娜虽然掩饰的很好,你的小女孩妮可藏不住对你的感情。他们一说布尔日的事情我就知道你参与了,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久才来…”
这女人跟汉娜和妮可都很熟悉,的确瞒不住她。刘氓也不多问,示意女人大让娜给自己搓洗,舒坦的享受一会才问道:“想我了,还是有事商量。”
大让娜痴痴的看着他,轻轻抚摸着他已显出刚毅的脸颊,轻声说:“你变了很多,不过是我所希望的变化。这世界真的很奇妙,必须遮掩的事情也会让人如此痴迷…。不管你是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过快厌倦…”
将脸贴在他湿漉漉的胸膛上,大让娜接着说:“要不是女儿,我也不愿参与他们自家的争端,在那不勒斯打理我们的合作也许会更好…”
沉默了一会,也许不想在两人之间夹杂进感情这东西,大让娜将他扶起来,一边给他擦背,一边说:“那个农家姑娘的确有点神奇,跟她接触了一段时间,我觉得她纯真的有点可悲。如果她不能接到启示,别人更不可能。很感谢你在布尔日对她的帮助,不管怎么说,她是法兰西唯一的希望。”
刘氓很喜欢这种不带任何负担的坦诚,或者说暧昧,但珍妮达克的事情还是让他心中有些无法形容的落寞感。握住大让娜的一只手,他低声说:“你打算怎么办?我会帮你们,但不会参与的太深。”
大让娜凑到他身前看看他的眼睛,摇着头说:“你和那个萨克森的汉娜都有点奇怪,你们对这农家女的态度让我摸不透…”
见刘氓露出淡淡的笑意,大让娜假意叹了口气,笑着说:“也许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特点,我侄女让娜对那女孩也很好奇,几个女孩整天缠在一起。”
刘氓想把她搂在怀里说些什么,她却轻轻让开,抿抿嘴说:“不用说甜言蜜语,我不需要。我还要穿这件衣服参加宫廷晚宴呢,去里面说吧,她们又去找那个农家女了…”
这就是法式宫廷政治么?刘氓的倦意都随着旖旎消散,开始思索随后要扮演的角色。对于大让娜,结束这如梦的甜蜜需要勇气。不过她需要决断,更不能因此改变两人的关系。
静静体味半天,她还是吁了口气说:“我从你的奥芬堡克里斯蒂尼那里订购了一匹装备,现在很多法兰西骑士都接受了你的凯尔特式铠甲,应该有足够的吸引力。至于步兵,苏格兰人比我们还热情,只要能杀英格兰人,他们不在乎死在哪里。杜列米女孩的号召力也能吸引更多步兵…”
(凯尔特式铠甲,也就是德意志南部出产的哥特式老鼠头铠甲,十四世纪成为与米兰铠甲齐名的大白盔甲,本文中被刘氓窃取了…)
苏格兰人?刘氓一愣。局势改变以前,他很少关注法兰西和英格兰的事务。他前世看过一部电影,知道苏格兰人跟英格兰人是死对头,却不知他们跑到法兰西凑什么热闹。
他哪里知道,他前世的历史中,法国在百年战争中最坚定的盟友不是奥尔良、波旁等本土贵族,恰恰是隔海相望的苏格兰。
不过他到因此想起艾米莉,小女人跟母亲去了威尔士,也不知现在怎样了。重新伏在大让娜身上亲昵一会,他假作随意问:“你们这个盟友倒有些意思,他们由谁率领?还有别的盟友么?”
大让娜哪里经得住刘氓的挑逗,也斜着媚眼说:“你这个可怕的家伙,关心这些干嘛。啊…,我说,苏格兰人由骑士卡尔米克勋爵带领…”
刘氓松了口气,苏格兰现在的国王是约翰·巴里奥,国家形势因他的扰动改变,那个画蓝脸的大汉应该不会出现。一个史诗就很难承受,再来一个,他立刻回瓦本当自己的神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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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希农出,一直到奥尔良,虽然知道刘氓也在军中,珍妮达克却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哪怕刘氓让汉娜给她送去银色铠甲时就站在她不远处,她也只是默默用一扎剑割去辫子。不过这正是刘氓所希望的,即便他的视野又变成灰色。
在五百套瓦本奥芬堡凯尔特铠甲和部分条顿十字剑的感召下,两千多法兰西贵族和骑士参加了这次救援行动。刘氓的堂大舅子查理王储也派出了为数不多的家底,包括炮兵部队。至于苏格兰派来的五千步兵,他们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奖赏。
英格兰人围攻奥尔良的部队不到五千,指挥官是英格兰亨利的弟弟萨福克公爵威廉。法军兵力为四千多轻重骑兵,一万多步兵,这还不包括奥尔良城内的守军。指挥官是阿朗松公爵。
奥尔良是个人口众多的城市,也是法兰西最坚固的要塞之一,其形状是四边形,西面、北面、东北和东面都有坚固的城墙和护城河,南面则靠着卢瓦河。此时卢瓦河北岸的安茹公国仍然在坚守,因此援兵可以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支援奥尔良。
而英格兰人围困奥尔良依靠的仅仅是十几个大小不等的堡垒,卢瓦河南岸原有的桥头堡垒及堡垒东侧改为要塞的奥古斯丁教堂。刘氓前世对这一战有过一些了解,他一直弄不明白五千人如何围困一座周长七八公里的城池。似乎连士气低落这个解释都有些牵强附会。
现在他明白了。相对于集权的英格兰,法兰西固有的领主臣属体制解体,新的体制未曾建立,英法之战就是一堆亲戚领主间的明争暗斗,是王储一家人和英格兰一国和勃艮第战斗,帮忙的人除了苏格兰,剩下的都是摇摆不定,包括奥尔良。所有一切都在杜列米女孩出现后才改变。
刘氓知道管不了这些,也没心思去管。他只是保持苦修士的伪装,默默跟在杜列米女孩身后几十米处,不愿做任何思考。在暗淡的灰色光线中看着士兵们忙碌的安营扎寨,看着杜列米女孩跟几个人争执,他才现情况似乎完全改变。
在他记忆里,珍妮达克只带着三四千援军赶来奥尔良,战斗也是在入城后带领城内守军展开的。现在援军不但达到一万多,还有意料之外的苏格兰步兵。
不远处有两辆马车,一辆是汉娜、小让娜和妮可乘坐的,另一辆是纹章裁判官。这战争还未改变游戏的架势。
他突然很想跟汉娜说会话,不过还是忍住,将注意力转向苏格兰步兵。这些高地人身高普遍比法兰西人高半个头,一个个看起来神色比较淡漠,跟同行的法兰西士兵根本不说话。他们大多穿着简单皮甲或札甲,手中武器从长矛到战斧,杂乱无章。
很有展成重装步兵的潜质啊,可惜被本国的穷困耽误了。刘氓正想入非非,杜列米女孩来到他身侧。
“兄弟查理苦修士,你能接受我的告解么?”女孩的声音总是有些飘渺,但刘氓能听出不满。
我并不欠你什么吧?刘氓有些无奈,不过还是淡淡说:“除了傅油,我不执行任何圣事。”
女孩并未离去,又站了半天,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王储给了我总指挥的权利,可他们不让我参与讨论。出前我了解过奥尔良的情况,我认为从城北或城东进攻更好,那里英格兰是比较多,但我们能快些恢复城内跟外界的联络…”
刘氓现这女孩说话条理性更强了,考虑的也不无道理。前世他一直不相信女孩攻取奥尔良时部分记载,因为很难想象一个从未经历战阵的农家女可以大胆的提出进攻建议,更难想象一个农家女能疯狂斥责一堆贵族。
今世他更不相信,但事情总会出乎人意料。
“相信你听到的声音,相信自己的虔诚。”刘氓懒洋洋的应付一句,裹紧披风窝在地上。
一大早他就被周围的嘈杂声惊醒,士兵正拔营向西出。大家对他这个“苦修士”并不在意,只是礼敬的绕过他身边。不久,他就成了最后一人,当然,还有汉娜三个女孩的马车。
马车停到他身边,汉娜探出脑袋说:“喂,苦修士,你的洛林女孩真厉害,把那几个公爵和伯爵骂的一声不敢吭,乖乖改变了计划…”
刘氓爬起来,看看远处模糊的桥头堡垒,撇撇嘴说:“你肯定在背后干了些什么吧?再说,我觉得将领改变主意不一定是因为那女孩,这座桥头堡的确不易攻取。”
“随你说了…,他们就要从西面渡河了,我要去看热闹,你就在这睡觉吧。”
汉娜的声音随着马车远去,刘氓也值得抖抖衣服跟上去。越走他越觉得可笑。四面都处在法兰西人的控制下,这座城市居然被围困了半年多…。骂的一群指挥官哑口无言,这似乎也不是她心目中的丰碑。
等他度过浮桥赶到奥尔良西侧,法军仍在英格兰人的战线外观望。战线是由一连串土木堡垒组成的,从他们所在的西面看,大的有三座,都是约五十米宽,五六米高,各有四个木制射击平台。堡垒周围布满尖桩,以及修筑基座时顺便挖掘的壕沟。小堡垒形制基本相同,近二十米宽。
他穿过人群走到鸢尾花旗帜附近,大家已经熟悉这个高大的苦修士,并未给予太多关注,只有苏格兰步兵中几个高大的军官似乎有比个子的意思。
珍妮达克似乎在跟几个贵族争论,但刘氓到达时,女孩已经高举旗帜向正前方一座小型堡垒进。她没有戴头盔,参差的短有些凌乱,有些倔强。她只前进了四五步,整个军阵就躁动起来,前沿的步兵突然出震天的吼声,举着临时赶制云梯蜂拥而上,那几个贵族的身影一时显得有些无奈。
冲击到堡垒前一百米处,整齐的羽箭撕裂空气,密集人群一下变得斑驳。鸢尾花旗帜继续前进,冲锋也更加疯狂。刘氓无视一片片倒地的身影,只关注高举旗帜的女孩,她不再孤独。
壕沟很快就被尸体和活人填满。当鸢尾花旗帜抵达壕沟旁,英格兰人再也无法推倒密集的云梯,零落的身影翻下木墙,瞬间就被吞没。有几只手套举起,也是瞬间就被淹没。奥尔良城头也喧嚣起来,一团团白烟飘起,随即变成沉闷的炮声,仿佛城市刚刚苏醒。
两旁的英格兰堡垒没有浪费羽箭,也没有派出步兵截击,只是零星的释放火炮,似乎在欢庆奥尔良城内外的会师。刘氓跟在女孩身后进入大开的城门,她已经被扶上战马,城内夹道的军民也像是欢迎凯旋的将领。
看着面黄肌瘦市民欣喜的眼神,看着普通士兵狂热的目光,刘氓澄清了自己的想法。是的,法兰西人都在等待一面旗帜,至少对普通人是如此。他们再也无法忍受家族战争带来的苦难,从勃艮第一路来看到的农夫游击队就可以看到这一点。
相对来说,法兰西人还是有内聚力,哪怕这内聚力来自一向的傲慢。德意志呢?就该在纷争、自卑中痛苦下去么?看到市民颤巍巍抚摸女孩战马的手,刘氓不自觉想起这些。
刘氓没有继续跟随女孩入城,他忽然感到心悸,暮然回,城外好像也在骚动。他推开身边一切冲出城外,一堆人正围在一起,中间正是汉娜三女的马车。马车已经翻覆。
他几把甩开围观者挤入人群。车厢已经碎裂,妮可正满脸慌张的抱着汉娜,两名贵族也在安抚同样魂不守舍的小让娜。刘氓顾不得伪装,冲过去问道:“怎么样?”
妮可差点哭出来,赶紧回答:“车厢一下子就碎了…,好像都没被击中,可,可汉娜昏过去了,鼻子流血了…”
刘氓已经镇定下来,接过汉娜查看一番,她右侧间渗出血迹,应该是被车厢构件砸了一下。再看看小让娜,她不理会身旁的贵族,正怔怔的看着自己,似乎还没弄清状况。她右手按在左肩上,指缝中也有血迹渗出。
“扶着让娜,我们进城。”
所有人都被刘氓的神色吓住了,呆呆的看着四个人快步进城。
感觉到汉娜轻轻颤抖,呼吸越来越微弱,刘氓没有愤怒,不在焦急,心中只有一阵阵凉意,思维也变得飘渺。不知踩到什么东西,他踉跄一下,清醒过来。见已经走到城外火炮够不到的地方,他走到街边,踹开一扇还算华丽的屋门走进去。
屋里没人,主人应该是弃家而走的富裕市民。将汉娜放在床上,他一边握住她的手,尽力根据他一知半解的脉络运行度过内息,一边沉声说:“治。”
好歹跟刘氓经历过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的风雨,妮可也恢复镇定,迅掏出家什治疗起来。小让娜不可置信的看着,半天才想起什么似的走出卧室。
不知过了多久,刘氓只感到自己已经变成空壳,浑身没有一丝力气,额头也阵阵作痛,但汉娜呼吸终于急促起来,缓缓睁开眼睛。
朦胧中,刘氓觉得汉娜的目光飘忽不定,有时纯真,透出惶恐,垂然欲泣;有时稳重,透出思索的神色,好像很纳闷。不过他无法去确认,去思索,黑暗笼罩了一切。
等他再醒过来,自己也躺在床上,奇怪的是身体居然恢复正常,没有内息耗尽的疲惫,只是心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妮可和小让娜正关切的看着他,汉娜躺在身旁,像是睡着了。
“她应该没事了…,我也…”
妮可显得很不安,还带着浓浓的愧疚。听到汉娜平稳的呼吸,他握住妮可的外的声息,他起身拥抱小让娜一下,低声说:“谢谢你。”
小让娜知道他谢什么,撇撇嘴没出声。
刘氓走到窗户旁看了会灰色的夕阳,重新回到床边默默守着汉娜。这似乎没什么理由,但他就这样做了,甚至为此时心中浓浓的忧虑而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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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知道英格兰人只是误击汉娜等女的马车,战争本就没有道理。正如前段时间英格兰人围攻鲁昂,城中将12ooo妇女儿童遣出城外,希望他们能寻找活络,可英格兰的亨利五世,莎翁笔下的战神,坐视他们饿死在城下,慢慢饿死在城下。
这不能说亨利五世心狠,也不能说鲁昂人无情,这就是战争,不需要理由。正如英美在德累斯顿一次炸死3o万人,正如苏维埃在卡廷杀死2万俘虏,正如盟国将布雷斯劳和苏台德4o万德意志居民迫害致死,2oo万赶离家园。刘氓早就过了看塔塔人屠戮生灵而义愤填膺的时候。
可他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就是无法忍受汉娜沉睡不醒。人永远是自私的,这正是人类存在的道理。不管是珍妮达克带来的灰色视野燃起了他的漏*点,不管是汉娜沉睡时分外纯真的小脸触动他的禁忌,不管他心底是否原本就积蓄着暴虐之火,反正他取出那把杜朗达尔,第一次玩起刺客游戏。
为偷窥妻子西尔维娅练就的攀墙术久未习练,不过对付奥尔良的城墙还不在话下。珍妮达克带来的变化无处不在。夜已深沉,在城墙上,他仍能听到关于女孩的窃窃私语。没有一丝怀疑,只有无限的憧憬,仿佛女孩的到来不知是拯救法兰西,更能为大家带来任何可以想见的美好生活。为此,所有巡哨的士兵都精神百倍,充满责任心,在这个时代罕见的责任心。
有点不公平啊,刘氓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农家女最终也不过让一个蠢货加冕,得到万世敬仰,自己在瓦本让几十万人免于饥馑而死,换来的是一世骂名。这就是皇帝和农家女的区别?说起来自己也有封圣可能,比那女孩还实在些。
城头和英格兰堡垒上火光通明,当然,这也是可悲之处,火光除了带来安慰,只能屏蔽守军的视野。列奥纳多达芬奇研究的聚光镜不知怎样了,那东西估计能整出探照灯。不过这会又不可能训练特种兵…,哦,特种兵…
来到一座小型堡垒下,危险终于扫清他纷乱的思绪,让他不再考虑以帝王之尊干这事可不可笑。
杜朗达尔果然锋利,他两下就削断壁垒下几根木条。趁英格兰人正在茫然,他团身撞进壁垒开始疯狂杀戮。英格兰步兵的简陋皮甲和札甲根本不是杜朗达尔的对手,骤然骚乱也使他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小壁垒中不过二百余人,刘氓一股劲在帐篷和各类木板房中乱窜,逢人便杀,毫不停歇,自我感觉神勇无比。负责指挥的英格兰贵族铠甲都来不及穿,黑乎乎的混乱中被他一剑放倒,原本用于防卫的壁垒成了英格兰人的噩梦。
等他窜上防御平台扔下火把,壁垒内彻底不可收拾,一堆人挤在出口推搡践踏,向内开的门却是越挤越紧。临近壁垒派出队伍查看情况,奥尔良城头也火炮乒乓乱响。将平台上最后几个长弓手劈落台下,随手将为数不多几袋火药扔进火堆,他趁乱溜下壁垒潜入阴影中。
城内城外闹得一塌糊涂,倒是增加了他返回的难度,沿城墙踅摸半天他才算找个空子回到城中。
心头的恶气是出了不少,可汉娜依旧沉睡。看着妮可憔悴的面容,他只能命令小丫头休息。这有什么用么?轻轻握住汉娜略带凉意的小手,他没任何可高兴的地方。
小让娜默默坐到床边,给汉娜掖掖被角,轻声说:“独立米女孩刚才来过,为汉娜祈祷了很久。”
看到她的动作,刘氓这才现她也有细心的地方,跟大咧咧的琳奈不尽相同。祈祷,也许有用吧。但人的命运凑巧几率更大一些,正如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
“亨利,你是爱汉娜还是担心影响?”小让娜似乎也在思索什么,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爱。嗯,也不能说,她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刘氓说的倒是实话。他跟这个小丫头接触的不算多,但总感觉跟她说话轻松自然,根本不用思索。
“你刚才是找英格兰人报复去了么?外面很乱,你一身都是血。”小让娜继续说。
见他点点头,小让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问:“亨利,你和妮可都是巫师么?”
巫师?刘氓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呛死。咳嗽一声,他无奈的说:“我暂且不说,你见过或听说过像妮可那样纯洁的巫婆么?她学习的是东方神秘医术,我不想因此让别人误会而已。”
小让娜明显松了口气,带起一丝笑意说:“我想也是,只不过确定一下。妮可应该还是贞女,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她都能保持纯洁,应该不是巫婆。”
我哪样的的人?这次刘氓是险些郁闷致死。
见他脸色不善,小让娜撇撇嘴,摆出法兰西式的优雅说:“我要去应付那些多管闲事的人,不跟你说了。对了,汉娜曾经给我们说过一个公主的故事。那个公主被巫婆诅咒而昏睡百年,最后是一个爱她的王子一个吻将她唤醒…”
小让娜不无调皮的说完就走,倒把刘氓说愣了。他当然知道睡美人的故事,却不知道谁写的,哪个时代写的。小女孩就是小女孩,免不了幻想,自己靠这童话骗了几个公主了。又不是人工呼吸,一个吻能让人苏醒?
鄙夷了半天,刘氓还是凑到汉娜身边,犹犹豫豫吻了下她略显苍白的嘴唇。童话就是童话…。刘氓失望的走到窗边坐下,没现汉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朝阳升起,星期二,天父说:正好是杀人的好日子。刘氓昨夜的突袭导致相邻两座壁垒损毁,奥尔良军队出城再不担心交叉火力,而英格兰军队则因莫名其妙的损失士气低落。
这次珍妮达克准备进攻卢瓦河南岸的桥头堡和奥斯丁教堂,这两处英格兰人兵力最雄厚,一旦拿下,不仅奥尔良的封锁彻底打破,北岸的堡垒也失去意义。
汉娜还未醒来,刘氓又给自己找到杀戮的借口,重新成了杜列米女孩的跟班。
万余人通过浮桥来到土列尔堡垒正南方。刚刚排好阵型,珍妮达克就想催马前行。这次刘氓没有听之任之,抓住她的马蹬低声说:“杜列米女孩,虔诚决定一切,可战争有天父创造的道理。你准备让士兵毫无遮拦的通过这片开阔地,徒手攀爬十米高的城墙么?”
见阿朗松等人正在组织士兵整理盾牌,运送修造排车、云梯、攻城车等器械,珍妮达克勒住缰绳,头也不回说:“兄弟查理苦修士,你不再帮助我了,不是么?”
刘氓对她的口气感到厌烦,事情展也出他的预料。“我的确不想帮你。这是你们卡佩家族和兰开斯特家族内部事务,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想看看你能干些什么。”
珍妮达克沉默了半天,愤然道:“是天父指引我来这里,王储一定会加冕,法兰西一定会得救。但我不是王室的私生女,我是为了法兰西。你懂么?法兰西!”
两人的争吵虽然声音不算大,却引得周围人侧目。阿朗松公爵和迪努瓦伯爵无奈的摊手一笑,梅西、雷蒙和王储侍从拉海尔则怒视刘氓。
随你。看着农家女愤然催马前行,尚未准备妥当的步兵立刻热情万丈的蜂拥而上,刘氓干脆假模假样跪下祈祷。
冲锋的人群在百米外就受到长弓狙击,虽然被铩倒一片,部分重步兵还是有些战术素养,撑起盾牌放缓了进攻度,也减轻了伤亡。可到了五十米,盾牌不起作用了,英格兰人的十几门小炮一起怒吼,呼啸的弹丸在人群中犁出道道血槽,碎裂的盾牌和肢体一起四散飞溅。
“兄弟查理苦修士,我觉得你有些眼熟啊,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么…”阿朗松公爵好歹去刘氓那里拉过赞助,虽然刘氓用斗篷掩着脸,面貌也变了很多,他还是纳闷的问出来。
刘氓也想起见过这家伙的事情,不过他早有防备,画了个十字说:“我是虔诚亨利会的会友,经常来往于法兰西各地,见过也有可能…”
战斗在两人闲扯中继续。步兵已经拥到城堡下方的壕沟里,可云梯死活搭不起来,巨石和热油将那里变成炼狱。鸢尾花旗帜已经飘扬在城墙下方,步兵豪情万丈的起无谓冲击。
有一搭没一搭说了一会,见旗帜开始向上拔起,刘氓突然想到这女孩应该在这里中箭负伤。不会有什么改变吧?他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没底。
故事出了岔子就没意思了,他默不作声跑过去。虽然披风下穿着鳞甲,躲闪的也算灵便,他身上还是很不舒服的挨了两箭。小榔头狠砸两下的滋味不太好受。他的怒气也渐渐腾起,血腥味更让他一阵躁动。
冲到壕沟前方,战场突然静了片刻。他抬头一看,女孩随着鸢尾花旗帜飘落,在灰色的光影中远比他看过的电影优美,震撼,他甚至能分清旗帜每一个波动的纹路,能看清女孩飘在头盔外的丝。
来这里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刻吧?看到女孩仿佛轻轻盈落在无数手臂上,鸢尾花旗帜飘落,又被举起,刘氓心底却有些憋闷,像抱着汉娜走在奥尔良街头的感觉。因为她们都是傻女孩么?
“是我,是我射中了那妓女!是我射中了那女巫!”“女巫死了!奥尔良人,等着投降吧!”轰然而起的笑骂声打破战场短暂沉寂,看着手舞足蹈的英格兰人,刘氓竟然跟法兰西士兵一样感到沮丧震惊。
这不是我的战争。吁了口气,刘氓挤入已经将女孩抬出壕沟的人群,又退了出去,他还是不想看到女孩的容貌。但那一瞬间,他还是看到女孩中箭的部位。那是左颈窝,近一码长的弩箭竟然射入三分之一。
拉海尔正指挥士兵交替掩护撤退,不过英格兰人似乎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也许是不自觉,他们也将这女孩当成战争胜负的关键。
这对以纪律造就威名的亨利五世来说有些悲凉,不是么?我能避免这个可笑的悲剧么?刘氓不知道自己瞎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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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都茫然不知所措,法兰西人阵地显现粗颗粒的深灰色,与对面要塞热情的场面相比反差更加强烈。这不仅仅是刘氓视野的原因,人们心头的晦暗远比这色彩更加颓丧。
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梅西默默走到身侧。刘氓跟阿朗松等人一样,没开口,只是用眼神询问。梅西显得苍老很多,眼神亏欠什么似的飘忽不定,众人转过头不再看他。
有点可笑吧?刘氓差点就笑出来,不过游戏中千八百次相同的结局让他有足够的耐受力。也不过让这一世的生命少些色彩而已,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这也许是个机会,吞并法兰西的机会。
刘氓正在安慰自己,梅西嘟囔道:“她一直在呛血,脸色已经开始黄,心跳几乎停止…”
严重的内出血,从受伤部位看,动脉也可能损伤。如果及时的话,前世医疗水平也许能治疗。梅西根本没必要的解释让刘氓心中空落落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的陛下,该怎么办?”阿朗松公爵突然问了一句,他显然确认了刘氓的身份。
他身边迪努瓦伯爵和拉海尔等人满脸的错愕,搞不清楚阿朗松公爵哪根筋不对。问话声扰动刘氓的心境,他吁口,笑笑,低声说:“赶紧把那女孩交给西西里王国的让娜公主,我的侍女也许有办法,后面的黑衣修士知道去哪。”
转头看着对面的要塞,他继续说:“至于你们,我认为还是继续进攻,奥尔良已经出现转机,要赶在兰开斯特家的亨利到来之前解决问题。当然,如果你们希望他成为英格兰与法兰西共主,就该考虑谈判。”
阿朗松公爵没有回答,红桃J拉海尔一如他的名字,满脸都是愤怒。刘氓无所谓的摇摇头,正想跟着回奥尔良照看汉娜,苏格兰的卡尔米克勋爵突然说:“黄…,嗯,会长,我本来想加入虔诚亨利会,现在看来没机会了。六千苏格兰人来到这里就没打算回去,我们要继续进攻,希望你为我终傅。”
终傅?你以为我夫妻俩一起出家了?刘氓啼笑皆非,而且才现卡尔米克居然是武装神父,亏他还用一只折断长矛的手作为标志。
刘氓未及解释,背后有人用苏格兰语高声朗诵道:“告诉你,我的孩子,在你一生中,有许多事值得争取。但,自由无疑是最重要的。永远不要带着脚镣,过奴隶的生活。苏格兰人,进攻!”
这诗很有点自由主义意味么,刘氓念头还没转过来,苏格兰步兵就伴随着震天的呼号从身侧汹涌而过,一个比他还高小半个头的身影在人群中分外抢眼。
“各位,怎么样,进攻?”刘氓看着阿朗松公爵,笑着说。
阿朗松公爵还在沉吟,拉海尔振臂高呼:“法兰西人!为杜列米女孩复仇!杀光英格兰人!”法兰西步兵和乱七八糟的骑士跟着蜂拥而出。
阵地前沿距离要塞六七百米,见苏格兰步兵刚冲出一百多米,刘氓笑着对阿朗松公爵说:“我的表哥,来吧,多盛大的舞会,百年一遇啊。我们赶紧集中所有火炮来一下。”
也不待阿朗松公爵有所反应,刘氓迅指挥炮兵调校,集中将目标对准要塞墙头下方三四米处。此时的火炮口径不算小,威力、命中率和耐用性都低的可怜。
害怕误伤自己人,十几门小炮都在调校时略抬高一点,结果一阵乱响,四五颗炮弹越城而过,剩下的石弹将目标附近砸的碎石乱飞烟尘四起,可城墙几乎没什么损伤。
土列尔桥头要塞是复式结构,前面是主体,后面真正的桥头上还有一座附堡,两者间连接着吊桥。如此宽阔的河面和防御面,刘氓不知道奥尔良人跟这破桥叫个什么劲。
他命令道:“炮口抬高,打后面附堡。”,然后将圣剑杜朗达尔缚在背后,抄起一面鸢尾盾冲了上去。法兰西史诗既然太监了,那就在最后一刻疯狂玩一把,然后专心整自己的神罗。
红桃J拉法尔虽然暴躁,却不是个笨蛋,苏格兰人疯狂攻击要塞,他则组织法国人猛攻奥斯丁教堂,防止交叉火力造成损失。此时防御稍弱的教堂已被攻下,英格兰人顺着临时搭建的木制通道退入要塞,随即烧毁通道。
刘氓赶到要塞下方时壕沟已被尸体填满,密集的人群和各类攻城器械挤在城下,想靠近都难。英格兰人不需要瞄准,热油没了,羽箭、石块、木料,随便什么,扔下去就能砸死人。
苏格兰人完全是在寻死,几十架云梯搭起,推落,推落,搭起,重复的让人厌倦。落下云梯的士兵大多死于自己人武器,人群过于密集,很多尸体半天都落不到地上。至于谁死谁活,万能的天父随意撒两把沙子就成。
也许维京人说的对,世间只有天堂和地狱两处,而地狱正是我们生活的地方。用鸢尾盾遮住稀稀落落的羽箭,刘氓刚才的亢奋无影无踪。这些穿裙子的男子来到这里,也许不该如此无谓的死去。
心里嘀咕一句,他凑过去揪住在外围干着急的卡尔米克勋爵大吼道:“先让你的人撤回去!城墙有二十码高,你这五千人全部堆在这也填不出台阶!”
卡尔米克勋爵愣了半天,通红的眼睛才冷却,茫然招呼号手吹响撤退号角。失去目标的士兵像来时一样潮水般退去,可个子最高的家伙还带着几个顶盾牌的士兵在哪里嘶号。
看他留着深棕色大胡子的年轻面庞,赤红的眼睛和嘴角的涎水,刘氓说不出的愤怒和悲凉,冲过去骂到:“笨蛋!想杀英格兰人在哪里不行?法兰西人不打了你们还能自己打,在这无谓的流血有任何用处么?你…”
刘氓还没骂完,不知哪个混蛋看重他,一块巨石咚一声砸在鸢盾上。他趔趄一下,眼前一黑,从左臂到肩头都没了感觉。大个子同样顶着盾牌,这时眼中居然闪现纯真的笑意,扶着他退出壕沟。
刘氓耳边的声音就像海潮一样忽强忽弱,灰色的视野更加朦胧,可壕沟内一个娃娃脸却异常清晰。那是一个在他看来浅灰色头的年轻人,他在人堆中挣扎,可眼中没有绝望,挣扎只是为了触碰壕沟边一丛未被尸体和血迹遮住的小草,好像那是最没的鲜花。
刘氓精神一振,挣开大个子又跑了回去。在这一刻,他执拗的就像个小孩子。英格兰人被他弄糊涂了,好半天才动攻击。他已经抱起娃娃脸小子,可盾牌上又挨了一下,再也握持不住,他只能抱着那小子滚到一架损毁的排车下。车上堆满尸体,到组成不错的掩体。
他看了看娃娃脸小子,却现他的瞳孔已经散开,纯真的脸上仍带着那丝憧憬。颓然放下怀中的尸体,他才明白自己又干了件蠢事,正如上次在瑞士通道鬼使神差的去救小跟班伊利亚。
难道自己每次干好事都会遭天谴?他有些纳闷,正想看看有没有逃生的机会,光线一暗,大个子也堵进来。看着他深陷眼窝中微带木然的眼神,听着头顶沉闷的响声,刘氓无奈的问:“你来凑什么热闹?”
大个子瘦长的脸笑起来有些诡异,可他还是笑了,然后嘟囔:“我怎么知道。”
“那你该想清楚再过来。”刘氓也笑起来,好像这不是尸山血海,好像头顶不是一心想置他们于死地的英格兰人,而是天使。
头顶的英格兰士兵不是天使,也不想让两人悠闲下去。刘氓还没想出来再说些什么,一堆浸透油脂的柴草就扔下来,很快燃烧起来。
烟雾呛得刘氓一阵咳嗽,他却有了开玩笑的心情,笑着说:“大个子,有力气你就出去吧。兰开斯特的亨利可不是天使,苏格兰和美丽的姑娘还等着你拯救呢。”
大个子失神片刻,嘟囔道:“苏格兰还在,玛丽安不在了,我也回不去。”
将脸扭向外面,他吁了口气,继续说:“黄胡子修士,你为什么会说高地语?他们说你是法兰西人,可你又不像…”
刘氓没听清大个子说着什么,朝外看,他才现大个子小腿上挨了一箭,看射入的角度和部位,应该是刚才扑过来时被射中的。“出不去就算了,我为你终傅,还是苏格兰语…。嗯,你叫什么名字?”
“华莱士,可我不是威尔士人…”
“说威尔士语的人”还不是威尔士人?他姓的含义和自己的辩解差点让刘氓笑出来。不过他没工夫笑,火彻底烧起来了。他可不想被烤死。汇集最后一点内力,他大吼一声,猛地顶翻排车站起来,拽着华莱士就跑。
跑了没几步,他背上嘣又挨了一箭,虽没穿透铠甲,喉头也涌上甜腥味。为了活命人能激出足够的潜力,他愣是拖着大个子跑出近百步,直到背上再挨一箭。这次他彻底顶不住了,眼前一黑趴在地上。
等他恢复意识,现自己还在地狱,身侧全是咆哮声和杂乱的腿。搞什么,就不能让我睡一会?他感到无比的郁闷。朦胧中,他感觉一个人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起来。那手有力,稍显粗糙,带着暖洋洋的温馨和籍慰。
抬起头,他觉得这应该是珍妮达克,不过天边最后一抹亮色让他看不清,将女孩笼罩在光晕之中。颜色有些单调,那让他鼻子酸的温暖感丝毫不减。
松开女孩的手,起身看看也被同伴扶起的华莱士,刘氓默默逆着人流往回走。指间的热力消散,他自己力量也恢复大半,转身看看,女孩又拉起一个摔倒的身影,那鸢尾花旗帜却不因这动作倾斜。
前方是奥尔良,她站在这里,这就是道理,这世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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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很安静。刘氓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汉娜,偶尔给她掖掖被子,偶尔用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的画两下,像是在照顾这睡美人,又像是在打无聊的时间。他左手直到肩头还是麻木的,背上也无处不酸痛,却没有一点要休息的**。
欧洲人喜欢将已有的东西设计到完美或无聊,却很少去想着明新的东西,因此整洁房间中用于照明的还是火把,底座精美奢华的火把。
在油脂滋滋的燃烧声中,妮可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她想说一说杜列米女孩的奇迹,也想给汉娜的治疗提个建议,或者说只想跟刘氓说会话,这家伙却像木头似的毫不理会。
小丫头生气了,哼了一声,趴在椅背上嘟起小嘴生闷气,可惜娇俏的神态只有朦胧的火光欣赏。小丫头有点想哭的意思。她悄悄看了刘氓一会,能分辨他脸上每一丝变化,却找不回一年前因那坏坏笑意脸红心跳的感觉。
从这次对农家女的态度来看,他没有太大变化啊,还是那么傻得不着边际。难道还是因为那件事?妮可想笑,又觉得心酸,只好将额头抵在椅背上装睡,顺便也想想自己的小心事。
时间在沉默中度过,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模糊的敲门声,说话声,有人走上楼。屋门开着,来客是杜列米女孩。妮可迎上去,拉着她的手请她坐下,回头一看,刘氓还是老样子,只能给她报以歉疚的微笑。
珍妮达克并不介意,沉默一会,轻声说:“妮可妹妹,虽然一切都是天父的安排,我还是要感谢你。”
妮可脸色微红,又偷眼看了看刘氓,才低声回答:“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你来说,天父的安排才是一切。你的伤势虽然得到控制,可休养比什么都重要…”
两个女人喁喁而谈,让刘氓感到无比烦躁,连汉娜恬静的睡容也不能消解。他早就明白,自己要的是一部史诗,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能够漠视别人的生死,用危机来取乐,前提是那些人不进入他的生活。不如结束这狗屁事情算了,游戏就是游戏,历史就是历史,跟自己有屁关系…
“今天有五千人战死吧?不知几个能通过炼狱考验。难道天父意愿就是让这些人为了两个表兄弟的争端舍弃生命么?奥尔良还好说,王储本就是公爵和王后偷情的产物,这些人只不过是两个领主的奴仆。那些苏格兰人呢?他们就为了法兰西这个从不兑现承诺的盟友送死么?”
刘氓突然说话,可能是想刁难一下这自命法兰西救世主的农家女,或者想泄一下不满。
珍妮达克呼一声站起来,沉默半天,转身就走,妮可片刻后追了出去。刘氓头也没回,心里终于有了些恶毒的得意,心满意足下,一身伤痛都无影无踪了。
见汉娜嘴角不住的哆嗦,脸都有些红,刘氓无奈道:“我的小汉娜,别装了,早就知道你好了。”
汉娜猛地拉起被子捂住脸,咕咕笑了半天,才拉下被子大喘气,然后也斜着让刘氓突然有些心颤的眼神说:“亨利,你真坏,你怎么就知道查理是奥尔良公爵的孩子?哥哥说的可比你隐晦多了,嗯,不对,好像比你更坏…”
刘氓笑笑,没回答,不过心里开始有些不自在。这女孩似乎没心没肺,既不关心战斗的惨烈,也不关心自己的伤势,却对无聊的八卦颇感兴趣。
不过他很快现自己想错了。汉娜精巧的鼻翼呼扇了一下,起身想说些什么似地,然后嘴角的笑意还没消退,眼神就僵住了,充满迷乱和恐惧。
刘氓顺着她的目光看看自己,才想起自己还没换内衣,衣袖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他不安的握住女孩的手,想招呼妮可,想起她刚出去;想把女孩搂在怀里,明白这只能让她更恐惧,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好。
汉娜脖颈僵硬,眼睑抽搐半天,却没有病,眼神也慢慢由恐惧转为茫然,她将刘氓的手拉过去捂在脸上,杂乱的说:“很多人死去么?就像…,就像那天…,还有那天…,那天…。好多事情我记不住,可刚才都…。亨利哥哥,你不会离开我,也不会受伤,是么?”
刘氓将她搂在怀里,感觉她身体僵硬,就轻抚她的背,好半天才让她放松一些。第一次认真搂着女孩,他才现女孩很瘦弱,柔软的身体颤抖的让人心酸。仔细回忆了一会,他感觉女孩以前似乎要健壮一些,随着病症减轻才慢慢变得瘦弱。她跟自己说话时显得很自然,跟别人在一起却老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多事情记不住。”体味女孩刚才说的话,刘氓心中一下充满感慨。女孩变了,开始直面残酷的世界;自己也变了,开始为这些无谓的事情烦扰,似乎都没什么必要。
“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受伤,会永远保护你。汉娜,你可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可不是这样。那是在科隆,你住在玛丽安的房间。我不小心…,啊,不小心闯进去,你一下就把我打懵了,打在鼻子上,我想起来就要流眼泪…”
他突然变得絮絮叨叨,汉娜似乎更放松了,渐渐敢扬起小脸看他,不过还是不自觉回避他占满血迹的手臂。突然揪了他黄胡子一下,然后将脸躲在他怀里,汉娜才说:“我不知道,你一定是在骗我,怎么会呢。啊,玛丽安去阿基坦了么?好久没跟她一起玩了…”
玛丽安去阿基坦?刘氓一愣,这才现早就把这小女人忘在脑后。这次没见她,也没来得及听爱丽娜说什么,应该是回斯图加特生闷气去了。说起来倒是她最可怜,整天无所事事;或者说最轻松,不用考虑烦扰的领地事务…
两人絮絮叨叨半天,刘氓问了几句没听到回答,低头一看,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安顿好小丫头,妮可始终没回来。刘氓毫无睡意,干脆嘱咐小让娜带来的侍女几句,去街上体味奥尔良夏日沉寂的夜色。奥尔良保卫战告一段落,杜列米女孩的名声也该如日中天。后面没自己什么事,该考虑自己的帝国事务,只等精彩审判和凄美火光吧。很有些恶趣味,不是么?
他高兴了没一会,一名黑衣修士匆匆追上来,确定他的身份后,低声说:“会长,瓦本转来消息。十天前,琳奈女伯爵带着六艘战船与英格兰亨利的船队在尼德兰海岸附近遭遇,女伯爵三艘战船被击毁,暂时躲到苏格兰的爱丁堡附近。”
刘氓点点头,没再细问。小女人既然能逃跑,说明她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不再是一根筋的傻丫头。再说他能在十天内得到海峡那的消息已然不错,问得再细也是白搭。
三艘船,将近4oo人,好,好,刘氓原本有些颓丧的情绪高涨起来。纳瓦拉取得突破,阿基坦图卢兹的军港也该提上议事日程。西班牙有个无敌舰队,现在西班牙还没出生就接要流产,那就替他跟英格兰人玩海战。不过取名无敌的军队必败,取名不沉的船必沉,他不想找那个晦气。
舰队的名字还没想好,一辆马车驶过他身侧后停下。小让娜跳下来,问都不问径直说:“亨利,兰开斯特亨利带着援军来了,明天上午就能到城外,我姑姑让你想办法。”
援兵来是肯定要来,刘氓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再说,让他想办法,明着跟英格兰人开战么?他今天已经够傻了,但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沉吟一下,他问道:“你姑姑还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法兰西人打仗跟我有什么关系。想知道就上车。”小让娜不知哪根筋不对,突然就变脸,说起话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刘氓懒得跟她计较,径直跟她上车,掉头向奥尔良公爵在城中的宫殿驶去。小让娜一上车就跟侍女挤在一起,好像不屑于跟他同车。没一会,她好像又觉得自己失礼,低声说:“亨利,那不勒斯有人来了,说我父亲身体不好,我有些着急,希望你不要生气…”
你父亲要挂关我什么事?刘氓仍然懒得理她,不过嘴上还是礼节性的安慰几句。小让娜叹了口气,望向车外,不再说话。她这样子到让刘氓感到好奇。这丫头长的跟琳奈很像,表面上脾气也类似,没想到还会隐忍思考。那琳奈是不是也有不为他所知的一面。
一路沉默,匆匆走进宫殿,刘氓现这是他要参加的是小范围会议。客厅里除了阿朗松公爵、迪努瓦伯爵、拉海尔、卡尔米克勋爵、珍妮达克,就只剩一个陌生的年轻贵族。不用问,这肯定是在英格兰蹲大牢的奥尔良公爵的私生子。
一进门,刘氓一声不吭,掂把椅子就坐到珍妮达克背后的阴影中。阿朗松立即会意,咳嗽一声说:“两西西里的让娜公主,刚才得到消息,你姑母又为王储采购了一批物资,还雇佣了一千名瑞士…,哦不,日内瓦佣兵,明天一早就能到达。”
看看奥尔良的私生子和珍妮达克等人,他继续说:“今天我们杀死近1ooo英格兰人,包括两名伯爵。加上之前的战斗,英格兰人在奥尔良的应该不到3ooo人。兰开斯特的亨利大约带了6oo贵族和骑士,4ooo步兵,其中包括2ooo长弓手。我们…,我们目前有3ooo贵族、骑士和扈从,近15ooo万步兵。我们要守城,能出城作战的兵力…”
刘氓险些笑出来,这些话明摆着是说个他听的。他跟西尔维娅的事情已经满欧洲皆知,这些人还把他当亲哥,那就只有一个目的:利用他好大喜功的毛病,引诱他跟英格兰人撕破脸,彻底参合进来。
他也不怕得罪人,冒了句:“虔诚决定一切。”,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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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起身离去。毫不知情的珍妮达克依旧保持沉静,阿朗松公爵等人可坐不住了。他们都是铁杆的拥查理派,明白这个后援有多重要。几个人交换一阵眼神,阿朗松公爵和卡尔米克勋爵起身跟了出去。
刘氓也没想着把事情做绝,现两人追出来,还是放缓脚步,走到广场一座雕塑下站定。卡尔米克勋爵比较直率,先说:“我的陛下,很感谢你今天为苏格兰人做的一切。我们没什么可回报,但苏格兰将是陛下永远的盟友。”
对卡尔米克勋爵刘氓印象不错,接着他的话头,低声说:“我很高兴有巴里奥国王这样的盟友。嗯,十天前,啊,瑞典一位女伯爵去冰岛访问,在归途中跟英格兰人生误会,损失几艘战船。她目前应该在爱丁堡附近,我跟她见过一面,啊…”
卡尔米克勋爵愣了一会,然后心中一阵狂喜。传说瑞典新敕封的女伯爵,文明遐迩的独眼女海盗是黄胡子情妇,没想到这事是真的。英格兰主要依靠雇佣尼德兰武装商船进行海战,进攻苏格兰也靠这些船运兵和补给。
苏格兰国弱民贫,对此毫无办法,可是要趁机结好黄胡子,即便他不明着跟英格兰翻脸,这些维京海盗也够英格兰受的。想明白这个道理,他立刻说:“我的陛下,我表弟巴里奥国王虽然年纪小,对祖先的事迹却非常推崇,苏格兰一定会倾力支援那些不忘传统的英勇水手…”
刘氓倒没想到卡尔米克勋爵如此会说话,苏格兰人的确是维京人的后代,可他们受洗后遭维京人的罪也不少,亏他能想出这个借口。
冰岛太远,让埃里克那帮人去波兰又容易被封堵,有苏格兰这么个据点再好不过。
一开始刘氓只是想给自己不安生的维京小弟找个事干,没想到他们越弄越大,在瑞典混的风生水起不说,“挣钱”那叫一个快,成本还低。他只是答应阿尔布雷西特在波罗的海和北海近海岸安生些,挪到北海、大西洋一线也不算爽约啊…
两人说的是苏格兰语,可见两人这样子阿朗松公爵也能猜出个一二。这个让他郁闷的只想翻白眼。他是感觉卡尔米克勋爵跟刘氓有些共同话题才拉上他的,没想到这货撇开自己谈的热闹。
盘算良久,阿朗松公爵终于找到个空子,赶紧说:“我的陛下,看来您跟卡尔米克神父在神学上见解相近啊…”
神学,这有个更能找借口的。刘氓简直无语。不过跟卡尔米克勋爵的谈话让他思路大开。穷极的苏格兰能开放港口提供补给,可能还会提供一片沿海领地,同样穷困的法兰西能提供什么?早先给了他们那么多援助,怎么就没想到索要回报?自己是领主,可不是救世主。
一边乱七八糟瞎想,一边应付阿朗松公爵猜测性的搭讪,刘氓终于等到想要的话题。
“…,与您相比,查理王储的确不善于经营,目前王室财政可以说是破产了。要不是让娜女伯爵顾念自己的女儿,我们连这次行动的军费都凑不齐…”
相较卡尔米克勋爵,阿朗松公爵实在能啰嗦,黑灯瞎火都阻不住他的谈性。刘氓越听越郁闷。哭穷有用么?波旁、奥维涅、内穆尔、瓦鲁瓦,包括你的阿朗松,一个比一个富,王室没有权威关我屁事。
刘氓脸都黑了,阿朗松公爵还在啰嗦。卡尔米克心善,现刘氓已有甩袖子走人的架势,赶紧碰了阿朗松公爵一下。阿朗松公爵这才醒悟,吭哧到:“亨利,洛林伯爵跟我关系很好,虽然理论上洛林属于德意志,可他很希望自己能属于法兰西…”
你丫去死!刘氓出离愤怒。
当前的洛林伯爵父系属于德意志,母系属于法兰西,获得领地时照德意志习惯他可以归法兰西,可法兰西死守萨利克法典,认为父系当先,洛林这才归了德意志。可那都是名义上的玩意,臣服不臣服全看打得疼不疼,哪需要阿朗松公爵在这买好。
这次不用卡尔米克提醒,阿朗松公爵自己也感到刘氓不满意,赶紧说:“当然,这些都没什么,洛林原本就该属于德意志,不,神圣罗马帝国。啊,是这样的。查理王储,为了军费已经开始用封地作抵押借钱。那个…,那个…,普罗旺斯应该属于王室辖地,可是被勃艮第王国无礼霸占,查理王储有意将那片领地抵押给陛下,以借贷5ooo拜占庭金币,陛下愿意么?”
普罗旺斯?刘氓彻底气的没话说了。这么一片临地中海的富饶地区用5ooo拜占庭金币抵押听起来是不错,可那本就勃艮第王国的领土,法兰西实力强的时候霸占了,现在被人家夺回去,居然要作借贷抵押。
他不但要把钱借给查理,还要自己派兵替查理夺回普罗旺斯;运气好,能抢一把,收两天名不正言不顺的税金,运气不好,本还没回来查理就能还钱收地,这空头支票开的也太漂亮了吧?
更险恶的是,勃艮第王国也属于“反法同盟”,这不明显是拉自己站队吗。
(勃艮第王国历史悠久,后来被东西法兰克,也就是德国和法国冠以中法兰克的名义瓜分。法德宿怨很大程度就是分赃不均造成的,两国现在还为法兰克“遗产”打嘴仗。)
“转让,否则免谈。”刘氓恶狠狠的甩了一句,转身就走。这次他是玩真的,眨眼就没了影子,丢下满心欢畅的卡尔米克勋爵和一脸苦相的阿朗松公爵在阴影里互相虚伪。
回到住处,妮可还鬼鬼祟祟在客厅里张望,见他回来显得既兴奋又扭捏。刘氓心情好,笑着上前吃豆腐。他的情绪显然出乎妮可意料,等醒悟过来才现已被他搂在怀里。
刘氓同样没想到偷袭居然成功,呆呆看了会娇羞可爱的小脸,还是轻轻吻上她的樱唇。这吻的开头很奇怪,至少两人都觉得有些陌生。
刘氓是记不起有没吻过这小丫头,连日来的政务和血腥战斗让他对甜蜜都有些生疏。妮可则对这突然而古怪的甜蜜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还没弄清跟着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慢慢的刘氓找回感觉,小丫头也日渐长大,娇俏柔软的身体很是让人心动,更别提那清雅的馨香。妮可原就不想拒绝这个坏家伙,无法说清的隔阂更让她有意拉近两人的关系。
如此一来,两人的吻升华,蜜意很快就旖旎迷乱起来。等稀里糊涂探入小丫头领口,摸到幼滑让人战栗的肌肤,刘氓**彻底升腾,抄腿抱起小丫头就往楼上走。
今夜注定无眠,不是漏*点让两人无眠,而是郁闷和失落让两人无眠。阿朗松公爵风风火火追来,然后矜持的叩响房门。
总有一天要灭了法兰西!刘氓是越气越冷静,怅然放走还有些迷糊的小丫头,继续跟阿朗松公爵闲扯。查理王储这次是逼急了,拥查理派也是无所顾忌。
再说,这些领主一向认为领土问题与婚姻的关系比战争更大。因此,三言两语,普罗旺斯的贵族和农夫就要面对黄胡子可憎的笑容了。不过刘氓并未因此而开心的找不着北。跟莫名其妙的吃进嘴的纳瓦拉一样,吞咽和消化才是重头戏。
突如其来的领地扰乱兴致,刘氓没去找妮可,也没去看看汉娜是否睡得安稳,而是重新回到黑暗的街道上呆。吃人的嘴短,他必须考虑奥尔良的问题。
查理要是彻底没了希望,哪还会考虑借贷的事情。兰开斯特的亨利兼任法兰西国王后更不可能给他好脸色。
珍妮达克低着头转过街角,像是在孤独的寻找什么。
她本就不高的身材在空寂街道中显得更渺小,在黑暗中身影显得有些飘渺虚幻。刘氓不太想见到她,正想转身离开,月亮却突然挣脱云层,在街道上洒下银辉。月光在农家女银色铠甲上映出一团光晕,在白色战袍反射下更加明亮。虽然没什么色彩,却显出朦胧的温馨,圣洁的温馨。
这光辉让刘氓觉得有点惭愧。躲避她,甚至恶语相向,是因为今天差点愚蠢送命,是因为应付不了明天的进攻,是因为不想邻居轻易躲过危机,是因为自己的晦暗心理跟这农家女相差太远,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定位,还是因为不愿面对这史诗的结局?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兄弟查理苦修士,您是地位很高的贵族,是么?他们都很尊敬你…。”
珍妮达克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安,或者说有些落寞,这让让刘氓平静下来。既然是个悲剧,就让它继续,只不过是个带些自由思想的农家女而已。相对于她,自己妄图逆潮流而进,应该是更大的悲剧,虽然自己有坚定的信念:我自安然享乐,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事情跟我想的不一样。我听到声音,我看到光辉,我认为自己有足够的勇气完成使命。事情跟我想的不一样…。我努力不去看那些,可是那些总会占据我的梦。每一次胜利,我的罪孽就会更加深重,这就是我要承受的考验么?”
人一出生就承受考验,该死的孩子求朝天,不要去想就结了。刘氓心里这么想,但他不会说出来,只是默默倾听女孩的唠叨。
“每一张脸都很清楚,包括那位英格兰贵族。他那样辱骂我,可他掉下桥那一刻,我觉得很伤心…,这些都是天父对我的考验么?我觉得那一箭不是惩罚,也许是救赎,不,我不能猜测天父的意志…。”
天威难测,是么?那就不要去猜测,该干什么干什么。女孩的唠叨让刘氓感到心烦,还有些悲凉,或者是。
“我甚至不想醒来,甚至不愿去面对责任…。原谅我,天父,也许炼狱之火能燃烧我的罪孽…”
该面对你就去面对吧,看来路都是铺好的,不会因谁的参与而改变。既然这样,走好,农家女。刘氓抬头望着月亮,圆月,内息不自觉的疯狂奔涌,他忽然有种想仰天长啸的**。可女孩继续唠叨,他又觉得懒怠,想回去随便握住哪个女孩的手沉沉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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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守的人永远吃亏。奥尔良兵力是不少,可撒在偌大的城池上也只能保持筛子似的防御,刘氓这才想通奥尔良人怎会眼睁睁被围困二百多天。不过想通也没用,现在城内火药、箭矢、粮食都将告罄,面对近8ooo英格兰人,既守不住,也打不得野战。
阿朗松公爵等人大清早就站在城墙上犯愁。刘氓瞌睡得不得了,可前面的农家女站在城头,平静的像一潭止水,他也只能装深沉,实在是很累。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灰色的光芒慢慢带上点燥意。城下一阵吵扰,一名骑士匆匆走上城墙,来到众人身边后,也不避讳,径直说:“我的侯爵,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力带着约五千人来了,大概下午抵达奥尔良。”
城头一片寂静,除了珍妮达克,剩下的人吃惊之余跟刘氓一样装深沉,脑子都在飞转。半响,阿朗松公爵第一个说:“神圣罗马帝国的虔诚亨利陛下是个好人,不知道他能不能暂时接受查理王储避难。”
他的话音刚落,奥尔良的私生子,也就是刚才骑士所说的侯爵转身就要下城,结果被拉海尔一把揪住。
“私生子,你认为好人菲力现在能接受你效忠么?他看中的是香槟,是布罗涅伯爵领地,是卢森堡伯爵领地,从这里到利摩日都归兰开斯特亨利!至于你的好表哥波旁公爵,他肯定会跟勃艮第王国结成联盟!”
骂完私生子,他又转向阿朗松公爵说:“至于你,查理的好表哥,黄胡子靠得住么?他的胃口比兰开斯特亨利还大…”
一句没说完,他吭哧一下,假装没看见刘氓笑,继续说:“就算黄胡子靠得住,他现在盯着意大利,有时间理会你么?就算不管意大利,德意志北方联盟能看着他插手法兰西?”
刘氓撇撇嘴就要骂人,也不管农家女了。不过他怪话还没出口,阿朗松公爵就替他说了。“拉海尔,你不过是个侍从!你说得好听,这个不行,哪个不行,你说个办法出来,难道让王储到那不勒斯避难?干脆夫妻俩去罗马修行算了!我这就去去舔兰开斯特亨利的靴子!”
说得好,我这就回去练兵,顺便去意大利抢钱。等你们乱够了,我再添把火。先把勃艮第王国拿下,回头跟汉娜的老爹打个天翻地覆。要不是碍着身上的修士袍,刘氓估计能手舞足蹈。看别人倒霉是最开心的事情。
城头乱得像一锅燕麦粥,众人你推我搡煞是热闹。刘氓正得意,却突然感到一股凛然的气息。
见珍妮达克要转身,他立刻低下头假装祈祷,随即听她怒斥道:“够了!如果这就是贵族,这就是骑士,我为你们感到羞耻!天父在眷顾法兰西,这些都只是考验,我们需要的是虔诚!你们的虔诚在哪里?你们没有用天父的名义宣誓效忠法兰西么?你们敢面对克洛维陛下的鸢尾花么?”
城头一时静的掉下根针都能听见。虽然这都是废话,可对六神无主的人来说废话最管用,阿朗松公爵等人都沉思起来。听着女孩激昂的话语,刘氓心中也是说不出的舒畅,仿佛自己的劳动成果得到承认似的。
是啊,史诗就要有史诗的味道。农家女不能拯救法兰西,整个欧洲就彻底乱套,他绝对没机会边享受边玩他的帝国游戏,光那些情妇的事务就会让他忙的像个孙子。
把报信的骑士拉住低声问了半天,又看了看天空,刘氓下颌的黄胡子又精神起来,庄严的说:“杜列米女孩,你说得对,虔诚才是我们的唯一。既然你听到那声音,看到那光芒,你就该去战斗,我想所有的骑士都会勇敢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
刘氓说的更是废话,可农家女愣了片刻,激愤从脸上消失了,平静的说了句:“骑士们,该去战斗了。”,然后抓过旗帜,坚定的走下城头。
法兰西骑士有足够的傲气,看到女孩走下城头,呼啦啦跟着下城,奔向自己的战马。一刻钟后,两千多等待分配任务的贵族和骑士涌出城外,豪迈的样子让英格兰人不敢射箭。当然,出射程也是一个原因。
这期间,卡尔米克勋爵得到刘氓的眼神,也带着劫后余生的三千短裙男儿出城列队。
阿朗松公爵等人目瞪口呆,趴在城头看了半天,拉海尔纳闷的问道:“黄胡子,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怎么,你不想跟着疯?带上所有的重步兵,嗯,加上所有能带上的火炮,去找兰开斯特亨利决战,记住骑士的尊严。啊,别忘了那一百日内瓦佣兵,金币不能白花。”
听到刘氓煽风点火的话,拉海尔闷头指挥起来,不知所措的守军只能按照他的命令拆下城头小型火炮跟着出城。事已至此,阿朗松公爵、迪努瓦伯爵,甚至奥尔良的私生子也闷头跟上去,在刘氓看来,很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行进到奥尔良东北五公里处,轻骑兵报告现英格兰人的队伍,阿朗松公爵再也忍不住,低声问身旁同样骑在马上的刘氓:“我的陛下,真要这样做么?他可是带了2ooo长弓手。即便能胜利,后面的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怎么办?”
看看前方默默前行的珍妮达克,刘氓压低声音说:“我怎么知道,反正堡垒上的英格兰人看着我们出城却没动静。”
阿朗松公爵气结,招手叫过一名骑士,让他去下战:“你们是主人,要让兰开斯特的亨利选择战场,这才能体现出风度…”
阿朗松公爵眉毛一挑,张了张嘴,还是吐出一口浊气照他的意思吩咐,然后咔嚓一声放下面罩再不吭声。
刘氓也弄了一身自家产的凯尔特式铠甲,跟卡尔米克勋爵一样打扮成武装神父。不过他还没嚣张到带神父披肩的地步,只是外罩黑衣修士袍,看起来不伦不类。
慢悠悠来到预定阵地,英格兰人已经列阵就绪。他们选择在一处小山丘下布阵,前方是大片刚浇过水的麦田,另一侧是茂密的树林。至于阵势,跟以往对付法兰西骑士一样,正面是四个方队下马参战的骑士,他们后方是品字形交错排列的长弓手,两翼和后方则是各类步兵。
从地形到阵势,好完美的阿让胡战役再现啊…
看了半天,刘氓却更加嚣张,径直抢过指挥权。他先命令拉海尔将所有火炮集中在一起,全部推到据英格兰人六百码左右的地方构筑炮位,重步兵全都压在后面组成方阵。
他对拉海尔关于炮位过于密集,地面不易稳固火炮的抗议置之不理,还加了句:“多加火药,一定要打到英格兰人…”
随后他让一百名瑞士佣兵去右手前方距离英格兰人不足四百码的地方组成密集阵,后面跟上乱哄哄的苏格兰步兵。至于骑士,全部集中到左侧。
整个阵地用一个字就能形容:乱。
刘氓看不到阿朗松公爵和迪努瓦伯爵的脸色,据他估计应该是铁青的,奥尔良的私生子则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等一切布置妥当,刘氓还嫌不够,笑着说:“阿朗松公爵,大家都是基督徒,即便要为了各自的使命战斗,情意还是要尽到。我看英格兰人好像还没吃午饭,把我们带来的咸肉都给他们送去,我们的士兵吃点面包就好…”
众人已经连吐血的劲都没了,阿朗松公爵无力的摆摆手,任他去折腾,哪怕士兵们一阵抱怨声冲天而起。犒赏敌人的马车没走多远,刘氓又觉得不合适,建议到:“阿朗松公爵,我们是好意,可英格兰人不信任怎么办?我看这样吧,我们跟着过去,显示我们的诚意。这样的正式会见,小贵族和农夫就不用去了…”
这下不仅普通士兵闹起来,骑士也都气得翻白眼。阿朗松公爵晃了两晃,险些掉下马,奥尔良的私生子却大声说:“是啊,应该去显示诚意。”
“是啊,我们的侯爵说得多好,打仗是打仗,亲戚情谊是亲戚情谊…”
刘氓说完,抢过旁边小贵族手里的白旗,一马当先赶往英格兰人阵地,奥尔良私生子带着侍从和仆役紧跟其后。他们走了没几步,阿朗松公爵揭开面罩大喘气一阵,也跟上去。剩下的人自认为不是大贵族,铁青着脸下马吃饭。
来到英格兰阵地前一百码左右,刘氓算是见到英格兰跟自己同名的国王了,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体跟此时一般的贵族一样,非常强健,只是脸色显得蜡黄。他旁边是一位黑色铠甲的年轻人,不用说,肯定是威尔士亲王爱德华。
有气无力客套一番,兰开斯特亨利还没来得及感谢咸肉,刘氓已经下马从侍从手里抢过一把轻便椅子坐下,还看着圆桌傻笑。奥尔良的私生子见机非常快,也该跟着在桌旁坐下。圆桌,遮阳伞,葡萄酒,野餐装备一个也不缺。
无奈的跟着坐下,兰开斯特亨利疑惑的看了刘氓一眼,转头跟一脸善意的奥尔良私生子寒暄起来。阿朗松公爵等人也忍住气跟英格兰其余两位王子打招呼,刘氓则盯着威尔士亲王死看。
黑太子一头棕,留着八字胡,看起来温文尔雅。他对刘氓无礼的注视毫不在意,笑着说:“我们尊贵的黄胡子陛下,很高兴能跟你会面。”
刘氓一愣神,下意识问道:“爱德华,你认识我?”
黑太子微微欠身,笑着说:“我对陛下非常仰慕,将你视为骑士的榜样。陛下在波兰为基督徒浴血奋战的英姿我已经绘成画卷,就悬挂在卧室墙上。”
刘氓未及回答,兰开斯特亨利身体微微一颤,似乎对儿子的话有些惊讶。他很自然跟奥尔良私生子暂停话题,扭脸笑着对刘氓说:“原来您就是虔诚的亨利,我常听爱德华提起你,早就想去斯图加特拜会,没想到碰巧在这里见面…”
几个领主在遮阳伞下亲切的把酒言欢,两头是各自准备拼死一搏的臣属和士兵,尽情展现中世纪战争风范。远远看着刘氓等人,珍妮达克出奇的平静,连旗帜都不曾抖动一下。
与她相比,红桃J拉海尔显得有些烦躁,一个劲的催促士兵构筑炮位,装填火药,仿佛要把大地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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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领主从半上午聊到大中午。美酒、佳肴消耗不少,奥尔良的私生子就差当面宣誓效忠了,可兰开斯特亨利死活没弄清刘氓到这干什么。不过他也不急,示意儿子继续跟刘氓套近乎,他自己则将目标对准阿朗松公爵。
贵族们优雅暗战,双方士兵也分出高下。
英格兰人始终队列整齐,哪怕是吃饭、方便都很有条理。除了不时有人摔倒,士兵方便次数多一些,再没什么毛病。法兰西这边就惨不忍睹。贵族和骑士们吃饭、休闲、比武,我行我素。普通士兵吃饭扎堆哄抢,拉屎鹤立独行,至于队列,一开始还行,后来或坐或站,连横躺睡觉的都有。
兰开斯特亨利似乎身体不适,期间几乎不吃东西,倒是方便了三次,最后一次出去额角明显有出汗迹象,步履更是蹒跚。阿朗松公爵等人多少表示了关切,刘氓却大咧咧一无所觉。
掰下一条肥腻的烧鹅腿啃了几口,他看着黑太子爱德华笑盈盈说:“我的威尔士亲王,英格兰的骄傲,你父亲不喜欢美酒佳肴么?或者我们的葡萄酒不适合英格兰人口味?”
爱德华对刘氓这不近情理的问话并不在意,对他话中的意思倒是犯了琢磨。
看看精神头十足的奥尔良私生子,再看看有些落寞的阿朗松公爵,他笑着说:“父亲同样喜爱美味,只是近来肠胃不太好。至于口味问题,哈哈,在座都是法兰西人,甚至包括我。倒是陛下…,哈,陛下很喜欢法兰西口味是么?”
爱德华的反问倒把刘氓问愣了,细细一想,他才现爱德华说的是事实,包括兰开斯特亨利,在座英格兰贵族都出身于法兰西。说起来这里只有他这个德意志外人…
这些不能改变战争的残酷本质,那珍妮达克带来的国家与民族观念能使战争变得更好么?刘氓不知道,他只知道欧洲的贵族体系造就了骑士精神,为战争遮掩一层冠冕堂皇的伪装,使他们在杀戮和劫掠时多少有些顾忌。
如果扯去这层伪装,战争还剩下什么?想到塔塔人,想到遥远的东方,刘氓不寒而栗。在他所知的那一点历史中,每次朝代更迭,每次伟大的农夫起义,那苦难的国度就要损失7o%以上的人口吧?
精神恍惚片刻,他迅忘记这些事情,每个文明都有他自己的致命伤,不需要他说什么废话。略显尴尬的笑了笑,他回应道:“每地饮食都有自己的特点,而我没什么特殊的偏好,随性子品尝,好了就多吃点,不习惯就少吃点…”
爱德华听出点意思,本以为刘氓会顺势将话题转到关于自己意图的话题上,没想到这家伙越扯越远,居然跟他讨论起勃艮第葡萄酒的酿造。
爱德华心里再不能像表面上一样平静。他可以说是对这个黄胡子了解比较多的人,这家伙今天的表现绝对有问题。兰开斯特亨利回来了,用眼角余光看看父亲的脸色,爱德华心中安定一些,跟刘氓讨论不着边际问题时也更加从容。
时间在无聊中度过,兰开斯特亨利已经因身体不适回阵地后方休息。随着他的休息,英格兰人队列更加严整,不过在愈焦躁的烈日下,普通士兵的精神难免有些萎靡。
刘氓已经跟威尔士亲王亲如兄弟,除了正事,几乎是无所不谈。见到这架势,阿朗松公爵既忍不住酷热,又忍不住焦躁,更忍受不了自己人阵地松散所有士兵懒散避暑的现状。
趁刘氓方便的机会,他立刻跟上去问:“陛下,勃艮第人很快就要到达奥尔良,你这是打算按那个私生子的意思和谈么?如果奥尔良被攻破,我们还有和谈的本钱么?”
刘氓对铠甲上设计的方便窗口非常满意,嘘嘘完还摆弄了一会。回头看着远处几乎没改变姿势的农家女,他低声问道:“阿朗松公爵,你打算谈判么?”
等半天等到这句话,阿朗松公爵气得抖。他跟王储绑在一辆战车上,即便能脱身,此时他在兰开斯特亨利眼中也没什么价值了。此战一结束,阿朗松公国根本就是人家盘中菜。
想到这,他怒道:“谈判?我还有机会么?”
刘氓微微一笑,低声说:“声音那么大干嘛。今天热么?”
阿朗松公爵一愣,然后险些吐血,翻着白眼说:“热!”
又看看不远处镇定自若的爱德华父子,看清兰开斯特亨利铁靴子上的新鲜泥巴,刘氓继续问:“今天有昨天热么?”
见刘氓问这话像是大有深意,阿朗松公爵虽茫然,心中还是隐约有点希望,看看已经偏斜的烈日,口气略舒缓的回答:“是比昨天热,我都喘不过气了。”
“那好,你跟兰开斯特亨利的谈判看来要破裂。等会你回去,立刻让那些骑士穿好铠甲,准备战斗。”
见刘氓不像是开玩笑,阿朗松公爵也严肃起来,不过他还是嘟囔:“就算天气热,麦田没干透,这里也不适合迂回…”
“要打就打。”刘氓干巴巴丢下一句,转身回去继续跟父子俩啰嗦。阿朗松公爵原地转了几圈,一咬牙,跟着回去宣布:谈不拢,准备开战。
奥尔良私生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还以为刘氓刚才是劝说阿朗松公爵接受条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刘氓更绝,带着无限遗憾地表情说:“今天跟亨利国王和威尔士亲王的会面实在让人兴奋,我很希望能前往伦敦跟英格兰的亲友们好好相聚一番。唉,我一向认为亲戚间应该多沟通,少争执…,可惜…,唉…,要是你们今天战斗中装备损失的多,还希望你们考虑从我那购买,不仅质量有保障,量大还优惠…”
撂下一堆狗屁不通的话,刘氓不管父子俩嘴里能塞进鸡蛋的表情,转身就走,比阿朗松公爵跑得还快。跑到一半,他隐约感觉到一点凉风,停下脚步确认一下才继续走。
低头经过珍妮达克身边时,他略停片刻,嘟囔道:“法兰西会像**一样摧毁一切敌人…”
珍妮达克愣了片刻,抬头看看鸢尾花旗帜,然后摘掉马头面向士兵,沉默半天后高呼:“我的使命是拯救法兰西,你们的责任是拯救法兰西。现在,法兰西最凶恶的敌人就在对面,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像暴风雨一样扑向他们!”
珍妮达克话音刚落,一丝凉风就展开鸢尾花旗帜,让茫然的士兵感到些莫名的激动。她依旧默默看着大家,鸢尾花旗帜却慢慢抖动,出噼啪的响声。
狂风突然间就赶走酷热,所有人神色都变得凛然,不自觉规整松散的队伍。拉海尔愣了半天,扭头看看躲在阴影中的刘氓。得到一个微笑后,他立刻向阿朗松公爵申请开炮。
沉闷错乱的炮声震撼大地,阴云想听到感召似的从奥尔良方向扑来,迅占领天空,然后用更加沉闷的雷声做出响应。
密集的石弹呼啸而过,在英格兰人阵地中蹦跳出死亡的舞蹈。拉海尔突然明白刘氓要求火炮密集布置的意思,不带炮膛完全冷却,强行命令惊恐的炮兵再次装填射击。
第二轮炮击后英格兰人阵地前半截明显散乱,不少徒步贵族和骑士永远躺在地上,长弓手前方的尖桩也有好几处被砸出缺口,英格兰人开始派出后方的步兵到长弓手前方整理修补尖桩。
第三轮炮击对英格兰人和法兰西人来说都是灾难,一方被砸的人仰马翻,另一方因两门炮炸膛,炮手死伤一片,连拉海尔都被一块碎片打的满脸鲜血。
混乱才刚刚开始,随着零散的雨滴砸落地面,跟草叶一起欢乐,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全体进攻!”
珍妮达克一马当先奔向英格兰人阵地,高傲的法兰西骑士怎肯落后,轰一声跟了上去。步兵愣了片刻,那个声音又在高呼:“全体进攻!”
他的声音刚落,阿朗松公爵挥舞宝剑同样高呼:“全体进攻!所有人!”
正如珍妮达克所说的,万余人伴随着**扑向英格兰人阵地,虽然像是一窝野峰,却带着一往无前的豪气。
骑士跑的最快,可进入麦田后立时人仰马翻,不少人摔落马下。珍妮达克同样落马,可她艰难的站起来后,立刻高举旗帜徒步前进,骑士们当然是有样学样。
面对这乱成一团的进攻,训练有素的英格兰长弓手却大失水准。雨水刚一及身,不少人就战栗起来,然后蜷缩在地上,队列立时散乱,原本应该整齐的抛射凌乱稀疏。更重要的,面对散成一片的敌人,他们根本无从选择攻击重点。
威尔士亲王惊恐的跟父亲对视一眼,跑到前方指挥长弓手射击,可一脸惊恐的士兵已经跟暴雨一样无法控制了。
暴雨入夜后还在凄凄沥沥的下着。战斗一开始,刘氓就赶回奥尔良,这会正默默看着窗外。背后传来开门声,一个人走到他身后。他头也不回,低声问:“是汉娜告诉你我在这?”
“是的。”
来人是珍妮达克。她似乎有些迷茫,回答后,沉默半天才轻声说:“兄弟查理苦修士,你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胜利了。英格兰国王和威尔士亲王带着几十个人逃走,勃艮第人没来,城外的部队头投降了。”
没听到刘氓回答,珍妮达克低下头,思忖着问:“兄弟查理苦修士,你事先就知道一切么?你是来帮助我的么?”
刘氓并不回答,反问道:“我去谈判,你没有任何表示。等了那么久,你好像也不失望,你知道他们一定会开战么?”
这次珍妮达克思索的更久,或者说犹豫的更久,最终,她低声说:“我相信你。”
刘氓突然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珍妮达克神色不变,等他笑声止歇,重复自己的问题:“兄弟查理苦修士,你事先就知道一切么?你是来帮助我的么?”
“夏天暴雨很平常。天气反常的热,肯定会变天,这些你应该知道。当然,不变天也没关系。你要是连续赶路,吃不好,休息不好,这么热的天还喝不上干净水,你会怎样?原本肚子就不舒服,再吃些肥腻的咸肉,大热天喝些凉水,你又会怎么样?这些你都挺过来了,在太阳底下站上大半天,你还能顶住么?炮火,我们的表现,敌人的想法,这些不用我再说了…。这就是真相,你觉得失望么?”
珍妮达克一直静静的听着,眼神有些波动,不过她沉默了很久,还是说:“我不失望,天父给予我和法兰西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刘氓半天才明白女孩的意思。他摇摇头,起身从女孩身侧走过。走到门口,他脚步停顿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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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暑热伴随着杜列米女孩在奥尔良创造的奇迹横扫欧洲,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着她创造新的奇迹。大家没有失望。获得指挥权后,她并未按照众位贵族和将领的建议将兵锋直指在奥尔良北方不远的巴黎,而是挥军东向奥塞尔,准备拿下勃艮第人控制的兰斯,让王储名正言顺的加冕。她所过之处,敌人就像冰雪遇到烈火般消融。
如果说这团烈焰只是人们在苦难中的籍慰也就罢了,可伴随着这团烈焰升起,在惊叹启示真的降临,预言也会成真的同时,越来越多的人高呼起法兰西、英格兰、尼德兰、萨克森,越来越多的人用我是某国人这称呼代替我是某某领主臣属这一称呼。
国王们默然接受这一事实,虽然心中不免忐忑。上面还有人管的中小领主则怒气冲天,不少人用强横态度宣布自己的存在和权威,更有人鱼目混珠,暗中推广我们是某地域,甚至某城市人的称呼,世界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
不过这暑热波及不到瓦本,大多数人成为在籍民的情况下,户籍卡上的标注远比嘴上说说来得实在。这暑热更波及不到瑞士乌里。群山中的阿尔特多夫城依旧凉爽宜人,特别是那座城堡。
城堡中,新任的神圣罗马帝国瓦本公国瑞士总督,西林根伯爵刚刚离去,她的女儿马蒂尔德则呆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边沉默的主人。
这位行踪不定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瓦本公爵一周前突然来到这里,然后就悄悄住下,并未像往常一样直奔阿尔卑斯山另一侧的大狗熊要塞。
之前,马蒂尔德听听父亲安排政务,看看孩子们进行骑士训练,跟同样苦命的黑德维奇聊聊天,过着平淡安逸的生活,只有午夜梦魇时才会见到这位主人。当这位魔鬼主人住下,她想到所有能想到的可怕事情,可这位主人出她的预料。
他既没有欺凌自己和黑德维奇,也没有残酷对待那些孤儿。他除了关注一下阿尔卑斯猎鹰兵团训练,跟斯图加特赶来的下属讨论一下政务,其他时间都在看书或游山玩水,待人也和气的像个没脾气的大哥哥。这一切变化难道是因为皇后做了修女?马蒂尔德自己也无法相信。他的情妇太多了。
“去端一壶茶。”
刘氓说了两遍马蒂尔德才恍然醒悟,赶紧跑出去。她可不敢设想这位主人变回原来样子的结果。等她煮好茶回来,小跟班伊利亚悄悄站在主人身后,而主人正在拆启书信。
马蒂尔德屏气给他倒了一碗茶,刚把茶碗放下,主人就伸手来拿。手被碰到那一刻,她针扎似的一缩手,结果把茶碗弄翻了。她心脏猛地收紧,耳边嘤嘤作响,只觉得视线都有些恍惚。可主人只是默默抖去手上的茶水,继续阅读书信。
退后几步,见小跟班伊利亚乖巧的收拾残局,马蒂尔德才醒悟过来,同时也感到纳闷。自己不是早就设想一切结局了么?怎没还会如此害怕?自己在怕什么?
刘氓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在想什么,只是对她的表现有些惊讶,这似乎不符合她的性格么。摇摇头,他问道:“以前这不是还有个女孩么?嗯,她叫什么来着…,哪去了?”
马蒂尔德突然感到有些气愤,莫名失去的勇气又莫名回来。她平静的回答:“她叫黑德维奇,前几天威廉·退尔男爵的孩子病了,她在照顾。您要她赶来么?”
哦,威廉·退尔的儿子小吉米病了,怪不得没见着呢。刘氓摇摇头,继续看信,好像那区区百十行花体字总也读不完似的。
马蒂尔德没来由又是一阵恼怒,正想离去,刘氓吩咐道:“告诉施陶芬贝格男爵,斯图加特有任何信息都立刻报过来,不管是什么样的信息。除了说亲的,匈牙利那边的使者也带过来,不用怕暴露我的行踪。”
马蒂尔德一声不吭,点点头就开门出去。正好主人身边的奥尔加涅女伯爵来了。马蒂尔德对这个同龄的女伯爵很敬佩,微笑示意一下才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不过心里又有些酸溜溜的。
而刘氓看到自己这位明显比实际年龄成熟,英气中带着沧桑沉静的女伯爵,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脑海中甚至还出现珍妮达克灰色的身影。
他拉过一把椅子,示意奥尔加涅在身边坐下,才笑着问:“你怎么来了,斯图加特那边有事么?”
“马特维带两千骑兵去替换西里西亚前期支援部队,那里不太安定,帕特里西亚女公爵要求派遣更多军官去指导她和波兰的部队,还希望能派人来剑与盾学院学习…”奥尔加涅说着说着突然脸红起来,这些事好像都不值得她这铁玫瑰近卫骷髅骑兵团大团长亲自来汇报。
看到她的神色,刘氓心里一下子变得轻松、温馨,笑着把她搂进怀里。奥尔加涅愣了一会,然后将脸贴在他胸口,莫名其妙的哭起来。不过刘氓丝毫不觉奇怪,只是轻抚她的肩头,倒是小跟班伊利亚吃惊的睁大眼睛。
这才是自己需要关心的,需要慢慢体味的,那鸢尾花旗帜下的农家女只是故事,是新闻,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刘氓心里有了定论,只是淡淡的苦涩还是弥漫唇间。当然,也可能是茶的原因。
奥尔加涅哭了很久,好像是要一次性把心底的委屈倾述完毕。等她平静下来,刘氓想说些温柔的话,却死活组织不起合适的词语。最终,他还是下意识问:“你的士兵几乎是四抽一,他们有困难么?啊…,那个…”
奥尔加涅慢慢起身,见刘氓显得有些尴尬,抹抹眼睛,破涕而笑。“大家都习惯了,再说这样也不错。家里没什么负担,每周都能回去,很多年轻人都成了家里的骄傲,成了姑娘们心中的梦想…”
“四抽一,姑娘们想嫁给别人也不行啊。”刘氓笑起来。随即,他的笑容消失,郑重的说:“保持1oooo的编制,除非帝国面临严重危机,每次外出作战不能过4ooo人,新婚的,孩子不满三岁的,不许出征。”
奥尔加涅点点头,仰脸看看他的黄胡子,突然有些脸红。不过她很快就补充道:“我说的姑娘不是库曼人,是周围的姑娘…”
“是么?这是好事,不过库曼人要保持自己的传统…”刘氓笑起来。英挺的男儿,因无需赋税而殷实的家底,的确会吸引周围穷苦的德意志农家。看来军户制度的确有优越性。
说几句有关的闲话,刘氓又问:“你刚才说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那里不太安定,具体是怎么回事?”
奥尔加涅略想了想说:“以前的你都知道。波兰西面跟萨克森有些摩擦,但不算严重,东面跟条顿骑士团以及罗斯冲突的厉害。不过前一阵波兰和立陶宛联军重创条顿骑士团,罗斯人不知怎么也安静下来,情况还算好。可是,可是年初你放走的闽采尔、弗洛里安不仅在波西米亚闹腾,最近又跟西里西亚一个叫胡斯的匪徒联合起来,商人和工匠很支持他们。他们已经在很多城镇组织起自己的势力…”
胡斯?那又是什么鸟…。刘氓不知道什么胡斯战争,但他明白贵族和商人阶层的斗争不可避免。北方联盟在阿尔布雷西控制下已经完成了新教整体部署,开始实行大议会制度,也就是比较强权的君主立宪,这对整个欧洲的富裕自由民阶层震动很大。
意大利诸城邦还无所谓,他们早就开始实行议会制度。尼德兰、科隆、美因茨、法兰克尼亚、奥地利、巴伐利亚、波西米亚诸地的商人、工匠大受鼓舞,开始蠢蠢欲动,而且还得到萨克森北方联盟的暗中支持。
不过民主和法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阿尔布雷西特强行推广议会制度,遭到相当一部分北方中小贵族抵制,成规模的暴动就生十几起。虽然暴动被阿尔布雷西镇压,但很多贵族干脆选择逃亡到南德意志诸国,刘氓的斯图加特就聚集了很多不愿放弃传统的逃亡贵族和骑士。
很重要的一股势力,暂时用不着,但要有所表示。刘氓心里暗自有了主意。
详细问了问波兰、立陶宛联军重创条顿骑士团的战斗,刘氓感到有些好笑。海德维格应该是幸运的。在现实利益面前,同盟一定会稳固,没了利益,任何联盟都无法维持,无聊的联姻起不到任何作用,正如法兰西和英格兰的联姻,正如他所知东方王朝将公主嫁给蛮族的例子。
那个傻女孩有所改变么?刘氓叹了口气,不再想这个问题,拿起桌上的书信说:“这是特兰西瓦尼亚托尔奈伊公爵的求援信。这次他没说辖地的瓦拉几亚人伯爵德古拉如何侵夺他的地盘,而是说邻居保加尔人和塞尔维亚联军在科索沃被奥斯曼人击败,塞尔维亚的实际领主拉扎尔(圣拉扎尔)战死,另一个领主弗克投降,他们急需西面的大领主组织十字军东征。我觉得这事应该是匈牙利贝拉国王来号召,可他跟我关系不好,我还没接到消息。你怎么看这件事?”
奥尔加涅听是认真听了,也认真想了,可最后只来了句:“我不知道,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刘氓本就是随意问问,没想着为难她,听到她的回答,笑着问道:“如果我让你嫁给托尔奈伊,你也会答应?”
奥尔加涅楞住了,偷偷看了看刘氓的表情,脸一红,娇羞的嘟囔:“我叫亨利·奥尔加涅,不能属于别人…”
跟你一起来的依斯克拉不是被小弟马特维拐跑了么,还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听到她的回答,刘氓也有些感动,低头看看她娇红的小脸,更有些心动。可惜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空间,正想低头亲吻怀里的女孩,敲门声响起。小跟班伊利亚低头跑到门边,又小心翼翼的回头请求指示。
刘氓吁了口气,放开怀里的女孩,她立刻一本正经的站到一边,哪怕脸上红晕未消。
来人是汤普森,刘氓一回来,他就和施陶芬贝格忠实履行副官的职责。他依旧神色严谨,走到刘氓身边才低声说:“陛下,佛罗伦萨的埃莱诺娜女士去斯图加特路过这里,萨伏依的斯福尔扎跟她同行。”
斯福尔扎?刘氓很是意外。他洗劫米兰,睡了维斯孔蒂公爵女儿,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这家伙。刘氓在皮亚琴察和大狗熊要塞的仇算是报了,可这家伙未婚妻被睡,应该说是他不共戴天,怎么会前往斯图加特?
有意思,他笑着说:“要是埃莱诺娜女士没走远,告诉她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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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个月前,刘氓匆匆离开大狗熊要塞,没来得及跟埃莱诺娜详细讨论合作的事情。不过他在公国管理上原本就是甩手掌柜,政务全归老管家马克和克里斯蒂尼负责的政务总署管理,财务都归玛蒂娜暗中负责的财政署管理,这件事他过问不过问关系不大。他离开期间,埃莱诺娜跟克里斯蒂尼达成了梅第奇家族全面参与皇室产业经营、商路建设等协议,甚至开始探讨矿山开采权授予的问题。
但埃莱诺娜这趟来的奇怪。梅第奇家族在欧洲原本就有较为完善的经营网络,这段时间又在斯图加特等地加强了据点,照理说各项工作应该按部就班进行,不需要她这个主母奔波。
难道就为了斯福尔扎?刘氓感到这事古怪的可爱。
埃莱诺娜和大让娜一样,非常善于“公私分明”,因此见面完全程式化,很合刘氓的心意。可是看到彬彬有礼,犹如正式拜访的斯福尔扎,他心里实在不是个味道。
“我们仁慈的陛下,作为一名雇佣兵领,我对你卓越的军事才能感到惊讶。忠诚英勇的士兵,匪夷所思的战术指挥,大陆上也许只有前罗马的奥古斯都、克拉苏斯能与您进行势均力敌的战斗。与您对阵时战败,我感到非常荣幸…”
斯福尔扎个子不高,但异常强壮,浓眉映衬下的深邃眼睛犹如鹰隼,实在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职业军人,但一本正经的马屁又让刘氓感到牙碜。
对这莫名其妙的家伙刘氓不想浪费时间,粗暴打断他的话头说:“行了,斯福尔扎,米兰被我抢了个遍,估计满意大利的商人都恨不得我骑马摔死。不要说这些废话,来这有什么目的,你可以明说。”
斯福尔扎神色不变,正想继续,埃莱诺娜笑盈盈的说:“我的陛下,斯福尔扎男爵的确对你很敬仰。米兰公爵原本就属于您外祖巴伐利亚鲁道夫世系,现在您又成为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向你效忠理所应当。上次米兰的战斗不过是误会而已,在他的努力下,误会已经澄清…”
听到这些,刘氓半天没说话。他有点明白斯福尔扎的意思,却暂时无法分清利弊。他攻取米兰完全是巧合,所以才会洗劫一番后匆匆离去。即便各家族势力被削弱,有着通路积累的米兰商人应该能很快完成整合,而且经历这件事后各城邦应该会更加抱团,联合起来抵御他还是不成问题。
何况他就算觊觎意大利也没功夫。近的,珍妮达克给了法兰西王室前所未有的中兴机遇,收取普罗旺斯必须及早下手。远的,西里西亚和波兰形势复杂,奥斯曼帝国展出乎他预料,四处需要打理…
思索半天刘氓才想起客人,抬头一看,斯福尔扎依旧正襟而坐,喜怒不形于色,埃莱诺娜则慢条斯理的品茶。
他也不说话,起身走出客厅。埃莱诺娜显微笑着看了斯福尔扎一眼,跟了上去。
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不等刘氓问,埃莱诺娜就笑着说:“亨利,事情很简单。维斯孔蒂公爵时日不多,斯福尔扎打算跟她的女儿完婚,成为米兰公爵。他已经压服不少家族,但他在米兰没什么根基,都灵威尼斯等各临近城邦都有暗自扶植的对象,他仍然需要你的支持。”
“我的支持?他就不怕我再次洗劫米兰?我对维斯孔蒂女儿做的事情没几个人不知道吧?还有,我的埃莱诺娜,这跟你有关系么?”
见刘氓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埃莱诺娜脸色微红,嗔怪的甩了他一眼,慵懒的靠在门边说:“我的亨利,你真是…。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意大利虽然不容易全盘控制,攫取利益还是有希望的。斯福尔扎需要你,你不同样需要他么?至于我们,佛罗伦萨距离瓦本远了点。”
刘氓这段时间来还算平静的心态被这古怪的事和埃莱诺娜成熟妖媚的眼神扰乱。他笑着想把埃莱诺娜搂进怀里,她却优雅的让开,嘴角那丝笑意不知是责怪还是羞涩。
他伸个懒腰,拉过椅子坐下,嘟囔道:“你说得对,短时间内我在意大利的确难以有作为,可我不是有你么?我们中间是隔着皮亚琴察等城邦,不过我已经跟那不勒斯联盟,要这个毒蛇干嘛?”
“毒蛇?啊,你说的真好。”埃莱诺娜重新倚在门边,眼神飘忽一下,继续说:“他就是毒蛇,可他现在需要你,而你需要金币,那不勒斯目前给不了你多少吧?”
埃莱诺娜算是说出他的痛处。
靠着渐趋完备的皇家作坊和抢劫,他的经济实力在欧洲各领主中可谓是屈一指。可他以封建领主的身份养着近四万职业化军队,明显是急于求成。
军户制度虽然能省心省力的圈养一批如狼似虎的士兵,但制度建立初期需要大量投入。加上剑与盾学院建设,支援西里西亚和波兰,他在米兰抢的百万金币听起来多,花起来才知道是杯水车薪。
而且瓦本原是穷地方,即便改革,展也需要足够时间。开春以后克里斯蒂尼领导的政务署在推广户籍制度的同时对农夫实行口粮、种子和农具借贷政策。如果今年不招灾,粮食应该富足了,可钱花了不少,指望收税还得两年,他不可能涸泽而渔。
而且斯图加特市政建设,各类学院建设,国防军建设,以及虔诚亨利会,各项政体建设,没有一个地方不需要钱。这些钱都该花,他也没脾气,现在他前账未还,又到了欠新账的边缘。
何况,萨克森推行民主自由体制,商人、工匠的活力被充分调动起来,北方贸易圈已经风生水起的,他在经济展上绝对会落后许多。现在,他的优势就是强权,是军队改革占先,是传统贵族势力的支持,扩张和掠夺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埃莱诺娜说的不错,他暂时动不了意大利的主意,这的确是很好的介入机会。即便无法控制米兰,弄一笔钱也好。而且以米兰各家族乱七八糟的状态,代理人还必须心黑手狠善于经营。只是这么能忍的家伙…
道理很明白,不过他对这女人还没到不设防的程度,打个哈哈说:“金币?不是有你帮我经营么…”
“算了,亨利,通过跟克里斯蒂尼的接触,通过观察,我现你的野心远比我想象的可怕,我还没听说过你这样到处插手的领主…”
埃莱诺娜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显得有些茫然,脸上的笑意也没了。刘氓没想到这女人眼睛如此毒。野心?他自己都弄不清自己在干什么,这女人的话却让他想到了某些东西,至少是圣剑杜朗达尔。
愣了片刻,他笑着站起来,强行把埃莱诺娜拉进怀里,低声说:“我的埃莱诺娜,你好不清楚我么?谁让她们的领地都有麻烦,我能忍心不管么…”
埃莱诺娜对自己说的话本就模糊,在城堡阳台上,这家伙粗暴的举动更让她有些不适。她挣脱刘氓的手,笑着说:“你呀,你现在该设宴款待客人了…”
对她的话刘氓自是欣然领命。宴会规模不大,除了埃莱诺娜和斯福尔扎,他这边只有奥尔加涅、施陶芬贝格和马蒂尔德。菜肴简单,没有小丑鱼和歌手助兴,与坐还都是心不在焉,气氛也就显得古怪。
斯福尔扎肯定不是为吃饭而来的,但这宴会和埃莱诺娜的眼神让他知道事情大致成了。基本的客套一结束,他就举杯说:“我的陛下,米兰公国应该为属于神圣罗马帝国骄傲,也应该为帝国贡献力量。维斯孔蒂公爵曾经跟陛下生误会,但今后的米兰公爵一定会随时听从陛下调遣…”
虽然对埃莱诺娜的话已经认可,也不愿放弃这个机会,但刘氓对斯福尔扎这个人还是有所疑虑。劫掠米兰后,他曾详细了解过这家伙的经历。作为职业佣兵,虽然只有短短几年独立领兵权,斯福尔扎却曾为前教皇、那不勒斯、佛罗伦萨、威尼斯、米兰多方效力,绝对是有奶便是娘的家伙,这样的人自己能控制么?
他也不举杯,微笑看着斯福尔扎说:“是么?萨克森也属于神圣罗马帝国,可我连阿尔布雷西特国王一个金币也没见过啊。”
对他这根本不可笑的笑话众人都是微笑不语,马蒂尔德却扑哧一声笑起来,让人莫名其妙。
斯福尔扎不受影响,欠欠身,郑重回答:“陛下,传统被人遗忘的确令人伤感,但今后的米兰不会这样。米兰会忠实履行贡赋和应征义务,陛下可以派遣总督和骑士进行督察。按照陛下瓦本公国的惯例,贵族也会让妻女履行宫女的义务。”
自觉接受监视,派遣人质,看来这家伙什么都愿意。刘氓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可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连,还是想抽出杜朗达尔把他砍了。埃莱诺娜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忍住冲动,又微笑着盯了斯福尔扎半天才举杯一饮而尽。
宴会的气氛立刻缓和,聊了会米兰和佛罗伦萨的形势,刘氓思忖着说:“斯福尔扎,我的近卫队和驻守这里的近卫步兵可以抽出部分人帮助米兰维持秩序,可威尼斯、都灵、热-那亚不一定赞同米兰公爵的想法吧?”
斯福尔扎仍是摆出近乎职业化的微微欠姿势回答:“我的陛下,威尼斯很担心他们在亚得里亚海东岸的领地,已经开始介入克罗地亚、塞尔维亚诸国抵抗奥斯曼帝国侵袭事务。热-那亚跟威尼斯正在进行海战,还要分出力量维持他们在黑海克里米亚几处据点,塔塔人的侵袭并不容易对付。至于其他城邦,我认为他们不敢触犯陛下的权威…”
随着斯福尔扎的叙述,刘氓对自己的决定喜忧参半。喜的是这家伙的确是个人才,再能控制的阶段他一定能帮自己在意大利打开局面;忧的是等自己实力足够侵袭意大利,他又会成为最大的障碍。
而奥斯曼帝国的强势入侵正是他之前所忧虑的,这世界变化太快,快得让他无所适从。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这一阶段斯福尔扎给他带来的好处胜过随后的担忧。
想清楚这点,他对斯福尔扎的疑虑被抛在脑后,开始跟他详细讨论起米兰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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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福尔扎的事情刚有个头绪,刘氓就匆匆赶回斯图加特。瓦本乱七八糟的事情已到了不处理不行的地步。
政务上,政务署架构还未完善,政务官贪腐的问题就浮上水面。教会事务上,北方联盟新教思想暗中侵袭,刘氓态度不明确,宗教法庭有些无所适从。加上北方避难贵族多次要求他这神罗皇帝接见,斯图加特实在是热闹非凡。
对于政务,刘氓并不为难,前世有太多例子供他参考。跟老马克和克里斯蒂尼商量一夜,他颁布了新的政令。
政务署实行层级管理。总管是政务大臣,下设主管人事、参议等副大臣,任命权在国王,但政务大臣每年要向议会述职,半数以上议员认为不合格的予以罢免,国王可另行安排,但不能强行留任。
政务署分民政、税赋、商务、外交、建设、教育各部,分别建立层级体系。政务官由贵族或自由民产生,除了一般薪金等待遇外,贵族可以获得进爵机会,自由民则拥有成为贵族的机会,或享受荣誉爵位。
政务官的监察交给公国法庭,法庭成立相应的侦讯和监狱机构,官员跟法官一样接受议会和国王的双重考核,待遇跟政务官一样。
对于新教思想,刘氓也表明态度,宗教法庭一旦判定为异端,全部施以火刑,财产抄没为皇室所有,家眷成为为皇室奴隶。
对于避难贵族,他们的领地已经被阿尔布雷西特攫取,爵位也成了问题。对此,刘氓可没法了,只能盘算躲一天是一天。可他的盘算注定无用。
斯图加特市中心兴建了政务署、公国法庭、公国议会及常务办事处、公爵宫殿四座建筑。他刚从议会大楼出来,立刻被几十个流亡贵族包围。
他知道这肯定是自己的贵族透漏了消息,却于情于理都没法生气。看看身边弗莱堡亲王、施陶芬贝格侯爵、克里斯蒂尼女伯爵、马克政务大臣以及亚尼斯主教,他只得乖乖跟着众人走进公爵宫殿。说来可笑,建成后他也是第一次来。
宫殿由斯图加特学院建筑分院设计,虽然还未完工,大厅已尽显恢弘气势。可惜刘氓无暇欣赏,只能坐在长桌一头听一众贵族控诉。
说了半天,这些人就是想让刘氓行使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权利,征讨萨克森王国,还说美因茨主教辖地、法兰克尼亚王国、巴伐利亚、奥地利甚至是一向跟阿尔布雷西特同盟的黑森公爵都会支持他。刘氓无语,德意志国王一向被他们看做个屁,现在想起求助了。
且不说他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整完,就算有功夫,他也没心思跟萨克森硬抗。萨克森已经跟尼德兰、英格兰、丹麦甚至是条顿骑士团结盟,波西米亚也在他控制之下,仗一旦打起来,就不是短期能决出胜负的。那将是整个欧洲的混战。
哼哈半天,他同意诸位贵族可以加入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待遇跟本地贵族一致。大家也可以在瓦本经商,可以参与教会和学院事务,可以在他的宫殿跟本地贵族唠嗑,至于行使神罗皇帝职责,等他壮到能藐视天下的地步再说。
尿遁逃回郊外的城堡,刘氓躲进卧室半响无语。他觉得,应该是受他影响,新旧世界,东西方世界,该爆的矛盾集体爆了,而他显然一步步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哪怕做个安稳有为领主都成为奢望。
这些本就是该生的,他只是弄不明怎么会如此之快,如此之聚集。想了半天,阿尔布雷西特成为焦点。
在他最初的印象里,阿尔布雷西特只是个传统领主,他为何如此之快的接受新教和那些自由思想?照理说这场变革应该由意大利城邦和英格兰、尼德兰(也就是荷兰)、葡萄牙这些商业达,或者被逼到绝路上的国家起吧?难道就因为他自己在科隆的所作所为?
汉娜继续跟着珍妮达克凑热闹,不然他一定要问问阿尔布雷西特是怎样一步步接受那些自由思想的。
他还没想出个头绪,萨比娜,或者是佩特拉端着烛台进来,他这才现天已经昏黑了。他不再多想,吩咐女孩看看克里斯蒂尼回来没有,如果回来就跟她一起吃晚饭。
女孩恭顺的点点头,可是走到门口,她又转身低着头站在那里。刘氓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轻声问道:“皇后近来怎么样?”
听到他仍然称呼西尔维娅为皇后,女孩有些激动,双肩颤动一会,才恭敬的回答:“西尔维娅修女一切都好,除了照顾姐妹,剩下的时间都在祈祷。陛下,你…”
女孩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而刘氓也不希望她说什么。事情已经生,就无法挽回,不管这是不是两人真实想法。他已经不奢望什么感情,也无暇顾及这个孤独的,曾经名义上的妻子。
“修道院…”刘氓本想问问修道院的条件,突然想起这会还没有正式的修女机构,修女的修道院都是贵族捐资,或者条件和心肠好些的主教出资建立。她们几乎没有收入,也不能参与任何宗教事务。
想到这,他带上女孩就走坐上马车直奔斯图加特圣母大教堂。他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女孩有些不安也只能恭顺跟着。
亚尼斯主教正在吃晚餐,对刘氓的到来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邀请刘氓吃完晚餐才问起来意。刘氓也不废话,直接说:“我的枢机大人,我认为瓦本应该成立正式的修女机构,不知你认为怎么样?”
亚尼斯愣了半天,不知道刘氓哪根筋不对。但这家伙即使瓦本公爵又是虔诚亨利会会长,还是教宗的红人,再说亚尼斯跟他关系融洽,还是笑着让他说出想法。
“我是这样想的。大家都沐浴在天父的光辉下,女性也同样虔诚。当然,男女还是有区别,因此我设想在瓦本建立单独的修女机构。这机构附属于教会,由教会出资或教徒赠与兴建她们自己独立的修道院,日常生活和教务活动所需资金也来自赠与,允许她们有自己的产业。另外,我想设立一些孤儿院、救济院,都由她们管理,除了教徒赠与,我还希望教会给予支持…”
亚尼斯想了半天,不干涉教会事务,不收取什一税,倒是没什么违反原则和传统的地方,再说修女也的确需要相应机构管理,他也就欣然应允。
而且他也明白刘氓这想法应该跟那位出家的皇后有关,干脆大方的表示教会将从什一税中划出女修道院相应的部分。孤儿院和救济院正是神父们头疼的事务,分出去更好。
讨论完这件事,亚尼斯笑着说:“虔诚的亨利,托马斯·阿奎纳神父已经获得神学博士称号。前段时间他将自己的著作《论自然原理》呈给教宗,获得教宗和多位枢机、博士赞誉,教宗已经明示,将择机在教会中敕令刊行此书。”
见刘氓有些纳闷,亚尼斯摇摇头说:“虔诚的亨利,你可能不知道,阿奎纳神父在著作的页写到:‘我们不能奢望得到启示,但瓦本公爵虔诚亨利指引我探索从自然中感知天父无所不在力量的道路。’。”
刘氓这才记起上次审判采科·达斯科里时跟米萨基里亚在一起的黑胖子,笑了笑说:“感谢阿奎纳神父,天父力量无所不在是世界存在的原因,让人们更加虔诚,在教会指引下赎罪是每个教徒的责任。”
亚尼斯点点头,正要继续说,一名神父进来告诉他有神父需要傅油,他只得跟刘氓道别。
出了教堂,刘氓现采科·达斯科里受刑时的火光和面容已经模糊,不会再引起太多感触。茫然叹了口气,他将这些念头抛在脑后。
扭头见身边的女孩满脸欣喜和感激,他干脆让小丫头直接去给西尔维娅报喜。但他不会想到,在不少贵妇的支持下,女修道院迅在欧洲展起来,最终成为类似他前世红十字会的机构,不过名称变为礼敬圣母会。
回到城堡,克里斯蒂尼已经等在卧室,一顿烛光晚餐后,两人免不了旖旎一番。不过刘氓满腹心事,自不像往昔那么贪恋漏*点。克里斯蒂尼当然能感觉到变化,雨腻云香后,酥软的趴在他身上低声问:“亨利,还在想今天的事情么?”
刘氓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着克里斯蒂尼脸上漏*点也掩不去的倦色,怜惜的说:“没什么,倒是你要注意休息,事情是做不完的。”
难得听刘氓说句关怀的话,克里斯蒂尼感觉鼻子都有些酸,她将脸贴在他胸口,无意识的抚摸着他强健的臂膀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做这些感到很幸福,只是担心做不好而已。”
感觉刘氓要说什么,克里斯蒂尼用手指按住他的嘴唇,继续说:“你不用夸奖我,也不用感到抱歉,对一个女贵族来说,我这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能感觉到你的关心,而不是嫁给陌生人,在阴影中度过一生。”
她的话让刘氓也有些感慨。贵族的婚姻只有政治,很多女孩在四五岁就要嫁给比自己爷爷还要大的人,只能说是悲剧。这也许是爱丽娜、玛丽安、海德维格、帕特里西亚她们明知道生活要在孤寂中度过,仍然跟随自己的原因吧。最起码她们会感到有些事情能为自己左右。
两人都在默默思索,等刘氓缓过神,想再抚慰一下怀里的克里斯蒂尼,她却先说:“亨利,你对玛蒂娜是什么态度?她从不说什么,总是在忙碌,可我能感觉到她对你有所期盼…”
玛蒂娜?刘氓突然现,对自己身边这些出色的女孩,他往往是感到温馨自在,很少有什么明确的占有**。再想想奥尔加涅和妮可,他笑着摇摇头,一切都随缘吧。
克里斯蒂尼嘴角弯了弯,也不再提这件事,换个话题说:“亨利,对那些奴隶你有什么打算?他们大多变得很恭顺,可是我能看出他们眼中的绝望,也能看出孩子们眼中的仇恨,很多人都憔悴的死去…”
感觉到克里斯蒂尼在颤抖,刘氓搂紧她,低声说:“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生气而已。不过我不打算改变做法,我要让那些人感到害怕。让他们不止为自己的命运,还要为家人的命运感到害怕。”
想了想,他接着说:“这样吧,给他们希望。只要表现出色,他们可以获得自由,成为皇室直属的自由民,各项待遇等同于一般自由民,但管理上一定要严格。”
克里斯蒂尼知道这事无法改变,也不多说。沉默一会,她又说:“亨利,夏洛克的小女儿加西亚表现的很不错,在经营上不逊于父亲,那些犹太人对她也很照顾…”
时间就在两人絮絮叨叨中度过,刘氓很喜欢这种感觉。不过第二天他还是逃回瑞士阿特尔多夫城,不仅那些流亡贵族继续骚扰,好些家伙明着是国务拜访,说着说着就提到婚嫁上,实在让他不胜其烦。
不过烦恼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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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在阿特尔多夫没清净几天,法兰西就传来消息。农家女珍妮达克率军所向披靡,连克博让西、莫恩等城市,并说服勃艮第的奥塞尔城保持中立。现在她已经攻克特鲁瓦,她或许的家乡香槟即将解放。
不过她的军队过于前出,所处地域都是饱经英格兰和勃艮第劫掠的地域,补给遇到困难。相对于希农,特鲁瓦距离瓦本更近,因此汉娜希望刘氓给予帮助。
虽不知道汉娜这丫头瞎起个什么劲,他还是让克里斯蒂尼通过阿尔萨斯给珍妮达克送去一些补给。与其等王储的岳母大让娜再来信恳求,他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但他明白,自己的帮助只能让珍妮达克距离那堆烈火更近,除非史诗有所改变。
可是没有那堆烈火,这还称得上史诗么?
与这消息一同到来的还有法兰西的变化。现在查理王储人气旺,不仅阿朗松和奥尔良,波旁、安茹、普瓦都、奥维涅、内慕尔、瓦卢瓦各领地都变成王室拥护着,出钱的出钱,出兵的出兵,大军云集希农,很有拿下布列塔尼和诺曼底,从正面支援珍妮达克的意思。
刘氓明白,至少在这方面历史完全改变。法兰西民众的国家意识被加点燃,本就相对集权的王国将迅恢复,重新谋取欧洲的主导地位。
他要想得到普罗旺斯,必须要尽快着手了。如果不能在查理需要帮助的时候造成既成事实,一旦法兰西缓过气,容易冲动的高卢鸡绝对会翻脸不认人。
可动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普罗旺斯在勃艮第王国最南端,直面地中海,那里有马赛等重要港口,等于是王国的命根子,进攻一定会遭到殊死抵抗。再说,从哪动兵也是问题。
从瓦本出要由北向南纵贯整个勃艮第王国,那就不是占领普罗旺斯,而是要灭国。他如果这么做,相邻的勃艮第公国和日内瓦肯定会与勃艮第王国唇齿相依。一打三,刘氓还没做好这样的准备。
从阿基坦的图卢兹出,那就是跨个边境的问题,倒是非常容易。可一旦打起来,早就对他不满的伊比利亚半岛阿拉贡王国难保不会背后捅刀子,安东的“红衫军”根本不敢动。
如果迂回动用瓦本军队,从西面走陆路要通过勃艮第和法兰西,从南面走海路要通过都灵、热-那亚,还可能在海上受到**和威尼斯“误击”,怎么走都不容易。他这才深切感受到内陆国家的苦处。
法兰西需要几年时间喘息,他消化普罗旺斯估计要花费更久时间吧?时不我待啊…
打走传信的黑衣修士,他立刻召集于尔根、奥尔加涅、威廉退尔等将领前来,可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刘氓只能打他们回去做好出正准备,继续自己一个人犯愁。事到临头,他又现自己缺乏对欧洲事务和军事都比较熟悉,能在宏观上辅佐自己的将领或大臣。
苦恼半天,他想起关在伦敦的布锡考特。病急乱投医,他立刻安排人去纳瓦拉,看看能不能通过纳瓦拉跟英格兰的关系出钱将这位前法兰西元帅赎回来。可布锡考特即便是能为他所用的人才,这也是缓不救急。
琢磨半天,他又现一个可笑的现实。在他所知的这段历史中,欧洲基本上都是杰出君主自个包打天下。看来总参谋部要尽快形成机制了,可是…,这还是缓不救急啊…
小跟班伊利亚瞪着大眼睛,一中午就看他在屋里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说:“大老爷,你该吃饭了。”
无助时特别需要关心和安慰,虽然只是小跟班一句提醒,刘氓仍感到非常温馨。他叹了口气坐下,招手让伊利亚到自己身边来。仔细看看这不过十一二岁,在这里过了几个月,仍显瘦弱的小萝卜头,刘氓暂时扔掉烦恼,跟他拉起家常。
在小跟班的世界里,所有的记忆不过是饥饿,凶横的老爷,沉默的父母,以及无法说清的一点心酸温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所不同的只是所处的阶层罢了。相比伊利亚,自己所面对的事情至少有左右的可能。
他笑着吩咐伊利亚出去转转,自己则翻阅桌上的纸片缓解烦闷心情。随意翻了一会,除了书信和文件,他现几张列奥纳多达芬奇送来让他品鉴的图纸。
其中有一张是看起来是大型钟楼设计图,这东西在此时的欧洲应该是非常先进了,不过仍然是笨重的钟摆设计。这让他想起前世偶然得到的知识,遥远的宋国曾经设计一种使用科学擒纵器的水运仪象台,可惜在靖康之耻时损坏了,东方计时器从此再没走到世界前列。
他下意识画了个擒纵器的大致样式,并注明原理,打算让列昂尼德参考研究。可画完他才想起这是瑞士,在前世的历史中正是世界钟表之都,难道这也是注定的?通过制造十字弓,瑞士的工匠的确在精巧机件设计和制造上有优势。
无奈的笑了笑,他又看下一张图纸,这次他无语。达芬奇设计了一辆装甲车。这辆车大致呈圆锥形,装甲板、观察窗、射击孔一应俱全,如果加上小炮,改进一下底座,完全就是坦克么。
但这玩意没有动力,如果使用小炮,重量必定激增,使用牛马牵引,此时欧洲的路况根本无法机动,用于堡垒守卫又嫌多余,高不成低不就。
刘氓正打算派人把这些图纸还给达芬奇,却突然想到,这坦克用于陆战不行,如果装到船上呢?前世的军舰不是使用炮塔么?画了几张图,他又放弃了。
即便百年之后,风帆军舰仍然使用船舷火炮设计,这倒不是欧洲人笨,而是火炮威力太小,必须形成火炮数量优势,炮塔根本达不到要求。另外,炮塔需要稳定机构,此时的技术根本无法做到,后世实力稍弱的国家也无法做到。
至于挥穿越优势,即便他能设计出先进的火炮,囿于此时的经济结构、社会基础,他就算带个级电脑也不可能百年内让这社会进步到可以制造的程度。社会进步是个漫长的过程。再说了,就算能撞大运靠手工制作出几门不至于炸死自己的玩意,没有规模优势,一切都免谈。更何况,他根本不想这么做。
不过这思索也不是无用,最起码让他想起舰队,这应该是比普罗旺斯更要急迫的问题。别的不说,自己小女人琳奈就差点被兰开斯特亨利送进海底。当然,报仇时尼德兰人也要算上。
考虑半天,他决定建立两支舰队。一只以波尔多为母港,建造吃水深排水量大的深海舰队,战舰以大型褔船为母本。另一只以图卢兹某港口或未来的普罗旺斯马赛为母港,建造浅海舰队,战舰以沙船为母本。
此时海战还以弓箭互射和接舷战为主,但欧洲火炮应用在陆战上,东方已经应用在海战上,他给战船配置火炮也不算过分。因此他立刻绘制了三层船舷火炮战舰,分大中小三型。大型船舷火炮2o门,船头船尾各4门,甲板炮就采用达芬奇的炮塔设计,反正命中全靠运气。
为弥补火炮质量和天候影响可能产生的问题,他还补充设置了投石机,投掷燃烧罐和炸弹,船头还设置撞角,反正褔船的抗沉性、快性是此时欧洲船无法比拟的。
构思完毕,他将图纸和命令密封起来,分别让人带给他的秘密工业总监米萨基里亚,以及克里斯蒂尼和玛蒂娜,让他们召集达芬奇等设计人员和埃里克那里的有经验维京水手,立刻去波尔多展开设计和试制工作,皇家作坊也开始火炮研制生产。
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大干一场,阿尔布雷西特那帮人也不是吃闲饭的。
可事情安排完他才现,至少几年后才能见效的远期工作干了好几样,普罗旺斯还是一筹莫展。他也明白自己是急于求成,可到嘴边的肥肉放弃,哪怕是暂时放弃,也让他憋闷莫名。
他正想找个人出出气,或者是出去散散心,马蒂尔德走进来,面无表情的说:“陛下,前几天来过女士又来了。”
刘氓楞下神才明白是埃莱诺娜,送走斯福尔扎后自己跟她一起去斯图加特,但因为忙于各项事务就没再见面。
虽然马蒂尔德态度有问题,他也没心情作,不耐烦的示意邀请客人。
埃莱诺娜一眼就看出刘氓情绪不佳,笑盈盈在他身边坐下说:“我的亨利,在为北德意志的贵族愁么?其实你不用理会,他们也不过抒一下心中的憋闷罢了。斯福尔扎每年将为你带来2o万金币额外收入,这还不值得高兴么?”
刘氓知道埃莱诺娜不可能考虑这些贵族背后的问题,但对她的安慰还是报以微笑。这女人跟他的关系实在是莫名其妙,不过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
同时,他也想到斯福尔扎,这家伙倒是个非常好的参谋人才,政治军事可以一把抓,可惜那家伙野心太大,两人的隔阂也深,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叹了口气,他伸手想把埃莱诺娜拉进怀里,可对方优雅的闪过,眼神中透出虽矜持却非常坚定的拒绝。他有点意外,两人独处一室,也有过浪漫漏*点,他不明白埃莱诺娜为何拒绝。
但他也不强求,笑着说:“米兰的事情多亏你,我想我也没必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嗯,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办?”
虽然有着刚才的不愉快,埃莱诺娜看起来也不在意,想了想回答:“我知道的不多,不过有了米兰,我们之间就只隔着热-那亚、皮亚琴察、比萨几个强大的共和国,其中难对付的是**和比萨。不过比萨刚刚被**打败失去了科西嘉岛,应该属于弱方。至于热-那亚,他已经跟阿拉贡联盟,暂时…”
刘氓笑起来,相比大让娜,埃莱诺娜明显缺乏政治军事上的见地,不过这原本就不是他指望的。再说,失去这一点,埃莱诺娜也比大让娜少了些强势,多了些温柔。
看着埃莱诺娜饱满的双腮、下颌以及丰腴的双肩,刘氓有些心痒,带点暧昧的笑意说:“我们?我们之间除了这些还隔着别的什么?”
埃莱诺娜如何听不出刘氓的挑逗意味,但她神色不变,看着窗外回答:“我们之间隔着一切现在所看到的东西。”
刘氓摇摇头,撇过这话题,开始跟她谈论意大利与阿拉伯和金帐汗国贸易。不过在心底,普罗旺斯还是个不舒服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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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的地方就不想,这就是刘氓的逻辑。他暂时对普罗旺斯没办法,干脆转而跟埃莱诺娜讨论介入意大利的可能性,毕竟挣钱才是硬道理。
聊了些杂事,埃莱诺娜说道:“陛下,对意大利大多数城邦来说,选择盟友,或者说依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目前的意大利,在内部来说,威尼斯和热-那亚两个强国争夺大海,外部来说你支持法兰西的罗伯特对付阿拉贡的加西亚,让大家难以选择啊…”
刘氓笑起来,不过笑得有些苦。
埃莱诺娜对意大利城邦的称呼为国家,对他们这些大陆势力还是以领主代表国家,不知是可喜还是可悲。而且,埃莱诺娜称呼两西西里的国王罗伯特,也就是大让娜的哥哥,小让娜的父亲,还是法兰西的罗伯特。
这说明虽然他巴伐利亚的祖辈们辛苦经营意大利,甚至让意大利大多数贵族世系都名义上属于德意志王国管理,但最终他们还是外人而已。
现在他成了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理论上意大利传统贵族都是他的臣属,可是他即便真的攫取意大利,能否改变这个情况?如果改变,需要多少时间?同样不属于德意志的普罗旺斯呢?
也许没那么严重,毕竟此时欧洲家比国大。安慰自己一下,他问道:“那佛罗伦萨呢?你们准备怎么站队?”
埃莱诺娜微微撇撇嘴,纠正道:“我的亨利,佛罗伦萨可不属于我们家族…”
见刘氓明显楡挪的表情,埃莱诺娜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意思,接着说:“佛罗伦萨自然是站在那不勒斯一边,也就是你这一边。不过我们没有舰队,站在哪一方…”
埃莱诺娜虽未说完,刘氓也知道意思,不过是玩模糊谁都不得罪而已。想到热-那亚和威尼斯,他感到有些奇怪。黑海早应该是金帐汗国的势力范围,**的据点怎么可能保得住?他随即说出疑问。
埃莱诺娜想了想说:“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金帐汗国在东方有些问题要处理,被抽走部分兵力,而奥斯曼也跟他们产生矛盾,**才能保住据点。”
东方事务?金帐汗国不是脱离元帝国了么?前世缺乏历史知识,今世信息匮乏,刘氓也无从判断。想了想,他接着问:“叙利亚新建立一个汗国,再往南还有伊利汗国,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哎呀,亨利,我怎么能知道哪些。偶尔听别人提起…,嗯,那个汗国好像展很快,已经吞并周围不少哈里国,埃及、科尔多瓦等国好像在联合抵御他的攻击。不过他们对商人态度很好,不仅不劫掠,还会提供一定的保护…”
蒙古人对商人一向照顾,这一点刘氓倒是清楚。不过埃莱诺娜一问三不知,他也没了兴趣,换了个话题。“埃莱诺娜,热-那亚站在那一边?”
这次埃莱诺娜不再迷糊,笑着说:“肯定不会跟你站一边,阿拉贡王国实际控制了西西里岛,**完全是港口城邦,还指望那里的粮食呢…”
“粮食,瓦本今年也会丰收的…”一句话没说完,刘氓就收住话头,然后愣愣的看了埃莱诺娜半天,突然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埃莱诺娜吓了一跳,可刘氓随后就靠在椅背上呆,让她纳闷不已。半天后,刘氓吁了口气,似笑非笑的说:“埃莱诺娜,我听说你们梅第奇家族也开展放贷业务,教皇的财产都由你们经营,借给我点钱怎么样?”(梅第奇家族以平民起家,家族产生两位教皇,三任法兰西王后兼摄政,被称为文艺复兴的教父。)
埃莱诺娜嗔怪的笑了笑,略带点善意嘲弄说:“我的亨利,你欠圣殿骑士团的金币什么时候能还清?难道你打算把苏黎世卖给他们还账?”
见刘氓一脸的苦相,她赶紧安慰道:“算了,总有还清的时候,我上次就说过,你可以向我们借贷,只需要用矿山开采权作抵押就行…”
那还不是败家子?刘氓给气笑了。他鬼鬼祟祟的说:“我这次借的不多,也就五十万拜占庭金币,但我不打算用土地或矿山作抵押…”
难道用你的人作抵押?埃莱诺娜也气笑了。摇了摇头,她认真的说:“亨利,你的胃口太大,花销又没有节制,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个数目太大,如果说一到两万,冲我们合作关系也能借。”
刘氓拍拍手,伊利亚应声而入,他吩咐道:“去告诉施陶芬贝格男爵,将所有禁卫军将领和骑士团副领召集到这来,记住严格保密。”
等伊利亚出去,他盯着埃莱诺娜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说:“一百万拜占庭金币,可以分期付款,用比萨和卢卡城作抵押,怎么样?”
埃莱诺娜很想摸摸他的头是否烧,可是见他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不由得心慌起来。
刘氓也不为难她,笑着说:“你现在就回去商量,得到我前往米兰的消息就要做好决定。”
埃莱诺娜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虽然保持优雅的起身道别,可她自己都搞不清说了什么。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说:“克里斯蒂尼女伯爵很喜欢那个海蒂,我已经送给她了…”
跟大让娜相比差得远啊…,刘氓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坐下给大让娜写信。那个海蒂无论给他留下多深刻的印象,此时都已不重要了。
威廉·退尔距离最近,当然是第一个赶来。他还没站稳,刘氓就说:“你立刻去挑选三千阿尔卑斯猎鹰,盾牌长矛各装备五百就行。”
“要打仗?”威廉退尔一愣,不过随即正身领命。
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刘氓感到自己有些急了,笑着说:“是我着急了,有几天时间准备,你先安排好小吉米的事情。对了,听马蒂尔德说黑德维奇对小吉米很好,她也只有一个侄儿威廉·毛瑟,要是合适你们就自己决定,现在你们可是身份对等。”
威廉退尔显得有些不安,吞吞吐吐说:“陛下,不,不是那样…”
“什么这样那样,你以前打算用十字弓射死我那股勇气哪去了?虔诚的婚姻是受天父庇佑的。”刘氓笑着打走威廉退尔,才猛地想起黑德维奇在伯尔尼做过的事。不过他很快释怀了,脱个衣服而已,又没干别的。
写好信,他才想起汤普森在斯图加特学习,施陶芬贝格又刚刚离去,只好让伊利亚找个黑衣修士过来。他一直想建立内部通信系统,但此时的交通实在是太差,保密性还好解决,效率实在太差。
琢磨半天,见来的黑衣修士是个主事,他又另写一封信让他顺道带给斯图加特的副主管,也就是仅次于托马斯的负责人。让他找些人,尝试在教堂间设立信鸽系统。他对信鸽繁育和训练所知不多,也只能让他们碰运气了。
等他处理完这些事物,才现马蒂尔德一直站在背后不远处,纳闷的问道:“有什么事?”
马蒂尔德神色很古怪,嘴唇哆嗦半天才说:“陛下,你为什么要干涉黑德维奇和威廉·退尔男爵的事情?她虽然是你的侍女,你并不能决定她的命运,她只是喜欢小吉米罢了。”
刘氓正忙着,哪想到身边还有个人等着问这无聊事,不耐烦的说:“我是说让他们看着办,没有做什么决定,这些不需要你瞎猜测。如果没事干,去给我烧一壶茶。”
马蒂尔德恨恨半天,抄起茶壶就走。刘氓那个气,找个侍女都不顺心,这些贵族女士真是不如奥尔加涅等人。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事忘了,该关心的事太多。
等其他将领到来已经是黄昏,他干脆在卧室内安排晚饭,命令伊利亚看好门。众人明白战争临近,晚餐异常安静。
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副领是格布哈特伯爵,三十多岁,原本臣属于弗莱堡亲王。他虽然在刘氓压服贵族战斗中曾被打败,但对刘氓很尊敬,也是个极力保持骑士传统的贵族。
刘氓先看着他正色道:“格布哈特伯爵,叫你们来的原因我就不说了。你明天回斯图加特。先安排劳恩神父长带3oo名武装神父和2oo名骑士及扈从赶往阿基坦。要散开去,在图卢兹集合待命。然后你带领剩下神父和骑士全部赶到大狗熊要塞。”
格布哈特不喜欢多问,点点头,起身就走,却被拦住。刘氓满意的笑笑,接着说:“于尔根男爵,你将驻留在斯图加特训练的五千近卫步兵都调回大狗熊要塞。另外用我的调兵令,让参谋总部选派五千国防军步兵,也调遣到大狗熊要塞。奥尔加涅,你的四千骷髅骑兵一样。”
看看同伴,奥尔加涅问道:“意大利么?”
“西西里岛,两西西里国王请求我派兵支援。”刘氓说完,继续给大家介绍注意事项。35oo骑士、扈从和武装神父,5ooo步兵,4ooo骷髅骑兵,3ooo山地步兵,加上各自的附属兵种和后勤部队,近3万部队调遣不是容易的事情,还可能引起贵族和平民猜忌。
商议完这些事情已是半夜,刘氓命令他们住一晚再走。奥尔加涅也想跟着离去,却被刘氓叫住,只能红着脸坐下。
羞涩半天,刘氓没见有什么举动,只是在那里呆,奥尔加涅只好没话找话说:“亨利,我已经是伯爵了,可于尔根他们还是男爵,这是…”
刘氓展颜一笑,带点奚落的口吻说:“这可不是因为你跟我关系深。除了军功,你还统领四万库曼人,父亲又是可汗,所以是伯爵。这些是传统,我多少要尊重。”
奥尔加涅也知道领地、家世等传统,再说本是没话找话,干脆绕过这个话题直接问:“亨利,这次动用三万兵力,你有把握么?那里每个城邦都不好对付,如果…”
刘氓笑笑,低声说:“我不一定是要对付意大利,到时候你猜猜看。”
刘氓说完就示意奥尔加涅坐到自己腿上,然后细细闻着她颈间幽香。奥尔加涅心动神摇了半天,又没等到动静,扭脸一看,他居然睡着了,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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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太穷老大的赏赐让写手感动的…,唉,加更一个。)
杜列米的农家女已经攻克距兰斯不远的沙隆。在奥尔良遭受重创后,兰开斯特亨利和儿子威尔士亲王只带着少数人逃回巴黎,指挥围城的贝德福公爵成为俘虏,英格兰人已经无力支援,兰斯被攻克指日可待。
更可喜的是兰开斯特亨利据说已经病倒,恢复的可能性不大,威尔士亲王既要顾及法兰西的进攻,又要压服国内反对力量,还有自己领地威尔士的叛乱,绝对会举步维艰。他的异母妹妹伊丽莎白所代表的都铎家族虽然地位不高,可是在平民中饱受推崇,几乎掌控英格兰王室财政,也不好对付。
有这么多喜事,法兰西王室威信空前高涨,希农满是前来显示效忠的领主,查理王储已经做好前往兰斯加冕的准备。看到这一切,大让娜反而满心失落。女儿女婿算是熬出头了,她这个幕后辅助者也该默默隐退。
接到刘氓的信,她想都没想,立刻前往沙隆找到凑热闹的侄女小让娜,绕道洛林、瓦本直奔米兰而去。一路听着侄女兴味盎然唠叨杜列米女孩的英勇、神秘,她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她当然知道事情不为人所知的一面,可自己做了那么多,居然连个农家女也比不上。
十二岁嫁人,十四岁生下女儿,二十岁年老的丈夫去世,三十岁女儿再嫁人,她最美丽的年华都在凄苦中度过。但这些就是贵族的宿命,她无力抗争。她能做的就是在辅助别人中获取一点满足感。现在女儿女婿不再需要辅助,哥哥罗伯特身体很差,难道以后的日子就用来辅助这个侄女?
她在匈牙利有自己的领地。但她不愿去那动荡的地方,她喜欢意大利和法兰西优雅平静的生活。也许就该这样,她慢慢平静下来。可是想到在米兰等着的人,她情绪又开始波动,甚至于无法自制。
那个年轻人比她小十岁,又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她却稀里糊涂就这浪荡公子在一起,甚至感到痴迷。但她可以自制,经历这么多,她知道什么是可能,什么是不可能,她必须将一切跟羞耻感一样埋在心底,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怅然。
进入瓦本后,侄女就开始不停列举黄胡子的恶劣之处,这让她更感无奈。这个女孩明显是有了少女情怀,又堕入不可能的梦境,即便她嘴上如何无意识的自辩。可浪荡子有那么多可以带来丰厚陪嫁的公主、女王选择,却始终在回避,这个小侄女又能有什么指望?
恶劣?或许吧,可如此恶劣的浪荡公子怎能将一个纯属摆设的家族展到这个地步?这次他居然控制了米兰,虽然信上没说,大让娜也猜出他下一步就是整个意大利了。
这个浪荡子到底图谋什么?距离米兰越近,大让娜心头的疑惑就越多。她对这浪荡子的想法无从去探究,不过能隐约感觉到广阔前景。也许躲在他的阴影中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能有个孩子,哪怕是私生子,也会有光明的前途。她忽然感到脸有些烧,略显慌乱的看看侄女,却现她也是双目茫然。揭开窗帘,米兰略显残破的城墙映入眼帘。
刘氓只不过比大让娜早一天来到米兰,半个月来,他一直在大狗熊要塞进行部署。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一定要处处谨慎,再不能灰头土脸退回去。
维斯孔蒂公爵已经卧床不起,他的准女婿斯福尔扎带人迎出城外。等到半上午,千余骑士铠甲闪亮,旗帜招展,轰隆隆奔驰过来,大地都在震颤。他们队形齐整犹如一体,最前方是数百人高马大的青灰色骑士,旗帜都是双闪电。不用说,米兰人,特别是米兰的富有阶层对他们记忆深刻。
其后是千余铁灰色骑士,他们铠甲跟瓦本公爵护卫骑士形制相同,不过战袍各不相同。旗帜除了靠近旗杆上角处有一只哭泣的雄鹰,主体还是各自的纹章。
雄壮的队伍整齐划一的在城门外停下,逼人气势和打头金色盔甲年轻人的坏笑不仅让米兰城震撼,富裕阶层似乎能听见皮鞭在嗖嗖作响,金币叮铃铃滚出自己口袋。
贵族和议员屏声静气,斯福尔扎却神色自如的走上前牵住刘氓的马缰,恭敬的向城内走去。等骑士全部进城,剩下的贵族和议员才胆战心惊的窃窃私语一番,跟了上去。
米兰街头杳无人迹窗门紧闭,犹如台风即将过境似的,让刘氓一阵好笑。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几句,他低声问:“这效果应该不错吧?你还需要什么?”
“我的陛下,这就足够了,您的表态就可以让米兰不安分的家族臣服。”斯福尔扎仍然目视前方,但语气非常恭敬。
没听到刘氓回答,他继续恭敬的说:“我的陛下,您让我邀请威尼斯和皮亚琴察等城邦使者前来,是打算与他们商讨贸易事项还是想让他们臣服?请您示下,我好配合。”
除了几个将领外,刘氓下一步动作目前只有埃莱诺娜知道一点,但他不相信斯福尔扎这只老鸟闻不出味道。这些骑士暂且不说,大军通过瑞士通道,过往商人绝对会产生疑问。
细细看了会斯福尔扎的背影,刘氓漫不经心的说:“跟他们随便聊聊,只是告知我的存在而已。至于其他的,我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问。”
走到城中广场,斯福尔扎又问道:“我的陛下,骑士们是住进宫殿还是分散到贵族家中?”
“宫殿不是有花园么,他们在那里扎营,不打扰那些贵族了,要不然他们绝对会恨死我。”
听到刘氓的话,斯福尔扎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只是郑重应答,没说任何废话。
随后的宴会非常隆重,不仅桌上摆满东西方珍馐,米兰稍有影响的诗人、乐手、歌手齐聚一堂。坐在长桌顶端,看着热闹喧哗的场面,刘氓能体会到法兰西等国王心中的滋味。一切歌唱献媚皆为我,的确有种会当临绝顶的感觉。
可惜刘氓不是那块料,身处热闹场面,看着无数人头晃动,男人嗡嗡作响,女人叽叽喳喳,千奇百怪的虚假笑意,他烦的只想杀人。可惜这都是财路,他也只能忍受。
不过他也不算孤单,古纳尔、格布哈特以及其他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副领、队长同样对这场面不很适应。这也许是这饱经动乱国家能够两次对抗全世界的原因之一吧?刘氓思想有点抛锚。
斯福尔扎神态自若,周围环境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接受一位富商的祝酒后,他低声说:“我的陛下,我年内将与比安卡公主举行婚礼,还望您能亲临祝福。”
比安卡和斯福尔扎分别坐在自己左右手,刘氓不可能看不见。但他对这个始终保持僵硬笑容的小女人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当着斯福尔扎的面,他也难以有所表示。
听到斯福尔扎的话,刘氓点头答应,可心里对这家伙的戒备又加深一层。真是能忍常人所不能人啊。看看满桌三流贵族和豪商,刘氓笑着问:“对这些人你准备怎么管?”
斯福尔扎一欠身,恭敬的回答:“向陛下学习。他们可以尽情挣钱,自行决定跟挣钱有关的事情,但不能拥有武力。我所要做的就是保护他们,收取税金。”
“那就行,带上瓶酒,叫上两个风笛手,我们去聊聊。”刘氓说完,随手抄起一盘奶昔松仁,边吃边起身向楼梯走。
见到刘氓这德行,与坐众人笑意压抑的很辛苦。这倒不是刘氓吃相多难看,大家都这德行,而是他实在是太不懂礼仪了。更重要的,比安卡公主居然也跟了上去。
来到一个典雅的套间,刘氓神色立刻沉静下来。示意斯福尔扎在自己身边坐下,听了会依依呀呀的风笛,他低声说:“梅第奇家族的埃莱诺娜女士应该没说过,我在与她谈话时将你比喻为毒蛇。”
斯福尔扎眼神终于有所波动,正要为自己辩护,只听刘氓接着说:“我认为毒蛇很好。为食物可以潜伏起来,忍受寂寞,忍受忽视,甚至嘲弄。但安全受到威胁,立刻能凶狠展示毒牙。”
沉默半天,斯福尔扎抬起头看着刘氓说:“热-那亚虽然面积不大,还是滨海城市,但他在背后的亚平宁山脉间建立了完整的要塞防御体系。除非打败他的海军,否则不易攻取。威尼斯虽然跟他们开战,也愿意看着他衰落,但不会看着别的势力整体得到这个强大的城邦。”
刘氓笑起来,跟这样的人谈话实在是享受。端起比安卡倒的茶抿了一口,他回应道:“你说得对,我现在能动用的兵力是3万人。8ooo骑兵,剩下都是步兵。我打算对付的是皮亚琴察、摩德纳、斐拉拉、罗马尼阿、卢卡、比萨、锡耶纳这些公国和城邦。如果成功,皮亚琴察给你,曼图亚给威尼斯,斐拉拉献给教宗,卢卡和比萨给佛罗伦萨,摩德纳和锡耶纳看着办,合适我打算送人。”
斯福尔扎半天没吭声。他见过胃口大的,没见过胃口这么大的,就三万人啊!你以为自己的军队是罗马兵团?意大利各城邦你说给谁就给谁。低头摆弄一会手指,他重新抬头说:“我的陛下,这需要很长时间。”
刘氓挠挠头,大咧咧的说:“没问题,有时间,我打算年底前完成计划。”
我是说至少要几年啊!斯福尔扎险些昏过去,开始考虑找这个依靠对不对。
刘氓根本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洛迪附近好像也是米兰公国领地,那我攻打皮亚琴察就不需要跑多远。这样吧,你先做好补给准备工作。嗯,如果你的粮食少,瓦本今年丰收,我可以卖给你…。最重要的,留给你准备的时间不多,如何接管领地你一定要事先想好。当然,最重要的是买地钱…”
斯福尔扎无语,不过他也想通了。既然是先攻打皮亚琴察,攻不下,刘氓会知难而退,攻下了,即便后期不顺利,也算是有收获。“陛下,皮亚琴察城在提切诺河与一条支流的交汇处,城市虽然没有米兰大,但城墙系统非常严谨坚固…”
时间飞快流逝,商议完皮亚琴察的防御和各国可能的反应,夜幕已经拉上。伺候刘氓吃完晚餐,斯福尔扎就起身离去。刘氓正想睡觉,却现比安卡呆呆坐在床边。
不是吧?这么狠?这次轮到刘氓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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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法兰西还打的热闹;神圣罗马帝国内的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奥地利在波西米亚僵持;波兰和条顿骑士团、立陶宛、罗斯扭在一块;匈牙利、塞尔维亚对奥斯曼帝国咬牙切齿;伊比利亚半岛更是宗教、文明、家族、海洋一团乱麻。总之,大家各有各的事,没人注意那个时常失踪的黄胡子在米兰玩什么。
可米兰的确是暗潮涌动。意大利几乎所有城邦和公国的使者都聚集在这座城市,有的公开,有的秘密,有的互相联络,有的故作陌路。但他们有两个共同点:都不知道黄胡子要干什么,都没见到黄胡子。
当然,例外在所难免。两西西里王国的大让娜就登堂入室,在黄胡子的卧室中跟他对眼。之所以说对眼,是因为刘氓感到非常奇怪,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让娜进门后既没表现出两人私下里的甜蜜,也没展示一贯的法兰西式优雅,而是默默坐在他身旁不吭声,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踌躇半天,刘氓还是问道:“我可爱的让娜,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呆呆看了他一会,大让娜终于说:“亨利,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这怎么说?情人?不太像。朋友?也不太像。合作伙伴?还是不像。挠了半天头,刘氓只好反问:“我的让娜,为什么这么问?我们…”
“法兰西的事情已经无需担忧,我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这一生得到什么,失去什么,需要什么…”大让娜仿佛自言自语,将一路来的苦闷和想法尽情抛出。
她略带伤感的神色将法兰西式的傲慢彻底抹去,让刘氓有种触动心底某样东西的感觉。看着她正处韶华的面容,已显沧桑的眼波,刘氓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一丝苦涩的温馨挂在嘴边。
挣脱刘氓的怀抱,仔细看看他的眼睛,大让娜低声说:“亨利,我想躲在你的阴影中,你能接受么?”
刘氓点点头,想了一会,问道:“你喜欢意大利还是斯图加特,或者普罗旺斯?”
大让娜仿佛抛却了一件心事,骤然变得年轻很多。她依偎在刘氓怀里,低声说:“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也不想知道,但我愿意尽所能帮助你。可是,可是意大利和普罗旺斯情况都很复杂,你打算怎么做?”
刘氓定定神,认真将自己告诉斯福尔扎的计划说了一遍。不过他加了一条,穿越教皇国,帮助罗伯特夺回西西里岛。
大让娜没有耻笑这漫无边际的计划,思索半天,轻声说:“既然你想这么做,我就帮你,以后也一样。而且,而且我个人觉得你的计划可以成功。这些城邦永远不会真的团结,对颠覆、刺杀、下毒很在行,但打仗不行。这样吧,你打仗很在行,对意大利这些心口不一的政客好像不太会应对。你跟罗伯特是盟友,我就以同盟联络人的身份帮你应付他们。”
刘氓笑起来,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
当天的晚宴非常典雅温馨。令人憎恨的黄胡子不在场,他的代言人却让大家心悦诚服。法兰西王储…,不,这会可能是国王了。法兰西国王的岳母;法兰西安茹家族的分支,意大利两西西里国王罗伯特的妹妹;匈牙利王国克罗地亚女公爵,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外侄女兼代言人,东、南、西、北,欧洲各家族势力都沾边,这样的身份谁能不信服敬仰。
而且她完全是贵族风范的集大成者,终于让大家有机会展现各自的风度,即便威尼斯和热-那亚的使者也相谈甚欢。在这样的温馨氛围中,大多数人对宴会即将结束,却连自己来干什么都不知道这个现实也欣然接受,更不会注意宫殿后花圈方向隐约的声响。
第二天上午,大让娜又组织了音乐会,黄胡子依旧没来。众人散坐在罗马钢琴周围听着优美恬静的乐曲,偶尔窃窃私语几声,女士们还会出压低的清脆笑声。大让娜左手坐着比安卡和威尼斯使者,右手是斯福尔扎,优雅话语随着乐声轻柔舞动。
“让娜女公爵,我今天能见到霍亨施陶芬陛下么?”威尼斯使者神色宁静,语带却显得有些失落。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女公爵,领地控制权早就被底下的贵族们架空,大让娜对使者的称呼还是非常满意,笑着说:“啊,我们的陛下身体有些不适。睿智的使者,你为什么一定要觐见他?我可以代他进行谈判。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话题,不是么?”
“是这样的,您刚才对热-那亚舰队表示出忧虑,在这一点上我们立场相同。不过两西西里跟阿拉贡争端由来已久,我们不清楚的是霍亨施陶芬陛下会怎么做…”使者明显还是想面见刘氓,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大让娜正要回复,一个中年男子走到面前。男子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却闪现不满,躬身施礼后沉声说:“让娜女公爵,我是皮亚琴察大议会议员。冒昧的问一句,既然霍亨施陶芬陛下答应与我们谈判,为何昨夜就开始围攻皮亚琴察?”
大让娜对这商人并不感冒,也不需要还礼,但她优雅的语气不变,微笑着说:“是么?唉,我们年轻陛下脾气有些急躁,他可能是来到米兰后想起年初的不愉快事件,想让皮亚琴察知道他已经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对意大利的很多贵族拥有敕封和褫夺爵位的权利…”
我们是议会共和国好不好?皮亚琴察使者很想破口大骂,可是皮亚琴察至此的消息已被封锁,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筹码。咽下一口浊气,他微笑示意一下,又转脸对斯福尔扎说:“斯福尔扎男爵,你对此事又何看法?”
斯福尔扎眼都不带眨一下,冷冷的说:“我已经向陛下宣誓效忠,对于主人我无权置评。”
皮亚琴察使者还未爆,又一个男子气哼哼的走过来,一把推开他,径直对大让娜说:“让娜女公爵,热-那亚虽然承担过阿拉贡王国的海上运输工作,但我们与两西西里并无宿怨,霍亨施陶芬陛下为何派骑兵攻击我们在曼图亚的军队?”
看了看他的纹章,弄清他是**一个商业化的传统贵族,大让娜微微摇头,轻声说:“这位男爵,你属于教皇国贵族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接着说:“对此事我并不了解,但我个人觉得你可能搞错了,你说的骑兵有可能属于威尼斯,或者说是受雇于威尼斯,是么?”
大让娜说到最后看的是威尼斯使者,对方眼神波动一下,笑着说:“可能是吧。”
听着身边的对话,斯福尔扎眉头轻轻颤动起来。等皮亚琴察和**的使者怒冲冲回到原位,他低声说:“我的女公爵,要进一步封锁消息么?”
“封锁?”大让娜眉尖一挑,随即恢复正正常,接着说:“不用,放开封锁,任由他们传递消息。我们的谈判还要持续很长时间。对了,斯福尔扎男爵,陛下离开时让我提醒你一句,要尽快准备好。”
斯福尔扎神色一整,致歉后,立刻起身离去。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大让娜又大有深意的看着威尼斯使者微笑。
对方沉吟半天,还是说:“尊敬的女公爵,我还是要面见霍亨施陶芬陛下。”
“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你就去找斯福尔扎男爵吧,他会安排你觐见陛下。”大让娜说完,一曲刚好结束,她一边鼓掌,一边跟比安卡谈论曲目的精妙之处,好像刚才的谈话根本未进行似的。
距米兰不过六十公里的皮亚琴察可没这里平静。
守军惊疑了一夜,凌晨才现城外闹腾的是数万大军,他们居然在宽阔的提挈诺河上建成了简易桥梁和踏板组成的宽阔通道。震惊过后,一个雇佣兵领感到有些纳闷。昨夜他们的先头部队到达时皮亚琴察根本没有准备,连城门都未及封堵,他们为何不趁势攻击?
疑惑不止这些。一上午,城外的大军都在慢悠悠清理遍布的农庄和作坊,将惊恐不已的农夫和工匠一一遣散,然后搭建起帐篷和壁垒,不像是来攻城,更像是来驻防。
等到中午,疑惑消解了,可灾难来临了。城西五百码营地中,两架巨型机械犹如古怪风车般运转起来,等风车转到极高度,一石弹尾相连轰上城墙,眨眼间就击毁一座塔楼。这玩意带来的震撼甚至比大军突至还要强烈。
“好,好,好,米萨基里亚和达芬奇可以授予皇家荣誉勋爵头衔了。”刘氓对这两架投石机也很满意。
他只是闲聊中偶尔提起一种连投石机,也就是东方汉朝马均明的轮式投石机。没想到达芬奇立刻来了兴趣,在米萨基里亚帮助下,结合罗马古典巨型器械研制了新式投石机。这种投石机也是利用离心力原理,但射的石弹可达到二十公斤,也不需要绳索悬挂弹丸。
虽然大了点,组装麻烦点,胜在环保啊。刘氓暗自嘀咕一句,不再关注这玩意,起身回到自己的营帐。一进门他就愣住了,不仅小跟班伊利亚和马蒂尔德在,小让娜不知怎么也跟来了。
“不跟你姑姑在米兰谈判,跑到这干什么?”折腾一夜,他实在是困倦了。跟小让娜已经非常熟悉,他也不避讳,边说话边躺在摇椅上让伊利亚给自己捶腿。坚决要跟来,却什么都不做的马蒂尔德自是低头生闷气。
“你管我。既然是盟军,我为什么不能来?”小让娜不知怎么气也不顺,不过小女孩闹脾气的成分更多一些。见刘氓根本不理会,懒洋洋的都要睡着了,她更是来气,哼了一声跑出帐篷。不过她很快又跑了回来,身边跟着奥尔加涅。
见到刘氓的样子,奥尔加涅习惯性的想去给他揉捏额头,不过她还是忍住冲动,汇报到:“陛下,加赛克回来了,他们昨晚袭击了五处营地,上午又袭击了两支千人规模的部队。战果大约是三千人,主要是补给部队和增援的佣兵…”
加赛克是奥尔加涅的堂兄,剑与盾学院一年期毕业生,现在是铁玫瑰近卫骷髅骑兵团副团长之一,这次跟着过来,连夜带领两千骷髅骑兵去曼图亚扫荡了一通。
听完汇报,刘氓点点头,问道:“纪律怎么样?”
对这一点奥尔加涅非常自信,微笑着说:“陛下放心,他们严格遵守军规。”
两人说的是条顿语,小让娜也能听懂,好奇问道:“什么是军规?”
刘氓正要回答,帐外传来施陶芬贝格的声音:“陛下,威尼斯使者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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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使者不在米兰跟大让娜打哈哈,跑这来干什么,想看看我的实力?刘氓拧了半天眉头,还是叹口气坐到桌边。好歹是神罗皇帝,一定要注意形象。但使者一进门他就呆住了,因为使者不但是个女的,好像还有点眼熟。
使者也被眼前的情景弄愣了,打仗带着女人很正常,可是其中一个怎么还是全副铠甲,看起来像将领似的。她以为自己是香槟的杜列米女孩?定定神,她欠身施礼后自我介绍:“霍亨施陶芬陛下,本人是威尼斯共和国特使鲍西亚,前来商议双方合作事宜。”
鲍西亚,刘氓这才想起威尼斯的事情。不过他的脸立刻就黑下来,起身躺回摇椅才厌烦的说:“威尼斯公爵对这次合作不看好么?怎么派个女商人来谈判。我已经替他清理了曼图亚,如果他不需要,我可以将曼图亚送给别人。”
鲍西亚似乎对刘氓这种态度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恭敬的回答道:“陛下,威尼斯共和国能看到您的诚意,但我们不知道您的意图,也不知道您的条件。”
“让威尼斯公爵换个贵族来跟我谈,不,去跟我的代言人两西西里王国让娜女士谈判。要快,时间不等人。”刘氓气哼哼说完,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帐篷。见鲍西亚眼中显出愤慨和哀伤,奥尔加涅有些不忍,不过她还是低头跟着刘氓走出营帐。
刘氓根本不在意什么威尼斯使者,一出门就命令施陶芬贝格召集将领开会。
他对皮亚琴察的包围非常奇怪。3ooo山地步兵和5ooo国防军步兵以及附属兵全部在城西扎营,慢条斯理的攻击城防,2ooo骷髅骑兵和2ooo骑士团重骑兵依托营地围着城市打转。
刚才回营帐休息的功夫,两架投石机已经动四波攻击,城门塔被打的稀巴烂,城门也被击毁。城头几门小炮展开回击,但射程不够,勉强打入营地的石弹也被壁垒和排车挡住。现在皮亚琴察士兵正疯狂搬运杂物堵塞城门洞,没有任何出击的意思。估计是想严防死守,等待其他城市和国家的援兵。
国防军这次的带队将领是厄尔申格侯爵。他是弗莱堡亲王的长子,三十出头,担任过佣兵领,也负责过弗莱堡城防,算是比较有作战经验。而且他也参加了剑与盾学院培训班,对刘氓的那一套战术也很熟悉。
跟奥尔加涅、威廉·退尔等人过来后,他第一个问道:“陛下,您这打算是一点突破中心开化么?皮亚琴察骑士并不多,守军有战斗力的就是五千多佣兵和近万行会武装,剩下都是义勇兵,您为什么不加快进攻度?”
刘氓一向喜欢军事民主,闻言笑着点点头,但没有回答,而是看看另一位国防军将领。这名将领犹豫片刻,低声说:“陛下应该是准备围点打援吧?可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可能会遭遇哪些援兵?”
这一开头,其他将领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几乎将所有可能性罗列了一遍。等大家讨论的差不多,刘氓笑着说:“你们分析的都很有道理,也都有可能。我现在告诉大家我的目标:整个意大利。”
将领们均是一愣,不过他们并未显出震惊,而是都陷入沉思。这又是刘氓的教导:大胆去想,战争没有不可能。思索半天,又是厄尔申格第一个言。“陛下,以我们的兵力和战斗力,我认为我们可以打遍意大利,但是无法征服意大利。”
见众人都是这个意思,刘氓点点头说:“说得好,不过征服分为很多种。你说的是完全控制,而我目前想要的是像红胡子国王一样名义上征服意大利,需要的是臣服,而不是完全控制。我们要攻击一切敢于反抗的人,善待一切臣服的人。至于战术,大家可以认真思考,有把握后报请我执行。我不在,最高长官自行决定是否执行,但不能偏离总体目标…”
他们这边唠唠叨叨,士兵仍在攻击城墙。抛石机虽然能击毁城上防御建筑,但对城墙主体毁伤效果并不明显,只是把城墙打秃而已。见状,器械兵指挥官自行指挥轻型投石机射了两轮油罐,城头立刻被烈焰和浓烟笼罩。
不过城头显然没什么人了,器械兵指挥官干脆将几辆小型投石车移动到距离城墙不足二百码处。一顿油罐过去,城墙后方也燃起大火,哭号惨叫声骤然而起,许久才慢慢低沉。
刘氓并未完全封锁皮亚琴察。得知周边不少城镇向这里派出援兵,他命令奥尔加涅和骑士团副领格布哈特带领所有骷髅骑兵和骑士团成员向摩纳德公国方向展开游击。只要是行军中的军队,不管是哪一方的,一律干掉。
刘氓的策略就是依托一点四面出击,因此骑兵不需要过多准备,只带了一天的给养就蜂拥而出。营地前方依旧换着花样蹂躏皮亚琴察的城墙,看的刘氓都有些心中不忍。
折腾到黄昏,斯福尔扎派人送来饭菜和攻击用的石料。刘氓倒是想让他承包所有补给,可是油罐、火药、羽箭、器械零件,甚至蹄铁、马套等零碎物品都是瓦本皇家作坊制式生产的,这里不可能提供符合标准的补给。战斗才刚刚开始,刘氓就开始担心自己作坊的生产能力。
克里斯蒂尼担心的对,奴隶就是奴隶,积极性和创造力很难调动,要不然对部分不涉及机密的产品实行外包?军队职业化,不管是什么技术条件的职业化,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运作起来,绝对是一只凶猛的吞金兽。
刘氓一边在营地瞎转,一边细致分析装备改进、生产和外包方案,这时皮亚琴察的使者也打着白旗过来了。他们派来十几个人,大多数是三流贵族,看来对他这个传统领主屈服的意思很明确。
“令人敬仰的霍亨施陶芬陛下,本人谨代表皮亚琴察大议会向您致敬…”
果然,领头的使者一顿恭维后扯出来意。他们先对年初不敬的做法表示歉意,表示出赔偿意愿。同时愿意效忠,将皮亚琴察彻底纳入神圣罗马帝国体系。他们只希望刘氓能善待商人,保留皮亚琴察的大议会制度。
居高临下欺负人绝对是一种享受,刘氓看都不看使者,将一只脚蹬在身边的车轮上,用丝巾擦拭了半天铁靴子才有气无力的的说:“啊,对皮亚琴察我印象不深,想起来也就是我有数万优秀士兵,捍卫教会尊严的虔诚信徒,永远躺在这片土地上…”
使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数万士兵?你就不怕噎死,上次来你总共带了多少人?捍卫教会尊严的虔诚信徒?难道我们是侵袭欧洲的异教徒?这帽子也扣得太大了吧。
使者气的眼前黑,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忍气吞声说:“上次事件的确是误会,我们是应维斯孔蒂公爵请求出兵的,并不知道真相。对陛下阵亡的士兵我们感到遗憾和心痛,愿意拿出2o万拜占庭金币表示歉意…”
一听到钱,刘氓大怒,愤然道:“不要用金子玷污我的耳朵!我霍亨施陶芬是教会的剑和盾,所做一切只为虔诚的心!我站在什么地方?我站在教宗光辉笼罩的土地上!无论是谁,只要对教廷显示出一丁点违拗,我就将他毁灭!”
刘氓暴跳如雷,身边的将领赶紧上前劝慰,使者也低声下气对他的虔诚恭维一番,对自己的过失深深自责。可他怒气不消,气冲冲转身就要回帐篷。走了几步,背后的将领只是说些无聊话,没一个人表达他的心愿,他不由的灰心丧气起来。
身边没个知心人果然不行啊。大让娜倒是很合心意,但需要她主持帝国外交,无论任务还是身份都不可能让她跟在自己身边。看来不仅需要有见地,老成持重的军政大臣,还需要一个合心意的弄臣,也就是扑克牌上的小丑…
走到营帐前,他盯着施陶芬贝格看了半天,又想想汤普森和后面的厄尔申格等人,最终叹口气进门。这些家伙都是一根筋德意志骑士,让他们吵架可以,笑都很难,还弄臣呢。
怀着一肚子郁闷回到营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伊利亚乖巧的在那整理杂物,倒是恪尽小跟班职守,马蒂尔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坐在那呆,哪有一点侍女的样子。小让娜掂着本书在那神游,也不像个合适的同盟协调员。最可恨的,女商人鲍西亚居然还在那站着。
他理也不理,在伊利亚服侍下脱去铠甲,旁若无人的躺在摇椅上才嘟囔道:“回去告诉威尼斯公爵,曼图亚作价二十万拜占庭金币,要就来拿,不要我送人,米兰和佛罗伦萨都等着呢。”
鲍西亚还没说话,小让娜不乐意了,扔下:“亨利,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说去帮我们对付西西里岛反叛么?”
“我说不去了么?他们正好拦在我进军道路上么。再说我们这次也要彰显教廷权威…”见小让娜并非完全不关心双方事务,刘氓心情好了一点,不过解释完立刻大咧咧说:“跟马蒂尔德去旁边奥尔加涅的帐篷,我要睡觉了,不介意就跟我一起睡。”
小让娜恨恨的看他一眼,拉起马蒂尔德就走,可鲍西亚仍然默默站着。刘氓这下是彻底来气了,凛然道:“女商人,你到底来干什么?威尼斯公爵就是让你来找麻烦的?”
鲍西亚因长时间战栗而僵硬的身体有些战栗,不过她还是沉稳的回答:“我只是想让陛下明白,我是迪米特里子爵的女儿,是一位女士,不是女商人。令人尊敬的威尼斯公爵委托我来商讨合作事项,是经过慎重考虑,经过大议会批准的,希望陛下尊重我的身份。”
这女人倒是很沉稳,心理素质和思维灵敏性都不错。听完她的话,再回忆她在夏洛克庭审时的表现,刘氓心底倒是对她有些欣赏。不过他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打心底对莎翁笔下的这些商人不感冒。当然,可能夹杂了对犹太人的感受。
他不耐烦的说:“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只关心威尼斯的态度和金币。如果不想跟我睡觉,你立刻回去告诉威尼斯公爵,换人。”
鲍西亚表情变得跟身体一样僵硬,半响后,毫不含糊的说:“我就在这,不达目的绝不回去。”
刘氓彻底没脾气了,不过很快就恶念突生,起身搂住鲍西亚走进内帐。更令他惊异的事情生了,鲍西亚居然紧闭眼睛毫不反抗。有意思,他笑了笑,坏人做到底,将女人放在床上,一边亲吻一边解去她的衣物。
女人身体僵硬颤抖,仍没有反抗的举动,但咬紧的牙关显示出她心中的悲愤和决然。她到底在坚持什么?有意义么?
刘氓突然觉得兴味索然,默默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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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并不久,平原上最后一丝暑气随着拂来微风燃起淡淡的燥意。远处的皮亚琴察城墙在暗淡天幕映衬下还升腾着淡淡烟尘,朦胧中,可以看到无数人影在疯狂清理杂物,修补城防。
营地中的步兵们刚刚吃了晚饭,他们围坐在篝火旁,有的擦拭、整理武器装备,有的低声谈论,利用这一刻闲暇放松紧绷的心弦。军官们还在一座简陋板房中谈论,门口肃立的卫兵满脸的自信与傲然。
好像都很有事干么,就自己孤零零在门口呆站。刘氓很想去板房中与将领商议,还想跟士兵坐在一起讨论,甚至想回去跟那个莫名其妙的鲍西亚聊一会,可觉得都不合适。在这一刻,他觉从未给自己做过定位。
不一定,人做事或者没有道理,但总有个方向。他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说没有目标,这些人为何要在这里,在自己的指挥下舍生冒死?仅仅是生存,是传统,是荣耀,是国王的权威么?那国王的权威又是什么?
他想去随意转转,可施陶芬贝格立刻跟在身后,所过之处人人肃立,他只好回到原处。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他示意施陶芬贝格坐在身边。在施陶芬贝格自然落座那一刻,他心头腾起一些幸福感。
不错,自己没穿越成农夫,而是一个帝王,一个欧洲的帝王。他可以到处乱转,可以披坚执锐,也可以跟女士们**,也可以享受女士们绝情;臣属可以为他出生入死,也可以跟他打擂台,还可以当面骂他个狗血淋头,是一种蛮有滋味的帝王生活。
他没说话,施陶芬贝格也沉静不语,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不远处几个士兵低低的谈话声飘入耳朵。
“…,你父亲准备怎么分家产?你能得到多少地。今年收成应该不错,而且谷物价格还在涨…”一个士兵问另一个士兵。
“也就一勾吧,干不了什么。哦,也不是,政务署卖的那种犁很好。我叔叔升天节买了一架,看样子一勾能比我们多收好几马耳脱…”另一个士兵回答。
“芬克,你要买犁?你还没成亲呢…”第三个士兵插了句话。
“什么…,想想而已,我这几个月薪金买犁足够了,想买马匹还差得远。怎么,你有意思?我们合起来买怎么样?”叫做芬克的士兵来了精神。
“马匹怎么分?论腿么?那我要后腿…”几个人低声笑起来。在这片刻闲暇中,什长和军官是不会干涉的。
士兵们仍在谈论,不过焦点转移到这次战争能挣多少银币,天父会庇佑谁等问题上,听得刘氓有些好笑。银币?太小家子气了,天父庇佑谁我不知道,银币至少能换成金币。
轻松的氛围改变了刘氓的心境,同样产生聊天的**。扭脸见施陶芬贝格眼神也有些朦胧,他笑着问:“我的副官,在想什么?”
施陶芬贝格愣了一下,扭脸看了看他,难得脸上显出些不好意思,半天才说:“陛下,对不起,我走神了。”
刘氓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些无聊,想随便说些什么。嗯,你还没结婚,有什么打算么?”
刘氓看来是问道点子上了,施陶芬贝格低头吭哧半天,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说:“陛下,我父亲认为我应该追求弗莱堡亲王的女儿。可是…,可是我感觉蒂宾根的莱娜威尔女士很娴雅,她也喜欢我的诗歌,不在乎我的残疾…”
刘氓笑起来。他收拾瓦本贵族时一时兴起,让战败贵族将妻女送到斯图加特做宫女。没想到斯图加特竟成了自由恋爱基地,剑与盾学院的单身贵族没事干就往他的城堡窜。
年轻人能见面,女方的母亲又在一边考察指导,据说成了十几对,不仅夫妻幸福,双方的父母也比较满意。
“既然是纯洁的感情,就要敢于面对。伤痕是骑士的骄傲,你也不存在领地问题,勇敢的跟你父亲说,你能够自己闯出一片家业…”
在刘氓鼓励下,施陶芬贝格精神起来,刻板的脸上也显现青春的傲气。而刘氓自己也梳理了心中的烦扰。点亮一盏灯火,能照亮的就是身前一片,有骄傲就足够了。
回到帐篷,鲍西亚还是默不作声站在那,不过脸上的执拗变成悲戚。刘氓对她已经没了烦躁感,摇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伊利亚正拿着个小本子在那呆。
知道伊利亚正在学习拼写,可是胆子小不敢问别人,刘氓笑着走过去指点起来。听着他慈和的教导声,鲍西亚脸上悲戚也变成说不清的神色。这真是个奇怪的君主。
指导完伊利亚,刘氓悠闲的躺在摇椅上,随口问道:“你不是结婚了么,日子还好么?怎么就成了使者?”
鲍西亚半天才明白刘氓问的是自己,她也不转身,就那么直挺挺站着说:“可能你都忘了,但你给我的生活带来变化。你说得对,商人就是商人,一切只为了利益。我现在还是单身,是威尼斯公爵的家庭教师和法律顾问。”
反叛还是顺从?至少自己的做法有一定道理,也会有不少支持者,斯图加特的流亡贵族就是明证。刘氓没来由的高兴起来,起身示意鲍西亚桌边坐下,阻止伊利亚,亲自倒了两碗茶。
抿了一口茶汤,他苦着脸说:“不错,你一旦有了目标就很执着。不过威尼斯不是谁能改变的。”
“陛下也很执着,这种东方饮品并不好喝,以你的性格和地位也不用假装高雅,可你还是坚持喝它。至于改变什么,无论是威尼斯还是意大利,我都不可能改变什么,但陛下在坚持,不是么?虽然有些无礼和粗暴。”
刘氓哑口无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女律师,说起话来咄咄逼人。这是夸奖还是糟蹋?
至于喝茶,那需要档次,小丫头家知道个屁。刘氓恶狠狠又喝了一口茶,结果差点喷出来。掩饰一下尴尬,他无奈的说:“好吧,我承认你是威尼斯使者。对于合作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说了。”
鲍西亚眼中终于腾起点光亮。摆弄一会东方运来的,昂贵但并不见精致的瓷碗,她低声说:“陛下很疯狂,跟您的外号一样。可是见了您的军队,我认为你疯狂的有道理。对于你能帮助威尼斯得到曼图亚我深信不疑,但我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能走多远,商人为了金币能爆出可怕的力量。”
“你很会说。好吧,曼图亚二十万拜占庭金币,一个也不能少,至于其他的,你可以等着瞧…”
刘氓找到了打时间的方法,但夜色并不因他的无聊而平静,正上演沉闷的剧目。
奥尔加涅已经是夜战的行家里手,她和格布哈特先在皮亚琴察周边绕了一圈,轻松干掉几个规模不大的援兵队伍后顺着波河直奔东南方摩德纳公国而去。
走出五十余公里,来到巴马城附近哨探报告城边驻扎着一支大军,看营地足有上万人,仅骑兵就有上千。跟格布哈特商议后,奥尔加涅带着4ooo骷髅骑兵狂飙过去,格布哈特则领着3ooo多骑士和扈从跟进,见机行事。
距离一公里左右,一片朦胧的火光出现在眼前。对方营地很齐整,狂奔而回的轻骑兵说明他们警惕性也很高。见这架势,奥尔加涅命令手下分成四个千人队轮番骚扰。
她的战术让营地中的军队非常郁闷。月色下,只见一片黑影伴随着隆隆的蹄声奔驰而至,严阵以待的重步兵和十字弓手紧张到极点,对方却噼里啪啦放出一波稀疏羽箭后悄然离去。
重步兵盾重甲厚,只不过虚惊一场,木制塔楼上的观察哨和部分十字弓手却默然倒下或呻吟起来。一阵忙乱后营地重归寂静,可隆隆的蹄声再次响起,又是一波稀疏的羽箭。几次袭击后,派人上塔楼变得非常困难,其他士兵也开始怨声载道。
郁闷的指挥官只能严令士兵加强防范,数百骑士和轻重骑兵也上马待战。六七次袭击后,重步兵疲惫不堪,十字弓手也大量生误击现象。
见不是个事,指挥官命令步兵向营地中央收缩,边缘只留下少数重骑兵依托栅栏和尖桩、鹿柴防守,由着对方闹腾。对方是谁的骑兵不言自明,想弄清他们要干什么则要等天亮了。
不过这位指挥官注定要更加郁闷,他刚刚完成调整,又一次袭击来临。这次对方人数多了几倍,冲到百码左右,伴随着稀疏的羽箭,一群黑色身影竟然下马扑了过来,疯狂清理营地周围的尖桩和障碍物。
指挥官大惊,立刻命令步兵重新压上,结果运动中的步兵惨遭羽箭蹂躏。极为郁闷的是:等他们冒着箭雨抵近营垒,扎好阵势,对方又没了消息。
黄胡子!你是骑士还是无赖?作为雇佣兵领的指挥官还没什么,带领重骑兵的摩德纳王子受不了,他带着手下涌出营地,誓要跟对方分个高下。对方再一次到来后,他指挥手下迎头撞了上去,可对方转身就跑。
追出半刻钟,对方分作两半,划出优美的弧线反向包抄回来,近距离一波羽箭就扫清了防护较差的重骑兵和轻骑兵。摩德纳王子也不是笨蛋,立刻冷静下来,指挥剩下的贵族和骑士掉头往回跑。没跑多远,一片黑影拦在前方,月光下可以看出都是骑士,打头的还挥舞着一块白手绢。
见弓骑兵没了踪影,对方也没有冲击的意思,摩德纳王子纳闷的命令队伍收住战马。对方打头的骑士高声喊道:“我们是德意志叹息骑士团的骑士,请你们的领报出身份。如果有人愿意遵守骑士传统,可以先行解决。”
看看对方那黑压压一片,再看看身后孤零零几十个,摩德纳王子立刻报出身份,高傲的选择单挑。在月色下,骑士对战的古老战斗方式诡异再现。
与此同时,营地方向再次重复令人抓狂的战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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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知的结局最为可怕。得到援兵被消灭的消息,谈判无果的皮亚琴察空前团结,贵族、议员和普通富有阶层出钱的出钱,出粮的出粮,出人的出人,誓死跟暴君决战到底。最起码,米兰富商的遭遇必须铭记在心。
刘氓哪知道因为小小的谈判问题皮亚琴察就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再说他也不急,天亮后还是命令器械兵试验攻城装备。折腾到日上三竿,一辆巨大的综合攻城车组装完毕,猛一看到,很难想象这辆十几米高的器械大部分是由无数两人就能抗动的轻巧零件组成。
刘氓兴致昂扬,亲自爬上攻城车动处*女攻击。攻城车底座内,二十匹战马奋力前行,带动攻城车缓缓逼近城垣,轰隆隆的噪音都显得雄浑异常。逼近护城河后,贴在攻城车前方的两条钢框踏板轰然落下,攻城车直抵城墙。
这段城头已经凌乱不堪,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御器械,让刘氓试验攻城车防御性能的打算落空。只好命令重步兵踏上城头,用组合件构筑一个临时堡垒。
看到举着盾牌的重步兵顺着踏板拥出攻城车,城头的守军这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放箭的放箭,冲锋的冲锋,不过他们随即被攻城车塔楼上的羽箭和弩矢覆盖,指挥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步兵在城头组装好两座可以移动的堡垒,也就是“达芬奇坦克”。
这下不仅是皮亚琴察守军意外,刘氓也郁闷的不得了。他只是想玩一玩,没想到城防居然如此轻松的突破。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运气,如果对方事先在城外设置壕沟等各类障碍,在城内配置投石车、火炮等二线狙击力量,这玩意不可能如此容易的逼近城垣。再说,这玩意最致命的缺陷就是复杂,规模生产不可能,一旦损毁修起来都麻烦。
不管怎样,既然攻破城防就要利用,刘氓一边指挥步兵伴随两座堡垒向两头推进,清理弓弩火炮等防御力量,一边指挥大军登城,场面彻底热闹起来。
折腾到中午,在付出百余伤亡的微小代价下刘氓控制了皮亚琴察所有城墙。可他又不急于入城,于是可笑的情况出现了:进攻一方居然依托城墙包围了城市。
看到刘氓的士兵居高临下跟皮亚琴察士兵对峙,赶来凑热闹的小让娜一头雾水。看了半天,她问道:“亨利,你这是干什么,怎么不进攻?”
“我在等人。”看看同样一脸疑惑的于尔根等人,刘氓坐在没顶的城门塔边缘悠闲的回答。他说的不错,不过等来的是两拨人。
斯福尔扎先赶来,他本是想看看攻击进度,看看刘氓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没想到看到这个场面。在城下呆立半响,他匆匆赶上城头。见到刘氓,直接说:“我的陛下,请您告诉我皮亚琴察需要多少金币,我好回去准备。”
“不着急。嗯,期二十万金币,可以分期付款,但付不能低于五万,以后每年十万,从今年算起…”
你这是卖地还是卖金矿?斯福尔扎手心一阵潮湿,冷静下来细细一算,他还是点头同意。皮亚琴察有十几个大家族,每个家族每年刮上两千金币就是几万,其他小商人和作坊差不多算是干挣。再说,有粮食,有人,展潜力更是不可估量。
刘氓哪知道意大利如此富庶,他还等着搞价呢,没想到斯福尔扎直接点头。错愕一瞬,他明白自己吃亏了,不过他也不吭声,默默等下一只肥羊。他没等多久,闲聊的功夫,一群人就打着白旗过来。
还是昨天的使者,还是昨天的话,不过口气更加恳切。犹豫片刻,刘氓也重复了昨天的话,他就不相信手下将领都是生铁头。
可他只能相信,手下这帮人的确是德意志生铁头。斯福尔扎肯定明白他的意思,但这家伙会吭声才怪。
刘氓正打算不顾形象操刀上马,背后有人叹息一声说:“陛下的话让人伤感,照耀着教廷的光辉,我们之中居然有人不思感念…。不过人生来罪孽深重,如果能及时悔改,善功一样能展现虔诚…”
刘氓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回头一看,正是鲍西亚。也是,除了这机敏的女律师,谁能配合的如此之好。心里笑成一朵花,他脸上却由激愤变成伤感,灰心丧气的转身就走。经过鲍西亚身边,他用自己都差点听不见的声音说:“五十万。”
这货扭头走了,鲍西亚险些坐在地上,五十万金币,实在是够狠。目光闪烁一会,看看前面茫然的皮亚琴察使者,她还是走上前说:“诸位,看着基督徒的鲜血无谓飘洒让人感慨,如果你们打算用善功偿还罪孽,我的陛下愿意平静入城在皮亚琴察大教堂参加祈福弥撒…”
刘氓并未走远,听到这丫头不着边际的胡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莎翁笔下的经典人物,原型都这么狠辣,实在是集贵族、商人、律师优点于一身。欣喜之余,他过去揪上斯福尔扎就走。
第二天,皮亚琴察的议会大厅热闹非凡,让娜女公爵又在这里举行了宴会。
对皮亚琴察商人来说,虽然肉痛,虽然不知道今后归谁管,最起码黄胡子没像以前红胡子一样血洗城市,甚至没像上次一样用皮鞭搜刮金币,入城的士兵也是规规矩矩。面对如此文明的领主,他们自然要展示出所有的后槽牙。
对跟着来的各国使者来说,如此一座防御严密城市居然在一天内兵不血刃的攻下,他们对黄胡子的实力和目前的形势彻底摸不清了。
宴会结束后又是音乐会,他们得到,或者说看到更多消息。
一夜间,皮亚琴察损失数千佣兵和行会武装,城墙是被硬性攻占的。更可怕的是,摩德纳公国派来的一万援兵被全歼,摩德纳王子和数十位贵族成为俘虏,虽然这些人也在这听音乐。
黄胡子照旧不在,使者们只好轮番上阵找让娜女公爵细谈。音乐会结束后,各方虽然更加忐忑,心中多少有了些眉目。
热-那亚知道黄胡子不打算跟阿拉贡王国直接开战,但西西里岛他一定会干预。热-那亚如果想保平安,如果想今后还能从西西里岛购买粮食,就将运送阿拉贡王国补给的商船、战船全部用于跟威尼斯的海战。
斐拉拉公国知道,如果不想招惹毫无理性的黄胡子,斐拉拉公爵最好立刻去教廷舔教皇的新鞋,顺便带去让教皇满意的赎罪款,帮教皇建好未完工的行宫,以后要定时孝敬。
锡耶纳共和国知道,黄胡子只是借道前往两西西里,皮亚琴察和摩德纳事件是米兰未来的公爵斯福尔扎出钱造成的顺带行动。如果不想黄胡子顺带干点别的,表示诚意很重要。
教皇国的一堆领主也明白了虔诚的重要性,更明白教会的剑与盾不好惹,最好还是表示一下“敬意”。至于英诺森教宗的特使,嘴上已经把黄胡子说成教会最闪耀,最虔诚,最接近天国的纯洁孩子,活着称圣指日可待。
最可怜的是摩德纳公国特使,他必须回去告诉摩德纳公爵,黄胡子根本不讲理,要么要儿子,要么要议会和独立武装,自己看着办吧。
大让娜既要分析刘氓不着边际的意图,又要分析各国状况和使者心性,这段时间可谓心力交疲。不过她反而变得青春焕。对她来说,看着一堆人被自己玩的团团转,实在是一种美妙享受。
刘氓也是得意非凡。他原本以为要经历苦战,没想到这些商人这么好说话。其实他一开始就想错了。意大利诸城邦原本就被德意志数代强势国王反复蹂躏,只要对方搜刮的不是太厉害,他们乐于花钱买平安,名义上归谁管并不重要。欧洲中世纪是只有家没有国的地区,意大利更是如此。
刘氓这会正在一位贵族府邸中跟众人商议下一步行动,参加讨论的势力五花八门。很快要成为米兰公爵的斯福尔扎肯定要参加,皮亚琴察几位实力派商人贵族和议员要参加,终于想通的佛罗伦萨梅第奇家族代表埃莱诺娜要参加,两西西里第一继承人小让娜要参加,威尼斯使者鲍西亚要参加,连带刘氓各位将领,会议场面煞是热闹。
先达成共识的是皮亚琴察归属。刘氓没想到皮亚琴察是意大利人口相对较多,农业比较达的地区,对于拱手送人有些肉痛。不过以他这点人手不可能控制这么大的地域,他只能撒手。
谈判结果是皮亚琴察改为伯爵领地,名义上的统治者皮亚琴察伯爵效忠瓦本公爵,但归米兰公爵管理。除了城防和协议税收,皮亚琴察一切权利归属大议会,拥有独立宪法,拥有治安部队。
协议刚达成,刘氓立刻命令手下收编皮亚琴察各类雇佣兵和规模较大的家族武装。看起来差不多的打乱建制改为暂时性的协从部队,跟随他参加下一步行动;看不上眼的编成治安部队交给大议会管理。
这动作让皮亚琴察人有些忐忑,不过见刘氓只收编了一万人,还讲明是暂时雇佣,行动结束后任由皮亚琴察议会处理。事已至此,众人也只能听天由命。
皮亚琴察人和部分将领一离开,会议规模急剧缩小。一直微笑倾听的埃莱诺娜看看斯福尔扎、小让娜和鲍西亚三人,放下手中的茶碗说:“我的陛下,佛罗伦萨科斯塔伯爵对陛下来意大利加强教徒信念的举动非常赞赏,也愿意配合陛下这一善举,只是不知道陛下需要怎样的配合…”
刘氓早就把佛罗伦萨名义上的统治者,英诺森教宗的侄儿科斯塔伯爵忘在脑后了,不过这虚伪的话让他明白埃莱诺娜对斯福尔扎等人还是有所顾忌。他本想跟斯福尔扎商议皮亚琴察城防部队建设问题,见状,也就作罢。再说了,这个老鸟根本不需要他指点。
等小让娜跟着鲍西亚怏怏离开,刘氓径直问:“佛罗伦萨考虑好了?我不仅要钱,还需要你们出兵,需要你们维持我下一步行动的补给。”
埃莱诺娜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摆弄一会茶碗才重新抬头看着刘氓,轻声说:“亨利,这些都没问题。在摩德纳和锡耶纳支持下,比萨一直控制着我们的海岸。如果能击败比萨,获得海岸,佛罗伦萨所有势力都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这些事情我们会让指挥官跟你商量,我这次有别的事。”
看看刘氓暧昧的表情,埃莱诺娜摇摇头说:“亨利,你能让洛伦佐当你的侍从么?”
刘氓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说:“以你们跟教皇的关系,获得爵位并不难,为什么要找我?”
埃莱诺娜沉默半天,目光有些躲闪的说:“亨利,跟第一见面相比,你变化太大了,让我有些害怕,不仅自己害怕,也为家族和意大利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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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根本不是刘氓所能预料的,比如说一只烂水桶。
刘氓就那两万多人马,自然没狂妄到包打天下的地步。攻取皮亚琴察后,他一边利用被俘的摩德纳王子跟摩德纳公国谈判,一边纠集佛罗伦萨摆出两面出击大军压境的架势。几天折腾,摩纳德公国终于妥协,愿意在获得比皮亚琴察更多自治权的情况下臣服于他,但在权力多少上分歧较大。
这时候属于教皇国势力的波罗尼亚城邦跟着凑热闹,说他们原意出兵帮助刘氓对摩德纳进一步施压,碍于英诺森教皇的情面,他们只要一只烂水桶作为名义上的报酬。
面对如此好处,刘氓如何不答应,立刻找摩德纳使者谈判,让他们不仅要答应妥协条件,还要将破水桶交还波罗尼亚,否则三方大军将会踏平摩德纳。
他本是吓唬人,可摩德纳使者闻言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然后丢下一句:“摩德纳将战至最后一人。”,转身离去。
刘氓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也不跟大让娜等人商量,立刻挥军围攻摩德纳最近一座城镇,打算给他们一点颜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先被别人给了颜色。
摩德纳的勒左城位于亚平宁山脉北麓,周围一马平川,城市也不大,万把居民的样子,可是刘氓围攻了一上午,城池愣是岿然不动。投石车和油罐已经将北面城墙变成地狱,可是守军在烟火中凶猛反击,几个人居然抱着浸透热油的草球跳上逼近城垣的攻城车,让刘氓花大价钱试制的庞然大物变成废物。
攻击从早晨开始,持续到中午还是没有太大进展,而且一股股援兵从亚平宁山脉蹿出,凶猛冲击刘氓营地后方。虽然造成的损失不大,可一往无前的气势让刘氓都有些胆寒,对城池的攻击也因此受到很大影响。
刘氓这才想起使者临行前的话,回头问道:“有谁知道摩德纳水桶是怎么回事?”
他的将领大多莫名其妙。小让娜、鲍西亚和皮亚琴察部队的指挥官应该知道,但对他突然提起这事有些疑惑。他又问了一遍,小让娜说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几个波罗尼亚的士兵叛逃摩德纳,顺手偷了一个水桶。这两个城邦本来就有矛盾,结果打起来了,一连打了十几年…。哦,后来谁也打不过谁,就争夺那只水桶,实在是好笑…”
刘氓终于明白事情大条了。也许可笑,但这只水桶已经成为两个城邦所有居民的信念,传统,忌讳,自己正是触动了这个忌讳。人除了吃喝拉撒生孩子,还有别的需要,特别是在这黑暗时代。
这些人绝对会因为这只水桶死战到底。
沉吟半天,他命令加大攻击力度,投石车纵火焚城,步兵准备巷战。在攻击序列上他安排国防军步兵和阿尔卑斯猎鹰先上,突破城垣后皮亚琴察部队再打头阵。犹豫一下,他跟对指挥官分别单独谈话,他的部队必须严守军纪,皮亚琴察人则可以任意而为。
一刻钟过去,在投石车两轮凶猛攻击后,除了四千留守部队,其余步兵蜂拥而上,密麻麻的云梯几乎覆盖整个北城墙。面对如此规模的攻击,已经遭受猛烈打击的勒左城守军根本无法应付,可他们顽强的意志还是让战斗悲壮惨烈。
见刘氓看着城墙呆,鲍西亚悄悄走到他身后,轻声说:“我的陛下,我明白那水桶的意思,我想你知道的比我更多。那你…”
听到她的问话,刘氓略感惊奇后淡淡的说:“从前有一个骑士,他在夜晚稀里糊涂把一只雄狮当成战马骑上去,天亮后才现。你说他该怎么办?”
同样在他身后的小让娜扑哧一声笑出来,奥尔加涅忽闪一下眼睛,低头陷入沉思。鲍西亚也沉吟起来,不过很快就抬起头说:“我的陛下,那位骑士只能继续骑在雄狮身上,直到他累死,或者杀死雄狮。”
刘氓蓦然转身,看了鲍西亚半天,伸手拍拍她的小脸说了句:“我现在就要杀死雄狮。”,然后抽出宝剑走向城垣,古纳尔立刻领着近卫队咆哮着跟上去。
两万士兵进攻一万人的城市,胜负毫无悬念可言,可勒左城输的悲壮。整座城就像一只困兽,刘氓的部队夺取每一道街垒,甚至每一栋房屋都要展开血战。太阳西落,刘氓带队围攻城中心伯爵府邸时,整座城已经化为废墟,勒左城居民无论男女老少,几乎全部战死。
看着士兵将木柴堆在伯爵府堡垒式建筑之下,看着虽已千疮百孔,仍有箭矢射出的窗洞,刘氓还是有些感伤。他命令士兵暂缓攻击,自己走到最前方喊道:“勒左伯爵听着,我就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霍亨施陶芬。作为一名贵族,你已经战败,我要求你以骑士的荣誉宣布投降。”
伯爵府终于沉寂下来,过了许久,一群烟熏火燎衣衫褴褛的男女默默打开大门走了出来。带头的男子三十余岁,铠甲上扎了几只箭矢,箭杆已经折断,他身后的男女也是伤痕累累,一个看起来五六岁的男孩肩头也扎了一支箭,正静静躺在母亲怀里。
等刘氓接过勒左伯爵的佩剑,跟在他身后的奥尔加涅立刻跑过去查看孩子的伤势。过了半响,人群中终于响起压抑的哭泣声,稍微带着一点欣慰。
看了勒左伯爵半天,刘氓叹了口气说:“值得么?你们本就属于德意志贵族体系。”
勒左伯爵也叹了口气,指着远处散落的居民尸体,有些落寞的说:“这并不是我的意愿,是他们的…”
刘氓摇了摇头,吩咐他们回去休息,转身命令将领汇报情况。
短短一下午战斗,装备和训练占绝对优势情况下,国防军死伤五百余人,阿尔卑斯猎鹰兵团也损失百余人。随后进城的骷髅骑兵损伤不大,但作为临时督战队,他们抓获近百名抢劫的国防军士兵。
见战斗基本结束,刘氓命令自己的部队全部在广场集合,皮亚琴察的部队收尾,但是禁止再抢劫杀人。
所有士兵排成密集队,黑压压占据整个广场,刘氓和十几个军官站在伯爵府门前临时搭建的木台上,台下与士兵之间跪着抢劫者。
扭头问清抢劫的士兵没有淫辱妇女的行为,刘氓命令骷髅骑兵将他们架起来各抽五十鞭子。
行刑结束,刘氓高声说:“国防军士兵们,这些人没有淫辱妇女,我很高兴,因为我不用杀死自己的士兵。”
停了一会,细细看看沉默的士兵,他接着说:“你们可能不服气,要问我,为什么皮亚琴察的人可以抢劫,可以淫辱妇女,我却不管。那我告诉你们,你们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瓦本公国的士兵,是国防军士兵!”
见士兵默然的神色开始变成凛然,他以更大的声音说:“你们会问,你们来当兵打仗,面对死亡,原本就是为了财,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为什么不让抢劫?别人都是那么做的。那我霍亨施陶芬还是那句话,因为你们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瓦本公国的士兵,是国防军士兵!”
“你们会问,那我们来着送死干嘛?我也会告诉你们,但不是刚才的话了。”看着前排士兵疑惑的眼神,他笑了笑,继续说:“说好听的,我是骑士,我的将领是骑士,你们也有可能成为骑士,所以我们要遵守骑士守则。勒左城居民为了一只水桶,愿意全城战死,那是因为他们有追求,我们为什么不能?”
扫视一圈,他挠了挠头,笑着说:“说难听的,我们也是为了抢劫,要不大家干嘛打仗…”
士兵沉默半天,有些人互相看看,终于带上了一点笑意。看到这一点,刘氓继续说:“我们是抢劫,可我们跟别人不一样!我们是大家一起抢劫!没听懂事吧?那好,我说明白一点,最近的战斗我已经抢了五十万金币,你们每人都能分十枚金币,战死士兵二十枚!以后战斗还会有!”
看看众人呆滞的面孔,他笑起来,然后正色说:“你们不相信?那好,你们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领取金币。但我要说好,弄丢了别找我哭。”
士兵们终于哄笑起来,广场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不过没人表示出领取金币的意思。通过领军饷和平时纪律,他们知道这个黄胡子对士兵说话算数。
等笑声止歇,刘氓继续说:“也许有人还会问,我出力多,他出力少,我有军功,他没有,为什么都是十枚金币。那我告诉你们,我们是大家一起抢劫!勇敢,我绝对鼓励,但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你在战斗前给指挥官提出了好建议,使战斗更加顺利,那好,你可以积累军功,获得晋升,直至成为骑士或贵族。如果你没这个能力,但你在必须一个人战斗时完成任务,你在极端困难情况下救助了战友,你可以获得勋章,获得荣誉骑士称号。可无论怎样,获得的金币跟别人一样,因为我们是大家一起抢劫!是一个整体!”
陛下万岁的呼声随着他的余音震撼整个勒左城,但他还不罢休,举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还有人会问,大家一起抢了五十万金币,你们不过分了一半,为什么我霍亨施陶芬独占另一半?那我告诉你们,我霍亨施陶芬吃不了那么多,也住不了那么多房子,这些金币最终会回到瓦本,变成城市,变成道路,变成便宜卖给你们的种子、牛马和犁,会让你们吃饱饭,会让你们或你们的兄弟穿上更好的铠甲来抢劫!”
士兵们再一次哄笑起来,不过笑得更加真诚。
吩咐队伍解散,各干各的,刘氓带着军官走向尚属完整的议会大楼。走了没几步,骑士团副团长格布哈特笑着问道:“陛下,贵族和骑士为什么打仗?”
刘氓嘴一撇,不屑的说:“那你们还会干什么?种地?”
将领们同样哄笑起来,连奥尔加涅也忍俊不止,但她眼睛里还有些别的,跟沉默的小让娜、鲍西亚有些相同,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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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占勒左城第二天,刘氓一天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命令皮亚琴察部队撤出城外,命令自己的士兵清理尸体救助伤员。不过整座城只有不到一千人需要救助,真正忙碌的是城内神父和他的随军神父。
刘氓知道给居民说什么都没用,也就不说。但他尊重死者,命令士兵在城外单独安葬每一个人,祈祷等各项程序一个也不缺。看到这一切,继续来援的摩德纳部队默默退走。
分析情况,抚慰伤亡士兵,昨晚就开始折腾,但刘氓还是参加完为亡者举办的大型弥撒才回到议会大厦的房间。在黄昏静谧的氛围中,他没有了白天的傲然,无论怎样,近万战死的老弱妇孺还是让他心绪难平。他也不知道摩德纳有没有下一个勒左。
奥尔加涅还在忙碌,房间里只有小让娜、鲍西亚、马蒂尔德和小跟班。刘氓看着壁炉上方一副圣母像呆,鲍西亚和小让娜沉默不语,连一向乖虐的马蒂尔德也变得沉静。
坐了半天,小让娜突然问道:“亨利,你为什么打仗?”
刘氓笑起来,不过笑得有些苦,他可以给士兵解释,可以给贵族和骑士解释,轮到自己却不知该怎么说。思忖良久,他无奈的说:“有时候是为了身边的人,有时候是为了让很多事情因我而改变,有满足感。有的时候…,有的时候就是想打仗…”
听完他的话,小让娜呆了半天,突然说:“你是个真正的骑士,虽然有时候你很坏。”
他说完就起身跑了,弄得大家莫名其妙,不过马蒂尔德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责任,招呼伊利亚跟自己去准备晚餐。鲍西亚也想干些什么,站起身才想起这里并没有自己的位置。可她又不想离开,只好重新坐下。
刘氓想聊会天,就随便问道:“威尼斯公爵有回信了么?”
鲍西亚一愣神,平静的回答:“有,威尼斯愿意出二十万购买曼图亚,也会加强对**海军的攻击。而且威尼斯公爵很想跟您在贸易和对抗奥斯曼帝国事务上合作。你要看回信么?”
“不看了,可曼图亚我还没打下来呢。”刘氓笑着说。
“没关系,只要你声明跟我们合作,威尼斯可以自己攻打曼图亚,金币照付。”
见鲍西亚还是那么平静,刘氓笑起来,摇着头说:“你是个很好的使者,这二十万买的东西太多了。只要我继续在意大利征战,**舰队就要心惊胆战的跟你们打,别的好处我暂时还不知道。”
见鲍西亚要反驳,刘氓摇摇头,抢着说:“好使者就是好使者,没什么可掩饰的。我只是不明白,我那样对你,你为什么在皮亚琴察要帮我?事情已经商议的差不多,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那算不上什么帮助,我不说,你也会找别人说的,我还不如展示一下诚意。至于…”鲍西亚平静的眼神忽然有些波动,微微吸了口才继续说:“我留在这是为了自己的事…”
“爵位么?虽然那属于我外祖父家族管理,子爵也是临时性爵位,我想我能够让你继承。”刘氓平静的说完,随即现鲍西亚并不欣喜,反而显得有些伤感。
他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也隐约明白了她的想法,正想有所表示,伊利亚和马蒂尔德端着晚餐进来,同行的还有勒左伯爵。
看到勒左伯爵,鲍西亚并不想参合,跟着马蒂尔德离去。
示意伯爵坐下,吩咐伊利亚给他加了个汤勺和一扎剑,刘氓自顾自的吃起来。晚餐只有白面包、罗马小菜、火腿片和燕麦粥,默默吃了一会,勒左伯爵低声说:“我想陛下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阿方索,是摩德纳公爵的弟弟。”
“是么。哦,对了,阿方索伯爵,昨天受伤的孩子是你儿子吧?他怎么样了?”刘氓放下汤勺,轻声问到。
阿方索伯爵一边自然的切着面包,一边回答:“感谢陛下关心,同样感谢陛下救助,我儿子阿方索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孩子就是希望,可惜我还没有。”一想起这是刘氓就满心唏嘘,是先天问题还是努力不够?
阿方索哪知道刘氓歪想到哪去了,放下面包,抬起头看着刘氓说:“陛下,除了爱情,你还有其他爱好么?”
刘氓险些一口汤噎死。这家伙说得好听,爱情,不就是说自己好色么?真是名声远扬啊。
看到他的窘态,阿方索伯爵露出一些笑意,随即喟然说:“陛下这顿晚饭不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我也没听说过陛下有别的爱好。看来…,嗯,总体来说,陛下真是虔诚的苦行者。”
刘氓笑着表示感谢,可阿方索脸色一转,沉声说:“陛下太可怕了。”
刘氓有些纳闷,这话埃莱诺娜同样说过。
看看他的表情,阿方索笑起来,继续说:“我这样说有道理,不只是昨天你对士兵的讲话,还有你善待勒左城亡者,以及你这平常的晚餐。”
同样看了阿方索一会,刘氓说:“你也一样,一万居民的勒左城能让我损失近千人,皮亚琴察损失近两千人,不会只因为一只水桶。”
阿方索没有回答,默默吃完自己那一份晚餐,他突然说:“希望陛下能暂缓进攻其他城市,也照会佛罗伦萨不要进攻。至于波罗尼亚的态度,我想陛下不会在意,是么?”
也不待他回答,阿方索起身就走。
愣了半天,刘氓继续喝自己那碗粥。不过他注定吃不上一顿安生饭,埃莱诺娜从皮亚琴察赶来了。闲聊几句,他问道:“阿方索伯爵刚才在我这吃了一顿饭。你们是邻居,知道他的情况么?”
略想想,埃莱诺娜说:“很厉害一个人,不过很有原则。前任摩德纳公爵本想将公国传给他,但他以身为次子为由拒绝,并衷心辅佐哥哥,摩纳德内外事务基本上都由他管理。只是这几年摩德纳公爵身体不好,王子生性浮躁,对阿方索很不喜欢,他就回到这里,也就是自己的领地,不再关心公国事务。”
刘氓隐约明白了阿方索的意思,点点头说:“是么?那好,我希望你们停止进攻摩德纳。”
埃莱诺娜也不多问,点点头招呼门外的随从吩咐下去。做完这些,她既不说别的,也不告别,就那么静静坐着。看到她这样子,刘氓敲敲脑袋,笑着说:“还是为洛伦佐的事情吧?只要你不担心,我可以带他去打仗,不过科斯塔伯爵是教宗的侄子,我很为难。”
埃莱诺娜叹了口气,低声说:“这是他让我问的,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其实科斯塔伯爵孩子都夭亡了,并没有继承人。再说,再说英诺森教宗你就完全信任么?他也完全信任你么?”
信任?这种关系只有利益,哪来的信任。刘氓笑了笑,点头说:“好,可以慢慢等。还是那句话,要是你放心,可以让洛伦佐跟着我。”
“是啊,我们可以等,而且我感觉并不用等多久。至于让洛伦佐跟你去打仗就算了,上次要不是你,他就跟朱利阿诺…”埃莱诺娜一开始带着微笑,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想起佛罗伦萨的行刺,刘氓无语。对埃莱诺娜的伤感,他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忍了半天,他还是拉过埃莱诺娜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抚摸。
埃莱诺娜很快就恢复平静,微笑着抽回手,轻声说:“你很快就会去佛罗伦萨了,希望你还能到花园做客。”
埃莱诺娜也是扔下一句话就走,可这次刘氓不是闷头吃稀饭,而是心痒难耐。他很想立刻赶去佛罗伦萨,可惜那不现实,只能琢磨着第二天回皮亚琴察找大让娜。
他意兴阑珊的招呼伊利亚收拾桌子,点亮火把,准备好好睡一觉,没想到鲍西亚也跟了进来。见他带着疑问注视自己,鲍西亚低声说:“陛下,使者任务基本完成,要是您没有别的事项,我打算明天赶回威尼斯复命。”
鲍西亚语气和表情虽然平静,脖子却有些僵。联系之前的谈话,刘氓明白她这是怄气呢。原本就有些心痒,更别说基本上是来者不拒,他微笑着上前,突然将女孩搂在怀里,低头吻上她的樱唇。
鲍西亚惊异的睁大眼睛,显得不可置信,随即挣扎起来。这会怎么扭捏起来了,难道是因为伊利亚?刘氓哪还会给她机会,拥着她走进内室,不一会她就像出生般纯洁了。
一个心急火燎,一个虽羞涩难耐,却也无心拒绝,内室中就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旖旎起来。刘氓对这青春生涩却不失丰腴的娇美身体贪恋不已,甚至久已忘怀的苍狼邀月都随之而动。可鲍西亚那里经得住挞伐,很快就随着一声娇啼迷失过去。
抚慰着怀中玉人,神清气爽的刘氓却不是特别兴奋,而是满心的郁闷。这银球够狠,穿越附带个功法居然是色狼功法。苍,不就是黑色么?自己是玩帝国时代,要这有屁用。
其实刘氓冤枉银球了。先不说这功法跟银球关系不大,个中含义也是他想歪了。
随着鲍西亚颤巍巍醒来,刘氓也将这事抛于脑后。搂着她怜惜的问:“没听说过我的名声?你来这没想到么?后悔么?”
鲍西亚哪知道一醒来这家伙就是一连串问题,痛楚未消,当然是懊恼不已。狠狠咬了他一口,半响后才梦幻般说:“其实你才是解开三个盒子谜题的人,只可惜你看不上我,跟我的身份也不对等…”
这会刘氓当然是一顿甜言蜜语,不过负责任的话是一句没说。鲍西亚显然明白这一点,叹口气,打断他的话说:“我知道,也许当你的情妇都不可能,但是我就要见到你,就要你明白我的心意,哪怕最后是绝望和孤独…”
刘氓彻底无语,沉默半天,为打破这苦涩的氛围,笑着说:“现在你最起码是情妇了,可你的使者身份怎么办?不算是…,不算是失信于威尼斯公爵么?”
往他怀里缩了缩,鲍西亚轻声回答:“选我当使者时公爵眼神就很奇怪…,唉,不说了。我也很奇怪,你身边那位女将军和其他女士应该跟着你很久,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
“对你这样?是么?”刘氓吁了口气,继续说:“有两种回答,一个装在金盒子里,一个装在铅盒子里,你要哪一个?”
听他用自己选亲的方式调笑,鲍西亚又咬了他一口,近乎无意识的说:“都说说…”
“好,金盒子里的字条是:你比他们更漂亮,更迷人。”
刘氓说了一个就不说了,在鲍西亚羞恼追问下才犹豫着说:“铅盒子里的字条是:我很欣赏你的才智,嗯,还有美貌,想留你在身边,但是…,但是无法信任你…”
“这算宣誓效忠么?”鲍西亚大怒,然后将头埋在他怀里哭起来。
(这几章写手夸大了。实际上十三世纪的意大利…。商人之间的战争根本不流血,雇佣兵会将他们的职业危险将至最低。当法国人到来时,意大利人现他们在战斗中真的杀人,给吓坏了,闻风而降。大家通过两次世界大战就知道意大利人的战斗力了…。法国人轻易从神圣罗马帝国手中夺取两西西里,只是在西西里岛吃了维京人的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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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列米女孩无法言传的光辉照耀下,法兰西王储查理在兰斯隆重加冕。同样因为这几乎可以确定的启示,安茹法兰西王室威望得到前所未有彰显,似乎该是一举收复巴黎的时候了。可这位法兰西国王似乎更倾向于巩固王权,拉拢法兰西除奥尔良外的另一大支柱勃艮第公国,对阿朗松公爵和杜列米女孩进军巴黎的呼吁置之不理。
查理把勃艮第当作法兰西支柱,勃艮第的好人菲力更喜欢先跟奥尔良解决宿怨,然后跟英格兰的亨利平分法兰西北方领地后自立山头。谈判持续一个月,八月中旬,查理终于明白他这个堂叔不好对付,同意阿朗松和杜列米女孩进军巴黎。
只可惜,好人菲力和英格兰代理国政的威尔士亲王爱德华已经趁这一个月加强了防御,阿朗松和杜列米女孩的大军虽然获得苏瓦松等城市的和平投降,兵锋却阻于巴黎城下,战争重新陷入僵持状态。
从杜列米女孩带来的华美剧目中回过神来,欧洲各领主突然现那个喜欢玩失踪的黄胡子竟然把意大利弄的面目全非。米兰公国彻底臣服,皮亚琴察被直接干掉;摩德纳公国臣服,卢卡和比萨被直接干掉后送给同样臣服的佛罗伦萨。
这些都不算什么,这些地方本来在名义上就属于德意志王国,黄胡子只不过是用两个月时间完成了祖辈十几年才达到的成果。遗产、运气和意大利喜欢内斗的因素都可以考虑在内。
可怕的是锡耶纳共和国。黄胡子说是要去两西西里帮助盟友罗伯特,可本就胆战心惊的锡耶纳人等了几天,等到的是他裹挟着皮亚琴察、摩德纳和佛罗伦萨三国部队蜂拥而入。一个还算强大的共和国居然顷刻间土崩瓦解,成为黄胡子的直属领地,这在德意志王国经营意大利的历史上实属罕见。
意大利可是通往东方天堂的要道,是欧洲财富的麇集地。一时间,领主们或是双目通红,或是两眼翻白,或是咬牙切齿,最后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不知所谓的浪荡子不知何时就麇集了可以左右欧罗巴局面的可怕力量。
法兰西国王查理喜忧参半。喜的是黄胡子明显对他印象不错,在他继承法兰西王位上帮了不少忙。随着他彰显实力,英格兰和北方联盟对法兰西的举动就会有所顾忌。忧的是不仅法兰西在意大利的传统势力范围那不勒斯看来不保,稀里糊涂卖给他的普罗旺斯也悬于一线。
英格兰对这家伙插手法兰西感觉并不明显,可这家伙骚扰北海贸易线,在阿基坦、伊比利亚,甚至苏格兰乱伸手。北方联盟已经将他视为头号不稳定对象,英格兰再跟伊比利亚哪个王国结成联盟?如何支持阿拉贡保住西西里岛?
匈牙利贝拉在焦头烂额中懊悔不已。当初这小子应该是给自己帮了不少忙,也显现出崛起的潜力,自己怎么就老眼昏花呢?现在好了,萨克森、英格兰、法兰西、巴伐利亚、奥地利明显是无暇顾及奥斯曼对巴尔干的侵袭,唯一能腾出手的力量就是黄胡子,可他连怎么跟这黄胡子说话都有些茫然。
波兰、西里西亚、纳瓦拉自是不用说,偷着乐的同时也有些愤恨,有那功夫多关心我们一下不好么?奥地利和巴伐利亚是恨得牙痒痒,我们在这跟阿尔布雷西特死磕,你倒好,去意大利财。要是不能分一杯羹,老子撒手不干了!
勃艮第王国和勃艮第公国明显感到后背凉飕飕的,晚上做梦都是黄胡子不怀好意的怪笑。伊比利亚的卡斯蒂、阿拉贡、葡萄牙在忙于跟阿拉伯人血腥厮杀时也开始重新审视黄胡子在阿基坦和图卢兹的举动,阿拉贡更开始为西西里岛担忧。
至于巴尔干的所谓拜占庭正教各国,活着就是硬道理。虽然身处欧洲,他们从未指望得到欧罗巴女神这个后母丝毫温暖…
从刚听到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中平静下,各国领主都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摆设皇帝,虔诚的苦行者,毛糙的游侠骑士,毫无理性的领主,残酷对待农夫和商人的暴君,处处留情的浪荡子,可以左右欧洲局面的陛下。就算血统高贵,这一切不过是短短两三年吧?
当然,大多数人都不会去细细品味,这家伙给欧洲带来的影响从衣食住行到国家格局,无处不在。但暮然惊醒后大多数人都现自己对这个黄胡子几乎是一无所知。
无论如何,大家都要正视一点:今后考虑各项战略时要把这家伙的影响计算在内,还必须做重点考虑。而考虑这些战略的前提是摸清黄胡子真正的底细。
一时间,原本去说媒拉纤的使者重新来了精神,一向跟瓦本接触不多的势力也派出最高档次的使者,一群人百川归海似的直扑意大利。即便不能合作,即便不能结亲,也要第一时间讨个说法,留个印象。
大家都扑了个空。一万步兵留在锡耶纳,五千多轻重骑兵和摩德纳公国阿方索伯爵统帅的一万各方联军步兵已经抵达那不勒斯,黄胡子本人却不见踪影。
询问那不勒斯的将领,得到的回答是:“陛下让我们先行赶到那不勒斯,他应该还在锡耶纳。”
回身询问匈牙利克罗地亚女公爵,黄胡子新敕封的锡耶纳伯爵,新任命的神圣罗马帝国外交大臣,法兰西国王的岳母,两西西里国王的妹妹,安茹的让娜,得到的回答是:“我的陛下不在那不勒斯?什么?没去?那你们最好去斯图加特或阿基坦找找看…”
我们还去波兰呢!
几个重要使者前脚走,大让娜后脚赶回那不勒斯,因为她真的以为黄胡子去自己哥哥那了。
罗布特经常心慌气短,动不动晕倒,已经很少下床。大让娜伤感一番还是来到大厅。黄胡子各位将领跟那不勒斯大臣、将领正在召开会议,小让娜主持,她舅舅在一边辅助。大让娜回来,这没什么野心的舅舅立刻让贤。
见黄胡子包括奥尔加涅在内的各位将领差不多都在,而且丝毫不显异样,大让娜悄悄问侄女:“陛下到底去哪了,走之前说什么了?”
“谁知道你的陛下去哪了。都快走出教皇国范围了,他说是回锡耶纳有事,就带着古纳尔和威廉·退尔男爵走了。萨克森的玛丽安过来说找不见他,我才明白他溜了。就算不见别人,也不可能不见玛丽安。”
小让娜明显没好气,说的话更让大让娜心中不是滋味。冷静一下,她才确定侄女没有别的意思,“你的陛下。”这一说法应该是指自己被敕封为锡耶纳伯爵,又是神圣罗马帝国外交大臣。至于萨克森的玛丽安,她隐约听说那是黄胡子最早的情妇之一。
大让娜也没工夫跟侄女闲扯,仔细听一会将领们讨论,她心里彻底安定下来。黄胡子诸位将领在讨论时目标明确,显然那家伙临走时做过相应部署,应该是有备而走。
可他一个兵不带,只带两个将领要干嘛?大让娜实在猜不透,只好继续听大家商议。
在阿拉贡王国支持下,西西里岛已经实际独立,并尊阿拉贡国王加西亚为王,只是还未得到教廷认可。而两西西里王国在西西里岛最后的据点是墨西拿,因为海上劣势,现在也是风雨飘摇。
两西西里王国兵力分成三类,一类是原属法兰西世系的贵族和骑士武装,一类是罗伯特之前雇佣的雇佣兵,最后是可以临时征召的义勇兵,也就是农夫…
贵族和骑士武装大约四千轻重骑兵的规模,因为同属于客居,忠诚和战斗力也算不错,但法兰西骑士喜欢争强好胜不服管束的毛病实在让人头疼。再说他们在西西里岛恶名昭著,与其说去打仗还不如说是去添乱。
雇佣兵维持在一万规模,战斗力没的说,但如何展现战斗力全靠金币。那不勒斯国小力贫,原本的贸易优势因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肆虐,以及热-那亚和威尼斯大打出手而丧失,目前已经难以负担佣兵费用。可一旦金币给的不到位,这些家伙绝对会祸乱一方,这也是罗伯特病倒原因之一。
听了半天,黄胡子的意图是将雇佣兵全部解散遣返,不愿意就立刻干掉,收服西西里岛由他的部队负责。本地贵族则在他的将领指导下组建新式军队,在他撤走之前必须拥有足以保卫两西西里的能力。
听到这,大让娜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此时的黄胡子绝对有完全控制两西西里的实力,这样做难以说是基于盟友还是感情考虑。
看看虽在倾听参与,明显是一头雾水的小让娜,她觉得还不如让两西西里直接臣属于黄胡子算了。最好的方式就是小让娜嫁给黄胡子,而这实在希望渺茫。实在不行也做情妇?可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接受。
(写手硬着头挨砖,不过欧洲王室侄子娶姑姑,先娶老婆再娶丈母娘的先例都有,也怪不得写手啊…)
她在那心思烦扰,贵族和将领们已在兵力整合上达成共识。这些贵族原本都绝望了,现在北方老大愿意帮忙,而且身份也算是法兰西王室的女婿,自然是双手欢迎。小让娜虽然脸色不善,答应的倒是非常坚决。
醒过神来,大让娜让众人去找哥哥罗伯特商议,自己则留下奥尔加涅谈话。看了这位不知跟黄胡子什么关系的女伯爵一会,大让娜亲切的说:“奥尔加涅女伯爵,我们还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吧?说起来我在匈牙利曾见过你父亲克扬可汗,看来你身上的英武来自家族血脉…”
奥尔加涅几乎忘记了匈牙利那段生活。那时候,作为女孩子,她在家中只是一件货物,没有任何地位。现在想起来,被送给陛下这段生活似乎才是生命的全部,整个部落也因此改变。
奥尔加涅生活一向简单,眼中只有以前的主人,现在的陛下,说话时多少显得有些生涩。趁她精神恍惚的功夫,大让娜很快就自己所需要的消息绕了出来。
分析所得到的消息,黄胡子的踪迹也就锁定在佛罗伦萨。难道这家伙跟那个有家室的卑微女人也有瓜葛?这就是梅第奇家族突然跟瓦本合作的诱因?大让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这念头很快就被抛却,她清楚自己的定位。
心底叹了口气,她继续跟奥尔加涅闲聊,脑海中却浮现一副形势图。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黄胡子这一阵在意大利经营的势力非常有趣。从北向南,米兰、摩德纳、佛罗伦萨、锡耶纳、教皇国以及那不勒斯,控制形式各不相同,相互间也不大可能展开合作。
这个黄胡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大让娜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笑意消失,另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他离开时连自己都要欺骗,自己比不上面前这青春靓丽,又能披坚执锐的女孩,比不上那些同样青春,又能带来领地的女君主也就算了,难道还比不上梅第奇家族那卑微的女人?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任何在这奇怪男人心中,至少是身边占据更重要的地位?
(前面提过塞尔维亚的圣拉扎尔,他是奥斯曼入侵时塞尔维亚帝国的僭主沙皇。在文中提到的科索沃战役中,面临不可战胜的强敌和盟友背弃,他有两个选择:投降,继续当沙皇,或者战死。他选择后者。
塞尔维亚人认为他是天父赐予这片土地的,因此自称天国之人。可在随后的一次战役中,拉扎尔的儿子为塞尔维亚在欧洲永远的痛苦埋下伏笔。
写手本来想沾一下拉扎尔的边,最终没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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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月的晨风只经带了此凉意,不讨凉意掩不住董衣草浓略榭日与这里是阿尔卑斯山西部高地。西面是南北走向的狭长山脉,隔绝了动荡不已的法兰西;东面是直达海岸的南阿尔卑斯高原,隔绝了从不安生的意大利。两道屏障一个是东北一西南走向,一个是西北一东南走向,三角形的两边想要交汇,却被罗纳河冲出一条峡谷。
进入三角地带的罗纳河变得更加温柔,足以给下游延绵谷地和平原带来幸福收获。也许正是由此。谷地中充满安逸气息,哪怕地中海带来阴晴不定的天气。
罗纳河峡谷南端,罗纳河东侧,闲置着懒散的蒙特利马尔小镇。小镇与峡谷东侧的山梁间不仅有满坡董衣草,还有静谧的松林。太阳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晒丰黄衣草叶面上的露珠,而那露珠有可能弄湿鞋子。所以小镇旁边的农夫还未到起床时间。
不过小镇北边营帐中的流浪者显然还没有适应这里的时间观念。一个少女迎着晨光,提着三个皮桶走向罗纳河。她头上裹着缀满银片的头巾,上身穿着一件衣襟短两袖又宽又长的湛蓝色对襟衫,胸前装饰着细珠和闪亮银片,下身却是一条与上衣同色的朴素长裙,只是裙脚有几道深色花边。
女孩鼻梁高挺,脸型却有些圆融。衬着一双明亮的黑色大眼睛。带来些东方温柔却不失深沉的气息。灌满两桶水,女孩骤然转身,北面不远两个男子正打扎哈欠走出山林。女孩犹豫片刻,还是显出足够的灿烂的笑容,用生涩的本地高卢语问了声早安。
两个男子身材异常高大,都穿着闪烁青灰色光泽的铠甲,外披占满泥土的厚重羊毛披风。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余岁的金男子懒散的应了一声,走到河边蹲下洗脸。另一个更加高大雄壮的男子干脆不予理会。在草地上摊开行囊,嘟嘟囔囔的摆弄几块零碎的干面包。
女孩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轻巧的提着三个皮桶回到营帐。不过她很快又回来了,胸前多了条长长的挂珠。手里还有一堆零碎。
两个男子已经坐在一起吃早餐,不过他们显然没把食物分公平,正在互相指责。听清两人说的是条顿语,女孩笑一笑,改用比刚才高卢语更加熟练的奥地利条顿语招呼道:“早晨好,两位骑士老爷。两位老爷是要去阿维尼翁学习骑士诗篇么?如果你们的战马需要照料,我们营地里”
两个骑士显然对这女孩的自来熟不太适应,年轻一点的男子嘟囔道:“什么人?怎么没见过
另一个男子趁他分心,多拿了一块干面包,塞进嘴里才同样嘟囔着回答:“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年轻人现了对方的举动,嚷嚷道:“干什么?一路上没见你打到一只野味,吃起来比谁都快!早知道让你跟他们在后边走了。”
高一点的男子显然对年轻人有些畏惧,虽然辩驳,却明显带了受委屈的意思。女孩眼睛忽闪一下,径直走到两人身边蹲下,灵巧的将手中杂物摆在摊子上,才笑着对年轻人说:“这位老爷,您想知道自己何时能成为爵爷么?”
看着她排开的一叠薄薄木片。年轻人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女孩猛地感到惊悸,秀美的小手抖了一下。不过见男子很快恢复正常,女孩又笑着说:“老爷,您尽管放心,您应该能看出我还是贞女。这不是巫术,而是占星术,来自东方的占星术。”
这下高一些的男子也来了兴趣,好奇的看着那叠木片,年轻男子则笑着说:“随便抽出三张是么?”
女孩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老爷看来遇到过我们这样的人,不过我可跟他们不一样。我对圣经立誓守贞,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年轻男子目光波动一瞬,然后脸上露出更浓的笑意,从腰间挂着的钱袋中掏出一枚金币说:“不用说了,我想知道自己的未来。要是说的好,这枚金币就是你的。说得不好,我踩烂你们的营地
看到沉甸甸的钱袋,女孩眼神忽闪一下,但她毫不畏惧,双手熟练的将一叠木用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片到了几遍,让年轻人摆了一下。重新倒动,然后一字摊开让年轻人抽取三张。 翻开第一张,两人都有些愣,木片上好像是个弄臣,不过还好,是倒立的。女孩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老爷。这是您的过去,你一定在在骑士游历中遇到很多挫折。有时会感到迷茫,但转机一定会出现的
年轻人无所谓的摇摇头,翻开第二个木片。好么,像是一位苦修士。还是倒的。女孩很快给了解释:“看来老爷做事非常专注,您一定会威名远扬的
翻开第三张,上面是一男一女。又是倒的。女孩手心有点出汗,不过她还是笑着说:“老爷,你的未来充满希望,您誓言保扩的那位女士一定会为您带来希望。”
年轻人显然是不耐烦了,回头看了看山梁,随口道:“算了,我不知从何处来,不知到何处去,以前不负责任,现在乱负责任,未来还不负责任,是吧?金币给你,你就给我
女孩讪讪的捡起年轻人丢下的金币,但眼睛里除了金光又多了些别的。她收起金币,恭敬的回答:“老爷,镇子属于一位和善的爵爷,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镇子里有新鲜事,老爷想知道么?”
年轻人起身看了看镇子,又仔细看了看女孩住的营地,跟同伴对视一眼,又掏出一枚金币,在手里掂弄着说:“你们是从北边过来的吧?有什么新鲜事都可以说,只要让我满意,金币有的是。”
听到他的话,女孩并未显的更高兴,而是透出些惊疑。看出两人装束几乎相同,她起身看看背后已经热闹起来的营地,咬咬牙说:“老爷。镇子里运来很多粮食,爵爷还召集所有农夫,让大家,让大家准备接待客人
年轻长轻蔑的笑了笑,盯着女孩,一个单词一个单词问:“我想知道北面生的新鲜事。”
女孩已经没了笑意,呆呆看了会年轻男子胸甲上的花纹,声音有些哆嗦的回答:“老爷,我们会唱东方的歌谣,,我们能修补铠甲”我们还能照料生病的马匹
见东轻人眼睛眯了起来,她赶紧改。说:“大老爷,北面有很多骑士老爷要过来,还有数不清的士兵,”
年轻人随手将金币扔进女孩怀里。也不管她哆嗦着跪在地上,看着同伴说:“看,我就知道那个该死的神父不对劲,幸亏我们加快了度
高个子点点头,笑着说:“陛下。他们已经到了,现在跟我没关。”
女孩没听清这位被称为陛下的年轻人怎么回答,她的心已经随着密集的脚步声猛烈跳动起来。偷偷看一眼,她立玄呆住,一群灰白杂色身影从山坡上的林中涌出,飞跑过身边。包围了喜个小镇。 见其中一个,男子跑出人流,在身边停下。女孩赶紧低下头,只见身前多了一双铁靴子,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陛下,你猜得很对。他们大概有一千名骑士,还有五千日内瓦步兵,中午能到,后续部队暂时不清楚。我们已经控制了峡谷两侧,从峡谷到东面的山梁上也建起防线,布里吉特他们在那具体布置,下一步该怎么做?”
“隐蔽好,伏击,全歼年轻人回答的非常简洁。
新来的男子高声吩咐几句,然后沉默一会,重新问:“陛下,你认为真是那个查理给他们打了格呼么?我们的部队还没集结好,图卢兹的部队和补给也需要时间。还有,阿拉贡王国如果从海上支援怎么办?。
“不错么,学会思考了。查理么。很简单,没有永远的盟友。我闹得动静够大,他肯定不愿意这片好地方轻易被我占据。当然,他也不会想到我会从山上过来,只不过闲着无聊把卖地的事情透漏给对手而已。这次我们来得突然。要不是山上放走那个神父。等我们把地方全部占完雨果还在做梦呢。阿拉贡那里暂时不用考虑。”
随着年轻人叙述,女孩额头青筋直跳,耳朵嘤嘤直响。她明白,对方既然允许她在这里听,那她的生命也走到尽头。
恍恍惚惚跪了半天,女孩听到背后传来嘈杂的声音,其中有女人孩子的哭闹声。命运已经确定,她反而平静下来,挣扎着站起身。年轻人和同伴已经不在了,周围有不少士兵,都默默看着她身后,无人关注她。
女孩僵硬的转过身,刚才的年轻人正在士兵簇拥下站在前方不远处。而他面前则是一个很大的圈子。
圈内是密麻麻的小镇居民,自己的家人也在内,圈外是冷漠的士兵。虽然士兵不多,站的也很分散,甚至武器都未出鞘,居民却都在抖。喧哗声也渐渐低了下来。
女孩站在高处,可以看清人群中每一张面孔,但她不敢看。远处是山峦和遍野的簧衣草,美得让人陶醉,眼前是惊恐的居民,这反差让女孩犹如梦中,一个久远神秘的梦境。
虽然站在低处,年轻人高大的背影仍然给她耸立的错觉。年轻人一言不,只是轻轻点动右脚尖,但女孩感觉他像是马上要吞噬圈子中所有的人。看到人群中自己父母献媚的笑脸,一滴泪水滑落女孩脸庞。她默默走到年轻人身后,哆嗦着说道:“陛下大老爷,您没必要杀死他们。只要看好。不会走漏消息”
年轻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说话,愣了一下,却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而是走上前,拉出一个衣着比较体面的老人。人群无声的骚动片玄。很多人低下了头,但没有一个人出言劝阻。
年轻人似乎笑了笑,略一声从背后抽出宝剑架在老人颈间。人群又是一阵无声的骚动,仍然没有人吭声。
“陛下,都杀掉么?”一个不知何时来到年轻人身旁的年轻女人用本地高卢语大声问道。
年轻人扭头对女人笑了笑,一脚踢倒老人,慢慢举起手中的宝剑。一阵微风吹过,满山遍野的黄衣草随之律动,仿佛知道这片美丽的宁静之地将再次刮起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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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风在董衣草地技卜卷出道道波对泣个可怕君渊:平所有人都惊恐的低下头,人群中一片死寂。在这即将毁灭的时刻,女孩心中反而有一股傲气徒然而起。她跑过去扑在年轻人脚边,抱住他的腿嘶哑的喊道:“陛下大老爷!你混乱的命运无人能决定,但我知道您心中还有仁慈。如果你一定要杀死我们,能让我们自己选择死去的方式么?。
女孩惶急中使用了本族的语言。喊完她才明白自己的失误,正想从新用条顿语说一遍,却死活组织不起一个句子。 年轻人笑着对旁边的女人说:“炮西亚,冒出这么个东西,想不杀人都难了,幸亏别人听不懂她的话。”
女人显得有些踌躇,嘟囔道:“是么”那,那就杀这些人好了。不过你能听懂他们的话?。
年轻人只是笑笑,扭脸高声说:“各位乡伸和农夫,我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霍亨施陶芬。一个月前,法兰西国王将普罗旺斯转让给我。但是北边的加尔文异教徒不愿这片土地回到天父的怀抱。为了教会。我只能举起正义之剑
手里拿着石”笑盈盈把已经站不住的老人扶起来,刘氓继续说:“为了捍卫教会尊严,我的士兵越过冰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赶到这里,可是有卑鄙的异教徒前往日内瓦告密。他们已经纠集大军,想要将你们拉入堕落的深渊。我要阻止他们,可是不知道你们之中还有没异端。只好将你们召集到这里。”
说完,刘氓静静的看着人群。只见沉寂的人群开始骚动,大家看士兵的眼神更加惊惧,自觉跟地上女孩的亲友拉开距离,跟一个年轻神父拉开距离。
刘氓还没说话,鲍西亚抢着说:“我们陛下是仁慈的,只要大家交出异端,他一定会宽恕大家
犹豫片刻,人们慢慢激动起来。很快将地上女孩的亲友推到最前面,不过他们对年轻神父还是有些畏惧。
见刘氓沉默不语,人群最前方一个衣衫光鲜的中年男子回头招呼几个义勇兵模样的年轻人抓住神父推到前面,然后走到刘氓身边,跪在地上说:“啊,我的陛下,我们仁慈的陛下。我是蒙特利马尔男爵任命的政务官。我们并不知道陛下已经是普罗旺斯的主人,也不知道陛下是为铲除异端来到这里。但我们都是虔诚的教徒,只有这些人是异端,陛下
“很好。我相信大家的虔诚。这个背叛天父的邪恶神甫交给大家处理。大家放心,我的士兵是教会的剑与盾,不会动虔诚教徒一指头。也不会索取大家一个铜子,这些希望你能转告蒙特利马尔男爵。转告其他居民刘氓笑着说完。命令士兵放开大家,只是把地上女孩的亲友都揪出来按斜在空地上。
危机解除小镇居民热情高涨,立囊扑过去将神父捆起来拉到女孩家人所在的营地,拆除帐篷。用木料架起了十字架和柴堆。
火焰随着欢呼声腾起,营地中不多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与那边的热闹截然相反。刘氓这边士兵将二十多个人一字排开按在地上。打头的士兵看看刘氓,抽出奇形怪状的弯刀猛地挥下。随着人头滚落草地,不远处的居民愣了片刻。然后出一阵欢呼。
女孩亲友大多表情麻木,只有一两个女人在啜泣,几个孩子在挣扎。女孩死死揪着刘氓的斗篷下沿,嘶哑的问道:“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去告密,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们,”
刘氓笑了笑,俯身拍拍女孩的小脸,和煦的说:“你们说的很对。没有人会相信罗姆人,所以我才用你们的血警告他们。我不能把自己的子民杀光,是吧?”
听到刘氓说出罗姆人这个单词,女孩瞳孔一缩,这才觉他说的也是罗姆语,还是他们这种方言。女孩惊恐的后退几步。昏倒在地。
刘氓一挥手,十几把阿尔卑斯猎刀落下。
见士兵开始向远处的峡谷集结。居民们商量一番,兴高采烈的跑回镇子。粮食都是现成的,他们打算为仁慈、虔诚的陛下和他的士兵准备晚餐。乡仲和不少年轻人表示要协助抵御异端,刘氓欣然答应,还让士兵照顾他们。
威廉?退尔走过来,请示道:“陛下,峡谷两边我安置了四千人,剩下一千维持后面的防线。陛下”这些士兵都由参加过战斗的老兵统领,不少人以前也当过佣兵”但是”这战线是不是长了点?。
刘氓一边纸头整理斗篷,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说:“我又没让你驻守在这里对付整个勃艮第王国。对方不过六千人而已,你没把握全部杀死?伏击”对付异端,你什么手段都能使用。再说他们估计根本不相信我们能赶在前面。”
威廉退尔想了一会,坚定的点点头离去。见士兵要拉走地上的女孩,鲍西亚犹豫一瞬,央求道:“陛下,这个留给我好么?我喜欢东方的歌谣,她应该知道不少
刘氓示意士兵放下女孩,笑着说:“随你,不过对他们来说自由比生命重耍,为家人报仇可以舍弃一切,你要想好。”
炮西亚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有醒来意思的女孩说:“这些好吃懒做的异教徒的确不值得怜悯,可是”这个很勇敢”唉,感谢陛下。对了。陛下怎么会说他们的语言?。
刘氓抬头看看天色,又顺着阳光看看远处峡谷旁的高地,然后挽着她的胳膊走向小镇,边走边说:“你始终不愿意称呼我亨利?呵 ”点言问题没什么,你对我的情况多少应该知道小;找平时很少留意,这些人怎么跑到普罗旺斯来了?”
鲍西亚想了想说:“我也不清楚,威尼斯那里称呼他们阿金加诺人。也有人说他们是埃及人,谁知道呢。除了都是骗子小偷以外。每个部落好像都不太一样。他们很早以前就来到欧洲,主要集中在特兰西瓦尼亚那边。这几年来得更多了,普罗旺斯比较富庶安静,他们自然喜欢留在这里,”
两人边说边走,没注意,也不会去关心那女孩的情况。女孩看着亲友的尸体呆呆坐了一会,等身旁的古纳尔不耐烦了,她赶紧起身乖乖跟在古纳尔身后。她低着头,原本清纯明亮的眼睛里是平静,可怕的平静,身上的气息让古纳尔都有些不自在。
世界并不会因这些无足轻重的人有所波动,从北方赶来的军队也不知道这里的变化。最起码,在勃艮第王国王后的哥哥布雷斯伯爵看来。没有什么军队能在八月底翻越阿尔卑斯山,更不可能翻山越岭百公里,赶在他前面到达普罗旺斯。 但勃艮毒国王雨果相信日内瓦人的说法,而且普罗旺斯和阿基坦图卢兹之间的冗姆、阿尔也急需加强防御,他还是带着这些并不让人信任的日内瓦佣兵赶往普罗旺斯。 至于勃艮第王国其他部队,既要协助勃艮第公国对付法兰西,又要防备瓦本,实在是调动不开。
中午时分,部队到达罗纳河大峡谷。这里也是德罗姆河、舒河等河流与罗纳河的交汇处,这里虽然土地肥沃,却属于未垦殖地区,只因从马赛到里昂的商路通过这里,一路才零散分布着不大的村镇。
罗纳河这一段峡谷有将近十公里长,最宽处不过两公里,还不算中间的罗纳河,非常险要。到达谷口,布雷斯伯爵尚未吩咐,日内瓦佣兵的头领,前瑞士乌里伯爵就命令士兵登上两侧山梁搜索。布雷斯伯爵有些不快,但他懒得跟这些异端计较。
平安无事的信息传来,布雷斯伯爵阴着脸做个请的手势。
前乌里伯爵同样阴着脸命令士兵前进。他一路上受这家伙白眼够多了,要不是有共同的可怕敌人,双方那可能合作。
河谷虽然狭窄,罗纳河两旁的河岸还算平整,也有商人为便于通行整修过的简易道路。只是两旁山梁上众多泉水溪流惹人厌烦。加上一路关注山梁上士兵的呼喊和手势。队伍行进的很慢,两刻钟后才毒了一半。
又走了几步,前乌里伯爵突然一阵心悸。他赶紧抬头看一侧止 梁。上面的士兵似乎突然消失了。与此同时,对面出现一个举着白旗的人影。
他正纳闷,那个人影喊道:“我是神圣罗马帝国霍亨施陶芬陛下阿尔卑斯猎真兵团的使者。你们已经进入陛下普罗旺斯领地。请立即退出或投降,否则我们将动攻击!”
使者喊完,头也不回的离去,前乌里伯爵被气得半死。
黄胡子,你这样做就不算偷袭?可他随即想到,这些家伙怎么可能翻越阿尔卑斯山?队伍的骚动让他来不急多想,可他只来得及喊一声戒备。雨点般的弩矢就覆盖了队伍。
“这是警告!请立刻退出我们陛下领地或者投降!”动攻击的让 粱上传来喊声。
他们所处的这段河岸只有不到百米宽,即便排列防御阵势也是被动挨打,前乌里伯爵只好大喊:“冲到山上去!”
骤然降临的打击已经放倒千余人,敌人莫名其妙的喊话更令佣兵们不知所措。可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左右着大家,士兵立玄领命向不算太陡峭的山梁动逆袭。
这是灾难的开始。山坡湿滑。手持盾牌的重步兵举步维艰,轻步兵又是十字弓的活靶子,根本没人能冲到半山腰。前乌里伯爵这才想起自己的十字弓手,可他进入峡谷时根本没考虑十字弓手布置问题。弓手撒布在狭长的队伍中,无法组织有效射击。再说敌人在暗处,又在高处,射谁啊?
不过半刻钟,日内瓦佣兵死伤过半,其余的不再听从命令,疯狂跳进罗纳河向对岸跑,另一面河岸比较宽。可是这段河水最窄处也有二百米宽,最浅也有齐腰深,士兵大多淹死在河里。一刻钟后,随着投降的高呼声,峡谷慢慢安静下来。
刘氓根本就没为战斗操心,就他看。这战斗根本就不对等,麻烦的是随后阿维尼翁、尼姆、阿尔、马赛等城市。他这六千紧急征召的阿尔卑斯猎鹰兵团山地野战没问题。攻城就是开玩笑了。
至于普罗旺斯西面的阿基坦虽然属于他,可是阿基坦对图卢兹的控制本身就不稳固。安东沿比利牛斯山脉,将注意力集中在纳瓦拉和阿拉贡方向,图卢兹完全靠托马斯利用虔诚亨利会铲除异端的口号,号召本地和外援贵族、骑士大杀四方。图卢兹与其说是控制了,还不如说变成谁都不愿意插手的混战之地。
两面受敌,又没补给,刘氓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展开了这次行动。
虔诚亨利会即已西班牙人多明我创立于图卢兹的多明我会为样板。 多明我会十三世纪创立后就成为镇压阿比尔教派的主力军。那场混战持续多年,各方贵族、骑士卷入。几乎让法国南部寸草不生。为方便假指,个人认为大革命之前没有法国,呵呵。,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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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出意料。罗纳河峡谷战斗宗千日内直佣兵死伤心,其余投降。一千勃艮第王国贵族、骑士和重骑兵被木石阻断去路后也选择投降。自己的伤亡,十几个士兵被十字弓击伤,两个被至死不降的前乌里伯爵杀死,可以忽略不计。
但刘氓没有任何可高兴的地方。
进入意大利之前他本是留下刃刀近卫步兵做预备队,也想着能不能碰巧租哪家的船运到普罗旺斯。的知法兰西国王的猫腻,他幕急征召刃刀阿尔柬斯猎鹰和刃。近卫步兵翻山越岭来到这里。变四近卫部队后续跟进。 可是爬上阿尔柬斯雪峰他才知道路有多难走,亏着带的兵本就是山民,要不然还真来不到这里。但另一个问题随之出现。由于是探路和临时行动,士兵士兵根本没带多少补给,一路消耗和损失远远出预计。此时已经是难以为继。后续部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而且不知道补给会损失多少。
虽然敌人事先在蒙特利马尔小镇储备一些,峡谷战斗缴获一些,当地农夫的余粮也能收购一些,还是吃不了几天。
立即进攻,南面的奥朗日、阿维尼翁不过五六十公里,到达并动一两天的攻击没问题,可士兵没有任何攻城器械,临时制作仍然需要时间。
难道就这么草草收场?他很有些不甘,怎么说这也是划时代的突袭行动。
盘算半天,他开始安慰自己。歼灭对方一千骑士五千佣兵,也算是小有所得。可一问具体情况,他又丧气了。五千日内瓦佣兵只有不到一千人是真正考核严格,经历战阵的士兵,其余都是临时征召的,损失了对日内瓦来说也不会伤筋动骨。至于勃艮第王国损失一千重骑兵。同样不会伤筋动骨。
来的时候怎么就没人劝我?刘氓又开始找别人的毛病,把威廉7退尔、布里吉特、古纳尔等人一顿臭骂。
大家一开始莫名其妙,弄清他生气的原因,威廉?退尔奇怪的说:“陛下,有人的地方还担心补给么?”
听到这话刘氓给气笑了。是啊。这时候的领主从不考虑补给问题。一来是战争时间大多不长,骑士们都是自筹补给。二来是大家抢劫惯了,哪会管本地居民的死活。
可他不想这么做。他明白一只丧失纪律和大家所认同道德观的军队会有什么结果。他不能开这个口子。即便是集体抢劫,一定要给别人留下活路。
同时他也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在前世惯性思维苏响下,他哪怕不承认,哪怕看到了,心中还是存在国家观念。始终认为反抗侵略者是国民的本分。经过最近意大利行动他才彻底醒悟,只要有活路,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农夫、商人、工匠,甚至大多数贵族都不会考虑谁是老大。既然国土能作为嫁妆送人。靠强力拨取又有什么区别?
找到好的借口,给别人留下活路。甚至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摩德纳公国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这也促使他坚定约束士兵严守军纪的决心。
另一方面,整个欧州,军力最强的国家都集中在东方一线,如波兰、匈牙利、拜占庭。内陆国家除了英格兰和法兰西,其余根本不足论。
在东线国家的勉强庇护下,内陆各国长久以来重骑兵,轻步兵,玩骑士精神,几乎没有军事思想。一旦东方势力突破东线国家庇护,其余各国只有等死的份。这一切直到蒙古人失败的入侵才开始改变,直到奥斯曼占领大半个欧洲才彻底改观。
不过他也明白,这事说不上谁吃亏。今法兰西娶个老婆得到波兰,明天波兰人娶个老婆又得到法兰西。昨天你老丈人死了你成了英格兰国王,后天你死了你女婿得到奥地利。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什么彼此。
像他这样靠情妇得到几个国家是奇怪,但严格说起来不是特例,他所知的就有过某国王通过姻亲关系兼任四五个国家国王的例子。这些在他前世需要拿破仑那个笨蛋用圣女贞德为号召彻底点醒欧州人的国家意识,把大家弄生分了,还需要两次世界大战完成欧州基本格局调整。
当然,想这些跟他现在的处境关系不大,不过他到是找到了自己轻敌冒进的原因。他用几百年后的建军思想组建军队,用有限的东方战术、战略思维打仗。就算装备相同,也是欺负人。正是这原因让他轻敌冒进,忽略了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历史上,前罗马强悍的步兵团有强悍的组织纪律性,可战术呆板;东方战术战略思想高,但汉以后大多不重视士兵刮练,而是靠将领威信,靠数量优势。他可是级取集两家之长,弃两家之短,哪怕是一知半解,在此时制约他前进步伐的只有经济基础,只有让他魂牵梦绕的骑士精神。
正是这骑士精神让此时的欧洲软弱不堪,也正是这骑士精神让人类在毫无理性的战争中保持一丁点良知”。他,他要让自己所能控制的每一个士兵变成骑士,最起码是他心目中的骑士。
当然,想这些跟他现在的处境关系不大。
骄兵必败,正是意大利战役过于顺利才导致他没想妥当就窜到这里。可明白原因对鼻决问题没有任何作用啊,
见他又是骂人,又是满巾川经取得这么大胜利,没想过谈判么?”
谈判?刘氓一愣,看着鲍西亚不明所以,到是被她这一阵替换青涩的青春吸引。
看到他的眼神,炮西亚嗔怪的撇了一眼,继续说:“普罗旺斯跟威尼斯贸易来往很多,我大致了解一点。因为勃艮第王国和法兰西王室反复争夺,这里的贵族没有什么明确的效忠对象。而且阿维尼翁、尼姆、马赛都有前希腊人和罗马人的传统,一向是议会利城邦。你既然取得这里的领有权,当然能谈判了。还有,刚才威廉?退尔男爵说俘虏了很多勃艮第王国贵族,其中还有布雷斯伯爵。也可以跟雨果谈判么”
当着古纳尔的面,刘氓上前抱住炮西亚猛亲一口小女人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思路,让他明白自己还是没有摆脱思维误区,还是没有彻底融入这个世界。整个欧洲既然是一家人,某个孩子比较得宠。多抢些或多骗些家产大家也能理解。
商议半天,他决定让威廉?退尔带领互四兵力据守峡谷,构筑堡垒。大部分粮食给他留下。加上打猎。他们应该能等到后期部队到达。
自己则带领剩下凹兵力顺着西阿尔卑斯高地外侧山脉前往蒙彼利埃。那座城市属于阿基坦,也在普罗旺斯这出三角形谷地内,领主是爱丽娜的近亲,非常可靠。在哪里获取补给后,再将前期安排到图卢兹的一千多德意志叹息骑士和武装神父召过来,用实力跟普罗旺斯各城市谈判。
至于俘虏,一千日内瓦佣兵扒光装备释放,省的徒耗粮食。一千勃艮第王国重骑兵除了贵族和骑士,扈从和普通士兵也释放,顺便赎金要求和谈判条件告诉雨果。条件很简单:普罗旺斯的事情你就认命吧,不然连你勃艮第王国一起抢。
抽空给这小镇今天表现不错的乡伸一个荣誉骑士头衔波兰等地乡仲在身份上可以等同于骑士,西边地区没这说法。,再让他给他主人蒙特利马尔男爵带个信:黄胡子不打算改变现状。然后连夜带队出。
有了近千匹马,行军变得舒坦多了,除了布雷斯伯爵等贵族老是给炮西亚献殷勤,再没什么缺憾。刘氓对这些毫无俘虏自觉性的家伙无可奈何,只能自己做挡箭牌跟布雷斯伯爵瞎扯。
布雷斯伯爵的领地布雷斯占据勃艮第王国整个北端,夹在刘氓的瓦本和法兰西的勃艮第公国之间,是勃艮第王国最具实力的领主。基于这个原因,勃艮第国王雨果才不得已在前段时间娶了布雷斯伯爵的妹妹。否则他据对会跟那几个意大利来的歌女厮混一生。
而布雷斯伯爵对妹夫也不感冒。这倒不是因为妹夫不关心妹妹,政治婚姻本该如此。他是个虔诚教徒。还幻想有一日能丢下烦人的领地事务成为光荣的神父,对雨果跟日内瓦那帮加尔文异端勾结自是深恶
绝。
也是这个原因,他在这次战斗中根本不与日内瓦佣兵配合,见机不对立马投降。而日冉瓦那帮家伙可能也是因此才凑了几千人应付差事。再说他们也想不到黄胡子会真的翻越阿尔卑斯。
聊天不仅能沟通感情,更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布雷斯伯爵对虔诚亨利会本有耳闻,但是碍于瓦本强悍的势头,他一直对黄刘氓心有防备。这会给他详细介绍了虔诚亨利会的情况,以及教会的态度,他立刻心驰神往不能自已,倒把刘氓吓着了。
两人聊了半天,虽然碍于勃艮第国王是效忠对象,妹妹又是第一继承人,布雷斯伯爵不能将领地传给远房表妹,刘氓的奥芬堡女伯爵、政务大臣克里斯蒂尼,但是将布雷斯变成黑衣修士地盘是板上钉钉。
刘氓实在是哭笑不得,这次行动的主要日标普罗旺斯没有着落,勃艮第王国到是不攻自破”被俘的其他贵族都是布雷斯的铁杆,这一大笔赎金看来是非常开心的没指望了。
但他随即察觉另一个问题。
西西里岛居民对法兰西人极为厌烦。作为维京人后代,他们还保持了彪悍的习性,加上阿拉贡王国支持,他的部队在那里战事必定会旷日持久。意大利算是有了点起色,但各方势力只是暂时依从,控制形式不同。内部矛盾不同,说不定什么地方会出漏子,他在锡耶纳的部队也不能抽走。
北方萨克森需要防备,东方波兰和西里西亚需要打理,现在折腾普罗旺斯,他又犯了兵家大忌”
不过折腾一天,他的思路算是理顺了。
更重要的,通过布雷斯伯爵,他得知勃艮第王国主要兵力都用于防备他的瓦本和法兰西,在普罗旺斯主要兵力就是马赛的两千佣兵。其余城邦各自为政乱七八糟。这给他动脑筋留下了足够空间。
一夜行进差不多五十公里,所过之处虽然家家闭户,城堡、城镇拉起吊桥,没遇到什么悄况,但他们也是人困马乏。
在山脚下的阿莱斯城附近休整到日上三竿,刘氓干脆安排炮西亚和俘虏身份的布雷斯伯爵带一起去东南方拜会尼姆、阿维尼翁等城邦,自己则带兵慢慢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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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允普罗旺斯是骑十的天帝,刘氓办有这种感货,但不爪州“以六在地中海懒洋洋的海风和日光映衬下,从欧洲各地赶来的骑士也懒洋洋的。这些人大多是贵族出身,也就是身为次子。无法获得爵位和领地继承权,也无法进入教会,又不想受骑士团约束,只好四处流荡的所谓游侠。
他们来到这里,在阿维尼翁、尼姆、马赛等城邦吟唱诗篇,向女士们表达爱意和忠诚。享受美酒和音乐。金币花完了就去图卢兹劫掠一番,或者受雇于各城邦对付在沿岸登陆的伊比利亚退役佣兵和海盗,能活着回来就继续享受,直到年老力衰,娶一个富有的商人寡妇了此一生。悠闲又惬意。不是么?
接触了几个,骑士刘氓就放弃招募他们的打算,他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有着条顿骑士团的严谨,根本不适合这些习惯几乎等同罗姆人生活方式的游侠。他也不担心这些不易控制的家伙会影响他对普罗旺斯的控制。原因相同。
阿莱斯城的城主是一位勃艮第王国敕封的从男爵,不用想都知道是一个靠财力控制城市的前商人。因此送走鲍西亚和布雷斯后刘氓懒得有所表示,在城外扎好营地。竖起兆示身份的旗帜,带着没有俘虏自觉性的一干贵族在城外游山玩水。
观察一阵,阿莱斯城主自己坐不住了。寻思半天没找到身份合适的使者。只好自己带着卫队觐见这位来意不明的陛下。等他见到这位陛下,更不知该如何是好,跟这位陛下在一个葡萄种植园旁边喝酒聊天的贵族明显属于勃艮第王国。
踌躇半天,见戏方虽知道他到来也没有任何表示,他只好山前吩咐已在战战炮炮的伺候的葡萄园主人拿出更多孝敬。自己则屁颠颠凑了过去。
刘氓其实一直在观察。看到这家伙的表现,心里有了底。跟布雷斯一位子爵聊了半天。才忽然现城主似的问:“这位骑士的纹章很陌生啊,是哪个家族的?。
城主心中郁闷,家系也难以拿出来显示。吭哧半天,还是布雷斯那位子爵漫不经心的提了一下。他属于前洛林公爵某一个母系后代。但前洛林公爵跟德意志罗马帝国、萨克森一样属于古老世系,他连法兰西的安茹家系都能蔑视,当然不把这三流贵族放在眼里。
刘氓倒乏非常和善,随意勉励几句,继续品鉴葡萄酒,跟几位贵族聊骏马、铠甲和宝剑。
伺候这些大爷品尝完葡萄园最好的美酒。城主也算是找到点感觉,诚挚邀请他们去家中做客。刘氓这才想起自己任务似的,大咧咧的说:“哎呀,美酒的确会消磨人的意志。法兰西的查理把普罗旺斯让给我,本是希望我到这里来为教廷清理异端的。你看,浪费了多少时间?。
刘氓进兵度极快,阿莱斯城主还不知道蒙特利马尔生的事情。但他知道查理把普罗旺斯卖给这位陛下。也知道勃艮第王国的雨果肯定不乐意,可这些贵族是怎么回事?难道雨果已经跟这位黄胡子陛下达成协议?
刘氓不给他太多考虑时间。一边招呼人离开葡萄园回自己的营地,一边跟城主闲扯,对他数百人的卫队看都不看一眼。
“嗯,我们的黑衣修士已经在图卢兹奋战很久,可这些异端好像铲除不尽似的,实在让人忧心啊”。嗯。我对普罗旺斯了解不多,这里异端的问题严重么?我一路看到很多骑士。他们很悠闲的样子,为什么不响应号召为教会出力?”
听到的话,阿莱斯城主心头一震。黄胡子是教廷的铁杆拥护者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做游侠时就在波兰和匈牙利抵御异族入侵时打出赫赫威名。得到瓦本后先成立了虔诚亨利会。在图卢兹显示的决心让阿莱斯城主这邻居胆战心惊。后来他又在瑞士大打出手,把加尔文那帮人轰到了日内瓦。
虽然他最近在意大利的行动难逃贪财的指责,可他没有舰队,隔着阿尔卑斯跑到这里,难道真是来解决加尔文和图卢兹的问题?雨果跟日内瓦关系不错。他手下的领主可是闹翻天了”
刘氓本是没事找事,哪知道阿莱斯城主会想那么多。见他不回答。咳嗽了一声。 阿莱斯包括农夫,居民不过三四万,防御力量不过两三千私兵。城主本就没心思参与这帮大佬莫名其妙的纷争。更别提宗教争端了。
他浑身一哆嗦,赶紧说:“我虔诚的陛下,我对异端非常愤恨。这里的牧区主教也监察的很严。阿莱斯阿比尔异端可能也有,但问题不严重。加尔文那帮人派来的牧师也不多”
教会和各国领主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像法兰西、英格兰这样的大国都会控制本国的教会,甚至控制教皇。因此加尔文派虽然被定为异端。跟北方的马丁?路德遥相呼应。已经自称为抗罗宗,也刻,是对抗罗马教廷的宗派,但勃艮第王国对加尔文的姑息大家也是默认。
刘氓一听这话就知道阿莱斯肯定有加尔文派的牧师,虽然不知道这里的牧区主教具体态找加尔文派的麻烦他自然是乐干帮 …一
想通这一点,刘氓心里更加敞亮,停下脚步,严肃的说:“阿莱斯从男爵,打击异端是每个,教徒的责任,你怎么能有这种模糊的态度?我这次带来了两千士兵,你立亥召集自己的人手,跟他们一起封锁城镇,我们去找牧区主教商议
阿莱斯城主心里那个。苦啊。早知道不顺着他的话说了。现在好。不积极就是支持异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没一会,阿莱斯城内外鸡飞狗跳。刘氓的两千士兵带着一堆私兵到处设卡盘查。
阿莱斯牧区主教直属教廷。对刘氓自是早有耳闻,一听他说明来意。立刻安排神父和武装神父协助搜查。折腾到下午,得到刘氓的指示。带队的古纳尔和布里吉特不仅捉拿了加尔文派的牧师,什么小偷、骗子、罗姆人,被指认为拉比尔教派的家伙,足足抓了千把人。
哭声叫声求饶声,阿莱斯城中广场一时热闹非凡。陪着刘氓和主教等人坐在大教堂门口,阿莱斯城主心头忐忑。总体来说黄胡子的士兵非常规矩,除了对异端凶狠一点,对普通居民还是挺客气,没进行任何抢劫或别的活动,这让他彻底摸不着头脑。
跟几个议会脑对视一番。阿莱斯城主凑到刘氓跟前问:“我的陛下。您准备”。
“嗯,阿莱斯城主的虔诚我看到了,阿莱斯牧区主教对你平日拥护教会的举措也大为赞赏。这样吧,既然普罗旺斯已经属于我管辖,我敕封你为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普罗旺斯伯爵下属阿莱斯城男爵。跟意大利的锡耶纳一样,你们议会什么的我不干涉,”
阿莱斯城主已经没劲郁闷了,这一眨眼阿莱斯城就归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普罗旺斯伯爵管理了。可这普罗旺斯伯爵是谁?斗胆问了一下,得到的回答是:“我还没想好。先由我兼领吧”
咬咬牙,阿莱斯城主正想谈谈别的条件,却没机会了。
见围观的讧民已经够多,刘氓起身走上士兵临时搭起的木台,默默看着喧闹的人群。士兵呼喝着想让人群安静下来,可他们纯属徒劳。
刘氓也不废话,冲着被抓的人点了几下。指了指网架起的一排绞架。布里吉特立复指挥士兵将那几个人吊了上去。
看到绞架上挣扎的家伙,人群出一阵压抑的惊呼,慢慢安静下来。
刘氓微微一笑,大声说:“阿莱斯城的居民,我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霍亨施陶芬。现在普罗旺斯已成为我的领地。阿莱斯从男爵将被我敕封为男爵
说完这些,他脸色一寒,继续说:“作为教会的剑与盾,我今天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巡视我的子民,更是为了铲除异端。我相信阿莱斯城居民大多数是虔诚的。可是对付异端必须像暴风雨一样凛冽!”
默默看了人群半天。他一挥手。布里吉特立刻指挥士兵忙蟾起来。十几个加尔文派牧师被架上柴堆,不待教堂神甫完成祈祷,火焰就已经腾起。伴随着火光。百余人被吊上绞架,密麻麻的绞架排满市政厅门前。剩下的人跟市民一样呆滞。可他们来不急清醒过来,很快被士兵一排排砍去头颅。
等士兵们迅而有条不紊的做完这一切。刘氓点点头,大声说:“我铲除异端的决心大家已经看到了。但我手中的剑既会铲除邪恶。也能保卫善良。我希望大家虔诚赎罪,忠于教会,远离邪恶,永远不要触动我宝剑杀敌的一面
冷了半天场,牧区主教带头鼓掌,对刘氓大肆夸奖一番,然后即兴表一通劝人归善的长篇大论。对他来说。这个教会的剑与盾来的太及时了。手段更是干净利索。
市民们要么惶恐溜走,要么照顾晕倒的亲友,要么默默祈祷,耍么看热闹。局面总体来说还算稳定。而阿莱斯城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鞍前马后跟着跑腿,等刘氓跟牧区主教拉呱完,在家中举办了最高规格的宴会。 刘氓也不客气,商议好每年贡赋和统领方式,给阿莱斯城主和其他头面人物吃个,定心丸,立即对城内佣兵进行整编,给威廉?退尔送去补给。
等这些忙碌完,他在满意之余还有些不尽兴的感觉,也不知是收取普罗旺斯远比想象中容易,还是鲍西亚离开。身边没个说话的人。干了件精彩的事。总要找个。知心人炫耀一番吧?古纳尔和布里吉特显然不是好听众。
回到卧室,城主已经安置好一切,包括两个美丽的侍女。不过他此时没什么兴趣。只想好好睡上一觉。打走两个忐忑不安的小妞,古纳尔又走进来,笑笑说:“陛下,那个女孩想见你。”
刘氓愣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是谁,无所谓的点点头。同样来自东方,他是灵魂上,罗姆人是身体上,照理说他们应该有共同的语言。只可惜他非常不喜欢阿三那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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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外传来隐约的琴声。配上懒洋洋的风,让人感觉说不知浙中静谧。这是为了配合还是掩饰白天那血腥的一幕?刘氓突然觉得普罗旺斯非常可爱。
女孩脸上那种带些献媚和故作神秘的表情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是平静。带些淡淡死气的平静。刘氓很喜欢这种味道,靠在椅背上看了半天。嘴角露出一些笑意,轻声问:“怎么。想为亲人复仇么?我想你自己也知道,没有机会。
女孩眼神微微波动一下。摇摇头说:“不,我看到过,也从小听说过我们的命运,只是没有陛下大老爷做的这么彻底。我不明白”
“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么?不明白你们并未招惹谁,却要面对这样的命运,是么?”刘氓笑着打断她的话。见她默然点头,继续说:“的确,我不喜欢你们这类人。但还没有讨厌到要杀光你们的地步。这次只是你们运气不好,在恰当的时候,出现在恰当的地方
刘氓终于找到可以倾述炫耀的人,因为她最为迷惑,体味的最深。知道她不明白,刘氓卖个。关子,停顿一会,但他没等到好奇的问话,只能继续说:“我兵力不足,不能完全靠武力征服这片土地。可我现这里的人非常安逸,安逸知道么?”
女孩终于配合的点点头,刘氓兴致更高,示意她坐下,继续说:“既然他们生活安逸,那我就要试试,不鉴兵力有多么可怜。于是呢。我就找个,借口,铲除异端的借口。你可以看出来,这借口很好用。为了配合这借口,自然要有人做出牺牲。很不幸,你们就是最好的牺牲对来 ”
女孩平静的眼中显出一些黯然,只有那么一瞬。对她来说,任何哀伤与痛苦都是不可承受的无聊。对刘氓来说,最奇怪的是她还能坐在这里,还能平静的看着自己,而不是平静的死去。
见刘氓一直在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女孩感到些恐惧,不是担心自己命运的恐的,而是对他淡然的恐惧。无意识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问道:“在蒙特利马尔你是在吓唬那些人,我知道,用我们的血吓唬很好。在这,你已经抓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还要加上我们?”
“说的好,吓唬,是吓唬刘氓无声的鼓鼓掌,继续说:“但不止是吓唬。我要让他们感到恐惧,这样才能讲条件,才能控制他们。可这还不够,恐惧过头了他们就会反抗。我不仅要让他们感到恐惧。还要给他们希望,给他们安全感,优越感。很奇怪吧?。
似乎女孩眼中每一丝波动都能给他带来兴奋感。欣赏了半天,刘氓继续说:“你看,光杀异端,有些人会满意。有些人只会更恐惧。而加上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可以说是无害的,但你们非常惹人讨厌,最重要的,你们不属于这个,群体。加上你们。看到你们被残忍的杀死,大家不仅不会感到危险,还会感兴奋。满足,有了优越感,有了差别感,就通过我泄了心中有点邪恶的**和不满。这下,他们就跟我站在一起。”
“你是个魔鬼女孩平静的给他下了定论,而且有足够的资格和理由。
刘氓并不生气,而是报之以微笑。轻声说:“是啊,谁心中没有魔鬼呢?就像你们,你们跟犹太人不一样。你们可以选择信仰,可以平静的跟这里人生活在一起,可你们有自己的坚持,那不是魔鬼么?甘愿遭受歧视和虐待的魔鬼,不是么?”
女孩呆视良久,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珠溢出眼角。非常粘稠的一滴泪,直到她睁开眼睛,那滴泪才滚落衣襟,慢慢渗透,消失无踪。不过,随着这滴泪水,女孩居然焕一点生机,莫名其妙的生机。
刘氓也不嫌 自己无聊,拍手让侍女送来茶点,品味一会苦涩的茶汤。继续说:“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我更喜欢用手中的剑解决一切,喜欢跟自己的士兵用厮杀解决一切,哪怕对方比我们强大,哪怕躺在战场上。可这不行啊”
刘氓也不知道是骗女孩还是骗自己。反正说的是缠缠绵绵没完没了。而女孩始终静静的看着他,像一个倾听者,更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直到他自己感觉到无聊。
“说说你吧。我很奇怪,我感觉不到你活着的理由,可是你还坐在这,还能平静的听我说话,你们不是最看重自由么?”刘氓终于说出心中的疑问。
“如果你让我活着,我会看着你死去。”女孩平静的回答,就像是跟他很熟悉,在说些平常话。
刘氓默默看了她一会,最终说:“很好,炮西亚,也就是救下你的那位女士喜欢东方的歌谣,你可以唱给她听。不过你要记住,你希望的是看着我死去,不要打别人的主意,否则死去的不只是你阿莱斯或者普罗旺斯的同族。”
见他挥手让自己离去,女孩照办,可走到门口,她还是回身问道:“为什么女人和孩子也不放过?” 刘氓已经起身准备睡了,闻言笑起来,吁了口气说:“这是我善良的地方。你觉得他们该怎样死去好?。
第二天同样闲得无聊,除了给鲍西亚送去消息,刘氓连威廉?退尔那里的情况都懒得问。不过好消息总是不体谅他的心情,等到中午。蒙特利马尔男爵的父亲奥朗日伯爵带着儿子前来效忠,下午,阿维尼翁议会派来使者效忠,普罗旺斯北线贯通,彻底没了悬念。
不过问题随之而来。普罗旺斯好控制,如何与他的其他领地衔接成了问题。
陆路,正北先是是勃艮第王国的里昂,然后才是叩田雷斯东面又是日内瓦,昆然不会给他好脸咐绷山越岭。他是不想再干了。海路,西南面是伊比利亚的阿拉贡王国,东面是热一那亚,他能防住海上突击就不错了。目前的唯一出路就是阿基坦的图卢兹,可阿比尔教派的问题就必须快解决。
又过一天,尼姆和阿维尼翁解决,他没法再闲下去了,干脆一路向南走,边安抚新归附的城镇,边把俘虏打散扔下,让他们在这品美酒,听吟唱骑士诗篇,自己则前往蒙彼利埃。
蒙彼利埃侯爵是爱丽娜的叔叔;是个酷爱诗篇的人。他本来是伯爵。在阿基坦有自己的领地说拿下了图卢兹。抢着要跑到挨着普罗旺斯的蒙彼利埃。
因为这座城相对于阿基坦来说是个边城,爱丽娜就给叔叔加了个德意志习惯的边疆伯爵头衔,原因不言自明。结果大家不愿意,只好改为对等的侯爵。
这位侯爵对诗歌喜爱到狂的地步,宫殿里满是游吟诗人和民间歌手,对军政干脆是不闻不问。不过他喜爱诗歌也带来一个好处:蒙彼利埃聚集了一堆臭味相投的骑士,使这座临海的城市免于海盗骚扰。
刘氓对这情况不知是该哭该笑。他只知道这个叔叔宴会进行一半就主导权扔给他,自己吟唱诗篇去。
有他做榜样,刘氓也破罐子破摔。打先期到达的近一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成员和武装神父配合别的黑衣修士去清理接管各城镇教务,自己也游山玩水唱歌泡妞去。
不过他没开心两天就被老婆,哦不。隋妇抓个现行。还不是一个,爱丽娜和玛丽安援手杀过来,随行的还有黑衣修士的领,虔诚亨利会的主管托马斯。爱丽娜和玛丽安好像都很怕托马斯。玛丽安哪怕满眼泪花,还是乖乖的跟着爱丽娜离开,给两个男人留下私密空间。
近两年不见,刘氓几乎认不出托马斯了。这家伙原来是深沉的吓人。现在却明朗了不少。怎么看都像个慈爱的神父。当然,他本来就是神父。
相视半天,两人微微一笑,直橱兰起会务。可能是都做上位者久了。两人原本就有些性格相似,现在干脆变成心意相通,说什么都是废话。
想了想,托马斯先说:“会长,你让安东转告我的方法很管用。我们组织两批神父去圣地朝觐,探访圣徒足迹,大家不仅变得更坚定,在铲除异端时沾染的不好气息也的到净化。我已经在全会推广。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真正的领,这些事不用问我。而且指引大家沿着正确道路磨练自己感召世人同样是你的责任。”看到这家伙已经具有成神潜质,刘氓哪还会多管,只用考虑罗马教廷的问题。
托马斯点点头,也不再谈这个问题,转而说起图卢兹铲除阿比尔教派的问题。 刘氓几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就等他问呢。
先把自己在蒙特利马尔和阿莱斯的做法变相说了一遍,刘氓接着说:“人的堕落有时不过是一念之差。我们既要铲除异端,震慑信仰偏移的人,也要给他们赎罪的机会。由那些曾经误入歧途的羔羊去感化其他罪孽较轻的人。也许是个好方法,”
刘氓一通子白活,从思想工作到经济扶助,算是把毛爷爷整治落后分子的办法全部抖落干净。托马斯这旧脑筋那是毛爷爷对手,一时间心悦诚服只觉着东方一片光明。 与此同时,刘氓又想了一套对付捣乱骑士的方法。缺钱的,招募去对付伊比利亚的阿拉伯人,管接管送。名声待遇都好。缺信仰的,召为黑衣修士附属骑士,再去英诺森教皇那给他们争取个圣骑士名号,保证威风的不得了。想领地的,招入爱丽娜的血骑士团,打下领地自然有的分封。
商议完已是夜深人静,刘氓突然有点想念波兰和匈牙利,有点想念法兰西,大让娜说的对,意大利明显不是打仗的国家,普罗旺斯也只是闲适之地。正如他跟那个罗姆女孩所说的,他更喜欢血与火的拼杀。
品味一会往昔的战斗,杜列米女孩居然出现在脑海。似乎在哪丰碑的光影战斗远比在这里勾心斗角舒服得多。可惜他的私密空间越来越少,没能安静一会,玛丽安溜了进来。
看到小女人满眼泪水无尽委屈的样子,他也有些惭愧。不能说多久没见到她,而要说多久没想到她。最可怕的,相同的女人似乎还不少。
“我去斯图加特,找不到你。去那不勒斯,还是找不到你,我一直在跑”
感觉着怀里丰润热情,细软如无骨的身体,听着她嗔怪悲戚的呢依。感受着窗外无定的海风,刘氓又体味出安逸的好处。也许搂着这个没心眼的小女人,静静品味黄衣草的芬芳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把牵挂自己的女人聚集在一起,每天吟诵诗篇。听听音乐。享受一下湖光山色,是更好的选择。在科隆的时候他是有那那个心没那个力,现在有实力了,还是没那个可能。
怀里的小女人说累了,哭累了,脑袋有些沉。刘氓拍醒她,轻声说:“玛丽安,让你做普罗旺斯女伯爵怎么样?”
玛丽安愣了片刻,高兴起来。枕在他臂弯中看着他说:“你真好,是不是她们都有爵个和领地,我没有。你想让我在普罗旺斯表现一下?好的,我一定把普罗旺斯治理的满地金币”
刘氓眼前一黑。偷闲的打算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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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雷斯伯爵依依不舍带着勃艮第王国驻守马客的佣兵启甩世婆昂。随他而去的手下明显有同感。没办法,这黄衣草的故乡,骑士诗歌之地太迷人了。
布雷斯伯爵离开的原因很简单。雨果愿意实际性让出普罗旺斯。条件是在马赛附近保留一块可以建设港口的地盘,保持马赛至里昂的商路。对此刘氓如何不同意?附送一条:勃艮第王国商人除过境税外免除一切杂税。
双弃都不愿彻底翻脸,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反正协议就用来撕毁的,古今相同。
通过这件事,刘氓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自己狠挣一笔,还在意大利整出新局面,怎么能忘记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的亲戚?独吞可不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应该表现的风度。
盘算两天后,他派炮西亚渡海与锡耶纳让娜汇合,前往奥地利巴伐利亚诸国沟通,打算在神圣罗马帝国范围内建立一个广泛贸易同盟。既然被汉萨同盟踢出门外,干脆自起炉灶,而且要比汉萨同盟更彻底。
他的初步意向是同甚内部除交易税外免除一切杂税,同盟成员有保护他国商人在本国安全的义务,有协调保护本国商人在同盟外安全的义务。统一使用神圣罗马帝国金币交易。统一使用神圣罗马帝国度量衡。在选帝侯国基础上建立同盟议会,建立议会常设机构,协商解决各类问题。
神圣罗马帝国以外的领主如有意向加入,称为友好盟国,波兰、匈牙利、勃艮第王国、法兰西、阿基坦优先对待。当然萨克森本就属于神圣罗马帝国,愿不愿意是另一码事。
可笑的是他前脚把炮西亚送走,巴伐利亚等国的使者后脚杀到,人家追他追得很辛苦。听到他的提议,本就是来分一杯羹的使者们立匆在自己授权范围内表示意向同意。
不过他们对使用神圣罗马帝国金币问题很是纳闷,大家用拜占庭金币不是蛮好的么?还有,凭什么萨克森和其他国家要平等对待?如何显示自己的优越性?
对此,刘氓深表歉意,承认自己疏忽,立刻给亲近盟友设立额外权利。可以在他意大利建立办事点。管理本国商人在外事务;可以在他个人领地,也就是锡耶纳联合建立港口,自行建造商船,愿意的话还可以建造军舰,成立联合舰队,
这下使者们有些兴奋的摸不着北了。一窝蜂各自回家商议,至于他们如何优先保证自家利益,如何给路易舅舅、狗熊腓特烈进言,那就不是刘氓的考虑范围了,他正忙着放鸽子呢。
他本来只是为信息系统建立感到郁闷,让斯图加特黑衣修士尝试驯养信鸽。他那想到,信鸽在前罗马时期就已经普遍驯养,意大利的商船现在还有携带鸽子的习惯。只是由于大陆各势力纷乱,信息传递没有紧迫性,才没有人系统繁育,建立网络罢了。
修士们因为生活的特殊性,不少人对驯养小动物感兴趣,鸽子也包括在内。得到命令后,斯图加特黑衣修士副主管很快就找到几个热衷于养鸽子的神父,大家对这玩意兴致颇高。目前斯图加特至瑞士一线的信鸽通信系统已经成型,正在尝试米兰线路。有了普罗旺斯做中转。拓展到阿基坦也容易很多。
基于此,刘氓立玄指示:网络拓展的同时,将信息沟通分为普通和机密两个通道。
他正在盘算加密问题。
蒙彼利埃侯爵跟侄女兴趣相同。爱丽娜一来就参合进骑士诗篇的派系之争;玛丽安对做一个合格领主雄心万丈,带着一票人马满普罗旺斯溜达。可怜的刘氓又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不过他跟爱丽娜瞎参合至于。跟托马斯聊聊会务,跟从波尔多赶来的管家马克之子,阿基坦政务大臣恩斯特男爵聊聊民政,也算是悠闲自得。
当然,一个,意料之丰的意外让他更加兴奋。布锡考特来了。
这位四十余岁的骑士宣誓后就位法兰西四处征战,参加过从拜占庭、到那不勒斯多次战役,没想到在法兰西本土沦为无人理会的战俘,多少有些看透世事心灰意冷的架势。
他不太明白这个不沾亲带故的年轻黄胡子为什把他赎回来,但普罗旺斯清新的海风多少让他恢复点精神。
坐在海边城堡的防御平台上,品味一会久别的普罗旺斯葡萄酒,他抬头看着一直微笑不语的黄胡子问道:“陛下,非常感谢你能想到我这个铠甲生锈的老骑士,只是不知道,”
“为什么将你赎回来,是么?”刘氓不会笼络人心,刚才他已经想了半天,死活没有想出个话头。听到老骑士的问话,他干脆说:“我想任命你做我的近卫军元帅
“元帅?”布锡考特略有些惊讶,随即恢复落寞的神态,低声说:“陛下,我珍惜骑士的荣耀,但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统帅。从协助拜占庭抵御萨尔主人,一直到阿让胡战斗,我并没指挥军队取得过像样的胜利。我听说过陛下指挥的战斗。那不是我能想象和企及的。”
刘氓没有反驳,而是问道:“令人尊敬的骑士,打了二十年的仗,你感触最深的是什么?”
刘氓的问话让布锡考特有些愣神,低头将手中的银制酒杯把玩了半天,他才叹口气说:“陛下问的很奇怪,很模糊。如果非要我说出感受,我只能说:战争和骑士精神完全
刘氓笑了笑。还是没有对他的回答予以评价,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令人尊敬的骑士,你来到蒙彼利埃已经两天了,应该对我的军队和最近的行动有所了解,你觉得我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布锡考特对刘氓天马行空的思维很不适应,但他一辈子就是打仗,除了这个话题还真没有别的爱好。考虑半天,他平静的说:“军队,陛下的军队跟我见过的完全不同,似乎是前罗马兵团和骑士精神的混合体。又有些别的,我说不清的东西。问题,问题就是对陛下的财力依赖太严重,一旦遭受损失,恢复起来很困难
见刘氓微笑点头,他继续说:“至于意大利,那属于政治范围了。不是我能考虑的。单从军事上来说”嗯,陛下运气很不错。”
刘氓笑起来。布镶考特说的很含蓄,但他知道意思。的确是运气不错。之前。各势力都忙于征战。让他捡个漏;之后,各势力忙于征战;没人去找他的麻烦。即便不找他的麻烦,只要意大利一个环节出问题,他也只能是措手不及。
抿了一口酒,他撇去笑容,郑重的说:“这样吧,布锡考特,你先去斯图加特看看我的军队和学院,要是觉得合适,就帮我规划一下补给问题。你在拜占庭和那不勒斯等地对此应该印象深复。其他的以后再说
布锡考特也不废话,点点头,起身离去。
刘氓细细研究一会几只觅食的海鸥,突然笑起来。忙乎了这么长时间,一切事情好像都只是开头。一团乱麻的开头。
可能是见他有了空,爱丽娜溜了过来,抢了他的酒杯,坐在一边问到:“亨利,你的诗最优美了,干嘛不写上两让大家传唱?”
人多眼杂,刘氓也不好有什么亲昵的举动,拉过她的小手,在她手心画着道道说:“诗歌是人们对一切美好和不美好事物的吟唱,我现在需要给大家创造吟唱美好事物的条件
“哼,你偷懒罢了。
。爱丽娜一眼看穿这家伙的本质。不过她也知道这家伙作诗只为勾引女士,当然不会鼓励,除非他的诗歌只唱给自己听。
想到勾引女士的问题,爱丽娜有些别扭,慵懒的撒会娇,嘟囔道:“亨利,你上次去纳瓦拉干什了。那个胡安娜怎么说来说去都是你的事情。还神神秘秘的。”
要不是爱丽娜加上纳瓦拉,刘氓还真弄不清胡安娜是谁。他到是有心考虑伊比利亚的事情,可惜没那个,精力和实力。在地中海有了立足点,他先要考虑的是舰队问题。
达芬奇等人已经在波尔多开始了战舰设计建造工作,随着普罗旺斯收取,图卢兹稳定,在马赛和蒙彼利埃组建造船厂也在议事日程上了。阿拉贡和热那亚的态度先不考虑,这本身就是旷日持久的事情。
琳奈一心想趁着维京水手和工匠来波尔多的机会赶来,可刘氓又让她先处理好苏格兰和冰岛事务,她已经在笔迹张扬的信中把刘氓骂个狗血喷头了。 走了一回神,刘氓还是把纳瓦拉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并说出自己会等到时机成熟将纳瓦拉交换胡安娜,也不打算跟她有什么瓜葛的想法。可他不走神还好,爱丽娜对这些事和他的态度多少有些了解。他这一走神,爱丽娜就想歪了,又是一阵可怜巴巴的声讨和批斗,让他哭笑不得。
无论如何,两人都是领主,即便再不愿意,政务还是要商讨。最起码阿基坦赴斯图加特“参观学习”归来的政务大臣和人员安置问题要商议。
说起来刘氓自己也没想到,他撒手不管,克里斯蒂尼等人还是按照他的思路完成了斯图加特的学院体系建设,那里已经成为学院之城。有着地缘优势,有着得到教会认可的宽松氛围,无数的神学家和其他学者涌到那里,或是对那里心驰神往。
折腾完这些恼人事项,刘氓还是顺着爱丽娜的喜好聊起诗歌、音乐和绘画,他虽然对这些狗屁不通。好歹有海量的闲杂知识,没一会就把小女人哄得惊喜连连。
她还不知足。又把臭味相投的叔叔和一堆闲杂人等请来,算是把刘氓用来偷闲的时间和场地变成一场讨论会。不过他也现一点好处。普罗旺斯文艺气息本就浓厚,他这一表现出对艺术的支持和爱好,倒是让本来对他有些戒心的本地贵族释怀了。
折腾到下午,一个黑衣修士悄悄将一张字条塞进他手里。“九月十一日,杜列米女孩在贡比涅被俘,查理不打算救援,汉娜公主很着急。”
刘氓心中出奇的平静,这本是他早已等候的消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快到他甚至不想去过问。在他的印象中。杜列米女孩要在进攻巴黎后第二年被俘。改变的还是有些多啊。
收起字条,一位贵族出身的游吟诗人在吟唱一描写罗兰骑士的诗篇。正唱到骑士临终前对杜朗达尔的倾述。刘氓跟着唱起来,略显苍凉的嗓音掩盖了走调的瑕疵。
杜朗达尔因主人的挚爱留在人们心中,成为一段传奇,那个女孩却因主人的背叛成为不朽的丰碑。也许没有什么联系,诗篇却让刘氓眼角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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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很希望能做到笑看风云不羁千怀,可惜他做不到;他地叩望能做到像战场上看待士兵死亡一样看待杜列米女孩,还是做不到,无法避免的接触纠缠前世的执念,让他在在光影中感受到颤动,呼吸到不愿体味的气息。
他明白,即便没有这时间上的变化他也会如此。离开奥尔良,在瑞士群山中寻找闲暇,在意大利诸国中寻找纷扰,有偶然,也有期盼。期盼这件事情在不经意中变成史诗。可惜一切都不随他的意志而改变。或者说他原本就在期许改变。只不过失算了。他既是个穿越者,也是个人。
前往兰斯的路上他一直在思索。如果一切都如剧本般丝丝入扣无需思索,无需彷徨该多好。可惜他清楚知道那不可能,即便是这段历史。也因蝴蝶飘忽的翅操而幻动。又怎能指望一息思虑万千的人,人之间的事比拟剧本。如果他能像移动鼠标般看待这件事,如果他能让自己的性格和思维模式化,也许他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剧本,是单调刻板的先影。
宫殿中正上演一出剧目,不可捉摸的剧目。年轻的查理已经具备王者威严。他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大厅里四个小丑翻腾跳跃,一边听着波旁公爵再耳边私语,眼角的余光似乎还在关注大厅两旁男男女女的嬉笑谈论。
一切都如杜列米女孩未曾出现时的希农,只不过场面更宏大奢华,查理带上了王冠。也有别的不同。不知是因位置被波旁公爵取代,还是因为别的,阿朗松公爵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倚在柱子上慢慢品味女士们毫无头绪的话题。拉海尔显然也不因成为骑士骄傲,他不喜欢掩饰情感,正跟查理的秘书怒目而视。一如翎毛乍起的高卢鸡。
汉娜正跟大让娜的女儿,查理的妻子玛丽聊天,周围聚集着一堆夫人、公主和女士。刘氓还是第一次见汉娜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展现风采。不过这第一次让他很满意。他原本以为汉娜会因忧心杜列米女孩而憔悴,没想到她不禁容光焕。一扫往日病恹恹的样子,优雅的风采更令玛丽以及其他女士失色。
摆脱疾病的困扰,汉娜显现出一种萨克森血脉,或者说骨子里的矜持。她言谈时微微带点父亲阿尔布雷西特的傲慢与阴森,又有点、德意志贵族女孩特有的刻板,似乎不该用优雅形容。可她一颦一笑都要出傲然与自信,每个动作都带着自然而优雅的节奏,的确让周围的贵妇名援望尘莫及。 小妮可因汉娜侍女的身份得到女士们的尊敬,这让刘氓有些惭愧。他始终学不会此时贵族的派头,也不可能抛却前世种种影响,因此一向用放浪形骸掩饰天生的缺陷。结果沦为狗熊腓特烈一流,也得到暴虐黄胡子的美名。
负责守卫的骑士对他这个苦修士很熟悉,不过除了少数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见门口的侍从想要通报。他摆了摆手,低头混入人群。只要有聚会,肯定有一堆凑热闹的修士。他到不是很显眼。不过这只是他自己认为。一杯酒还没骗到手小妮可就颠颠凑到身旁。
看到丫头一股劲只想扑进自己怀里的架势,刘氓郁闷的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小丫头羞涩的低下头,然后左右看看,从新抬起头巴巴的看着他。低声说:“每个。进来的人我都要看看,特别是修士,你个子太高了”
刘氓无语,还有些感动,不过妮可这一举动必然引起汉娜注意,汉娜的举动必然引起查理注意,他显然无法隐形了。当机立断,他拉着丫头挤到阿朗松公爵身边。这至少能让查理夫妇有所顾忌,不至于立刻揭穿。
阿朗松公爵自然知道他来此的原因,也不废话,直接说:“陛下。我以个人身份联络过,勃艮第好人菲力不同意。可惜我把萨福克公弈交给查理了,不然
刘氓可以看出阿朗松公爵对此事有些犹豫,也许他的确想救回杜列米女孩,但那也只是出于道义,出于战友情,他好像被女孩救过一次。但就身份来说,他应该跟查理一样希望这女孩的故事就此了结,一如刘氓对史诗的观点。
叹了口气,刘氓低声问:“她情况怎么样?”
阿朗松公爵从仆役手中拿过一杯酒递给刘氓,点点头说:“应该还好。波旁公爵的儿媳很关心杜列米女孩,她跟好人菲力的妻子是姐妹,已经去关照了
这一点刘氓能猜到。不知是不是可悲,在他前世记忆中,一群男人处心积虑要烧死这个令他们羞愧的女孩。他们的妻子则极力保护这个。女孩,其中包括查理的岳母,勃艮第公爵的妻子,卢森堡伯爵的妻子,甚至英格兰摄政贝德福公爵的妻子。在女孩死后,女人们依旧缅怀她,而男人们则在数百年后把她推上荣耀的顶端,为她竖起不朽的丰碑。
拉海尔对女孩最为关注,粗鲁的挤过来,径直说:“黄胡子 你去把她要回来。好人菲弈怕你怕的要死,英格兰人也会重视你的态度
刘氓苦笑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拉海尔说的对,他也许有能力要回那女孩,可能还不用费多大力气。可他不想那么做,跟查理原因不同,想看到的结果相同。
拉海尔看出他的态度,怒道:“该死的英格兰人已经放…”要把她定为女取,你是釉的神父,那你就是犀师了州怀们洲在想什么?你们都在害怕什么?。
阿朗松公爵想要劝两句,最终什么也没说。刘氓更是无奈,不过他还是说:“什么神父,我是神父么?”
“她说你是,说你是灵魂上的神父,每天都说。她被抓住的时候很平静,她说你会在她身后”。拉海尔已经控制不了情绪,声音陡然高起来。
听到这些,刘氓也觉得憋闷,同样愤然道:“看见了你不去救她,问我干什么?我是法兰西人么?如果你说他是洛林女孩,我立刻把她救回来”。
拉海尔气血上涌,随即就泄了气。可两人的声音已经让众人侧目,场中的小丑也停止翻腾。看见汉娜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远远望过来,查理捏着额头一脸苦相,其余贵族错愕不已,刘氓也泄了气。这都是什么事。
大厅依旧热闹非凡,不过主角都挤进一个小房间。
“亨利,非常感谢你帮助我加冕。否则。唉。堂妹西尔维娅还好么?她也帮了我那么多,可惜她有自己的志向,不然一定能多指点玛丽。让她能更好的辅佐我
查理显然不想跟刘氓谈论杜列米女孩的事情,东拉西扯将一切功劳都归在他头上,顺便联络一下两家感情。看这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家伙故作深沉,刘氓很想一酒杯扣他头上,顺便问句:老子帮你那么多忙,你还在普里旺斯事情上阴我一把。可他嘴上也只能重申一下两家无间的感情,憧憬一下今后合作的前景。
聊了会关于神圣罗马帝国商业同盟的意向,查理又提起自己建立常备兵的打算,愿意优先考虑从瓦本购买装备。刘氓越聊越没脾气。法兰西这样强大的传统势力不是他能一时半会撼动的,特别是王室威望得到回复的前提下。
再说他也不可能抛弃法兰西这个东方奢侈品的传统市场,双方在对抗北方联盟上至少目前还有共同利益。扯了半天,他来这的目的只字未提,合作意向倒是达成一堆。
阿朗松公爵已经正视自己的身份。很快就站在查理一边,对合作的事情更是多有见地。拉海尔不是领主,越听越郁闷,愤然离去。刘氓也很郁闷,倒不是为合作,而是因为汉娜跟玛丽言谈甚欢,可一句话都不靠谱,标准的公主风范。
想了半天,他也忍了,你个穿越者都在这装逼,指望人家萨克森公主为杜列米女孩不思茶饭,人前哀叹,可能么?哪怕你是被她忽悠来的。
戏剧不可能只有一幕,等宫廷戏剧落幕,史诗悲剧就上场了。回到住处,汉娜立匆变成小女孩小表妹,拉着他的胳膊央求道:“亨利”拉海尔说的对,只有你能救她,”
理了理汉娜堆满一脖子的蕾丝花边,他微笑着说:“她终究不是洛林女孩,再说也只是个农家女而已。值得这么执着么?再说,传奇还是以悲剧落幕为好,就像前罗马的普罗米修斯。”
“亨利,你跟他们一样坏!”小丫头生气了,甩开他坐下,趴在椅背上一声不吭。没等到他过来安慰,更生气了,抽抽捏捏嘟囔道:“她很可爱,跟我说了好多小时候有趣的事情,让我知道农夫也有自己的生活”她是那么的虔诚,哪个贵族都比不上,包括你这个坏表哥!”
你辈分比我高好不好?刘氓最怕小女孩撒脾气,立利变碍手足无措。
他走过去想安慰一下,结果被一把甩开,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妮可。这小丫头更可气,同样可怜巴巴的说:“亨利,汉娜姐姐说的对。珍妮姐姐的确很善良。她一直在感谢你的帮助,说你是天父派来帮助他的,说你就是米迦勒人间的使者”
你是德鲁伊好不好?没大没小的。还有你个汉娜,救回杜列米女孩不就你跟老爹阿尔布雷西特撒个娇的事情?非拉上我充什么大头圆葱。刘氓跟查理协商时好不容易维持的领主心境又被扰乱,心头也落的不想说话。气哼。多也拉把椅子坐下,
汉娜更伤心了,越哭越厉害。脖子都有些硬。跟女人讲道理纯属扯淡。无奈,刘氓只得过去安慰,表示自己会想办法。
汉娜是破涕为笑了,可刘氓又陷入两难。先不说好人菲力和英格兰摄政的黑太子会不会给他面子。他真的要玩大虾们更改的版本么?这次没有旧版本供他选择了,那重复过程中的淡淡悲凉也不可能继续享受。
汉娜睡梦中小脸也略带愁容。看她的睡容看了一夜,刘氓决定要回杜列米女孩,哪怕就此不再关注。
世界已经改变了,坚持那点执着毫无意义。史诗,他经历的哪一个事件不是史诗?里格尼茨城下的哀婉。泰斯河畔的悲壮,甚至是瑞士翁特瓦尔登城内的血与火。今后可能经历的会更多。
既然世界已经改变,那就随心所欲的走下去。既然世界已经因自己而改变,那就享受一切尽在手中的快感。剧本?剧本不是人编写的么?丰碑,丰碑不是强者树立的么?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足够的权威。历史由你篡改,不,编写。
人总能给自己找到借口,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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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泪子很窝火。后果没人管六他高估了自只的能量。仙甘甥独领主对杜列米女孩的忌惮。
查理已经带上法兰西闪耀的王冠,他不希望继续生活在一个农家女光环的阴影中,在他从中捞取足够的好处之后,也不希望大家继续突出法兰西的国家性。而英格兰和勃艮第公国更不想这光环聚集更多人涌向巴黎,不希望自己站在光辉的另一面。
至于神启和圣迹,我们是君主,是除教宗外最接近上面那位无所不能父亲的人,我们没听袍说过,
刘氓可以感觉到,即使他以雷霆手段夺取瑞士,即使他插手意大利,即使他夺取普罗旺斯,传统的老大们仍然视他为短暂崛起的毛头苏。加上他二十岁还没有后代,估计每个人都等着他绝嗣后分割他的家产,
不过也不能说人家不给面子。他派黑衣修士给勃艮第公国好人菲力打招呼,菲力很快就给了热情洋溢的回信,只是内容让他恼火罢了。
回信的意思是:小表弟亨利,祝贺你搜舌了意大利,祝贺你抢了查理的普罗旺斯。俺们两家以前关系好,现在关系好,希望以后关系更好。我没有女儿,但妻子的妹妹很贤淑。有意来访。
至于那个农家女。不好意思,威尔士亲王要走了。
从刘氓手中抢过信看了看,汉娜了通小脾气,又可怜巴巴的说:“亨利,你再给威尔士亲王去封信么。兰开斯特亨利即将回到天父的怀抱,法兰西和苏格兰一定会对他加冕作梗。他会看重你的态度”。
看着一脸凄然的汉娜,他默默坐在桌前铺开信纸。他不想问汉娜为何不央求父亲,事情就这样,他得到这个待遇,阿尔布雷西特可能会好一些,但结果不会有太大出入。这个农家女给领主们带来的意外太多。谁也无法预料结果。
汉娜又看了一遍好人菲力的信,嘟囔道:“他们把珍妮送去了鲁昂,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要是送回伦敦就麻烦了”女巫”那会被烧死的,哼利,你说他是洛林女孩好么?洛林现在臣服于你,你有权利要回自己的财产
女巫,不就是个。宋国的岳飞么?不灭还得不到那么大名声。话虽这么说,可刘氓越听越恼,先前对这事的犹豫不决都化成怒火。顺着他们干了两三年了,逆着干一会又如何?大不了把天翻过来。
他只顾着生气,没注意到把信给写成英语。这会英格兰管事的人不说英语。也还没有正规的英语。
将信送出,刘氓安慰汉娜,也安慰自己。将一向被认为受启的农家女定为女巫需要繁复的调查和审判,还有时间。不过如何救援,能否救援成功他心里并没有谱。
法兰西这边都摆明了不给面子,威尔士亲王那里更不能指望,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手里的筹码施压。可他有什么筹码呢?
军事?部队撒在意大利到普罗旺斯一线。瓦本剩下的 刃。国防军既要维持治安又要防备萨克森,已是捉襟见肘,瑞士的。四近卫步兵也要防备意大利变化和旁边的日内瓦,照样兵力不足。他手头上只有留在瑞士的近卫队,根本于事无补。
经济?即便他有心断绝意大利贸易,为了金币,商人们什么干不出来?再说他没有舰队,在地中海没有话语权,别人不断绝他的贸易线路就不错了。
盘算半天,他只能先把杜列米女孩跟自己绑在一辆战车上,让别人有所顾忌。先让黑衣修士放出风去:农家女受启时遇到的是圣米迦勒,那位大爷顺便说黄胡子是他在人间的庇佑对象。然后他立刻派人找英诺森。让教廷对此事展开调查。
折腾两天,他反复给查理施压。这位法兰西国王对他改变态度大为纳闷,对此事却异常坚决,始终是含混应付。倒是威尔士亲王回了一封同样热情洋溢的信。这位黑太子不算绝情。他没有一口拒绝,只是对杜列米村属于洛林表示怀疑,邀请刘氓前去鲁昂做客,协商解决这个问题。
刘氓只能去。他知道。无论杜列米女孩结局如何。他此行肯定有收获。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可是一步步接近鲁昂,他心中莫名冒出一股憋闷杀意。他隐约能猜出爱德华给自己预备的答案。可杀意似乎不是因此而来,而是一种对某些事情无法掌控的怨愤,忌恨。这忌恨不仅来自外部,也来自他的内心,甚至占据的比重还大一些。
一路上,饱受摧残的土地已经恢复些生机,不过英格兰人和本地人之间的隔阂和敌视刘氓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
之前,这是因为英格兰人在战争中采取的人口和经济毁灭政策。现在,杜列米女孩让大家明白国家不只属于那一帮戴王冠的家族。
同行的只有古纳尔、汉娜和妮可,以及从斯图加特紧急调来的十名近卫队员。这已经算是正式会见,对方要是玩什么猫腻他也只能听天由命,但他认为爱德华会在利益和风险之间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然,爱德华对这次会面高度重视,虽然随后安排的会见场面不大。只有终于他的几位伯爵,贝德福公爵的妻子和其他几位贵族参与,但他亲自至城外迎接。
刘氓对此到不奇怪,爱德华能信任的人不多,英格兰的爵位体系也不同于大陆,伯爵基本上就顶天了。但一见面刘氓就大吃一惊,爱德华居然用英语跟他对话,
“虔诚亨利,早就听说你是
心…尘夭才。没想到你对英格语也有研的来信让联敌引惊喜。英格兰语语法比较混乱。但经过你的梳理变得规范实用,我打算在英格兰推广”
爱德华的解释刘氓无比郁闷,没想到自己成了英语推广的奠基人,
“这没什么,只是爱好而已。再说英格兰语跟条顿语有着共同的祖先”。刘氓随口应付。他感觉到一种信息:爱德华对法兰西王位已经失去觊觎之心,打算趁农家女掀起的这一股风潮明确英格兰的独立性。这估计也是他挫取和稳固王位的一张牌,他在士兵和平民中威望较高,而对手伊丽莎白公主在富裕阶层和中小贵族中有支持率。
刘氓不想扯到英格兰的纠纷中,见汉娜已经跟贝德福公爵夫人聊的热火朝天,凑到爱德华耳边低声说:“杜列米女孩交给我,她以后跟法兰西无关
爱德华微笑着用汤勺在茶碗里搅了半天才同样低声说:“虔诚的亨利。她对你真的这么重耍?你应该明白她的危险性。” “如果你将她烧死,那会更危险。交给我,她依附王室,慢慢从人们的传说中消失说出这些,刘氓觉得嘴里有些苦,有些犹豫。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出这么精妙的主意。如果实行,史诗变成传奇。传奇再慢慢变成浪漫小形,
这显然出乎爱德华意料,愣了半天,他扭脸看着刘氓说:“陛下,您的睿智越所有人,甚至可能造成别人的误解顿了顿,他继续说:“我会立即与臣属商议,如果有时间,还希望陛下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或者去伦敦做客
估计是碍于他的面子,珍妮达克被关押在一座女修道院中,这跟刘氓前世所知的情况不同。爱德华也是说做就做的性格,很快就结束谈话。安排贝德福公爵夫人带刘氓等人去看望珍妮达克。
走在路上,刘氓有种荒谬的可笑感。在游戏中,他可以重复享受那设定好的情节。来到现实,一切都变得不可捉摸,不可预测,甚至因为他一个。念头,一部史诗就完全改观,面目全非的改观。
汉娜高兴成一朵朝阳中的鲜花,开始唠叨着让刘氓把珍妮达克交给自己,她要让农家女成为她的女武士,就像刘氓手下有奥尔加涅。
贝德福公爵夫人也感到欣然。同时对刘氓单独设置修女机构的做法衷心表示感谢。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举措居然如此之快的影响到这里。
不过他无心询问修女机构的事情,慢慢接近目的地他现自己又变成灰色视野,这多少让他感到不安。
底层修士和修女的居住状况与囚犯相差无几,这座修女院是新建的。设施更是简洁到苍白。汉娜兴奋的跑在前面,他只是慢慢跟着。
走到走到有几个。强悍修女把守的居室门前,听到汉娜唧唧咕咕的说话声,他撇去了烦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走下去,管他结果如何。也许这样更好,世界变化的太厉害,太快,需要一个稳定期。
走进狭小低矮的房门,珍妮达克站在门对面的小窗下小窗太高,她只能昂望着外面一抹天空。她已经换上了修女袍,这让她显得有些消瘦。不过投入的阳光还是给她镶嵌一轮光晕,掩去她相对于刘氓矮小的缺陷。
可能是她保持沉默,汉娜有些不高兴,正坐在光板的小床上撅嘴。刘氓笑了笑,想走过去安慰汉娜。珍妮达克突然说:“兄弟查理苦修士,你来了
珍妮达克的声音原本就没有汉娜她们清脆动人,此时更带了些沙哑。不过却让声音模糊飘渺。
刘氓心中原本是平静,这声音让平静变成带着淡淡没落的空无。他默默看着汉娜绞在一起的手指,没有回答。
“我的使命结束了吧?。珍妮达克又问了一句,仍然未得到回答。她似乎不受影响,继续说:“那种温暖的感觉消失了,我觉得有点冷。不知道袍们会不会来接我,但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必须经受补赎的烈焰”兄弟查理苦修士,你愿意为我终傅么?我知道要求很过分,但我不知道还能依靠谁,包括教宗
刘氓自己都奇怪,为何一到这女孩身边心绪就会平静,就会变成前世结束一次游戏时淡淡的空无没落。
汉娜的手指很美,修长到柔细。他心中有一会没任何波动,只是低声回了一句:“我不是神父,更不是苦修士。”
“你是。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你只是跟他们不同。”珍妮达克的声音依旧平淡。
刘氓没来由就恼怒讥讽的口吻说:“我手上占满基督徒的血。我从不告解,从不祈祷,我有数不清的情妇,我是个残暴君主。”
汉娜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们搞什么名堂。赶紧说:“珍妮,亨利的确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我们是来救你的,威尔士亲王已经答应了
“汉娜公主,谢谢你。但我知道那是真的。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能看到温暖的火光珍妮达克的声音仍然不带任何波动。
“你看到的只是刺目的阳光!如果低下头,你必须看到肮脏的阴影。汉娜公主会带你走,妄想不会给你,给你脚下这片土地带来任何好处”。
刘氓恼羞成怒,撇下几个人头也不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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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的贵族和士兵对此事有此猜 一,我动分删凹是必要的,可以由教廷主持,确定杜列米女孩的身份。”
威尔士亲王说的很委婉。刘氓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的处境 却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如果说一切都改变了,为何进程还未脱出他意识中的框架?
调查。在另一个空间无数人的细致调查持续几个世纪,调查结果仍然是模棱两可。刘氓从未思考过这件事,此时才感到悚然而惊。这件事太突兀了。在黑暗的中世纪,怎么就会突然冒出这一道明亮的闪光?
笑了笑,他扔掉这些可笑的想法。他站在这里,足够了,无需思考。
向威尔士亲王重申一遍杜列米属于洛林。他答应了要求。于情于理于形式,他都无法拒绝,这就是没有主导权的悲哀。但他很恼怒,恼怒到不想脾气。
他立刻指令近卫队赶往阿尔萨斯。库曼骷髅骑兵的练地延伸至阿尔萨斯与勃艮第公国边界。阿尔卑斯猎鹰兵团预备兵再征召三千人,从大狗熊要塞替换出同等兵力调往阿尔萨斯。
强权是对公理的最好解释。他要把小事搞大,他要泄郁闷,他要趁此机会彰显自己的威望。哪怕力不从心。
出指令后他又得到消息,琳奈已经在爱丁堡设立基地。埃里克开始将重心移往普鲁士沿海,那里没有像样的舰队,他就从手中凤条战舰中抽出4条支援妹妹。加上冰岛支援破维京战船和相应人员,现在琳奈手中已有九艘战舰。女海盗底气足了,立刻让他去爱丁堡,或是在波尔多会面。
刘氓是级旱鸭子,哪敢答应去爱丁堡,只能是去一封连哄带骗的信。让她稍安勿躁,实在想会面就到加莱吓唬爱德华,不过要悬挂阿基坦公国或她自己的瑞典女伯爵旗帜,再不能“扮演”海盗角色了。
鲁昂并不是黑衣修士地盘,传递消息要费一番周折。不过安置完这一切,刘氓心中还是略有底气,这虽起码可以显示出黄胡子不好惹。但他没有旁听审判。不是因为无法忍受农家女被反剪双手跪在一帮蠢货前面,而是无法忍受废话连篇的提问。在科隆圣迹调查时他就领教过这一点。
不过汉娜兴致高昂,每天都会将精彩对答在他耳边罗嗦半天,好像受审的是她自己似的。
“亨利,你知道么?那些神学家问天主为何偏偏选择她而不是别人。她说因为靠一名单纯的少女而能将国王的敌人逐出,这样可以取悦天主。”
“亨利,你知道么?她没有一天没有听到过那个声音,她非常依赖这个声音。她还说,除了最后的灵魂得救,她没有向那个声音要求过任何最终的要求。”
“亨利,太精彩了。那些神学家问她是否觉得自己得到天父恩典。如果她回答是,那么她就猜测了天父的意志。如果她说不知道,那她就不能否认自己是女巫。你知道她怎么回答的么?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
“好了,我告诉你她说:如果没有得到,我希望得到,如果已经的到,我希望天父继续赐予。精彩么?”
汉娜一连呱噪几天,搞的刘氓头痛不已,他只能庆幸调查人员没有扯到自己。不过他慢慢感觉到不对,当汉娜提到那个著名的悖论,他问道:“英诺森派来的人在干什么?”
汉娜早就对刘氓闷瓜似的状态不满。气哼哼回答:“哎呀,你怎么直呼教宗的姓”我想想,哦,他对珍妮小时候的事情进行了询问和调夺”
这不是质询,这是庭审。刘氓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可搞不清为什么会这样。他和威尔士亲王几乎每天都要会面,双方已经就普罗旺斯达成共识。他开放波尔多作为尼德兰商船的锚地和补给站,威尔士亲王劝说阿拉贡的加西亚放弃对普罗旺斯袭扰。
难道这些都是缓兵之计?可那没有任何价值啊。刘氓百思不得其解。更不解的是英诺森为何如此态度。他就不相信英诺森派来的神学家搞不清调查和庭审的区别。
他在思索这个问题,结果又把汉娜惹恼了丫头拉着妮可一阵唠叨,把他这几天的恶状统统翻了出来。这小丫头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刘氓摇摇头,正想说两句讨饶的话。却现妮可神情中掩饰着伤感
这小丫头又哪根筋不对了?不就是好一阵没理她么。刘氓感到有些好笑,心情也为之一松。这时古纳尔走进来,低声说:“陛下,黑衣修士传来消息小琳奈前几天从爱丁堡出,已经到勒阿弗尔附近了。一路上尼德兰人没有显露敌意。
刘氓苦笑一下。他说让琳奈到加莱吓唬爱德华只是一时冲动罢了。再说他摸不准小女人会不会趁机报一箭之仇,随后就补了一封信,让小女人直接驶往波尔多。可小女人不愿意,非要在诺曼底附近停留。
该见一面了,刘氓很快想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想了想,问道:“好人菲力那有没有消息?”
古纳尔沉思片刻,压低声音说:“你说过不能让他们怀疑,我跟以黑衣修士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他们只是说有很多骑士从勃艮第公国各地赶往阿尔萨斯方向,没有具体的消息。”
备战是应该的,刘氓并不感到意外。他正想继续问,汉娜走过来嚷嚷道:“亨利,你们说什么啊?要打仗么?”
这件事一“直得对汉娜保密。刘氓笑着说!“不,我只是向阿尔萨斯洞绷 一些骑士,给勃艮第人施压,好快点救出你的珍妮。”
汉娜应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说:“你们也真是的,非要欺负一个。小女孩干什么?跟我在一起。她不会再造成麻烦”
刘氓简直无语,女人善变看来古今相同不分人等。 他苦笑着说:“之前不是你说这是个传奇,还让我帮助珍妮么?如果…”
汉娜知道如果什么,叹了口气说:“我哪知道她会被俘,事情又会变得这么复杂。一开始我只觉得很有趣,觉得打仗不应该只是你们男人的事情。那时珍妮在我心中只是个梦想而已。可现在”现在我知道她也有生活,”
小丫头病还没好时不就尝试过打仗么?这会怎么变老实了,开始把梦想寄托在别人身上。刘氓笑为难的说:“好吧,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她。对了,好久没去看她了,我们一起去一趟。”
汉娜兴奋起来,吻了他面颊一下。拉起他就走。到了大厅,一个近卫队员走过来纳闷的说:“陛下,刚才一个女人让我把这个条子给你。”
看到汉娜鄙夷的眼神,刘氓大感冤枉,但一看纸条他就愣住了。纸条上用娟秀的法语写着:调查终止。珍妮被送往伦敦。
他这才想起爱德华今天没约他会面,连日常问候都没有。被叛卖、欺骗的感觉一下子冲上脑门。但看到身旁汉娜吃惊的表情他又平静下来,笑着说:“没事,可能是去英格兰接着调查。我这就去找爱德华,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
汉娜脸色有点白,嘴唇哆嗦着说:“你骗我,这是安妮夫人的笔记。我认识。威尔士亲王肯定拒绝了你的要求。他们这是要在伦敦烧死珍妮。”
刘氓本就知道骗不过汉娜,低声说:“爱德华可能有为难之处,我这就去见他。如果他们不同意,我直接参与英格兰和法兰西的战争。听话,回去休息。”
汉娜这才茫然点头,默默跟着妮可回去。她一走,刘氓立刻命令近卫队员看好她,自己则跟古纳尔收拾行装。如果是安抚手下士兵和英格兰平民的怨愤,爱德华必须跟着去伦敦主持。安妮夫人写的这么简短,肯定是时间紧迫,或是被监视。不知道对方行程,又人生地不熟。如何追?
再说,追上又怎么样?靠这十来个人开战?威尔士亲王有求于自己。也明白这件事的道理,却做出如此举动,必定是利益纠葛让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从鲁昂到加莱有劲多公里,还不如直接去勒阿弗尔,坐琳奈的战舰度还快点,说不定能在加莱附近水域截住他们。有九艘战舰,也可以趁机出这口恶气。
可刘氓还没混出鲁昂城。汉娜就带着十个近卫队员颠颠追上他们。一看汉娜决然的表情,近卫队员满脸的无奈,刘氓就知道劝也白劝,干脆带她一起走。如果遇到麻烦。汉娜倒是很好的挡箭牌”他自己都感到有点无耻。
他们离开鲁昂时天色已经不早,即便顺着塞纳河一路狂奔,到达勒阿弗尔附近时也已入夜很久。这时他才明白自己犯了个错误:消息只是说琳奈到勒阿弗尔附近,没有通讯手段,如何在这么一片海岸找到她?
汉娜应该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颠簸,还有睡眠问题。她下马时已经全靠妮可扶持,但黑暗中的眼睛却闪烁出坚定。刘氓怜惜的扶着她在一块岩石上坐下休息,命令维京小弟立玄散开沿海岸搜拜
夜风已凉,黑暗中的大海像是一只猛兽准备扑上海岸。刘氓后背凉,恐惧感顺着每一个毛孔渗入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临终咽气。他尽力调动内息,可用处不大,这似乎是深入骨髓,与生俱来的恐惧,在波尔多小海湾里就差点要了他的命。更别说夜晚直面海潮了。
汉娜和妮可都感觉到他的状态,也听说过这家伙的弱点。她们无心取笑,一左一右轻轻拥住他。感觉到两个娇小温暖,还带着点颤抖的身体,冰凉却温柔的小手,刘氓大感惭愧。也回过点神来。
朦胧中,他感到自己很过分。仅仅是面对大海自己就如此,那个农家女是如何面对未知的恐惧,面对审判的折磨,面对最终的命运。仔细想来,这女孩与记忆中完全不同,不像记述中所说的那样执拗却脆弱。
她应该只在第一次负伤时哭过。其后都是沉静,令人起敬,又感到心酸的沉静。跟她不算多接触中的话语涌入脑海,刘氓只分辨出两个单词:信任,依赖。
“兄弟查理苦修士,你会帮我么?我相信你,”
夜幕中隐约传来维京小弟“奥丁!…”的呼唤声,伴着涛声,肃穆苍凉。他们对那个神本就没有多少敬畏,估计也从未指望危机时的呼唤能带来好运。可他们呼唤,可他们直面叵测的大海,直面一切危机。
而自己呢?为了点可笑的执念参与这件事,改变进程后却仓皇而去。用可笑的借口仓皇而去,在女孩产生依赖时仓皇而去。
刘氓突然明白,这的确是一次审判。但不是针对洛林女孩,而是针对自己。他轻轻挣脱汉娜和妮可。默默走向大海,迎着潮汐狂暴的咆哮走向大海。弈旬书晒加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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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落下的大海犹如丹底深渊,阴森静谧到冷船片联上戊的操作室左手望出去,暗淡的大陆飘渺一线,带不来丝毫安全感,好像天地间只剩下大海。如果说有安慰,也只是周遭八个模糊的光点而已。
已经算是克服了大海恐惧症,可刘氓仍然无法适应这种无依无靠的感觉。咸腥的海风,橡木船体咯吱的响声,脚下的虚浮,这一切造成的郁结甚至过对珍妮命运的担忧。
大陆慢慢变的厚重,然后突然代替大海成为天地间的主宰。不过这也带不来安全感,反而带来压迫感。最前方的光点似乎被大陆吞噬,闪烁一会,开始向他所乘战舰方向靠近。等看清那些战舰模糊的黑色轮廓。刘氓才明白它们是慢下来了。而自己乘坐的战舰在向它们靠近。
船上一直有低低的呼号声,朦胧中。值班的水手正娴熟的操控着各类缆绳和器械。似乎不用眼睛也能摸到这种排水量如余吨三层狭长战舰上哪怕最小的部件。
战舰流线型尖底,双舵,大幅骨架平衡四角帆,船头是符合大西洋和北海近岸行使特点的系列三角副帆,加上熟练的水手,航远此时威尼斯和尼德兰式样战舰。但琳奈说的对,对方早起航串天,风赶得好。而自己的舰队是夜里近岸航行,什么都要小心,不可能追上威尔士亲王的战舰。
为方便他寻找,琳奈到达法兰西海岸后让战舰散得很开。找到琳奈,当坐船与其他战舰回合后他才得到消息:威尔士亲王是由迪耶普坐船离去的。懊悔也没用,他只能追。哪怕琳奈不太高兴。哪怕他自己也觉得追不上。
随着一阵苍凉的呼号声,琳奈走进操作室。听汉娜和妮可解释一天。她已经消气了。跟舵手说了几句,她走到刘氓身边。倚在他身上,轻声说:“前面就是泰晤士河口哼利。你打算怎么做?”
刘氓露出些苦涩的笑意,将下颌地在她额角蹭了一下。这小女人变了很多。她眼神鹰隼般锐利,满脸是风霜雨雪留下的印记,双手也变得粗糙有力。不过她大咧咧的性格没变,甚至还多了些粗豪的霸气。只要她说话,根本不容别人置喙。刘氓不能表示不满,不能因此而厌烦,这些多少都是由他造成的。
他叹了口气,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我们尽力了。”
深沉的语调让琳奈也变得懊丧,安静一会,她又恼怒起来,愤愤道:“便宜他们了,三艘船”
她说的是上次被兰开斯特亨利带领尼德兰人击沉战舰的事情。刘氓现在知道了具体情况,那不能说是击沉,因为双方都是接舷战,除了硬性撞击,一般都是俘虏对方战舰。高傲的维京海盗不愿自己的战舰被对方驾驶,最后一刻选择自沉。 刘氓搂紧琳奈,正想说会报仇的,背后的舵手,也就是原本的舰长嚷嚷道:“对,要不我们顺着泰晤士河冲到伦敦去算了,以前的兄弟们干过。”
“闭嘴!别再给我说老故事。我们最多能走到一半,他们建了好几个要塞!”
琳奈一吼,舰长立刻乖的像个小老鼠,刘氓却笑起来。舰长说的是以前维京人的的老故事,而这女海盗同样够疯狂,要不是打过伦敦的注意。她如何知道要塞会让战舰无法通过?还没笑完,刘氓心中也冒出同样疯狂的念头。
只能走到一半又怎么样?可以下船从陆路走,要塞不可能完全封锁。而且至多还有二三十公里路。这念头一冒出来就不可遏制,无论如何。他不能善罢甘休。
看看前方正慢慢航行,等待命令,同时也防止再次启动困难的战舰。刘氓问道:“琳奈,晚上能不能进入泰晤士河道?”
小女人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兴奋的说:“没问题,我已经搞到了泰晤士河的水手指南,派小艇在前方探路就行。不过说好。我也耍去。”
“去哪?要我帮忙么?”
刘氓扭脸一看,是华莱士。
苏格兰步兵在奥尔良损失惨重,远征军随后就慢慢解体。卡尔米克勋爵如愿成为神父,华莱士则继续跟随珍妮。之后就不用说了,刘氓在勒阿弗尔遇到他时,他正跟几个人叫花子似的想找艘船回家。
谢谢,不过我要去一趟伦散。
你好好休息,明天有战舰回爱丁堡。”刘氓很喜欢这个名叫威尔士人的苏格兰人,但不想让他跟着。被英格兰人逮住,他只能是死路一条,无论是作为苏格兰人还是威尔士人。
华莱士明显热情高涨,兴奋的说:“去伦敦?好呀,我带路,我去过。”
又是个疯子。刘氓摇摇头。还是笑着问道:“你去伦敦干什么?”
华莱士显得有些尴尬,吭哧一会才说:“有个亲戚让我送另一个亲戚回威尔士,我就顺道去伦敦看了看”
还说自己不是威尔士人,刘氓笑起来,不过他笑得很无知,因为苏格兰人、爱尔兰人和威尔士本就是一家。而苏格兰原本是爱尔兰人一个叫苏格兰的部落演变而来的。
不过无知诞生疯狂,他不愿惊动住在操作室下方琳奈卧室的汉娜和妮可。由琳奈挑出几十个士兵悄悄坐小船赶到另一艘战舰上。为了不惊动沿岸几个,港口内停泊的船只。他每隔几公里就让一艘战舰靠岸。形成一条接应线。
折腾到半夜,近五百人乘坐小船在伦敦东面十公里处僻静地段上岸。可到了伦敦附近的白塔要塞,刘氓狂热的脑袋终于冷却下来。
威尔士亲王应该就住在这座诺曼人为了防备伦敦人袭击而建的,被后世称为伦散塔的要塞中,珍妮也应该被关在要塞的监狱里。可要塞周长一公里多,是一座大兵营,以爱德华现在。小川二应会将圭力部队驻扎泣纹里,他们汝五百人连城坛一化都动不了,更别说还有数千人军队。众人都不是傻瓜,在树林中躲了半天。他不说话,没有一个,人吭声。
到了这一步,刘氓不愿放弃。也不可能放弃。
想了半天。他命令道:“华莱士,那边有个小村子,你带人去换上农夫的衣服,先躲在里面,明天看能不能派一百人混进伦敦城寻找机会。记住,尽量不要伤人。” 华莱士应了一声,可缩在刘氓怀里的琳奈感到不对,低声问:“亨利,你要干什么?”
“我进去看看,你知道我能悄悄进去
听到他的话。琳奈嘴角露出些笑意。在科隆,刘氓有一晚偷窥西尔维娅洗澡,结果被琳奈碰上,一棒子把他打下城堡。不过温馨的回忆并不能抹去担忧,琳奈还是摇头,直到刘氓答应她带人在这里等候才算默认。
躲在贼影中,仰视高耸城墙,看着将天空和城墙区别开的荧荧火光。刘氓感到自己所做的事有些疯狂。不过他认为这疯狂值得。倒不是因为拯救心中丰碑。而因为这是他来到这世界第一次目标明确的干一件事,还算是一件善良的事情。
光滑的城墙很费了他一番功夫,甚至比巡逻的士兵更难对付。一溜青烟隐入他所认为是监狱的城堡下,看着远处的巨大白色城堡,他有些犹豫。到底是救珍妮,还是直接去劫持爱德华?
他还是顺着一个。防御窗爬进了监狱,劫持爱德华似乎有些不伸士,不符合他自己领主的身份。当然,他不会认为自己现在的行为不伸士。
油脂燃烧和伦敦的湿气让城堡异常憋闷。士兵的防御重点在地上一层和大门,也让这里显得有些空寂。不知道珍妮关在那里,或者是否关在这里。他只好顺着模糊的说话声潜伏过去。那是几个值班的士兵。他们的谈话让刘氓知道珍妮的确关在附近的塔楼上,也点燃他的怒火。
“你们两个。去,这是命令”。下命令的像是个指挥官,但士兵很不情愿的回答:“不行,老爷。那会下地狱的”。
“她只是个明天剪要烧死的女巫!给你们说了多少遍?你们干这样的事情还少么?就你们两个。不用抽签了。”指挥官已经出离愤怒,可士兵只是沉默。指挥官只好换了个口气说:“他已经在认罪书上签字。你们放心,亲王和安妮夫人不会责怪你们,一把火,随会知道?”
“主会知道”老爷。她不认字,你知道的”世上哪有贞女女巫蠢货”你怎么知道她是贞女?那个女巫早就跟法兰西人搞到一块了。她不识字,就是个农夫!跟你们一样”。
指挥官最后的话起了作用。两个士兵终于答应了。是的,她只是个不识字的农夫,跟自己一样。欺辱跟自己一样的农夫是不会受到天父责罚的。
刘氓拔出杜朗达尔,削断门闩走了进去。房间里一股恶臭,甚至比战舰的水手舱还要难闻。两个长弓兵,两个长矛手,还有一个像是小队长。他也不废话。几个家伙惊呼念头都没冒出来,就被非常完美的从头顶劈为两半。
刘氓并不甘于此,挨个房间扫荡,制造一个个完美的分解程序。除了他自己都听不清两声惊呼,没带来任何纷扰。他感觉非常好,级的轻松写意,就像在家中闲庭漫步。一切结束时他才有点郁闷:鲜血和内脏微带甜味的气息让城堡像个新开张的屠宰场。
女孩正就着塔楼窗产向外眺望,闻声回过头,略带点惊喜说:“兄弟查理苦修士,我知道是你,可。可这样太可怕了,”
刘氓没有躲避,正视这个女孩。他有些失望。不知是夜色、火把还是别的原因,他现自己看不清女孩的脸。他只能说:这是个农家女。看过就会很快忘记的农家女,长相没有任何值得记忆的地方。
“没什么可怕的,相对于他们要对你做的事,这已经很仁慈了。跟我走城堡不可能孤立,楼下已经传来呼喊声,刘氓不知道能不能带她走,但他说的很自信。
女孩似乎也有些失望,让刘氓不解的失望,但她很快恢复镇定。平静的说:“谢谢你,兄弟查理苦修士。我不走,我已经明白了,火焰是我必须承受的
女孩的回答似乎不出他的意料,他已经感到自己的做法纯属无谓,但他还是说:“我之所以杀死他们,是因为他们要凌辱你,随后你会遭受更多的侮辱。你已经知道,这世界上并不全是虔诚的信徒。另外 你会成为女巫,你已经在认罪书上签字了
女孩的目光有些散乱,慢慢低下头,好像在思索。塔楼下方传来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急切的说:“兄弟查理苦修士。请你赶快走,是天父让我做这一切,他会安排的
慌乱,关切,憧憬,失落。还有一丝淡淡的眷恋,这眼神让刘氓觉得心底有些刺痛,让他觉得有些事情并不算无谓。“你可以选择。不过即便毁灭伦敦,我还会选择站在你身后
看到女孩眼中的犹豫,刘氓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消失,猛地拉住女孩的手翻出窗外。夜色似乎有些犹豫。正透出一抹清亮。
历史上,刃刀多苏格兰远志愿军几乎全部阵亡。卡尔米克勋爵如愿成神父,是为查理七世加冕的主教之一。苏格兰人在百年战争中为法国付出巨大牺牲,但法国人似乎永远在玩弄这忠贞的盟友,最终坐视苏格兰被英格兰奴役。呵呵,没过4功字。请大家原谅我的罗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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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朗的笑声,雄浑的呼号,退却的海潮,朦脆的晨米。凹联…灿示出水手的欢乐。如果再能抽空看看岸边徒劳追击的骑士和长弓手,如果滩涂礁石再少一点,这一切会更加完美。
三艘战舰在入海口等候。六艘在泰晤士河肆虐一夜,这会正交错排列成两行得意洋洋返航,准备与他们相会。不过这舰队多少会让人感觉不舒服,特别是商船。独眼女海盗从不认为瑞典敕封的女伯爵爵位有什么可炫耀的,战舰上飘扬着黑色骷髅旗,
“嗨,亨利。你这个最新的小公主不错么,瘦的还没个小船船桨重。居然还能笑着跟水手说话”
琳奈的彪悍让刘氓很无奈。珍妮?达克、古纳尔、华莱士都坐在舱里,她却章鱼似的扭在自己身上。但感觉着她丰满有力的身体,略显粗糙的双手,闻着稍带淡淡鱼腥味和汗腥味的浓郁气具,刘氓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语,也无法拒绝她的亲昵举动。
甲板上传来汉娜唧唧哝哝的说话声,刘氓笑起来。这小丫头的确很不错。他进过水手的船舱,当时一股夹杂着朽木、鱼腥、体臭、劣酒以及食物香味的潮湿**热气兜头扑来,险些把他打到,哪还能跟水手说话。
摇摇头,他将注意力转向舱内。古纳尔一直在眺望周围的战舰,可以看出他对这维京海盗生活还有些眷恋,这毕竟是他们血脉中的渴望。华莱士嘴角有笑意。不过眼底更多是淡淡的悲凉,像是哀婉的风笛正在呜咽。
珍妮达克从昨晚就没说过话。一直呆呆坐着,眼中有憧憬,更有茫然。刘氓此时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蒋她的容貌。淡棕色的头和眼睛。有些像高卢人,更多还是条顿人特征。如果非要说长的有什么特点,他只能说:还是平凡的没有任何特点。扭过头就会忘在脑后。
刘氓心底有些失望,不过这掩盖不了兴奋之情。一直在犹豫彷徨,不敢多加干预的历史被自己改写了。他轻轻在琳奈的耳边哈了口热气,弓得小女人又是一阵扭动。
古纳尔见怪不怪。华莱士则明显有些尴尬,没话找话的问道:“陛下。法兰西已经充满了希望,您,”
刘氓知道他想说什么。虽然这有些遥远,他还是说:“我的女伯爵会继续经营爱丁堡港口,波尔多也会建造更多的战舰。”
华莱士不太明白他话中的含义,犹豫着想问,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刘氓很喜欢这个单纯到阴冷的家伙,也想起他不是玩政治的料,干脆解释:“我要建造不少战舰,每一艘需要的木料都不会少于旧万金币。苏格兰的橡木和衫木很多,你们能挣不少。至于你们和英格兰人的事情,记住,永远不要相信别人,包括我。”
华莱士开始有些错愕,半天眼神才透出感激。重重点头,不再说什么。不过刘氓却满是说话的**。当然。也是分散注意力的举措。琳奈越来越不安分了。
想了想,他问道:“华莱士,你虽然不是骑士,但我感觉你应该是贵族出身吧?”
见他问这个”华莱士露出些腼腆,低头说:“是,那个,啊,家系。啊,我是次子”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僵硬,眼中全是痛苦。
“没什么,你很棒,会成为骑士的。”
刘氓听他说起过一个叫梅伦的女孩。两人之间应该有伤感的故事。他明白无法安慰。叉开话题,继续说:“你这次回去就可以好好跟英格兰人干一场了。苏格兰人很勇敢。不过我现你们的步兵大多是很好的长矛手,几乎没有弓箭手,跟英格兰人对阵很吃亏啊。而且你们别老想着根英格兰人硬碰硬”
华莱士明白他这是在指点自己。也甩去回忆。抹了一把脸,他摆出些笑意说:“是的,跟英格兰人相比我们都是穷光蛋,不能硬拼。可能连见到国王的机会都没有。但我会跟英格兰人拼到底。啊,我们还有别盟友。威尔士人应该比我们更痛恨英格兰人。上次我护送的那个亲戚就说过会跟我们合作。”
威尔士人,刘氓又差点笑出来,这个名字是“威尔士人”的家伙太可爱了。他忍住笑问说:“威尔士人还在跟英格兰人战斗?我听说他们是最好的弓手,只是,哈,好像不太团结,”
的确是这样,威尔士分为好几个公国,面对入侵还在明争暗斗,结果被英格兰人各个击破。华莱士不想品评盟友,随意找了个。话题说:“是啊,英格兰的长弓手就是跟威尔士人学习的。我上次护送的那位女士就是个优秀弓手,不过她用的是勒鞍弓。”
教鞋弓?愣了一下,刘氓才明白他说的是复合弓,这会欧州除了他的骷髅骑兵和瓦拉几亚人好像没有别人使用。一个人影在脑海中猛地一闪,他赶紧问:“那位女士是不是叫艾米丽?”
华莱士满脸惊诧,回答道:“是啊。她是圭内斯公爵失散的女儿,现在应该是圭内斯女公爵了。不过英格兰人一直在进攻,她可能也是东躲西藏的。陛下认识她?”
刘氓苦笑一下,这话真没法说,他已经把小女人忘在脑后。
女公爵?圣母啊”这公主队伍又延长了。他此时已经丝毫不为“战绩”惊喜。只有无尽的苦恼。
“艾米莉是威尔士主内斯女公爵?天父啊,我还对她过脾气呢”汉娜跟妮可走进来,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立刻叽喳喳参与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朝阳猛然那间充满船舱,热烈的气氛更浓郁了。可刘氓却感到莫名的失落扭脸一看。珍妮7达克沉默的让人心酸,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放开怀里正在的叹的琳奈。轻声招呼珍妮跟自己走向后舱。众人多少瞥了一眼,
珍妮达克一进门就跪下,将胳膊支在一堆缆绳上祈祷。刘氓能感觉到到她的虔诚,也能感觉到迷茫。叹了口气,他低声说:“使命已经完成了,你再也听不到那声音,是么?”
珍妮达克颤抖一下,没有回到。而是更加虔诚的祈祷,彻底变成一个无助的女孩。
“法兰西已经因你而得救,你应该高兴才是。至于天父的意志,那不是我们能猜测的。如果不愿意跟随汉娜公主,你可以做修女,用所有的生命感受天父的伟大,用灵魂去赎罪”
刘氓心中很平静,可随着他的话语,珍妮双肩剧烈抖动起来,然后猛然说:“不,兄弟查理苦修士!”
刘氓一愣,珍妮达克似乎也明白自己的失礼,低声向天父请求原谅。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愣了一会。刘氓转身想走,女孩却轻声说:“兄弟查理苦修士,我很迷茫,不止是因为听不到那声音。我很高兴能成为天父的选择,也为自己的行为骄傲。可是”可是我的罪孽太深重了”
刘氓没做任何表示,只是默默看着她的背影,听她继续诉说。这一切都因他而改变,他很想知道结局。
“苦修士,你第一次站在我身后,我就感到那声音更清晰,眼前的闪光更加美丽”开始我很害怕。啊。不是因我的使命害怕,而是,而是”。你看,这以前我从未想过跟他们说话。他们那么威严”。我进门时老觉的脚底没擦干净…”
刘氓开始不耐烦,想要离去,最终还是听下去,不过思绪开始有些飘忽。
“苦修士,你知道么?你一说话,我就不怕了,感到自己有了勇气”我明白袖们在看着我,在帮助我”那些士兵。啊,我觉的袖应该是金色头蓝色眼睛,我说了,神父们很惊讶”
“苦修士,你知道么?安妮夫人和布尔日城主夫人教了我很多,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对了,他们说了你很多事。他们说女修院是你给教会的提议,他们很敬佩你,我能去斯图加特的女修院么,”
“够了!没有他们,也没有我。是你自己举起旗帜,是你自己拯救了法兰西,不要说这些废话!”
刘氓突然间就怒不可遏。可看到女孩僵硬的双肩,他又无奈的摇摇头,叹口气说:“你做得对,你在帮助法兰西,法兰西人也在华你。”
停了一下,他吸一口气继续说:“不要担心,你可以去斯图加特的女修院。我,嗯,我以前的妻子就是一位修女,她很善良,很虔诚 跟你一样,你会喜欢她的,”
双肩松弛下来,赞美了一会天父,珍妮达克正要回头说什么,战舰猛地晃了一下。她倒在甲板上,茫然的看着刘氓。但刘氓却没有扶起她的意思,摇晃着跑出舱门。
古纳尔和华莱士已经跑上甲板。汉娜和妮可相拥缩在船舱角落里。正在窗口呼喊的琳奈回过头,有些纳闷的说:“亨利!敌人的战舰,但有些不对,”
不是不对,是太不对,跑到她身边一看,刘氓脸都青了。
晨雾还没散尽,几百米外四艘横在泰晤士河口的战舰露出狰狞面目。四艘战舰形制差不多,相比自己战舰略显粗短的船身,三根桅杆上挂满三角帆,船尾高耸,船头略显低矮。 这些都没什么,恐怖的是这些船比他的战舰大一号,水线上两层船舷是一排排窗口,每一侧足有二十个。此时舱盖正慢慢翻起,露出黑乎乎的炮口。
刘氓猛地回头盯住汉娜,旋即放松下来,温和的笑了笑。小丫头满脸的茫然,因这紧张的气氛而抖。这因该是威尔士亲王临时举措,不是她参与的阴谋。
这些战舰风帆和船底与热一那亚和威尼斯战舰相似之处更多,上层建筑则是借鉴了他自己战舰的风格。舷窗临时改造的痕迹很明显,甲板上有很多防护板,弓箭射击孔,吊架和活动踏板,看样子原本是为接舷战建造的。
看到这些,刘氓心中那个郁闷。自己让这世界加快了进程,先倒霉的却是自己。快分析一下,刘氓大声说:“加快度,冲过去。他们打不了几炮。”
琳奈这才反应过来那是火炮。可她很元,语。你以为这是战马?想加快度后脚跟一磕就完事?
随着她的呼喊,水手们疯狂的调整船帆寻找风,可战舰的度并没有明显的提升。最前面两艘战舰已经驶进对方二百米范围,对方却没有开炮,其中两艘还慢慢后退开始掉转方向。
“让那两艘船回来!”刘氓又开始瞎指挥,不过琳奈根本不听,而是信号让他们加。
没用的,这是海湾,没有回旋余地,海风也不归他们管。两艘船刚驶进对方让出的缺口,那两艘掉转方向的敌舰就腾起足以淹没自己的白烟。刘氓的两艘战舰立刻木屑纷飞。由于比对方小一号,两艘船的上层建筑都被打的稀巴烂,其中一艘主桅杆都被打断。
片剪后,隆隆的炮声传来,刘氓也被惊醒,又喊道:“赶快掉头!”
“滚到角落里去!”
琳奈的吼声终于让刘氓知道自己只是个门外汉,乖乖的凑到汉娜和妮可身边显示自己的镇定自若。
可这战斗根本就不对等。琳奈部署在河口接应的三艘战舰已经没了踪影,现在又损失两艘,四对四根本就是找死。幸好对方的火炮需要很长时间装填,前方两艘战舰顺利加冲了过去。
琳奈的战舰是交错排列,他们在最后。具第三艘显然是被对方四艘战舰包夹的料,她出命令:“转向,抢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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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对战舰可谓丹所知,因此交给埃里方和琳奈的福羔仓是工艺模型水平,而且这战舰与英格兰和萨克森相比显然过时了。可这战舰毕竟结合了东西方特点,是琳奈、埃里克这帮维京海盗慢慢磨合而成的,包含了他唯一那点优势。因此,撞上海滩后他们还是冒险点 燃船上的油罐和火药才仓皇逃上河岸。
战斗不过一个多小时,此时河口硝烟已开始飘散,英格兰人停止炮击那艘被包夹的战舰,扔下绳索和网兜,看样子是想搭救水手。可船上的水手竟然欢呼嚎叫着选择与舰同沉。看到这一切,刘氓简直心痛到窒息。
一千多水手啊,,还不算价值一百多万金币的战舰。
上岸没多久,刘氓再也忍耐不住,吩咐道:“琳奈,以后船沉了就让水手放弃抵抗。你看见没有?这些英格兰水手还是很有风度的。我就算不懂海战,也明好白好水手不是一两天能养出来。你放心,哪怕英格兰人漫天要价。我也会把他们赎回来。”
琳奈跑的呼哧呼哧的,她也很心疼,不过只心疼战舰。听到刘氓问就顺口说:“好吧,既然你这样说了”不过死在船里也不错,多好的战舰,他们死的时候你肯定不愿意烧一条,”
刘氓无语。这不仅是渴望脱离人间这地狱,奔赴瓦尔哈拉的信仰问题。也是这些家伙的心态和习惯。他们正是依靠这个横行欧州数百年。刘氓只能庆幸自己找了好小弟。
威尔士亲王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跟他讨个说法,左右都有士兵追过来。还想包围他们。刘氓只能让古纳尔背起体力最差的汉娜,自己打头冲出去。
他们登上的是泰晤士河北岸。这里全是灌木和农田,还有交错的河流小溪,不利于骑兵运动。加上爱德华防御面太大,一时半会也调集不了足够兵力,他们很容易就冲出包围。可随后就麻烦了。
冲出去不到几公里,前方就是一条直通海峡的宽阔水道,他们只能掉头朝西面跑,而那里正是伦敦。进入一片面积挺大的树林,除了他自己,谁都跑不动了,只能下令休息。
看看一脸平静的古纳尔和还能闲扯淡的水手,刘氓对自己的手下非常满意。可这些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失去了战舰,他们只能逃往苏格兰或威尔士,而这两个方向正是英格兰人重点防御的地区。再说英格兰地域狭人口相对密集,他们这些外来户很难隐藏踪迹。
至于战斗,现在就二三百人,还大多是水手,即便维京人善战,没有装备也是白搭。没有多少时间思索。见华莱士要说话,他抢着说:“我知道,可苏格兰我们去不了。先试着去威尔士,路上看情况再说。”
华莱士没话说,点点头示意可以带路。刘氓网起身。又想起一个事。苦笑着说:“汉娜,你跟着干什么?你带上琳奈、妮可、古纳尔和我的十个卫兵去伦敦,我很快就回大陆。” 汉娜看起来弱不禁风,精却神头十足,闻言摇头说:“不,我要跟着你,你不能丢下我不管。要是你硬让古纳尔带我走,见到威尔士亲王我就让他杀死古纳尔。”
刘氓气结,这丫头显然学坏了。也不知跟谁学的。他正要命令古纳尔强行把她带走,琳奈又造反。一把抱住他哼唧:“我不走,你一个。人根本跑不掉”
蠢女人。刘氓气的颠,可心里难免腾起暖意。汉娜不离开肯定也是这个原因。远处已经影影绰绰有了动静。他给古纳尔使了个严厉的眼神,带上华莱士就走,一错眼却看见珍妮默默走向英格兰人前来的方向。
蠢女人!刘氓心里第二次开骂。他什么也顾不得了,过去拽住她向东面跑去。古纳尔也不太想执行命令。见汉娜妮可和琳奈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干脆带人跟着冲。
珍妮并不甘心跟着跑,沉声说:“苦修士,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做。已经有那么多人为我死去,这值的么?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无论什么结果对我来说都是天父的意志。是幸福的,”
值得么?刘氓很不想思索这个问题。为了个农家女,为了不相干的法兰西人,他损失一千多小弟,这算是一念之差造成的结果么?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因他一念之差死的人毛经无法计数,他是领主,道理就这么简单,简单到没道理。
已经到这个地步,他甚至只是在争一口气。他无法忍受功败垂成的屈辱,更何况他只有逃跑和面对威尔士亲王那个那张臭脸两个选择,他必须选择前者。无论怎样讲骑士精神。前世影响根深蒂固。与失败的屈辱相比,站在敌人面前任凭耻笑更让他无法接受。
跑了没多远,前方就出现严阵以待的长弓手。这倒不是威尔士亲王预见到他们要逃往威尔士,而是这地形太适合包抄了。长弓手正引弓搭箭,冲到近前肉搏已经率不及了。他猛地收住脚步转身,珍妮一下撞进怀里。在这一瞬间,他有些错愕,似乎光环也无法掩盖这农家女的青春气息。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旋即命令所有人冲向附近的村庄。他没听到拉着的女孩再说话,正如他无法注意到女孩脸上的惶恐和羞涩 哪怕也是一瞬间。
村子不算农夫们见一帮凶恶的家伙冲进来顿时鸡飞狗跳四散而逃。倒是扰乱了随后追过来的十几个骑士。刘氓那能放过这机会,命令华莱士带人据守关键房屋,自己和古纳尔用纷乱的农夫做掩护冲过去。
骑士永远是骑士,英格兰人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伯爵。见他的纹章有点眼熟,刘氓二话不说一剑放到他的战导,再一脚踢在他头盔上,拖着他跑回村子。刚扔下这家们,与。古纳尔也拖着个回纷扰片刻。村子突然凯愕来
“霍亨施陶芬陛下。您没有向我挑战。”七晕八素的伯爵清醒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第二句话是:“萨克森的汉娜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汉娜气还没喘匀呢,撇撇嘴没吭声。刘氓是无奈的笑笑。大家爱都是亲戚,敌对双方的家眷来往很正常,跟着找死就不对了,
见刘氓又看着自己,汉娜直接说:“亨利,不要说。我要跟着你。不需要理由,哪怕你是个疯子。”
听着她平静却坚定的声音,看着她微红的眼圈,刘氓突然想起两人在斯图加特猎宫游玩时的情景。汉娜把他吓晕过去,他醒来却现丫头正跪坐在旁边嘤嘤而泣,秀美迷蒙的眼中却满是惶恐和无助。那时他心中充满怜爱,以至于深深刻在心底。现在小丫头病好了,却有变成个倔脾气。
这是阿尔布雷西特的遗传么?
无聊思绪并未持续多久。一个骑士走进村子,说威尔士亲王要跟他私下见面。刘氓对此并不犹豫。立刻跟着骑士出去。
威尔士亲王坐在村头的一间木屋里。见他进来,爱德华坐着不动。只是笑了笑。刘氓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闷头坐下。过了半天,爱德华先说:“亨利,昨晚很可怕,那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这也是你下死手的一个原因吧?看到他眼底不自觉透出的恐惧,刘氓笑着说:“没什么,有一把好剑,又是在空间狭小的城堡里
爱德华明显是不愿讨论这个问题。看了会自己的手掌,低声说:“亨利,你能理解我的难处。我之前跟父亲改变了很多事情,那些人不愿意我继续下去。我手里唯一的力量就是士兵,我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也必须让大家看到我的力量
抬起头,看着刘氓的眼睛,他继续说:“你是领主,那些传说对你用处不大,那女孩可能带来的改变也比不上别的事情,比不上别的人,比如说马丁?路德。这样。我不干涉你在苏格兰的利益,不再插手伊比利亚,不再支持阿拉贡,也不进入地中海,你觉得可以么?无论怎样。我以骑士的荣耀保证不会让她在那之前受到伤害。”
刘氓一时间有些犹豫。不是这丰厚的条件。而是他从那四艘战舰中能朦胧感觉到英格兰、尼德兰和萨克森有些事情远不为他所知。
再拓展开来,自他得到瓦本。打通瑞士隘道,可以感觉到北方联盟的贸易量迅猛增加,可他们为什么丝毫没露出着急的样子?他可是控制了意大利这个欧洲经济节点啊。难道只能用他的思维前来解释?
爱德华并不给他思索的时间,有些喘嘘的说:“亨利,我知道你想事情很快,希望你不要使用奥尔良的诡计啊。”
刘氓笑了笑,同样说:“爱德华。我不再插手法兰西的事情,不援助苏格兰,对你在伊比利亚纯贸易行为不干涉。允许你在洛林至意大利一线为商人争取贸易点,你觉得怎样?。
爱德华也笑起来,看了他半天,犹豫着说:“亨利,我可能永远也猜不透你的想法。如果你非要那个女孩”啊。这样,我知道你的”啊,我妹妹伊丽莎白早就想认识你,你愿意让她去斯特加特做客么?”
刘氓一愣,随后就气得站起来。自己的名声就那么差?谈政治都能让别人扯到公主控。他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却没心思去想,愤然起身离去,没看到爱德华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时间刚到正午,村里却因他们的到来安静的诡异。站在那里。看着爱德华回到队伍,他估计包围村子的只有一两千人。再看看村子里的情况和周围环境,他心里多少有些低。
汉娜等人已经吃了食物,正在休息,见他回来立刻一窝蜂围住他,七嘴八舌的让他穷于应付。刚坐下吃两口东西,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村子外两个方向腾起薄纱似的烟幕。然后烟幕缭乱,画出一道道轨迹落入村中,茅草房顶立刻云遮雾绕。
“这家伙疯了?”他不由自主的喊出来。
背负的伯爵也是一愣,然后颓然坐下,嘀咕道:“他不知道汉娜公主在这里。至于我们俩。他估计早就盼着我们摔死了。”
“每个人顶个木板,或者别的什么。立刻把村里的牛群和羊群轰出去,然后结队向东面大海方向冲!”刘氓吩咐完,自己先冲出去大喊:“威尔士亲尖,你疯了么?阿尔布雷西特的女儿跟我在一起”。
回答他的是一波羽箭。
烟火将他们逼出房屋,同样也遮蔽了长弓手的视线。等同样无法忍受的数百只牛羊冲出去,局面终于对刘氓有利了。招呼古纳尔和华莱士等人各自保护一个女孩,他又当先冲出去。 爱德华显然未料到他们会从这里突围,因此安排的是十几个骑士和一些长矛兵。刘氓彻底了性子。看到最前面骑士将战马停在一堆木柴旁边,他狂奔过去跳上柴堆。然后再次跳起,兜头将那名骑士劈成
片。
这场面显然让骑士和士兵想什么。呼啦一声掉头就跑,居然跑的比他还快。但刘氓知道这不顶事。一旦后面的大队骑士冲过来,不用思索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可他们冲出去了,爱德华也没有追赶。
看看满脸羞愧的古纳尔和爱德华。看看低头不语的汉娜、妮可和琳奈。刘氓仰起头,默默看着天空中的烟尘。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似乎有更强大,无所不能的力量在主宰一切。
但他不愿接受。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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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伦敦在欧洲是屈指的大城市,足有五万市民悠拙川氓不认为它比哪个村子漂亮。除了十几座宏伟的教堂、宫殿,满目都是木板房。至于街道”刘氓个人认为伦敦街道更适合让他眼晕的无数老鼠乱窜。
有一条泰晤士河横贯其间,加上凌乱的规划,伦敦城防可谓惨不忍睹。不管这是不是珍妮?达克的意愿。不管威尔士亲王如何派兵在伦敦郊区严密盘查,他还是要做一次努力,也许是在这世间最无谓的努力。
“烧死那个女巫”。挤在汹涌的人群中,听着一声产嚎叫,刘氓觉得有些像做梦。伦敦没有广场,人群涌向泰晤士河北岸的一块空地 看来那里就是威尔士亲王准备烧死珍妮的地方。
刘氓和华莱士挤出人群斜插到距离那块空地六七百米的圣保罗大教堂附近,那是他们约定的集合点。古纳尔没和他在一起,一个高个子就够引人注目了。
躲在一个角落里数数散落四冉的人员,华莱士问:“陛下,该怎么办?我们对付不了那些骑士
看到在不远处傻笑的古纳尔,刘氓对华莱士吩咐道:“每个人都把左衣袖撕开,你带人躲进人群制造混乱。再分出去一部分去周围防火,我和古纳尔带我的近卫队员负责解救,等我喊话就开始行动。记住,不管情况怎么样,全部去西面说好的的方汇合。等到入夜,不管谁没有到达,立刻去舍伍德森林。”
威尔士亲王选择烧死珍妮的空地本是一座码头的装卸场,有四五公顷的架势,周围都是各类商栈。
现在空地已经挤满甫民,连商栈楼顶都占满人。
一千多士兵哥出一个圆形空地,珍妮已经被绑在中间的十字架上,周围是一群贵族、骑士和神父,威尔士亲王正默默骑在马上看着喧嚣的人群,偶集举手示意一下,就会引来一阵阵欢呼。
市民很快就受不了神父们絮絮叨叨的盘问,各类杂物开始扔向看着天空祈祷的女孩。对这些市民的举动,神父和贵族们很理解。自觉的让开女孩,只是搬运柴草的士兵遭了无妄之灾。刘氓也很理解市民的举动,立场不同。说不上对错。 士兵已经拿来火把,可能是感觉到危机临近,珍妮终于停止祈祷,茫然的四下张望。看不清她的眼神。但刘氓觉得他就是在寻找自己的
影。
不管你是不是农家女,不管你是不是圣女,不管你数百年后会不会成为圣徒,不管你会不会成为一个民族的母亲,甚至不管这是不是你的意愿。
我,黄胡子亨利,要救你。
“不可饶恕的罪孽啊!妄图烧死天父庇佑的纯洁羔羊,妄图杀死圣米迦勒羽翼下的圣女,火雨将要降临。堕落的灵魂!你们将面对天罚和审判!”
随着刘氓冲击波似的声音,人群中响起一片“罪孽”的应和声,以及惨呼声。声音散去,周围果然腾起隐隐烟尘,所有围观的市民都呆立当地,士兵手中的火把也掉落。
“这是阴谋!这是敌袭!抓住那些手中有武器的人!”威尔士亲王反应很快,立即高声反驳。可他的声音实在达不到刘氓的程度,几乎淹没在随之而来的祈祷声中。
你狠。见爱德华亲自下马捡拾火把,刘氓大吼一声,抽出杜朗达尔劈波斩浪似的冲入人群。古纳尔和近卫队员也不喊“瓦尔哈拉。了。一边狂喊“罪孽”一边用战斧掀起腥风血雨。
人群彻底乱了,士兵的包围圈被市民淹没,不少士兵莫名其妙倒下。然后捡起武器的人制造出更多杀戮。爱德华还没走到火把附近,火把就被无数只脚淹没。见势不妙。他立刻劈砍着自己的臣民重回战马旁,命令贵族的骑士结队向珍妮那里冲锋。
如此庞大的人群混乱起来不是谁能左右的,爱德华和百十个贵族、骑士立剪被人流裹挟而去,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冲击珍妮所在的地方。
刘氓是顺着人群奔逃的方向冲击,因此顺利的多。诣天的煞气让他无比兴奋,很有点无敌战将横扫千军的感觉,只可惜剑下亡魂全是老弱妇孺。他们跑不快,
看到珍妮达克哀伤的目光,一股凉意压住刘氓脑中的燥热。他砍开燎烤,拉着女孩就走。空地上尸体狼籍,有一个孩子正坐在地上哭号。不用珍妮达克指责。刘氓自己也感到没意思。招呼手下停止追击。
“我错了”我应该跟你走,”
听到珍妮达克的声音,刘氓回头一看,楞住了。他忽然又看不清女孩的容貌,两人之间似乎隔着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
周围突然变的很安静,他却不再思索这奇怪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刚才放的火已经疯狂肆虐起来。一间木板房。轰然到塌,腾起的火舌和纷飞的火星加剧了旁边木屋的燃烧度,火线潮水一般扑向新的猎物。火苗所过之处,跃动的人型火把闪一闪就消失。
真的没法违抗么?刘氓觉得有些萧索。
这火不仅出乎意料,也变得不可抗拒。他们跑向河边,队伍尾端被火舌舔了一下,十几个人瞬间变成无声的火苗。
是跳进河里等着被俘还是继续跑?他没时间犹豫,甚至连这也不能选择。还没到岸边,狂暴的气流就从河对岸袭来,像是要把他们推进西面烟火地带。他可以凭力气硬冲到河边,但手下不能。他们只有依托大型建筑继续奔跑,结果被斜着推回距离河岸三四百米的圣保罗教堂
向。
躲进一座距离河岸一百多米巨大建筑屏蔽地带。他再回头一看,好么,只剩一百多人了。
网喘一口气,他的肺又被气炸了,琳奈带着十几个人惊慌失措的朝
河对岸聚拢百余名长弓手,刘氓正想招呼手下躲进建筑,却现他们又放下手中的箭朝东跑去。
泰晤士河在他们后面一公里多向南来了个九十度转弯,大火漫过之后。可能是因为几座高大建筑倒塌,或是气流生变化,狂暴的湍流竟然卷着燃烧杂物扑过近二百米宽的河面!
两面着火,刘氓等人所在的地方。气流出奇的平稳下来。刘氓已经没劲骂眼神散乱的琳奈等人了,命令众人抱成一团继续沿河向东突击,再跑出五百米就可以出城。
可这计戈小又告失败,跑出不到二百米,对面近三百米处城墙附近一波羽箭腾空而起。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切都变成慢动作。刘氓茫然一看。前边地上有一块放置货物的巨大木板。他甩开珍妮的手,朴过木板将它抄起。四五米宽三米多高板墙立起,向前到,然后被扶住。
刘氓清晰地看到羽箭冰雹似的斜向落下,扎进木板,甚至觉得挺有意思。不过他背上几下重击可没意思。有个地方伸着透出一点凉意。
他眼前,黑,踉跄几步,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扑过来,搂着他的腰向前飞奔。羽箭没有再落下,等他耳边嗡嗡的声音消失,已经在圣保罗教堂门口。
他觉得五脏六腑都懒洋洋的。挺舒服,就是肩后有一片地方麻木,还有点跳跳的疼。咽下喉头的甜醒。他感觉天色有些昏黑,抬起头,有一轮黑色的太阳挂在当空。
这就是末日吧?刘氓摇摇头。汉娜双目呆滞的看着他,脸上抹了点黑灰,有点信德维拉的意思。琳奈正在喊着什么,好像是问他的状况。不过刘氓估计她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喊得话。古纳尔,华莱士和周围的水手皿下张望,不过头扭动的很慢,好像都很纳闷似的。
只有妮可和珍奶出奇的镇定。妮可看着他,眼中只有关切,让他心中腾起浓浓的暖意,力气好像都随之恢复。珍妮没有表情,只是默默看着天空祈祷,但刘氓感到她只是哀伤已经凝固而已,变成了无声的悲悯。
空气干燥的让人窒息,耳边尽是海潮般隆隆的轰响。听到背后教堂中有祈祷声,刘氓指了指,问道:“怎么回事?”
华莱士已经恢复镇静,摊开手说:“挤满了人。”
火刚起来时应该有很多人能跑掉。都躲在这里干嘛?
刘氓愣了一会,苦笑起来。此时面对灾难,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祈祷。
他站起来看看,周围都腾起宛如末日的烈焰,如果不是教堂周围的墓地,估计大火早就烧过来了。不过这也是迟早的事,树木已经出沙沙的响声。
看看前方狂暴的气流,他叹了口气,命令道:“全部站起来,手拉手,一直排到河边。”
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遵命行事。看到可行,刘氓走到教堂门口连吼带骂。捎带着欺骗,终于有人怯怯的走出教堂顺着人链向河边走去。有些出来的人看到真实状况。又返回去呼爹喊娘,招朋拉友。神父也明白了状况,跟着劝说,挤满教堂的市民终于走空。
“你们也跟过去刘氓又命令呆的华莱士等人,然后让古纳尔和近卫队员把汉娜等人拖过去。
妮可一声不吭,躲开一个队员刺溜钻进教堂。琳奈立刻有样学样。不过她估计不知道妮可为什么这样做。刘氓气的要骂人,可汉娜居然也默默走了进去,古纳尔等人置之不理。
看看几个水手已经焦的头,刘氓怒吼道:“你们是水手!都给我滚到河里去,我不会游泳,要躲进地下室!火停了就来找我!一帮蠢货
听惯了琳奈的吼叫,水手们愣了片复,下意识的向后退。已经躲进河里的术民正扒着一切可以浮起的东西向下游漂,还没下水的人居然在几个神父的指挥下手拉手回头救援水手。不久他们就被人群裹挟进
。
无论是天灾还是**,这地狱般的结局出刘氓想象。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远处受难像前跪着的珍妮。听着背后古纳尔和华莱士低低的祈祷声,刘氓感到有些无聊,默然在椅子上坐下。
汉娜也挤过来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亨利,我永远跟你在一起,好么?”
“好刘氓鼻子酸,视线有些模糊,紧紧握住汉娜的小手,决定再不放开,可琳奈和妮可也挤了过来,他觉碍手不太够用。
不过他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只见珍妮站起来,转身看着他,脸上居然露出笑容。 “苦修士,我能叫你一声享利么?他们都这么叫你,我觉得很好听。”见他点头答应,珍妮笑了笑,有些俏皮。轻轻喊了两声亨利 却是低着头。
等她抬起头,眼中透出点留恋,继续说:“可惜我要走了,不能去斯图加特了,不过我觉得还能见到你。也能见到你的妻子”
距离和空间让她的声音很飘渺,刘氓觉得心中一片空明。在离乱的光影中,珍妮优雅的转过身,面向受难像召开双臂,像是要显示什么。不过这一玄,她的确显得无比美丽,刘氓甚至能看到原本在他眼中灰黑色的短慢慢变成金色。
这不是错觉,那短真的变成金色。受难像后方的巨大镶嵌玻璃窗无声溶化,夺目的光辉骤然冉耀,将珍妮淹没。
在这一玄。刘氓似乎听到飘渺的音乐声。不过乐声很快变成轰响和一声叹息,久远的叹息。在这一玄,他笑了笑,举起一张椅子扑向翻卷而来的无形气流。日o8姗旬书晒讥芥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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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以来。斯图加特天气变幻不雨时阴冷亿俐瓦主旋律,也必将像往年一样用风雪宣示核心篇章。所不同的,农夫们不再像往年一样绝望到麻木,坐等跟妻儿一起冻死在寒风中,而是骂咧咧的呼朋唤友修补房屋,准备越冬的柴草。更重要的,答谢亲友时一杯热啤酒还是有的。
围在壁炉旁喝酒时,农夫们第一个话题一般会是:黄胡子公爵老爷人是坏了点,倒是没想着把自己的农夫全饿死。听说他还满虔诚的,自己的领主老爷被他吓得和气多了。第二个话题会是:谁的儿子当兵了?
对商人来说,过冬不是问题。他们在愤恨,愤恨黄胡子的霸道。同样是德意志,为什么萨克森的商人可以堂而皇之成为议员决定自己的命运,而瓦本的商人却要在贵族面前卑躬屈膝,还要忍受他们的羞辱。我们的家财并不比萨克森商人少。为什么就不能有更多权利?
至于瓦本的贵族、神父和官员。他们整天忙忙碌碌的,或是不见个,踪影,见个面也摆出一张高高在上的臭脸,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更别想通过他们了解霍亨施陶芬家黄胡子的去向。至少对北方联盟流寓此地的贵族来说是这样。
其实他们错怪本地贵族了,以前他们是的确不知道喜胡子去哪里鬼混。现在知道了,可是不敢说。因为黄胡子突然变得温和有礼,让大家感到毛骨悚然。
斯图加特远郊的瓦本公爵猎宫扩建了一些,主要是附属的花园和新式庭院建筑。虽然比起市区内的宫殿和近郊公爵城堡寒酸太多,在贵族心中却是重要社交场所。当然,你必须家世够显赫,或者能得到黄胡子重视,否则”你还是去公爵城堡和皇宫。
周一,天气不错,猎宫一如既往的安静,甚至更安静一点,弗莱堡亲王等这几天经常来拜访的贵族也约好了不来打扰。因为他们知道,黄胡子想过几天休闲的家庭生活。
大家可别想歪了。他的情妇。奥芬堡女伯爵、瓦本席政务大臣克里斯蒂尼;普罗旺斯女伯爵,萨克森的玛丽安;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克劳迫娅的确在这里,不过更重要的客人是巴伐利亚的玛丽亚?冯?埃特尔公主和名义上的科隆侯爵或称边疆伯爵朗斯洛特。
猎宫后面的花园里,亭台和地上铺满落叶,甚至桌椅上也也是,但黄胡子不让打扫,说这样自然高雅。他的怪癖多了。大家见怪不怪。
克劳迪娅成熟稳重很多,甚至跟刘氓显得有些生疏。在白雪公主阿姨的主持下,她这会正跟一惊一乍的玛丽安和汉娜就着一堆火烤鹿肉。奥尔加涅和妮可在一旁帮衬。至于古纳尔,只能打下手,地位甚至没有妻子英博格高。这个身高体壮的男爵夫人虽然不懂礼仪,但爽朗的性格和待人真诚的态度还是很受刘氓身边女人的爱戴。
克里斯蒂尼不喜欢太热闹,正跟黄胡子的女秘书威尼斯的炮西女子爵或者称为炮西亚女副伯爵,最好来个统称:勋爵闲聊,旁边是女勋爵玛蒂娜。虽然尽力避免,她们聊天的内容还是很快过渡到政务上。
刘氓和朗斯洛特坐在愈落里静静的看着他们,偶尔抿一口葡萄酒。偶尔会心的笑一下。
汉娜似乎经历的磨难越多性格越开朗。趁玛丽安不备摸了她一脸油。结果被追着打。其他女孩跟着起哄,英博格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朗斯洛特笑了半天,眼角余光却现刘氓虽然笑愕真诚,却笑得很保守,不由得问道:“亨利,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么?谁也不会想到你能让家族如此荣耀。有些事无需太认真
刘氓笑笑,没吭声。朗斯洛特是骑士,不是领主。这两年在科隆又体会到世界的迅猛变化,早已感到不适应了。他现在跟自己的姨母在科隆老城堡平静的生活,时而关心一下农夫,时而研读诗篇,时而谈论他这个黄胡子干了哪些莫名其妙的事,平静而安逸。
喝完杯里的酒,刘氓犹豫半天。还是招呼小跟班伊利亚回城堡取来杜朗达尔。朗斯洛特并不知道刘氓神神秘秘的干什么,耳将杜朗达尔交到他手中后他还是瞳孔猛然一缩,浑身战栗。
刘氓也吃了一惊,他感觉到朗斯洛特的确有惊喜,可更多的居然是恐惧。
朗斯洛特突然起身,拉着刘氓走向城堡。众人有些奇怪,但没人上前询问。男人么。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在刘氓的卧室坐下,命令小跟班出去看门,朗斯洛特颤声说:“亨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别人知道么?”
虽然不理解他的表现,刘氓还是照实说了。朗斯洛特想了半天才嘘口气说:“也许你可以使用它。你毕竟是委理曼大帝的直系,而你现在的领地虽然”啊,这领地也算是很大了,可以说有了查理曼大帝的影子
对他的评价刘氓虽然郁闷,却没什么表示。现在能让他情绪生太大波动的事情不多。见朗斯洛特一进门就将杜朗达尔放在桌上,似乎只敢欣赏不敢触碰。他还是略显好奇的问:“朗斯洛特,这把剑不是你先祖圣骑士罗兰的佩剑么?你为什么,”
朗斯洛特眼睛依然盯着杜朗达尔。半天才啃然回答:“是啊,这就是杜朗达尔,没想到他最终回到查理曼大帝世系,”
刘氓对这种玄而又玄的传说不感兴趣,但朗斯洛特如此奇怪,他也只好装出专注的样子。看了半天,朗斯洛特拉着他坐下,又看了他半天。才追忆似的说:“杜朗达尔是查理曼大帝送给罗兰总督的”。
停顿片刻,朗斯洛特脸色有些古怪。继续说:“查理曼大帝突然就有了杜朗达尔。这把剑无坚不摧,大家都弈旬书晒细凹姗不一样的体蛤”旧※
可能是怕刘氓不清楚,朗斯洛特中断叙述,解释到:“网平苦修士也是查理曼十二名兄弟之一,他是武装神父,就是他在最后一战中为大家终傅。”看看刘氓,他继续说:“冈平苦修士在查理曼大帝得到杜朗达尔后就迅衰老,一直在衰老,可他还能像别的领主一样作战”大家认为这也是杜朗达尔造成的”
朗斯洛特语序混乱,刘氓都快打哈欠了,却突然想到这个网平苦修士跟他前世看过一部电影中某个人物挺像。网多夫法师不就这德行么,从未年轻过,说是法师却用棍子打仗,标准的武装神父。当然,棍子改成连枷就更完美了。
朗斯洛特哪知道他走神走的如此离谱,仍在唠叨,不过已经犹如梦呓了。
“那时候罗兰是布列塔尼边区总督。其余的伙伴有的是国王,有的是王子,甚至还有马扎尔人的王子。一开始查理曼跟十二个伙伴亲如兄弟,可得到杜朗达尔后脾气开始变得暴躁,有时候自言自语,有时候没有道理就要杀人,跟别人都疏远了”
朗斯洛特说着说着,突然停下。然后看着刘氓笑了笑,换个口气说:“亨利,查理曼大帝将杜朗达尔送给罗兰总督,那时他就说过,这把剑是网平苦修士在一块岩石中现的,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只是没有剑柄等附属物品,而且无法锻造改变。”
朗斯洛特边说,边指着杜朗达尔给刘氓解释:“苦修士说这把剑“不可说”必须用圣物装饰才能使用。你看,这是凯萨利亚圣徒巴希尔的血,这是圣徒皮埃尔的牙齿,这是圣玛利亚的一块衣料”
听着听着,刘氓突然就明白了朗斯洛特的意思,也明白了他所不知道,或者不愿说的事情。
他笑着说:“我已经使用了。这把剑不会对我有所改变。”
朗斯洛特慢慢停止述说,扭头看了他半天,也笑起来,叹口气说:“是啊,不会对你有所改变”那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虽然我看不懂。但这把剑只有真正的欧洲之主可以使用,在坐到那一点之前。你最叭”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朗斯洛特用力拥抱刘氓一下,慢慢走出卧室。他像是轻松不少,又像是幕然衰老不少。
刘氓对这把剑的神秘感彻底消失。只不过是一块形状特殊的陨石罢了。查理曼大帝因它而脾气暴躁。网平苦修士因它而迅衰老,都可能是额外包含放射性元素的原因。
加装剑柄和尝试锻造的过程中元素就已经迅衰减,这才让他们以为圣物可以压制邪恶。他在纳瓦拉第一次遇到这把剑也有些模糊感觉。不过一打开包裹就消失了,应该是元素已经衰减殆尽,只在包袱上残留一点罢了。
只不过查理曼大帝的举动有些意思。他明知道这把剑危险却不说。他明知道大家都眼馋这把剑却单单送给罗兰,似乎罗兰地位最低啊。他这些包括罗兰在内的伙伴都死于进攻伊比利亚撒拉逊人的战役。可是那战役也有些可笑。
既然这些伙伴都是跟他东征西讨的绝顶战士,为何要全部安排做后卫。负责保护补给?一堆王子、总督和边疆伯爵,大材小用了吧?把玩一会杜朗达尔,刘氓笑起来。这个查理曼大帝实在太可爱了,是名副其实的君主,大帝。
可怜的罗兰致死还在保护这把剑。想还给查理曼。可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干脆留给纳瓦拉人。
十二圣骑士”哦不,那会还没有骑士这一说,怪不得朗斯洛特只称为王子、总督。理曼大帝的十二勇士,象征十二使徒的伟大战士。查理曼大帝及其后人就是靠这些战死的勇士,靠这把剑诞生的史诗奠定骑士制度的基础”
如今的骑士们还在吟唱《罗兰之歌》,仍在艳羡或是敬仰圣剑杜朗达尔。只可惜,产生传说的原始真相总不会太美好。
那个农家女何尝不是如此?
相比原始版本,她带上了更多神秘色彩。伦敦人因烧死他招致天罚。她在烧尽伦敦的大火中回到天父怀抱 。所有人,甚至是伦敦人。甚至古纳尔、华莱士等人都认为这是唯一解释,为自己能见证史诗或神话而自豪,
法兰西人士气更加高涨,国王查理随即尊她为法兰西圣女,称她为奥尔良姑城 英诺森也迅作出回应。派出庞大的神学家队伍进行认真细致的调查,
自己该怎么做?以现在的身份,是不是该追风吹捧,尽力沾点圣女的好处?朗斯洛特说的对,现在还没有实力举起杜朗达尔,不如先借农家女的悲凉做点手脚。 刘氓一直在思索,没现时间默默流逝。门外传的来打闹声将他惊醒,他才现已经入夜。克劳迪娅端着晚餐进来。虽然义肢根本看不出来,她还是有所掩饰,神情也有些忐忑。
刘氓不再理会杜朗达尔,不再思索农家女的事情,帮克拉迪亚放下晚餐,用力将她搂进怀里。
欧洲的爵位体系和骑士制度是在查理曼大帝之后开始形成的,也就是公元七八百年,之前都是按照罗马职位体系,没有明确的爵位。比如说公爵就是由将军或指挥官一词变异而来。亚瑟的手下只能是圆桌士兵,而不是骑士。各国爵位体系都不同,称呼也不同,写手如有疏漏还望见谅。另外,自古就有女权倾向日耳曼、维京体系的德意志和英格兰有女性爵位。法兰西则死守《萨利克法典》,没有女性爵位。当然,拿破仑以前的法兰西单指巴黎的王室领地。,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州帜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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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牵没有感慨。甚系要从心底把谬误当作真要曲愕咐叶自己有利,还要不断去创造、修饰。这本来是刘氓的强项,他也靠这个混到现在这个地步。可当谬误就要化作熟悉的史诗,他却突然现心底还有些执念,略显光明的执念。
当然,他不知道这本就是政治家和政客的区别。
为了利益,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将谬谭变作历史,创造谬误的历史,会在心底感到羞愧,这是政治家的情操;将别人的生命当作草芥。送去必死之地,会在心底真诚的感到伤感,这是政治家的情操。政客只会心安理得。
他也不知道,这挣扎的过程正是政治家不同寻常之处,他们因这矛盾性格永垂青史,被人尊敬。当然,他不知道,不理解,因为他只是做暴君的料,
珍妮?达克死了,于是她获得“金丝雀的葬礼”满欧洲都在为她的光辉寻找新的论点。这一点,东西方有所不同。东方允许人在生前获得荣耀,西方不行,至少此时的欧州不行。因为人生来罪孽,你不死。谁知道你的罪孽会不会赎还干净?
当然,刘氓是暴君的料,却不是昏君的料,他虽然无法接受这事实。却没有到什么事都不想干的地步。而且烦扰的事务可以让他获得平静。让大家感到恐慌的平静。
克劳迪娅一大早就带着扭捏偷偷离去,这让他感到有趣小女人终于相信他不是因为厌恶才疏远她。可随之又为能否取悦他疑虑重重。这跟他平常的彪悍女领主形象实在是相差甚远,不过同样让刘氓获得足够的满足感,甚至过小猫似不可琢磨的玛丽安带来的满足。
他是领主,静静品味一会,就开始考虑克劳迪娅和朗斯洛特透漏的信息。他这一年来,很少关注北方联盟的情况,可威尔士亲王的火炮战舰。给他敲响警钟。
朗斯洛特是对科隆那里浮华日渐的生活,马丁?路德抗罗宗的肆虐,以及贵族和骑士传统地位的丧失等情况感到绝望,克劳迪娅则透漏
多。
阿尔布雷西特开始想方设法打矿山的主意。刘氓的领地被侵蚀殆尽不说,克劳迪娅威斯特法伦瓦尔堡附近的领主也被纳入再尔布雷西特的势力范围。而且他们不仅开采铁矿,也开始开采煤矿,不过用途好像还是局限于取暖和炼钢。
这些都很正常,一样东西一旦被现用途,人们就会想尽办法挖掘它的潜力,现在匈牙利和波兰也开始开采蝶矿。刘氓弄不明白的是北方联盟和英格兰从哪里获取的硝石,欧州摆明了没什么大型硝石矿,这点似乎没有改变。
他的大型养猪场仍是欧州独一家,所产的香肠甚至成为北方联盟家庭的餐桌必备,而且这个“馊主意”欧洲人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可北方联盟和英格兰既然敢于大规模使用火药,必然是解决了硝石问题,或者有望解决硝石问题。 刘氓不了解历史,头疼半天也没想出个眉目,只能想办法让黑衣修士打听。可这又显示出他信息网络的局限性,黑衣修士对抗罗宗地区望尘兴叹。至于建立专业间谍机构。他想都没想过,这是他忌讳之
。
想不通暂时不想,需要打理的事情不止这个。他自毛七零八散的领地,情妇领地,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等盟友,没有一个不头疼。他闲散几天,还拉上克里斯蒂尼和玛蒂娜,估计弗莱堡亲王等人都要疯了。
拍拍手,伊利亚立刻抱着干净衣物跑进来,似乎早就等着吩咐,这让他满意的没话说。可萨比娜也跟着进来收拾,这就无法适应了。欧洲没这习惯吧?
他窘迫的样子让本来还感到害羞的萨比娜忍不住笑出来,到是缓解了气氛,可随即更窘迫的事情就来了。汉娜神情恍惚的走进来。
见到这架势,她愣了片废,脸一红,捂着脸要走。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干脆背过身坐在那里。
窘迫到极致就是平静,再说汉娜的神色立刻让他心里恢复淡淡的伤感和寥落。默默在两人服侍下穿好衣服,示意他们离去,刘氓搬了把椅子在汉娜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又做恶梦了?”
汉娜点点头,然后靠在他肩头,低声说:“是呀。更厉害了,我头疙”
刘氓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肩头,直到她皱紧的眉头舒展开。
对珍妮达克的事情,她也跟古纳尔、华莱士等人一样相信那最后夺目闪光和结局是神圣的,不知道那是高温瞬间将人蒸的结果。但她无法承受伦敦那末日之火,哪怕她当时跟妮可一起镇定指挥众人找到大教堂地下圣物室,哪怕她镇定指挥众人找到一般教堂都会修建的地下逃生通道。
她可以像别的公主一样将痛苦埋在心底,在人前优雅如常,至多会异样开朗一些。但噩梦无法掩饰。无法逃避,她归根到底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公主。
这小丫头好像性格和身份都不太适合做自己皇后,还是继续让这事充满变数吧。安慰在绝望时做出许诺的女孩,刘氓却冒出这么个念头。
等汉娜睡着,刘氓把她抱上床,盖好被子就悄悄离去。他没现自己的怜悯之心少了很多。当然。对身边的人还到不了对待不相干人那份上,但一场应该是无谓的磨难还是让他潜意识偏向一个君主更多些。
克里斯蒂尼很有大让川竹:的风度,刘氓不谎。饷从不问他去干了什么,也不问他“洞为什么会生变化。刘氓进门时她正在房间翻阅文书,见他带点笑意在身旁坐下,而不是占便宜,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想了想,她直接说:“税赋上升很快。以后会更好,你让我们研究建立的查账收税机构的确比以前公平。可是公国的各项花销太大,市政、道路、运河”,还有,还有军队,”
克里斯蒂尼犹豫着没说下去,但刘氓知道他要说什每。
不就是赤字么,他就算不管这些也知道状况。一切处于草创阶段。他却想起什么搞什么,级大跃进。没钱他就去抢,可抢钱的成本也比他预想的要高。
看看小女人略显憔悴的脸,他安慰道:“放心,军队的规模短时期内不会再增加。公国建设,政务署就将注意力集中在道路和运河上,让他们研究一下如何沟通奥芬堡到乌尔妖莱茵”多瑙河就行了,距离不算长。达7芬奇设计的挖沙船我觉得不错,应该好好利用。”
不提船还好,一提船,克里斯蒂尼的脸立刻垮下来。“亨利,军队,舰队不算军队么?波尔多和蒙彼利埃两边都造船,木材运输都是一大笔开销,至于军舰 ,你去找玛蒂娜商量 刘氓心里也苦,可那有什么办法。英格兰和萨克森已经抢在前面。波尔多面临大西洋。虽然数十公里长的吉隆德海湾具有天然防御优势。可舰队被堵在港内也不是个事。必须有个备份。再说地中海的利益更大一些。
“我去找她商量干什么?你才是我的宝贝”刘氓将克里斯蒂尼抱在腿上开始耍无赖,手和嘴都不老实。
小女人立时浑身酥软,可她还是硬撑着问:“亨利,你到底要干什么?意大利好像还没有安稳吧,你又要造什么舰队,”
“不干什么,别人有的我也要有。这样吧,皇家作坊非军用的作坊和技术全部拍卖出去,不重要的矿山也可以按年限卖出开采权。还有,普罗旺斯和锡耶纳已经基本稳定,派人敲诈,两地的税赋都不会少”。
克里斯蒂尼叹了口气,不再提这个事。公国是这男人的,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再说变化也是实实在在,让她很有成就感。静静享受一会亲昵,她继续说:“亨利,你让玛蒂娜弄得那个公国银行,到底是怎么回事?帝国金币推行起来很困难,好多学院的学员也不理解小女孩都愁坏了”
刘氓停止骚扰,郑重的说:“帝国金币、银币和铜币体系必须推行。而且要强制推行。公国内不用帝国金币结算就不允许交易,直至没收货物。至于好处,慢慢你就知道了
等克里斯蒂尼认真点头,他又温柔的说:“还有你们。你们没必要什么事情都管,都要弄懂。只要了解大致情况和运作方式,事务大可交给别人去负责,就像我一样。只要人合适,待遇和地位你们决定,报给我就行。我的小美人可不能累坏了,”
“谁是你的小美人,我罪孽太多”话一说完克里斯蒂尼就感到重了,赶紧解释:“亨利,我不是感到委屈,如果不是跟你在一起,我无法经历这一切”
两人互相安慰几句,都避开这个话题。可谈了一会政务,克里斯蒂尼又问道:“亨利,我怎么觉得”我觉得你很喜欢让女士替你打理公国事务。我就不说了,玛蒂娜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又多了个海蒂。”
我好色不行么?刘氓管不了自己,当然没法给个解释。不过他还是强辩:“六部里的税赋、商务、建设和教育不都是男人在管么?玛蒂娜已经完全属于皇室体系了。至于玛蒂娜和海蒂个人的事,嘿嘿,你觉的有好归宿就给她们推荐一下”
克里斯蒂尼摇摇头,不知在想什么。刘氓也不敢多说,开始思索领地整合问题。意大利还好说,瑞士通道让它和瓦本之间没有界限,普罗旺斯和阿基坦就成了问题。此时法兰西已经恢复些元气,勃艮第公国原本就有实力,要是硬碰勃艮第王国显然会招致麻烦。绕过去,说到底还是海军问题。
两人各有心思相拥半天,说不出的别扭。不过一向无所忌惮的跟班伊利亚打破这局面。目不斜视的看着脚尖小家伙说:“老爷,让娜夫人派人来了,说让你去一趟皇宫
不错,知道怎么称呼了,可你干嘛称夫人?刘氓一肚子郁闷,可他知道大让娜没有急事不会专门派人来。赶紧抽身离去,可临走还不忘沾点便宜。
克里斯蒂尼羞涩难当,不过还是叫住小跟班。招呼他在身边坐下。克里斯蒂尼想了想才问道:“伊利亚。你老爷在阿特尔多夫有喜欢的女士么?”
小家伙似乎对克里斯蒂尼很信任,摇摇头,又点点头,恭顺的说:“奥尔加涅姐姐。”
克里斯蒂尼笑起来。轻声说:“她不算,还有别人么?”
见小家伙摇头,她又想了会,接着问:“他喜欢汉娜女士么?我是说跟别人不一样的喜欢。 比如说。提起过要娶她么?”
小跟班还是摇头,这下克里斯蒂尼纳闷了。好色的黄胡子转性了?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有人杀上门来讨说法。。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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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道阿尔布雷西特扩建的昌内堡怎么样,反正刘氓认四洲划加特是自己所见过最宏伟整洁的城市。与之相比,佛罗伦萨、米兰、维也纳,甚至慕尼黑都是垃圾堆场。当然,伦敦是个例外,那里现在纯洁的就像羔羊,老鼠都没一
一想起老鼠刘氓有些隔应。斯图加特供排水系统规 完整,至少达到前罗马水平,垃圾清运也算及时。可人们的习惯一时难以改变。老鼠从下水道爬出来跟人一起逛街的情况不时能见。他刚才路过一个面包铺,还看见老鼠在面包上撒欢,店主和顾客居然都视而不见。
这是个问题让刘氓心里有些忐忑。记忆中的黑色死亡迟迟不见踪影。他也懈怠下来。
让小妮可准备的硫磺都被用于制造储备火药,石灰用于建设,艾蒿等药材估计早已霉变。一旦有个苗头,他绝对是措手不及。
很快他又安慰自己,那些措施也不过是东方古代安慰自己的手段而已,对于大规模传染病起不了多大作用。防御传染病的关键是人们卫生习惯和医学水平的提升。前者他能用百十年强制施行,后者他根本无能为力。
再说,人类最大的威胁并不是疾病。特别是东方,几十年疲病至多损失百十万人口,而一次朝代更迭十不存一,对人性的泯灭更是无法去想象。
正在沉思,他听见有人扑哧笑了一声。抬头一看,虎一已经踩上皇宫正门的台阶。眼看着侍卫假作无视的样子。几个陌生贵纳罕的眼神,他有气没处撒,只能把缰绳扔给后面的古纳尔,一道烟溜进宫殿。
有目标的贵族到处乱窜,闲适的贵族一天从午后开始,因此宫殿里小狗没几只这会欧洲没猫,用词改一下。华丽的宫殿让他眼花缭乱,转了半天才想起他根本不知道大让娜住在哪。
回头一看,他又现自己的靴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无数乱七八糟的泥脚印,仆役正在默默擦拭。他没感到害臊,脑海里却飘过珍妮的话:我进门时老觉的脚底没擦干净 自己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农夫吧?他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一个有点面熟的宫女优雅的施了个礼。转身向前走。看了一会他才明白这是给自己带路,赶紧跟上去。不过走上二楼他就开始恼怒。这是自己的地盘,怎么弄的自己跟乡巴佬似的?他不理会宫女,大踏步前进。挨个门推开看一看,弄得鸡飞狗跳才算找到大让娜的房间。
大让娜正在宫女服侍下梳头,旁边还有个小家伙在伺候,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来当侍从。整个场景倒是标准的女士梳妆画卷。从镜子里看到刘氓进来,大让娜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候。
墙裙和天花板都是华丽繁复的装饰雕玄;墙上是几副近来开始流行的圣母、圣子、圣徒题材油画。画的构图已经开始有明显透视构图特征;桌椅都是桃心木利作,线条圆融雕刻精美。总体来说,是一种用轻巧装饰的厚重,用优雅装饰的晦涩,标准的贵族色调。这一切让刘氓有些恍恍惚惚搞不清时空。
大让娜穿的应该是萨克森服饰,色调虽然暗淡,各类装饰却繁杂的让人眼晕。刘氓甚至想:还不如搞成东西方结合的巴洛克风格。虽然怪异轻浮,好歹明快一些。
再看看大让娜脚下的地毯。他脑子里又冒出地中海。此时欧洲还不能编织地毯,提花机也在在意大利应用不久,更别提香料等其他奢侈品。他对意大利控制太过薄弱,简单的抢劫搜刮也不是个办法,看来还是要朝东方插一脚。
他思绪乱飞,见大让娜差不判虎妆好,正想说话,一错眼看见壁炉上一堆金银器之间突兀的摆着个东方花瓶。他虽然不了解瓷器,但怎么看这也像个地摊货,想都没想就过去丢进壁炉。
身侧响起压抑的惊呼,他扭脸一看,宫女吃惊的看着壁炉中碎裂的花瓶。大让娜神色不变,笑意中却也带了些无奈。至于那个刚才满眼纯净爱慕,把大让娜当精神母亲的小侍从,如果不是距离受封骑士还早,绝对会扔手套。
招呼宫女带着斗志昂扬的小家伙离去,大让娜示意刘氓在身边坐下,边整理头巾,边说:“安哈尔特伯恩公爵的女儿和儿子,我的曾祖母属于他们家族。公爵现在宫居在斯图加特城郊,一直想见你。”
刘氓愣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公国的公爵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不过他随即想到玛丽安的父兄在萨克森也是寄人篱下,也就见怪不怪了。
见他这样,大让娜也不再提,看着壁炉内的花瓶谓叹:“我的亨利啊。这花瓶是我在威尼斯拍卖会上买的,据说是宋国王室专用,花了我刃。金币啊”
五千金币?!怎么不去抢?刘氓腾地跳起来,然后又灰溜溜坐下,自己抢劫也没这么狠。在他记忆中,欧州十九世纪才开始量产瓷器。现在阿拉伯商人想怎么敲诈就怎么敲诈。
大让娜还以为他是后悔自己的举洲也身边略靠了靠,安慰道!“我的辛利,众没什么只意大利多一些关注,我会得到更美的花瓶。
刘氓立刻听出她话中的意思。也明白了她如此着急请自己过来的原因。懒散的靠在椅背上。他带点坏坏的笑意说:“怎么。意大利有变化?西西里岛战事不顺利?。
大让娜对他无可奈何,嗔怪的斜了一眼。看着壁炉中的火光,轻声说:“也么什么。斯福尔扎准备在十一月初举行婚礼,已经托人送来礼物和贡赋。另外。大多数德意志王公对你的帝国商贸同盟建议持欢迎态度。也分别派人来沟通了各自的想法。
刘氓确定了大让娜要跟自己商量的内容,但对她将斯福尔扎和帝国商贸同盟的事情放在一起说感到有些不解。斯福尔扎的事情的确重要,但是没必要放在帝国同盟前面说,而且不回答他关于西西里岛战事的问题。
仔细看看大让娜平静的神色,刘氓握住她的一只手问:“你觉得斯福尔扎有什么不对么?”
大让娜轻轻用手指在他掌心描画,想了半天才说:“你什么事情都是干完就扔下不管。当然,你的手下很出色,对你任用布锡考特元帅我感到很欣慰,可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关注一下。斯福尔扎很忠诚,太忠诚了
大让娜的疑虑到是不出刘氓预料,对斯福尔扎这家伙他也不放心。可是黑衣修士在米兰等地展的很顺利,斯福尔扎事事汇报,整记的佣兵也没有过万人,他实在找不出毛病。
再说,他在意大利南北都有重兵,又几乎将锡耶纳一半分封给瓦本的贵族子弟、骑士和少数北德意志流亡贵族。这些人对意大利看的比他还紧。有个,风吹草动绝对会拼死力争。他只是对意大利城邦控制力太弱而已。对此时的状态并没有太过担心的事情。
见他思索半天也不回答,大让娜笑着说:“也许是我多虑了,米兰未来几年内应该不会有变化。米兰商人、行会和佛罗伦萨关系紧密起来,平民学者和喜好艺术的贵族也交往频繁。摩德纳因为你的原因也彻底开放领地。啊,我觉得你将他们融为一体也是个好办法。
刘氓对身边人从不掩饰情绪,脸色难看起来。因为跟梅第奇家族的良好合作,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对佛罗伦萨事务没有明确规 。
可佛罗伦萨的确是个强大的城邦,得到比萨后只会更强大。而且梅第奇家族还有若望宗主教这张王牌。从珍妮达克审判中英诺森也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双方合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好,斯福尔扎在米兰纹丝不动,通过交流紧密双方的联系,帮助佛罗伦萨练军队。通过摩德纳公爵对阿方索伯爵的猜忌拉拢摩德纳,再加上英诺森教宗的特殊地位和一堆教皇国。好么,足够让自己在意大利徒劳无功了。
如果他们不撕破脸,自己动手就要做恶人,还要冒着拼实力全面介入意大利的风险。至于贸易。至于瑞士通道,好像自己求着他们的地方多,
刘氓越想越窝心,脸黑的都要滴下萨克森印刷用墨汁。
看到他的样子。大让娜心疼起来,也不管身上的正装,伏进他怀里腻声道:“我可爱的小亨利,没必要过于担心,不是还有两西西里么?你的部队在墨西拿稳步推进,又采取骑士比武的方式战斗,西西里岛居民的态度已经明显转向你了。我侄女让娜很快就要成为两西西里和耶路撒冷女王,她会站在你身后的”
大让娜话语和身体都让刘氓感到舒坦。也就把这事丢下。事情做了才知道结果,他还有时间。听到外面渐渐嘈杂的声音,他知道这不是亲昵的好时候,又问道:“帝国商务同盟的事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始具体操作?。
大让娜自不是贪恋柔情的女人,想了想。说道:“我个人认为帝国商业同盟的名称不好,你巴伐利亚舅舅和维也纳方面跟我看法差不多。我们都认为应该直接制定成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贸易法,或者律令,你是皇帝么
且。刘氓差点笑喷。这叫个什么帝国?自家管好自家不错了。还律令呢。以前的《黄金律令》不就弄出个七大选侯,让德意志永无宁日。
看到他的表情,大让娜叹口气说:“你要是。
“不。我同意刘氓打断她的话,继续说:“可萨克森能同意么?没有北方联盟,这贸易法有什么权威啊。我们还是自己努力吧
大让娜不想坚持这个问题。摇摇头说:“随你。斯福尔扎的婚礼你要尽快表态。还要亲自去。贸易法准备时间要长一些。不过我们会争取在明年春天确定条款,意大利哪些城邦能加入关键看你 ” 正说着,有人敲门,进来的却是奥尔加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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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宫的后花园热闹非几六一群穿着尽力加卜朴素装饰聊女在回廊下或坐或靠,或两两窃窃私语。或微笑鼓掌。一群男士身着铠甲在空地上围成朝回廊开口的半圆形包围圈,刘氓和朗斯洛特正在里面打的天翻地覆,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只见辗转腾挪剑光闪烁,剑刃相交时火星四溅,宝剑击中铠甲的乒乓声也不时作响。
汉娜、玛丽安、炮西亚和克劳迪娅看好朗斯洛特,刘氓每挨一剑他们就欢呼雀跃。刘氓的玛利亚姨母、大让娜和古纳尔的妻子英博格看好刘氓,不过他们并不喜欢表露心情,看到精彩处也不过是微笑示意。
克里斯蒂尼、玛蒂娜属各有一些立场相同的宫女跟着凑热闹。妮可和伊利亚则属于倒霉派,一心想看看热闹,却要伺候一个闷不吭声的女孩,最惨的是这女孩还带了个更加古怪的女孩。
男士们没有明确支持对象,只是细心观察两人的优缺点。刘氓牛高马大,剑术却有些保守,招数以格挡为多,偶尔还会使出肩扛腿绊的巧把戏。朗斯洛特差不多比他矮一个头。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每一招都凶猛迅捷毫不保留,但出招必指刘氓疏漏。
网从意大利回来的布锡考特和古纳尔站得稍远一点。看了半天,布锡考特低声问:“古纳尔男爵。陛下在战场上也是这样战斗么?”
古奈尔一直在微笑观看,听到布锡考特的问话脸色变得异常古怪。又想了一会,他吭哧到:“以前陛下战斗时我只敢躲在他背后,帮他格挡侧后方的攻击,现在”,我只能躲着他。”
布锡考特露出些惊讶之色,随即笑起来。拉上古纳尔去喝酒。
刘氓和朗斯洛特的战斗也不得不终止,两把没开锋的重剑也经不住折腾 双双断裂。打开面罩向女士们施礼,感谢她们的支持,两人也携手走向一个僻静的小桌。
取下头盔,一边看别人继续比赛。一边扇了会风,刘氓纳闷的问道:“很正常么,午宴时很优雅,现在也不过安静一些。”
朗斯洛特看了看远处安静的女孩,摇摇头,压低声音说:“不,我一看到她就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说不出来。而且她进门就说:“我的未婚夫在么?他要再躲藏,我就找教宗申诉。”看起来是说到做到。”
朗斯洛特顿了顿,用更低的声音说:“她还说:“你已经收下她的定情礼物杜朗达尔,就要像这把剑原先的主人一样信守承诺,哪怕只让她做情妇也行,但要让天下人知道最关键的,她说这些话时非常平静,郑重。她可是将杜朗达尔保存了很久…” 刘氓越听头越大,还冒出无名之火。他那跟大让娜正事没谈完奥尔加涅就专门跑一趟告诉胡安娜杀上门来了,好像形势还很严峻的样子。可他记得当时并没有答应乔桑的条件,当然是不做亏心事不怕最终
判。
得知布锡考特和不少前往意大利安置领地事务的贵族回来他还专门举办宴会联络感情,却没想到这小女人如此彪悍。如果她当众说出情妇之类的话。刘氓名声本就够臭,也不怕多加一条,可杜朗达尔的事情决不能提早泄露,这会成为众矢之的。
朗斯洛特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有些飘忽。半天没听到刘氓说话,他扭脸看着远处说:“亨利,公国的事情我不懂,你个人的事情我也不想干涉,但杜朗达尔的事情你一定要慎重。”
看着朗斯洛特默默离去的背影,刘氓更加郁闷。这位闻名遐迩的骑士算是他的亲人了,说个话却如此不负责任。这女人既然如此古怪。恐怕真的收作情妇也不会安生。他现在需要时间消化硬吞下的去的美味,不想横生枝节,哪怕杜朗达尔的事在他看来如此无稽。
别左哪知道这个两人在嘀咕这么可笑的事情,布锡考特见他有空,走过来坐下。他来到完本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观察,这一点让刘氓很欣赏。
见他过来后仍是一言不,刘氓很快抛却烦恼,笑着问道:“怎么样?”
“陛下的军队比我想象的可怕。剑与盾学院更是创举。但陛下很急躁,我不知为何会这样。陛下公国内的一切事务似乎只为战争服务,我更不知陛下要做什么。”
刘氓没想到布锡考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有些愣神。仔细想想。布锵考特说的还挺对,他的公国似乎就是按照一部即时战略游戏设置的。要说目的,除了一切尽在手中的掌控感,他自己也说不清,似乎只是想阻止什么。
想了半天,他只能说:“我的元帅,…尼友能感货到众世界的变化六此我矛力阻止,但我想诅条理。士兵不一定都能成为骑士,但一定要像骑士一样战斗;信仰不一定能决定一切,但一切要以信仰为标准;身份不代表一切,但一切行为都要作为衡量身份的尺度。这些可能都是妄想,甚至我自己的行为,我自己的方式都不一定符合这想法,但我要去做,要在一切还没有完全坍塌前去做。”
静静看了他半天,布锡考特突然说:“黄胡子,你疯了。”
两人同时笑起来,笑了老半天,布锡考特又止住笑容,平静的说:“陛下,监禁生活让我有时间去妄想。你既然疯了。那我愿意做疯子背后的人,也愿意让更多人跟在疯子背后。”
刘氓也止住笑容,问道:“你在我背后做什么?”
布锡考特立即说:“标准。陛下军队的优势就是标准,但陛下做的不够好。以陛下的性格似乎也做不好。” 刘氓很想跳起来叫两声,不过他还是平静的说:“我在瓦本国防军建了个参谋部,但那更像是协调会。你为我的禁卫军再建一个,人不要多,但要包括装备补给管理,军官士兵的军功和晋升管理,可能对手的部队情况分析,任何可能战场的的形分析和记录。这一切都需要摸索。因此我不要求很快见到成果,但耍摸索出方向,练出人才。这些涉及的知识也多,你可以在我的军官中挑人,也可以在斯图加特各类学院中挑人。贵族是选,平民需要考核。”
刘氓一通说了一大堆,布锡考特一句不问,点点头就起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刘氓总算舒了口气,又算是把一个包袱扔出去了 可一眨眼那些早就等着找麻烦的贵族又围了过来。
虽然刘氓的改革让瓦本贵族失去领地的大多数控制权,但保留了他们的传统,他们的骄傲,领地的产出更是只多不少。子孙能否保持优势全靠军功,他们当然是想着法要给孩子创造机会,更别说那些从北方联盟流落此地的贵族了。
打完这些人天色已晚,大让娜不想给人口实,邀请刘氓的姨母和朗斯洛特去斯图加特的宫殿。克劳迪娅和克里斯蒂尼等女也跟着躲清闲,一时间只剩下等着看热闹的汉娜、玛丽安,以及不得不留下的妮可和炮西亚。
该面对的躲不过,刘氓也想看看胡安娜有多厉害,径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胡安娜好像有些憔悴,不过刘氓也记不得她当时的情况。自然无法确定,倒是对她旁边的女孩来了的兴趣。
这居然是刘氓在普罗旺斯杀了她全家的罗姆女孩。刘氓离开普罗旺斯时就没记起这个事,炮西亚当时也纯属善心救人,随后也就不管了,不知道她怎么就跟上了胡安娜。
胡安娜一直低着头,等刘氓看了半天,她才抬起头,用法兰西宫廷用语平静的说:“陛下,我为刚来时对玛利亚公主和朗斯洛特侯爵说的话道歉。我不知道有这么多公主在这里,也不知道陛下国事如此繁忙。但我父亲让我来找你,还希望你能让我在这住一段时间。”
她的声音略微带点沙哑,但是非常动听,有种像是呜咽的泉水,深沉而优雅,说的话更是让刘氓暗自摇头。这就是朗斯洛特所担心的女孩?很有修养的一个公主么。
刘氓事前准备的强硬话语失去目标。转而温和的说:“也不需要道歉。当时我跟令人尊敬的桑乔国王可能没说清楚,才产生了误会,不过我仍然会支持纳瓦拉,直到你继承王位。并有满意的伴侣。”
胡安娜叹口气,摇摇头说:“陛下,定情物已经送出,那是不可反悔的。从爱丽娜女公爵那里我也了解过陛下,但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不希望父亲伤心,就暂时在这待一段时间。”
话都说到这份上。刘氓只能点头,只当是多个宫女罢了。见他又盯着身边的罗姆女孩,胡安娜解释到:“陛下,她叫嘉尔曼,是我路过蒙彼利埃时在爱丽娜女公爵那里遇到的,是个歌女。潘普洛纳有不少她的同族,我很喜欢他们的音乐。就让她做了侍女。听爱丽娜女公爵说。她成为宫廷歌女跟你有关系。希望你不会介意。”
刘氓无所谓的哼了一声,找个机会弄死就完了,看着实在碍眼。虽然没抬过头,嘉尔曼还是感觉出他声音中的意味,身体不由得僵了一下。随后她居然抬起头坦然的看着刘氓。让刘氓差点笑出来。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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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根本不嘉勤奋君串的马赏虏关心两天政务姚4肋格挑子。不过瓦本内政草创,外事繁杂,再扯上盟友、对头和教会一堆烦扰事务,放到哪个君主头上也要叫苦连天。
特别是教会事务。在亚尼斯和托马斯等人努力下,虔诚亨利会机构、运作方式、理论基础等方面日趋完善,在瓦本及盟友势力范围内已成为主导派别,在法兰西等友好不友好地区也具有强大的影响力。
问题随之而来。虔诚亨利会因为修行方式和态度问题,与提倡过清贫生活的道明会、加尔默罗会等修行团体一样被认定为托钵修会。可此时的教会主体靠什一税和贩卖赎罪卷过惯了奢侈生活,自然看这些托钵修会极不顺眼,处处找麻烦。
更麻烦的,虔诚亨利会不像道明会一样不置恒产,主要参加各类社会事务,对教会势力威胁不大。而是有着严密的组织。主持着宗教法庭。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和靠山。通过逐步蚕食瓦本势力范围内各教区后更开始掌控什一税,拥有了经济基础,这对罗马教廷和相对独立的牧区教会威胁就太大了。
现在尚属蜜月期,又有共同的敌人抗罗宗,英诺森教宗对虔诚亨利会还没有明确表示不满,可底下枢机、宗主教、主教使绊子的事情已经层出不穷,想取代刘氓控制虔诚亨利会的意图更是明显。
亚尼斯已经完全站在刘氓的阵线上。托马斯更是不用说。他们询问刘氓的意思,得到的回答是:干自己的,不管他。可这能不管么,除非想跟教廷彻底决裂。面对教徒认可的劣势,教廷势力和地方教会开始攻击瓦本各学院对自然科学的“放纵
对此,刘氓做出最高指示:托马斯?阿本那的自然神学挺不错,继续支持他研究,大力推广。自然科学、社会科学都要控制在神学范畴内,只要这一点明确,教会怎么说也白搭。我们的目标就是让虔诚左右一切,这一点比教会还要明确。 撇下对远兰充满期翼,对现状头痛欲裂的亚尼斯等人,刘氓一道烟溜回猎宫。别人虔诚就好,我且去乐和。
进门刘氓就感到浑身舒坦,哪怕家里并不安生。转了一圈 他满意的点点头,溜回卧室。克里斯蒂尼等女自是各忙各的,胡安娜跟玛丽安本就熟识,两人轻歌曼舞玩的很愉快,没有危险迹象,妮可和鲍西亚更不会找麻烦。
坐在窗前二沐浴午后温暖的阳光,装模作样翻翻早就记得滚瓜烂熟。却一句话也不懂的圣经,品着一碗不知是何滋味的茶汤,听着伊利亚收拾房间的悉索声,刘氓突然现这很惬意,现自己不知何时喜欢上这种大脑一片空白的休闲。
但汉娜是不会给他这空闲的。没一会就小猫似的溜进来。小丫头似乎彻底没了顾忌,也不管伊利亚。径直坐在他腿上,一声不吭躲进他怀里。感觉着她细柔的身体,抚摸一会略显瘦弱的肩背,闻着间淡淡的黄衣草清香,刘氓觉得这也不错。
“昨晚睡得好么?”已经看到小丫头两个黑眼圈,刘氓还是无聊的问了句。
“不好,但比前几天好,”汉娜嘟囔的声音也细细柔柔,加上嘴躲在他衣襟中,不用心还听不清。
“哦,要不再睡会?。刘氓仍是无意识的随口问问,可这句话招来厄运。汉娜不回答。头一歪小嘴冲他胳膊就是一口。我干嘛脱掉铠甲?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我的小汉娜,这是为什么?”
听到她问,汉娜才悻悻松口,然后彻底将脸埋在他腋窝中愤愤道:“你还说让我睡,昨天你被子里是什么”
刘氓想了半天才记起昨天汉娜进来后萨比娜就匆匆离去,没来得及给他更换被褥。那可是残留着他跟克劳迪娅一夜奋战的成果哦”他想掩饰两句,可汉娜羞过头,干脆呜呜哭起来,像是受尽了委屈,彻底让他手足无措。
他感觉有点惭愧,有点尴尬。甚至有点得意。不过脑中又飘过一个念头:这小丫头做妻子,做情妇可能都不错,但是做皇后好像还不行。甚至比不上西尔维娅。
半天没听到刘氓的解释或者安慰,汉娜也不想哭了,气哼哼的抬起头。看着她清秀的小脸。琥珀似的浅灰色眼眸。如泣如诉的神情,刘氓心中一颤,轻轻吻了她略显干燥的嘴唇一下。
汉娜楞住了,似乎搞不清状况。这让刘氓感到有趣,干脆给了个深吻。汉娜这次明白了,不过她只是略有些躲避动作。就由着刘氓慢慢索取。随着鼻息和身体慢慢升温。她开始不满足于刘氓单方面的挑逗。那迷乱生婆的回应,让刘氓既感到熟悉。又有些新鲜的**。
伊利亚对这个肆无忌惮的主人早已麻木,呆呆的看了一会才蹑手蹑脚的离去。不过他打开门,奥尔加涅却险些一头撞进来。
听到动静,汉娜恢复公主风范,带着脸上的红晕和唇上的痕迹如无其事离去,且汞切的跟奥尔加涅打了个招呼,看的刘氓目瞪口 感到有趣之余刘氓也是满心郁闷,好好一个温情下午又被破坏。更可恨的,这些人是不是认为奥尔加涅撞破他的好事也不会被责怪,把个女将军当信使了。
不过这女将军的确临阵不乱。同样若无其事,的走到刘氓身边,低声说:“亨利,巴勒斯坦的汗国派来使团,让娜女士认为你应该正式接见。”
巴勒斯坦的汗国?刘氓立亥来了兴趣。金帐汗国、奥斯曼和伊儿汗国控制了整个,东方贸易,以前他是望洋兴叹,也没时间关注,只能由着意大利人财。
现在插手意大利,自然要试着接触,奥斯曼他基本不做指望,汗国这个变数来访,实在是瞌睡给了个枕头。跟汉娜好事未遂的遗憾眨眼被丢在脑后,他迅备齐全套行头。招呼鲍西亚和几十个没放假的的近卫队员鸡飞狗跳的赶到斯图加特皇宫。
大让娜已经让人腾空大厅,宝座周围也设置的气势非凡。大让娜她自己和克里斯蒂尼、弗莱堡亲王、马克勋爵、布锡考特勋爵等十几个主事大臣穿的像花边狗熊,眷属们更是争奇斗艳。不过等刘氓坐上宝座,底下臣属仍然是各聊各的,实在缺点帝王威严。不过这不怨他。别的王室正规场合比这还乱。
亚尼斯主教根本不看场合,等他一坐定就凑到旁边扯起教会的柴米油盐。他穷应付半天。使者没等到。汉娜和玛丽安等女也一身正装来凑热闹,加上闻风而至的神学家和游吟诗人,算是彻底乱局了。
铠甲本就闷热,头上的金冠又衬着厚厚的皮帽子,刘氓实在憋得难受。忍了一会,他实在忍不住,打算伸手摘掉王冠,却忘了手里还拿着个权权,结果乒一声把王冠的宝石给敲掉了,
底下人压着没笑,大让娜和亚尼斯主教是哭笑不得,炮西亚想给他凑合着安上宝石,结果门口侍从一声通报”使者来了。
正副使者都是三十余岁年纪。一身阿拉伯长袍,腰间装饰着绚烂夺目的精巧弯刀。他们后面是几个随从,以及十个蒙在白纱里的女人。
贵族和女士们都矜持而好奇的看着,刘氓所担心的指指点点现象倒是未出现。等大让娜介绍完毕,两个汗国使者抚胸施礼,然后正使用不太熟练的条顿语高声说:“巴勒斯坦、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之汗国使者阿米尔双默和马赫苏德?蚁谨代表金谷博克多额尔德尼汗,向伟大的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霍亨施陶芬皇帝陛下致敬
等刘氓捏着皇冠的宝石微笑致谢,使者继续说:“两国虽然距离遥远,可是都在地中海之畔,我们博克多额尔德尼汗特向陛下至国书以行问候,并送上礼物以增进双方友谊。”
使者条顿语本就不标准,又要把话说得漂亮,难免让人听着头疼。不过刘氓对这个,汗国派使者不用翻泽,没用法兰西语沟通感到非常满意。看这家伙的气质也像个贵族,而不是经常往来的商人,这说明汗国对自己非常重视。
再一听副使宣读礼单,刘氓更是开心。什么宋国的丝绸、茶叶和瓷器,蔑刺哈的地毯、挂毯。怨毒的香料,僧伽罗的宝石,大多是体积小价值高的珍奇。
不过最后的介绍让刘氓郁闷。
只听副使指着后面的女人说:“陛下,这十个舞女从小接受练,歌舞俱佳,都是十五岁的贞女,是我们博克多额尔德尼汗特意送给陛下的”
别的贵族都强忍笑意,汉娜则扑哧一声笑出来。刘氓那个汗,比可汗还汗。这名声怎么就臭过地中海了呢?
不过他也因此想到个问题。这个汗国明显对他了解很多,可他对这个汗国,甚至整个阿拉伯地区都所知甚少。他现在只想杀到威尼斯把那个马肯菠萝踩烂喂马。
示意炮西亚收礼,刘氓直接问:“两位使者,你们睿智高贵的金谷汗派你们专程拜会我,还是担负了向其他王室致意的重任?”
阿米尔对刘氓称呼自己陛下的方式似乎毫不意外,先用蒙语回答:“陛下,我们为您而来然后像是说错了,改用条顿语说:“令人起敬的陛下,我们还要去拜会匈牙利、法萎西等国家,但我们先来到斯图加特”
贵族们没什么反应,刘氓却是满心纳闷。这个汗国到底是谁在管事,好想知道很多么,难道是阿刺海别?这两个使者明显是阿拉伯人,那汗国的形势会是什么样? 刘氓继续用条顿语跟使者闲扯淡。可心里开始盘算:欧洲各国已经完全丧失地中海对岸圣地和拍拍尔人控制区的据点,以自己跟阿刺海别的关系,不管是谁控制着汗国,自己好像都有机会插一脚。这样一来。意大利有望踏踏实实吃掉,至少制造军舰的金币有希望,。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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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让娜准备的晚寥是便骨那帮贵族了,两个使者笑得很蜘诚,不讨连水都不喝一口。通过这件事,刘氓算是深深体会此时欧洲的闭塞。他们不仅对东方一无所知,甚至对近邻阿拉伯人都不关心。大让娜生活在两西西里,可骨子里还是大陆贵族。
正式会见范围很除了凑热闹的汉娜,只有大让娜、鲍西亚、亚尼斯枢机、弗莱堡亲王、施陶芬贝格的父亲施陶芬贝格伯爵及商务大臣等人参加。不过他们也是白参加。几句客套话过后,正使继续跟大家闲扯,副使却用蒙语跟刘氓聊起来。
“陛下,我们的博客多额尔德尼金谷汗原本是伊利汗国旭烈兀汗帐下的将领。与马木留克埃及战斗后。旭烈兀王子退回波斯,金谷汗则留在巴勒斯坦抵御马木留克。大汉勇武非常,很短时间内就收服了巴勒斯坦直至美索不达米亚的哈里。在伊利汗国和帝国允许后,他建立了金谷汗国”使者明显知道刘氓想问什么,抢先说了出来。
这当然不能解开刘氓心中疑惑。他瞥一眼满是好奇的众臣,还是问道:“那你们大汗如何知道我懂得蒙语?。
使者丝毫不犹豫,直接说:“陛下。阿刺海别阿巴还东归时曾嘱托金谷汗有机会跟您联系。但您知道。斡难河与巴勒斯坦距离遥远,信件来往非常困难。
另列,这几年金谷汗忙于征战和汗国国政,近来才算安定。从商人口中得知陛下收服意大利,大汗立刻派我们前来。”
听到这些,刘氓既有些失望,也有些欣慰。阿刺海别对他来说毕竟是一段不可忘怀的记忆,但他不想去关注遥远的东方,特别不想再这个东方最可悲,最黑暗的时代关注。
“说吧,你们金谷汗准备怎样合作刘氓不想再问别的,但他已知道这副使马赫苏德才是正使。
“陛下,帝国在东方与宋国连年激战,无法顾及西方,金帐汗国对罗斯的控制也大不如前。这导致奥斯曼迅壮大,产生异心。旭烈兀汗已经病逝,新汗并不善于理政。已开始将原阿拉伯的哈里国交由金谷汗管理,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马赫苏德说道。
想了半天,刘氓说:“我的实力并不足以插手塞尔维亚等国事务,攻击奥斯曼,我暂时做不到。再说我没有舰队,在意大利也不算站稳脚跟。与贵国合作恐怕有些困难
马赫苏德微微一笑,还是恭敬的说:“陛下,您低估了自己的实力。您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具有足够的号召力。”
见刘氓还是摇头,他继续说:“陛下,您在意大利声威显赫,也有征服的理由和决心。目前奥斯曼的注意力放在罗马帝国和塞尔维亚诸国;我们汗国则会在短期内对埃及取的突破。在这之后,我们会在与欧罗巴的贸易上占有绝对优势。我们会帮助您在意大利取得更大成果。
说完这些。马赫苏德又补充道:“陛下,我们这次是乘坐热那亚的商船前来的。到达这里用了两个多月。陛下知道,拍拍尔人在马格里布的阿尔穆瓦希德王朝已经分裂成三个国家。多年前哈夫斯王朝夺取十字军在突尼斯和的黎波里塔尼亚等地的据点。如果我们金谷汗定都开罗,我想,”
听到这一堆名称,刘氓头晕的只想昏过去。埃及他只知道让骑士们吃够亏的萨拉丁和马木留克,北非他知道个突尼斯,还知道有个汉尼拔。其他信息,最近的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不过听到马赫苏德说汗国将在近期内铁定灭掉马木留克的埃及,他还是有些惊异。不过他很快想通了。只要不贪恋“文明”蜕化,在这轻骑兵如日中天的时代,蒙古人真是想灭谁就灭谁,对付朝阳初升的奥斯曼不行,对付日薄西山的马木留克还没问题。
说到这,该怎么办双方都有数了,不必多言。听自己的大臣仍在跟名义上正使讨论去圣地朝觐如何的到保护的事情,刘氓已经是无奈到家了。看来拜占庭不毁灭,他们是不会警惺的。
那不是他关心的问题,抿一口茶。刘氓问道:“马赫苏德,你应该是贵族出身吧?为何”
马赫苏德笑了笑,用诚挚的口吻说:“我们金谷汗是位包容一切的君主,用东方的学识结合阿拉伯和欧罗巴的经验治理国家,得到大家衷心的拥护。只是立国时间太短。金帐汗国和伊利汗国目光短浅,否则奥斯曼不会这样壮大起来。
你就吹吧,估计跟马木留克一样有奶就是娘。刘氓心中鄙夷,但人家的事不是他该关心的,想了想说:“那好,预祝你们顺利夺取埃及。到时候我在西西里岛等你们,我们应该有能力建立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
“感谢陛下款待,我们之后还要去别的国家尝试联合对付奥斯曼的事宜,希望陛下原谅。”马赫苏德也不废话,径直提出告别
等人去楼空,刘氓才现已经是凌晨,只能在皇宫住下。他在这的卧室非常典雅,可是显得空空荡荡。躺在床上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静静看了一会床顶的丝绸帷帐,他对这事也算有了个定论。
不管百年后这个汗国会不会像一般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一样迅衰落,至少在此时拥有左右地中海局势的力量。如果能取得良好合作,不但可以开辟新的贸易通路,也可以遏制奥斯曼疯狂的势头。但这合作不是短时间能见效,也不是他这个新生帝国能独揽的。
就军事合作来说,东欧的主导力量是匈牙利、塞尔维亚,瓦拉几亚、威尼斯,以及拜占庭,想撮合这些各怀异志,宗教民族纷争复杂的大爷共同对敌很趋近于奢望。
至于贸易合作。他先要解决的是阿拉贡和热那亚。
宫殿中模糊深沉的声响让他觉得有些孤单,睡又睡不着,干脆起身溜到大让娜房间。安哈尔特伯恩公爵的女儿打开门,见是他,纳闷的同时只能委婉的告诉他女公爵已经准备休息。
刘氓哪能让她拦住,一句有重要国事商谈,就把小丫头吓得闪到一边。走进内室,大让娜只穿着睡衣。正在梳理头。她原本以为是哪个宫女送东西,哪知道是刘氓。不过她并未显出不满,继续就着镜子
。
刘氓扑到床上深深吸了口馥郁的香气,然后懒散的仰面躺下,晃着脚。一副悠闲自得的架势。大让娜招呼不知所措的小宫女进来帮她挽头,收拾零碎。等小丫头屏声静气的离开,边对着镜子查看,边随意说:“你真是越来越没顾忌了。”
“需要么?这是我的公国刘氓双手插在脑后,大咧咧的应了
句。
大让娜扭头看了她一会,笑起来,随即叹口气说:“你什么时候能将这句话延伸到帝国就好了
刘氓不知道她为何对这个名义上的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称号看得这么重,继续在那晃脚,毫不在意。大让娜也不纠缠这个问题,在他身边坐下,靠着床头坐了会,问道:“为那两个使者的事情么?你们谈了什么?”
欧洲是他们的唯一,这件事显然出大让娜想象的范围。听刘氓说完,她愣了半天才说:“唉 ,我还以为贸易就是商人的事,我们只管收取税赋呢
刘氓,笑起来。身份是世袭的。土地和臣民是家族的,战争是用来解决继承纠纷和财的,的确不用想太多。拉过她的手盖在脸上,刘氓嘟囔道:“这事情真的很麻烦,太累,我不想干了。”
见这个做事处处透着古怪的年轻君主耍赖,大让娜突然感到两人的关系拉近很多,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更有理由和价值。
细细抿了会他淡淡的金色眉毛。大让娜宠溺的说:“累了当然可以休息。冬天了,去打猎。去视察你的领地,或者听听音乐,聊聊天 干什么都行。你不是说了么,这是你的公国。事务你也不用担心,大臣会替你分担”
是啊,公国是条船,他是船长,指挥就行了。可这条船在漆黑的夜晚行驶在滩多风急不可预测的大海上。他这个船长也只知道大概航向。更恐怖的,水手对这条船也所知不多,他这个半吊子船长还要现教操作”。还有个,问题他都不敢想:这条船不仅没完工,连设计合理不合理都不知道。
想也白想,他叹了口气,朦胧的说:“过一阵我就去意大利,你操心着完成贸易联盟的事情,顺带给几个可信亲戚透漏一下地中海贸易的事。我们这边主要是粮食、矿石、皮毛、木材、武器,让大家先考虑着。我想在突尼斯和西西里建立两个附带港口的自由大集市,允许各国商船停泊。到时候要约束商人。不要自己整自己”
刘氓说的糊涂,大让娜听得更糊涂。但她好歹经营过家族产业,多少能明白他的意思。感觉到他的手开始在腿上作怪,大让娜心头一颤。只想缩进他怀忍 不过随即明白这应该是他无意识的动作,大让娜干脆放松身体,继续谈论意大利的事务。
“不管威尼斯怎样,热那亚已经明确表达站队意向。彻底归附短时间不可能,但我们可以施压。他们领地狭没有粮食,没有木材,没有米兰和皮亚琴察这两个屏障。应对我们会很吃力。我们要担心的更多是阿拉贡,佛罗伦萨的态度也不好预料”
跟刘氓接触久了,大让娜的思维方式也开始改变。可她说了半天却没听到回应,低头一看,刘氓居然抱着她的腿睡着了。
看着这个表面浪荡,心中却有些执着的小男人,她心头腾起怜爱。默默给他盖好被子,大让娜在心中哼起儿时的歌谣,仿佛自己的青春网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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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福尔扎的婚礼在十月初举封米芒公爵的事根本攻服,可刘氓还是提前半个月就赶到大狗熊要塞。与其说是不放心意大利,急于消化既得果实。还不如说是躲避瓦本繁杂事务。
这些事务中最令他头疼的还是抗罗宗。应该说是为支持他夺取瑞士。英诺森教宗下达敕令,将加尔文派定位异端。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教廷迟迟未对马丁?路德派定性。仅仅在神学范围内进行辩论,予以指责。这一模糊的政策造成很坏影响。
萨克森肆无忌惮支持马丁?路德。尼德兰紧随其后,斯堪的纳维亚诸国也跟着凑热闹。而刘氓的瓦本,以及巴伐利亚、维也纳、奥地利、美因茨、匈牙利、波兰等拥护教廷国家和各主教领地很是无奈。
对待马丁?路德派的神父,不,应该称为牧师,刘氓命令黑衣修士直接攻击吧伐利亚等国则没他这么嚣张,严厉点的政策也不过是礼送出境罢了。
估计英诺森也觉得不是个事。提出让各国神学家年底前在斯图加特神学院跟马丁?路德派展开一次大辩论。或者称为最终辩论,然后按照辩论结果决定相应政策。消息一出,各地神学家、神父以及马丁7路德党徒立刻云集斯图加特。刘氓对马丁?路德那帮人看着眼晕,又杀不的。干脆提前出躲清闲。
要塞目前是国防军的盖斯勒和布里吉特负责。盖斯勒在第一次米兰战斗中得到要塞下方一个葡萄园。算是这里的主人,刘氓干脆让他搬来家眷,长期负责要塞。布里吉特则是带着前往普罗旺斯的旦四近卫步兵回来驻防。刘氓已将普罗旺斯防务交给安东,威廉?退尔继续带力力阿尔卑斯猎鹰观察一阵。
等询问完要塞和普罗旺斯相关事务,天色已经擦黑。虽然意大利的冬天远比瓦本温暖,巨大的要塞还是显得阴森森,除了驻防士兵换岗时的口令声,再没有其他声息,这让在斯图加特过了半个月热闹生活的刘氓多少有些不适。
跟来的奥尔加涅和炮西亚已经去休息,坐在壁炉附近的小桌旁,身前是熊熊火光,背后是奉西尔维娅命令硬跟来的萨比娜和伊利亚收拾床铺的悉索声。有那么点温馨,更多还是孤寂。坐了一会。他正想问问西尔维娅的情况,永远不去斯特加特的侍女马蒂尔德端着茶点走进来。
跟着在意大利转了一圈,这女人的乖僻消失了,换上的是沉默,让刘氓觉得跟奥尔加涅有些相似的沉默。等茶点摆好,刘氓示意她坐下。问道:“你应该知道我对宫女的态度。你父亲已经是我的边疆亿爵。你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没什么打算么?”
这突兀的问话让马蒂尔德楞住,半天才想明白他的意思。跟了刘氓这么长时间,马蒂尔德知到他虽然强令属下贵族妻女做宫女,却没像少数领主一样。沉默半天,她才说:“我习惯了,暂时不想其他事情
刘氓本是随意问问,看到她眼中突然透出些愤恨,才想起以前在伯尔尼等地对她做过的事情。那时候他只是无聊,泄郁闷,到没真想干什么,而且这也算是她自找的。可让一个男人反复欣赏自己的身体。对她来说够受的。
也许是壁炉的燥热,看着她慢慢恢复平静,刘氓居然想起她跟琳奈相近的修长优美体态,喉头有些干。不过他的**很快消失。也许是熟悉了,他居然对马蒂尔德有了些类似对奥尔加涅、妮可等女孩的感觉,明明有心,却不想主动做些什么,也算是他的怪癖之一吧。
有了这感觉,他的态度也随之改变,低声说:“那也好,你就跟着父亲学习一下政务,也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女伯爵。”
“跟奥尔加涅一样么?”马蒂尔德又愣了半天,然后突然冒出一句。不过她随即低头,好像没说过这话似的。
这下轮到刘氓愣,但他很快笑起来,感到点欣慰。细想想,虽然诡异,事情也算有个了解,不用再担心自己重要的瑞士边疆伯爵出问题,
刘氓是感觉气氛轻松许多,他正好在思索意大利问题,干脆笑着说:“既然这样,问你个问题。为了当上米兰公爵,斯福尔扎对我非常忠心。可我感觉他的忠诚只是委曲求全,一旦势力壮大就会露出真面目。现在的问题是,以我手头的筹码在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他帮我稳定意大利状态,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到他的问话,马蒂尔德明显透出兴奋,扭了会手指,她低声说:“杀了”。话没说完她又止住,嘟囔:“你需要他,” 他只是心有所想,随意开个玩笑。并未指望马蒂尔德说出个道道,因此笑了笑开始吃茶点。过了好
马蒂尔德才接着说!”其实没必要讨干担心,你可以把内政方式改动一下,在米兰和锡耶纳实行。”
他笑起来,问道:“为什么?能行么?”
马蒂尔德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搓着手说:“我觉得可以,既然米兰和锡耶们是你的领地,斯福尔扎想当你的臣属,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左无权干涉。意大利是商人的天下,只要能继续财,他们对主人没有太多要求”
刘氓楞住了,这次是真的吃惊。回过神想一下,他现了自己的问题。在意识深尖,他一向只是觉的瓦本是自己的领地,哪怕夺取了米兰、锡耶纳和普罗旺斯,也只是把这些地方当作势力范围,就像前世让 姆大叔打败别的国家一样,没想过彻底把这些地方纳入自己的版图。
这可是封建时代,谁抢了是谁的,马蒂尔德的话算是将他从梦中惊醒。再延伸开来,阿基坦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可能?波兰和西里西亚呢?他陷入沉思。
思索半天,他感觉波兰等地不但在名分上有些问题,传统上也是独立国家,居民已经有了独立的意识形态,跟意大利这种德意志传统势力范围不尽相同,还是稳妥一点好。
不过这也提醒他应该多关注波兰和西里西亚了。面临萨克森、条顿骑士团、金帐汗国的罗斯和奥斯曼多重危机,那两个女人太可怜了。
想了半天,他才现马蒂尔德还是充满期翼的看着自己,就接着问:“这些是你想到的?你认为具体该怎么做?”
马蒂尔德脸皮没他厚,低头的羞涩的说三“大部分是父亲闲聊时说的”见刘氓并不介意,仍然露出很想听的样子,她接着说:“商人为了财富可以抛弃一切廉耻,可他们也希望有一套规矩能保护他们得到的利益。嗯”有了规矩他们又会想方设法钻空子,但表面上对规矩还是尊重的”他们喜欢议会,你可以给他们的议会更大权力。让他们自己管自己,你只要收取税赋”
听到这,刘氓露出笑意。的确。商人就是这样。所谓“文艺复兴”就是他们给自己毫无廉耻行径寻找冠冕堂皇借口,所谓民主法治就是他们推翻旧有体制为少数人谋求利益的口号,而破坏民主,无视法治才是他们的根本习性。
他们从不去想:一套拿破仑法典制定起来容易,而破坏旧有信仰体系。建设新的信仰体系不是百年千年能完成的。破坏过程所产生的恶劣影响更会让一切建立信仰体系的努弈变成徒劳,大家会说:反昼体系就是用来破坏的,为什么要建立?
而且,前罗马的衰亡印证一个道理:绝对自由就是绝对毁灭,特别在信仰和社会体系上。
马蒂尔德仍在唠叨似是而非的君主立宪制度,刘氓心中却亮堂起来。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厌恶什么,在激励阻挠什么。不过这亮堂只存在一瞬。知道了结局,他又该如何避免?能避免得了么?新的世界不好。旧的世界又能好到哪去?他能做什么?
马蒂尔德兴冲冲说完自己的想法。却现刘氓眼中透出迷乱和狂躁。吓得差点跳起来。屏声静气看了一会,她又现刘氓透出的气息变成悲哀、顾丧和不甘,变成一种只有在濒死猛兽眼中才能见到的气息。
这气息她在父亲身上感受过。自己有段时间似乎也有,又不太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略显相似的感觉,与生俱来的母性,她心中不知不觉生出浓浓的怜悯,想要把这个古怪,浪荡,暴虐,此时却像是苍老的大男孩搂在怀里。
不过她没来得及行动,可能是一瞬间。刘氓恢复懒散的状态,甚至更懒散。
看着她笑一下,刘氓说:“我的小可爱,你提醒了我,主意也很不错。可是,呵呵,可是我们是贵族。要有自己的坚持。对我来说,贵族。神父,骑士,工匠,商人,农夫。每个人都要有明确的区别,不同人的权利也要有区别。这些区别既取决于你的家庭。也取决于你做了什么。这些我还没想明白,但商人别想骑在我们头上,有什么权利也是我说了算。”
对刘氓的话马蒂尔德丝毫不感到意外,更有些得意,她毕竟是贵族。可她还是感到说半天徒劳无功,不由得沮丧起来。
看到她的样子,刘氓伸个懒腰说:“告诉你父亲,阿尔卑斯猎鹰的预备兵以后归他管,要想办法给我对付日内瓦那帮人。我要在意大利待一阵,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好了。去休息吧。”
马蒂尔德明白自己进了这家伙的圈子,不知该兴奋还是迷茫。,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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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的孩子,你要抛去心中的热惧和犹辛施陶仆阻,北圣米迦勒羽翼下的战士,是圣母慈光中最虔诚的羔羊,是教会的剑与盾,作为他的近卫军士兵,挥动你手中的武器就是在赎还罪孽,”
阿斯蒂是摩德纳公国被热一那亚共和国和萨伏依伯国包夹的一块飞地。网好位于热那亚城和都灵城之间。雨丝刚刚飘散的中午,阿斯蒂城南面,波河南岸。一名网刚结束告解的士兵仍跪在神父脚下接受引导。
上午行军时湿透的衣服仍然冰冷。青灰色龙虾胸甲灰白杂色斗篷当然也带不来一丝暖意。但他心里安稳多了。至少不再为昨晚什长所描绘的恐怖战斗场景惶惶不安。 回到篝火旁,同伴们已经用后勤兵分的行军锅烧好了开水 正在往锅里添加汤粉,浓郁的香气顿时让他不争气的肚子咕咕作响。行军中午餐时不能交谈,他对这些已经习惯。回应一下同村的士兵的示意,他熟练打开防水背囊,从中取出集饭碗、水杯于一体的杯子,等待什长分面包和腊肠。
此时的什长不芶言笑,但将干面包分给他的时候还是温和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他的回应是一哆嗦,据说这只手曾用腰间的阿尔卑斯猎刀砍下两个头颅”
什长并未在意他的表现,眺望一下远处才坐下吃饭。他顺着什长眺望的方向看过去,人头晃动的营的边缘是一处位于舒缓高地上的农庄。可以看到墙外的马匹和进出的贵族和骑士。
陛下在里面吧?这次会打仗么?陛下头顶真有金色的光圈么?杀死敌人真的能赎罪么?如果努力学习拼筹,英勇战斗,会有机会成为骑士么?他脑子里一时间全是乱七八糟的问号,直到什长啪的拍了一下他的头盔。
放眼望去,波河岸边燃烧着近千火堆,互四阿尔卑斯猎鹰后备兵因替换网从普罗旺斯归来,正在休假的同伴被紧急召来,刃四名近卫军步兵早已枕戈待旦。在他们当中,跟这位年轻士兵一样疑惑的人不少。但疑惑主要集中在会不会打仗上面。甚至包括大多数军官。
想解开疑惑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询问天父;第二,询问时间;第三,询问黄胡子。不过大家最好不要询问黄胡子,很多将领尝试过。这会正郁闷呢。倒不是他不肯回答,而是…他也不知道,
距离斯福尔扎婚礼还有几天,不知是因为意大利恼人秋雨,还是因为这婚礼多少跟自己有些纠葛,反正刘氓感到些郁闷。昨天一大早,他本来要派人通知斯福尔扎自己来了,却突然想起西南不远处还有个城市都灵,属于一个叫萨伏依的伯国。
这下他心中的郁闷有了宣泄口。萨伏依控制都灵周边和大部分阿尔卑斯山西段,才好横在米兰和普罗旺斯之间。对他来说。可谓是喉咙里卡的鱼刺。更可恨的,他在意大利闹腾这么长时间,萨伏依伯爵博尼法西奥居然没什么表示!
藐视我?刘氓越想越气,立刻派人回斯图加特召集正在休假的近卫队。近卫队赶来时,不知谁看出名堂。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新吸收的流亡贵族子弟和志愿者赶紧打招呼,强烈要求参战。没问题,正愁人少,也顺便整一下,刘氓当然同意。
万余人马连夜从阿尔卑斯高地向平原奔涌而下直奔都灵,可走了一半,刘氓又改变主意,说是要去亚历山德里亚城看看。当年红胡子就是因为在这座被称为“麦草之城”惨败而未尽彻底征服意大利之愿。
虽然这座城已经随着皮亚琴察归附,黄胡子想缅怀先祖自然是好事于是众将领欣然领命。部队由奔向西南改为奔向东南。可到了附近。他听说阿斯蒂是摩德纳公国的飞的。又改主意。好吧,部队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众将领无语。
到阿斯蒂先要经过卡萨尔,这又是热那亚的飞地,跟刘氓送给威尼斯的曼图亚差不多大。意大利各家族,各城邦。以及北面大陆强国。各方利益交错难辨,领地呈现这个样子倒也可以理解,也不属于刘氓关心范围之内。可万余军队一夜狂飙突进四处乱窜,哪个势力能睡好觉。
大家不明所以,只能是人人点灯,蹲在城堡和城池数闭的大门后战票祈祷。祈祷的内容基本相同:天父啊。约束一下那个黄胡子吧,别让他颠了。
如果刘氓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一定会很郁闷,他只是闲着无聊逛街而已。这不,到了阿斯蒂,他不愿惊扰市民,很小心的让士兵在距离城池数百米的波河岸边休整,自己则屈尊在农庄中睡大头觉。
威廉7退尔。布里吉特,以及骑士团带队小领都带着自己的副手在院子里数蚂蚁,一…删击洋和场到第十百七十五只蚂蚁,骑十团小洲恻丫渊不住了。低声问:“各位,陛下到底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话音一落,威廉?退尔等人齐刷刷望向奥尔加涅。
奥尔加涅很无辜,心想:你们看我干吗?我现在是光杆将军,只是跟来逛街的。
她有心不理会,可众人眼神实在可怜,只好起身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院子外面一阵吵扰。阿斯蒂副伯爵带着慰问团来了。 刘氓没有东方曹阿瞒大哥梦中杀人的气度,得到通报,只能打着哈欠接见。阿斯蒂副伯爵进门一看,这位传说中的黄胡子睡眼惺松,三个女士和一个跟班正给他穿戴铠甲。
名不虚传啊,阿斯蒂副伯爵敬仰万分,谦卑的致以问候,献上礼物寒暄几句,他问出了众将领也想知道的问题:“我们虔诚的陛下。您来这里是为了巡视阿斯蒂的防务么?。、
防务?你这块飞地跟热那亚的卡萨尔一样,都是一座城池几个城堡,领地争端全靠主子间谈判解决,士兵只用来收税、抓贼,我巡视个屁的防务。
打个哈欠,礼让副伯爵坐下,刘氓笑呵呵的说:“啊,我的副伯爵。冬天是打猎的好季节。我听说这里黑天鹅很多,就带人过来抓几只。也好让侍女们冬装上有些装饰”啊,原本不想打扰城主的。既 然你来了,网好帮我带个路,也一起享受下狩猎的乐趣。”
这下不仅是阿斯蒂副伯爵,刘氓的将领也掉了一地眼珠,只有奥尔加涅平静如常。
刘氓还真不是说瞎话,闲聊一阵。见天气好转,兴致盎然带着云里雾里的众人杀入河畔的一大片林带中,只赶得是鹅飞兔跳鸡鸣狗吠。要不是河畔产整的营地,肃穆的士兵。这还真是一副贵族冬狩的美好图卷。
折脆到午后,百公里外的斯福尔扎赶来,他什么也不说,见刘氓射中一只天鹅,立刻跑过去捡拾。他跑出去没多远,刘氓又抽出一支箭上弦开弓。瞄准的似乎正是他。
阿斯蒂副伯爵和众将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他们悚然而惊,刘氓又乐呵呵的松开手,大赞斯福尔扎尊重传统,作为一个公国未来的公爵。亲自为主人收拾猎物。
阿斯蒂副伯爵哪还能在马上坐的住。赶紧学习斯福尔扎这个好榜样。于是古老的画面展现在大家眼前:一个带着王冠的领主纵马飞奔开弓放箭。一堆贵族拍马紧随,或者围堵捡拾猎物,女士们则笑盈盈的生火打理野味。
萨伏依伯爵博尼法西奥也带着十几名贵族和骑士赶到。对这鲜活的图卷看了半天,又看了会河畔静悄悄的营地,博尼法西奥转脸问身旁的儿子:“佩特罗,你觉得该怎么做?”
佩特罗二十余岁,稽黄的色和略显突兀的高卢鼻子显示他法兰西血统,黑色的眼睛又昭示罗马根骨。他身着一套布满繁复花纹的哥特甲。没带头盔,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他没有回答父亲的问话,只是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特别是那些沉默的士兵。过了一会。父亲开始剧烈的咳嗽。他将父亲扶下马,安置在属下递来的毯子上。又默默看了会。父亲始终半闭的眼睛。他咬咬牙。重新上马奔向那副冬狩图。
等儿子走远,博尼法西奥才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然后更加剧烈的咳嗽起来。听到背后传来车马喧嚣声,他默默将捂嘴的手绢掖进臂甲,转身查看。
是热那亚人。右手是一位带着骑士和扈从的侯爵。左手是同样带着人马的一位伯爵,两人队伍壁垒分明。夹在他们中间的马车虽然有纹章,也奢华无比。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贵族头衔是依靠购买土地等方法混来的,说到底还是个富商而已。
看到这架势,虽然胸口憋闷的厉害,博尼法西奥还是差点笑出来。
那位侯爵的爵位是以前德意志国王征服北意大利留下的遗产,虽然德意志王位多年空悬,他们还是心向德意志,特别是现在商人日渐嚣张的情况下。他们所属的势力被称为国王派。
那位伯爵则属于罗马教皇国世系。在对待商人问题上跟侯爵一致,却属于教皇派,跟皇帝派经常大打出手。
拥有军事方面的实力的国王派和教皇派。掌经济权的商人派,热那亚这队伍实在混乱的可爱。
回头看看远处欢腾的狩猎场面。博尼法西奥又露出苦涩的笑意。黄胡子,斯福尔扎。摩德纳的阿斯蒂副伯爵,一团糟的热那亚人,加上自己父子,这场狩猎很难说谁是猎手谁是猎物。,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巾山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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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利的冬天以绵绵阴雨为丰,对女十们来说,在明驰一小下刻,着篝火打理野味。聊聊家长里短,偶尔看看远处身手矫捷的男人们呼喝狩猎,实在是难得享受。当然。大家必须忽略另一面阴森森的营地。
炮西亚和马蒂尔德很快就融入女士群体。但这事对奥尔加涅来说比较困难。论身份。她自然是女士中最高的。
可她一来很少参与这类社交活动,二来一身戎装,实在是边缘的厉害。
她努力摆出女士们应有的矜持笑意,尝试着帮忙。怎么说都是可汗的女儿,大家对她这个,血统高贵的女伯爵很尊敬,但尊敬的过了头,她很快就被挤出圈外。
远望那热闹的狩猎场景,奥尔加涅有点委屈,有点想哭,很想追过去,扑进那个,有着坏坏笑意的大男孩怀里。抱怨他不该将自己扔在这。念头一闪而过,她还是看着远处,似乎眼神都未波动一下。
“怎么了?我们的女伯爵。因为不让你帮忙生气了?你穿着铠甲,带着铁手套,没法帮忙啊,要不我们进城换衣服?不过你个子高,只能穿马蒂尔德的衣服了,不知道有没有。”炮西亚走到她身旁。半带开玩笑,半带安慰的说道。
“不用了,我看看他们狩猎就好。”奥尔加涅心头腾起一些暖意。也许这个,突然到来。能一直跟在主人身边的女人夺走了她不少体味温馨的机会。但她已经习惯军旅生活,不再奢望什么。只是对大男孩脸上突然消失的坏坏笑意有些担忧。
“狩猎?”可能被奥尔加涅静谧的情绪感染,鲍西亚也摆脱儿时跟随父母参与这类社交活动的喜悦,开始考虑眼前这微妙局面。“奥尔加涅。你对陛下的战术思维领会的最好。在西西里岛墨西拿城,你指挥军队放弃城防。迂回到西西里岛和阿拉贡王国联军背后给他们致命一击。真是让人惊叹,”
奥尔加涅明白炮西亚的意思。徽带羞涩打断她的夸赞,低声说:“鲍西亚,谢谢你的夸奖,但我从来没有明白过陛下的战术意图,猜不出陛下这次要干什么。”
“从来没有?不可能,那你是怎么指挥部队的?”听到奥尔加涅的回答,鲍西亚当然是不肯相信。
奥尔加涅笑了笑,打仗应该是她唯一的骄傲了。转身看着鲍西亚。她轻声说:“陛下说过。打仗很简单。严格练士兵。严肃军纪,让手下军官知道你的命令一旦正式下达就不可改变。然后尊重军官善待士兵,让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你关注他们的存在,爱护他们的生命和努力成果。至于战术。那需要…”
鲍西亚正听得出神,奥尔加涅却慢慢停下,眼神茫然片刻,然后透出惊骇。但惊骇存在很短暂,眨眼刻换成了然,最后变成笑意。笑意突然变成笑声,她笑得像个顽皮小姑娘。还攥着鲍西亚的胳膊不停抖动。
带着众人返回的刘氓网好看到这一幕。他比一群故作不见的女士还要纳闷,比疼得直皱眉头的鲍西亚还要纳闷。这小丫头有什么开心的?从来没见她这么笑过。他跳下马走过去,想问个究竟,可奥尔加涅和鲍西亚都恢复了女士应有的矜持,背后千奇百怪的人也容不得他忙乎家务事。
既然是贵族冬狩,自然少不了彼此夸赞骏马和武艺,少不了缅怀祖辈的英勇战绩,更少不了现场比试。一帮人其乐融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很快把应有一席之地的热一那亚商人议员挤出圈外。而他虽然渴望挤入这个圈子,却知道这不可能,从骨子里不可能。
赞美了一会阿斯蒂副伯爵夫人和其他女士的关貌、厨艺,刘氓很快把心中的疑问表达出来。他亲切的问道:“令人尊敬的博尼法西奥伯爵,佩特罗真是一位武艺出众才识非凡的骑士。我偶然来到这里狩猎。得到阿斯蒂副伯爵热情招待,但我不太明白,佩德罗”
刘氓说到这里,阿斯蒂副伯爵用臣属应有的谦卑点头示意,斯福尔扎则默默做他的事。毫无表示。
眼角余光看看热那亚两位贵族,博尼法西奥先表示歉意,用手绢捂住轻轻嘴咳嗽一声,然后恭敬的说:“我的陛下,萨伏依伯爵属于勃艮第王国普罗旺斯地区。现在,普罗旺斯属于陛下的瓦本公国。作为臣属。我应该宣誓效忠。今天陛下狩猎,我身体不适,让儿子佩特罗服侍陛下是臣属的本分。”
这个回答虽然在意料之中,原因却刘氓有点纳闷。昨晚一时兴起。他兴兵直指都灵,可走到一半他就后悔了。夺取了普罗旺斯,萨伏依就处于他三面包夹之下。耍么臣服自己。要么彻底跟热那亚站在一条船上。
如果博尼法西奥选择前者。动兵就毫无必要,还会造成隔阂。不如坐等。如果博尼法西奥选择后者。他这一万兵马还不够看。
都灵属于议会制城邦,他个人认为博尼法西奥会选择后者,或者谈足够优惠的女请:后臣况不明,出师杰由他干脆个颠带兵讹,丁及想到一场狩猎却得到这个结果。
当着众人面,用古老,几乎被人忘却的习惯服侍君主,这可是彻底臣服。在这个,臣属贯喜欢跟君主打擂台的时代。斯福尔扎根基不牢,想要的没到手,这样做还有情可原,博尼法西奥这样做就有些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我的博尼法西奥。你看,我的叔父,已经回到天父怀抱的康拉德公爵跟你是亲戚。这样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了。的确应该多来往心里虽然疑惑。这样的好事决不能放过,刘氓立刻套起近乎。
以前的康拉德公爵?博尼法西奥半天也没想起两家的谱系有什么纠葛。但这话肯定不能说。他赶紧跟刘氓绕家谱。一小时后。纠葛找到了,两人成了远房表兄弟。
热那亚那位侯爵似乎不知道自己该站的立场,也跟着凑热闹。而且一扯可了不得,他跟黄胡子就巴伐利亚世系来说亲戚关系还要近一些。佩德罗没参与长辈的事情,跟斯福尔扎就佣兵刮练聊得热火朝天。
热那亚人剩下的伯爵和议员脸匕没什么,心里已经恨得想杀人。热奸骂了无数遍。到这里他们就看到博尼法西奥的表现,热一那亚几乎没有陆地资源,造船业全靠萨伏依的森林。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尊重伦巴第联盟。共同对付贪婪的黄胡子。却没想到生这样的变化。
但他们戏此事都没有决定权。也不能刻这么甩手走人,只好跟着闲扯。一时间,吃喝的吃喝,闲聊的闲聊,与会众人充分体现了狩猎野餐会的本质。
经过普罗旺斯和斯图加特的磨练,本就底子不错的鲍西亚已经成了闲扯的行家里手。扯着扯着。炮西亚跟阿斯蒂副伯爵夫人扯到丝绸问题上。阿斯蒂副伯爵夫人身处东方贸易最前站。当然要展示一下热那亚拍卖会上的新货色。
两位热那亚贵族郁闷中有些自豪,被挤到一边的议员则露出鄙夷。贵族做生意肯定比不上商人。两位贵族要体面,要符合自己身份的生活。只能忍受商人的闲气,在这点上两人又站在同一阵线上。
至于议员,他想到了黄胡子的致命弱点。没有舰队。只要拉上一心想介入意大利的阿拉贡国王,在陆地上对抗黄胡子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他们已经得到科西嘉岛这个战略缓冲。维护独立自由,避免贵族压榨,大有可为。
的西亚当然不知道商人心中推翻旧社会**统治的决心和渴望,作为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秘书,作为一个跟阿斯蒂副伯爵同等身份的女子爵。她不能丢陛下的脸。
假作随意挽挽袖乎,鲍西亚笑着说:“我对丝绸真的不太懂呢,这是陛下前几天送给我的料子。我做了一件紧身衬衫。夫人你看看怎么样。”
阿斯蒂副伯爵夫人只看一眼。心中就咯噔一下。炮西亚使用的丝绸看起来很朴素,仅仅是简洁的乳白色,可细密柔顺程度远她所见过的丝绸。最关键的。上面有细腻到不可分辨的花纹。
跟自己丈夫下属的妻室研究一会,阿斯蒂夫伯爵夫人笑着问:“我的女子爵,陛下真是太慷慨了。这样的丝绸料子在哪个拍卖会上才能买到啊
“唉。我还在愁呢。我已经习惯这种衣料。可陛下只送给五库比特长的料子。做不了几件衣服。这是现在占据圣地的一位可汗进献给陛下的,他以前被陛下俘虏过。对陛下很尊敬,要买只能等他将突尼斯”。鲍西亚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赶紧住嘴,几不可查的瞥了刘氓一眼,将话题转向别处。
野餐会似乎停顿了一瞬,又像是什么也没生过。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开了锅。
且不管鲍西亚说的多么玄乎,这件事似乎是有影子的。特别是热一那亚人。他们对阿拉伯和蒙古人的了解远比其他人多。他们知道巴勒斯坦兴起的汗国一些情况,也知道这个汗国向欧洲派遣使者的事情。坐的船还是他们的。
再说了,黄胡子在抵御蒙古人入侵时的表现众人皆知,俘虏一两个,蒙古贵族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至于这事情中到底有多少隐情,遐想空间就太大了。黄胡子做事一向出人意料。他不惜血本的帮助两西西里王国,投入重兵在西西里岛打硬仗。难道真有所图?
这小女人不经意透出的信息过于重要。一帮贵族和商人虽然能保持仪态。继续在这闲扯是不能了。而刘氓似乎也对自己的秘书口风不严大为恼火。对女人不能脾气,他刻借机刮斥手下。 灰头土脸的威廉?退尔男爵又把火气撒在士兵身上。他上马疾驰而去。没一会,刚才还沉寂无声的营地轰一声炸响,一刻钟不到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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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猎野餐似平带点不欢而散的意思, 亚方而也中盗人,阿斯蒂副伯爵举办的宴会还是奢华热闹。当然,刘氓不喜欢这满桌子乱纷纷没一句实话的热闹,更不喜欢这奢华日盛菜肴却没一样能吃的宴会。与这相比,他似乎更欣赏那种朴实到粗鲁的习惯,不由得怀念起维也纳狗熊腓特烈举办的宴会。
况且,黑衣修士还没将势力展到这里,凑热闹的牧区主教属于教廷。这位主教对美食和浮华艺术的爱好不亚于意大利贵族,这让刘氓更是看不顺眼。什一税就是做这些用途么?劝善的话语只是对别人说的么?
但他只能忍着。他这次莫名其妙的进军和狩猎使形势生微妙变化。不止是博尼法西奥的效忠,不止是炮西亚鬼诘的小计俩造成的影响。有些事他毛经模糊感觉到,却不知道奥妙到底在哪,是什么。
他忍得不算无辜,等纷扰的宴会落幕,只能在黑蒋中潜行的各类影子开始登场。
跟他一样,鲍西亚也在忍,不过忍得有些小女人气。想出个好点 子。使整个局面生变化,她却一直没得到刘氓的赞赏,甚至一个暗示都没有。因为这是别人地盘,她用这借口安慰自己,但心中的小小渴望无法压抑。
等宴会之后的音乐会接近尾声。鲍西亚抽空在角落里闲谈的男人身影中寻找刘氓。她失望了,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踪影。连个招呼都不打。
跟奥尔加涅一起来到卧室,她心中的不忿也消失殆尽。这就是喜欢上一个君主的悲哀吧。而且她也能找到安慰,相比眼前的沉静女孩。她应该是幸福多了。
这里没有大狗熊要塞或斯图加特猎宫中的完善盥洗设施,两人只能草草收拾下。不过单独相处时,她们都恢复了青春与活力,不再是秘书和将军的身份。
换衣服时,看到胳膊上的淤青。鲍西亚不乐意了,嗔怪到:“奥尔加涅,你下午到底高兴什么?看把我胳膊捏的。你是女将军。我可不是。”
看清她胳膊上的清晰手印,奥尔加涅感到很不好意思,掏出常用的药膏,一边给她涂抹,一边说:“对不起,不过那事情的确好笑,我实在忍不住
“是陛下战术的事情么?那有什么好笑的?。炮西亚好奇心大起。追问道。 奥尔加涅哪能将这个个小秘密告诉她,反问道:“炮西亚,你在野餐会上说的是真的么?我也算经历过勒鞋人入侵的战事,却从未听亨利提起过战斗情况。”
见奥尔加涅眼底透出点失落。鲍西亚心里也有些同情,笑着用怪话安慰道:“哎呀,你看,亨利。叫的多亲热,不愧是早就跟陛下在一起的女伯爵。我那些都是瞎编的,匈牙利和波兰的事情他好像没跟别人说过。”
奥尔加涅明白她实在安慰自己。可这样的安慰反而让她心中透出酸楚。很快调整一下心态,她还是笑着说:“你呀”陛下肯定让你叫他亨利。应该是你不愿意。
你看,陛下送给你丝绸衣料,我却没有。他一定是喜欢看你穿丝绸睡衣的样子。”
炮西亚一开始还点头,听到奥尔加涅不着边的话。立时大羞。她也不管体力差距,扑过去跟奥尔加涅扭在一起,玩闹声立刻让略显阴冷的房间温暖起来。
炮西亚哪里是奥尔加涅的对手,想咯吱对方,自己却被压在下面。不过奥尔加涅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一红,羞涩的缩进被子。炮西亚脸上也有些热,同样悄悄躺好。
过了半天,奥尔加涅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说:“妮可应该知道多些随后,她带着追忆的神色说:“早先妮可跟陛下最亲近,可不知为什么,陛下对她”唉,就像对待,对待妹妹了”有点奇怪,是么?”
鲍西亚明白,奥尔加涅嘴上说妮可,实际上应该是对自己感觉的描述。她感到有点不忿。这个黄胡子好色也就算了,却不知道珍惜感情,对真正爱他的人总是有些冷落。奥尔加涅如此,妮可如此,还有那个玛蒂娜,。
她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没法安慰。也无权安慰,奥尔加涅只能自己寻找解决途径。而且,她自己心中何尝不是充满矛盾?又能比身边这个患得患失的女将军好多少?
她选择这样做似乎更多是抠气。为家族抠气,为现实抠气,为破灭的纯洁梦想抠气。等一切成为不可改变,也不想改变的事实,她确实感觉到一点梦想中的爱。可这爱实在奇怪。
屈辱,害怕阳光的恐惧,她都可以忍受,因为只要选择这条路。一切就已注定。但这情妇的爱似乎也有些奇怪。她甚至不知道黄胡子喜欢自己什么。美貌?智慧?性格?似乎都有点,,,二是。一切只像是巧合,只像是自己枢气的巧
跟黄胡子身边的女人相比,她应该黄胡子更亲近,却亲近的不踏实。她感觉自己对黄胡子一点都不了解。哪怕是紧紧缩在他怀里,她仍然会觉得他身上蒙着无法吹去的纱雾。她会感到恐惧,却不是担心被抛弃的恐惧,却又迷恋这种恐惧,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难道就是这不可捉摸的感觉让这些情妇和准情妇友好相处?似乎没有哪个贵族能做到这点吧?这种不可捉摸的感觉就像个的陷阱,不知道别人怎样,她反正是稀里糊涂就掉进去。
“奥尔加涅,不要想太多,陛下只是太忙了。你应该能感觉到,他爱你,对你的信任毫无保留。太忙?是情妇太多吧?有必要再让这个女孩胺进去么?鲍西亚一边安慰真尔加涅,一边愤愤不平,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说什么。
如果知道炮西亚在想什么,刘氓一定会笑死过去,他只是见一个爱一个罢了。如果能弄清情妇们的想法。他也就不用为眼前的阴谋阳谋操心。
连他在内,房间里有四个人。除了博尼法西奥父子,第四个人实在奇怪,居然是热那亚那位侯爵。
疑惑归疑惑,他还是按肠刮肚准备闲话,好扯到这家伙离开。
他的闲话没派上用场,等茶点端来,侍者离开,博尼法西奥就郑重的说:“我的陛下,萨伏依将永远忠诚与你,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希望你允许佩德罗和这位菲力侯爵唯一女儿伊莎贝拉的婚姻。”
刘氓总算明白哪里不对了,原来是菲力侯爵的表现不对。他在野餐会时跟自己靠的近,这很正常。他原本就是国王派。可他总是跟博尼法西奥父子不对付,如果说这是身为热那亚人故意做给自己看,似乎有些太明显,跟对自己的态度反差也有点大。除非他不善于搞阴谋。可这对于意大利人来说简直是笑话。
不需要他多想,博尼法西奥继续说:“陛下,菲力侯爵家族原本是热那亚领主。因为市民暴动,以及其他贵族暗算。才落到受制于商人的地步。陛下知道,现在热那亚的总督是古里埃尔玛?波卡涅格拉。这个商人甚至想立法禁止贵族成为总督
仔细看看菲力侯爵笑盈盈的眼神。刘氓算知道这婚姻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这婚姻为什么会成为萨伏依臣服于自己的条件。
萨伏依伯爵是拥有绝对权利的领主。在军力上也足以影响热一那亚政局。菲力侯爵不甘心失去领主地位,跟让他家族没落的人有足够的仇怨。
在自己对热那亚不断施压的情况下。热那亚必然选择跟资源供给者萨伏依站在一条线上。如果两家联姻,里应外合搞些猫腻,热那亚很可能属于萨伏依了。刘氓也知道,再考虑投靠自己之前。这两家就联络上了。可他不明白。投靠自己后萨伏依就丧失独立性,即便得到热那亚,又有什么用?而且自己的承诺可靠么?
这些暂且不管,这两家将联姻作为效忠的条件,也就是让他默许萨伏依对热那亚的兼并。在这过程中,他要出力,还要承担后果。盘算利害得失,他笑着说:“你们两家血统高贵,佩德罗又是一位虔诚骄傲的骑士,这样的婚姻会得到赐福
得到肯定的回答,博尼法西奥看看菲力。低声说:“陛下。萨伏依有一千多骑士,佩德罗也学习陛下,练了一万名佣兵。菲力侯爵虽然受到迫害,仍然有终于传统的臣属,没被夺取的领地也在控制之下。我们都希望陛下能派遣自己的将领和骑士对军队进行指导。”
进入倒计时了?刘氓立匆兴奋起来。
他不相信意大利的老油条会如此急切交出军队,这样做的原因只能是信息已经泄漏,热那亚开始怀疑菲力侯爵。
或者是情况生变化。面对遭受他攻击和和到手肥肉可能失去的两难境地,这些家伙干脆做个顺水人情,让他提前介入。
这事肯定麻烦,手中这一万多兵力够用么?面对热一那亚这样纵横地中海的强大势力,即便有内外接应,刘氓也要掂量一下。而且他隐约感到,就算顺利收服热那亚,随后的麻烦会更多。 考虑半天,他还是点头答应,巴勒斯坦汗国为他带来掌控东西方贸易的金钥匙,在奥斯曼日益嚣张的情况下,这似乎是唯一选择。再说。如果能顺势在圣地问题上达成协议。那就是再现十字军的辉煌,名利双收啊。
面对这光明前景,他不能不急切。不能不冒险。就跟眼前的事情一样,迟则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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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没讲入距离 亚城西北十余公里外的莫罗内城,刘现事情大条了。
菲力侯爵的领地网好在热一那亚城北方,也就是与前皮亚琴察领地交界地带,等于是热那亚城的门户。商议一夜,他决定立刻带领手头的一万多兵力让过属于热那亚的南奥菲拉,经由皮亚琴察地界进入菲力侯爵领地。佩特罗赶回萨伏依召集兵力南下进入奥菲拉,斯福尔扎调集米兰和皮亚琴察部分兵力策应。
热那亚虽处于亚平宁山脉,不过山势舒缓,他带的又主要是阿尔卑斯猎鹰和近卫步兵,凌晨出,狂飙几十公里路,黄昏时分就赶到归菲力侯爵所有的莫罗内城下。刘氓眼神好,距离一两公里就看到三角形河谷中的城池飘荡着淡淡烟雾。
这可不是烧火做饭,而是烧房子。来不急跟同行的博尼法西奥和菲力招呼,刘氓立刻命令烈口阿尔卑斯猎鹰步兵扔下装备,自己拽上菲力跟着狂奔过去。
进入河谷,莫名奇妙的威廉?退尔和菲力也看出不对。莫罗内是一座依让 跨河的山城,城墙极不规刚,建有六七个城门,以西北和东南两个为主。此时西北,也就是面向刘氓他们所来方向的城门大开,零散市民正哭爹喊娘的向外逃。
见到这架势,菲力高喊道:“肯定是维托里奥!他前几天奉总督命令带一千佣兵来到这里,说是要在北面山上建一座堡垒,我看
刘氓哪有心思听他罗嗦,一边示意威廉退尔带人冲进城门,一边打断菲力的话问道:“你有多少人?为什么控制不住局面?”
“有二百多位骑士,还有些重步兵。不过很多骑士住在周围的城堡里”陛下放心。他们不可能攻下我的城堡菲力侯爵虽然羞愧,回答时底气倒是很足。
我黄胡子是来夺取你这座小城的?刘氓恨不得踹他一脚。根据这家伙的消息,热那亚现在的商人总督对贵族极为反感,多数议员也不甘于失去自由。因此这些人更倾向于联合阿拉贡王国对抗他。
热那亚现在拥有近万行会武装。刃刀多伊比利亚雇佣兵,怂。多法兰西、德意志、瑞士等地雇佣兵,3四o热一那亚弩手,据说还有2曲弩手正从黑海赶回。
加上数百忠于教皇的贵族和骑士,在意夫利拥有仅次于威尼斯的实力。
如果是野战。刘氓自认为手头的兵力足够将他们击溃。可山地和城市战就完全不同了。这也是他急于利用这次机会的主要原因。现在好。失去突然性,失去内应,打个屁。而且这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道义上都说不过去。
“热那亚城属于德意志世系的贵族有多少?城市粮食情况怎么样?有多少在港船只?”事已至此,懊悔,或者责怪谁毫无意义。刘氓命令一半徒步行进的近卫队和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成员上马绕过城池查看情况,然后边思索边跟菲力侯爵闲扯。
菲力侯爵远没有他镇定,回答时心不在焉,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城池中。有几个终于他的贵族察觉到动静跑了出来,情况总算明了。
也就是不久前,费力所说的议会下属军官维托里奥突然带兵赶到菲力侯爵在市区的城堡,要求菲力侯爵的内弟交出城市控制权。菲力侯爵的内弟当然不干,双方就冲突起来。 目前城堡暂时没有危险,但各方不明就里的势力大打出手,城市已经乱成一团糟。
进城后,展现在刘氓眼前的情形似曾相识,满街都是手持各类武器的暴徒抢劫商铺、住宅,淫辱妇女。哭闹声喧嚣声响彻黄昏。阿尔卑斯猎鹰并未关注这些,一路直扑市中心的城堡,刘氓可受不了这个,立即命令近卫步兵镇压。
穿过乱七八糟的街道进入市中心广场,威廉退尔的副官过来报告。他们赶到后围攻城堡的佣兵正准备逃离,他们堵住了几百人,威廉退尔追着剩下的向城外去了。
城堡门前烟熏火燎,窗户也是七零八落,但门楼依旧完好。右手不远处,约一千阿尔卑斯猎鹰步兵正排开阵势围攻数百名佣兵。这些佣兵长矛手和重步兵在外,弓弩手在内,正依托一座房屋顽抗,看衣服应该是德意志雇佣兵。
刘氓对此实在无奈。他的瓦本和萨克森巴伐利亚奥地利还算稳定。可德意志中部地区的法兰克尼亚、美因茨等公国、伯国、主教领地一团糟,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更是混乱不堪。农夫大量外逃,贵族实力不济,很多曾经被贵族雇佣的士兵只好另谋生路。加上不少人已经习惯这种刀尖上挣命的生活,德意志佣兵舟然在欧州占有相当比重。
这批阿尔卑斯猎鹰虽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罚几厕备编制,什长以卜骨干却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平卧四捌删严禁。因此打起来还是很有个样子日他们仗着装备好,一部分人手持盾牌簇拥着一辆马车逼近佣兵,一部分三波轮换用十字弓掩射。剩下的人掂着阿尔卑斯猎刀,阴森森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胜负没有悬念,刘氓却有些不忍。命令士兵暂缓进攻,自己上前劝降。和瑞士佣兵一样,德意志佣兵也是靠信誉吃饭。刘氓连喊两遍 这些人愣是一言不,他叹了口气。只好挥手命令近卫步兵协助进攻。
佣兵的盾牌根本防不住近卫步兵的重弩和紧急组装起来的一架轻型投石机,半刻钟功夫防御就告崩溃。看着咆哮而上的阿尔卑斯猎鹰,看着少数还能站立的佣兵头颅飞起,刘氓忽然觉的有些惭愧。他对德意志关心太少。
不过这小插曲不足以影响他的决心。既然已经开刀,就必须一鼓作气打下去,否则未征服的势力会产生变数,已征服的势力也会动摇。
在城堡内坐定,威廉7退尔先赶回。逃跑的佣兵大部被歼灭,少数靠着复杂地形逃散。古纳尔正带着近卫队和骑士追击,顺便对前方情况进行武装侦察。
见自己的将领有了自主意识。哪怕这场战役前途不明,刘氓多少感到些安慰。他也不在瞎等,命令威廉退尔和布里吉特带上部队立刻顺着通往热那亚城的河谷前行,根据情况建立前哨阵地或构筑攻击性堡垒。他自己则带剩下的不到五百名近卫队员和骑士稳定这座城市,等待斯福尔扎和佩德罗。
家眷无恙,菲力侯爵也定下心来,跟博尼法西奥一起坐在那呆,不知道都在打什么主意。
刘氓笑了笑,宽慰道:“这不怪你们,热一那亚总督应该早就起了疑心。保密也是件很困难的事。刚才菲力侯爵说了,热那亚城的贵族大多数住在城外的城堡中,还麻烦侯爵立刻派人去联络,看看哪些人能为我们提供帮助
也许是被他的平静感染。博尼法西奥和菲力脸色也舒缓开来。菲力点点头,立刻招呼自己的内弟带人前往。博尼法西奥咳嗽一会,低声说:“陛下,佩特罗明天就能带着萨伏依军队赶到,斯福尔扎的人手也差不多。兵力上”嗯,热那亚城顺着海岸构筑,背后就是山脉,狭长的城池并不利于防守,因此他们主要依靠山上的要塞防御,不知道陛下”
他不提兵力,刘氓当然明白意思。就算那两股援兵赶来,他满算也就三万来人,进攻至少能凑出同等人手的热那亚防御体系明显不智。而且他这三万人能否齐心。会不会窝里反,都要加上问号。
博尼法西奥脸上有些异样潮红的。刘氓知道这是肺病。此时的贵族住在阴冷的城堡里,饮食和卫生习惯都不好,不生病才叫奇怪了。他轻声说:“我的伯爵,用担心,还是注意下身体。我的医生有种食物疗法,对咳嗽很有效果,回头我让她来给你看看。”
博尼法西奥眼中透出感动,点头示意一下,诚挚的说:“谢谢陛下。我愿意试一试,不过天父的意志对我来说更重要,有佩德罗继承家业。有陛下支持,我也没什可担心的。不过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们没尽到力,实在是惭愧。”
“没什么,战争不可能全都顺着我们的意志。佩特罗有五千兵力,斯福尔扎也有五兵力。西西里岛的战事将要结束,我至少能抽出一万兵力,在瓦雷泽我还能调出五千近卫步兵。三万兵力,攻下热那亚应该不成问题。”刘氓继续给两人吃定心丸,自己心里却有些打鼓。
西西里岛战事的确接近尾声,可镇压骚乱,安抚民心,防御阿拉贡继续从海上偷袭都需要人手,能调出多少兵力他并不知道。近卫步兵总兵力 坠凶人,这里刃刀,斯图加特功,剩下劝o和其余阿尔卑斯猎鹰预备兵还要防备日内瓦、勃艮第王国和斯福尔扎,如果调出来,结果不好估量。
夜色已深,劳累一天,几个人又闲扯几句就各自休息。
第二天,古纳尔传回消息,距离热一那亚城三四公里处,对方一系列要塞和堡垒已经严阵以待,他们只能依托一个山头建立壁垒。那是里可以抚守连接热那亚城和北方的主要河谷。
中午时分,佩特罗和斯福尔扎分别赶到,斯福尔扎还联系阿斯蒂、亚历山德里亚、帕维亚等城建立沟通这里的补给通道。细细看会沉默不语的斯福尔扎,刘氓有些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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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需要告诚。牵少意大利的指挥官都知道黄胡子喜欢夜怯川六为此,哪怕是黄胡子的工兵任劳任怨垒石头,热一那亚两个,要塞的岗哨都必须瞪大眼睛看着,虽然他们看不清黑暗中那些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随着火把渐渐暗淡,岗哨耳中单调的挖掘声变成一点点向前推进的壁垒。呼喝声响起,要塞立刻喧扰起来,一堆堆备用的篝火点燃,一门门火炮爆耀眼的白光。炮架早已调好,炮手只管疯狂的装填射。
直到一颗流星落下,众人才想起对方也有致命的武器。不过指挥官早就考虑到这一点,火药大部分储备在塔楼和要塞中下层,损失的只是不值钱的炮手罢。
对方的火油罐射的极有规律,要塞也在规则的明暗中转换。慢慢的,战斗变得无聊,炮手只是在火焰即将熄灭的时候推上火炮来一下。随后就匆匆返回,指挥官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午夜时分,随着一颗预料中的流星落下,预料中的火光却变成恐怖的震动。躲在壁垒中的指挥官清楚的看到城墙下猛然腾起烟尘和碎石。倚在射击口的胳膊筛糠似的抖了一下,然后一段城墙随着窒息的闷响颤动一下。慢慢坍塌下去。
我应该先让士兵在城墙下点上火。这个念头在指挥官脑海中闪了一下,随后,略带亢奋的焦急就占据主导地位。 “敌袭!弩手封锁豁口。长矛手压上!”他话音网落。四五团火光几乎同时炸开,热浪轰的扑进射击口,差点让他窒息。
与此同时,刘氓却在懊恼。黑火药威力有限,士兵也没有经验。耗费了几十公斤火药,对方的城墙也只能说是勉强坍塌一小段而已。这还是石灰岩城墙,要是花岗岩。估计就徒劳无功了。
不过他懊恼不了多长时间。火光刚网开始暗淡,士兵就默不作声涌向城墙豁口的士兵。他也亢奋起来,只忍了片玄。就把炮西亚可怜巴巴的眼神忘在脑后,抽出宝剑冲上去。古纳尔自然带着近卫队紧随其后,新学会的“陛下,荣耀!”取代了“前往圣殿。”
这场黑暗中的要塞攻防完金就是士兵自觉性和意志的考验,指挥官起不了多大作用。每一个平台的拥挤推搡,每一个塔楼的对射冲砸,每一个走廊的纠缠争夺,一切都让冬夜变得短暂。当奔涌的热血开始冷却,晨也骤然降临。两个要塞都已拿下,胜利者却跟区区数十个俘虏一样沉默。
商人非常善于利用资源。热那亚弩手的机敏狡猾,德意志长矛手的玄板坚定,法兰西长剑手的热情勇猛。这些在两个要塞四千守军中都能看到。
封闭空间造成的绝望感更激了佣兵的斗志,他们几乎没有投降的念头,也来不及投降。虽然占尽装备、练、士气、战术、人数各方面优势,刘氓仍然损失数百人。这还仅仅是他近卫军的数字。
踏着清冷的晨辉和尚未冷却的血迹,刘氓默默帮助士兵清理战友的尸体。这是他的习惯,也是心中对战争最后点怜悯,哪怕这些士兵在他心中越来越趋近于单调的数字。
一个十七八岁的阿尔卑斯猎鹰步兵倒在一座塔楼下方,一只斜插入颈窝的弩箭结束了年轻的生命。可能是死亡的过程太短暂,他湛蓝色的瞳仁只剩死灰色,但稚嫩脸上纳闷的神情依然清晰可辨。
他手中的猎刀没有沾染血迹,光亮如新,就像胸前细细擦拭过的黄铜装饰片一样闪亮,使他看起来不像是倒在遍地血污的战场上,而是在练闲暇时小睡片刻。
周围是低沉肃穆的祈祷,刘氓静静看了一会,觉得年轻士兵嘴角的血沫有些刺眼,蹲下身,轻轻为他擦去。一位神父走过来,低声说:“会长,这位士兵很虔诚,几乎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告解。”
对未知量的希望,也许是他最大的幸福吧。不像自己,干什么都要思考结果。刘氓点、点头。起身离去,眨眼就把这年轻士兵忘在脑后。
奥尔加涅跟在他身后。这位铁玫瑰已经习惯这场面,自己也不知道对这些士兵怀着怎样的感情或感觉。不过看到刘氓为士兵擦去嘴角血沫时,她不自觉在心底升起母性的温柔,似乎别氓是在为熟睡孩子擦去嘴角口水,他们自己的孩子。 刘氓无暇关心背后小丫头状态,豁口既然打开,就必须以最快度扩大战果。战斗尚未结束。他就命令布里吉特带四未参加进攻的德意志近卫步兵弩手和工兵摸黑赶往热那亚城背后的山峰,此时他们已经杜筑好阵地,虽待志愿。
斯福尔扎显然明白抢时间的道理,略作叟顿就赶到他身旁。看着斯福尔扎,刘氓突然有种强烈的倾述**。练时间并不长,但斯福尔扎的佣兵已经具有极强的纪律性。近战中的配合也是可圈可点,如果不考虑制度基础,比自己的近卫步兵逊色不了多少。
佩特罗还未赶过来,刘氓命令威廉?退尔“!川届尔扎力即组织兵力支援布里吉特,奥尔加涅组织后勤瞬叭州理战场,然后和佩特罗部队一起巩固这两座要塞的防御,联络莫罗内城,掩护侧后,组织补给线。
布完命令,刘氓跟上斯福尔扎,边走边说:“不用留太多人照看。我的人会以同等照顾伤患和亡者。”
等斯福尔扎点头,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怎么安排这些士兵待遇的。如果愿意,你可以问问奥尔加涅,我的近卫步兵有一套薪金、抚恤和晋升制度,也许有点参考价值。你还可以派人去斯图加特的剑与盾学院,他们弄的很不错。”
见斯福尔扎要说什么,刘氓摆摆手。接着说:“米兰的武器作坊很不错,不过他们的东西主要是为骑士准备的,成本太高。你可以去我的皇家作坊采购,或者找些信任的作坊,我可以把技术卖给他们
斯福尔扎平静的目光中终于有了波动,不过很快又回复如初。他只是点点头,感谢也不说了。
热那亚人的反应慢了半拍,当然,只是半拍。
热那亚背后的山地分为三座相对孤立的山峰。最东侧的山峰顶端呈四形直径足有两三公里,非常适合建立阵地,布里吉特正带人在四形边缘相对平整的山顶地带忙碌。
热那亚城最大的悲哀就是城市沿海岸的狭窄地段建设,要塞防御体系一旦被攻破,真可谓是哪里也防不住。其余要塞得知被刘氓攻击的要塞将要失守后,并未派人支援,而是调集队伍回援热那亚城。等刘氓到达时,热那亚两股部队正准备围攻布里吉特阵地。
刘氓他们是顺着中间山峰过来的,见到这架势,命令斯福尔扎去支援布里吉特,自己则带着近卫军直扑当前敌军。
刘氓将近刃刀近卫步兵,斯福尔多佣兵,近一万人可谓是满山遍野。
当面的热一那亚佣兵估计有三千人。四o瑞士戟兵和法兰西重装剑手。四热那亚弩手,其他是杂兵。见刘氓的部队赶过来,他们吓了一跳。立匆停下组织阵型。
可戟兵和长矛兵是用来对付重骑兵的,在复杂的山地哪能列阵。再说他们显然没有经过协同练,戟兵和剑手高低不平参差不齐堵在前面,弩手在后方乱糟糟的,只能各自寻找射击角度。
刘氓的阿尔卑斯猎鹰近卫山地步兵以十人为单位,除了每人的猎刀和轻型十字弓,还配有四面轻盾和四杆长矛,可以根据战场形式灵活配置装备和单位。至于德意志近卫步兵,装备情况跟眼前的佣兵差不多,只是多了工兵。
看清对方的阵地,刘氓命令德意志近卫步兵的弩手依托地形抛射,盾刀手掩护,长矛兵则跟着再尔卑斯猎鹰扑上去,自己带着近卫队冲在最前面。
等他们冲到一百米处,德意志近卫步兵重弩第一轮箭矢已经呼啸着掠过头顶,冰雹似的砸在对方的阵地里。对方的长矛手和重步兵搭配还算凑合,只零零落落躺到几十个,后面的弩手可就遭殃了,还没搞清状况就躺下一半多。
见势头不对,热一那亚弩手开始脱离队伍向后方移动,准备找块好地方重新整队。可刘氓不会给他们时间,已经带着近卫队员合身撞进他们的步兵阵列。
后方的阿尔隼斯猎鹰山地步兵早就接受过练,冲到十几米处立刻散开,扔下手中长矛和盾牌,取下背后的轻型十字弓瞄准直射。跟随的德意志近卫步兵军官非常机敏。见状带着自己的人绕过对方阵地追击弩兵。
对方哪想到过这种打法,前排稀里哗啦躺倒一片,剩下的见不是头。开始前冲。山地步兵迅组成混战队形,4个人手持长矛手掩护。斩,人手持轻盾和猎刀压低身形往里冲,正副什长则继续用十字弓点射重要目标。
用刘氓的话说:所谓战斗完全是欺负人。不到一刻钟,除了百余个弩手和法兰西剑手凭借一块山坡上的巨石顽抗,地中海和刘氓之间已经没有阻隔。海风迎面拂来,山脚下。密集的房屋和岸边点点白帆清晰可变
虽然杜朗达尔锋刃上血滴还在滑落,虽然古纳尔坐在脚边嘟都囔囔处理胳膊上的弩矢,虽然不远处还响彻绝望的嘶吼声,刘氓仍被眼前的景色迷醉。可能是刚才卑杀的太猛,他有些晕乎乎的。仿佛要随风而起。
斯福尔扎不知何时幕到他身后,低声说:“陛下,另一个方向的热那亚人没敢动攻击,我们是直接下山还是继续构筑阵地?”
刘氓侧过导,正要说斯福尔扎不楼欣赏美景,他却猛的扑过来。
刘氓下意识侧身让过斯福尔扎,随即就明白了他这么做的原因。两只弩矢分别击中他的肩膀和背。 随手扶住斯福尔扎,刘氓觉得嘴里有些苦。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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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后的海风心情不好。不仅带来漫天铅云和飘,忽的雨坯冷飕飕让人摸不准方向。热情的水手明显受到这海风干扰,数不清的白帆在港口和海岸边懒散晃动。热那亚城裹在嚎嚎雨雾中。只有大教堂的金顶时隐时现,用隐约的钟声述说苦闷。
静静的看了一会,刘氓扭脸问道:“刚才上岸的是阿拉贡士兵吧?看起来人还不少
斯福尔扎脸色有些苍白。但身形依旧笔挺。他习惯性欠身回答 眉头却不由自主拧了一下,第一个单词没能顺利出口。站直,他保持平稳的语说:“是的,他们应该是准备前往西西里岛,临时转往这里。加上昨天下午上岸的功弩手,城里至少有口四正规士兵
“是么”阿拉贡的加西亚决心很大啊。旁边要塞还有五千多。我们昨天的战果被抹平了。”刘氓回头看看博尼法西奥和菲力侯爵 依旧懒洋洋的唠叨,刻像这漫无边际的雨丝。
“陛下还应该加上水手和各家族的私兵。那至少还能凑出一万人。”斯福尔扎从不懒散。但这平静一样让人心头凉。
博尼法西奥又开始咳嗽,病情明显因为这阴雨加重。菲力侯爵则闷闷的说:“陛下,昨晚有人给我送了封信。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安德鲁伯爵。也就是陛下见过的那位。他说心向德意志的贵族都被囚禁起来。前天那位该死的总督本来想将他们和家眷一起残忍杀死。但议会没通过表决”
菲力侯爵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刘氓笑了笑。替他说:“你是想说我昨天为什么不趁着热内亚人兵力分散,一举攻入城市是么?那我真的很惭愧。
战斗了一晚上,我跑不动了
菲力侯爵显得有些尴尬,不过他继续问:“陛下,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城内的贵族无论心向德意志,还是属于教皇国世系,应该都受够那该死总督的欺辱了
刘氓微笑着看了会山下的城市,转身看着菲力侯爵,认真的说:“我的侯爵说得好。你应该继续想办法跟他们联络。给他们重新获取荣耀的机会。至于我们”。他指着后面正在构筑堡垒的士兵说:“我们继续盖房子。等他们进攻
菲力侯爵看了博尼法西奥一眼,神情松弛下来。是啊,联军已经攻下两座要塞。控制了热内亚通往内陆的主要通道。现在着急的应该是热内亚人。
博尼法西奥脸上的潮红也消退不少,点头说:“陛下说得好。热内亚是个六七万人口的大城市。他们以前主要靠西西里岛提供粮食,现在西西里岛属于陛下,他们只能依靠阿拉贡了。我想,阿拉贡也不可能支援他们太久
“那我们还担心什么?请吧,各位,我们还是回要塞休息一下。博尼法西奥伯爵和斯福尔扎男爵都需要静养刘氓对这场谈话做了总结,但他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安定。
要塞的房间阴冷潮湿,而且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生石灰味。即便执着跟来的马蒂尔德和萨比娜尽力打扫,尽力让壁炉的火更加灼热。对这些都未能带来多少改观。
静静躺在还算干燥的床铺上。听着马蒂尔德和萨比娜窃窃私语。刘氓心里有些没着落。就算热内亚没有七千援兵。要塞防线和城内未损失的七八千佣兵和数目不详水手、杂兵也足够将他这不到一万兵力慢慢耗光。
斯福尔扎明白这一点,博尼法西奥和费力伯爵不可能想不出。他们刚才为什么那样表现。他想不出,也懒得去想。一步步走到现在,不能说一无所得。 奥尔加涅护送伤亡士兵会大狗熊要塞。顺便将那里的五千近卫步兵调过来。鲍西亚赶往那不勒斯,看看锡耶纳和西西里岛能不能抽调兵力。丹不行也可以联络下佛罗伦萨和摩德纳,完事后多给些好处就行了。
想到这,他稍微松快一点。睡意也随之泛起。迷糊一阵,伊利亚走了进来。他又清醒过来。伊利亚倒是没带来什么坏消息。只是带来黑衣修士最近一期简报。这是他整出的玩意。不了解世界大事可不行
随意翻了翻,几条信息弓起他注意。帝国内部,大让娜和南方各国关于贸易法的谈判进展很快,不仅巴伐利亚、奥地利这个两个伙伴已经对主要条款达成共识,美因茨主教、法兰克尼亚、洛林等中部公国、伯国、主教领地甚至更积极一些。最令他想不到的。阿尔布雷西特居然也参与进来,好像还很积极。
难道是汉娜小丫头闲不住。把老鬼绕晕了?其余条款都没什么。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货币体系可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以老家伙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来。要不他是想再次占据主导权?刻跟该死的汉萨同盟一样?刘氓啼笑皆非。
法兰西和英格兰也有了大动静。爱德华似二忘么弃法!西王位继承权。或者说被一把火烧的着不住, 全面收缩在大陆的兵力,放任查理夺回巴黎。至于他的盟友勃艮第好人菲力,现在又到查理跟前做好人了。
东面,波兰很平静,莫斯科公国不知搞什么鬼,除了偶尔配合苏鞠骑兵骚扰一下立陶宛,再没有动大点的进攻,西里西亚胡斯党人却愈演愈烈了。的信息很少。
至于斯图加特的大辩论。黑衣修士很关心,刘氓懒得理会。马丁?路德就是商人的喉舌,教皇国那帮家伙整天支持“高贵”的艺术,还指望艺术的主要支持者商人消停,纯属做梦。再说这是历史车轮滚动的方向。除了他这个,疯子,估计没人敢去撼动
这些信息不能对他目前的局面起什么作用,倒是坚定了他撑下去的决心。如果阿尔布雷西特加入帝国商业同盟。控制贸易通道刻,变得更为重要。时间也更为紧迫。
心中多少有点的懊悔一扫而光,刘氓顿时来了精神。见马蒂尔德和萨比娜聊得开心,也想参与。不过他马上就失望了。两人聊的是斯图加特宫女们的家长里短,他明显不擅长。
这时斯福尔扎敲门进来,刘氓算是找到了救星。见他脸色有点难看,笑着说:“我的骑士,你伤得不轻,别硬撑了。来,做到这跟我聊会。”
斯福尔扎可能是想笑,结果脸色更难看。他扭头看看壁炉边两个女孩,恢复平静。低声说:“陛下。刚才传来消息。威尼斯派出一万多佣兵进入他们在米兰境内的领地克雷马。事先没跟我的人打招呼。”
刘氓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又看看斯福尔扎的表情,示意他在身边坐下,平静的说:“很可笑是么?我们对付他的老对头。他到坐不住了
斯福尔扎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他们要的是敌人衰弱。而不是敌人投入更强大敌人的怀抱
刘氓倒是第一次见斯福尔扎有明显的桔绪表露。心里莫名舒坦不少。问道:“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该怎么应对?。
“陛下有萨尔斯堡,旁边还有奥地利。我个人认为他不是真的要干什么。陛下如果同意。这里的士兵交给陛下。我回去帮陛下分忧斯福尔扎语气依旧沉稳,但刘氓总觉的多了些什么,让他听着舒服不少。至于其他的。刘氓暂时不用。也无法考虑。
马蒂尔德一直在听着两人的谈话。等斯福尔扎离开,见刘氓沉默不语。她轻声说:“陛下不用过于担忧,虽然这里和西西里岛各有互四猎鹰,瑞士还有互四正式兵可以调过来。旺刀预备兵足够对付日内瓦了
刘氓愣愣看了会马蒂尔德,忽然笑起来。那刃。兵力还有几天才休满假期,所以他只是让奥尔加涅打招呼,没要求立削赶来。马蒂尔德不知道这件事。当然。他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笑。而是对她明显开始以领主和臣属身份考虑事情感到高兴。
见马蒂尔德满脸纳闷,他止住笑意说:“马蒂尔德,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调他们
刘氓还未说完,古纳尔匆匆赶来,站在门口大声说:“陛下。热内亚人开始进攻布里吉特的阵地了。估计有将近两万兵力。威廉退尔让我问你。要不要让他过去帮忙
刘氓对此并不感意外,热内亚人不进攻才叫奇怪了。他只是想不通这些家伙为何如此着急。毕竟主力才刚刚下船。应该休整一段时间。
既然来进攻,那刻不用多想,他笑着说:“行了,是你也想去吧?那你们俩都去看看。记住。重要的是从这里到堡垒的通道,不要让对方搞什么名堂
麻烦总是扎堆的,古纳尔网走,菲力侯爵又赶到,着急的说:“陛下,博尼法西奥伯爵病情加重。已经昏迷了
“什么?”刘氓下意识站起来,想去看看。不过他听到外面隐约有吵扰声,就从新坐下,关切的说:“萨伏依伯爵的确需要好好静养,这里的条件实在太差了”。
“是啊,佩特罗很着急。想送父亲回萨伏依,可这里的战事又如此紧张菲力侯爵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很着急?跟你那死鬼父亲一起死!你那死鬼老爹早不躺下晚不躺下,这会撂挑子。你还要讲孝道。这会欧洲有孝道么?领主是讲孝道的人么?刘氓险些骂出来。不过他很快割恢复镇定,同样叹口气说:“是呀,干什么都要以身体为重。我马上去跟佩特罗说,让他护送父亲回萨伏依
他嘴上这么说,却起身到窗口看了看。然后回头看着菲力侯爵。继续说:“我的侯爵,你的爵位世系属于德意志,应该不太看重萨利克法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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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贡加西亚的伊比利亚佣兵疯狂攻击了下沂出叭口砰一了几个,刘氓对这头一次遇到的佣兵品种来了兴趣,亲自跑去看了看。他看到了诗歌,看到了节日,看到了美酒,不过都带着些难以言传的韵味。
这些家伙装备混杂,长矛,长戟。双手剑,弯刀,长刀,狼牙棒,可谓是兵器大杂涂。但他们的进攻非常有章法。
他们总是分成批次,随着鼓点,攻击如潮水般一波猛似一波,然后骤然腿下,休整后再次攻击。杂乱的兵器在他们手中也应用自如配合的当。这配合不是练出来的,而是用生与死磨练出来的。
他们的攻击混乱,疯狂,让人窒息。不过他们运气不好。
如果遇到的是法兰西佣兵,这样的打法能消磨对方的漏*点。如果遇到的是英格兰步兵,他们的疯狂能让对方绝望。如果遇到的是阿拉伯骑兵,对方会掉头就跑。
他们遇到的是德意志步兵,刻板到麻木。不管你是**美女,还是狂野战上,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不管你是阵前睡觉打呼,还是跳脚撒尿,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他们运气不好。布里吉特的工兵已经削平乱石,构筑了坚实的防御壁垒,德意志式严谨的防御壁垒。伊比利亚佣兵是仰攻。脚下湿滑的乱石,对方精准的弩矢,他们如歌的疯狂只能带走如歌的绝望。 黄昏时分。伊比利亚佣兵退潮般回到热内亚城,背后留下一地尸体。他们似乎不关注阵亡的战友,也不像是刚刚结束生死搏斗。刘氓居然听到有人唱歌。
在死人堆里转了一圈,刘氓现不少贵族和骑士的尸体,相对于普通佣兵,他们似乎更疯狂。一个鼓手也倒在人堆里,不过他是坐着,好像在继续如梦的鼓点。
走过去查看了一会明显是北非风格的小鼓,刘氓对这疯狂的韵味稍微懂了一点。在他的记忆里,西班牙就是用吉他伴奏的狂乱歌谣,用鲜血妆点的疯狂节日,就是毒品般让人迷乱的烈酒。
现在没有吉他,没有疯狂的节日。没有烈酒,只有疯狂的苦难。相比德意志,伊比利亚承受着更大的苦难。
历史上,罗马人、高卢人、拍拍尔人、撒拉逊人、日耳曼人、维京人,各民族都在伊比利亚留下痛苦印记,留下相互矛盾的文化。现在。收复失地运动还看不到尽头。宗教争端,文化争端,利益争端,无处不在又莫名其妙的仇恨,那里仍然混乱如歌,疯狂死亡之歌。
如果说德意志的苦难是沉默死寂的寒冰地狱,伊比利亚就是火热迷茫的绝望炼狱。与之相应,对德意志来说,痛苦就是习惯;对伊比利亚来说,痛苦甚至能变成享受。
他扔下小鼓站起来。威廉?退尔走到跟前,低声说:“陛下,猎兵阵亡乃人,铁十字步兵!力人,受伤伽多人。斯福尔扎的部队损失近千人。损失不算大。但弩矢消耗一大半。”
阿拉贡的加西亚真舍得啊,一下午把近旦凹人扔在这,算起来他们正规兵不到万人了。刘氓弄不懂热内亚人的意图。但反过来一想,连上斯福尔扎的人,自己现在手头也就万把人,说起来就看谁能先得到支援。谁能撑到底了。
刘氓有点烦,但他不想在手下和士兵面前表现出来。想了想,他平静的回复:“对方损失更大。明天是周四。好好休息几天。把阵亡的和受伤的送回去,包括足以影响行动的轻伤,天气冷。”
看看脚下的尸体,他接着说:“整理一下战场,看看哪些装备能用。不过这些人值得敬重,保留他们的随身物品,举行弥撒,通知他们把自己的兄弟带回去
等刘氓回到要塞,奥尔加涅带着红口猎兵和补给赶到。旦口收十字近卫步兵她调动了,不过是调到米兰城。威尼斯好像动真格的,又增派一万兵力。
也有好消息,斯福尔扎从皮亚琴察动员了五千杂兵过来,附带粮食和守城用具。用他的话说:代替萨伏依撤走的部队防守要塞干干杂活还是可以的。刘氓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人有很多是各家族的私兵,调过来,不仅能协助进攻热内亚。更能防止皮亚琴察等地搞小动作。
欣慰的同时,他更弄不清斯福尔扎的想法了。
定下神,他才现奥尔加涅浑身湿透,虽然站得笔直,嘴唇还是有些紫。他走到女孩身旁,默默帮她取下披风,解去铠甲。战袄微微透着些热毛,也透出女孩微带咸腥汗味的芬芳。看到她带着羞涩的尴尬,刘氓笑了笑,还是帮她脱去濡湿的战袄。
丝绸内衣无法掩饰她健壮,略显丰腴的傲人身材。但她是库曼人。也就是钦察人,或者说突厥人。她既有伊比利亚的苦涩浪漫,也有东方沉静的韵味。刘氓心中有赞叹。有爱怜,不过更多是温馨。拉奥尔加涅在壁炉旁的躺椅上坐下,…一川女孩颈间吻了下。开始给她棋烤战 奥尔加涅脸上的羞涩消失,她惬意的躺好,像是在展现自己的身材,又像是默默体味这温馨。
马蒂尔德和萨比娜端着晚餐进来。看到这架势,两人俏皮的对视一眼,一个抢走刘氓的工作,一个伺候他卸甲吃饭,将温馨拔高了一个,层次,却抹去本就不明显的些许旖旎。
第二天,热内亚城内广场和码头上轩轩嚷嚷,一副大练兵的架势。对这万余由水手和私兵组成的新部队,刘氓很是无奈。这还只是热那亚部分战卓潜力,如果再动员市民义勇兵,他这万余兵力还真不够看。最起码是巷战不够看。
他也许可以毁灭这座城市,但那不是他所希望的。他要的是长久财,不是一锤子买卖。可是热内亚人丝毫没有谈判的意思,好像不太符合商人的风格。
要不就联系一下狗熊腓特烈和路易舅舅,先解决反水的威尼斯再说?这念头一升起就格外强烈,不过退潮也来得快。 这两家一直面对阿尔布雷西特在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的咄咄逼人的攻势,又要回身照顾可怜巴巴的匈牙利,实在是不轻松。可他除了提供稍显廉价的武器和马匹,提供军队练支持,似乎就没有像样的支援。遇到难事才想起人家。有点抹不开面子,而且也不知道这两家能否抽出人手。
茜茜和小脉特烈还未举行婚礼,他不知道是否跟自己有关,也不敢。或者不想去关注。
一天很快过去,热内亚人数十条船起航离去,不知道是去科西嘉还是去巴塞罗那。刘氓已经招呼安东对阿拉贡王国施加压力,但陆路遥远。即便经过信鸽中转,消息也需要好几天才能传回来。
算算日子,十一月过了十天。这事已经折腾一个多星期,还不知要折腾多久。闲极无聊,刘氓开始关注时间。
第二天是周五,天父说自家人不能打仗,大家就继续闲着。刘氓一上午都在整合乱七八糟的皮亚琴察私兵,中午正想休息,菲力侯爵又颠颠赶来。
看到他的脸色,刘氓知道,肯定没好事。
“陛下,我无法在与城内联系了。我们的贵族虽然仍被关押着,但没有遭受虐待的迹象。安德鲁那帮人可能是收到商人的好处 不再怨愤。据我的人观察,他们的私兵和骑士已经组织起来,开始参加协调练菲力侯爵已经接受重掌热内亚的建议。或者说投机规刮,办起事来还算积极,至少在无关痛痒的事上。
听到他的汇报,刘氓心里咯噔一声,看看手中的干面包,低声问:“能有多少人?”
“骑士和扈从有可能有两千。私兵我不太清楚。”菲力侯爵回答。
“他们手中商船多还是土地和作坊多?阿拉贡贵族跟他们接触多么?”刘氓接着问。
菲力侯爵不知他为何问这个,想了想,回答:“土地原先很多,现在很大一部分被共和国征用。至于商船,我们一般不投资,太麻烦。风险还大。至于阿拉贡的贵族。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但阿拉贡的加西亚暂时只支持波卡涅格拉总督,议会的控制力足够强大。”
刘氓不再多问,闲扯几句就打走菲力侯爵。不过他再也无法安睡。他明白,新的变化就要来了。
果然,网到午后。炮西亚和锡耶纳的将领都传来信息。
炮西亚告诉他,应西西里岛士伸的请求,英诺森教宗原则上同意阿拉贡的加西亚兼领西西里鸟国王。他的军队必须在短时间内实际占有西西里岛千,否则就会失去那个岛。另一方面,炮西亚个人感觉,他的部队很难再顺利通过教皇国势力范围。
锡耶纳带来的消息是市民暴动。黑衣修士和本地教会产生严重分歧。刘氓这些瓦本外来户贵族、骑士正在镇压和协调,虽然手中有联口国防军步兵,暂时还能控制局面。但希望刘氓将调往西西里岛的互次猎兵调回去,以策万全。
刘氓慢慢将两封信揉成一团。扔进壁炉。这两个地方都传来消息。那摩德纳也不会消停,威尼斯也就不是做样子吓唬人。至于佛罗伦萨,他不敢指望。现在他只能等安东的消息,先给阿拉贡釜底抽薪。至于还打不打热内亚,很难说。
没想一会,伊利亚就送来安东的消息:卡斯蒂王国和葡萄牙伯县停战,出兵支援阿拉贡王国。纳瓦拉态度暧昧。
刘氓笑起来。又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壁炉,然后拉伊利亚在腿上坐下。伊利亚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笑着说:“伊利亚。你知道么?热内亚这个名字就是门户的意思,我没想到踢这个门会这么麻烦。最可笑的,我都不知道一次踢了几家的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凶,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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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从日出开始。一生从日出结束。这是星期一。天必谣丁。大家可以打仗。
太阳刚从海面跃出,黄胡子就带着如狼似虎的士兵泄下山坡,直扑热内亚城北中间一座城门。城门距离山脚有五六百米。中间的空地原本堆积着如山的木料,此时已空空荡荡,变成最合适的战场。
苍凉的钟声响起,热内亚城沸腾起来。等波卡涅格拉总督带着佣兵将领和阿拉贡派遣军统领巴塞罗那伯爵”也就是阿拉贡王国王子斐迪南赶到城门附近,一颗拖着尾烟的黑点越过城墙落在空地上,轰一声腾起大火。
看着军官指挥士兵用准备好的沙土湮灭火舌,总督悬着的心并未放下。而是提的更高。这应该是试射。这妄该是轻型投石车。这种投石车的射程出想象。
热内亚城所处的海滩最宽处不过两公里多,为了防备敌人依托背后的山势攻击,单面的城墙还要与山体隔开一段距离。这造成城内寸土寸金。大多数街道狭窄的仅容车量通过,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听说伦敦的大火就跟黄胡子有关系,难道他真的圣米迦勒庇估?走到哪里都是炽热的火雨。
匆匆赶上城头,黄胡子的阵地展现在眼前。他们在距离护城河三百米左右的地方扎阵,估计有万余人马。阵势依托山脚建疼,形式很奇怪。数百盾牌手护卫着一千多弩手位于阵地尾端的高地上,前方是三角形排列的三个步兵方阵,中间夹着十几架投石车,投石车与高地之间是两千多贵族和骑士组成的重骑兵队伍。阵型没什么,关键是步兵排列的很混乱,每个方阵里都有一部分拿着短刀的步兵未与长矛兵混编。
他难道要决战?这点兵力不足以占领热内亚啊。或者真是要焚城?波卡涅格拉总督还在疑惑,年轻的巴塞罗那伯爵就已经鄙视起黄胡子:“不过如此。除了偷袭,他连自己的手下都不如。” 那你厉害?损失一半兵力,连对方毛都没伤着。总督当然不会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见黄胡子没有继续射火油罐,他恳切的说:“巴塞罗那伯爵,热内亚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中。看这样子。残忍的黄胡子是打算焚城,我们,”
“交给我。这次没有堡垒,我一定会数数他到底有几根黄胡子。”巴塞罗那伯爵充满自信。
“我相信殿下能做到。热内亚的贵族、骑士和佣兵都由殿下指挥。弩手会在城墙上做好掩护。”总督非常诚恳,不过眼角余光不经意跟身边的议员交流一下。
阿拉贡一位年长侯爵觉得有些不对,但他来不急劝阻,巴塞罗那伯爵就已经斗志昂扬的布起命令。又仔细观察一会黄胡子沉默的军阵。侯爵转身给其他贵族吩咐了几句。
城墙下方,刘氓看的脖子都酸了。虽然心有不甘,他必须停止这次无谓的征服行动。他这次不仅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还让太多人感到不安。
但他必须给热内亚一点颜色看看。不仅因为到手肥肉被迫扔掉造成的懊恼,他还要让这些家伙永远生活在自己的阴影下,为下次征服行动做好准备。
三座城门同时打开,在弩手注视下,佣兵和骑士蜂拥而出,迅向中央汇集。有那么一小会,刘氓心底冒出强烈的攻击**,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二但他忍住了。也许可笑。但这就是骑士战斗需要遵守的规则。唯有可笑的规则才能让世界变得温柔一些。
应该是有人犯了错误。双方加起来两万多人,五百米的距离似乎不够周旋。勉强相隔不到二百米摆出阵势,巴塞罗那伯爵带着几个属下和总督跃马上前,刘氓自然带着手下迎上去。说实话,这倒是不可多得的谈判机会。
不需要通报身份,巴塞罗那伯爵对黄胡子敬仰已久,先放下面罩说:“霍亨施陶芬陛下,我是阿拉贡国王加西亚的儿子巴塞罗那伯爵费迪南,很高兴在此相见。”
“见到阿拉贡的骑士骄傲,我同样荣幸,不过我更希望我们能在格拉纳达一起向哈里说这句话。”刘氓满嘴跑火车。眼神却在伯爵身边的商人身上逡巡。这商人看起来其貌不扬。三十多岁,但眼中的沉稳和几乎无法察觉的阴狠却让他显得有些怪异苍老。
“陛下不愧是教会的剑与盾。按照您的愿望这次相会的确是有些让人伤感。热内亚正遭受可怕的侵略,我父亲才让我到此协助需要帮助的人,不知陛下为何到此?。吧塞罗那伯爵下巴上的黄毛还没长出来,说的话却差点让刘氓噎死。
“我和加西亚表兄虽然来往不多,但早就听说费迪南侄儿是一位高傲的骑士。武旁边这位菲力侯爵是我舅舅巴伐利亚公爵的表亲,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领主。他遭受商人卑鄙的暗算,领地被侵夺,我是来帮他清洗卑鄙叛乱分子的。”
刘氓开始在嘴上占便宜,可惜欧洲不兴这一套。费迪南一时半会没算清两人的亲戚关系,还真的以晚辈身份…力句客套话。不过对于刘氓的借口。他实在没想出好词鬼”
波卡涅格拉总督早就受够这些贵族的闲扯,见费迪南词穷,直接说:“陛下,你误会了。热内亚是共和国,议会执政,菲力侯爵是因为祖上残暴对待平民,亵渎教会神圣才被解除职务。至于他的领地。那是莫罗内,似乎被陛下占据了。”
刘氓早知道谈判不会有结果。注意到总督始终平静的眼神,听着城内似乎是拆除建筑的声音,这一点更加明确。他摆出不愿跟平民谈话的表情,微笑着对费迫南说:“王子殿下,不知道你这次是以骑士的身份,还是以领主的身份参战?。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费迪南明知道这是眼前比自己不过大两岁皇帝的套子,还是不顾属下的咳嗽,骄傲的说:“黄胡子,我以骑士的荣耀向你出挑战。”
刘氓心里笑得肝子疼,这位小弟弟太可爱了。把驻扎莫罗内骑士团调来之前他还担心用处不大,没想到自己先过一把骑士瘾。不过等双方站好位置,他感到有些不对。耸细查看一下,他现那位总督不见了,城门附近的士兵似乎也有些不安。
来不及多想,纹章旗落下,费迫南策马起冲锋,刘氓只得应战。双方都是一等一的骏马,悠忽间距离就缩短到十几米。刘氓心中突然一凛。他下意识向后仰了下,一道气流从鼻尖掠过。
两人的长枪都未击中对方,但错身后费边南轰然坠马。刘氓愤然扭头看城墙,想找到点踪迹,可一切都是徒劳。
“黄胡子暗集王子殿下!为殿下复仇”。
件随着喊声,一蓬弩矢呼啸着兜头盖下。
刘氓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虎一也颇具灵性。他催马骤然转向,差点把自己甩下马,算是勉强躲过弩矢密集区,可身上马上仍然挨了十几下。幸好这已经是射程尽头,大多数弩矢滑过,只有两三只因为角度正好,钉进盾牌和铠甲。
虎一因为骤然转向差点失去平衡。再挨上几下,那还能站得住,轰然倒下。幸好刘氓见机快,倒地前抽出腿,可结结实实摔一下也两眼黑。更可恨的,对方的骑士呼啦啦冲了上来。
古纳尔和威廉退尔迅带人上前争夺,抢先一步跟对方撞在一起。危急中,刘氓潜力充分爆。硬挺着站起来,随即被跳下马的奥尔加涅抱住。
听着耳边震天的兵刃铠甲碰击和嘶喊声,刘氓算是窝火到极点,内息勃然而动,怒吼道:“都给我想清楚!我黄胡子的弩兵射不了这么远!偷袭的是城上卑鄙商人!古纳尔男爵,威廉退尔男爵带着人退后”。
他做法很对,阿拉贡的骑士也想明白了道理,可波卡涅格拉总督要的是结果,而不是效果。古纳尔和威廉7退尔带人退开,阿拉贡的贵族和骑士也忙着去查看自己的殿下。热内亚的贵族和骑士却像是早就得到指示,不管不顾的缠住古纳尔等人猛打。
刘氓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大吼一声“开战!”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已经躺在山坡上。周围都是铁十字步兵的弩手,奥尔加涅正跟几个军官照顾他。
鼓足劲坐起身,眼前是疯狂的混战场面。
热内亚雇佣的瑞士、德意志和法兰西佣兵已经不见踪影,只能去人脚下找了。但与刘氓士兵对战的也不是伊比利亚佣兵,而是一只陌生的队伍,伊比利亚佣兵居然在城头跟热内亚人混战。
“亨利,刚才彻底乱了。热内亚人进行无差别射击。阿拉贡人现上当,在他们关上门之前跟着冲击去。我们的人也冲进去,结果被堵回来。这些兵我们之前没见过。但战斗力不弱。”奥尔加涅知道他搞不清楚,赶紧解释。
刘氓又细看一下。敌人分成三类,一类大概有万人规模,装备统一。练有素,应该是意大利本地佣兵。但刘氓可以肯定这不是热内亚人。菲力侯爵还蠢不到平时连这只队伍存在也无法察觉。另外两类合起来也有万人规模,应该是私兵和水手。
刘氓之前想好了猎兵、铁十字步兵和骑士配合的打法。铁十字步兵的长矛手干扰对方阵型,猎兵穿插攻击一击就退,骑士则伺机横向穿插,弩手掩护。现在这战法勉强实施。但效果不尽人意。刚才一进一退,双方已经搅成一团,战术意图很难实现,特别是骑兵穿插战术。
更麻烦的,热内亚私兵不知什么时候弄出两辆巨大的牛车,车体设计很像达芬奇的坦克,不过放大了十几倍,看起来像一座小山。弩手在里面居高临下射击,近卫步兵太吃亏。
眼见自己左运动范围越来越卜。人数越来越少,刘氓命令道:“投石机越城墙,将所有,”
说到一半,他叹了口气,改口说:“投石机全部毁掉,弩手掩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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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廉。退尔和布里吉特低头站在墙角,大与也不敢出,就饿,沾的小孩子,所不同的是两人脖子上和胳膊上各自的绷带。他们算是幸运的。古纳尔神尚在摇椅上,一条腿缠的像木乃伊,还要遭受床上那位的斥。
“蠢货!你们脑袋被马踩过?我早就说,将领的任务是打胜仗,不是让你们无谓牺牲士兵。
现在好,损失一大半,看你们怎么跟他们家人交代”废物!苹果渣!”刘氓越骂越凶,幸亏条顿语中找不出跟他脑海深处对应的骂人词汇。
三个将领并未因挨骂生气,而是感到心酸。这个黄胡子每次损失太多士兵,就会疯狂的骂人,他们知道,这是在掩饰他心底那一点脆,弱。
马蒂尔德和萨比娜不知道黄胡子真实动机,又没勇气,或者不想跟伊利亚一样溜走,只好站在床边哆嗦。当然,她们也心痛,黄胡子肩背上的绷带已经红透,他却张牙舞爪不让查看。
她们正感到绝望,奥尔加涅走进来。黄胡子一看到她就泄了气,低声问道:“怎么样?”
“他们答应交还尸体,但要求我们退出这两座要塞。”奥尔加涅语气平静,可眼中有些晶莹,一边说,一边走到床前查看刘氓的伤势。
“还不错,我以为他们要让我连莫罗内都交出来。”刘氓语气有些顾丧,抬头见威廉7退尔和布里吉特愣,怒道:“愣什么,招呼人收拾东西。”
威廉?退尔想说:这样士兵不就白白死去了么?就算不退出要塞,他们又能怎样?留着一堆尸体?他最终低头跟布里吉特走了出去,什么也没说。这是黄胡子的坚持,不需要讲道理。
刘氓没机会体味灰溜溜退走的沮丧,他中了三箭,其中一只是顺着腋下楔入,虽然没伤着肺,却钉断一根肋骨。回到莫罗内菲力侯爵的城堡,他起高烧。这一半是因为伤势,另一半是因为恼恨。
他本想完美的踹一脚门走人。没想到被人踹出门,还踹的这么惨。那只最后出现的部队他能猜出属于谁,不愿去想而以。至于威尼斯对米兰的攻击,锡耶纳的暴乱,西西里岛的归属问题,他没问。但他知道,很可能一夜回到条顿森林。
在意大利胡搅一通,最后好处都被别人得去。难道自己就是根棍子?愚蠢的棍子?这一点最令他郁闷。他实在想不通,相对于先辈,他无论是战斗还是搜舌,都可谓温柔到极点,还能带来美好前景,为何会遭到这么多人联合反对?
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想这些问题。十几天战斗,前后调来的旺。猎兵只剩2曲出头,劝饮十字步兵也损失一半,剩下这4功多也是七零八落挂彩居多。这些都是今后部队的骨干,他不可能继续将他们投入眼下的战斗。
而且,可能是奥尔加涅等人授意。他不问,也没人告诉他最近状况。
他的伤势本来就问题不大,又有扯淡功法支持,昏沉两天就已大好。可他还是懒怠的不想动弹。除了不想面对将领护送阵亡士兵回家的凄凉,也算下意识回避现状。
但装死不是他的风格,至少他认为是这样。
马蒂尔德跟威廉退尔等将领护送士兵回家,奥尔加涅和萨比娜轮班照顾他,倒是让他过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日子。当一缕晨光顺着城堡狭小的窗口映在奥尔加涅半边脸上,看着她伏在床边难受的样子,他躺不住了,悄悄爬起在在那小脸上吻了一下。
奥尔加涅迷迷糊糊抬起头,半天没搞清状况,略显憔悴的小脸更带上让人爱怜的明媚。刘氓不知怎么心情就特别好,笑着问道:“床这么大。为什么趴着睡?”
奥尔加涅明白这家伙恢复点本性了。虽然有点奇怪,她还是感到欣慰,不过这欣慰眨眼就变成羞涩。她揉揉眼睛,下意嘟哝:“那像什么样子,”
说到一半,羞涩又变成苦涩。她的确没理由那么做,既无名,也无实。过了近半个月大头兵生活。看到她如泣如诉的样子刘氓哪还顶得住,起身将她拉进怀里。 灼热的吻很快让奥尔加涅陷入迷乱状态。这感觉似乎很熟悉,又有些陌生;似乎是长久的期盼,又有些别扭,让她在不自觉回应时显出犹豫。刘氓不会有任何别扭,**出奇的强烈。取代了一切该面对和不该面对的事情。
稀里糊涂,奥尔加涅就很快被解除大部分武装,不过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清醒不少。当胸膛感觉到绷带的摩擦,羞涩和担忧联合起了作用。她轻轻挣开一些,劝到:“亨利,等等好么?这样不行,”
“行,别怕,我会小心的”刘氓自然不肯罢休。
“不行,会疼的
两人正在纠缠,门口传来扑哧一声轻笑。趁他一愣,奥尔加涅掩好衣襟夺路而逃。妮可先探头看了看。然后跟汉娜、胡安娜一起走进来。汉娜似笑非笑,妮可假装不正经,胡安娜则是平静中带着些别的。
刘氓那个郁闷。这叫什么事?刚才说的话一定会引起误会,可笑的误会。应该是那个事,可说的话不是关于那个事,又会让别人以为是那个事,
见他表情古怪,生怕被当成飙对象,妮可一错眼溜去安慰不需要安慰的奥尔加涅。汉娜则表情自然的在床沿坐下,温柔的说道:“亨利。伤好些了么?” 这还需要问?看着胡安娜别扭的在桌边侧身坐下,为掩饰稀里糊涂的尴尬,刘氓勉强安说:“你们怎么知道”。
汉娜当然知道这家伙没事了,榆挪到:“当然知道了,估计过不了两天全欧洲都会知道。知道我们伟大的黄胡子游侠在热内亚城下与巴塞罗那伯爵决斗时遭到暗算,险些,”
汉娜一开始还开玩笑,说到这眼中还是透出担忧,让刘氓心头一暖。不过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氓的情绪旋即低落。唯一值得庆幸的。领主和贵族们是以骑士,而不是领主的身份评价此事,算是掩盖了利益纷争的残酷血色。
该面对的必须面对,叹了口气。他问道:“这两天的情况我都不知道,巴斯罗纳伯爵”嗯,阿拉贡对这事怎么看,你们知道么?。
“哎呀呀,你自己的事情干嘛问我们?你是陛下,我们只是公主而已汉娜显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看到刘氓满脸尴尬,她还是白了他一眼,假装谦卑的说:“啊,我伟大的陛下,斐迪南王子死于卓鄙暗算。虽然贵族认为这是热内亚人所为,但加西亚国王不相信。他终止前往教廷的旅程,留在了热内亚,誓要让黄胡子为他唯一继承人的死付出代价,”
刘氓越听心越寒。加西亚和卡斯蒂王国的胡安是堂兄弟,也就是胡安娜的堂兄。加西亚的独子斐迪南挂了,那阿拉贡王国就要并入纳瓦拉王国或卡斯蒂王国。
现在加西亚要跟自己死磕。这还没什么,他的派遣军损失惨重,背后又有安东的“红衫军”。可卡斯蒂为了顺利得到阿拉贡王国,一定会强力支援加西亚,那可是个跟摩尔人血拼厮杀出来的强大王国,安东别说进攻,能否顶住都是问题。
关键点好像就是旁边这丫头胡安娜啊。从国家传统情感上来说,她在继承阿拉贡王国问题上比卡斯蒂更有优势,毕竟阿拉贡和卡斯蒂都源自纳瓦捞
汉娜看出他有点走神,气哼,亨的不说了。刘氓嬉皮笑脸的哀求半天。她才接着说:“至于你的瓦本,好热闹啊。你的外交大臣带着布锡考特一帮人整天举办宴会,巴伐利亚、奥地利、法兰西和匈牙利都对教廷有意承认加西亚兼领西西里岛国王问题产生疑虑,并公开对让娜女伯爵领地的暴乱进行谴责,”
说到这,汉娜俏皮的笑了笑,榆挪到:“亨利,你可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哦
刘氓不知道汉娜用这个不值钱的称号取笑有什么意思,但对大让娜为自己操劳很是感动。言顺则名正。这些国家的态度会对英诺森下一步举动产生很大影响。教皇不表态,西西里岛和锡耶纳的反叛很难成气候。
见汉娜像是对让娜的风采有些羡慕。刘氓感到有趣,打断她的唠叨说:“好了,我可爱的萨克森小公主,斯图加特的事就不说了,你说说从瑞士到这一路上有什么新鲜事?”
汉娜又被他弄得不高兴,气哼哼的说:“看你,光问这些政务,我们是来看望你,又不是给你做大臣”哎呀,你称呼我萨克森小公主,很好听,不过我倒想起父亲让我告诉你的话了
“你父亲?。刘氓一愣,旋即苦了脸,这老家伙可别趁机添乱。不过情况出乎他的预料,只听汉娜得意地说:
“是啊,亨利,我告诉你,我父亲说了很多呢。他认为你进入意大利,却不忘大家的利益,组织制定商业法,这很好。可是你只顾着自己努力,遇到困难不向大家求助,这很伤感情。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刘氓虽然不以为然,心里还是颇为感动,嬉皮笑脸的支吾几句,既想听下去,又想扯开这个,话题转到目前具体的局势上。
他那里知道,也许是无意,阿尔布雷西特却指出了他所犯的致命错误,跟他前世哈布斯堡家族雷同的致命错误,只在表现形式上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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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不会因某人心甲不舒坦而好转。坏消息也不可能四儒一失。黄胡子正跟汉娜聊的“开心。”这几天难得一见的菲力侯爵携家带口前来慰问这个伤员。妻女和公主们攀亲戚,臣属自然到床边嘘寒问暖。
听说萨克森和纳瓦拉两个公主到来。夺回热内亚的希望之火重新点燃?黄胡子心底鄙视,脸上欣慰的一塌糊涂。不过他这欣慰持续不了一匆钟,扯淡侯爵眨眼就开始报丧:“陛下,有些人实在是唯利是图,威尼斯军队正在围攻米兰,皮亚琴察议会又开始讨论重新立宪”
哼,阿拉贡的加西亚估计也要增兵西西里岛吧?黄胡子热内亚城下惨败,摘桃子的手全冒出来。随你的小便!虱子多了不痒,刘氓已经恢复平静。再说这乱局并非不可收拾。汉娜一番话多少让他有了信 心。
“我的侯爵请放心,虽然在热内亚城下受到损失,热内亚人和阿拉贡也不轻松。我手上还有近五千步兵。?曲多人的骑士团接失很有足够能力对付那些翠鄙商人
安抚菲力侯爵几句,刘氓思忖着说:“我的侯爵,热内亚贵族财产遭到劫掠,生命受到威胁。作为传统领主,你应该向教廷申诉,请求各国贵族支援,要求贵族们协助恢复热内亚的公理与正义,”
装可怜没问题,菲力侯爵立玄心领神会。见黄胡子有些疲倦,他随口扯了几句就邀请两位公主参加宴会。 房间艾静下来,刘氓才觉得伤口的确需要处理。贴心人总会有 不等他招呼,妮可就跟奥尔加涅和萨比娜溜了进来。妮可处理伤口的温柔小手和奥尔加涅关切的目光让他感到说不出的温馨,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他醒来已是黄昏,房间里只有妮可在那愣。看到她更显明媚。却带着些淡淡愁绪的小脸,他感到有些愧疚。自己二十一岁,那她也有十八岁了。哥哥为自己出生入死,她也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自己。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帝王没时间考虑感情问题。他网拉住妮可的小手想说两句知心话,汉娜又拉着胡安娜叽叽喳喳走进来,妮可眼中的期盼马上被公主的光辉掩盖。
调皮的碰碰刘氓身上的绷带,汉娜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廊着小嘴说:“跟菲力侯爵夫人和女儿聊了一下午,无聊啊,胡安娜最坏了,一句话也不说。”
汉娜的活泼很有感染力,胡安娜闻言嗔怪的笑笑,终于透出些青春气息,不过旋即归复让刘氓不是很舒服的平静。汉娜也不为难她,又将矛头对准刘氓,卑囔道:“亨利。干嘛死气沉沉的,跟我说话么。对了,我父亲让我告诉你的事情还没说完呢,好像是最重要的”。
汉娜卖个关子。却现刘氓不予响应,只好气哼哼的继续说:“哼,帮你解决麻烦的话也不想听,我回斯图加特去!”
为什么不说回萨克森?刘氓感到有些好笑,有些甜蜜。想起汉娜上午的话,他心中一动,赶紧温言抚慰。
小丫头达到目的,立刻来了精神。叽喳到:“我父亲说了,现在你有难处,这也是德意志的难处。他已经跟你路易舅舅和维也纳的腓特烈商量了。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的事情由文斯劳斯国王和切斯拉夫主教自己解决,各家都不要干涉。
虽有些模糊,喜悦立刻浮上心头。再细想片玄。刘氓心里彻底透亮了。波西米亚属于阿尔布雷西特的势力范围,巴伐利亚和奥地利则共同支援摩拉维亚。为了领地纠纷和宗教问题,几方打得不可开交,阿尔布雷西特这意思是停战,矛盾延后处理。如此一来,巴伐利亚和奥地利都能腾出手帮助自己。
再想片刻,解决方案也冒了出来。
巴伐利亚和意大利之间是卡琳西亚边疆伯国。还夹着自己从未关注过的萨尔斯堡领地。路易舅舅很早就开始插手卡琳西亚,只是近年来被萨克森掣肘,放松了控制。而奥地利和意大利之间是提罗尔伯国。也就是克罗地亚北方的卡尔尼奥拉地区,一直属于奥地利匈牙利和威尼斯三方争夺的焦点。
既然阿尔布雷西特收手,自己的路易舅舅和狗熊腓特烈也该得偿所愿了。这样一幕,不仅这两大公国在意大利有了桥头堡,威尼斯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做法会引来什么后果了。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不是好欺负的。
刘氓一时间心情大好,产点就搂住汉娜狠亲一口,看到一边的胡安娜才悻悻作罢,不过他已经露出的意图还是让汉娜有些羞涩。拍拍热的脑门,刘氓笑着问:“汉娜。你父亲好像对帝国贸易法很感兴趣,不知道他对帝国币制问题有什么看法?”
“哎呀呀,都说我不想管这些事了。你还问。”汉娜有些不高兴,可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位君主,她也无奈。只好哼哼道:“我父亲说了,这是件好事情,他没理由不同意,只希望你要保证金币的成色,图案也别弄成自己的头像。被所有
最后一句是你自己的意思吧?这小丫头。刘氓笑起来,心里却有些纳闷。阿尔布雷西特不可能看不出统之货币体系产生的影响,却没有提及控制权的问题,实在太奇怪了。真是觉得帝国应该是一家人,还是想搞和平演变?
无论这事透着怎样的古怪,刘氓对汉娜还是非常感激。跟自己在一起后小丫头根本不去关心政治。这次巴巴跑来看自己,说的虽然是阿尔布雷西特的话,她自己绝对是上心帮忙了。说不得在老家伙身边撒了多少娇。
从各方面来说,她都是皇后的最好人选吧?自己对德意志关心太少。正可以靠此拉近德意志南方和北方的关系。这念头突然在脑中闪现。而且越来越明确。随即,这念头又被他丢在脑后,倒不是担心爱丽娜、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而是并不着急,还是先解决眼前危机再说。
但这念头给他提了个醒,眼前还有个胡安娜,正是解决阿拉贡王国问题的金钥匙。既然能玩婚姻政治,玩玩情妇政治有何不可?不过这事要隐秘,既不能让胡安娜造反。也不能让汉娜产生反感。不知不觉中,本就淡漠的情感和良知更是没了踪影。
人逢喜事精神爽,悠闲了两天。列氓的伤势基本无碍。鲍西亚传来进一步消息。
两西西里王国的罗伯特已经神志不清。悲痛中小让娜挑起王国的重担。她征召义勇兵渡海巩固墨西拿据点的防御,让于尔根等人放开手脚攻击西西里岛残余反抗势力。英诺森的态度变回暧昧,西西里岛的反抗也不堪一击。
锡耶纳同样如此,一帮贵族和骑士祭出铁血手腕,很快压平暴动,甚至顺手将议会也修理一通,变成由贵族主导。要不是碍着刘氓之前的招呼,他们估计会狠狠在商人身上一笔财。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刘氓立刻派奥尔加涅去两西西里伺机将骑士团和骷髅骑兵调回锡耶纳。只留下劲o阿尔柬斯猎鹰山地兵继续协助让娜和阿方索伯爵收服西西里岛,不过后期就要以安抚为主,可以提升本地贵族势力。
至于威尼斯对米兰的围攻,有旦凹近卫步兵的支持,斯福尔扎充分挥军事才能,虽然人少,却小有胜绩。刘氓已经派人联络路易舅舅和狗熊脉特烈,局面改变不需太久。而他,现在需要的是动脑筋,动女人的脑筋。
“是么?鲁依?迪亚斯勋爵实在是骑士的楷模,我真羡慕你身上流淌着英雄的血”意大利冬日的正午时阴时晴,汉娜身体弱,耐不住林间的湿气,刘氓就单独带着胡安姊兜风。胡安娜被他活动筋骨的借口欺骗,虽然对两人之间的糊涂账有些别扭,还是尽量放松心情,说些无关的话。
在一条小溪边坐了会,听刘氓提起骏马,胡安娜也就随口说了说伊比利亚英雄“熙德”的故事,他也有一匹传说中的骏马。刘氓正好在普罗旺斯听游吟诗人唱过《熙德之歌》,当然对这位百年前带领基督徒夺回失地的悲剧英雄大加赞赏。
“是啊,我也为此骄傲。”见刘氓说得如此诚恳,胡安娜一直低落的情绪也得到改善。她用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衣襟,继续说:“可惜英雄的梦想还未完全实现,三兄弟却为利益争夺起来,”
刘氓知道她说的是伊比利亚现状。
伊比利亚近三分之一领地还被科尔多瓦和格拉纳达两个,哈里王国控制,卡斯蒂王国和葡萄牙伯国却大起纷争。纳瓦拉也因他的原因卷入与阿拉贡王国的矛盾。阿比尔教派问题更是长久困扰伊比利亚各国。为收复失地运动带来更多无谓的牺牲。 “英雄的理想一定会实现。如果加西亚愿意,我可以搁置与他的矛盾。西西里岛是两西西里王国的。不能让步,但科西嘉岛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认为我目前的战争有利于加西亚。今后,一旦突尼斯地区出现变化,我愿意跟加西亚共享利益,”别人的土地慷慨起来不心疼,未来的事情更可以胡乱许诺。
胡安娜怎么说也是一个王国的继承人,对政治上的事情不可能一窍不通。但她显然不喜欢这话题。表示会跟堂哥打招呼,又沉默下来。
看看她温和阳光下格外动人的小麦色皮肤,刘氓心头也有些淡淡的惬意,改变话题说:“我听过游吟诗人吟唱熙德之歌,那的确很优美,堪比《罗兰之歌》。
我觉得应该把这长诗印刷出来,行各地,让更多贵族知道这位英雄,让更多力量参与到收复失地运动中。不过要印刷,词句就需要改进
诗歌和英雄都是少女感兴趣的话题,两人的距离渐渐拉进。开始一唱一和,逐句完善优美的长诗。胡安娜本是因为父亲可笑的选择不的不面对这个传说中的浪荡公子,现在觉得他也不是一无是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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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一月底,意大利混乱的状况更加混乱,不讨是黄胡粤;看到的混乱。
热内亚一如既往的强硬。拒绝黄胡子关于赎回在押贵族的建议,结果遭到大陆各国一致谴责,强力支持热内亚的阿拉贡国王加西亚也表示出不满。虽不知波卡涅格拉总督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热内亚疯狂备战的势头有增无减。
意大利北方,感觉到阿尔布雷西特是玩真的,巴伐利亚和奥地利二话不说,挥军进入早就心驰神往的卡琳西亚和卡尔尼奥拉地区。这下威尼斯蝎尾狮开始缩尾巴,相对于大陆传统强国,他在海上无往不利,岸上可稀松平常。
西西里岛稳定,奥尔加涅带着三千骷髅骑兵和两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强行军穿越教皇国势力范围,英诺森对此未作任何表示,但手下国王和领主则跳起来抗议。黄胡子同样不予理会,可是部队行进到锡耶纳就留驻在哪里,多少显得有些奇怪。
面对这些,先做出选择的是威尼斯,米兰城下的军队得到停止攻击的命令。不知是下达命令的威尼斯公爵缺乏军事常识,还是他另有隐情,反正这命令让米兰城平的将领很是困惑。
停止攻击,停止攻击后干什么?继续留在这里?抄近路直接返回威足斯?还是退回攻击出点克雷马?他们不需要犹豫太久,征询进一步指示的传令官刚刚派出,克雷马传来消息,黄胡子带了两千多贵族和骑士在克雷马出现。他虽然没有攻城。却将所遇到的威尼斯援兵和补给部队一概踩扁。
激战十几天,虽然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主动攻击,面对的又是斯福尔扎这样著名将领和黄胡子重金打造的铁十字近卫步兵,两万威尼斯军队损失四分之一强。听到黄胡子起死回生的消息。威尼斯几个将领一商量,不等回信,立刻组织部队东向抄近路返回威尼斯境内。
佯攻一上午,威尼斯部队留下五千人继续攻城,剩余部队分旗队撤出战场,准备梯次掩护撤退。战术很稳妥,可惜他们的对手是斯福尔扎。投石机扔在射二米兰城却四门大开,数百骑士为先导,三千铁十字近卫步兵正面,四千米兰私兵和义勇兵侧面,三面强推威尼斯留守
队。
威尼斯佣兵壬练有素,也算坚强。可大部队已经撤了,谁还愿意被包围。不到半玄钟。部队就丢弃攻城器械排成紧密方阵撤离。
斯福尔扎没有包围他们的打算。始终留着一面,其余三面攻击无比凶狠。
撤出一公里,威尼斯留守部队彻底乱了阵势,一窝蜂向东狂奔而去。先前撤出的部队正在五公里外休整结阵,顿时被冲击的七零八落。
眼看着斯福尔扎部队阵容整肃的压上来,威尼斯部队指挥官还想约束部队,可大地震颤,阵地南面传来“荣耀!亨利!”的巨大咆哮声。一帮军官侧脸一看,数千骑士滚雷般压了过来。
愣愣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销甲;看着猎猎随风而动的殉烂旗帜,直到如林的长枪翻卷三角旗齐刷刷放倒,威尼斯部队指挥官才喊出“长矛手预备””
没带头盔的金色身影冲在最前面。披着马铠的咆哮战马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高移动的巨大青铜雕塑。可能是被他的气势震慑。或者弄不清他脸上微笑的含义,他正当面的一名威尼斯士兵撑着盾牌愣,甚至还想笑笑回应。
五米长的骑士枪瞬间将盾牌和士兵一起贯穿,然后炸成一团木屑。士兵身体一顿,刚刚连着盾牌腾空,又被高大的战马撞向侧面。战马似乎觉得冲撞不够过瘾,前腿落地后。马身整个向上窜了一下,让金色身影成为阵地制高点。
斯福尔扎和铁十字近卫步兵的带队指挥官远远看着,他们清晰的看到金色身影在战马腾空一瞬反手从左侧腿边抽出宝剑,高高举起。就这么会功夫,金色身影还扭脸朝他们看了一眼。他们似乎能看到年轻的脸。飞扬的黄胡子,以及那嘴角有些坏的笑意。
“荣耀!亨利!荣耀!陛下!荣耀!德意志!”
不知谁带的头,斯福尔扎身侧骤然响起欢呼声,连战场的厮杀声也被掩盖。虽然嘴不自觉的张了一下,斯福尔扎却没有欢呼,而是默默举起手中的指挥杖。一瞬间,欢呼声止歇,部队迅执行包抄命令。
“荣耀!陛下!”斯福尔扎在心中尽力喊了一声。
两亥钟,战场变成沉默的世界。遍地尸体不会再说话,伤残的士兵还没摆脱梦魇,收拾战场的士兵也沉默不语。看到金色身影正在一群高大骑士护卫下扶助伤兵,斯福尔扎跳下马,小步跑了过去。
等黄胡子默默合上一名年轻威尼斯士兵的眼睛,斯福尔扎轻声说:“祝贺陛下,伟大的胜利。威尼斯军队被全歼。大约一万人战死,包括一名侯爵在内,五千贵族、骑士和士兵投降。我方损失一千人左右,战死的应该不到三百人。”
丑就是欺负人么。有什么好夸耀的。刘氓不以为孙心情好,半个,月的郁闷似乎得到宣泄。
随意在战袍上抹了下手,他笑着说:“我的公爵,不要这么严肃。如果不是你指挥得好,威尼斯人哪能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陛下,我只是男爵”对公爵这称号斯福尔扎有些意外,赶紧解释。
“你看,还是这么严肃,我说公爵就公爵。我这次来就是参加你的婚礼,为你举行敕封仪式。这样吧。胜利是最好的礼物,仪式都定在今天。”看看战场,刘氓继续说:“威尼斯贵族和骑士都邀请去参加仪式,普通士兵全部放掉,让他们带自己英勇战死的同伴回家。”
不由分说,刘氓拉着斯福尔扎就走。以三千贵族和骑士为先导,近万大军缓缓入城。刘氓一直让斯福尔扎跟自己并排走,每当市民欢呼。他就加一句:“荣耀!斯福尔扎家的弗朗切斯件!荣耀!米兰的守护者!”
斯福尔扎表情略显每硬,似乎不明白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直到刘氓提醒他已经到了教堂。
婚礼非常仓促,圣安布罗斯大教堂显得古旧局促,黄昏似乎也不是恰当的时间,但数千贵族、骑士,数百神父,数十位战俘,还是让场面恢弘而骄傲。
为显示斯福尔扎是凭借个人威信和功绩受封公爵,刘氓临时将敕封仪式提在前面。当然,这样也会让斯福尔扎婚礼时的着装更加威风。
无人在仪式上提出异议,更换礼服应该是唯一的麻烦。可等到婚礼开始,刘氓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一身拖地婚纱的比安卡此时异常美丽,可表情却显得麻木。她不仅代表着一个家族的终结,也代表着无尽的屈辱。至少刘氓不知道她的希望在哪里。
婚礼进行的非常顺利,赐福的主教庄重慈和,见证的嘉宾热情洋溢。至少表再上。可仪式即将结束时,意外出现。给比安卡带上戒指。斯福尔扎并没有吻自己的新娘,而是拉着她走到刘氓身前,将新娘交到他手中。 刘氓脸上的假笑凝固了。看看平静的斯福尔扎,看看眼底有屈辱泪水的比安卡,在看看周围同样纳闷的人群,他沉下脸,低声说:“斯福尔扎,你干什么?”
“陛下,你是我的奥古斯都,我是你忠实的臣属。不管其他城邦会怎样,米兰永远臣服在你脚下。直至你的子子孙孙。陛下,你已经在意大利展现了自己的仁慈,现在你需要展现威严,忠于你的臣属需要袒露忠诚。”斯福尔扎的声音在死寂的教堂中显得格外洪亮。格外镇定,可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在颤抖,一如身旁面如死灰的比安卡。
这是什么鬼道理?刘氓有些头晕,他隐约明冉斯福尔扎的意图,可这事也太扯淡了。先镇定下来的是斯福尔扎,他趁刘氓琢磨奥古斯都是个什么鬼玩意的功夫。示意手下扶着新娘和刘氓走出教堂,坐上马车。
等刘氓清醒过来,他已经站在新房中,床边坐着不带任何表情的比安卡。他拍了拍脑门,焦躁的转了两圈,骂到:“你那个丈夫是不是脑袋被马踩了?忠诚有这样表示的么?”
比安卡静静坐了一会,突然撕下面纱。愤怒的喊道:“那你想怎么样?你会信任那个疯子么?你会信任那个没有根基,全靠阴谋走到现在的疯子么?你说呀?”
见刘氓张着嘴说不出话,泪水滚落验庞,她继续喊:“屈辱?就在这个宫殿,就在这个房间,你夺走了我所有的骄傲,带给我永远抹不去的耻辱,再多一点又有什么?除了这可悲的身份,除了能在臣属头上泄怨愤。我还能指望什么?不这样做,我们能安心的为你治理米兰么?能让那些臣民不怀疑绝望么?告诉你,贵族没有廉耻,特别是你!别再虚伪了!”
刘氓气的只想砍人,却不知道该去砍谁。他大步走出房间,砰一声甩上门,情绪却徒然平和下来。是啊。名声都烂大街了,可大家仍要说他是虔诚的亨利,是教会的剑与盾,强权就是这么可笑。
至于斯福尔扎,自己的确不可能信任他,甚至他做的越多,表现的越忠诚,越是如此。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干脆也把名声弄得臭大街,彻底跟他这个黄胡子绑在一辆战车上。
背靠大树好乘凉,他连家族的公爵纹章都弄成了毒蛇和罗马鹰,还在乎什么?
在门口站了半天,他笑起来。尤里乌斯7凯撒侄女的儿子,以及受宠的“干儿子”前罗马的屋大维。好像就是第一个冠以奥古斯都称号的。是罗马元制和罗马帝国的创始人。传说中他的确对自己手下掌权将领玩过这一手。不照样名垂青史?
烂就烂去,反正是商人的意大利。刘氓转身走回卧室。。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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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定我押全歹与常围后院,诸位来摘苹果可以,个杀也可以,如果想要做主人,我就不客气!农夫种苹果可以,偷藏点苹果我也不责怪,种点自家葱头也行,想要做主人,我就不客气!不管你在这呆了几辈子!”
米兰公爵受封的答谢宴会上,黄胡子明显是美酒喝多了,说出以上鄙俗不堪的“名言”虽然他清醒后拒不承认,这“名言”还是跟米兰公爵婚礼上的“小插曲”一样,长了翅膀似的到处乱飞。所造成的后果,萨伏依伯爵和威尼斯公爵连夜赶到米兰会晤黄胡子,却没找到他的踪影。
两人都不甘心,一个去找也算风光一点的准亲家菲力侯爵,一个去找刚才赶来收拾烂摊子的鲍西亚,得到的回答仍是不知道。两人自然是暗自怨怪别人势力、善变,却不知道两人真是不清楚黄胡子的踪影。
黄胡子在谈艺术。
在米兰把威尼斯军队踩得稀巴烂,黄胡子彻底忘记热内亚的事情,带着数千骑士一路压过皮亚琴察和摩德纳,狂飙到佛罗伦萨,好像意大利真成了他家后院。
上次他跟阿尔布雷西特来佛罗伦萨,得到的是万人空巷迎接,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圣米迦勒羽翼下的游侠。这次来佛罗伦萨,依旧是万人空巷,不过都是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也是啊,近三千德意志和米兰、热内亚骑士征尘未洗,踏着晨光陡然出现在城中,一副想找人砍两剑的架势,任谁也会心惊胆寒。不过到了中午大家终于放心了,骑士们老老实实的在新竣工的议会大楼,也就是梅第奇家族的宫殿休息,黄胡子则跟梅第奇子爵一家,以及一堆匠人参观圣母鲜花大教堂。
刘氓感觉梅第奇家的人每次都带他玩什么艺术有名堂,但他懒得去想,一边听延迟婚礼,赶来履行职弃的副官施陶芬贝格嘀咕,一边跟着众人来到教堂前。
米兰伯爵科斯塔年迈,身体不好,已经长住罗马,梅第奇子爵算是真正的独揽大权了。不过他似乎还改不了热爱艺术的毛病,妻儿和众贵族在侧,神罗皇帝在后面闲聊,他还是自顾自跟几个画匠雕塑匠扯淡。 来到教堂前他似乎才想起主人的身份,拉着一个雕塑匠走到黄胡子身侧,笑着说:“我的陛下,这个是雕塑匠米开朗基罗。四年前,一位工匠在阿尔卑斯山现一块上好纯白大理石,运来佛罗伦萨后很多工匠都认为是一件瑰宝,不敢雕琢。只有这位工匠勇于创造,历时四年完成一件作品,得到所有工匠认可。今天雕塑是第一次公开展出!特邀请陛下品评。”打出来。雕塑再好怎么样,难道我弄到后世卖钱去?对旁边那位三十余岁的雕塑匠他到是略有耳闻,也就是知道他为瑞士佣兵设计过小丑军服。
“哦,阿尔卑斯山的石材啊?那是我的山,是该好好看看,就是不知道匠人缴税没有…”刘氓此话一出,所有人翻了白眼。
埃莱诺娜知道丈夫应付不了这位艺术盲,走过来笑着说:“陛下,这件作品得到大家好评,其中包括斯图加特很多神学家和匠人学者。”
“是么?那该看看,是哪位圣徒的塑像?”所谓匠人学者是刘氓整出的名号。只要匠人在某方面有所长,能从侧面展示天父的慈爱和伟大,就能得到这个等同于神学学生的称号。
“啊,是大卫毛”埃莱诺娜边走边介绍,不过她有些难堪,这个陛下不太规矩。
刘氓倒没感觉自己哪里不规矩,自顾自往前走。
教堂门前围了一大群人,等人群让开豁口,他顿时七窍生烟,达芬奇居然也在。你这家伙,不在家摆弄你的坦克,跑这来凑什么热闹。他旋即想起这小子是靠画胖女人出名的,也就悻悻作罢。
米开朗基罗看起来一脸木讷,就像个沉默不语的农夫,但刘氓总感觉他的眼神有些古怪,看得自己不自在。这难道就是艺术家审视的眼神?好像不太对。
一边稀里糊涂瞎想,一边在大家邀请下扯开雕塑的蒙布,刘氓跟大家一样楞住了。不过别人是为雕塑的完美愣,他是为似曾相识愣。
欣赏半天,等大家开始低声议论,梅第奇子爵笑着问道:“我的陛下,你认为这件雕塑怎样?”
怎样?刘氓觉得很眼熟,但无法判定印象中的雕塑是不是这个样子。不过既然别人问了,他装模作样半天,还是说:“嗯,挺像的。怎么没穿衣服?大卫王就算牧羊也该有件衣服么。”
“陛下,天父以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类,所以人的身体应该是最完美的艺术。没必要做过多的掩饰心梅第奇子爵在一边替米开朗基罗
你老婆身体是完美艺术,刘氓暗想。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看看周围神父大多显出不以为然,或者不满的神色,他严肃的说:“天父的形象不可猜测。即便天父创造的身体是完美的,那也是指走出伊甸园之前。现在我们满身罪孽还妄谈什么完美?前罗马对人体的表现更完美,他们却因放荡导致毁灭,才由基督舍身为我们赎罪”
刘氓一通唧唧歪歪,让梅第奇后悔请他欣赏什么艺术。埃莱诺娜正想插句话引开他的注意力,达芬奇凑上前说:“陛下,对人体的研究您也是赞许的,当时埃莱诺娜夫人也在场”
靠,胳膊肘朝外拐。我是让你研究医学,不是研究色*情,可那事也不能说啊。刘氓那个郁闷。身不正言不顺,一时间无话可说。不过他也因此明白梅第奇干嘛老谈论什么艺术。
一来那是他的爱好,二来也是让自己难堪,不能集中注意力研究他,对付他。因为这个套,刘氓可是吃了不少亏。想来么,一个借主政客也不可能完全迷恋艺术。
想通这一点,他的尴尬立刻无影无踪。又细细看一会雕塑,他笑着说:“艺术这东西我不懂。人们向往真善美,又总是用各种借口掩饰自己的**,一步步走向邪恶,这一点在艺术中表现的最强烈,我想我也无法避免。”
不待众人反驳,他突然压低声音说:“就像这美丽的城市,一样在明媚下暗藏邪恶和背叛。我的子爵,维特利是个非常出色的军人,可惜方向感太差。前段时间我在热内昼遇见他,昨天我的部下又说在锡耶纳见到他支持叛乱分子,实在让人搞不明白。”
埃莱诺娜脸色白,梅第奇却只是眉角抖了一下。继续看着雕塑,梅第奇平静的说:“陛下,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川删,阳捻比8比…泡书昭不样的体验!
“是么?那是我弄错了,我还以为他是佛罗伦萨的将领。”
打着哈哈说完,刘氓将注意力转向达芬奇,略显不渝的问道:“你来这干什么?就为了看这雕塑?人来到这世界是**,最终回到天父怀抱的是灵魂。要看**,摆个人在这不就行了?等会我给你弄几个人吊在这,都很强壮。”
达芬奇哪能听出刘氓话里的意思,赶紧解释他只是来考察这里的教堂建筑,以便为设计斯图加特的新座堂做参考。刘氓眼角余光一直在关注梅第奇,现这家伙根本就不为所动,实在是佩服。
刘氓正想继续跟达芬奇扯两句废话,人群外跑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一个劲跟梅第奇的儿子洛伦佐使眼色。
洛伦佐显得有些尴尬,焦急,梅第奇却依旧平静的说:“陛下,我可以看出您还是非常喜爱艺术的,只是跟我们欣赏的方向不同。
我们到目前都合作的很愉快,我为艺术花费了无数金币,也愿意为陛下喜好的艺术赞助,”
刘氓叹了口气,几步走到雕塑下方。他仰头看了看这座五米多高的大家伙,拔出宝剑,一剑削断雕塑的脚脖子,然后踹了一脚。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雕塑轰然倒塌,弄得大家鸡飞狗跳。
“我也喜欢艺术,不过喜欢残破的艺术,那让我们能为自己的罪孽和扭曲灵魂恐惧。还有,在我的领地,不允许出现这种道德败坏的雕塑。”刘氓一席话说完,直接闪人。
看到这结果,所有神父都表情平静,不少人还露出欣然。匠人们自然是心痛万分,米开朗基罗直接瘫倒在地。达芬奇愣了半天,毅然去追赶主人。
梅第奇的平静似乎跟大理石一样,不敲碎绝不改变,但他还是示意远处的军官过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军官左右看看,吭哧到:“大人,维特利统领这几天都在皮昂比诺公国附近,等待船只前往科西嘉岛。昨天夜里,黄胡子的军队突然动攻击,已经倒向我们的皮昂比诺公爵也改变态度,为他们提供帮助,我们”
“说结果。”梅第奇终于现出不耐,打断了军官的话。
军官有些瑟缩,低下头所说:“我不知道,我离开时那一万部队已经被包围了”
“去看看。”梅第奇不再理会军官,转身命令儿子。不过洛伦佐没有动身,他也未再催促,而是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向阿诺河岸边。
一群黑衣骑兵正沿着河岸走来,黑压压望不见尽头。他们战马旁大多跟着一两名被捆绑的军人,伴行的还有装满木料的马车。每隔十米左右,黑衣骑兵就会下马立起一个十字架,吊一个人上去。
伴随着神父的祷告声,这场景的确有点残酷的美,据说阿提拉就喜欢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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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罗伦萨的冬夜略显清冷,却沉静的可 “※
暗青色的天穹翡翠般笼罩着城市。透出如梦的诗意。今夜,这翡翠之梦有些不同,它不时会出碎裂的咔嚓声。有时跌落般幕然响起。有时利刃刻画琉璃般刺耳,有时桑蚕啃噬叶片般朦朦脑胧持续不断。
对施塔特男爵来说远处的每个响动都像暴雨前的雷声。在窗口看了半夜,当嘈杂的声音开始在他家所在的街区响彻,他抿了抿手中一扎剑的锋刃,默默转身看着妻子和一双年幼的儿女。
丈夫的动作让妻子猛然抖了一下。看清尖夫平静中带着绝望的眼神。她下意识搂紧孩子,恳求道:“让斯文森他们带孩子走好么?你看。迈克尔是深色头,他们不会注意到的。”
“门外应该早有人看着了。”斯塔特男爵语气低沉。
“也许陛下会控制住局面,他带了很多骑士”。妻子仍不死心,但绝望的眼神透漏出她对这希望的肯定程度。
“没用的,我们齐拍林派不是被灭门就是被放逐,没有力量支持陛下。梅第奇家族和教皇派已经控制整个佛罗伦萨,陛下对付不了那么多佣兵斯塔特嘴上这么说,还是不自觉回身看窗外。似乎希望能在夜色中点亮。
“我去跟他们说,我是佛罗伦萨人,他们会,”妻子说到一半就闭上了眼睛。耳闻目睹的一切可怕事实都告诉她这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如果天父今夜一定要让我们回到他的怀抱,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会战斗至死,但不会让你们遭受可怕的侮辱后死去斯塔特喃喃自语,有些像坚定自己的信心,又像是安慰妻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个孩子弄不清状况,显得有些恐惧,有些好奇。还有些疲倦。一个全副铠甲的骑士蹬蹬走上楼,推开门看了看,又摇摇头转身离去。
惨呼声、马蹄声、奔跑声、兵刃碰击声、碎裂声像杂乱的乐章在近旁响起,斯塔特男爵咔嚓一声放下面罩,迈步走向妻儿。看着妻子绝望哀怜的眼神。他几次举起手中的一扎剑,却没有一次能坚定的落下。
“开门!开门!不然就进攻了!”
楼下传来呼喊声,斯塔特男爵猛地举起短剑,又呆立在那里。条顿语?这语言在耳边很陌生,但在心底非常熟悉。愣了片刻,当呼喊声再次响起,他一边喊着等等,一边跑下楼,好几次踩空。推开仅有的两名骑士和几个仆役,他哆嗦着打开房门。这哆嗦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说不清的兴奋。
一个穿着青真色铠甲的高大骑士几乎堵住整个门。看到斯塔特男爵。骑士愣了一瞬,大声说:“你是齐拍林派贵族吧?。
得到肯定回答,他退了一步。继续说:“手头有多少人?除了看家的。都跟我们走。陛下在剿灭暴徒。不需要你们战斗,但你们要辨认自己以前被抢夺的财产
骑士还想说什么,一个黑衣骑兵跑过来喊道:“大人,那边又攻破一栋大宅,弄不清身份,怎么办?”
“这位骑士应该知道。”骑士估计是搞清了斯塔特伯爵的家庭状况。也不问有多少人了,拉着他跑向远处。
过了半刻钟,几十个。私兵模样的人被推到河岸边,几丰把战刀同时落下,他们的头颅带着未及出的惨叫着落入河中。河岸靠内一侧,一些身着铠甲的人默默护着妻儿在士兵押送下向远处走去。他们大多保持平静,似乎这样的事很平常,他们还活着,一切都是天父的恩赐。
很多人试图去圣母鲜花座堂找黄胡子问个明白,或者说的去质疑,但守卫只说一句:“陛下在告解然后拔剑就砍。等黄胡子跟牧区主教告解,哦不。应该说闲扯完,教堂门口已经是一片狼藉,残缺的肢体跟残破的大理石雕塑相映成趣。
维京近卫队全部被派出去清剿暴徒,刘氓身边一个护卫也没有。但他不在乎,夜是他的世界,虽然他夜间活动并不多。
月光难得在冬夜倾泻,但朦胧银辉让石阶更加清冷。侧耳听了半天。除了某种类似呜咽的声音,城市已经恢复平静,刘氓觉愕有些寂寞。顺着阿诺河走了半天,除了波光中偶尔能见到漂浮的尸体,两岸还是一片死寂。
唉,干嘛禁止他们防火?就算浪要点 钱,好歹热闹么,刘氓有点后悔。再走一会,清脆而齐整的马蹄声在背后响起。
“站住,什么,”喊了一半,这队骷髅骑兵的小队长,看见那一扎黄胡子,赶紧举刀敬礼。
刘氓随意挥了挥手,问道:“情况怎么样?你们的兵团长呢?。
小队长略一声收回战刀,大声说:“陛下,我带领的小队只执行巡逻任务,不了解战斗情况。但我见到奥尔加涅兵团长朝议会大楼方向去了。陛下,城内并不安全,我们刚才杀死十一个袭击者,你是否需要护卫?”日o8旧姗旬书晒讥片齐余
二需要,继续执行任务六,刘氓很满意对方的回答。捌知从心们阴森森的气息,摆摆手,继续瞎走。
不知走了多久,他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埃莱诺娜的花园附近。临街的窗口黑沉沉的,花园内也没有任何声音。仰头看了半天,他还是走进通往后花园的门洞。
一支长矛突然刺过来。他抖手抓住矛头,顺手扭断。然后从背后抽集杜朗达尔,顺着矛杆撞过去。七八个护卫模样的男子冲出门洞两侧的耳廊,不过手中的矛杆和宝剑还没理顺就被斩为两段。刘氓看都不看一眼,一剑削断门闩,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后退一步,优雅的扣了扣门环。
他没失望,有人喊了一声,几十个拥向铁门的护卫停下脚步,慢慢退了回去。
“是霍亨施陶芬陛下么?”埃莱诺娜颤声问了一句,然后提着一盏风灯转过假山。
就着灯光仔细看了半天,又看看黑沉沉的花园,刘氓突然感到无趣。以前风花雪月的快乐好像只是一场遥远的怪梦。他转身想离去,埃莱诺娜说道:“既然来了。不进来坐坐么?这里有东方用来冲泡的茶叶。”
是么?刘氓舌底泛起些久远的苦涩清香,不过很朦胧,不知道是不是那感觉。花园里静悄悄的,刚刚点亮的灯光也显得没什么生气,一如华叶落去的树木。
茶具换成了径直的盖碗,不过上面的规则花纹更像是阿拉伯风格。刘氓抽出底盏看了看,上面是有一个模糊的字。应该是个泉字,他心里嘀咕一句,不过像是回忆某某堂儿时的功课。
客厅里除了壁炉好像还有取暖设备。丝毫感觉不到冬日的清冷,封闭空间的阴森。埃莱诺娜显得有些心绪不宁,招呼端来银制水壶的女孩在身边坐下。刘氓西看看。才想起这是莫娜。
摇摇头,他笑着说:“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好些事情都像是久远的记忆,不细想还记不起来。对了。一年多了,我的小莫娜还没成婚么?” 莫娜如在梦中,一个单词也说不出来,最终还是埃莱诺娜勉强笑着说:“少女的情感总是难以捉摸。我们的莫娜始终无法忘记陛下。只可惜”只可惜陛下心中没有她,也不在乎佛罗伦萨的美丽。陛下,佛罗伦萨没有给你留下任何美好回忆么?你为何”
刘氓玩味的看了着似乎恢复镇定的埃莱诺娜,突然笑了一下,低声说:“艺术的确好,能带来无尽的财富。我想,梅第奇家族在艺术上的每一分投资都能换来百倍回报吧?”
埃莱诺娜不知道刘氓为何拐上这个话题,愣愣的看了他半天也没想出如何回答。刘氓并不介意。继续说:“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反正我觉得梅第奇子爵看得很远。支持艺术,不仅能让家族得到好名声,还能让无数的匠人来到这里,为佛罗伦萨换取北方贵族口袋里的金币。当然,这样做还有其他影响更久远的好处,就不知道子爵想到没有。”
他的话可能有些前。有些模糊。埃莱诺娜摇摇头说:“我不明白陛下话中的含义,但我丈夫只是喜欢艺术。”
停顿片刻,埃莱诺娜看着他的眼睛,语调略显低沉的说:“陛下,武更搞不懂你。在热内亚的问题上我丈夫的确犯了错误,但这是为了他和波卡涅格拉总督的个。人友情。我事先也不清楚。如果陛下因此而恼恨,我们可以补偿,可以付出更多。但那些贵族和传统家族都是无辜的。我不明白陛下今晚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么?好像先起攻击的不是我。”随意抿了口略略红的茶水。刘氓砸砸嘴,还是不清楚味道对不对。
摇摇头,他继续说:“至于无辜。我想你清楚,佛罗伦萨没有无辜的家族,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血。当然,我还是仁慈的,教皇派贵族没受到任何伤害,还可以去教廷纯洁一下心灵。别的家族么,也不过是去斯图加特做奴隶罢了。比起那些悲惨死去的人,他们幸运多了。”
埃莱诺娜沉默半天,幽幽的叹了口气,问道:“陛下,你还要什么?”
刘氓笑起来,半天才止住笑意。郑重回答:“不需要什么。你们家族继续做生意,可以拓展我们的合作,甚至能名正言顺的管理佛罗伦萨。不过我希望你们。特别是你丈夫知道,意大利是我的。记住,意大利。”
这些话有些出乎埃莱诺娜的意料,不过她很快想通了,还补充了一句:“陛下,若望宗主教还在罗马。”
刘氓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教宗?如果你关注的都是世俗事务。那你就是个意大利商人罢了。他还想跟埃莱诺娜说些什么,不过桌上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显得暗淡,天亮了,一夜的成果需要他处理。弈旬书晒加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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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晨很有此凉,刺骨的凉六但埃莱诺娜并没有乘坐马车乓四处跟黄胡子一起沿着阿诺河走向自己的家。也就是议会大楼。她挽着黄明子的胳膊,在对方高大的身影和透着金光的铠甲衬托下显得有些娇小柔弱。甚至比身后茫然相随的莫娜还要明显。
黄胡子谈笑风生,叙述着在普罗旺斯的见闻,偶尔还吟诵几句骑士歌谣,虽然跟天气相映成趣的蒋冷街头并不能给他的轻松助兴。但埃莱诺娜和莫娜只能听着,她们不敢将注意力转向波光粼粼的阿诺河,脚下不时出现的凝固血洼已经让她们魂不守舍。
一队队黑衣骑兵掠过身侧,不久,奥尔加涅和施陶芬贝格策马迎了上来。将马匹甩给手下,两人默默跟刘氓走了一会,奥尔加涅低声说:“亨利,杀死约七千暴徒,两千多贵族遣送出境,得到奴隶两千一百二十一个。我们行动非常统一。没什么大的损伤。格布哈特伯爵的两千骑士下午就到了,他们的驻扎的和补给需要安排。”
“七千多?这些人的私兵还不少么。旱知道不扔进阿诺河了,以后清理会很麻烦。驻扎么,嗯,分成小队,轮流巡逻和看护空房子,吃住都解决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埃莱诺娜没有任何反应,但眼神有点僵。莫娜则掩着嘴踉跄一下,避开想要搀扶她的施陶芬贝格,冲到路边的门廊下啜泣不止。
商议完,随意看了看莫娜,刘氓扭脸对埃莱诺娜说:“你看,这下佛罗伦萨宇静多了,以后晚上能悠闲的欣赏月色
听到这话,不仅埃莱诺娜扭过脸吸了吸鼻子,以便止住眼中泪水,奥尔加涅也有些愣神。刘氓不在意,继续解释:“除去杂草,玫瑰才能绽放的更灿烂,一个城邦也是如此。上次我来到这城市就感受到美景下的残酷,这次感受更深刻,”
意大利人不善于堂而皇之打仗。却善于残酷暗杀、颠覆私斗,这一点大家都明白。以前德意志、法兰西都曾插手意大利,但征服起来很容易,随后的控制却维系不了几年。例如红胡子。他甚至采取屠城等高压手段威慑,最终结果也是人走茶凉。这其中有德意志本身散漫政体。领主与教会矛盾,大陆势力相互争夺等原因,但意大利本身的特点影响更大。
昨晚的行动是梅第奇组织各家私兵主动找茬,而他则因热内亚问题趁机泄愤,并没有明确目标,跟埃莱诺娜一席谈话后才开始认真考虑这事件的影响。
他一开始打算扶植齐拍林派贵族,可昨晚找了半天也就小狗七八只。调动德意志贵族,锡耶纳和普罗旺斯已经分封不少,他不能让爵位和封地来的太容易。再说这些贵族和本地人关系也不好处理,锡耶纳暴动不能说完全是教廷唆使。最后,一个成熟的商业体系不是他想建立就能建立。
埃莱诺娜不敢去猜测身旁的年轻人在想什么,不明白这个一向喜欢瞎胡闹的所谓君主为何变得如此冷酷。一切都不同了,曾经有那么点的晦涩甜蜜早已无踪,她现在只能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家族暗淡的未来。期许昨晚那点靠不住的希望。
她脑子里东一团西一片,金是各种古怪可怕的念头。感觉到刘氓将注意力转向街边的建筑,她茫然回身。扶起神色开始麻木的莫娜。等热回到刘氓身边,正好听见他吩咐奥尔加涅将贵族、骑士和议员召集到议会大楼。她不知道这个已经完全陌生的年轻人还要干什么,也不敢问,但恐惧还是死死攥住她的心。
奥尔加涅行动迅捷,等刘氓他们来到议会大楼的广场,已经有部分议员和商人贵族被押送到这里。他们是幸运的,昨夜的清洗主要针对教皇派贵族和站在梅第奇一边的大家族。更幸运的是齐拍林派贵族 他们终于昂起了头颅,虽然苦难无法忘却,前途依旧迷茫。
刘氓在门并过多纠缠,也没注意早就不在关心的莫娜狂喜的冲向盖被押解来的几个贵族,只是温和的让忐忑不安的埃莱诺娜带他去见梅
奇。
作为意大利最坚定的艺术爱好者,梅第奇失去了长久保持的含蓄微笑;作为佛罗伦萨借主统治者,梅第奇失去了一向随意的矜持。见妻子带着刘氓进门,他只是瞥了一眼身边的儿子,沉着脸一言不。见他一夜间苍老不少,刘氓也懒得打趣,捞把椅子坐在桌边,满脸笑意盯着他。
“陛下远比我想象的可怕。埃莱诺娜曾经提醒过我,但我并未放在心上,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我希望”回视刘氓半天,梅第奇舒缓的说起来,不过苦涩的期许始终没能说出口。他不知道自己让人觊觎的财富能否打动这个年轻人,失败者的命运他见的比别人也要多很多。
刘氓有点心不在焉,看看面无表情的洛伦佐,轻松回答:“这只是个误会,我们的子爵不必担心。昨晚埃莱诺娜已经跟我商量了,我们的合作依旧械从现自只的话很有问题,梅第奇似乎也没瞎想,只有洛棋址耻卜抽搐一下,偷偷用阴霾的眼神看了母亲一眼。埃莱诺娜本来还挤出点微笑,见到儿子的眼神,才想到刘氓的话不对劲,羞愧的低下头,泪水不由自主的滑下脸庞。
梅第奇对这些视若未见,思忖片刻,沉声说:“陛下,我们意大利并非没有精英,所拥有的财富更能左右欧州的局面,为什么,”
梅第奇没有说下去,刘氓替冉说:“为什么总是被我们这些传统贵族欺压,是么?。
等他点头,刘氓解释到:“欧洲还是贵族的天下,相对于我们,你们的身份太低,影响力太至于财富”我,法兰西的查理,英格兰的爱德华。奥地利的腓特烈。都是穷光蛋,但我们是大家公认的君主,也可以说是王国或公国的象征。我们有时候一个银币不出,贵族、骑士和士兵就能为我们出生入死。至于你们”。
刘氓笑了笑,没再说下去,梅第奇却像是又衰老几岁。梅第奇家族早就掌握了佛罗伦萨的军政,却始终玩借主政治,就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现实。内心不承认。不愿服输,要反抗,但这道理梅第奇比谁都明白,甚至不自觉的服从这可笑道理。他不知道,这道理数百年后仍占据统治地位。
梅第奇不吭声,刘氓还不罢休。接着说:“你可能不服气,你觉得可以利用我们之间的矛盾。于是你给阿拉贡的加西亚提供更多贷款,他也积极参与这件事。可你应该知道。他只是为了自己王国的利益,等他觉得没必要参合进来。你的贷款有用么?估计连收回都不可能了
刘氓越说越兴奋,看看一边的埃莱诺娜,突然笑起来,接着说:“一开始我的确不知道现阶段意大利最大的敌人是你,你那艺术迷雾很有威力。只可惜,我突然进攻热内亚打乱了你的计划,你也看错了斯福尔扎。当然,我也看错了他
挠挠头,刘氓继续说:“其实你准备好也没用,因为我看错的人还包括我自己。我一直将你们视为平等的敌人。考虑战术时也喜欢用自己的实力作比较,结果仗打得畏畏尾。斯福尔扎提醒了我,让我知道自己真正的优势在哪
刘氓一番唠叨没白费,梅第奇似乎恢复了生气。等奥尔加涅进来汇报人已经到齐,梅第奇突然起身。郑重行了个礼说:“我的陛下,我必须为家族集虑。如果陛下同意。梅第奇家族就是陛下在佛罗伦萨的园丁,是陛下指定的行商。”
可能是对这家伙老奸巨猾的印象太深,见他如此郑重,刘氓反而有些不习惯。笑着点点头应许,跟奥尔加涅出了门,他又想起更重要的事还没说。不过时间有的是,还是先解决佛罗伦萨局面的问题。一夜间。这城市六分之一人口掉进河里。统治力量近乎真空,不解决可不行。
纷纷扰扰将近一天,事情部分解决。
商人大家族的财产自然跟他们的主人一样成为刘氓的私有物品,不过政策有所改变,这些人被留在佛罗伦萨,只是身份变成皇家奴隶行商。
这次意大利行动以来,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成员和近卫军、国防军贵族、骑士,在战斗中战死和伤残的。家属或本人敕封在佛罗伦萨,也就是与齐拍林派贵族一起瓜分教皇派贵族财产。他们也被称为剑盾贵族。负责组建佛罗伦萨军队。
其余本地的三流贵族也参与瓜分财产,被纳入刘氓瓦本公爵体系,不过被称为鲜花贵族,承担的是赋税和监督商人义务。中小商人和作坊主也因这事件获利,刘氓刮不走、吞不下的大家族和其他商人财产都被廉价拍卖给他们。
这些欢喜掩盖不了悲伤,从中午开始,一半以上的市民沿着阿诺河哭号、搜索,希望能找到亲友的尸体。有人疯狂跳入河中打捞。有人见到尸体就昏厥过去,甚至有人不惧的狱的恐怖,毅然选择与亲人同去。
奥尔加涅对此近乎麻木,古纳尔更不用说,大部分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成员和骷髅骑兵或许有些不忍。但没有明显的表露。施陶芬贝格忍不住了,对他来说,这场景远比战场上厮杀恐怖,远比看着战友到下震撼。
等刘氓忙乎完,施陶芬贝格跟他走了一段,实在忍不住,低声说:“陛下,死的人是不是太多了?。 刘氓一愣,在他心中,这些只会搞暗杀和欺辱妇女孩子的私兵一文不值,他不知道一向沉稳的施陶芬贝格为何会表现出不忍。看看河边。他随意说:“是不少,雇些人清理一下。举办个弥撒。尽量捞干净。不然过段时间阿诺河就看不成了。”
刘氓顺着沿河街道继续走,好像身边哭号的人是在逛集市。施陶芬贝格呆了半天,最终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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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内亚的事情不能说讨去就过则黄胡子也不用在意咒川混了。以前红胡子是家里不安宁,意大利之行不得不惨淡收场,黄胡子家里可是很支持。
当然,这强力支持中生的事也要求他尽快解决热内亚问题。
小腓特烈带着金野牛骑士团和仿照刘氓骷髅骑兵组建的狼骑兵在卡尔尼奥拉耀武扬威,黄胡子巴伐利亚路易舅舅的儿子小路易也一反常态,带着巴伐利亚长枪兵在卡琳西亚凑热闹。
这些部队在波西米亚战争中久经磨练。根本不是威尼斯和卡尔尼奥拉步兵所能对付的。如果说有缺陷,那就是骑射不在行,装备也比较昂贵。不过他们最终未进入意大利平原。
一来是冬季的阿尔卑斯难以逾越。二来是威尼斯方向突然出现大量塞尔维亚雇佣兵。
刘氓明白,他在意大利不可能再浪费时间。这些塞尔维亚骑士和佣兵之所以能被威尼斯肩佣到,只有一个解释:塞尔维亚人已经跟奥斯曼私下媾和。
就算哥不懂历史,他也知道,这是欧罗巴命运的转折点,谁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果不能在奥斯曼扫平东欧之前让意大利成为他的金库,接下来所有可能的变故都不是他所能应付的。
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佛罗伦萨事件算是搞定了心腹大患,却也不能高枕无忧,他无法确定梅第奇家的若望宗主教跟英诺森在教廷搞什么名堂。就算暂时没名堂,佛罗伦萨方定,本地武装力量也需要时间组建,兵力无法抽走,西里西亚和锡耶纳也是如此。
战争没有不可能,他只好用自己的“名言”鼓励自弓。
埃莱诺娜的花园已经成为他在佛罗伦萨的私邸,原先的主人自然回家相夫教子,让这花园多少缺了点暧昧的韵味。奥尔加涅倒是在身边。可这铁玫瑰各项事务都忙不完。哪有功夫跟他玩暧昧,再说也不是玩暧昧的料。
入夜后,奥尔加涅跟他谈论完各方传来的消息,又赶着去查看骷髅骑兵的状态。这也是他定的规矩。每次战斗后都要严格执行。
看了会手中的消息和信件,他开始给胡安娜写信。这小公主骨子里透着浪漫和执着。就算她父亲已有安排,他还是要小心应付。这可是解决阿拉贡和卡斯蒂的金钥匙,用不好可就麻烦大了。
他描绘完佛罗伦萨的美丽和家族混战给美丽带来的创伤,正在那挖空心思表现自己保护美好事物的决心和遇到的困惑,施陶芬贝格给他带来最好的样板。施陶芬贝格是带着莫娜来的。二人一个表情沉静似水。一个眼神迷蒙似雾。
刘氓摇摇头,一边继续写信,一边问到:“外面情况怎么样?。
“很平静。按照陛下的指示。我召集人手清理了阿诺河,虽然大部分尸体无法去找到或确定头颅。我们还是举行了弥撒,尽力安葬了亡者。佛罗伦萨现在非常平静。”施陶芬贝格语平稳,但回答的有些公式化,比他以前的刻板还要公式化。
“这种事的确麻烦,不过时间会抚平一切。相比以前的动荡,这些付出值得。看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知道施陶芬贝格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感触,刘氓随意安抚两句。又开始琢磨那封信,连副官何时离去都没注意。
等他筹完信,抬头找蜡和印戳。才现莫娜一直静静的坐在书桌前方。几乎要睡着了。他觉得挺有意思,笑着问道:“困了么?要不进去睡一会
莫娜轻轻颤抖一下,茫然抬起头。等眼睛对焦了,赶紧摇头。刘氓接着问:“你怎么想起来我这?家里都好么?” 茫然看了看他,莫娜重新低下头说:“家里很好,他们”啊,我想来这里,子爵夫人也说你这需要人照顾”。
莫娜声音有些颤,刘氓可以听出她话语中的悲凉和无奈。
给胡安娜写信让他获得不错的心情。而眼前的小女人又让他回忆起上次在这里的暧昧和可笑。是可笑。埃莱诺娜可笑,他也可笑,很多事情不能用莫名其妙的关系衡定,阴谋和背叛更不会因莫名其妙的信任改善。
他变了,变得很快。不到两年时间,他已经由名义上的君主变成实力派君主,一切似乎都太快了。快的有些诡异。但他必须让这进程继续加快,哪怕很多事漏洞百出,很多变化让他疲于应付,甚至难于
付。
“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封好信件,他起身朝卧室走了两步,感觉莫娜没动静,又回身看着她的眼睛说:“明天就回家,无论怎样,你的家族已经属于我的瓦本。”
看着他的背苛,莫娜现更不理解这个年轻的君主了。她听话的起卓离开房间,第二天却未按照这君主的吩咐回引乖”而是在这里默默等待。略显绝望的默默等待。虽然天不亮就悄悄离去,未留下任何话语。
阿拉贡加西亚国王也有自己的坚持。
跟卡斯蒂的堂兄以满腔热血收复了大量失地,王国拥有了足以为豪的力量,他却未得到大陆领主应有尊敬。或者说重视。他要将王国经营的更加强大,就需要拓展势力范围,获取财源,意大利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一切都变了,王国最终会并入卡斯蒂或纳瓦拉,他失去了继承者。
现在一切都没有变,他要在有生之年继续壮大王国,让大陆的亲戚们侧目。他要跟正名声显赫的黄胡子硬干一场,让别人知道阿拉贡的加西亚不好惹。
他正跟热内亚的波卡涅格拉总督研究黄胡子的动态。虽然心里明白这家伙才是暗算自己唯一儿子的真正凶手,虽然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堂妹已经告诉他黄胡子也钦佩熙德,也有一颗捍卫基督徒利益,打算在收复失地运动中抛洒热血的心,他还是坐在热内亚,坐在这里,坐在杀子凶手的客厅里。
很奇怪,但不需要理由。
“还是没有黄胡子在佛罗伦萨的消息么?那个老奸巨猾的商人能不能对付黄胡子,会不会改变主意?”加西亚的话很难听,全然不顾波卡涅格拉总督的身份。
“我的国王,消息是没有,但我们可以信任梅第奇。他虽然热衷于无聊的艺术,但反抗暴政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坚强,只是表现方式不同罢了。另外,他花大价钱练了三万佣兵,一次就派一万过来,随后还有一万,还不能说明什么?”波卡涅格拉总督必须要顾忌加西亚国王的感受,语气平和,解释的也清楚。 “是么?你也说过教皇会站在我们这边,德意志那帮野蛮人一威他就改变态度加西亚的血缘关系跟法兰西更近,在这说的也是法语。对德意志当然不感冒,这甚至也是他要跟黄胡子对着干的重要原的。
“我的国王,你可以”。波卡涅格拉总督的解释网开头,一位传令官匆匆跑进来。看看传令官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命令道:“什么事?说吧。”
传令官咽了口唾沫,低声说:“总督,黄胡子进攻了。”
“进攻?哪里?。总督和加西亚几乎同时问道。
“两面。刚才佛罗伦萨的运兵船靠岸了,前面下船的的确是佣兵。后面却是黄胡子的骑士团。他们杀散水手,在港口筑起壁垒,我们想把他们赶下海,先前那几千佛罗伦萨士兵,”
定定神,波卡涅格拉总督打断传令官的罗嗦话,问道:“另一面是要塞吧?那里应该没问题吧?”
“两座要塞好像都失守了,我来的时候听说黄胡子的步兵已经在攻击之前在城背后山上构筑的壁垒
“不可能!”波卡涅格拉总督终于跳了起来。两座要塞驻扎了三千热内亚弩手和同等数量贵族、骑士以及私兵,城墙前方又增设壕沟、陷阱,彻夜点火,怎么肯能短时间失守。
这位传令官似乎不了解实情。但随后赶来的传令官证实要塞的确失守。上万黄胡子的步兵和米兰佣兵正围攻城后壁垒,那里由加西亚新增援的五千伊比利亚佣兵防守。
“召集你的私兵和义勇兵,先把港口的骑士团赶下海,我的佣兵至少能坚持一天,科西嘉还有五千后备部队。”加西亚明显比波卡涅格拉总督镇定。
“对,谢谢我的国王,”
波卡涅格拉总督也恢复了镇定,披挂好铠甲,边布命令边赶往港口,加西亚国王也带着贵族和骑士跟了上去。
热内亚城已经乱成一团,市民和私兵都在乱窜,有些家伙还在趁火打劫。不过波卡涅格拉总督还有掌控力,他将自己的两千亲卫派出去召集主要家族的私兵,征集义勇兵,很快就凑了万余人马。
热内亚城宽不过两公里,港口又内陷,等他们赶到时黄胡子的骑士和佛罗伦萨佣兵已经占据了几十栋坚固房屋,深入城市数百米构筑了防线。他们似乎不急于进攻,仍在加固防线。
站在一栋房屋上看了半天,波卡涅格拉总督有些心灰意冷。现在不过是半上午,水手大多在城内。港口被封锁,几十艘战舰纯属摆设。
眼角余光观察一下平静的加西亚国王,他命令道:“立即派人去召集城内的水手,他们都是最好的弩手。另外”咬咬牙,他接着说:“另外,把那些关押的人都带过来
加西亚的反应远比他想象得快。只楞下神就厉声问到:“你说的是那些贵族和他们的妻眷吧?你要干什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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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贡国王加西亚语与显得非常生硬,他身后的几名贵略甘刀!前一步,手也按在剑柄上。楼顶并不宽敞,波卡涅格拉总督也有十几名亲卫,这些人同样上前对峙,配上楼下吵扰喧嚣的景象,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波卡涅格拉总督很镇定,细细观察一会数百米外黄胡子部队情况。重新面对加西亚。微微欠身说:“我的国王,你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短时间内将黄胡子赶下海,至少也要有时间组织起部队和义勇兵。黄胡子入侵热内亚的借口就是我们拘禁了那些叛徒,我只是想利用谈判争取时间。” 加西亚像是松了口气,抬手示意手下退后,平静的说:“这样啊。我希望你保证那些贵族的安全。他们是俘虏。用来谈判可以,用来要求赎金或条件也可以,不能伤害他们。
“请我的国王放心,只要黄胡子答应条件,我愿意将这些贵族全部释放。”
做出保证后,波卡涅格拉总督立刻命令手下办理。加西亚也不再罗嗦,命令自己的手下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去照应城后山顶壁垒的部队。
领间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可局面并未改观。
热内亚城临海一面没有任何防御设施,完全靠舰队庇护,现在舰队不起作用,城市就像羔羊一般任人宰割。黄胡子登岸的部队并不多 可事起突然,引起的混乱足够大。而总督勉强召集的部队统属不明。到达黄胡子登陆地点后又被密集的建筑分割,一时根本组织不起有效进攻。
黄胡子并未因此而得意。如果在平原,骑士团马上以一当百,下马也能以一当十,可巷战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此时无论观念还是装备情况,都不可能催生巷战理论和实践,破城后如遇抵抗,一般是放把火拉到,谁会管居民死活。
黄胡子要管,这就是悲哀。
一栋三层建筑顶部,看着鱼鳞般密集的房屋,刘氓满心郁闷,就像是美食在前,惶急间去不知该如何下嘴。四处都乱糟糟的,厮杀声 哭喊声。命令声,刘氓感觉这不像战场,而像是救灾现场。
看了会战斗情况,他命令道:“维特利,把你的人分出一千,去港口的战舰上收集十字弓和其他武器,剩下的人沿着我们现在的防线驻守。我的骑士团准备向城门突击了。记住,不准伤害居民,尽量不伤害船上水手。”
维特利不到三十岁,脸上总带着和煦的微笑。但刘氓知道,这家伙跟斯福尔扎一样是个优秀的佣兵统领,仁慈领兵的表面下,也有着严谨和坚持。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对士兵有些放纵,对劫掠等行为往往是视若无睹。不过这不是他的错误,很多佣兵领都喜欢这么做,特别是参加过收复失地运动的将领。
等维特利领命离去,奥尔加涅走到刘氓身边,低声说:“亨利,能行么?。
刘氓知道她的担忧,梅第奇的臣服都无法保证,更别说这个手下统领被绞死一大半的败将。想了想。他还是安慰道:“应该没问题,佣兵为金币打仗,雇主既然下了命令,他们必须保证信誉。再说热内亚败局已定,他们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好吧,亨利,我去看”奥尔加涅正想说去帮助骑士团副领格布哈特,战线前方突然安静不少。她跑到可以观察主街道的角度一看,街垒前方的热内亚士兵已经后撤,数百男女老少正被押解着缓缓走过来。
“亨利”感觉到刘氓来到背后,奥尔加涅正要汇报,肩膀却被拍了一下。
“这家伙还是这么干了”刘氓有些郁闷,却不着急,继续说:“把跟来的五百骷髅骑兵全部安排到附近,每人瞄准一个热内亚士兵,你亲自去指挥。我过去谈判,如果我拔剑。你们立刻攻击
奥尔加涅哪里干过这种事,不过犹豫一下还是跑下楼。刘氓很有些好整以暇的意思,睹望对面山头一会,才带着古纳尔和十几个维京近卫队员赶到街垒处。
波卡涅格拉总督已经带着数十个亲卫等在那里,几名在押贵族一字排开,脖子上架着宝剑。其他俘虏则被围在后面十米处。
看到一个身着铠甲头戴王冠的人领着几个贵族站在俘虏右手不远处。刘氓先向他致意,高声喊道:“那边是加西亚国王吧?我是霍亭施陶芬家的亨利,很高兴”哎,应该说很遗憾在这里见到你,我们应该在格拉纳达城下并肩站在一起。”
“跟陛下不一样,我还是感到很兴奋。斐迪南用荣耀与你决斗,却死于暗算,如果可能,我还希望跟你决 斗一次。”加西亚平静回礼。法兰西宫廷用语说的优雅矜持。但话的内容可就带些火药味了。
听着两人甥嗦,一班贵族,甚至是脖子上架着锋刃的贵族都感到赏心悦目,欣然品味。在这种场合下还能拉家常,实在是贵族中的贵族。估计自己的儿子被加刃于颈,他们会更平静。
波卡涅格拉总督接受不了这种风范。咳嗽几次无用,干脆高声说道:“黄胡子,在市民遭到屠杀,公理受到挑战,你下属贵族需要解救的情况下说这些话。你不觉得可耻么?”
刘氓网跟加西亚描绘完斐迪南决斗时的勇气和英姿,还没来得及暗示卑鄙的弩箭
他略显不快,但还是向加西亚致歉后才看着波卡涅格拉总督说:“这位总督,你可以自己看看,我的骑士,甚至我的士兵都严守骑士守则,没有一个人对平民举起武器。你倒是该问问自己干了什么。”
刘氓的声音远比任何人有穿透力,话音未落,周围就安静下来,不少热内亚佣兵也显得若有所思。
见波卡涅格拉总督要反驳,他抢着说:“这位总督,我确是为这些遭受不公正待遇的臣属贵族来到这里。但这不表示热内亚不属于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如果你放了这些贵族,我愿意保证你个人生命和财产安全,甚至愿意付出相应的赎金。至于其他佣兵和市民,我要说,我黄胡子只是来宣示帝国的权威,教会的尊严,不会威胁任何人的权益。甚至会为你们带来前往圣地的自由,前往突尼斯的便利!” 眼见再说下去只能多给黄胡子表现机会,波卡涅格拉总督高声喊道:“反抗野蛮侵略是所有意大利人的责任!智慧勤劳的商人也不比贵族卑贱,我们有权决定自己的命运。黄胡子,立刻退出热内亚,否则这些叛徒的生命无法得到保证!”
抽眼一看,两辆上次见过的牛车堡垒正顺着主街道缓缓驶来,穿着总督亲卫军服的士兵已经控制街道,并将其他佣兵水手和义勇兵打散组织起来。
刘氓也知道没时间罗嗦了。他右手按在杜朗达尔握把上,大声喊道:“加西亚!你就是跟这样的暴徒合作么?”
“总督的确是在为他的利益考虑。我认为”加西亚国王笑眯眯的说了一句,突然抽出宝剑劈倒身边一位总督亲卫,他的贵族同时抽出宝剑扑向押解贵族的士兵。
刘氓那还会愣,用条顿语大喊:“被俘贵族都趴下!”抽出杜朗达尔,越过壁垒冲了上去。数百近卫队员和骑士立刻一拥而上。与此同时,躲在窗后和屋顶的骷髅骑兵射出羽箭。
混乱中,押解士兵有的毫无损。有的挨了四五箭,有的羽箭还射中人质,但总体来说效果还算凑合。加上阿拉贡贵族干扰,刘氓等人逼近,热内亚人彻底乱了手脚。
“想让妻女不受凌辱,冲上去!把入侵者全部杀死!”波卡涅格拉总督哪想到黄胡子还有这一手 更没预料到加西亚反水,一边命令士兵进攻,一边在近卫保护下后撤。街道房屋一时间刀光剑影人头涌动。打了个一塌糊涂。
一刻钟后,局面开始有利于黄胡子,骑士无论在装备和搏斗技巧上都不是佣兵所能比拟,更比说乱成一团的义勇兵。除了数千总督亲卫和少数家族私兵还在依托牛车、房屋顽抗,义勇兵早无战意。
这次黄胡子不能说冲在最前面了。街上乱成一团,谁知道哪里是最前方。杀了半天,见身边只剩自己的骑士,他揪住古纳尔。命令道:“去找奥尔加涅或格布哈特,让他们带上一千人攻取城门。”
“不用了,刚才施陶芬贝格过来找你,说奥尔加涅已经带人去了。”虽然当近卫不合格,古纳尔杀人是越来越优雅,回答时还带了点宫廷饶舌音。
刘氓点点头,错眼看见加西亚正被十几个总督亲卫围攻,立刻带人上前解围。
卑倒身边最后一个亲卫,加西亚放下面苹。持剑示意后冷然说:“黄胡子,我现在算是你的俘虏。请你放心,阿拉贡能凑出符合我身份的
话没说完,他听到附近有西班牙语的怒吼声,转身冲了过去。刘氓跟上去,笑着说:“解救被俘贵族那一玄我们就已经是盟友,至于我们两人的战斗,各自回家再说
加西亚毕竟年纪大了,放倒两个围攻自己臣属的总督亲卫,挂着剑喘息一会,叹口气说:“可惜命令传不到城外,我的士兵还要为卑鄙的商人死战。”
城北城门方向传来喧闹声。跳脚看了一下,刘氓笑起来。 “也许不用,你堂妹胡安娜在哪里,应该能说得通
加西亚愣了半天,也笑起来,过去控刘氓肩膀一下,说句:“过后我直接回家,有机会在格拉纳达相会。”然后向远处跑去。
战斗已经毫无悬念。内外交困,两面夹击下,热内亚市民和义勇兵已经明白自己该站什么立场。看看仍在依托两辆牛车顽抗的千余总督亲卫,刘氓命令赶来的奥尔加涅等军官一部分领兵封锁这段街区,剩下的都去点检码头,收整散乱水手和佣兵,安抚市民。
他自己走进包围圈,高声喊:“波卡涅格拉,别让你的士兵无谓送死了。如果你投降,除了你,其他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包括你的家人
战场似乎凝固了片刻,牛车中传出愤怒的吼声:“黄胡子!别再用你那贵族的虚假怜悯侮辱我,自由之火不会熄灭,热内亚将跟你同归于尽”。
刘氓正想再说什么,两辆牛车却开始向周围建筑抛射火球。
靠,这就是个疯子。刘氓气的跳起来,赶紧命令士兵在周围拆毁房屋,设置隔离带,然后命令几辆轻型投石车牛车射火罐。既然想点火,那就先点自己吧。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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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是隆冬,斯图加特却爆出前所未有的热胡甲呸攒让历了第三次万人空巷场景,跟前两次不同,这次是居民是真的欢欣鼓舞。盛大的凯旋仪式后,黄胡子公爵又命令瓦本礼赞圣母乐师总会举办持续三天的音乐会。
音乐会在术中心圣母座堂和新建成的虔诚之音大剧院举行,无论贵族平民,都可聆听。冲着礼赞圣母乐师总会会长塞巴斯蒂安勋爵亲自演奏管风琴,圣母座堂广场的听众远比剧院来得多,不少人甚至从巴黎、维也纳等城市赶来。 城内最痛苦的估计就是城卫军和瓦本法庭警队人员,他们不仅要维持秩序,还要负责给孩子们分果饼。仅仅几天时间,长期养成的铁板脸就变成鲜花脸,以后执行任务不知是更容易还是更难。
除了表面的欢乐,还有私下的欢乐。与广场的欢乐截然相反,斯图加特市政厅门前气氛紧张,无数商人涌到这里参加皇室热内亚、锡耶纳和西西里岛港口经商特许证,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宫廷侍从官手中小的木槌上。
当然,作坊主更关心公爵猎宫附近山口的皇家作坊大门。千余表现好的奴隶获得自由,他们掌握的技术和工艺程序作坊主可是梦寐以求。面对萨克森铺天盖地的廉价商品,南德意志作坊主都苦不堪言,斯图加特各类学院也有技术产出,可那些技术门槛太高。不如皇家作坊熟练奴隶掌握的手艺实在。
重见天日的奴隶对这结果自然是惊喜交加,黄胡子也不觉得可惜。新奴隶有的是,热内亚这次就提供不少。死硬总督和一些家族的亲属。以及不少总督亲卫队员家属都成为奴隶。有哭才有笑,黄胡子必须让站对方向的热内亚市民明白自己的选择多么明智,跟那些悲剧性人物代表的思想划清界限。
瓦本没什么界限可画,闲极无聊,黄胡子将大量迁来的罗姆人定为“无赖流民”生命财产权不受瓦本法庭保护。
平民哭的哭笑的笑,贵族自然要保持矜持。一场初雪后,数千贵族和骑士参加了黄胡子组织的冬狩活动,不仅瓦本本地贵族,几乎整个德意志的主要领主或继承人都参加了。阿尔布雷西特没来,不过儿子古德里安和开心果公主都在。
这里也是有喜有忧,大部分贵族玩的高兴,关于家族的私事解决的高兴,少数人,特别是黄胡子苦不堪言。黄胡子的脸已经僵硬了,不是冻的,是长期假笑造成的,。万般无奈下,他干脆带着一帮年轻人叛逃。却没看见老家伙们得意地笑。
这帮年轻人足有几十个,都是各公国、伯国的王子和公主。骑士们自然是骑马,公主们乐于喝冷风的喝冷风。愿意安生的乘坐轻便马车。山野林地间一时漾满欢乐的呼喝声和笑声。这对黄胡子,或者说刘氓来说以前做梦也想不到。
一头受惊的野猪冲出树林,冲着一辆轻便马车撞过去。在公主们的惊呼声中,所有的骑士都勇于表现,一阵马蹄踩过,野猪找不见了”别人不知道如何想,至少刘氓大怒。这野猪也太不长面子了 怎么不来一群?难道是瓦本环境被破坏?
念头网起,不知谁的猎狗撵出头冬眠的熊。一阵吵扰。刘氓巴伐利亚舅舅路易的儿子小路易幸运得到独自猎熊的头奖。可怜的家伙悠闲惯了,虽然在波西米亚也算带过兵,哪里干过宝剑染血的事。可众人面前拉不下面子,他只好硬着头皮上。
刘氓身边自然是古德里安、小腓特烈一双对头,以及乐于受冻的汉娜、茜茜和胡安娜。古德里安和小腓特烈都已成为级型男,两人成熟的过程是在双方骑士团的绝命厮杀中养成的,但此时两人都穿着黑色猎装,带着装饰羽毛的狐皮帽子,任谁看都是亲兄弟。
小表妹茜茜明显成熟沉静许多。但眼中偶尔透出的伤感和失落实在让他心里不是个滋味。茜茜和胡安娜共乘一匹马,奥尔加涅在一边守护。柔弱沉静,平淡沉静,英姿沉静。三女和一边同样共乘一马,骑术不佳,却咯咯闹个不停的汉娜和妮可成为鲜明对比。
三人男人都没去凑热闹。古德里安微笑着看着不远处热火的人群,小腓特烈则显得若有所思。刘氓心中叹了口气,用马镫碰碰小腓特烈,问道:“你们准备何时完婚?”
“完婚?。小腓特烈愣下神。看看茜茜,才摇摇头说:“这两年吧。我离三十岁还早,不急。你问我干什么,西尔维娅”恩,你不是也拖着么
你不急我急,哦,也不对,但老挂着个事实在不是个,事,刘氓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念头。定定神,他笑着说:“我怎么说也是结过婚了。你可比不上。两家既然都同意,彼此也相爱,干嘛不早点结婚?对两家都是好事。”
广腓特烈那个郁闷,那丫头黄胡子表哥天天挂在嘴边。帆一阮易鼻舅也不知是什么主意,我结个屁的婚。再者说,这联姻虽然有利于巩固盟友关系,作用却也不大,最重要的是带不来任何嫁妆,死鬼老爹也在犯嘀咕。
心里想的不少,耳一样也不能明说。小胜特烈只好说:“我还需要在战斗中历练几年,茜茜也还等等看”
等个屁,条件合适,两岁都能结婚。刘氓早就明白情感跟贵族的婚姻没有任何关系,也清楚两家各有心思。可他还是希望别人幸福,哪怕是单方面幸福。“看你了,要是愿意。找机会我跟茜茜谈谈。两个舅舅那也说说。”
由这家伙说和绝对能成,小腓特烈怎么说还抱着爱情的渴望,闻言大喜,哪能不点头。古德里安一直在听着,这会也笑着说:“啊,好幸运的王子,可惜我就没那机会。”
“算了吧,荷尔斯泰因哥道普公主丹麦,属德意志和英格兰的伊丽莎白任你选。要财富有财富,要领地有领地。你装什么可怜?”人逢喜事精神爽小腓特烈立刻打趣起古德里安。
“哎,我父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让我追求尼德兰伯爵的女儿。她那凶悍可是出了名。”古德里安也是一肚子苦水。
等两人深表同情,他又说:“我是对婚姻早已绝望,只希望妹妹得到幸福,我父亲也是这么想的哼利,你觉得呢?”
我觉得?一堆情妇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你还想把妹妹往火坑里推。有这样做哥哥的么?听到古德里安的话,刘氓是无奈到家了。虽然跟汉娜相处不错,伦敦一行还有了点海誓山盟的意思,可他从未认真想过两人关系问题。
扭脸看看正在人群外围闹腾的汉娜。他心头一动。反过来想,对头之间的联姻似乎最为美好,怎么说都算个缓冲。阿尔布雷西特难道也是这个想法?念头闪了一下,又熄灭,他笑着说:“我可是虔诚亨利会会长。”
“会长又怎么样,汉娜也不是抗罗宗。她跟西尔维娅来往也不少。你可以去问问。再说以前英格兰公主还有嫁到阿拉伯的。有什么问题。”古德里安不以为意,可刘氓总觉得他的话,或者这事有些别扭。
“是么”其实”想了片刻。刘氓正打算扯几句,将这问题遮掩过去,人群猛然出哄笑,那头熊冲了出来。
刘氓三人同时摇头,这小路易真是丢王子的脸。虽然现在的王子不重勇武的多起来,他们还是希望自己的熟人够骑士。
暴怒的熊只想拍人,汉娜骑术不怎么地,居然催马过去捣蛋,让众人心惊肉跳。奥尔加涅赶紧催马过去救助,却差点被催马乱窜的汉娜撞翻。不过妮可沉稳一点,趁汉娜也有些慌神,从她背后控缰,硬是将马匹驶离危险区域。
可那头熊不罢休,一股劲追真。追不上她们,转身又去扑击胡安娜和茜茜所乘的马匹。
古德里安离得最近,可他动了一下脚又放下,想把好机会留给小腓特烈。可小腓特烈不知低头想什么出了神,竟然没反应。
茜茜花容失色,胡安娜虽然镇定。可不熟悉所乘的马匹。马想朝左边跑,她却往右边赶。眼见着熊扑上,刘氓只得跟古德里安一起催马赶去。
刘氓的虎一爆力更胜一筹,瞬间到达。感觉来不急,他直接从马头上跃出,将熊非倒在地。距离如此之近,熊爪甚至将茜茜的裙角撕下一条。 刘氓穿的也是猎装,可不敢跟熊玩摔跤。他借着熊翻身的劲跃起。在空中抽出一扎剑”下落后搂住熊脖子照胸口一剑,然后借劲将熊扳离两个女马匹附近。他那一剑扎的正是位置,熊挣扎一会就瘫软在地。
人群寂静片刻,然后爆出欢呼。两个女孩还处于眼无焦距状态。刘氓上前想安慰几句,汉娜在那边喊:“幸福啊,快选择自己的守护骑士吧!”
痴呆病一好怎么就神经大条了?简直是百变公主么。刘氓对汉娜的病理状态实在无法预计。比汉娜脑病更麻烦的还在后面,胡安娜和茜茜终于醒过神,然后都下意识的摸出手绢,朝刘氓递出。
刘氓也愣神了,不过迟疑片刻。他还是接过胡安娜的手绢,在她手上轻轻一吻。众人有明白含义的,有以为黄胡子善待远客,都欢呼起来,却无人去关注茜茜眼中的失落与绝望。不过她毕竟是公主,很快就兴奋祝贺起已经双腮晕红的胡安娜。
刘氓上马回到古德里安身侧。眼睛却盯着汉娜,心想:小丫头片子。让我出丑,回头把你娶回家。天天打,严格遵守贵族传统。,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比,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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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即将讨夫,将临期六哪怕再重要的事情没办宗,册世…泳是匆匆赶回家,多数商人、行旅也是如此,斯图加特街头一时显得有些冷清。但冷清不意味着冷漠。节日前总是忙碌而温馨,特别对衣食好像有着落的斯图加特居民来说。不过总有例外,有人就觉得寂寞无聊,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谁。
众情妇、宫女、侍女,科隆老将领,有的因为亲人团聚,有的因为是领主,反正都各回各家。连奥尔加涅都要去莱茵河库曼区几天,刘氓是彻底没个,说话的人。他也想回科隆老城堡去一趟,可斯图加特一系列活动需要他参加,愿望无法实现。
他甚至想,奥斯曼会不会趁此机会大举进攻?这到不是没可能。虽然最近消息不多,但局势紧张是一定的吧勒斯坦汗国使者并未寻求到其他盟友,但各国都开始认真关注起东欧动向,特别是法兰西勃、艮第等国或势力。
法兰西是刚刚复苏,急需通过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重塑大国威望,勃艮第则是在奥尔良女孩事件上丢人丢大了。想找个机会重塑形象。刘氓不用说,耍不是圣诞节,很想直接奔到波兰和西里西亚去,特兰西法尼亚也要去一趟。
不过冷清也有好处,他可以静下心来想问题。
热内亚搞定,当时他看着那一排排船坞。已具流水化、专业化作业雏形的造船作坊,兴奋的北都找不到。热内亚的工业基础,佛罗伦萨等地的金币,萨伏依和普罗旺斯的木料,舰队想不达都难。
小汝人琳奈急于报泰唔士河口之仇,来斯图加特晃了一围就一头扎到热内亚,反正圣子降临跟她关系不大。对她们这些骨子里的维京人来说,世界分为两层:天堂和地狱。天堂就是英雄圣殿,地狱就是人间。
论起英格兰,刘氓一回到斯图加特就进行重点关注,可消息让他啼笑皆非。伦敦大火之后,虽然英格兰经济和民心最初受到影响,随后却因重建伦敦达了。
用刘氓前世的话说:一是拉动内需,创造就业;二是吸引人才。促进变革。再借着尼德兰、萨克森等盟友的光。眼看着英格兰就面貌一新。刘氓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再想想。如果不放火,珍妮是不是能活下来?真是一场无谓的炼狱补赎。
各种原因纠合在一起。刘氓情绪越来越差。有时坐在冷清的房间里。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又脱离了这个世界,前世的记忆虽然久已模糊,一个个零散的片段还是让他心绪难平。
参加完黑衣修士的一场活动。他孤零零的回到猎宫,古纳尔、英博格夫妇给他带来些温馨,不过转瞬即逝。回到卧室,伊利亚正在那抱着圣经祈祷。愈柔和的声音忽然让他宁静下来。也许该返回教堂听听赞美诗,他忽然想到。
想什么来什么。房间没什么可收拾的,祈祷完,伊利亚悄悄坐在角落。继续他的功课。刘氓躺在摇椅上晃了几下。听到哪里隐约有琴声,既显熟悉,有些怪异。反正无聊,他干脆循着乐声而去。
来到乐声传出的楼层,熟悉的感觉更加强烈。走进宽敞的房间。他却有些失笑。房间里是巴勒斯坦汗国送给他的十个舞娘在练习歌舞。旁边伴奏的是那个罗拇女孩。
见他进来,十个。舞娘立刻齐刷刷跪下,上身后仰,尽情展示傲人的身材。那个,罗姆女孩则抱着刚才演奏的乐器瑟瑟躬身。看到她怀里的乐器,刘氓大吃一惊:这不是吉他么?
刘氓差点揉眼睛,再细看看,他现不同之处。这东西琴头是直的,琴身比较薄,整体看起来线条呆板。
而且这琴的装饰花纹比较多。兼有阿拉伯和希腊风格。但这玩意有六根弦,应该就是吉他,刘氓这几年还未现类似的乐器。
“这是什么乐器?”解决疑惑的最好手段就是问。
“吉他”罗姆女孩怯生生回答,用得好像是伊比利亚语。 还真是吉他,十三世纪就有了?不是穿越影响吧?无知最好别显露,刘氓很知道这一点,笑了笑没吭声。
房间装饰的很像个舞池,也不知道谁搞的,刘氓转脸想找个地方坐下。却现十个舞娘仍跪在那里。
美女见多了审美观就麻木,不过这十个舞娘身材好像就是按他的审美观选择的,让他多少感到有些奇怪。好像阿拉伯人和蒙古人都是以健壮为美吧?不过也说不上,也许这个汗国的金谷汗就喜欢东方类型的。
十个舞娘都蒙着厚厚的面纱,刘氓走过去随意揭开一个女孩的面纱看了看,结果是个,十四五岁金蓝眼睛的女孩。不是高加索人就是人口贩子从欧洲卖过去的,刘氓对此倒不以为怪。挨个揭开面纱一看,好么,金、黑、榨、红,罗斯、钦察、阿拉伯、拍拍尔占全了,连黑玫瑰都有。
撇撇嘴,刘氓对这可汗没话说了,看来自己不算好色。扔下十个,女孩,他捞把椅子坐下,对罗姆女孩说:“再弹一曲听听。”
罗姆女孩乖乖开始演奏,十个舞娘却跑业捶背叉是揉脚。差点扫了他的兴致,不讨很快就开明悦训舒坦。迷迷糊糊听完一曲,刘氓断定这玩意就是吉他。再问问,才知道罗婶女孩在伊比利亚也住过很长时间,这乐器就是那里的特产,不过乐曲则是罗姆人自己的。
偶然看到罗拇女孩脚边,他又现两个手板,好像也有些熟悉。一问,女孩还会跳舞,就让她即兴来一段。结果女孩一跳舞,他差点 蹦起来。还是很熟悉。
女孩舞蹈动作张扬,踏脚,骤然转身,极富节奏感,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跳着跳着。女孩彻底投入,眼神不再是卑微拘谨,而是变成仇恨,深深的仇恨,带着挑衅的仇恨。
刘氓感觉这仇恨不只是针对他自己,还针对这世界,针对无法抗拒的命运。可这仇恨是他们自己造成的,或者说自找的。
仇恨去吧,恨我的人多了。恨这世界的人多了。
刘氓对音乐舞蹈本就一窍不通,因似曾相识引的兴趣很快消退。不过他挺喜欢这被人仇恨的感觉。似乎能对心底隐藏的某种暴虐给与安慰。能对他自己也无法弄清的失落感给与补偿。
朦胧中,和文森特轮班侍奉的施陶芬贝格走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应该是汇报事项。刘氓精神一振,以为有事干了。
可可见到罗姆女孩跳舞,施陶芬贝格竟然呆看起来。觉得应该没什么要紧事,刘氓笑着招呼他坐下一起欣赏。
施陶芬贝格很快就陷入迷醉状态,脸颊有些潮红,身体也不自觉的随着节拍轻轻颤动。
看到这架势,刘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向来严谨刻板的德意志小伙子怎么会如此失态?难道这舞蹈真有魔法般的感染力?会不会对别人也产生影响?
重新观察一会罗姆女孩的舞蹈动作,他确定这是自己前世见过的某种舞蹈,好像还被称为一种生活方式。代表着放荡和不受拘束。
刘氓开始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文化是最可怕,最强有力的武器。如果是严谨、明朗、导善的文化也就罢了,这种带着私欲、放纵甚至邪恶的生活方式或文化,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感染力,绝对是纪律性、集体性文化的毁灭性死敌。
再看一会,刘氓又在女孩的舞蹈动作中现占三分之二以上的阿三元素。虽被被波斯、阿拉伯和希腊风格掩饰不少,这种自私、顾废,充满邪恶妒忌的元素还是让他心头厌恶感剧增。不过这东西应该不是他能左右的。就像意大利的文艺,他也懒得管。
抖开给自己揉捏肩膀的舞娘。他从施陶芬贝格手中抽过文件看起来。大部分是市政、财务和近卫军奖惩内容。只有一份引起他的兴趣:圣殿骑士团。
将圣殿骑士团安置到苏黎世。除了缺钱。他很少去关注,这一阵更是未曾理会。不过这骑士团已经丧失锐气,慢慢向商业化转变。他们有着自身组织,资金,以及萨尔斯堡人脉的优势,在势力展上却犹犹豫豫,除了跟同处瑞士的列支敦士登亲王有些勾结。再没什么谋求自立的举动,不值得关注。 施陶芬贝格带来的只是大让娜那不勒斯前留下的便条,说是圣殿骑士团对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银行很感兴趣。打算入股。因为这一阵刘氓在意大利行踪不定,大让娜也没明确答复。
这到有点意思,如果能利用他们在全欧洲的网点,帝国银行绝对影响力大增。扭头问施陶芬贝格还有没有相关消息。结果问了两遍才有反应。刘氓恼了。他的大多数秘密信件都由施陶芬贝格和汤普森组织转译,很多命令也通过他们布,这种状态可要不得。哪怕是一次。
不过他没对施陶芬贝格作,而是命令罗姆女孩停下。随手在腰间一摸,他才现身上是参加活动的便装,没带一扎剑。他也没想着弄脏地板,就示意女孩过来跪下。随手捏住她的脖子。
女孩脖子修长柔美,虽然觉得有点可惜。刘氓手上还是慢慢加劲。女孩明白了他的意图,眼中透出恐惧,但很快变成轻蔑,甚至解脱。你以为我是因害怕才要杀死你?刘氓不知怎么就感到郁闷。
旁边还有更郁闷的,施陶芬贝格犹豫一下,诺诺的说:“陛下。你这是”。
“杀了她刘氓将女孩甩到施陶芬贝格脚边。施陶芬贝格愣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
影响这么快,这么大?不可能,应该有别的原因。看到这结果,刘氓反而平静下来。他站起来,用脚尖碰碰女孩。笑着说:“你有一颗自由的心,所以不能有自由的身体。记住,除了这里和我的卧室。你那里也不能去,直到我杀光欧洲的罗炮人
“为什么?。罗姆女孩和施陶芬贝格几乎同时问,虽然神情不同。语言不同,问的事项不尽相同。
刘氓正要解释,伊利亚匆匆跑进来,凑到他身边喘着气说:“老爷,十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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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才几年。难道我生都要在征战中度过。不再理会施输蜘,格和罗姆女孩,刘氓匆匆披挂全副铠甲走出城堡。
院里有十几个人,当先两匹战马的前蹄踏在台阶旁。左手是一位圣骑士,应该是教皇国世系贵族。右手则是匈牙利国王贝拉的儿子胡尼迪奥。圣骑士手中是血红十字旗。一脸肃穆。胡尼迪奥脸上也是肃穆。但眼神透出恳切。夕阳下,这场景显得格外庄严苍凉。
刘氓什么也不说,接过圣骑士手中的羊皮塞进持盾左臂的臂铠里,将盾牌护在胸前。圣骑士点点头头。拨转战马直接冲出院子,十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鲜血仿佛在飞溅。
胡尼迫奥也拨转马头,不过他还是说了句:“虔诚亨利,我父亲向你致歉,他现在才知道你在那一战中做了什么,影响了什么。而我希望延续我们之间的友谊 看着胡尼迫奥远去的背影,刘氓嘴里有些苦。这小子是真诚的。可自己那一战到底干了什么?影响了什么?是好是坏?他心里明白。但不想承认。胡尼迪奥的随从里有两名膘骑兵,这也许是唯一好点 的影响吧。
等一行人看不见踪影,刘氓才重新掏出羊皮查看,这一看,卑里更苦。
奥斯曼不会过圣诞节当不过他们好像在阿拉伯和金帐汗国两个方向有点问题,跟塞尔维亚决战后开始收缩兵力,除了继续跟保加尔人和瓦拉几亚人死磕,再没动静。
应该就是这个原因,匈牙利贝拉说动了英诺森。加上其后拜占庭的基督兄弟也请求支援,英诺森就以教宗的名义号召圣战,请求各国组成十字军支援贝拉。
趁虚而入是好事,也是基本的军事常识,可教宗非要搞个什么献礼,说在圣诞节前解决问题。用对异教徒的辉煌胜利迎接圣子降临节日。
这不是开玩笑么?
不
组织协调都不算,千多公里,就算联军全是骑士,到达战场就需要二十多天协平安夜开战,圣诞回家?重新看了一遍羊皮上的文字,他又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英诺森只是号召。不是命令,也不可能命令。圣诞节前进军,至于什么时候到战场,什么时候能达到目的,天父知道。
想到这,他松了口气,开始盘算手头的力量。 步兵大多数撒在意大利、瑞士和普罗旺斯一线,调换回来的也处于恶战后进行休整放松阶段,不能紧接着就拉上战场。骑士团虽然也在家休假,情况还稍微好一点,也符合十字军的名号,可全部骑兵显然是打不了仗的,只能看别家如何了。这种事上大家应该团结”
施陶芬贝格一直跟在他身后。似乎被刚才肃穆的场景感染,重新恢复严谨刻桓的状态。见刘氓一直在呆。小声提醒:“陛下,现在就召集将领和骑士团么?”
刘氓回过神,见到他的样子心里舒服不少,随手将羊皮卷递给他,思忖着说:“明天吧,大臣也要通知到。这一去不知要多久,很多事都要安排。”
施陶芬贝格点头领命,转身要走,却又想起什么,犹豫着说:“陛下。瓦本可能就有近万罗姆人,全部,”
这么点屁事一直唠叨。刘氓又恼了,不耐烦的说:“行了,暂不执行,等我回来再说。”
一路想着回到卧室,刘氓心里还是不安稳。虽然有意大利的先例。他还是不习惯将命运交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他不是不相信盟友,而是因为事情不能全盘掌控,存在不可预料变化的感觉实在别扭。
走进卧室,他愣住了。
十个舞娘和罗妹女孩都在,伊利亚和萨比娜坐在壁炉旁面面相觑。他心里本就不顺,气哼哼问:“来这干什么?”
罗姆女孩和十个舞娘哗啦跪下。等了半天,伊利亚和萨比娜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罗姆女孩只好说:“陛下,是”。是您说我除了这里和乐房哪里也不能去。至于她们。您揭开她们的面纱,她们一生就只是你的人,她们来侍寝。”
女孩的语调虽然谦卑小心,刘氓却总觉得她在讽刺自己。一句话就决定了她们族人悲惨的命运,她可能这样平静恭顺么?
不耐烦的轰走舞娘,他不再理会罗姆女孩,在桌边坐下,对萨比娜说:“弄点吃的,我要早点休息。”
萨比娜应声起身,却不出门,而是低头站着。刘氓这个郁闷。怎么一下午女人都给他闹别扭。不过这好歹是亲近的人,他只能问到:“怎么了?有事?”
萨比娜略显惊慌的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头,半天才说:“陛下,皇后”不,西尔维娅修女最近情况不太好”。
“情况不太好?怎么回事?生病了?。刘氓愣了一下。虽然闹到这个结果,对这个陪他度过来这世界最初时期的女人,他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算不谈感情。西尔维娅在维系瓦本和法兰西关上还能起到作用,因此他虽然正烦着。仍然显示出关切。
“可能,可能也不是生病。修女看起来很健康,只是,只是近来不太一样。”考虑了半天措辞,萨比娜继续说:“她有时会呆呆的坐半天,却不像是在祈祷。她有时突然微笑,一刚泛然热惧。让人很担心六她经常问起陛下的情况。也斑吐下以前的情况,但每次说几句就开始呆
难道是做修女闲着了?也不对啊。由他一时兴起鼓动亚尼斯成立的修女机构已经变成礼敬圣母会。鉴于在瓦本的名声,她本人身份的号召力。西尔维娅当选会长。
女贵族的闲工夫远比男人多。精力更加旺盛,也不心疼钱,有这个。前法兰西公主和神罗皇后号召,礼敬圣母会已经蓬勃展起来,不仅改革了以往教会很多弊端,甚至有过黑衣修士控制范围的意思。西尔维娅忙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瞎想。
萨比娜吭哧半天说不清楚,刘氓也不是心理专家。只能胡乱猜测。可越猜越没头绪。
见外面还透着亮,修女们应该还未结束晚祷,他起身说:“带我去看望西尔维娅会长。”
斯图加特礼敬圣母女修院落成不久,是由达芬奇等人设计的新罗马风格。也就是不夹杂过多装饰。台阶、门窗、墙体、楼柱、穹顶等融入主体造型,不突出任何细节。使整个建筑犹如浑然一体的雕塑。因为是女修院,建筑在庄严中带着些柔和,使人不自觉体味到圣母慈爱、谦卑、忍耐、坚贞等美德。
刘氓体会不到这些,更不会因圣母是人与圣子之间最近的桥梁而礼敬袖。坐在西尔维娅办公室、会客厅、书房、休息室四合一,简朴到寒酸的套间内,他想的却是东欧的局势。想的是血与火的战争。
他没能想多久,西尔维娅很快带着萨比娜、佩特拉姐妹进来。她清隽不少,宽大的衣衫和只露出脸的头巾色调单一的让刘氓感到刺眼。看到刘氓她眼中露出惊喜,随后就是难言的茫然。
时间和身份改变了一切,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头一片茫然。在桌边坐了半天,西尔维娅终于抬头说:“亨利,很高兴再见到你。这一切都无法想象,你带来的恩赐太多了。”
刘氓愣了一下。他感到这口气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让他有种梦幻的感觉。定定神,他笑着说:“没什么,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努力和虔诚带来的。我来也没什么事,听萨比娜说你身体有些不适,过来看看。”
不知是刘氓语气有些客套,还是别的原因,西尔维娅显得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恢复平静,垂下目光说:“可能是累了,我最近有些精神恍惚,没什么大碍。谢谢你的关心,虔诚的祈祷能平复一切
刘氓突然觉得有些桩,从眼神中。他可以看出西尔维娅跟自己一样言不由衷,却不由自主说着客套话,以前养成的那一丁点心意相通似乎都让位于现在彼此无法逾越的隔阂。
他感觉自己没必要再呆着,甚至没必要再来,起身说:“那就好,有什么事就让萨比娜说一声。”
见他要走,西尔维娅忽然露出不舍和急切,跟她以前的从容矜持,总透出淡淡笑意的形象完全不同。张了几次漆。她轻声说:“亨利,你要去匈牙利么?我听说教廷的圣骑士和匈牙利王子来过斯图加特。” “是的,这是圣战,我必须参加。”听她问起烦心事,刘氓重新
。
“是啊,是啊,必须去”。西尔维娅显得很忧虑,很犹豫,嘟囔一会。忽然正视他说:“亨利,我很担心。我感觉不太好,我。哼利,你没打算迎娶新王后么?纯洁的婚姻也许会给你带来孩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像我会一去不回似的。看着跟印象中截然不同的西尔维娅,听着她的话,刘氓感到说不出的憋闷。本来叫情就不好。这下简直要爆了。
西尔维娅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接着说:“我觉得,萨克森的汉娜和纳瓦拉的胡安娜都不错。汉娜也许顽皮些。一旦成为妻子,她会非常尽心,她的想法很简单,但细想一下就会觉得有道理,有利于长远展”胡安娜”
带着淡淡笑意看看刘氓,西尔维娅微微嘘口气说:“我跟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很纯真,纯真到不符合身份。临走前她又来找我,我觉的她真的爱上你了,真的
今天遇见魔鬼了?事情一个比一个怪。听着前妻给自己介绍迎娶对象,刘氓感觉可笑到荒谬二这空寂房间内的气息也显得有些怪异。不过西尔维娅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气质,多少让他安心些,虽然他总感到后背有些凉。
他模糊的想到,西尔维娅说的话似乎有道理。自己这么多女人,却没一个肚子有动静,一直怀疑自己有缺陷。现在想来,这世界诡异的地方多了去了,最诡异的就是他自己。难道没有孩子真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妻子,没得到上面那个赐福?
以前是瞎胡混,没想过拳来。现在怎么也打了个天下。整天出生入死,没个后代还真是遗憾。难道真该在出征前解决婚姻问题?太可笑了吧”
两人一个梦幻般诉说,一个若有所思的聆听,没注意到萨比娜和佩特拉满脸惊恐,紧紧挨在一起瑟瑟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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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开女修院只是半夜清冷干燥的空与当刻让他铠甲田知白霜。走了几步,铁靴子也变得硬邦邦,在石板路上踏出冰凉孤寂的声响。刘氓从不畏惧流言,也不感怀上面那位的慈悲,更不规避邪恶,但他走出女修院那一刻还是感到说不出的轻松,晕沉的脑子也立时清爽。好像骤然冲出迷雾似的。
回头见萨比娜有些瑟缩,他停下脚步。想搀扶小丫头上马车。想到她却闪避了一下。正有些纳闷小丫头茫然看了他一会,又看了看周围的街道眼神清亮起来,然后担心责怪似的低下头。 刘氓没有责怪的意思,他也觉的刚才状态不对,看到萨比娜的样子心里反而安宁不少。这修道院密闭孤寂的气息还真不好受,怪不得西尔维娅也出状况。
看看黑暗中朦胧巨兽般的女修院。他叹口气。虽然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多数人也甘于这哭寂宾连,但作为领主,他还是要多考虑为他们创造有利健康的修行氛围,就像黑衣修士一样。学术、社会事务、慈善,要让他们生活充满动力,修行更有目标,他们健康自信,教徒才会更虔诚,自己想创造的世界才更有可能。
他有些惭愧,对这些神的仆人他没有应有尊重不说,就算当作臣属。关心的也太少。而这些人无论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对他心目中的公国来说,都是举足轻重的力量。
这事情没考虑多一会,相关的现实问题就浮上心头。他跟英诺森,或者说教廷的矛盾必须考虑解决了。一直在暗中被算计,实在是憋屈的厉害。细想想,德意志领主和教廷的矛盾从未弥合过。情况好也不过是扶植一个教宗,然后慢慢失控。他感到,自己还是有些保守,有些胆为什么不能像经略米兰热内亚一样经营教皇国呢?
念头一闪,又被压下,大陆各国不把他撕碎才怪。而且从黑衣修士跟教会在各地的矛盾也可以看出来。教廷潜在的能量也不是他暂时所能撼动的。任别人欺负,自己只能搞些小动作?占据制高点的感觉真是让人艳羡。他也能理解萨克森、勃艮第,甚至英格兰另打主意的迫切了。
他一直在思索,没注意到直接跟着萨比娜上了马车。等车厢颠了一下。他才现自己所在,现萨比娜正呆呆看着自己。这丫头年纪渐长。身材已具备成年韵味了,可姐妹俩天生的娃娃脸只不过多了些少女的娇羞,丰裕的安宁的生活更让他们显得粉雕玉琢,惹人怜爱。
想起两人的遭遇和当年自己可笑的拯救,他随意问道:“萨比娜。你们好像还有个姐姐吧?她怎么样了?”
萨比娜或者说佩特拉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诺诺一会低声回答:“陛下,谢谢您。我姐姐已经嫁给了一个骑士,也有了可爱的儿子。不过,不过她丈夫这次在意大利战死了”
刘氓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又溶解。但就农夫的命运来说,萨比娜的姐姐不能说不幸。见萨比娜楚楚可怜,双手在腿间紧握的样子,他还是轻轻按住丫头冰凉的双手。劝慰道:“很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属下。让你姐姐好好照看孩子。长大了可以到王宫做侍从。当然。做不做骑士就看他自己的意愿了。”
刘氓温暖的大手,和煦的话语。让萨比娜心头乱跳,脸上不自觉就热起来。谢过这位年轻的陛下,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当那只略显粗糙的大手收回去,羞涩消失,失落又涌上心头。
偷偷看了一下,这位陛下又恢复专注思索的状态,那湛蓝色眼睛没有焦距,配合上网毅中带着阳光,甚至一点坏的脸,却显出带点神秘诱惑的深邃。虽然有时坏一点,这个陛下还是很好的伴侣吧?西尔维娅皇后…
萨比娜不自觉为西尔维娅伤感起来。一会又开始猜测哪位公主会得到这幸福。最后想的最多的却是玛蒂娜,对这身世有些类似女孩的模糊艳羡是最现实的,忧愁也能感同身受。
等萨比娜重新看这位陛下,现他正看着车窗外。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驶出不闭城门的斯图加特,快要到猎宫了。
萨比娜一时有些莫名的别离感和担忧。鼓了半天勇气,怯怯的问:“陛下,您”她想问刘氓为何一定要去打仗。可开了个头,她又觉的问题不妥,她的地位不该关心陛下的决定,于是慌乱的改口说:“陛下,战争那么可怕,大家为什么要争斗呢”
看着扭捏的丫头,刘氓差点笑出来,实在是可爱啊。至于这个问题,他是被难住了。为什么争斗?这个问题从人类会思索就在研究吧?如果硬要说,那只能说这个世界诞生和存在的唯一动力就是争斗。没有争斗的时光,只在世界毁灭那无限趋近于零的虚无瞬间
“不要为皇后的话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我头上有眷顾。你不知道么?”刘氓摸摸萨比娜的小脑袋。开了个玩笑,没注意到自己仍然使用了皇后的称呼,也没注意到小丫头有欣慰,有无法化解的不安,还有羞涩与失落。
回到安静的猎宫,刘氓已经把西尔维娅关于迎娶皇后的建议忘得一干二净,一天的烦扰让他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加烦扰。一去东欧。又是漫长的血与火挣扎,前途茫茫一片。
虽然难免阴森,卧室里还算有些暖意。伊利亚已经伏在床沿上睡着了,罗姆女孩正就着壁炉火光翻看着他的拼写本,这场景居然让刘氓感到温馨。说实话,他不算太讨厌这罗姆女孩。甚至有些欣赏,不是谁在这种命运下都能带着隐藏的不屈活着。
听到动静,罗姆女孩手中的本子掉在地上,眼中一瞬间满是恐惧和绝望。见刘氓只是过去将伊利亚抱起来放在躺椅上。她目光闪烁一下。慢慢恢复谦卑的神色,悄悄跪下。
伊利亚早已熟悉刘氓的脾气。轻轻嘟哝一声,乖乖的让他把自己放下。等他一起身,伊利亚又蹦起来帮他解去披风,拆卸铠甲,之后才重新在躺椅上睡下,姿势像个乖巧的小猫。
伸个懒腰,刘氓露出略显奇怪的笑意。随后不再关注伊利亚,而是捡起罗姆女孩身前的本子。随意翻翻。他现两行新写的字母,字迹歪歪扭扭,显然不是伊利亚写的。他叹了口气,将本子递给女孩。可她丝毫没有接住的意思。
刘氓并不生气,将本子放在壁炉上方,在女孩面前坐下,沉声说:“你很聪明,这么短时间就大致掌握条顿语。嗯,如果你愿意学习。可以跟着伊利亚学拼写。”
女孩表情没什么变化,略沉默一会,恭敬的说:“伟大可敬的陛下。我只是您卑微的女奴。我非常愚蠢,能让您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您要求,那我会认真的学习拼写。”
刘氓盯着她看了半天,始终没现她表情有什么变化,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这女孩实在是太坚强。太倔强,太执着了,随着苦难的增多。这些优点似乎还在慢慢成长。
可这些有用么?至少刘氓看不出她有什么希望,有哪怕一丁点机会。除了屈辱,她似乎什么也得不到。
“你叫什么名字。”刘氓问道。他似乎听谁说过,可早就忘记了。
“嘉尔曼,陛下,我是您的女奴嘉尔曼。”女孩伏地身体,恭敬的回答。
她已经换上宫廷侍女的服饰。但低下头,刘氓还是看到她颈间有一条着方风格的串珠。摇摇头,刘氓轻声说:“我的确不喜欢你们,但还没有到必须杀光你们的地步,只是不希望你们影响到我的臣民。很不幸。这希望似乎无法实现。你觉得呢?”
嘉尔曼愣了半天,膝行到刘氓身边,脱去他的鞋袜,将他的脚放在腿上细细揉捏起来。细柔的手指,恰到好处的力度。惬意的酥麻感波纹般由脚心直达脑后。刘氓窒息般吁了口气,斜靠在椅背上,哼哼道:“是跟那些舞娘学的么?”
“是的,陛下,我是你的女奴,我要在这宫殿生活就要有用处,这也是她们教我的。”嘉尔曼尽量语气轻柔的说道。
刘氓觉得越来愈有意思了。等嘉尔曼开始轻柔的给自己捶腿,他一把拉起她,慢慢除去她的上衣。她体格细腻柔和,肌肤莹润,傲人的胸脯还带着青涩娇羞。
她没有反抗,可上身完全袒露时眼中还是显出慌乱,呆呆的看了刘氓一会,又不经意的看看似乎熟睡的伊利亚,她凑到刘氓身前,搂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搂在怀里。 刘氓把她推开一些,细细看了会她的眼神,微笑着摇摇头,然后抱起她走向卧床。等再也无法装睡的伊利亚溜走。卧室已经是春色旖旎。
刘氓感觉嘉尔曼不像是在应付或讨好,而是在宣泄,宣泄对命运的控诉,动作一如她白天疯狂的舞蹈。虽然并不喜欢这种风味,刘氓还是有点迷醉。
等女孩结束疯狂的舞蹈,晨光已经透窗而入。看着她脸上因昏迷才显露出来的痛苦,刘氓漏*点慢慢消退。杀死她的**说不出的强烈。可他最终没有下手,这好像是怯懦的表现,是逃避挑战的表现,也许该慢慢欣赏这女人展示出的执着。
连罗姆人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自由都能放弃,这女人有着怎样的企图?怎样的坚强?
太阳升起,喧嚣也开始。不待召唤,很多得到消息的瓦本贵族和骑士就零散赶来。面对虔诚,充满漏*点的骑士。刘氓很快将不知所谓的罗姆女孩忘在脑后。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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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天寒地冻的斯图加特重新热闹起来,不讨幽惭,由集中在城外,或者直接说集中在瓦本公爵城堡附近。这热闹让人看得眼晕。或者说头疼,至少对黄胡子来说如此。
走上城堡正面的阳台,只见城堡前方数平方公里范围内乱七八糟罗列着形形色色的帐篷二将几天前还是白茫茫一片的草地弄得像一张几十条恶狗撕扯过的老牛皮。 不过黄胡子对此毫无办法,近千贵族和骑士来到斯图加特,城堡不可能安置的下。让他们进城住,的到的回答是:我们既然从德意志各地赶来,就已经是处于临战战状态的十字军,怎么能贪图安乐?那不是骑士和虔诚教徒所为。
那你们直接冲到保加尔砍奥斯曼人好了,我又不是统帅!刘氓很想大吼一通,可这不行。这些都是洛林、美因茨、法兰克尼亚黑森、不伦瑞克等地赶来的贵族,冲的就是他黄胡子的名头,他怎么能不识好
呢?
当然,这些人的目的不止于此。
从阳台上退回室内,黑森公爵正坐在壁炉旁抿着一杯葡苟酒。对这个老熟人,刘氓实在有些感慨。几年前,在他眼中,这位公爵还是威风凛凛不可撼动。而现在,这位公爵已经变成普通贵族了,自己却是如日中天的神罗皇帝。
黑森公爵显得衰老不少,还有些畏寒。他昨天赶来,因疲乏而未与刘氓说什么,此时却像是不知该说什么。刘氓并没有富贵忘亲戚的习惯,亲自往壁炉里加了些木炭。笑着说:“今年斯图加特好像比往年冷得多,我有时出门都不愿骑马了。”
“是啊,北方更是如此。要不是今年收成还可以,你那梅第奇家族又开了两座矿山。我连过冬的木柴都准备不起了。”黑森公爵很感激刘氓的体贴,但话语中南面有些怨气。
刘氓知道黑森、美因茨二法拉克尼亚等地麻烦,这些领主或主教坚决站在教会一边,因此无法认同抗罗宗,联合起来跟萨克森明争暗斗。可他们如何是阿尔布雷西特的对手。一开始还能勉强打几场漂亮仗,随后就是一塌糊涂。要不是巴伐利亚和奥地利支持,他们早就撑不下去了。
说了几句闲话,刘氓问道:“听说荷尔斯泰因的拉尔夫仍然心向教会。他怎么会想着跟萨克森联姻呢?”
“那老家伙。他有好几个女儿。跟谁联姻都无所谓。他现在成了丹麦国王,哪还看得起老亲戚,自然是谁给他好处多跟谁露笑脸了。”黑森公爵明显对拉尔夫不满。
想想也是,丹麦属于北海波罗的海贸易圈的门闩,想不被阿尔布雷西特灭掉,归顺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小丹麦是议会制,如果王室没实力。说了不算。
“这样啊”唉,我实在想不通,阿尔布雷西特到底想干什么。帝国贸易法你也知道,他没表示出争夺皇位的意图,为什么要跟南方合作呢?”刘氓虽对萨克森的变化有些了解。对阿尔布雷西特为什么这样做却百思不得其解,这老家伙的行为实在有些前了。汉娜虽然常伴身侧,他却从未想过问什么,现在黑森公爵来了,面对老熟人,或者说曾经的对头,他终于问了出来。
“干什么?”黑森公爵愣了半天。继续说:“我也不知道。他慢慢就变成这样了。他是个好强的人。你也知道,可北德意志人烟稀少,又常被蛮族侵袭,他算是很有能力的领主了,在实力上却始终没法跟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相比。”
回忆片刻,黑森公爵喝了口酒。继续说:“后来你在科隆经商,呵呵”
黑森公爵想起了什么,看着刘氓笑了一会才接着说:“你从一个毛头小子,一夜间变成富翁,让他又羡慕又忌恨。呵呵,我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虽然没弄清你到底干了什么,却看到了希望。后来他就跟着你学,他实力比你强,脑子也不笨,很快就搞出了自己的名堂。听他说,汉娜帮了不少忙。”
“再后来,他开始跟尼德兰、英格兰搞到一起,慢慢就被那些人影响了,开始搞什么议会制,说是让臣属参与治国,大家拧成一股绳。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嗨,跟你的关系最大。”
“跟我?”刘氓有些不拜
“是啊,跟你关系最大。教廷是怎么回事你应该明白了。他们当然不想让阿尔布雷西特变成新的红胡子,就在教务、什一税和赎罪卷上动脑筋,弄得阿尔布雷西特忍无可忍。随后教廷又想办法扶植你经营瓦本,目的不用我说了吧?只可惜,英诺森没想到扶植了个黄胡子,哈哈哈,”
黑森公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刘氓实在是处在漩涡最中央,丹法看清仓貌,得到直本后叉忙亿肖,很少关心各位亲戚,自然是两眼一抹黑了,此时才算拨开迷雾。可知道情况又如何?两个骑士已经跨上战马。只能憋着嘉对冲了。才会在暂时对双方都有利的帝国贸易法上让步,在他经营意大利时放上一马,还纵容汉娜在自己这蹦醚。可教派矛盾最为可怕,一旦做出选择。想回头几乎不可能。
心底叹了口气,刘氓不再想这个问题,能像现在一样不生全面冲突已经是万幸了,后面只能走一步看一部。
不过阿尔布雷西特的问题又让他想起自己跟西尔维娅的谈话,这几天的烦恼浮上心头。迎娶汉娜是不错的选择,至少能让双方有说话的余地,可胡安娜也让他难舍。
不管稳定与否,他算是得到了意大利,随后就是联络巴勒斯坦汗国建立地中海贸易线,或者说贸易圈的问题。这才能避开奥斯曼可能的封锁,应对,或者延缓欧洲不久要到来的巨大风暴。
而贸易圈的另一个节点嚣,在伊比利亚。如此富饶的商路,谁会眼看着他牢牢把持,英格兰已经在插手伊比利亚,背后有尼德兰和萨克森等盟友,他们进入地中海是迟早的事。
他已经让安东尝试过,混乱的伊比利亚远比意大利难对付,硬性介入他必须达到比现在强几倍的力量。那显然短期内不可能。现在加西亚已经示好,通过胡安娜获取阿拉贡是进入伊比利亚圈子的最好选择。
结婚比想象中难啊,还是先解决这次东征问题吧,孩子问题只能推后了。
撇开这些,他开始跟黑森公爵谈论中部地区的现状,尽量就贸易,人口流动,技术,等方面给予支持,在帝国商贸法谈判的基础上建立北德意志沟通机制。
这些讨论并未持续多久,一方面这些问题只要他透出意象,中部各国完全可以跟他大让娜等臣属慢慢谈吧伐利亚和奥地利现成的的子在那呢。另一方面,现在的确不是谈这些的时机,半上午功夫,各方对东征态度的消息纷至沓来,众人开始忙碌十字军东征事项。
萨克森的汉娜又颠颠的跑来,真不知道是给老爹传信还是习惯了斯图加特的生活。她没机会说多少话。但刘氓知道了萨克森对此事的态度。阿尔布雷西特对教廷的号召不感冒,再说他以一敌众打了一年多。没精力,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倾注实力和注意力,但他至少不会拖后腿。
同理,巴伐利亚和奥地利也抽不出太多力量,只在大军经过时提供补给,前提是德意志方面的十字军。 如前所知,法兰西查理和勃艮第公国的路易在此事上表现出极大热情。虽然时间紧迫,法兰西还跟英格兰在诺曼公国,布列塔尼公国,甚至尼德兰伯国一线冲突不断,他们还是尽力聚集了包括贵族、骑士、扈从在内的近八千骑兵。他们照会刘氓,以便军队通过。
英格兰对此事极为关注,但止于关注。听法兰西人说他们前来参加远征的将有百人大军,还是自组织的”与他同在一岛的威尔士和苏格兰就不用说了。
相形之下,防刘氓跟防贼似的勃艮第王国雨果倒是以个人名义派了五百多贵族赶来斯图加特,说是要听从黄胡子帅令,头领自然是刘氓的老熟人布雷斯伯爵。
伊比利亚也传来消息,有一千多贵族和骑士参加,他们打算跟阿基坦千余骑士,以及图卢兹和普罗旺斯数百自愿参加的游侠骑士前来。可他们距离太远,这边等他们显然不太现实,谁家也没有吃不完的粮山,至少刘氓不愿意免费伺候法兰西和勃艮第的大爷们。
忙碌两天,好消息不少,可刘氓只有一个感觉:太仓促了。
如果现在就出征,他手头能抽出三十多德意志叹息骑士团骑士,再不行还能征召两千骷髅骑兵。加上城堡外的一千人,阿基坦一千人吧伐利亚和奥地利会中途加入的骑士。有六千轻重骑兵,算是跟法兰西和勃艮第公国旗鼓相当。
他们这边一万六千重骑兵,匈牙利方面也能凑出数万兵力,说起来足可灭国了,但奥斯曼方面情况怎样?能短时间将希腊、保加尔、塞尔维亚打垮,刘氓只能高估,不的低估。
说是趁着奥斯曼兵力空虚出击,他们这弄得如此热闹,奥斯曼难道是聋子?瞎子?
而且,刘氓最担心的还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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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胡子个人认为东征部队称为十字军不太合适。虽然塑纭从里有四个:法兰西、勃艮第、德意志、匈牙利,可附属力量犹如拖网中的鲫鱼,不可胜数。这看起来就不是十字架,而是遭雷劈的大树。最关键的,哪怕四根主枝规规矩矩摆介,造型也好,但这显然不可能。
十二月过了一半,伊比利亚、阿基坦、普罗旺斯等地的部队已经在威尼斯支持下由海路进,中途加了个罗得岛医院骑士团,网缓过点 劲的热内亚也在黄胡子指示下担负起护送任务。大陆方面,十字军的主体力量业已出,可领导阶层还在斯图加特扯淡。
斯图加特皇宫大厅里,各方将领已经吵了三天,一开始还冷嘲热讽。现在就差扔手套,与旁边小宴会厅嘤嘤耳语的淑女相比实在相差甚远。教会的协调组织者是黄胡子没见过面的老熟人若望宗主教。此时宗主教已经快被烤熟了,坐在长桌尽头一个劲的喝水。
长桌两旁,德意志方面是主人黄胡子,萨克森以个人身份参战的古德里安王子,巴伐利亚的小路易,奥地利的小腓特烈,瓦本王室近卫军新任总管布锡考特等将领。这些人加上布锡考特,平均年龄过三十岁,不加他,平均年龄二十四岁,所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法兰西方面人很多。勃艮第公国好人菲力的儿子内维尔,奥尔良的私生子,阿朗松公爵,波旁公爵的儿子,法兰西新任元帅恩德朗男爵。黄胡子的老熟人红桃拉海尔。以及一堆其他贵族。平均年龄三十岁。他们自豪的说:可以自立了。
匈牙利方面是胡尼迪奥王子前来协调,他显然没有争夺领导权的意思,正跟勃艮第王国布雷斯伯爵等人套近乎,算是代表了散户利益
这只是大陆势力,如果到了匈牙利。加上另外几方,
刘氓本无意争夺统帅权,如此仓促的情况下,一万六千骑士的确力量可观,但没有附属步兵,人生地不熟,他们并不适合做统帅,应该起配合作用,配合匈牙利和瓦拉几亚熟悉奥斯曼战法的主力部队。 可这不行。先,统帅权只能由法兰西或德意志掌握,西边在圣地辉煌过的老大们从不把匈牙利这种由马扎尔人演化来的国家放在眼里。即便他们已经是亲戚。第二,德意志各国的长辈们嘱咐子弟逼宫:德意志出力不比法兰西少,你黄胡子可是神罗老大,不算你辉煌的战绩,丢德意志的面子可不行。
折腾了三天,目前德意志已经处于劣势,倒不是他们决心不坚定,而是气势不够。法兰西方面不仅人多势众,法兰西宫廷语闲谈时黄莺温婉,吵架时雄鸡高唱,哪是呆板的条顿语所能抗衡的。一次古德里安和好人菲力的儿子内维尔对战,几句话就被说的面红耳赤两眼翻白。
主人黄胡子现在已经跟若望宗主教一样靠狂喝清水坚持了,所不同的是有些心灰意冷,这是出征么?他甚至想退出算了,等自己缓过劲。照顾下波兰和西里西亚,然后联络匈牙利、瓦拉几亚做长久打算。
不管这次胜负如何,那点可怜历史知识最起码提示他对抗奥斯曼帝国不是一朝夕事情。在他的记忆中。奥斯曼甚至进抵维也纳,整个欧洲因此惶恐战栗数百年。
他跟古德里安小腓特烈等人喝水喘气的功夫,法兰西那边估计是感到胜券在握,开始起内讧。代表王室的阿朗松等人自是力挺元帅恩德朗男爵!他在收复巴黎战斗中表现出色,善于沟通各方关系,最重要是根基浅,对谁威胁都不大。勃艮第公国一方肯定推内维尔,王子么。有无战争经验没关系,
喝了五夸特水,刘氓冷鼻下来,给胡尼迪奥使了个眼色尿遁而出。在小房间里坐下,听会隔壁朦朦胧胧的喧嚣,他问到:“胡尼迪奥。你们只说奥斯曼帝国将注意力转向着方。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胡尼迫奥估计早就预料到这种争吵场面,因此一直在冷眼旁观。胡尼迪奥对黄胡子期望很高,见他冷静下来,似乎也松了口气,思忖半天。低声说: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奥斯曼帝国跟巴勒斯坦汗国起了冲突,双方正在叙利亚开战。金帐汗国帮助奥斯曼,伊儿汗国帮助巴勒斯坦汗国,四方都投入了,应该是收复失地的好机会。”
奥斯曼一直跟巴勒斯坦汗国征战,这没什么稀罕的,可金帐汗国为何帮助奥斯曼?这一点刘氓想不通。问了一下,胡尼迪奥给了模糊解释,或者说提示:蒙古人大帝国在东方跟宋国的战事好像不顺利,开始把注意力投向西方。
元帝国贼事不顺可以理解,毕竟宋国是此时世界上唯一能川肮兰古人仓力侵袭个月以的国家,可汝跟金帐汗国女么,泄引晏讲攻巴勒斯坦汗国有什么关系?山高皇帝远,他不可能立刻去问巴勒斯坦汗国的金谷汗,只能头疼去。
无论怎样,这听起来确实是收复失地的好机会。除了奥斯曼挺进东欧采取包抄策略,拜占庭坚持到现在。跟这两国牵制奥斯曼力量有很大关系。至于可能生的变化,那不是刘氓所能预测和事先准备的,他还没那个能力。
“亨利,你怎么看这次东征?”见刘氓沉默不语,胡尼迪奥品味了半天冲泡式茶汤,还是问了一句。
“怎么看?应该是伟大的东征吧”刘氓明显有些犹豫,不过他随即撇开这个话题,问道:“你们能派出多少兵力?都是什么士兵?”
听刘氓问起具体情况,胡尼迪奥精神一振,搓会手指说:“至少三万。一万贵族、骑士和重骑兵,两万骤骑兵,还能征召不少步兵,德古拉伯爵有五千弓骑兵和一万步兵。特兰西瓦尼亚的托尔奈伊你也知道。他跟德古拉矛盾很深,估计要你去说了。”
靠!听到这数字,刘氓差点蹦起来。自己辛苦打拼两年,跟贝拉相比就是叫花子么,苦难造就坚强。真不是虚的。不过他随即现一个问题,怎么全是骑兵?临时征召的步兵是兵么?
很快他就想通了,匈牙利可能是对蒙古大军印象太深,以草地和沼泽地为主东欧大平原应对金帐汗国和罗斯骚扰也只能用轻骑兵,波兰也是如此。
这一点想通了,另一点就郁闷了。
托尔奈伊部分是因他瞎整而半独立的,这两年却被瓦拉几亚人的德古拉打的喘不过气,明显丧失对特拉西法尼亚的控制。让他去说,说咋。屁啊,贝拉嫁给德古拉的伊丽莎白就够他郁闷了。
啊,这个事情要慢慢来,我个人认为圣诞节前很难动攻势”刘氓赶紧找话闲扯过去。
胡尼迪奥不以为意,拨弄一下茶碗,恳切的说:“陛下,你说的很对,这场战争会持续很久。我父亲争取这次十字军东征,并未指望一次能解决问题,主要是想让各国看到这问题的严重性,以后能多加关注。另外,机会难得。”
刘氓一直在观察胡尼迫奥,除了满脸风霜,能看到他眼底的沉静。等他说完,刘氓笑着问:“这是你的看法还是你父亲的?”
胡尼迫奥一愣,笑起来,好像随意似的回答:“都有,我父亲的担心比我还严重。”
刘氓笑了笑不再说什么,闲扯两句,他又问道:“胡尼迫奥 你母亲是卢森堡伯爵的女儿吧,你的名字,”
胡尼迫奥无语,不过他也知道这个黄胡子糊涂,无奈的说:“陛下。我外祖母是两西西里王国公主。所以母亲会给我起这个名字 你可以称呼我西格蒙德。”
刘氓脸皮早就练得足够厚,嘿嘿两声,立刻改口称呼他西格蒙德。西格蒙德显然也不想着这个问题上扯淡,听听旁边依旧喧嚣的声音。低声说:“陛下,你没必要争这次东征的统帅权。”
刘氓一愣,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个人认为你适合做今后对按奥斯曼的统帅。”见刘氓有些错愕,他继续说:“陛下在波兰有足够的影响力,这两年通过奥地利也给匈牙利很大支持,奥斯曼侵袭将旷日持久,钦察汗国和罗斯对我们和波兰的侵袭也不可能短时间结束。我个人期望你的担当起统帅的重任。成为基督徒之盾。”
刘氓沉默下来,他心底有过这样的打算,可西格蒙德说出来 他立匆感到这问题异常沉重。游离于外臆想是一回事,真正参与进去是另一回事。虽然根据地在内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遭受匈牙利和波兰同样的悲剧命运。
这些好像有点远,他安慰自己。想到西格蒙德所说的支持,他来了主意。那所谓的支持,其实就是狗熊腓特烈从他这里进口低价支援武器。然后吃个差价,老家伙贼的让人无可奈何。既然如此,还不如把匈牙利拉进利益体系,那可是大市场。
他正琢磨怎样开口,英诺森宗主教走了进来。宗主教明显是筋疲力尽了,抱歉后坐下缓了半天,犹豫着说:“陛下”这个统帅问题” 可能是感到不好意思,他换了个口气说:“陛下,德意志的骑士应该只听你的命令,我想阿基坦也是如此。你就任副统帅怎么样?罗得岛和随后的圣殿骑士团也归你指挥。”
刘氓无语。我是要抢指挥权么?这还没出征就分家了,还打咋。屁的仗。
,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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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场可预料的阵雪中,没人能弄清哪一片雪花先落捞,肝片雪花迟迟飞舞。但刘氓知道,此时手中的水滴是第一片,也是今天最后一片落入手中的雪花。
阳台上有些冷清,天幕撕开。午后阳光将城堡前方的原野映照的银光刺目。洁白的地毯没有缝隙,没有边际,直到天边才伴随着山峦镀上金边。
还是热闹点好,哪怕原野被弄的乱七八糟。刘氓有些感触,这感触可能跟其它阳台和窗后仍在久久注视远方的女士相同。
在那场阵雪的尾声,举着血十字战旗,换上血十字披风的贵族和骑士踏上征程。那时队伍有些凌乱。不少骑士在城堡前逡巡良久。然后他们会突然露出笑意,逡巡变成坚定。只挥舞一下手臂就调转马头驰向远方。
现在利氓想起来,那队伍不应说凌乱,只是自己不在其中罢了。他也不再为这几天无聊的争吵感到可笑。也许是为了谋求个人的声望,也许是为了显示所代表利益的地位。但他们从远方赶来,离开娇妻幼子赶来,舍弃锦衣美食赶来,带着自己让荣耀的装备,带着自筹的补给。向远方奔去,不知几人能再回故乡。
嘘出一口长长的白雾。刘氓回到房间。壁炉依旧温暖但坐在旁边的不是黑森公爵,虽然年老力衰,他还是不顾劝阻出。坐的也不是古德里安小小路易小腓特烈、西格蒙德等他认为好对付的同伴。汉娜和胡安娜在那里喁喁而谈。
既然黄胡子偃旗息鼓,成为十字军领的内维尔恢复法兰西式温文尔雅。除了盛赞黄胡子战绩卓著。胜任副统领一职,内维尔还力荐布锡考特等德意志将领加入联军参议团。
不过刘氓对这些已经没有兴致了。还没到阿基坦的胡安娜回到斯图加特。与之同来的还有爱丽娜和玛丽安,她们似乎知道什么,略述思念就跟克里斯蒂尼、克劳迪娅等女跑得不见踪影。
她们留出空间的做法让刘氓很无奈,更无奈的是这空间不够。不知道西尔维娅说了什么,反正汉娜这两天总显得若有所思,或者满眼的怅惘,跟胡安娜忽喜忽忧的状态相映成趣。
刘氓很后悔停留一天做收尾工作。这一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他还想趁机打理一下波兰和西里西亚事务,必须在走之前对很多事情做好交代,可纷扰的争吵占用了时间。
就算西尔维娅的话对他有所触动。他也想认真考虑皇后和后代的事情,可短短几天也来不及啊。即便做出选择,王室的婚礼需要漫长的准备,期间要经过痛苦的讨价还价。上一次婚礼他几岁时就开始准备了,这次就算双方容易让步,没有个半年时间也是不可能的。
见刘氓在哪里呆,胡安娜也有些恍惚,汉娜冲刘氓做个鬼脸,若无其事的离去。但刘氓感觉到她那鬼脸有些勉强。在心里无奈的摇摇头。刘氓默默在胡安娜身边坐下。
虽然她父亲之前有过可笑的协议。虽然她也没有要求什么,但刘氓知道,这女孩有一份纯真,执着。却脆弱的心。她不可能像爱丽娜等女一样默默承受痛苦,用各类事务打寂寞。想了半天,他低声说:“胡安娜,我们之间”小
“不,你不用说了。”出乎他的意料,胡安娜打断他的话,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知道你的担心是错误的。从你的信,你的态度,我可以看出来你对我和对别的女孩不一样。这没必要。”
转脸看着火光,她柔声说:“你看;那火苗跳的多快乐,我也一样。纳瓦拉有一歌谣,说罪孽让我们天生苦难,但我们要用快乐寻求救赎。你一开始的信很虚假,慢慢就变了,我能感觉到。我知道,你不是爱上了我,而是在自责,在犹豫,但我很喜欢你在后面信中的话语。那些话不仅优美,还透露出你的心声。”
刘氓那个弊,那个窘。把别人当傻瓜,那自己肯定是傻瓜。
“亨利,我知道你的目的。无论你如何选择,纳瓦拉会永远支持你。像阿基坦一样。可能有人说你做着一切只是为了家族利益,只是为了让别人记住你这个伟大的君主。
我觉得不是。你在瓦本,或者在阿基坦、波兰做的一切跟别人不一样。”
低头想了一会,胡安娜继续说:“不能说你仁慈,也不能说你残暴。或者都可以说。你是个古怪的人。也许做法不同,想法不同,但我相信你会完成迫亚斯未竟的事业,就像你这次远征。你对这次远征很犹豫,我看出来了。但你的犹豫不是怯懦,你会像上次匈牙利之战一样勇敢。”
刘氓的脸终于臊红了,如果他像胡安娜说的这么伟大,圣诞节都不用过了。但他的惭愧中有足够的感慨。足够的温馨。他拉过胡安娜的手,放在嘴边默默亲吻,直到火光有些暗淡。从,后语,没有任何亲贼的举他只是将导帕取出,诅嚼秘轻吻一下,然后从新塞进臂铠。他也体会了一下骑士们在城堡窗口拨寻熟悉面孔的感觉,不过熟悉的面孔太多。让他头晕,差点掉下马背。
奥尔加涅非要带着骷髅骑兵出征。已经跟格布哈特副领等人先一步开拔,刘氓身边只有古纳尔。汤普森,以及十个近卫队员和一些仆从。但他还是让古纳尔举起血十字旗,旗帜也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乡仲、商人和农夫一样真诚的鞠躬行礼,画着十字,神父一样给与祝福。
不过只走出两公里,肃穆氛围烟消云散,让他头疼的事情出现了。 汉娜坐着一辆马车追上来,车旁是骑在马上,穿着一身女式铠甲的妮可。我的小妮可啊,你又不是库曼人,也不是杜列米女孩,穿一身铠甲找麻烦啊?刘氓可以看出汉娜只是相送,这妮可实在让他头疼。
古彼尔和汤普森对视一眼,不芶言笑的催马就跑,等他们走出几十米,汉娜立刻乖巧的说:“亨利,你别生气,是我让妮可这么做的。我知道妮可是你的医师,你一定要带上她。”
我还能气得起来么?看着汉娜可怜巴巴的样子,刘氓只好点头,再说妮可的确有用。汉娜立刻高兴起来,叽喳到:“你放心去吧,我在斯图加特玩得很开心,会照顾好你的胡安娜。”
听她只提胡安娜,刘氓嘴里又开始不是个味。阿尔布雷西特已经做得足够好,甚至派自己儿子表示不扯后腿的心意。而且胡安娜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因他的选择改变态度,于情于理汉娜都是最好的皇后选择。但他还是感到不是个味。
汉娜似乎知道他的心意,不给他思考的对间,嗖的扔出一块手绢,然后催促车夫掉头。接住手绢,刘氓无奈到家了,琢磨半天只好塞进右手臂铠。旁边妮可扑哧一声笑出来,让他更惭愧,有这样的骑士么?狠狠瞪了妮可一眼,他催动虎一窜了出去。跑了一段,他又感到心疼,还是放缓度让妮可追上来。
他们一人双马,行进度非常快。黄昏时分就赶到乌尔姆。虽然不顾形象将小丫头搂在自己怀里,她还是被颠坏了,寒风更是冻得她嘴紫。这里已经算是巴伐利亚的地盘,但怎么说他也是神罗皇帝,城主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打听一下大部队的情况,刘氓又得到新消息,圣殿骑士团也派人参战,是佛如鲁瓦武装神父长带队。盛况空前啊,除了英格兰和萨克森基本上都参加了。不过刘氓并不算太高兴,不仅是联军协调存在问题。兵种配置不合理,他脑子里隐约还有些担忧,但是自己也弄不清楚。
这次是跟联军一起行动,他脸皮再厚也做不出带俩侍女的事情。但他舒服惯了,自找麻烦的妮可只能承担侍女的角色。看着她在那忙乎。刘氓又想起上次匈牙利的事情,不禁有些恍惚的感觉。那时他还没心没肺,根本不考虑自己做的都是什么事情,这次却是患得患失,看来是真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有了情感,牵挂就多,秋安娜和阿刺海别又浮上心头。
秋安娜一去就杳无音信,也不知道在罗斯过得如何,嫁人没有。现在罗斯最嚣张,最强盛的就是莫斯科公国。他们借着金帐汗国的势力大肆拓展势力范围,甚至侵扰掠夺波兰和立陶宛的人口和资源,已经慢慢壮大。
在刘氓的印象中,莫斯科公国壮大后就应该跟金帐汗国翻脸。前一阵波兰方面说他们突然消停了不知是不是跟金帐汗国干起来了,那样对此次东征就是最好的支援。可惜他们还没开始跟欧州方面联络。不然也能暗中协调一下。
说起来他们也算欧洲一妥,菲力这个名字就是一位嫁给法兰西国王的基辅公主先给儿子取的。可惜这个公国在蒙古人入侵时烟消云散。
不能联系,刘氓无法得知金帐汗国的消息不说,对此次行动兵力更是巨大影响。
北面,条顿骑士团越来越趋近于世俗国家,他们加入北方联盟。为联盟提供粮食、皮毛、矿物、马匹和海产品,消耗萨克森和尼德兰产出的毛织品、武器和其他日用品,关系日趋紧密。在此情况下,他们跟波兰打的不可开交,力图贯通普鲁士和萨克森之间的陆上阻隔。
但他们在对抗金帐汗国和罗斯问题上有共同语言,在东征这件事上。肯定能暂时协调关系。他们因战斗造就了强大,经验丰富的军事力量,如果他们能抽出兵力。这次胜算绝时大许多。
刘氓思绪飘忽,等他醒过神,现妮可也像是有心事,房间气氛沉闷。有些像当年赶往里格尼茨时的沉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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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然晚出天,刘氓讣是在名义属干自只的萨尔斯哟甘汉: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圣殿骑士团本在他们前面出,却在路上错开,因为刘氓懒得路过慕尼黑。在他撮合下。茜茜已经跟小胜特烈订婚。双方家族本就是利益共同体,又不涉及领土嫁妆问题,赶在战役前结婚也不是不可能。
刘氓多少有些感慨,先不说跟这亲表妹说不清的那点感觉,至少这个茜茜还是因袭了他前世那个茜茜的宿命。不过这点感慨很快就烟消云散,毕竟双方有一半是快乐的。这在贵族,特别是领主中实在不可多得。
但这些许欣慰很快又变成烦恼,这次烦恼的是高卢鸡骑士。
一路过来,刘氓算是领略了法兰西人的热情。这些家伙就像休闲度假,一路所有酒类被他们消耗一空不说,还喜欢借酒展示所谓法兰西式爱情。
德意志没有法兰西那么多卖笑女郎,这些家伙已经毁灭不少*妇女的尊严,造成不少血案。虽然遭殃的是农夫,还是巴伐利亚的农夫,刘氓在他们出时产生的哪一点好感也是无影无踪。
可以说,毫无理性的英法战争毁灭了法国骑士的尊严,他们已经不能称为骑士,刘氓不知道自己能否继续忍受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像处理瓦本堕落骑士一样干掉他们。
更让人忧虑的,这一路还是德意志。他们还算克制,不然绝对是蝗虫过境。这样的情况还能持续多久?在德意志地盘不乱来,在匈牙利也许能约束,到了保加尔和塞尔维亚怎么办?那可是属于拜占庭教会的势力范围,这些家伙绝对会肆无忌惮。
让这次十字军行动也变成几十年前圣地的悲剧么?因神圣之名而去,因邪恶之名而回。刘氓有些拿不定主意。
让出统帅权后,他就开始考虑十字军的协调问题。他打算利用这些家伙对自己瓦本国防军参谋部这个新鲜事物一无所知的空子,想办法将参议团弄成参谋部,架空内维尔的统帅权。虽然照样麻烦,自己也不一定能控制局面,至少能多些人考虑战场形势,多些约束。
可法兰西骑士如此表现,让他对这打算越的心里没底。哪怕担当统帅,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约束这些家伙。这可不是为法兰西打仗个他前面也没站着个圣女。就算是珍妮,当时也不过将怒火泄在进入军营的卖笑女身上。
联合贝拉和西格蒙德压制这些家伙?他们是主人,手中有足够的力量。也许能”想到一半刘氓就放弃了。这些大爷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哪会顾忌匈牙利贝拉。如果这些家伙半途撂挑子,他黄胡子就算背上欺压盟友,离散十字军的恶名了。想把事办好的人总是被动,天父真喜欢开玩笑。 看看自己的骑士团和骷髅骑兵,他又有些欣慰。无论自己名声怎样。这个骑士团已经在大陆威名远播,不少德意志以外的游侠骑士也慕名加入。他在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努力算是有些成果。
狗熊窝里逮兔子,在萨尔斯堡呆了一晚。他对这些家伙不仅是绝望,更是忍无可忍。
他没关注过自己这块被巴伐利亚和奥地利包夹的飞地,没敕封过领主,连牧区主教都是教会任命的。现在一看。好么,什么时候成了圣殿骑士团的地盘,当年他可是怕这一点,才将他们安置到苏黎世。
当然,这不是他怒的原因。圣殿骑士团不过是疥癣之疾,他气的是法兰西骑士又玩新花样。
这些家伙已经进入奥地利范围。狗熊腓特烈可没有路易舅舅的好脾气。这些家伙刚犯了点事,狗熊腓特烈就派兵把他们围起来礼送出境,连答应过的择给都不给了。
他们惹不起狗熊腓特烈,就把火气撒在刘氓好心派去的联络官、医护兵和罗姆奴隶身上。
罗姆人有不少好兽医,好铁匠。在嘉尔曼表面服软后刘氓也算放了她族人一马,多少保证了他们的生命权,条件就是抽取随军兽医和修补铠甲的杂役。别说,这对骑兵战斗力的确是很好的保障,刘氓甚至提高了他们的待遇,放松了约束程度。
联络官和医护兵不过是受些闲气,一百多罗姆奴隶却被法兰西骑士弄死一半。刘氓这个气,恨不得追上去挑战内维尔。奴隶是他刘氓的。哪怕是他不喜欢的罗姆人。他自己可以欺辱,可以残害,别人一根毫毛也不能动!这就是他黄胡子的原则!
憋着气赶路,他又得到新的消息。不知是抠气怎么的,茜茜倔强的追上小腓特烈,在维也纳举行了简单婚礼。他此时不能说心里别扭。只是有种淡淡的失落,还有点妒忌,妒忌他们远比自己单纯的情感和生活。
这些感觉可以用祝福掩饰,狗熊腓特烈还派人在巴伐利亚边界迎接邀请他,但他同样绕开了维也纳,直接赶到布达。
借口也简单:东征为重。
抵达布达城郊,刘氓来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味重回故地的梦幻感觉,来不急与赶到众里的帕特割宙心“会,安排奥尔加涅、格布哈特等人联络老贝拉,自己直奔昨天才到的法兰西人营地。
贝拉自然知道这些家伙是什么货色,将他们安排在佩斯猎宫附近,还派人在多瑙河桥梁上设置岗哨,防止他们乱窜。
到地方一看,刘氓对英诺森所说的圣诞献礼的确是一种口号完全理解。再过两天就是圣诞,浪漫的法兰西人自然不会忙于准备征战。远远望去,整个营地人影晃动一片混乱。
贵族和有实力的骑士估计都去布达歌舞升平,剩下的人自然失去了最后那点管束。刘氓径直走入军营。竟然没有任何人盘问。
他已经没了怒气。这些不是他的骑士,损害的也不是他的利益。他只是有些悲凉。在他前世记忆里,直到一战骑兵仍是足以影响战局的强大力量,二战才淹没在钢铁洪流之下。骑士阶层的衰亡跟贵族一样。原因很大一部分在他们自己。
刘氓派来的贵族军官不会傻呆在这。转了半天,在混乱中放倒十几个骑士,他派来的几个骑士才满脸委屈迎上来。刘氓叹了口气,安慰几句,由他们带着找到罗姆奴隶营帐。
一看那情况他就额头青筋直跳。破烂的营帐里只有四五个被战马踩伤,或被打伤的罗姆人蜷缩在寒风中,有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刘氓用脚碰了碰那斤奴隶,转身怒斥自己的骑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就算是奴隶,也是我黄胡子的奴隶,你们就看着他们被别人欺辱?全部给我带走!记住我们这个单词!哪怕是我们就要被处死的罪犯被别人欺负,你们也要仍手套!”
他不理会面红耳赤的骑士,愤然走出营帐。其余罗姆人的去向他也不用问,营地中央热闹的篝火联欢指示了去向。
数百斤卖笑女在人丛中穿梭嬉闹,大部分骑士还能保持点风度,年轻的扈从只是好奇,部分醉酒骑上和杂兵的行径只能用不堪入目形容。看到这场面。刘氓实在无话说。
很多有点远见的领主在征战时都会默许卖笑女出入军营,也算是防止这些家伙出去祸害农夫。刘氓不能容忍这样的军风,他是靠尽量缩短出征时间,较为频繁轮换和休假解决这个问题,哪怕兵力因此而紧张。
没工夫胡思乱想,仅剩的十几个罗姆人正在篝火旁唱歌跳舞 一群杂役穿插其中,用长矛等武器不停的在他们身上戳刺,以便娱乐周围的骑士。一个罗姆人被刺得太狠,仓皇后退,结果退入火堆,人形火把立刻引来一阵时好声。
刘氓铁青着脸推开挡路的人走进去,二话不说,抽出杜朗达尔将几个躲避不及的杂役劈成两半。看到这完美的人体分割艺术,周围立刻变得死寂。
刘氓环视一圈,喝道:“我就是黄胡子!这些军奴是我派来帮你们照料战马的,不是让你们残害取乐!既然你们不需要人照顾战马,明我全部带走,有什鼻问题让内维尔找我!谁不服气可以朝我仍手套!”
周围仍是一片死寂,有的人是吓住了,有的不想为这几个不值钱仆役得罪黄胡子,有的跟他还有些面善。也许这些人还有救吧,最起码他们来到这里。
他们不吭声,刘氓也泄了气。声音舒缓一点说:“耶稣圣诞瞻礼即将到来,你们认为自己的罪孽已经赎还了么?你们以为基督徒的苦难已经休止了么?你们以为自己剑和盾可以用美酒浸泡了么?那你们就欢乐吧!”
刘氓转身就走,背后的古纳尔和其他骑士高昂着头颅整齐跟随,伴随着铠甲有节奏的铿锵声,他们显得格外威严。篝火旁幸存的罗姆人搀扶着伤残同伴跟在他们身后。虽然这些罗姆人神态依然是猥亵中带着狡诈,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能活多久,最起码眼神中多了些温顺。
走出法兰西营地,奥尔加涅带着几个人等在那里,见到他,走上前低声说:“陛下,我”
“你要去父亲的墓地么?我陪你一起去。”刘氓的傲然和怒气都已平复,看到沉静的奥尔加涅,他心里只有惭愧。如果不是他,克扬可汗。遭遇可能完全不同。
奥尔加涅似乎没想那么多,愣了一下。眼中才透出伤感。
她默默伏在刘氓怀里,半天没说话。刘氓好不容易想出两句安慰的话,奥尔加涅却想起什么似地先说:“亨利,谢谢你,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父亲一定会感到安慰。”
顿了顿,她想起自己来着的目的,汇报到:“亨利,西格蒙德王子一直在找你,邀请你参加会议。对了,他将我们的骑士团和骑兵安置在年达城附近的山脚下,那里有一座新建的木结构营地。”
新建的木结构营地?刘氓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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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午阳光下,站在座小山在眺望,多瑙河对岸的布斯展现在眼前。城北与山峦之间的确有一片军营,营房用原木、木板和草泥构筑,木板还白得耀眼。
又在河这边搜索一会,刘氓问道:“法兰西人怎么没有营地?匈牙利部队呢?西格蒙德还说了些什么?”
见刘氓表情凝重,奥尔加涅也开始感到不对,认真回忆片刻才迟疑着说:“我没见到其他部队,西格蒙德也没说别的,只是显得很焦虑,让我尽快邀请你去城堡。小
刘氓撇着嘴苦笑一下,叹口气说:“等会再去吧,我们先去找帕特里西亚。现在大家至少有三种打算,还要吵上几天。”
感觉刘氓充满忧虑和无奈,奥尔加涅一头雾水。她对自己的定位一步步趋近合格的女将军,也尽力想做好,即便感到困难,经常遇到烦恼。有时还会委屈,她只是默默忍受,努力做好。
慢慢的,她可以感到骄傲,可以感到其中的乐趣,也习惯去模仿这个男人,自己应该属于男人去思考。她一直对这男人不可思议的想法与战术惊叹,始终摸不到他的思维脉络。
直到有一天跟炮西亚聊天,她忽然想通了,认为自己弄清了这可爱男孩的战术秘密。其后的战斗也证实了这一点,可这次她又感到迷惑。而且没有一点头绪。她并不感到懊丧,反而有些兴奋和欣慰。她压住随时会涌上嘴角的笑意,眨着眼睛问道:“亨利,有问题么?。
刘氓哪知道眼前的小丫头一眨眼想了那么多。现在的状况又让他感觉到珍妮被俘后那种无法掌接,无谓抗争的悲哀,只是淡了许多。而且这种淡淡的哀凉似乎很有味道。像一杯微涩的葡萄酒,值得慢慢体会。
他在脚边的岩石上坐下,轻轻拂去一边的雪,又摊开自己的披风,这才拉奥尔加涅坐下,笑着说:“天鹅、猎犬和乌龟一起做工,他们准备将一辆大车拉过结冰的湖面,我的小可爱,你认为结果会怎样呢?” 刘氓刚才的动作很随意,可奥尔加涅心头暖和的让鼻子酸,只想钻进他的怀里永不出来,那还能思考。不过这可爱的问题还是吸引了她,想了一会,她仰起小脸说:“一个往天上飞,一个往前面跑,一个是慢性子,大车肯定拉不动了
刘氓哈哈笑起来,下意识想摸摸奥尔加涅的小脸,伸出手才现带着铁手套,而且两人都是一身铠甲,姿势实在怪异。
叹了口气,他看着远处说:“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天鹅看不起猎大和乌龟,一心想飞上天,认为眨眼就能通过冰湖。猎犬摸不清冰湖的状况,想弄清楚在试探着过去。可天鹅实在让他讨厌,恨不得一口咬死。乌乌呢?他根本没想着过冰湖,或者想等春暖花开,慢慢游过去
奥尔加涅终于明白刘氓的担忧了,将脸贴在他冰凉的胸甲上,柔声说:“亨利,别太担忧了。我们有五六万军队,如果达成一致,迅开拔到保加尔,可以取得主动权。如果迟迟达不成一致意见,我们是防守一方,各国有更多时间来支援,也不会有大问题。”
刘氓低头愣愣看了这明媚小脸半天,开心的说:“哎呀,我的奥尔加涅原来是一个如此优秀的统帅啊。看来我一直委屈你了。好,以后的战役由你指挥。”
奥尔加涅一阵羞涩,又有些小得意,不过她还是嘟囔道;“谢谢你哼利,不过我永远追不上你的步伐哼利,你知道么?我一直在思考你在以前战斗中,是如何想到那些奇妙战术的,有段时间我认为明白了,现在”
刘氓对怀里的小女人越来越喜欢了。笑着问:“明白了?那你说我的战术是怎样想出来的?”
奥尔加涅有些犹豫,半天才迟疑着说:“亨利,打仗时你从来没想过战术,是么?”
刘氓彻底呆住了,等奥尔加涅以为他生气了,正想道歉,他却大笑起来。笑了半天,他猛地亲了奥尔加涅一下,轻松的说:“哎呀 我的小可爱,我的奥尔加涅,你让我怎么爱你呢?”
再亲亲她羞红的小脸,刘氓继续说:“你说的很对,我打狭时从不考虑战术问题。
只要是打仗,双方将领第一个关心的问题就是对方要干什么。如果能想到。事先做出安排,战斗就胜利了一大半。我没那么聪明,想不到对方会干什么,所以就尽量让对方猜测我的想法。可我根本就没想法,对方怎么猜测?哈哈哈”
刘氓笑得傻,奥尔加涅神色却凝重起来。等他笑够了,奥尔加涅认真的说:“我的亨利,看来我想错了,你的战术思想比我想象的还要伟大。你在战斗前很少考虑战术问题,“上弄妙的战术早就在你心甲“一曰战斗开始。你总会坷嘱懈引用敌人的弱点,或者给他们制造出弱点,当然能取得胜利。可你不满足这一点,你很谨慎,总是想办法让自己的士兵比对方强大,让自己的将领和士兵充满信心,让对方感到害怕,”
我有这么伟大么?战争就这么简单么?只是瞎胡闹,走一步看一步罢了。可这瞎胡闹却让咋小丫头如此敬仰,如此费心去思考学习。奥尔加涅说的越认真,刘氓越羞愧。不过他心中的郁结倒是消解不少。
确认贝拉并没有给法兰西人准备营地,周围也没有匈牙利大军聚集的迹象,刘氓带奥尔加涅来到布达,进城后。他才现这里简直就是兵营。不过主要是匈牙利贵族和骑士。他也不多看,直奔贝拉的城堡王宫。西格蒙德早就等急了,侍卫通报没一会,他就急颠颠的赶出来,看到刘氓才算松了口气。
不过他只是寒暄几句,什么也没说,恭敬的指引刘氓上二楼的会议室。还没走上楼梯刘氓就听见内维尔义愤填膺的演说。“面对强敌。无谓不惧,难道这誓言只是用来装点仪式么?度才是制胜的根本。继续延误时间,如果奥斯曼的巴耶塞特得到消息,将东方的兵力调回来,我们该怎么做?勇气不决定一切,但没有勇气”。
听着他句句在理,慷慨激昂的演说,刘氓微微一笑,扭脸问道:“西格蒙德,你们的主力部队都在喀尔巴阵山附近吧?我们一起去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好争论的。”
西格蒙德一愣,不过很快释然,拉住刘氓,低声说:“没什么可对陛下隐瞒的,我们的膘骑兵的确在喀尔巴阵山东面,瓦拉几亚的塞维林堡附近,也打算让大家一起赶去。可您应该也知道了,塞尔维亚人已经臣服奥斯曼。最近他们很多贵族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安纳托利亚做奥斯曼苏丹巴塞耶特的妃子,也有不少奥斯曼官员进入塞尔维亚,我们必须弄清他们的意图”。
刘氓郁闷不已,塞尔维亚是东欧强国,紧挨着匈牙利,如果他们为了向奥斯曼示好,或者拓展势力小时布达佩斯起偷袭,如此近的距离。的确是不好防备。谁的意见听起来都有道理,这就是不摸情况的悲哀。
见他在思考,西格蒙德继续说:“前一段时间,巴塞耶特向我们来最后通蝶,邀请我们在明年一月前公开臣服,否则他将派大军毁灭布达城。
我们已经派人去拜占庭打探情况。但是那里仍然被奥斯曼大军围困。我们还无法得知任何消息。”
听了听,会议室的动静,他接着说:“陛下,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跟法兰西人一起去塞维林堡,布达防务就拜托陛下,您认为怎样?。
刘氓只觉得头晕,他算是彻底陷入迷集了。奥斯曼既然联合金帐汗国进攻巴勒斯坦汗国,拜占庭周围大军又是怎么回事?将布达的防务交给自己,老贝拉可能如此放心么?
想了半天,他诚挚的说:“感谢贝拉国王的信任。但我们怀着神圣的目标来到这里,德意志十字军会听从统领内维尔的指挥,一起前往塞维林堡。当然,摸清敌人的虚实。集中大家的智慧,都是重要的。作为十字军副统领,我愿意提出自己的意见。提醒内维尔统领该注意的事项,”
刘氓从未干过这样和稀泥的事情。实在是郁闷的不得了。可不这么做又能怎样?他对局面一无所知。不可能因势做出正确判断,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这是联军,汇集着全大陆的目光,如果纷争不断,甚至散伙,以后再想集中大家的力量就难了。 盟军。盟军,以后脑子吃肿了再参加什么盟军。 西格蒙德似乎还有话说,不过他最终只是感激的看了刘氓一眼。
会议室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坐了十几个人,帕特里西亚居然在座。见刘氓进来,贝拉国王立刻老友重逢,激动万分的起身迎过来 满口都是共同抵御蒙古人入侵时的辛酸和感慨。内维尔不耸一顾,但表示出对一位君主应有的尊敬,至于随后的嚣张,那就是军队内部的事情了。
刘氓哪有功夫关心这些家伙满脑子的花花。虽然帕特里西亚神色矜持举止有礼,也为表现出对他的关注。可越是如此,刘氓越能觉察到她眼底的激动和难平的心绪。
刘氓很快平静下来,笑盈盈坐下,开始真正扮演起和稀泥的角色。当然,他也开始履行副统领的职责,虽然知道用处不大,还是建议成立十字军参谋部。在新鲜、疑惑中,天鹅、猎犬和乌龟开始拉车。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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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用子组建十宰军参谋部的努力很快就结束,快的程心到暂停不过两个小时。这倒不是法兰西人无法接受,贝拉和西格蒙德不支持,这参谋部说白了跟顾问团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分工更细,责任更明确罢了,内维尔高兴还来不及。问题时情况生变化,黄胡子自己失去了兴趣。
先是瓦拉几亚德古拉伯爵派使者到来。委婉催促盟友们加快进军度。奥斯曼主力部队仍在东方。暂时没有回调的迹象,在保加尔仅仅依靠归附的领主防御,时机大好。随后大家接待了一位奇怪的来访者:塞尔维亚弗克公爵的儿子。
弗克耶维奇王子是拉扎尔公爵的外孙,对这位十几岁小王子的到来刘氓感到惊异,却不感到欣慰。一个月来他了解到更多关于科索沃战役的信息,对他的父亲弗克公爵实在印象不佳。
六月底,也就是刘氓开始意大利攻略前夕,珍妮光环正在闪耀的时候,塞尔维亚拉扎尔大公联合保加尔、瓦拉几亚等领主组成两万军队应战奥斯曼前任苏丹穆拉德3万大军。
战役在科索沃画眉坪展开,刘氓只知道拉扎尔大公战至最后一息,死后尸体还被被奥斯曼人残忍毁灭;而残暴的穆拉德苏丹也未得到好下场,塞尔维亚米洛什?奥比利奇男爵与其同归于尽。但战役的具体,或者说真实情况他刘氓不得而知。
按照塞尔维亚现在的执政。拉扎尔的妻子米利察王后的说法。拉扎尔的女婿弗克公爵在战役开始后背叛联军。配合奥斯曼人杀死她的丈夫,并妄图统治塞尔维亚。按照瓦拉几亚德古拉伯爵的说法。在战役开始后感觉形势不利,为保存实力,怯懦的弗克公爵带兵退出战场,导致联军全面溃败。无论相信哪一种说法,刘氓对这个弗克公爵都难以产生好感。
弗克耶维奇王子很稳重,未因大家的冷淡有什么情绪,独角戏似的客套片刻,在几个陪同贵族配合下说明来意。
那意思很简单。弗克公爵对各国组成十字军前来拯救基督徒于水火甚为感激,但塞尔维亚现任大公斯特凡7拉扎尔耶维奇已经臣服于奥斯曼,塞尔维亚大多数贵族也开始争相讨好巴塞耶特苏丹。
在此情况下。他很难派出军队配合十字军,但他愿意坚守塞尔维亚,防备那些背叛者袭扰大军侧翼,并让唯一的继承人负责联络此事,跟随大军效力。
刘氓一直在观察这王子随行的四位贵族。这四个人从走进会议室就没什么明显的表情,沉稳到冷淡。他们身上的铠甲也是米兰等地出产。不仅质量上乘。装饰也非常华丽。最重要的。这些铠甲多多少少都有创痕。
看看身边饶有兴趣的古德里安等人,趁着法兰西人和贝拉与弗克耶维奇王子沟通,刘氓朝一位年近四十的塞尔维亚贵族微笑一下,问道: 小米萨科维奇伯爵,很高兴见到你。我对六月科索沃战役中联军兵力组成很感兴趣。你能介绍一下么?”
刘氓此问实属无奈。塞尔维亚的拉扎尔大公抵抗奥斯曼时,身边的匈牙利贝拉正忙着收拾特兰西瓦尼亚,还试图进击塞尔维亚。等联军溃败。他才着急的四处拉赞助。刘氓知道老贝拉和西格蒙德一定对情势有些了解。否则不会如此谨慎。
可他们不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出于什么想法,一直语焉不详,实在让刘氓郁闷。至于瓦拉几亚德古拉伯爵和那个四处宣传的米利察皇后。他就更别指望得到详尽消息了。
米萨科维奇伯爵还以微笑,扭头看看自己的王子,低声说:“睿智的陛下。很高兴为您介绍情况。我们总兵力三万人。英勇的拉扎尔大公当时带领五千名贵族和骑士。以及数量相当的轻骑兵。弗克公爵带领两千名骑士和两千名轻骑兵。其余是瓦拉几亚弓骑兵和保加尔等国的步兵。”
第一次听到如此详尽的叙述。虽不知真实与否,刘氓心底还有些凉,贝拉显然掩盖了太多真相。他也不客套了,追问道:“奥斯曼部队情况怎样?”
这次米萨科维奇伯爵犹豫一下才说:“奥斯曼人数跟我们相当,主要是各类领主和轻重骑兵,也有乒兵
刘氓姿不住了。
他一直在用当年蒙古入侵时,蒙古兵和马木留克骑兵的实力衡量奥斯曼军队。他对骑士的战斗力有信心,哪怕是不守军纪的法兰西骑士;对贝拉久经磨练的膘骑兵也有信心,虽然不满意法兰西人的傲慢。贝拉的藏私,对战斗还是蛮有信心的。
听米萨科维奇伯爵这么一说,他心里开始没底了。他也不管形象,拉过奥尔加涅用库曼语说:“安纳托利亚以前是你们的地盘,挑一百介,熟悉情况的年长士兵,换掉衣服。立刻去拜占庭方向打探消息。打探什么你知道
奥尔加涅早已神色凛然,二话不说,起县就走,弄得众人莫名其妙。
奥尔加涅一走,刘氓开始讣知州仅有的信息思索应变方案,虽然鳖不是他所擅长,叫” 尔等人已经群情激奋了。
他们对贝拉的胆怯早就不满。塞尔维亚、保加尔不过是东欧穷乡僻壤的小领主,对付不了奥斯曼情有可原。当年萨拉丁可是让十字军都感到钦佩。
此次的十字军拥有两万余名骑士,远任何一次前往圣地的十字军,对付奥斯曼绰绰有余。何况奥斯曼还远在阿拉伯,你个贝拉如此胆怯就让人无法理解。如果说你怕塞尔维亚趁布达空虚抄后路,那也情有可原。现在这不知所谓的弗克公爵连人质都送来了,没话可说了吧?
圣诞瞻礼结束就出兵保加尔!收复失地后顺势解救拜占庭,然后联合拜占庭席卷安纳托利亚!最后收复叙利亚和耶路撒冷,重现十字军荣光!
古德里安等人不知黄胡子搞什么,自然不予表态;老贝拉也想不出新的托词,疯狂跟儿子交换眼神。结果法兰西人情绪一提起来就不可收拾,喊口号的喊口号,出主意的出主意。会议变成誓师大会。
内维尔高声向十字军的守护神圣母祈祷一番,猛地站起来盯着刘氓问道:“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我们的副统领,你打算留在布达过冬么?”
刘氓好不容易脑子里有那么点影子,结果被这些家伙吼到摩洛哥去了,内维尔再如此逼迫,饱受一个月闲气的他那还顶得住,也气得跳起来。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大声问道:“弗克耶维奇王子。奥斯曼是如何对待保加尔等地被俘贵族的?教堂被摧毁了么?农夫怎样?。
弗克耶维奇一愣,下意识回答:“那些叛徒还是做贵族,教堂好像没被摧毁。至于农知”
“谢谢刘氓不等他说完,扫视一圈,郑重的说:“作为十字军副统领,我同意内维尔统领的意见,我们圣诞节后立即出
来到布达。不到一天时间,无数或真或假的信息涌入脑袋,然后又短时间做出决断,刘氓觉得昏昏沉沉,太阳穴灼热。随意应付一下古德里安等人,他借口查看部队匆匆躲到城外,可凛冽的寒风也没让他舒服一点。
一辆马车从身旁驶过,朝着多瑙河而去。看清车上的纹章,刘氓笑起来,晕沉的脑袋舒服一些。身后的古纳尔和汤普森虽不善于安慰人,这点眼色还是有的,立刻将虎一牵到他身侧。
贝拉猎宫守卫受够了法兰西骑士骚扰,但对这位传说中的德意志陛下印象不错。顺利进入猎宫,慢慢走向后花园,刘氓心头被略显飘渺的温柔取代。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得到帕特里西亚。不过那时候只是无聊与冲动罢了。有冲动就有付出,里格尼茨的悲情之后,他不能说对帕特里西亚有了感情,但模糊的责任感还是让他尽可能维系双方奇怪的关系。
也许是刚才的事情,他此时的心境有些不同,哪怕眼前的景物只是略感熟悉,还是感到亲切。一位贵族少女从小楼走出来。莫名其妙的笑一笑就慢慢走远。刘氓愣了片刻才明白这应该是帕特里西亚的宫廷女官。
窗户紧闭。房间里有点闷,不过淡淡熏香缓解了这感觉。帕特里西亚坐在壁炉旁,乌黑的头随意挽在颈侧。晶莹圆润的脸颊有些红。刘氓觉得她略显清瘦,可记忆已经模糊了,看清她有些慌乱的眼神,也浮起陌生的感觉。
虽然同坐在壁炉旁,两人却像是忘记了对方的存在,只顾呆呆看着壁炉内的火堆。不知过了多久。刘氓忽然想起当时吸了自己的那双手,干脆拉过那双手把玩起来。还是那样略带肉乎乎的细腻修长,麻酥酥的触感却格外强烈。
他的动作让帕特里西亚也回到了现实,身边的人也由记忆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触感和呼吸。一阵羞涩幕然涌上脸庞,帕特里西亚脑中恍惚片刻,下意识问道:“还顺利么?什么的候出?”
刘氓也回到现实,淡淡的柔情却更浓郁了。他不想扯到烦扰的事务上,轻声说:“还好,圣诞瞻礼后出。对了,海德维格”
说打一半他才感到惭愧和尴尬,立刻闭嘴。帕特里西亚似乎不以为意,嘘口气说: “为了这次东征,条顿骑士团已经照会休战,可是罗斯动向不明,海德维被。啊,你可以放心,她一切都好,臣属也很忠诚。”
刘氓哪敢再问什么。虽然有自己支持,帕特里西亚帮扶,掌控一个王国。对抗几大势力的侵袭,建立足以媲美匈牙利的军队,这个小姑娘网强到让他害怕。 又沉默片刻,两人开始说些闲话,但都显得晕乎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夜色不知何时就已深沉。见壁炉即将熄灭,刘氓起身想拿些木柴,帕特里西亚突然抱住他的腰,带着哭腔廊囔:“亨利,不要离我”。。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忙比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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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旗加诞瞻礼后一维林堡城下,多瑙河业舜,忱备渡河的大军必须用旌旗如林形容,却不能形容到位。数不清的贵族、骑士和扈从,或整齐,或参差,布满塞维林堡到多瑙河之间的空地,数不清的旗帜猎猎飞舞,数不清的骑枪直指天空,仿佛要撕破苍穹。
勃艮第公国的王子内维尔只是个伯爵,队伍里侯爵、边疆伯爵多得是。公爵、国王也不少,甚至还有皇帝,但他最威风。
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力为儿子准备了十八面旗帜,其中白色和蓝色各四面,描绘着圣母慈悲的形象,庇估这位十字军统帅。勃艮第公爵家族纹章两面,其余代表勃艮第公国主要领地。在他身侧,二百余名护卫骑士、扈从和几十个护卫弩手披着统一的绿色披风,将他银光闪闪的铠甲衬托的格外耀目。
相形之下,阿朗松公爵等查理派领主寒酸多了。他们也有圣母旗帜。但更多的还是家族纹章和血十字旗。而且他们的铠甲和披风五花八门。实在是不醒目。只有一面鸢尾花旗特别醒目。或者对刘氓来说特别醒目,醒目到刺眼,那是拉海尔骑士的。
德意志这边就更凄惨了,他们排在后方,前面两千瓦本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成员一色青灰铠甲,深灰披风,颜色土气不说,一个个排列整齐。跟穷光蛋佣兵似的。
后面是金野牛骑士团在内的一千多其他德意志骑士,近一千五百余波兰、西里西亚、勃艮第王国和意大利志愿骑士。他们装备还算多彩。可队形一样的土老帽,非常符合他们粗俗、野蛮,不懂艺术的本性。当然,如果需要,这个形容可以别除勃艮第王国和意大利骑士。他们的旗帜主要以德意志神僧罗马帝国鹰徽为主,配上两侧各一千黑色骷髅骑兵,怎么看都像匪徒大游行。
看看前方的内维尔,再看看自己头顶的帝国鹰徽,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亲手刺绣的唯一一再圣母旗,刘氓憋屈的要死,更憋屈的是一千多阿基坦和普罗旺斯骑士还在黑海晃荡,这导致他们人手少,只能屈居法兰西骑士之后,跟两千多其他杂牌国家骑士为伍。
就算来了,估计大家也不会承认那属于他黄胡子的势力。 这憋屈很快烟消云散。后方一阵骚乱,只见一个骑士高昂着头颅。纵马穿过人群奔向前方。他一边跑一边用法兰西语高声喊:“骑士们!醒悟吧!这次远征是错误的!保加尔人虽然是基督徒,可他们不会支援我们,完全由骑士组成的军队也对付不了狡猾的突厥人!蒙古人也不会坐视突厥人退出欧洲”。
队伍沉寂片刻,然后不知谁起头。法兰西人开始哄笑,有些人还高呼:“老爷爷!回家吧,不然你连孙女出嫁都赶不上!”
听着各种起哄声,刘氓心里不是个滋味,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至少真得应该再准备一番。
这位骑士是法兰西年近七十的美兹埃尔伯爵。他参加过两次十字军东征,还在安条克王国服务多年,不仅作战经验和人生阅历丰富,对突厥人、阿拉伯人战术也非常熟悉。
刘氓同意内维尔急进军的命令,是感觉到奥斯曼征服和统治都很温柔,至少统治很温柔,这是个可怕的现象。如果时间一长,保加尔、塞尔维亚这些本就跟匈牙利有过节的国家人心思定,情况就不好办了。还不如趁虚而入,战决。至少留下全欧州关注这里的姿态。而这老人显然说重了他可以隐藏的痛处。
更麻烦的,他不了解历史,大大低估了罗马教会体系和拜占庭教会体系的矛盾。一到塞维林堡,各国骑士对本地的拜占庭教会教徒就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当晚就生残害拜占庭教会教徒的血案。
刘氓对此表示出异议,除了贝拉和西格蒙德附和,其余国家骑士根本不以为意。甚至不少随军神父也为这些行为辩解,理由很简单:对他们传教,如同在和一个聋子的屁股对话。
听到这些话,刘氓哪还敢放个屁,只能提示西格蒙德一路上尽量将居民事先驱散。匈牙利面临奥斯曼现实挑战,作为马扎尔人后代,传统上对基督徒内部争端还是比较宽容,对这些潜在盟友也算比较关照。
在刘氓心神恍惚时,老爷子骑士已经垂头丧气在几个骑士扶住下返回塞维林堡,局再也生变化。
贝拉说好的船只没有完全到个。一万五千骑士,两千轻骑兵,加上其他杂兵,足有两万多人马,加占贝拉配合大军的两万人,没有四五天无法全部过河。
大家在此完全是一次队列配合演习。演习既然结束,除了一小时内有望过河的,下马懒散坐在岸边,其他的法兰西骑士和杂牌国家骑士蜂拥回到塞维林堡,只剩德意志骑士整齐队列。
呆看了一会,又看看塞维仆子专近空赤人的农庄,刘氓低声说!我们也回去”※
“忠诚!”格布哈特副领高呼一声,举起手中权杖晃了两圈向后一收。“忠诚!”骑士团成员齐声高呼,然后随着旗队长和小队长的手势有节奏的退往塞维林堡和巴尔喀阵山之间的营地。其余骑士虽然有些凌乱,还是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只剩下领主和领。
古德里安和半路追上来的小胜特烈先走到他身侧,三人面面相觑半天,都没吭声,等其余几个德意志王子赶来局面才热闹起来。不少网见到小腓特烈的王子自然拿他和茜茜的爱情打趣,这点好像古今各地不分人等。
古德里安起初微笑相视,很快就加入进去,刘氓却有些呆。小小腓特烈显得容光焕,但刘氓总觉得他眼底有些别的,只能说这是莫名其妙的妒忌吧。
没妒忌一会,他看到西格蒙德跑过来,赶紧脱出人群迎上去。
贝拉的近万贵族和骑士一半留下看家,另一半和一万膘骑兵,两千余步兵跟随大军行动,其余的向东在多瑙河北岸穿越瓦拉几亚,与德古拉伯爵部队和特兰西瓦尼亚托尔奈伊部队汇合,然后接应从多瑙河口登岸的医院骑士团、伊比利亚、阿基坦和普罗旺斯骑士,以及威尼斯、热内亚部队。
然后他们逆河而上,与这里过河的大军在尼科波尔汇合。尼科波尔本是保加尔沙皇临时都,已被奥斯曼作为据点。排除内维尔等人干掉奥斯曼帝国,收复圣地的伟大计戈,尼科波尔是此次东征的重耍
标。
不待西格蒙德说话,刘氓先问道:“怎么样,有黑海方面的消息么?”
西格蒙德知道他一直在隐隐担忧。对他的急切很能理解,直接说:“有消息,威尼斯和热那亚船队已经抵达河口,哪里有威尼斯一处贸易点。现在是枯水期,他们快一些半个月能抵达尼科波尔。”
见刘氓不满意,张口还要问。他接着说:“我知道,我知道。很奇怪,他们经过达达尼尔海峡和拜占庭时很顺利,没有遭到奥斯曼战舰攻击。不过拜占庭外围的确有奥斯曼大军,帕里奥戈罗斯陛下捎来消息。他对我们的东征很欣慰,表示会尽力拖住奥斯曼更多部队
很欣慰?如果我们一直顺利,你帕里奥戈罗斯估计要加强城防了,十字军在攻克拜占庭问题上比奥斯曼还有决心。刘氓很烦,但毫无办法。只能祝愿这同为罗马帝国的老大哥多撑百十年,他就可以把问题留给自己的子孙,前提是有的话。
犹豫片刻,他低声问:“帕里奥戈罗斯好像有过合并教会的提议。现在怎么样?”
西格蒙德摇摇头,黯然回答:“他这次没再提起,好像是他的臣民不同意。”
刘氓当然对此没有奢望,要把东正教都干掉,这世界可彻底热闹了。
他们说话期间,古德里安和小腓特烈等人都聚拢到身侧。他对这些同伴没什么可隐瞒的,至少在此类问题上。听到他谈论合并教会这样的大问题,众人多少有些羡慕。不愧是皇帝,德意志可没有哪任国王有这气魄,至多干些流放教皇,或者被教皇开除教籍的事情。
刘氓哪知道这些家伙胡思乱想些什么,正要招呼大家回城,古德里安使了个眼色。刘氓无动于衷,不过回城时还是把西格蒙德甩掉。
挤进他的房间,古德里安立复说:“亨利。这些法兰西和勃艮第的家伙太莽撞了,一路过来打架斗殴,喝酒闹事,哪还像骑士。你那个骑士相互打架没收战马的建议虽然被采纳,可根本没好好执行。”
刘氓明白他们的意思。德意志骑士显然不想受法兰西和勃艮第人的窝囊气,这是暗示他选择跟那些家伙分开行动。毕竟他们人手不少。分开也利于行动。省的功劳一点没有,还可能被拖累。 思索片刻,他还是摇摇头,低声说:“可以保持距离,但一定要能互相照应。我们是联军。”
他没有说出对奥斯曼战争肯定会长期化的忧虑,或者说“预见。”但古德里安等人对他很信服,怨气也就分别离去。卜腓特烈还想多留一会,见他状态不佳,也跟着离去。
小妮可此行要么混在补给队伍里,要么躲在房间里,早就闷坏了。人一走*光,立刻凑过来给他拆卸铠甲。看着她有些强装快乐的意思。刘氓心疼的说:“受苦了吧?要不你先留在这里,还有其他医官么。距离也不愿。”
妮可摇摇头,眼神闪烁片剪小最终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湿冷难耐,刘氓抱起她坐在壁炉边,正想说几句甜蜜话,奥尔加涅走进来。一看她的神色,刘氓的心提起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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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如歌。高维林堡以东是拇指状大惫批心一余公里,宽二百余公里,中间是多瑙河,开口处即为黑海。多瑙河北岸是瓦拉几亚地盘,南岸是保加尔地盘,不。现在应该说是奥斯曼的地盘。盆地可谓一马平川,十字军此行的重要目标尼科波尔基本位于盆地中央,多瑙河畔。
塞维林堡原本就是匈牙利经略保加尔的桥头堡,但多年的经略除了仇恨什么也没剩下,这两年老贝拉的经略更是让奥斯曼占了便宜。现在形势不同,老贝拉开始心疼起保加尔的人命,至少希望他们能死在奥斯曼人手里,也不管教派问题了。可惜西面老大哥不会。
奥斯曼在保加尔的防守要点就是多瑙河,出前的会议上,大家商定三路进。主力沿多瑙河南岸,一路扫荡奥斯曼据点,直达尼科波尔。同样从塞维林堡出,顺北岸走的部队主要由匈牙利人组成,起掩护作用,同时接应从多瑙河口过来的海路十字军和瓦拉几亚、特兰西瓦尼亚部队。
奥尔加涅带着寒风进门,见她脸色不对,刘氓赶紧问:“怎么?拜占庭方向有消息?。
奥尔加涅摇摇头,咬咬嘴嘴唇说:“没有那么快。
”
刘氓也知道这点,只是着急罢了,闻言纳闷的问:“那是什么坏消息?。
奥尔加涅显得有些犹豫,盯着刘氓怀里妮可的小手看了半天才低声说:“多瑙河南岸的几座城池奥斯曼士兵并不多,但他们似乎跟居民相处的不算差。顺着多瑙河向南,一直到拐弯处,有十几座城堡,距离我们不远的贝勒格瑞德城堡和维地雅城最为坚固,虽然守军都不到两千人,但没有攻城器械很难攻下。”
刘氓感到不对。没有攻城器械,围而不打,或者留下部分人慢慢攻打直到攻城器械运来都成吗,不值得奥尔加涅弄出这个表情。难道是看到自己跟妮可亲热不满意了?更不可能么。
瞎想没用,他还是问了句:“我的奥尔加涅,到底有什么事情,告诉拜 。
奥尔加涅又咬了咬嘴唇,这才吞吞吐吐的说:“我们的人是分批次的,刚才回来的人里面有两个跟过河的骑士产生误会”
刘氓蹭的跳起来,幸亏妮可身手敏捷,不然非摔个跟头不可。
他也不管妮可的窘态,抓起杜朗达尔就向外走,奥尔加涅赶紧抱住他的腰,劝慰道:“亨利,真的是误会,我们的人可穿着本地人衣服。法兰西人正攻击贝勒格瑞德城堡。应该是仓促间认不出来。”
刘氓也泄了气,这事还真没法说。他铁青着脸转了几圈,沉声说:“按战死处理,授予荣誉骑士头衔。你派几个人始终赶在法兰西人前面,顺便也给内维尔说清楚,再生一次,我黄胡子宝剑不认人!”
谁管你宝剑认不认人,有本事你说这是杜朗达尔。两个小时后,会议室又吵得一塌糊涂。
三千多勃艮第公国骑士已经渡过多瑙河,正在攻击贝勒格瑞德城堡和其他目标,但是攻击并不顺利。多瑙河在此有几十公里是南北走向的,一侧就是喀尔巴阵山,贝勒格瑞德城堡建在山上,俯瞰河岸,的确是易守难攻。
刘氓的意思是这座城堡必须攻克,否则会对大军后路造成影响。而且城堡西面翻越喀尔巴阵山就是塞尔维亚,必须防备他们借这个城堡切断后路。
可以留下几千骑士、匈牙利膘骑兵,仅有的弓弩手,占据城堡两侧的高地一边压制城堡,一边等待还在后面的匈牙利乒兵一起攻城。大军继续渡河,同时向包括塞尔维亚在内的各个方向派出侦察兵。待全部渡河后交错掩护前行。
大家基本赞成这个意见。但对大军前进度和序列纷争很大。内维尔赞成继续攻击贝勒格瑞德城堡,但不愿意等待匈牙利膘骑兵渡河,更不愿意等待后面磨磨蹭蹭的步兵,他认为法兰西骑士一鼓作气就能攻下城堡。
至于前进序列,什么交错掩护吧塞耶特已经被十字军吓破了胆,现在都没有动静,以后也没胆子过来,胆小的人只管看着高傲的法兰西骑士再现辉煌吧。你黄胡子既然谨慎,那就呆在这防备塞尔维亚的小鸡小狗好了。
猛一听,刘氓对这说法倒是有些认同。他的骑士团行动迅捷,的确可以靠后部署。这里都是平原,遇到问题,他可以迂回,择机进攻或策应。不过他认为法兰西骑士前方必须部署足够的匈牙利膘骑兵。膘骑兵冲击力防御力都差,但遇到问题反应快。
他话还没出口,勃艮第王国、洛林等地骑士先跳起来,一个老伯爵吼道:“内维尔,你和你的扈从需要战功受封骑士,我儿子和扈从就不需要?凭什么坚固要塞你们攻击,大军前行你们冲锋?我们东法兰克骑士不比你们卑贱!”
这下古德里安等人也坐不住了,开始随声附和,黑森公爵年纪大”却最氓那个不清楚。或者说忘记泣个公划,麾
虽然贵族,至少领主一出生就是骑士。但那是“骑士”不是荣耀的骑士,更不可能成为游侠。他刘氓骑士身份被公认,被人在正式场合喊出来,也是在他参加抵抗蒙古入侵战役之后。
东欧穷乡僻壤没什么好抢劫的,这次十字军之所以如此多的人积极响应,与各家都想让子弟博取战功,在战地受封骑士,武荣耀有很大关系。
想想看,今后纹章上增添几个代表战功的花纹或标志,多几面展示功勋的旗帜,子孙都能将头昂的更高。
至于扈从们,更不用说了,没有像样的战功,你就一辈子做扈从或乡仲吧。这正是骑士如此被人尊敬,战斗力如此之高的主要原因。
可现在的战争更需要冷静吧?刘氓看看格布哈特等人,这个屁没放出来。他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之所以受欢迎,能博取封地是一个原因,经常打硬仗是另一个原因。有些年轻贵族觉得难以出头,甚至会受雇于奥斯曼人参加对付阿拉伯人的战斗,
应该说,他仿照条顿骑士团建立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团员纪律性极强。他从斯图加特出时强令一半受伤和年长团员休假,这些人虽然服从,那别扭劲让他没想明白。现在算是知道了,也知道这类骑士团最快解体的原因。纪律性和个人英雄主义实在是不好调和。
骑士啊骑士,十字军啊十字军,被人千年敬仰、传诵不是没道理。刘氓感慨不已,同时也有些后悔参战。现在已经不是无法掌控局面的问题,自己的人手都难以控制了。
争吵让人头疼,更催生一个坏结果。人人都想表现自己对“无谓不惧。骑士筏言的理解,谁都不肯落后半步,甚至展到谁敢对奥斯曼可能造成的威胁有所警慢都不行
争吵结果,你匈牙利是小老弟,又是求着我们来,那你就呆在后面打扫战场吧。你黄胡子不是谨慎么?那好,你带着自己的骑士团和骷髅骑兵侧翼掩护,等着跟巴塞耶特决战吧,如果那个胆小鬼可能前来的话。
刘氓气的肝子疼,可他的确担心拜占庭方向的消息和塞尔维亚动向。那个不知所谓的弗克公爵就算能保证布达方向安全。他能保证塞尔维亚人不突袭和支援保加利亚?毕竟那些贵族连女儿送给巴塞耶特做后妃的事都干出来了。他刘氓还没享受这待遇呢。
骄狂的气氛升到极点,又生变化。
第二天,法兰西人对贝勒格瑞德城堡动一上午疯狂攻击,可重装骑士哪有刘氓爬墙的本事。损失惨重,连城堡一根毛都没揪下来。内维尔当然不会承认错误,招呼都不打,突然带着法兰西人舍弃城堡顺河南下,去攻击维地雅。
维地雅是一个小王国的都城,位于塞维林堡南方将近百公里多瑙河转弯处,位置的确重要。可匈牙利曾经收服过那个小王国,贝拉正派人跟他们谈判,已经取得进展。另一方面,刘氓对贝勒格瑞德城堡上奥斯曼守军的复合弓甚为担忧。还听说有奥斯曼人从城堡溜出,朝东面去了。
当然,威尼斯舰队通过达达尼尔海峡,保密性已经不存在,可这些人也可以告知巴塞耶特十字军夫部队的情况。而他们对塞巴耶特任何情况都不知晓。
刘氓干着急没用,他的部队正在渡河,还排在古德里安等人之后。贝拉和西格蒙德生气也没用,十字军是你请来的。不过东面倒是传来好消息,德古拉伯爵、特兰西瓦尼亚部队和海上十字军汇合已经汇合,正在沿河赶来。
德古拉伯爵的弓骑兵和轻步兵度快。准备对尼科波尔动试探性攻击,估计两三天攻击就可以展开。不管他们战果如何,至少能预知巴塞耶特的动向,事先清理战场外围。
第三天,内维尔那里传来消息,经过激烈战斗,维地雅已经被攻克,这让刘氓很是钦佩。
维地雅城池坚固,护城河不仅宽,还直通多瑙河。难道是自己太保守了?兵贵神不是没道理。如果能出其不意攻下几座坚城,即便塞尔维亚人骚扰,大军侧翼和后方也会有足够的屏蔽点和警示点。
等自己的部队全部渡河,刘氓查看贝勒格瑞德城堡后打算追上内维尔,这座城堡就由匈牙利后续部队攻击。可他还没来得及找西格蒙德,这家伙先找过来了。
“亨利,你是十字军副统领,你能容忍这样的事情么?!”早已度过冲动年月的西格蒙德居然无法控制情绪。
“什么事?”刘氓莫名其妙。
“维地雅国王决定投降,内维尔一到他就打开了城门。可是内维尔不仅杀了那几个奥斯曼人,还将什特斯米尔国王的部下全部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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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慢不需要用什么 如,来形容,读本身就原“对曰七刑爱堕落为对身边的人的帐恨与轻视。”刘氓赞同自认为“众仆之仆”的额我略一世教宗的观点,认为这是七罪之,是其他罪的诱因,而且往往隐蔽在荣耀的光环下。
他自己就深有体会,还经常用这一点为自己触犯其他罪做辩解。其实他不知道,他不需要辩解,
十字军就是十字军,不可能协调一致。攻下维地雅后,内维尔与三百名属下一同举行了骑士授封仪式,可谓意满志得。但阿朗松公爵等查理派贵族不干了。 这也算军功?让你小子看看是什么是军功!他们挑选旦口名战马较好的骑士,由恩德朗勋爵带领,连夜奔袭百公里外的奥雷霍夫。内维尔觉,带领自己的人马紧追而去。
刘氓已经带着德意志骑士赶到维地雅,西格蒙德带匈牙利大部队跟随。贝拉国王则留在塞维林堡,等待后续部队的同时继续进攻贝勒格瑞德城堡。
夕阳下。看着刚刚远去大部队留下的尘烟,刘氓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没有那么神经。古德里安和小腓特烈也冷静下来,他们一起将黑森公爵等其他德意志骑士劝慰住,等第二天再作打算。波兰、西里西亚、意大利、勃艮第王国多数骑士唯他马是瞻。
维地雅小小城宁静异常,杳无人迹。不过除了一些焚毁的房屋、教堂。看不出白天遭遇过的暴行。刘氓也不再关注这些人的命运,此次东征结局如何他心里都没底。
什特斯米尔国王无心接待他们这些不之客,刘氓只能再次强调军纪。带着黑着公爵、古德里安等人跟跟随西格蒙德来到王宫城堡的一间客厅。
一群人沉默半天,西格蒙德先说:“陛下,不管您如何指挥,我们匈牙利人是追不上那些法兰西骑士。”
刘氓已经烦透了,听到这明显是分家的话。更是烦上加烦,可他还是要尽力弥合裂痕。不过他网劝说几句,汤普森通报:法兰西的美兹埃尔老爷子伯爵到访。
“年轻人,有了你,不仅霍亨施陶芬家,连德意志都可以骄傲了”我一直在关注你,可以看出。你是年轻人中的希望,只有你可能带大家收复圣地,。这次你展现审慎与节制的美德,与之相比,那些年轻人的小毛病也可以原谅
“我认为日耳曼十字军应该离开多瑙河一段距离,保持在右翼前进,出尼科波尔以后再与法兰西十字军汇合,西格蒙德则跟在后方。这样可以防备塞尔维亚有异动。也可能提前感知奥斯曼的大军”
刘氓对老爷子很尊敬,可这锣嗦受不了。更受不了力图将自己当孙小女婿的意图,不过这建议倒是与他不谋而合。要不是现在的通讯手段太落后,三路合击绝对是稳妥的方法。
得到刘氓的尊敬和肯定,老爷子更是高兴,非要给他做圣母旗护旗官。刘氓那个惭,可老爷子实在倔强。他只好暗中嘱咐古纳尔照顾老
。
将老爷子哄走,气氛轻松不少。刘氓考虑片玄,命令跟随前来的布锡考特赶回瓦本,西格蒙德派个人协调,看情况调集瓦本留守骑士和阿尔卑斯猎鹰预备兵进入大让娜的领地克罗地亚,然后沿亚得里亚海向南移动,以备万一。
见他如此审慎小腓特烈和小路易也表示奥地利和巴伐利亚尽可能抽调部队协同。古德里安这咋。“人质”没话说,只能报以微笑。
见众人如此商议,至少表面上西格蒙德知道黄胡子打算长期干预东欧事务,立复消了气,表示愿意听从刘氓安排,而且连夜派出膘骑兵和熟悉保加尔领主的贵族前去照应法兰西人。
奥雷霍夫真正是奥斯曼地盘小守军和将领都是奥斯曼人,西格蒙德可不相信他们会像这里维地雅国王一样“信任”十字军。
矛盾算是勉强弥合,或者说掩盖,刘氓却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称王称霸惯了,突然扮演和事老、管家婆的角色,实在让他疯。
本来心中就烦,回房间的路上。他总感觉哪里传来隐隐的哭声,更让他心里五味杂陈。气恼下,他甚至想,这些法兰西骑士还不如一次死光算了,他自己跟奥斯曼硬抗还痛快些。
进了门,他也没有招惹妮可的兴趣。直奔床铺闷闷睡下。妮可这一阵虽然总显得心神恍惚,还是坐在床沿默默抚摸他的梢。烦闷易困。伴随着城堡中模糊的声响,他很快沉沉睡去。睡到半夜,他蓦然惊醒。奥尔加涅不知何时进来,正跟妮可在壁炉边嘀咕。
“怎么?。他揉着眼睛做起来,半天搞不清状况。
还不到二十二岁的家伙。看着他睡眼惺怪的样子,奥尔加涅心头不禁升起想要呵护他的**,此时这男人实在像个孩子。所要说的事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个澡合这心情。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亨利,情况不太好。派往拜占庭方向的骑兵回来几个,派往塞尔维亚方向的骑兵一个也没回来。”见刘氓目光平静,奥尔加涅继续说:“奥斯曼军队开始解除对拜占庭的包围。如果兵力集结完毕,来到尼科波尔,大概需要十到十五天时间
刘氓已经清醒,点点头没吭声。就算集结需要五天,等他们来到尼科波尔也是二月份的事情了。十字军有足够时间完成攻击尼科波尔的部署,也有足够时间准备下一步行动。这情况值愕欣慰,但他心底更多是伤感。
派出 凶个骑兵,只回来几个,其余的也不用指望了。
“他们太显眼是吧?”刘氓明知故问。此时除了灾荒,人口流动并不频繁,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足够的扎眼,更别说这些骑着统一战马的家伙。
不等奥尔加涅回答,他接着说:“再派侦察兵,不要出两个小时路程,足够我们反应就行,塞尔维亚的兵力应该不足以威胁到大军。”
这张东轻英俊的脸以往总是带着坏坏的笑意,好像一切尽在手中似的。现在却如此憔悴和无奈。奥尔加涅看了看正在呆的妮可,拍拍她的手,起身离去。
妮可明白了她的意思,起身追了几步,又闷闷止步,回头看看刘氓。他正枕着双手呆望屋顶。妮可不知想到什么,默默关好门离去。
刘氓最终没睡咋。踏实觉,凌晨时分。消息传来,法兰西人在奥雷霍夫进展顺利,但需要支援。
进展顺利还需要支援?刘氓对联络官的话无可奈何,立即招呼古德里安等人整装出。
等大军踏着晨光开拔,一直没露面的什特斯米尔国王终于找到正准备上马的刘氓。听这精神恍惚的老国王说一句:“陛下,要是你来攻城就好了”刘氓简直无地自容。也从心底泛起恐慌:这里的居民对奥斯曼人会怎么说?
离开维地雅,确切消息传来,恩德朗勋爵突袭非常成丸 可能是为了让更多居民入城,他们半夜赶到时。奥雷霍夫还开着城门,护城河上木桥也没拆毁。但守军的抵抗异常顽强,到现在法兰西人还没入城。
都不只为了什么,刘氓也拼了。吩咐大部队随后跟进,他带着骷髅骑兵,让西格蒙德带部分膘骑兵,急行军赶往奥雷霍夫。一路上他无视正有法兰西人进出烧掠的农庄、城镇,七八十公里路半天就被甩在背后。 老远就听到咆哮声。来到近前,看到城下的局面,饶是刘氓打过不少恶仗,也是目瞪口呆。
法兰西人几乎全部堵在城下,密麻麻根本放不下脚。整个部队以木桥为节点呈沙漏型,还是拥塞不动的沙漏。城门似乎开着,但人群挤成一团,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不少人踩着同伴的头继续向里攀爬,似乎想彻底堵塞城门。
城头的人同样密集,不过他们似乎没有箭矢了,正扔石头,倒开水。几乎是闭着眼睛向城下起能想出来的攻击。而城下的法兰西骑士们只能忍受。连躲避动作都无法做出,桥上更是不断有人落入飘满尸体的护城河。
双方就像是怒的公牛顶在一起。都已精疲力竭,却都疯狂的使出最后一点力气,已经没有任何理性可言。
见匈牙利膘骑兵正在后方呆。似乎搞不清状况,刘氓径直赶到内维尔的旗帜附近喊:“内维尔!我带了两千弓手!让弄一个口子,让我的人掩护你们!”
内维尔嘴唇干裂,满眼都是血丝。在阿朗松公爵等人提示下才写明白来的是谁。可能是因为弓手这个单词,他立匆嘶哑的布命令,不一会,刘氓和下马的弓骑兵推进到距离城墙百余米处。
两千弓手的掩护非常有效。城头的人群很快就稀疏下来。又僵持片刻,城门处似乎有些松动,然后有人用匈牙利语在城门楼喊道二“十字军勇士们!我们的桑贾克贝伊愿意投降!只要你们保证奥斯曼士兵和居民的安全!”
喊话人匈牙利语非常流利,但略微带点斯拉夫腔调。刘氓不知道桑贾克贝伊是奥斯曼帝国的什么官职。但他感觉“我们”这个单词异常刺耳。他已经跟西格蒙德来到内维尔的军旗下,见法兰西人明显不知道城上喊什么,就烦躁的推了西格蒙德一把。
这家伙算是缓过神来,赶紧大声跟城上谈判。刘氓深吸一口气 还是给内维尔解释起来。这场战斗估计已经出内维尔的想象,哪还有不答应的。最终,西格蒙德以匈牙利王子的名义保证战俘和居民的
全。
正午的阳光并不刺眼,一阵疯狂的扰动后,奥雷霍夫敞开了胸怀。可这只是疯狂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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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布达城出将近半个月,奥雷霍夫战斗结束后第二天,十字军主力终于抵达尼科波尔城下,与前期到达的瓦拉几亚部队会合。虽然顺多瑙河逆流而上的海路十字军和特兰西瓦尼亚部队还需要两三天才能赶到,攻城战却已展开。
这些似乎跟黄胡子没有关系。他仍在六十公里外的奥雷霍夫磨蹭。借口很简单:我的骑士团需要休整。这个借口实在可笑,连他自己的骑士都无法理解。
法兰西人在奥雷霍夫损失了两千人,你黄胡子不过损失十几个轻骑兵。休整什么?不过有些人信任他。有些人跟他关系好,有些看在领主的面子上尊敬他,大多数德意志和波兰骑士还是选择留下。
当然,可笑的不只是这个,他入城时的举动更可笑。
法兰西人入城后,虽然一开始杀了不少守军,随后内维尔等人就约束骑士们善待俘虏,将三千多奥斯曼战俘押出城外看守。至于骑士们如何泄战斗时的委屈,如何救赎城内走上迷途的基督徒,内维尔等人就无暇过问。
西格蒙德和属下的愤怒更跟他们没有关系,先入城的是法兰西人。他们有权处理战利品。屠城开始后,可笑的事情生了,黄胡子居然让手下的骷髅骑兵抢先占据房屋,然后宣布这位皇帝要挑选女奴。
抢夺财物等战利品是不允许的,但黄胡子一向好色,在攻城时也帮了些小忙,挑几个女奴就挑吧。法兰西人笑翻了肚子,随后赶到的德意志骑士也无奈到笑。谁也不会认为黄胡子是怜悯这些居民。无论是平复德意志中部的农夫暴动,还是佛罗伦萨屠杀私兵,这家伙向来心狠手辣。
一夜血与火的炼狱补赎过去,大家还没揉好笑疼的肚皮,最可笑的事情生。这家伙居然命令骷髅骑兵帮助城内居民收埋尸体,清理街道。拜占庭教会的教堂被烧掉,神甫也被杀光,他就让随军的黑衣修士为死者及亲属吟诵他们自己修会的玫瑰经。
虔诚的举动可以理解,但这些劫后余生的羔羊愿意走上正途么?难道是挑选的女奴很不错,黄胡子被迷惑了?
这一点已经无人关心,至少内维尔不会去关心。尼科波尔就在眼前。只要攻下这座城市,一路来的不顺心就会烟消云散,六千久经沙场的法兰西骑士就能踏平一切阻碍,直奔君士坦丁城而去。这不仅是辉煌胜利,无上的荣耀,更可能像当年威尼斯人一样楼取不可想象的财富。
那个查理堂兄王冠带的太久了吧?眼前的影响有些重叠,周围嗡嗡的谈话声也变得时远时近。内维尔眼前出现巴黎的查理伯爵一路小跑跟在自己马后,满脸都是委屈汗水的样子。
自己虽然家世比黄胡子差些,也没有他那么会折腾,但在注意形象上远过他。如果再能”晃晃空荡荡的酒杯,内维尔豁然起身,招呼帐篷内贪图享乐的手下赶到尼样波尔城下。
在多瑙河南岸徒峭山地,尼科波尔城池和要塞一西一东位于顶部平坦。长一公里,宽七百余米相对独立的山头上,俯视河岸码头和西侧零散农庄。内维尔就算再狂妄,也知道这样的城池易守难攻,不可能一个冲锋就攻克,因此认真与各位领主研究,将进攻阵地安置在尼科波尔城东侧一块相对平整的高地上。
虽然这块高地与城池所在的山头隔着一条深沟,但这条沟形状不规则。导致要塞临沟的城墙有一段向内凹,向下沉,还在舒缓的沟沿上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平台,法兰西人就准备从这里用梯子攻上要塞。
胆小又贪图战利品的西格蒙德显然不愿意攻击与城池连为一体,但明显是防御重点的要塞,他将匈牙利部队阵地安置在尼科波尔南侧,正想法设法攻击城池主体。
来到阵地前方,震耳的厮杀声让内维尔清醒不少,但展现在眼前的攻击场面实在让他泄气。各位大贵族的护卫弩手和瓦拉几亚前期抵达的弓手在壕沟边沿列队掩护,数百名骑士和装备较轻的扈从已经抵达壕沟对面的平台,正努力将临时制作的梯子搭上城墙。
骑士们不能说胆怯,可七八架梯子都是网搭上去就被城上守军推开。骑士们连攀爬的机会都没有。这场景内维尔昨天就见识了 所不同的就是今天骑士们显然没了昨天的精神,他们挤在城下,不像是在攻城,而像是凑热闹。
更可笑的是守军,他们好像也没什么精神,除了推开梯子躲避箭矢。攻击骑士的石块和羽箭稀稀落落。根本造不成多大的伤亡。
勃艮第公爵指派给内维尔做顾问的菲利普?阿尔图瓦伯爵看出了他的情绪,劝慰道:“我的伯爵,他们这是准备长期抵抗。我们用这临时制作的梯子很难攻克要塞。箭矢补给比他们还困难,还是等医院骑士团和特兰尼亚人带来攻城器械再集中进攻吧六” “一
犹豫一下,他接着说:“我的伯爵,匈牙利人虽然野蛮粗俗,但我们今后一段时间补给还要依靠贝拉国王,你应该尽量约束我们的骑士。协调双方的关系。你看,那些瓦拉几亚人跟骑士们关系很紧张”
很紧张?短短一天时间,已经生十几起流血冲突了吧?这些杀不光的君士坦丁教徒。 内维尔正要说些什么,一直站在旁边倾听的阿朗松公爵突然说:“内维尔伯爵,阿尔图瓦伯爵说的很有道理。另外,黄胡子在打仗上很有想法,他能用几千人一夜间攻克热内亚两座要塞,对这座城也许会有办光 ”
又是黄胡子!内维尔气不打一处来,不过脑中一闪,冷静下来。这是什么意思?不满我当法兰西十字军的统帅。想借着日耳曼人夺权?内维尔不理会阿朗松公爵。命令道:“让西格蒙德王子来见我。答应的补给没给,医院骑士团没有任何消息。匈牙利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几天内奔袭数百公里,匈牙利人的补给就算驮在马上也赶不及啊。至于医院骑士团,他们会飞?周围贵族脸色各异,想法各异,但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他这可笑的话语。他的侍从骑士领命离开,旋即就退回来,因为西格蒙德王子自己来了。
西格蒙德脸色难看,也不打招呼,过来就说:“诸位,巴塞耶特已经达到南面的特努瓦。以大军行进来计算,他们离这至多四天路程。”
内维尔愣了半天,又看看同样愣的法兰西贵族么,不可置信的问:“西格蒙德王子,是你亲眼看见的么?”
西格蒙德面颊一阵抽搐,恨不的摘下手套扔在他脸上。从布达出时这些人虽有些毛病,总体还算不差,可战斗越不顺利,这些家伙就越狂妄,连自己长辈的劝说也不听了。
强忍怒气,西格蒙德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说:“负责侦查的是约翰?马龙子爵,他外祖母是勃艮第菲力公爵的姨母,他本人也是我的表兄。”
内维尔难得脸红一次,难为情的说:“这样啊,那马龙子爵应该是一位值得信任的骑士了,”
可能是感到这话有些不对味,或者想到别的,内维尔停顿片刻,然后目光一闪,恢复轻松的表情说:“这就太好了,巴塞耶特自己来送死。我们不用攻城了。”
这句话得到一致响应,众人轰一声忙碌起来,各自安排臣子和直属骑士拔营。
看着静静看了会嘈杂的营地小西格蒙德才向自己的卓地走去。走出不远,他停下脚步,对身边的侍从说:“继续催促,让后面的主力部队尽快赶来,对岸的也全部渡河。还有。再派人催黄胡子。”
说完这些无谓的命令,西格蒙德叹了口。瓦拉几亚人和海路十字军没达到很正常,可消息却突然断绝,这让他很是不安。不安的感觉甚至过得知巴塞耶特真来的消息。
他现在很想问问真胡子的意见,可这家伙一路慢慢消沉,最后居然被女奴迷惑,他实在是无奈。也搞不懂为什么。
不过他冤枉黄胡子了,迷惑有可能,绝不是保加尔女奴,这一点黄胡子的侍女妮可最有言权。
奥雷霍夫,黄胡子占据一座保加尔贵族城堡作为据点,妮可入城后一晚上都在治疗与法兰西骑士生冲突而受伤的骷髅骑兵,并未看见任何女奴被带上楼。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言的滋味,夹杂着妒忌和恐惧的难言滋味。
妮可正心神恍惚,几个骷髅骑兵抬着一个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蒙在敝旧斗篷里的女人。他们要见陛下,可汤普森副官一直在外面联络,古纳尔男爵也不见踪影,妮可只好自己上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近卫队员也不见,妮可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走到黄胡子卧室门前。
这家伙从来不插门,听见里面有模糊的说话声,妮可松了口气,轻轻招呼一声,习惯性的推门进去。可她旋即捂着脸逃出来,半天才结巴的说:“陛下,侦察兵遇到奇怪的事情”
这次东征本来就是笑话,还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刘氓正深陷应该水到渠成,却显突然,或者奇怪的温柔乡,那肯离开。可昨天的事情多少让他有些明悟。已经悄悄形成的渴望或责任感也更加强烈 他还是随口应了一声。
不过应答完他就后悔了,这一阵的信息都显示变化不可能在短期内生,什么事也急不到烧房子的地步。这一阵难得身心愉悦,化不开的甜蜜也难以离舍,还是,。
他忽的缩进被窝,将脸埋在丝缎、云朵、蜜乳和鲜花交融的梦幻中。就算圣母打屁股也什么事不管了。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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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骑乓带回来的骑十只经死尖,等刘氓老讲房间时。“一骑兵正将卸下的胸甲重新给他穿上。铠甲看起来老旧,使用的还是浇,铸锻打工艺,不过甲面布满镶嵌金银丝的花纹,拥有岁月也无法掩饰的典雅华贵。同来的女孩站在停放骑士尸体的小床边,刘氓看不到的她的表情,但觉得她应该很平静。
听见动静,妮可停止擦拭手上的血迹,扭脸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脸一红,低头溜了出去。也许是老旧的铠甲能产生肃穆的感觉,刘氓没理会小丫头,走过去查看死去的骑士。
他大约五十岁,留着浓密的褐色胡子,一张典型的南部斯拉夫人固执中略显忧郁的脸。在死去哪一匆他应该看到了美好事物,虽然眼睛已闭上,仍能感觉离去未远的赞美之意。
这里没有所谓正教神甫,无法给他终傅。看清骑士,不应该说这位贵族的伤痕,刘氓给他蒙上脸。走到桌边坐下,然后一边研究那个女孩。一边说:“说一下。” 两名骑兵中的小队长抚胸施礼。回答道:“陛下,我们小队昨晚奉命向正南方侦查,行进五十公里。未现敌情。返回时,在凌晨现这位骑士倒在距离本城不足二十公里处,旁边是这位女士和两匹战马
刘氓点点头,吩咐两人回去休息。然后重新审视那位死去的贵族。
不知道他先前走了妾远,但身负五处致命伤,仍能坚持到自己住的城堡才死去,实在是坚强的让他没话说。
“转过身。”刘氓用塞尔维亚语问到。
女孩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一下,平静的回身屈膝施礼,却低头不语。她年龄应该不大,披着一件敝旧的披风,穿着修女般朴素的衣裙,虽然蒙着厚厚的面纱,看不清长相,当刘氓从她细白柔软的小小手和娴雅的姿态可以看出,她应该是一名女士。
“摘去面纱刘氓又命令道。
女孩这次没有遵从,低声用法兰西宫廷用语问道:“这个骑士,您应该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霍亨施陶芬陛下吧?我有重要事项,需要面见十字军统领。”
刘氓心头咯噔一声,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是十字军副统领。你是塞尔维亚哪位公爵的女儿?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女孩似乎早已想清楚,闻言小毫不犹豫的说:“我是拉扎尔大公的孙女玛利亚。我父亲拉扎耶维奇已经臣服于奥斯曼,并要将我嫁给巴塞耶特。我在叔父帮助下逃到这里。”
还能看到逃婚戏,刘氓无奈的摇摇头,纳的的问:“既然是你叔叔帮助,你们怎么还会被追杀到这里?这位贵族是在什么地方受伤
“他就是我叔叔科索汰公爵阿尔塞。我先逃到他那里,但他的臣属遵从我父亲的命令,攻击叔父,他才带着我想投奔先前逃回塞尔维亚公国北方的姑父弗克。我们在索菲亚附近遇奥斯曼骑兵,损失大部分骑士。无法继续向北走,只好转向这里”
女孩叙述的很平静,可刘氓越听头越大,越听心越寒。他打断女孩的叙述,着急的问:“你是说马其顿和科索沃已经完全臣服奥斯曼。奥斯曼骑兵已经到了索菲亚?。
见女孩点头,他接着问:“有多少骑兵?”
这次女孩摇头。刘氓也没指望养尊处优的女贵族能在混战中看出对方人数,猛地站起来。汤普森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门外,见状立亥走上前,可刘氓张了半天嘴也没出个命令。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完全就是个蠢货。一天前得到消息,奥斯曼正在伊斯坦布尔收缩兵力,现在骑兵就到了索菲亚,那怎么可的?至少五六百公里路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事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奥斯曼人收缩兵力根本就是幌子,联合金帐汗国进攻巴勒斯坦汗国完全就是相互配合的佯动。现在的问题时,如果塞尔维亚这面的包围已经形成,那瓦拉几亚那边他们有没有安排?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那就不用着急了。刘氓平静下来,重新坐下。正要问女孩科索汰那边的具体情况,两个骷髅骑兵跑进来回报,说是现约五千身份不明的轻骑兵顺着山脉向西北方移动,度非常快。目标可能是维地雅。
这下刘氓心里安定不少,现在欧州各国,哪怕是奥斯曼也不可能养的起百十万军队。就算早有准备。奥斯曼能投入十万军队就不错了,不可能实现大区域包围。他们的目标应该就是尼科波尔,打算用这座城吸引十字军然后至少三向包围。
现在出了玛利亚的砒漏,索菲亚方向的军队才想着迂回维地雅,切断他们的退路。那尼科波尔的攻击也将耍起了,否则十字军聪明点。就可能立即撤退。想到这,他问道:“汤普森,匈牙利军队情况怎么样?”
“河北岸的骑士和一万膘骑兵已经赶到尼科波尔。南岸西格蒙德王子先前带走五千膘骑兵,剩余五千膘骑兵和重骑兵凌晨已经出 现在可能到了尼科波尔。
思索片刻,刘氓命令道:“去把古德里安他们全部叫过来
汤普森一走,不待刘氓问。玛利亚就抢着说:“陛下,塞尔维亚人也不希望被异教徒奴役。但这次有太多奥斯曼人来到科索沃,大家无法抵抗。我父亲可能要派兵配合巴塞耶特,但骑士不可能过两万”。
说的是屁话。刘氓是彻底不打算从她这得到消息了。正想打人把她弄走,奥尔加涅和妮可走进来。
奥尔加涅一身铠甲,似乎没什么变化,可眉梢那若有若无的羞涩和略显别扭的走路姿势还是暴露了一切。看到她,刘氓心头立刻涌起的爱怜。虽然昨晚是因为苦闷和迷茫。稀里糊涂将两人的关系升华,可这一切应该说是水到渠成。
爱情说不上,但相依相偎是肯定的,只可惜时机差了点。也不管身边的人和妮可,走过去揽住她的腰,耳语道:“你异晚又不知道爱惜自己,现在就起来干什么?,小
奥尔加涅恨不得找咋小地方钻进去。而且还升起些恼恨。是你不停的索取,我有什么办法?可这一切都不是时候。她定定神,还是说:
“亨利,我都听见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出大部分兵力去接应尼科波尔,剩下的奥雷霍夫留一部分,维地雅派去一部分”。
刘氓对这女人实在没话说,命令道:“你立刻回房间,什么都不要管。这是命令随后他又耳语:“这次我感觉不一样,说不定你就”所以不要给我乱动”
奥尔加涅终于顶不住他的骚扰。挣脱他跑出去,不过跑了两步就心翼翼起来。刘氓很想笑,可惜不是时候,古德里安等人陆续赶来了。
他也不征求意见,简短介绍情况后,直接下命令小腓特烈立刻带他的五百金野牛骑士团和其他五百余德意志骑士赶回维地雅,解决那五千轻骑兵;古德里安带品千五百余波兰、西里西亚、勃艮第王国和意大利志愿骑士留守这里,准备接应。他本人则带领两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和两千骷髅骑兵赶往尼科波尔,接应大部队回撤。
他的命令不容争辩二古德里安和小腓特烈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和各自任务的重要性,可这是十字军,好说歹说,勃艮第王国的布雷斯伯爵和意大利的零散骑士死活要跟上。结果他只能多带五百人出。
这事急不来,他命令大家保持每小时二十公里匀前进,反正奥雷霍夫到尼科波尔不过六十公里,干什么都来得及。出城没多久,他们就遇到西格蒙德派来的人。
得知奥斯曼军队已经到达尼科波尔南方不足百公里的特怒瓦,其他方向暂时没有消息。刘氓又放心不少。一百公里,西格蒙德按照大军移动计算,到达尼科波尔需要四天,那可能就是不到两天。奥斯曼无论如何属于东方的突厥人,应该善于奔袭。
如果索菲亚方向还有奥斯曼人,距离奥雷霍夫也有一百公里,至少重骑兵不可能今天赶到,大部队有时间撤退,只是不知道匈牙利人侦察情况可靠不可靠。
向东顺着多瑙河跑出不到十公里。右手,也就是南面负责侦查掩护的骷髅兵小队回报说干掉几个侦查骑兵。刘氓还没来得及考虑,黑压压一片轻骑兵就出现在地平线,骷髅骑兵小队剩余的人正狼狈而回。
缓缓收住队伍,他立刻背靠多瑙河摆出中间重骑兵,两翼骷髅骑兵的阵势,慢慢迎上去。
距离一公里左右,刘氓看出这些家伙大概有两三千人,大部分是无装甲的弓骑兵,后方似乎有不到五百人马都装备锁子甲和甲片的中型骑兵。他立女命令骷髅骑兵加从再翼包抄,骑士团也加撞上去。
等骷髅骑兵距离他们大约五百米,这些家伙看出危险,立刻中央散开。回旋躲避。他们都骑着阿拉伯马,反应度和骑术都非常卓越,骷髅骑兵尽力追赶,也不过射杀百余人。还主要是中央度稍慢的中型骑兵。 刘氓知道麻烦,可他只能收缩部队继续朝尼科波尔前进。果然。这些家伙纯属骚扰,大部队一收缩。他们就追上来,一反击,他们立亥撤退,绝不纠缠。无奈之下,刘氓只能放慢度,命令两千骷髅骑兵分成两队在右侧交替掩护。
他忍得了,布雷斯和意大利骑士忍不了。
又跑出近十公里,这些憋屈的骑士什么也不顾,脱离大队,一个劲追。刘氓一开始级无奈,后来看出奥斯曼人有解决这小股骑士的意思。干脆顺势让骷髅骑兵反上去。可这些家伙实在机灵,两次诱击。被干掉百十人后再不上当。刘氓算是知道当年自己攻击奥鲁时蒙古人的心情了。
半下午,刘氓他们憋屈的赶到尼科波尔附近,这些苍蝇终于没了踪影。可前期派出的联络官带回更恶劣的消息。法兰西人死活不撤,要一股劲踩死巴塞耶特!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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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科波尔以东。顺着多瑙河行讲一百余公里就是图特拉吃活不六虽然有北面的阿尔杰什河注入,一向舒缓温柔的多瑙河却突然心胸狭窄。骤然收缩到不足四百米宽,而且两岸都是徒峭的绝壁。图特拉干要塞正位于河岸南侧,俯瞰狭窄的河道。
一夜冰雨让大地泥泞森冷,多瑙河也叹息着吐出白雾,朝阳刚刚露出地平线,热血就开始泼洒大地河流。
狭窄河道东面一个一共公里宽。三公里长的江心洲,威尼斯、热内亚和医院骑士冉的数百艘大小船只停泊在旁边,十几艘战舰正依靠 桨逆流而上,试图冲过河道。
可是多瑙河在此处格外治急。水手拼劲力气,战舰也只能缓缓前行。更麻烦的,图特拉干要塞上的奥斯曼和保加尔人不时向战舰泼洒火雨和巨石,水手们只能默默陪伴战舰燃烧下沉,前往没有鲜花的最终
。
与水手不同,图特拉干城下,前期上岸的两个旗队一千名医院骑士团团员,近两千伊比利亚、阿基坦、普罗旺斯和意大利骑士正在部分上岸水手的协助下执着的攻击城桓。
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头,骑士们才刚爬上去就跟着落下,羽箭、石块、热油、开水,尽情考验着骑士的虔诚和荣耀。这还不是全部,他们还要分出人手应对不停骚扰的数千西帕希。结果骑士们这边攻城,那要协助步兵守卫阵地,哪边都顾不好。
北岸,情形又不相同,近两万瓦拉几亚弓骑兵、步兵,特兰西瓦尼亚骑士、步兵,以及数目差不多的勒靶弓骑兵和罗斯膘骑兵正在混战。双方已经说不上什么队形,说不上什么指挥。步兵依托大车和物资。紧紧围在一起,分成七八个长矛阵;弓骑兵和骑士往来穿梭 不时扭成一团疯狂厮杀,甚至有人疯狂撞入自己的步兵阵地。
一团血与火的纷乱中,领主和统领们面临各自的抉择。
医院骑士团的一艘战舰上,海瑞德大团长即将被天父召回天堂,副团长菲利贝尔准备继任大团长。他们旁边还站着骑士团教长,阿拉贡国王加西亚,威尼斯海军副元帅麦奇尼哥,以及阿基坦、图卢兹、加斯科尼等地见证者。
“很高兴我是在战斗中回到天父怀抱,而不是因罪孽病死在床上。
菲利贝尔兄弟,你能带领大家守卫信仰,保护苦难的基督徒妇”
海瑞德大团长在前天登陆战中第一个冲上滩头,混战中,面颊被羽箭射穿,肋下被弯刀刺中。这位在圣地就参加过无数战斗的老骑士在出时就已病重,此时再也无法举起手中宝剑。但他语调平稳,连两岸海潮般的嘶喊声也不能遮掩胸膛浑厚的颤音。 “很高兴看着你为虔诚流尽鲜血而回到天父怀抱,海瑞德兄弟。我会为信仰流尽鲜血,我会为基督徒战至最后一玄。”年近四十的菲利贝尔从老团长手中接过权杖,平静的说出誓言。
老团长微笑一下,目光投向上方的甲板,好像要透过甲板欣赏天空的灿烂景象。过了片玄,他脸上笑意更浓,自言自语:“大多数灵魂都能用鲜血洗净,可惜那金色圣光,过于邪恶,过于纯洁,”
“什么?”菲利贝尔大团长没听明白,扭脸看看教长和周围贵族。也都是一脸茫然。菲利贝尔回过神准备询问老探长,却现他已经逝去。
终傅仪式结束,众人来到甲板上。刚才起冲击的战船只有一艘带着烟火通过水道,随即与对面江心岛守军生战斗。图特拉干要塞战斗仍在继续,攻城和守城经验都很丰富的蓝衣骑士终于登上城头,可那几个蓝色身影旋即淹没在人潮中。
看了半天,威尼斯海军副元帅麦奇尼哥摇摇头说:“必须等要塞攻克。不然战舰连一半也冲不过去。我打算继续抽调水手参加攻城,各位认为怎样?”
“诸位,战舰和人手已经损失三分之一,继续前进有意义么?看来奥斯曼和金帐汗国早有准备,也许我们的法卡和你们的切拉都危险了。”
说话的是热内亚将领,麦奇尼哥看了他一眼,随即恍然。热内亚刚刚经历动荡,对此次东征并不支持。而且祖国被黄胡子夺取后,这些海外将领和大部分商会成员都不服气,让他们来这里都很勉强,拼死支援尼科波尔…
至于他说的法卡,那是热内亚在黑海东岸的殖民地,现在差不多独立了,而切拉则是威尼斯在多瑙河口的殖民地。麦奇尼哥不屑的摇摇头,目光转向菲利贝尔大团长。威尼斯在伯罗奔尼撒半岛有太多利益。不可能坐视被奥斯曼夺取。
“这是一次伟大的战斗,我们的罪孽将因此赎还。”回头看着骑士团教长,菲利贝尔大团长继续说:“教长,我的就职仪式在战斗中举行吧。”
看着大团长顺用贻训网兜爬下,阿拉贡加西亚国王呵呵笑起来。大喊!“毡世刚!看着你的儿孙们战斗吧!阿拉贡的骑士们,别让那个黄胡子小看!”
热内亚人大多惭愧的低下头。不少人招呼手下准备航行。麦奇尼耸也觉得热血沸腾,一声令下,几十艘战舰开始缓缓移动。
多瑙河北岸,轻骑兵的战斗已经变成猛兽间的撕咬,毫无秩序和理性可言。一名瓦拉几亚弓骑兵着弓将几米外一名德里斯数勒骑兵射落马下,自己的头颅也紧接着被冲到身侧的西帕希骑兵砍下。
瓦拉几亚德古拉伯爵身上插着几支箭矢,在共同抵抗轮靶骑兵战斗中波兰骑士赠与的镶银翼骑兵盾牌犹如刺猬,连长剑也折断两把。催马撞入十几人的西帕希小队,他网砍落一名西帕希,头盔和背上就各挨一刀。
对于他的瓦本哥特铠甲来说。这样的攻击至多让他有些晕眩,他正想接着挥砍,一名西帕希试图将他拽落马下。尝试没有成功,却撕去了他的战袍。德古拉突然怒,扔下盾牌,一把拽回战袍,然后将这名西帕希斜劈成两段。
也许是被他恐怖的眼神吓住小其余的西帕希一哄而散。
身侧不时有羽箭飞过,德古拉却像是在书房中休闲小心翼翼将刺绣精美的战袍破损处掩好。叠起来。塞进鞍兜。马蹄声传来,他猛地举起宝剑,却现来人是自己的舅舅和四五个贵族、骑士。放眼一看。他不知何时脱离了战场。
“怎么办,左边多瑙河。前面阿尔杰什河,我们回旋余地太数靶人还有援兵过来,这样下去我们损失太大了!”
听到舅舅的抱怨。德古拉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本来一切顺利,看到那数不清的战舰和网毅的十字军,大家都充满希望。两天前情况却突然变化,打打停停直到现在多数人已经疲惫不堪,战马损失更厉害。
“也许还有希望,你看,那些罗斯膘骑兵好像是在应付,根本不出力”想起妻子伊丽莎白临行时送给他战袍时的眼神,德古拉只能这样安慰身负数创的舅舅。
“唉,也许你是对的。如果十字军攻下保加尔人领地,我们就能专心对付勒靶人。可瓦拉几亚人的血这次就要流尽了。那时候你弟弟弗拉说不定”
德古拉的弟弟弗拉已经跟随巴塞耶特,被封为瓦拉几亚总督。德古拉的舅舅说到这,见德古拉神色不对。改口说:“这些家伙能相信么?他们所过之处,保加尔人都被杀光,教堂也被烧掉。听说罗斯的莫斯科公国准备联合大家对付金帐汗国,我们不如”德古拉的舅舅正说着,忽然望着前方。
德古拉扭头一看,是特拉西瓦尼亚的托尔奈伊公爵,他可能以为这里在商议,带着手下赶过来了。两人本是死对头,都想收服对方,不过随着轮勒人罗斯人入侵日盛,他们已经是联盟多,对抗少。
托尔奈伊同样是满身箭矢和血迹,头盔眼缝和通气孔冒着阵阵白烟。看起来有些吓人。哗啦掀开面甲。托尔奈伊喘了几口气,大声说:“怎么办?医院骑士团还没有攻下图特拉干要塞,战舰也损失惨重。再打一会,我的人也要死完了。”
你是公爵,怎么问我这个伯爵。不知怎么,看见托尔奈伊狼狈的样子。德古拉差点笑出来。托尔奈伊似乎饿极了,等不及他回答,掏出一块粗面包就肯,不过很快又吐了几口。
德古拉也觉得饿了,在马兜里一掏,却只剩下最后一块白面包。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轻轻摸一下面包。正要吃,却现手上的血抹在面包上了。他这才明白托尔奈伊吐什么,想撕去面包皮,最终没舍得。
面包似乎没有因沾上血变味小好像还更香甜。但德古拉被自己的感觉吓了一跳,四下一看,同伴们好像没人注意,有不少人面包或香肠上沾的血比他的还多。
厮杀声好像弱了一些,但没一会就更加响亮,东面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德古拉心中一紧,向东一看,天边隐隐多了条黑线。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黑线变成模糊的骑兵群,托尔奈伊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要撤了,我必须给特拉西瓦尼亚留几个男人。”
德古拉差点说出同样的话,可脑海中浮现的身影阻止了他。那身影总是站在城堡上眺望,看起来有些瘦弱,却美得让人窒息。他明白。那身影期盼的不止是他,但看见他归来总会露出一抹笑意,让她淡淡忧伤的脸上升起最美的云霞。
如果我能在这样的大战中荣耀而归。就像那总在金光中闪耀的身影,她的笑容会更灿烂吧?德古拉精神又振奋起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比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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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浅半夜。又用半天清理战场,黄胡午和他的年下第二沁 才回到尼科波尔。战绩可谓辉煌。一万三千奥斯曼步兵和西帕希轻骑兵被全歼,而他们死伤不过千余人,缴获更是数不胜数。不说别的,十几门火炮和几十桶没来及销毁的火药就足以令黄胡子兴奋了。
尼科波尔有五千奥斯曼守军,将领都根?拜格据说是一员经验丰富深得部属爱戴的老将。法兰西人和匈牙利人无法攻克尼科波尔城。这不仅影响多瑙河两岸沟通,如果跟巴塞耶特决战,这更是巨大的威胁。
刘氓一路盘算着如何攻城,可等他带着虽满脸兴奋,却疲惫不堪的部队回到营地,立玄气得跳起来。一帮骷髅骑兵正在寒风中录马皮!刘氓已经学会无视别人的误解,却无法忍受下属和战友的功绩被抹杀,更无法忍受下属和战友被欺辱。 他知道匈牙利人送来的补给不多,可算起来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士兵沦落到吃冻死战马的地步吧?战斗中缴获的食物足够多,他本来还想着分给法兰西人一点,这下恼了,立刻命令:除了匈牙利人和战俘那一份,全部分光!
他咬牙启齿冲到十字军统帅的军帐,好么,里面酒气熏天,好像没几个能站稳的。他也不理会正对巴塞耶特如何处理广做设想的内维尔,一把揪住负责补给的阿朗松公爵问道:“你什么意思?法兰西人喝酒,德意志骑士就该吃自己的战马?”
阿朗松公爵似乎也是一肚子气,愤然道:“有战马吃不错了。我的骑士只能啃种安!可有的人居然给战马喂面包!”
刘氓一愣神,倒不是为阿朗松公爵的讥讽,而是明白真是断粮了,不是只亏待自己的属下。他四下一看,没见到西格蒙德,就问阿朗松:“西格蒙德呢?补给是怎么回事?”
阿朗松公爵其实有点怕他,见他消了气,苦笑着说:“你应该知道,有几千奥斯曼轻骑兵在后面骚扰,塞维林堡的补给根本运不过来。奥雷霍夫又成了那个样子,这可是几万大军啊。”
刘氓有些惭愧,这的确是自己考虑不周。不过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始终是站在全局考虑问题,而这是西维尔的职责。他彻底消了气。笑着说:“阿朗松公爵,向你致歉,是我误会了。现在补给应该会没问题,我们昨天晚上消灭了一万奥斯曼步兵和三千西帕希骑兵,那五千西帕希没有后援和补给,肯定会退走。对了,怎么没看见拉海尔骑士?我缴获”
刘氓对此时的火炮可不在行,他准备将火炮交给拉海尔,一同攻击尼科波尔要塞。不过他话没说完,周围就安静下来。
内维尔愣愣的看了他半天,突然笑起来,捏着嗓子说:“啊,我们伟大的陛下战绩辉煌啊,昨晚征服了几个女奴?哦”,要不然就是被女奴征服了”巴塞耶特最早明夫才会到达,女奴就先送过来了”
刘氓从未遭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怒极反静,盯着内维尔,郑重的说:“内维尔伯爵,昨天午夜,我的骑士。西格蒙德王子的膘骑兵,德古拉伯爵的弓骑兵,共七千人袭击了索菲亚方向五十公里处一个奥斯曼步兵营地。我们杀死八千步兵和两千西帕希骑兵,俘虏一千人,包括一名三条奥斯曼马尾标的贝伊勒贝伊,缴获兵团级军旗五面,你可以去看看。”
刘氓平静的眼神让内维尔有些心虚。行为勃艮第公国王子 内维尔好歹听说过黄胡子的凶名,对圣女珍妮和伦敦事件多少有些了解,知道这家伙后台很硬。
无人能揣测天父的意志,但作为领主继承人,内维尔深信自己受到庇佑。但他还是有些忌恨,为什么天父指派守护自己的是圣乔治,守护这个浪荡子的确是一位炽天使?
圣母不会庇估这个不洁的家伙,四下看看,见包括阿朗松公爵在内的将领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内维尔恢复自信,笑着说:“是么?虽然是跟那些卑贱的农夫和迷失者一起作战,如果真是抓住了一位奥斯曼贵族,作为十字军统帅,我还是要授予你们一面军旗的”
“我相信你的公正。”刘氓实在懒得跟这种家伙计较,冷冰冰甩下一句,带着格布哈特等手下离开军帐。
胜利已经让德意志营地恢复生气,就算是偷袭,那也是针对异教徒,没能参加战斗的德意志等刘氓一系贵族骑士围着一堆战利品和军旗一肚子怨愤,参加战斗的自然是趾高气扬。百余公里奔波的疲乏早就没了踪影。
骷髅骑兵一向沉稳,可面对匈牙利骤骑兵和瓦拉几亚弓骑兵分得战利品的喜悦,一样从心底感到自豪。这个黄胡子陛下名声差点。但对手下,对朋友,只怕圣母都没有这么公平、慈爱。
不过营地的热情很快冷却下来。先是黄胡子寒着脸回来,身后的格布哈特等人只能用脸色铁青形容。然后是一群法兰西人赶来,他们根本不下马,对待乞丐似的冲过正在旧二分取战利品的匈牙利人和直拉几亚人直接闯入营地 法兰西人先看看军旗和战利品,然后闯到营地角落的战俘区。用长剑将几个战俘拨拉一番,内维尔大笑起来,扭头大声说:“我可敬的亨利表哥,进攻维地雅和奥雷霍夫时德意志人是跑得慢一点,可抓捕农奴不能作为功勋吧?不过这些保加尔和塞尔维亚农奴还是不错的。”
“内维尔,战利品你也看到了,你勃艮第公国的农奴可以拥有十几门火炮么?我的骑士还做不到向女人孩子举起宝剑!”一开始就不该管什么团结,团结你们这帮废物有个屁用!刘氓再能忍,这次也顶不住了。
格布哈特早就气的要扔手套,其余骑士那还忍得住。
约翰?马龙子爵就是昨晚匈牙利膘骑兵的指挥官,他对黄胡子的公正和善战深有体会。昨晚的混乱中,弄不清是膘骑兵还是骷髅骑兵抓获了那名奥斯曼贝伊勒贝伊,但黄胡子还是将这最有价值的战俘算在他马龙头上。
听到这里,马龙命令手下将那名贝伊勒贝伊带过来,奥斯曼贵族一样有系谱,这个做不了假。可让马龙无法想象的事情出现了。他这位勃艮第公国内维尔表弟微微一笑,拔剑砍掉这名贝伊勒贝伊的头颅!
所有人都呆住了,任谁都能看出运着战俘是贵族。
内维尔最平静。他再傻也能看出这战斗不是虚的,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服软不可能。法兰西人才是十字军主力,他内维尔才是十字军统帅。
他依旧笑着,收起宝剑”然后摸出一枚金币扔在尸体上,叹了口气说:“唉,亨利表哥,我最近心情不好,不小心杀了你一个农奴,这赔偿足够了吧?”
刘氓笑出来,他见过狂妄的,没见过狂到这种地步的。
德意志骑士的愤怒也升到极点。
因为穷困,德意志贵族和骑士一向饱受欺辱。
不到百年前,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虽然伟大的红胡子弗里德里希国王不幸病逝,德意志贵族和骑士仍然与瘦瘦抗争,参加了每一场战斗。
在围攻阿克城时,他们伤亡殆尽,但第一个登上阿克城城头。阿克最终投降,可那个跟法兰西国王搞同性恋的狮心王查理居然将城头的日耳曼军旗撕碎后踩在脚下!似乎侮辱德意志贵族和抢夺他们的荣耀理所应当似的。
刘氓不太了解这些,他不清楚这就是德意志每任国王哪怕穷困潦到也要疯狂进军罗马,疯狂参与每次欧洲重大事件的原因,也是以后这个民族敢于两次挑战全世界的原因。
但他也笑不下去了。他能感到所有德意志和匈牙利贵族、骑士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种愤怒到悲凉的目光让他胆怯。
他默默取下手套,啪一声扔在内维尔战马前,然后命令:“准备场地!”
决斗在半小时后结束,但内维尔毫无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家伙以王子身份拒绝决斗。于是法兰西新任元帅,勃艮第公爵夫人的守护骑士恩德朗接受了挑战。 虽然法兰西新任元帅恩德朗死相有点凄惨,查理派法兰西人也愤怒而去,刘氓却回头就忘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分家,就不用再考虑后果,专心应对巴塞耶特才是真的。
局面出奇的诡异。海路十字军没有消息,塞尔维亚一线毫无动静。倒是奥斯曼侦察兵已经出现在尼科波尔附近,大军至多一天就能到达。最诡异的,巴塞耶特甚至派人来联络,好像真的要按照欧州规矩打一场阵地战似的。
萨拉丁都没玩过正经的阵地战。没有耶尼切里亚步兵,巴塞耶特以为西帕希是骑士的对手么?就算玩骚扰,匈牙利这边可是有膘骑兵和瓦拉几亚弓骑兵,这可不是蒙古人刚入侵的状况。
而且刘氓最欣慰的是:匈牙利老贝拉已经攻克塞维林堡对面的贝勒格瑞德城堡。另外,跟法兰西人决裂也有好处,匈牙利人彻底跟他站在一边,他成为十字军实实在在的统帅了。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尼科波尔要塞。在一天内攻下这座坚固要塞显然不现实,但他要尝试,最起码要想办法让守军在决战时不找太多麻烦。
指挥德意志营地和匈牙利人合为一处,然后整理昨晚缴获,以及匈牙利人带来的各类器械,刘氓正盘算着攻城小胜特烈和古德里安却先后跑来,同来的还有所有骑士。他们显然得到要决战的消息,或不安于在后面守城,干脆将维地雅和奥雷霍夫防守任务都交给后面坐镇的老贝拉。
对这些家伙刘氓无话可说,也没意见。最起码决战多了人手,集中力量将巴塞耶特解决,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但刘氓对奥尔加涅、妮可,甚至那个拉扎尔的孙女跟来实在有些恼怒。特别是奥尔加涅,似乎成了他的女人就不该再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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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没想到自只会体验当年拜答尔和合丹被自只袭击时毖见六入夜后,奥斯曼西帕希组成几十人到百人不等的小队和中队,在尼科波尔附近四处游荡。他们也不动袭击。只是突然在营地外薄雾中显现。等你想干点什么,他们悄无声息就消失在寒夜中。
刘氓知道他们的意图,却跟当年的拜答尔一样毫无办法。不过他的心理素质,或者说自我麻醉水平远拜答尔。好啊,不就是阻碍我感知战场态势,对我的士兵造成心理压力么?我自不动安如山,不,我动,我去攻城。骑兵能跑,城池有本事也跑掉!
网来的时候,匈牙利人试图挖掘隧道攻击城墙,刘氓让西格蒙德带着他找到那里,打算继续尝试。现在手头有几十桶火药,炸不烂城墙也吓唬他们一下。
骑士不屑于干挖洞的活,那就当重步兵好了,他招呼数百个骑士,全部骷髅骑兵,以及千余膘骑兵瓦拉几亚弓骑兵,徒步赶往城下。路过法兰西营地时,那帮家伙居然还在狂欢,他们这么多人过境,只不过有几人探头看看,问都懒得问。
等尼科波尔要塞在暗淡天幕中显现,刘氓不禁想起前段时间进攻热内亚的笑话。当时他被迫放弃两座要塞。但临行前让人在城墙根下了点料,估计现在热内亚人还搞不懂要塞怎么就突然塌了,还以为黄胡子真有炽天使庇护呢。
正想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异常。抬手命令部队停下,侧耳一听,寂静的城池下似乎有响动。距离城池还有近一公里远,他二话不说,带着几十个近卫队员摸过去。距离城池四五百米,虽然看不清,听不清,他还是感觉城下有几十咋。骑兵在活动,好像还是重骑兵。
我将如闪电般光辉的来到这里”。
饶是刘氓耳音好,在如此远的距离也只是模模糊糊听到这一段话。是奥斯曼人,还是高级将领,他只能分析出这点信息。来不急多想,他立刻拔剑冲过去,可惜他是跑步。人家是骑马,还没到一百米处,那群骑兵就轰隆隆向东面跑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而他则劈头盖脸挨了一顿羽箭,灰溜溜退走。
“是巴塞耶特本人,他一向自诩为闪电西格蒙德当其冲,自然对奥斯曼消息了解得觉刘氓在思索,他又加了句:“我觉的他是来鼓舞军心。
决战还未开始,他就损失一万多人马,胜利应该属于我们
刘氓对西格蒙德的信心很满意。不过他自己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他是消灭了巴塞耶特一万多人,现在想来大多是仆从兵,巴塞耶特四万主力不仅纹丝未动,连兵荐配置他都不了解。
看到属下拖过来的火炮,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既然仆从兵都有火炮。那主力部队呢?这玩意毕竟是蒙古人带来的,奥斯曼才是近水楼台。
想到这,他也不动用火炮了。傍晚时利用战利品和匈牙利人的部分装备制作了两架传统投石松,干脆让士兵在四百米外组装起来,开始向城内投射。
虽然距离太远,导致石块重量轻。没什么效果,他也没有好办法。奥斯曼人用的也是复合弓,射程、射和精度都远长弓、十字弓。靠太近等着挨吧。稍微安慰点的是:奥斯曼重点对付度快的轻骑兵,喜欢用轻箭头。讲究火力覆盖,对付骑士好像力所不逮。
火炮不能用,重点就是挖洞,这是对付要塞的好手段。可惜这方法度慢,都根拜格又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什么事先泼水了,阻断性壕沟了,甚至先前藏着没用的火炮也祭出来。天寒地冻的,忙乎半天,除了损失百余人,刘氓连城墙毫毛都没碰着。
靠,就五千步兵,回头你咬我屁股。刘氓气急败坏,索性不折腾了。正耍带队回营,红桃拉法尔窜了过来。这家伙对火炮格件敏感。显然是心痒难耐。
凑到刘氓身边郁郁半天,这货还是嘟囔:“亨利,勃艮第人的做法我也看不惯,可是我们毕竟上都是法兰西人。出前,查理就有过交代”还有,今天你做的也不对。恩德朗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骑士,败于你手下没什么,你干嘛把他砍成四段?啊,你的宝剑是瓦本新方法锻造的么?”
心痒就心痒,说一堆什么屁话,你们直属法兰西人也不是好东西。刘氓有些不耐烦,不过脑中一闪,有了主意。“唉,我也是无奈啊,今天的情况你都看得到了”对了。你觉得西帕希轻骑兵讨厌么?讨厌?好,来,我告诉你一个方法”
在刘氓邪恶的诱惑下,一利钟后。拉海尔成了法兰西人的叛徒,跑去听从格布哈特安排了。
回到营帐,刘氓迫不及待搂住前来迎接的奥尔加涅,可小嘴还没碰到。她却奋力挣脱。刘氓一愣神。才现拉扎尔的孙女玛利亚坐在角
。
“陛下,我认为您是真正想帮助基督徒抵御入侵。这两天我仔细想了你问过我的问题,我对战争了解不多,但我知道塞尔维亚王国有六位公爵,二十七位伯爵,数百男爵,骑士应该广两认为会听命于父亲的骑十不少干五千人一
虽然亲热时间被占用不少,刘氓还是有所得,这个敢于抗争命运的女孩的确有些想法。她不仅分析了塞尔维亚可能出兵的数量,还对塞尔维亚一些重要贵族的心态分析一番。当然,刘氓不知道,如果不是他的蝴蝶效应,这圣拉扎尔的孙女将为了丈夫巴塞耶特受尽凌辱死在金帐汗国。
虽然很欣赏这个能用来在塞尔维亚问题土做手脚的公主,他暂时没考虑打理塞尔维亚。
但克罗地亚是大让娜的,他前两天也招呼布锡考特回瓦本调集人手。不管来不来得及对这场战役有所帮助,至少在这里插个钉子,这女孩应该用得着。
朝阳不会因刘氓的厌恶迟到半分。虽然万分不舍,他还是松开怀里的甜蜜,可奥尔加涅不知怎么了。惊醒后突然搂住他的腰,死活不松手。健壮有力的臂膀,傲然的胸膛。细腻温暖的肌肤,刘氓真想搂着她屁事不干了,但这不可能。
安慰半天,奥尔加涅只蹦出一句话:“亨利,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么?。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帕特里西亚难得见一回,说这样的话还情有可原,你这小女人天天见面,说这干嘛?刘氓摇摇头,甩去异样的感觉,还是安慰:“我的蜜糖,巴塞耶特还没来呢,就算来,你对我没信心么?乖乖看好家。还有,这一阵绝对不要战斗啊。我的小小亨利全靠你了”
奥尔加涅毕竟识大体,慢慢舒缓下来,贤淑的帮他穿好衣服 穿戴铠甲,这让刘氓又有些异样的感觉。当年阿刺海别似乎也让他体会过这种略显苦涩的温馨,不过那可以说是永别。
等铠甲穿戴完毕,奥尔加涅又捧起头盔。虽然知道刘氓不喜欢这玩意,她还是眼巴巴的看着他。利氓实在无奈。只好接过来。 可想带匕,他才想起:为了安全,这东西接口设计的太复杂,一向是妮可帮着戴的。好久不用,他都忘了怎么连接。喊了几声,外侧帐篷没一点动静,可能是受不了,小丫头不知跑哪去了。没法,奥尔加涅只好乖乖的收好头盔。
刘氓一出帐篷,汤普森、格布哈特、古德里安小腓特烈,等人就围了上来,甚至一向害羞不露面的巴伐利亚小路易也在。
形势生变化:巴塞耶特昨晚就赶到了,已经在几公里外构筑了阵地。刚才联络官已赶到法!西人营地。
他愣了一下,问道:“这么快?兵力如何?医院骑士团和别的方向有消息么?”
本就没有太多指望,见众人摇头。他接着说:“立匆招呼西格蒙德。所有骑士和士兵赶紧吃饱!不用留下一顿说到这,他又觉得话不吉利,吭哧一声,继续说:“腓特烈和路易带五百骑士在这里作预备队,如果形式顺利,你们就参战。形势不好,掩护我们。”
小路易比较乖巧,又老是被他欺压。乖乖的点头小腓特烈却借口金野牛骑士团熟悉他的指挥,似乎不留下。刘氓也没时间多做争论,等西格蒙德赶来,他立刻命令匈牙利骑士和他的骑士混编,由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成员负责指挥。
一路战斗和疾病,他能统领的近五千骑士和扈从只剩四千五冒头,留下五百预备队只剩四千。匈牙利在这里的贵族和骑士也差不多,还有一些非骑士的重骑兵。
凑上些重骑兵,他命令骑士分成四个二千五百人队伍,整体以方阵排列,两翼配上带全副装备的骷髅骑兵和各五千膘骑兵。他本人带五百近卫队员正前方居中。
几千夫役和杂牌步兵全用战利品装备起来,算是步兵,跟在大队后方让剩下的千余匈牙利重骑兵下马指挥和保护。三千多瓦拉几亚弓骑兵,剩下一真膘骑兵,侧翼伴随,机动使用。
等列阵完毕,已经是日上三竿,他们在这忙乎,隔着一片高地的法兰西人似乎也很热闹,不过听不清闹些什么。
刘氓正想命令出,阿朗松公爵却带着自己的百十个人跑过来了。这家伙脸色有些不对,来到他旁边,半天才期期艾艾的说:“亨利。我跟着你,内维尔就是个疯子。他说人手不够,把三千俘虏全杀了。”
包括刘氓,大家都不吭声。战俘是你内维尔的,你也认为赢定了,那就杀去。英格兰人连贵族和骑士都成批杀过,你这也不算什么,可这会杀实在让人心里不是个滋味。
“那就跟着我,但你要自己保重
阿朗松公爵人算是不错,刘氓还是答应了。阿朗松公爵立刻跑到圣母旗下,跟固执到不透气的美兹埃尔老伯爵守护旗帜。说话的功夫。内维尔带着乱哄哄法兰西队伍涌过,连招呼都不打。
看着这些平均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远去,刘氓有些后悔,不过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还是看情况吧。他正要命令出。东面山林中冒出一名蓝衣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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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着波尔东南有块延续二十余公里,略像单面斧形状六斧柄宽约十余公里,斧头宽约十五公里。闪电巴塞耶特就在与尼科波尔相对的斧头地形处驻扎。高地山丘、让 林、沟壑、开阔谷地交错。地形非常复杂。刘氓前期并未准备打阵地战,也不可能知道巴塞耶特选择哪里扎营,因此对地形一无所知。 他们个于高地西侧,等来到斧头前方的四陷处,法兰西人已经列阵。正安排神父、医护、仆役等勤杂人员的营地,准备向高地起攻击。
刘氓距离高地还有一公里,只见缓坡上有大约两千散乱的轻骑兵,具体情况看不清,但马匹和装备好像还不如西帕希,应该是一些杂牌骑兵。他也不着急,让大军停留一会,等待撒出去的膘骑兵和弓骑兵混合小队报告情况。
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西格蒙德虽有些安心,还是忍不住重复一次疑问:“陛下,医院骑士团和威尼斯人遇到的情况真不用担心么?。
你烦不烦,问几次了?刘氓心情恶劣,但还是摇了摇头。出前赶来的蓝衣骑士是医院骑士团派来的联络官,他带来的消息已被刘氓封锁。
在图特拉干要塞附近,南岸有数千西帕希和保加尔轻重骑兵骚扰,北岸足有四万金帐汗国下属的教靶骑兵、罗斯膘骑兵攻击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两万多联军。一上午恶战,损失惨重的特兰西瓦尼亚骑兵先撤走,势单力孤的瓦拉几亚弓骑兵全军覆没,德古拉伯爵情况不明。
在图特拉干要塞和勒鞋弓骑兵夹击下。威尼斯、医院骑士团和热内亚战舰还想强行通过河段,数次努力失败,损失三分之二战舰后,热内亚舰队撤退。迫不得已,威尼斯舰队和医院骑士团集中力量强攻图特拉干要塞,最终攻克,但损失惨重。
在北岸威胁下,残存舰队前进已不明智,于是他们派出还能战斗的一千医院骑士团和伊比利亚、阿基坦等地骑士顺南岸继续前行,即是努力贡献力量,也算给大军一个警告。而战舰和负伤骑士留守图特拉干等待消息。
对此刘氓已经无奈了,塞尔维亚方向先不说,北岸塞维林堡都危险。面对几万轻骑兵,老贝拉那点人根本守不住。现在他即便扔下一根筋的法兰西人往塞维林堡撤退,骑士哪能跑得过轻骑兵。到地方塞维林堡就失守了,他们连多瑙河都过不去。
转向弗克所在的贝尔格莱德撤退?那里的消息早就断绝,谁知道是行么情况。再说大军没有补给,巴塞耶特如果追袭,那可真是凄惨落魄了。
权衡再三,刘氓还是决定跟巴塞耶特决战。算上法兰西人,五万对五万,把握很大。不过他还是安排医院骑士团边休整边向后方的奥雷霍夫前进,以备万一。同时派出人手再次侦查贝尔格莱德方向,尝试联络弗克。
正思索着,法兰西人已经起攻击。他们也不算笨蛋,先派出二百余骑士进行试探性攻击。远远望去。只见二百骑士小玩具似的顺着缓坡直冲而上,与那群奥斯曼轻骑兵搅在一起。
不过片玄,轻骑兵像被鹞鹰袭击的鸽群,倒的倒散的散,退入高地上稀疏的树林中。过了一刻钟左右,一名负责联络的轻骑兵跑回法兰西阵营。再过半匆钟。整个法兰西阵地轰然而起,慢慢加,随即争先恐后涌上高地。
“怎么办?看起来他们像是很顺利。”西格蒙德问道。
刘氓已经有了主意,闻声答道:“我带两个方阵骑士,一万骤骑兵和骷髅骑兵上去,你们先在这里构筑阵地。如果情况好,我会联络你们。情况不好,我就退回来,让奥斯曼人进攻。侦察兵如果现情况。立刻告诉我。”
网说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多瑙河处于枯水期。虽然重骑兵无法涉水过河,有些地段轻骑兵好像能过河。如果北岸的鞋鞋骑兵渡河抄后路怎么办?这念头闪了一下就被他自己甩掉,决战在即,生什么变故也只能硬抗。
刘氓带着近卫队员率先冲上高地,眼前广袤,却破碎的地形立亥让他感到烦躁,这根本不适合重骑兵进攻么。
定神再细细观察,他更是郁闷。前方是一片舒缓宽阔的谷地,中间开阔地带大约有一两公里宽,两侧全是树林。法兰西人已经进入宽阔地带,好像正在缓行休整。对如何进攻有些犹豫。因为他们前方,也就是谷地另一侧,正是奥斯曼阵地。
在刘氓这个方向看,斜坡上赫然摆着一个新月形步兵阵,阵地中央有一条十几米宽的通道,将步兵分成左右两块。这些步兵似乎主要是弓箭手,阵地前方隐约能看到拒马、土木壁垒、壕沟组成的防线。
步兵背后是密麻麻的西帕希轻骑兵。一直延续到坡顶,那里密布旗帜。罗列着各类营帐,应该就是巴塞耶特的指挥部。中间隔着两公里多宽的谷地,刘氓无法看清巴塞耶特营帐的具体情况,只感觉那里也是步兵、骑兵交错部署,在正午的阳光下金光闪烁,隐隐有乐声、鼓声传来。
兵阵地吸引并纠缠法!西人讲攻,河谷两侧在埋伏卜峭咋队步兵。简直是完美的包饺子阵地。也不知是可怜法兰西人还是等着看热闹。刘氓下意识嘟囔:“仰攻这样设置周全的阵地,法兰西人真是疯了
等了半天没人回应,刘氓扭头一看格布哈特等人正极力观察对面的情形。又等半天,格布哈特纳闷的说:“是么,看不清楚,法兰西人好像很顺利,都攻上去了
刘氓这才明白,其他人没有他那么好的视力,无法分辨对面山坡上是灌木、树林还是阵地。法兰西人肯定是冲下谷地才现问题,所以刚才显得犹豫。也好,六千多贵族和骑士冲上去,无论如何也能将巴塞耶特阵地搅乱,再伺机进攻就容易多了。
主意打定,他招呼部队先等候。山谷两侧的树林附近派出侦查和境界人员,自己带着西格蒙德、古德里安等人下到自己这边山坡边缘观察。毕竟对面奋战的是法兰西人,阿朗松公爵也跟了上去。
这下距离不足一公里,明媚的阳光下。战斗情况历历在目。
战场所在的山坡起伏不定,法兰西骑士或骑马,或步行,一往无前的向上冲击,震天的口号声在整个山谷冲撞震颤。每个人度不同,他们很快由出时的方阵变成不规则的拇形队列,最前方的矛头已经触及奥斯曼步兵阵。
等法兰西人大部队进入射程,奥斯曼步兵阵像是吸了一口气,然后暗淡的幻影闪过,密集的羽箭腾空而起像暴风雪一样覆盖法兰西人。刘氓身在局外,仍产生窒息的感觉,像是回到泰斯河畔,脑海中尽是箭头砸中铠甲产生的震荡。
不过这是奥斯曼轻箭,不是蒙古重箭,法兰西人就像被海浪冲刷的礁石,虽说每一海浪都会造成视觉变化,整体感觉却像是岿然不动。他们前锋溪流冲进沙堆般漫过壕沟、拒马和墙篱,迅冲开或淹没阻碍他们前进的步兵。
“荣耀啊法兰西!荣耀啊!法兰西骑士!”
刘氓身侧本来死一般寂静,阿朗松公爵激动的喊声引起一阵骚动。刘氓左右一看,格布哈特、古德里安等人铠甲都在震颤,铁手套攥剑柄攥的太紧,似乎能听见咯吱声。
不可能,巴塞耶特准备那么长时间,不可能玩这小把戏,刘氓心头无比平静。
奥斯曼月牙阵地在中央开缝,应该是想放十字军深入,可十字军尖刀切奶油般透过步兵阵地,这策略似乎没什么用处。不过数妾优势也是优势,法兰西人穿透步兵阵,与西帕希骑兵接触后形式就生变化。他们整体与奥斯曼人纠缠在一起。
内维尔的圣母旗已经进到奥斯曼步兵阵地前沿,一些人影在旗下晃动,似乎想调整阵列,可这些年轻骑士们那还能控制情绪,一股劲向山顶的帐幕冲击,队列越来越乱,团队优势渐渐丧失。旁观者清,包括阿朗松公爵,刘氓身侧的贵族漏*点消退,开始紧张起来。
是时候了,刘氓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念头,甚至让他都有些莫名其妙。将注意力集中到山顶的旗帜和大毒上,果然,那里似乎有动静,他再向左侧一看,警戒兵正飞奔而回,树林中渗水般漫出骑兵。向右一看,情况相同。
这些骑兵分成两种,一种明显是重骑兵,外罩看起来非常臃肿的战袍。看不出里面穿什么,不过战马覆盖着钢片甲,他们的铠甲也不会差。他们手中是骑矛和小圆盾,腰间是弯刀,腿侧还有狭长的革袋,也不知道是什么。两个方向各有两年左右。另一种则是内穿锁子甲,外面在躯干重要部位附着钢片甲,战马相同,武器主要是弯刀。两个方向都不下三千。
这些骑兵似乎对他们的存在有些犹豫,没有立刻抄袭法兰西人的
路。
“亨利,怎么办?他们顶不住了!,小
阿朗松公爵的喊声将刘氓惊醒。看看法兰西人,他也有些感慨。骑士们已经完全陷入重围,正跟奥斯曼步兵、西帕希骑兵,以及少量重骑兵纠缠在一起疯狂厮杀,除了旗帜,已经分不清敌我。内维尔的圣母旗只剩下两面,在一小块高地上猎猎飞舞,周围乱七八糟都是人。 不过片刻功夫,一面旗帜倒下。消失元,踪。另一面执着的立起,倒下,再立起,像是不屈的头颅。
对法兰西人的忌恨烟消云散,刘氓眼睛有些湿润。
这一切生的太快了,法兰西人并未对奥斯曼阵地造成太多影响。而且谷地中的骑兵只派出约一千人加入混战,其余的开始再向他们列阵。
地形不利。这显然不是巴塞耶特全部实力。此时库过务,绝对会陷入混战,还有逐次投入兵力之嫌。好像不理智。
片刻犹豫,圣母旗再次倒下。又艰难的升起。
理智见鬼去吧,刘氓喊道:“格布哈特,命令,骑士密集队形冲锋。骷髅骑兵和膘骑兵后方掩护,我们去把圣母旗带回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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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米哈勒。德7几尔纳男爵感到自只真的是老别叭愕兆随法兰西菲力国王参加克勒西会战时的情形。那时他身中四箭,左侧胸甲被战斧砍中,仍能挥舞宝剑冲杀。现在不行了,只中了两箭,背后破了个小口子,手中旗杆就变得异常沉重。
耳侧只有分不清点的劈啪声小有些人在喊叫,有些人一声不吭只管劈砍。左侧有人撞了他一下,不用着。从哪低沉的祈祷声就能听出是德?穆兹勋爵,内维尔任命的护旗官。
凡尔纳男爵被撞得有些晕眩,踉跄一下,却踩在一个人身上。他低头一看,是自己十六岁的小儿子,穆兹勋爵的扈从。
怎么还躺在这?为什么不去战斗?凡尔纳男爵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德?厄尔伯爵不怀好意的笑脸浮现在眼前。这家伙一直想收回百年前敕封给凡尔纳家的领地,却碍于他家的名声,始终没有机会。
诅咒你,这下你该满意了。凡尔纳男爵抬起头,努力扶正旗杆,不过他下意识想寻找德?厄尔伯爵的身影。他不可能找到,德?厄尔伯爵早已倒下。
感觉声音有些不对,凡尔纳男爵茫然向山谷中望去,只见几百名青灰色骑士伴着一阵纷飞碎屑撞入奥斯马重骑兵队列,最前方,一个金色身影格外抢眼。
再看看他们后面黑压压泄下山坡的骑士,凡尔纳男爵感觉眼前明亮不少,兴奋的喊道:“看,黄胡子!”
无人应和,周围只是安静了一点。感觉有人帮自己扶旗杆,凡尔纳男爵很不服气,将旗杆往怀里拽一拽,扭脸说:“看,黄胡子!”
那人内穿锁子甲,外罩一件钉满铁片的厚毡袍,头上是带护鼻的雪亮轻便头盔。一手抓着旗杆,一手高举弯刀看着他,眼中只有疑惑。
很奇怪,凡尔纳男爵此时并未想到罪孽是否赎还,会不会经历炼狱补赎,能不能追上心爱的小儿子。他只是感觉不服气,他继续解释三“我是说黄胡子,那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只是太痴迷爱情。他会捉住你们的巴塞耶特苏丹,把他的后妃都捉去当女奴”能听懂么?黄胡子,胡子”
凡尔纳男爵用左手在下颌比划一下。指明胡子。对方像是明白了。不过眼神变成愤怒,高举的弯刀猛然劈落。
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力的死对头奥尔良的私生子正跟内维尔背靠背战斗。他也听到下方传来的嘈杂声,趁内维尔护卫骑士将几个奥斯曼贵族步兵赶开,大声喊道:“看,黄胡子。”
周围两个中队的骑士都被打散。二百多护卫只剩十几个,内维尔自己肋下也被长矛刺中。
他已经失去网开始的傲慢,现在只想着天国之门将会是何等灿烂。不过护卫已经两次劝说他投降,他也有些犹豫。相比最虔诚的补赎,也许公国的未来更重要。
听到奥尔良私生子的话,他愣了片友。等真切看到山谷中如潮的骑士,最前方金色的身影,兴奋终于取代杂念。不过他很快就愤恨起来。黄胡子,你这个卑鄙的家伙。非要到法兰西勇士伤亡殆尽时你才愿意挤出那一点怜悯么? “靠拢!让我们活捉巴塞耶特!”内维尔拼劲全力高呼一声,周围的骑士好像真的兴奋起来,开始向他靠拢。
不过他们靠拢的很艰难。
奥斯曼的步兵和轻骑兵与欧洲的完全不同。一开始法兰西人楔入阵地时他们阵型有所松动,也开始退却。但很快就调整队列,以团队配合蜂拥而上,不像欧洲步兵骑兵那样一退却就不可收拾。
此时面对下方如潮的敌人援军。他们依旧是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似乎不受影响。弓箭、弯刀、斧头、长矛、钉头槌,混战时,骑士的装甲优势被人数和灵活抵消,只能说。法兰西的骄傲已经被这群农夫一样的异教徒录落。
相比法兰西人,刘氓其实更郁闷,他很想知道某些家伙乱喊的“乌鲁菲西扬”和“古里巴”是什么东西。
他带着近卫队员先冲到两队奥斯曼重骑兵的结合部。他冲的最快。距离对方不足二十米处,他现左手的重骑兵拉开子弦,右手的重骑兵举起标枪。
他吓了一跳,俯身用鸢尾盾遮住头脸,噼里啪啦一堆东西就险些让他的盾牌脱手。同时,背后也传来一片撞击声和队员落马的声音。
他恼了,一陷进人堆就风车般乱砍小结果又现新情况。杜朗达尔对付哥特甲也是一劈两段,可这些家伙的铠甲虽然能砍透,却异常滞手。劈了四五个人他就只得费神找准轻松一点的脖颈砍,要不砍不了几个他就会手酸。这可是杜朗达尔啊,外星兵器,别的骑士会如何?
等古纳尔、古德里安、阿朗松公爵等人围到身侧,他开始关注这些骑兵。一看吓一跳,这些家伙外面是足有一公分厚的毡袍,用粗线纳的密密实实,里面居然板甲,板甲里面还有锁子甲。这是骑兵还是坦克?他只想问一句。
更恐怖的,这些家伙长矛、弯刀、手斧、长剑、弓箭、标枪样样娴熟,简直就是作战机器。刘氓现在只能庆幸人多了,虽然这对骑士来说太丢人。
从起攻击到陷入混战不过一刻钟。他的五百近卫队和阿朗松公爵护卫骑士少了一半。维京近卫队员了性子。好多人不耐烦骑马,开始徒步展开野蛮冲撞和狂暴攻击。等后方五千骑士冲过来,情形好一点。但刘氓最不喜欢的胶着状态形成了。
接替奥尔加涅指挥的加塞克全局性差点。但人很机灵,见情况不对头。立有命令骷髅骑兵下马,用重导近距离攻击奥斯曼那六千装备较差的骑兵,总算让局面扭转不少。
眼见法兰西人的圣母旗倒下再没竖起,刘氓也急了,让近卫队在他身后聚成一团,拼劲全力杀穿奥斯曼重骑兵,哦,他刚才听清了,这些人好像是巴塞耶特的宫卫骑兵,叫什么希帕赫,也就是奥斯曼的骑士。 堵截总比冲击困难,刘氓的骑士团讲究团体协作,冲锋时又摆出楔形队,因此顺着他近卫队撕开的口子插进来,很快将宫卫骑兵撕开。
进入步兵阵地舟,刘氓推进度更快,因为壕沟和拒马都被尸体填平。他一边招呼落单的小股法兰西骑士加入队伍,一边让背后的阿朗松公爵招呼前方的内维尔等人聚拢后回撤。
他对自己的骑士团很自信,但奥斯曼人步兵和骑兵的战斗力,相互间配合,指挥准确性和灵敏度,地形。都让他明白自己犯了骑士一根筋的毛病。而且,山顶旗帜和阵型变化。一直未出现的塞尔维亚人,都让他担忧。
他现在只能是先救援法兰西人,退回自己的阵地再作打算。可法兰西人实在让他气得跳脚。扈从基本打光了,剩下的都是战斗力更强的贵族和骑士,看起来还有千把人的样子。可他们聚拢是聚拢。居然一股劲的往山顶冲!
“看,那是黄胡子山顶。一名穿着老式华丽米兰铠甲的贵族指着山坡某一点,对聚精会神观战的巴塞耶特说道。
其实不用他说,巴塞耶特早就看见那个劈波斩浪一往无前的金色身影了。他摇摇头,纳闷的说:“他真的不到二十二岁,真的是几年内从一个穷小子拼搏到现在德意志皇帝的优秀君主?我怎么觉得他像是一个武夫罢了。
“他是一吓君主,也是一个骑士,受炽天使庇估的骑士。”传穿米拉铠甲的贵族口气显得有些犹豫。目光也从刘氓身上移开。
巴塞耶特正要说什么,他身旁的大维奇突然说:“伟大的苏丹,夺目的闪电,开始吧,再这样下去损失太大了。”
“稍等一会巴塞耶特继续看着下面的黄胡子,接着说:“只要有土地,优秀的战士不会缺乏。他还有撤退的机会,别儿哥汗的部队还没出动,再等等。”
“别儿哥汗?。大维奇摇摇头。改用突厥语说:“听元帝国的话。征服巴勒斯坦汗国,这个别儿哥汗真会这么做么?我认为他对我们安纳托利亚的兴趣更大
“有什么坏处么?巴勒斯坦汗国和伊儿汗国也有自己的主意。至少。我们能得到欧明”。不知想到什么,巴塞耶特不想再废话了,慢慢举起右手。
刘氓已经追上法兰西疯子,可他心里猛然一紧。靠近山头的缓坡上。几座营帐被撤去,显露出一群头戴袖筒一样奇怪头巾的家伙。这些家伙手持复合弓,开始直射法兰西骑士,差不多一两箭就能放倒一名骑士,不过这些家伙好像喜欢射腿。也开始使用网兜和套索。
这还不算什么,另一件他早就设想过,却被忽略的事情终于生。只见山上突然被烟雾笼苇,头顶响起怪异的呼噜声。等他听到沉闷的炮声,回头一看,身后仍在纠缠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和宫卫骑兵群中一阵鸡飞狗跳。
无差别攻击?这家伙是疯子!看着几百米外巨大的主营帐,刘氓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劈了这家伙。不过这一看也让他冷静下来。我们已经攻到这么近距离,这家伙的旗帜怎么纹丝不动?火炮再吓人也就是一锤子买卖,估计等巴塞耶特被他捉住也装不好第二炮。
不需要他猜测,数不清的重骑兵开始漫过山顶线出现在斜坡上,这些骑兵装备的铠甲看起来比他刚才遇到的希帕赫还要厚重,战马似乎都跑不起来了。再不集做一根筋的骑士了!刘氓打定主意。
看看周围挤过来,正在混战的骑士团成员,再看看失去所有战马的法兰西人,他苦笑着对阿朗松公爵说:“告诉你的内维尔,我要撤回阵地。但愿他们能跟上
阿朗松公爵明白现状,但他知道法兰西人不可能跟上,他们错过了最佳时机。他叹口气,却露出笑意说:“亨利,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能回到天父怀抱最好,至少我儿子在家,不用担心阿朗松公爵这个爵位消失。麻烦的是被俘。那我的领地估计要变卖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助。”
看着阿朗松公爵默默向前挤的背影,刘氓下意识点点头,然后指挥手下收缩后撤,不过他总感觉阿朗松公爵说的话透漏了他忽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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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依托奥雷霍夫跟他们打汪动应该斜出匆你领尼什或索菲亚,使他们陷入被动。我应该利用瓦拉几亚人尚有亲和力的优势在北岸做长久打算。我应该再等等,调集瑞士和意大利兵力在克罗地亚建立可以自己掌控的据点,
有那么一小会,刘氓满脑子都是这些应该。不过现实不给应该任何机会,他才显露出撤退的迹象,巴塞耶特就指挥西帕希配合宫卫骑兵堵住他的后路,外围的步兵也开始向两侧运动。
负责殿后的骷髅骑兵和一万匈牙利膘骑兵努力想维阵地。可骤骑兵配合瓦拉几亚弓骑兵只能说跟西帕希旗鼓相当,根本不是宫卫骑兵的对手,活动空间有限的情况下,步兵弓手更是轻骑兵的梦魇。
骷髅骑兵倒是不错,可人数少不说,他们还现一个郁闷的事实。他们的重箭可以穿透板甲,对粗线缝纳的毡子却无可奈何。
等骑士团重新聚拢,刘氓的心立刻凉了一大节。不到一小时的战斗。五千骑士损失一大半,还有不少人失去战马。见架势不对,他命令膘骑兵和骷髅骑兵直接脱离战场返回出阵地,骑士则组成不规则队形在山坡和谷地中做不规则运动。
他仿佛回到泰斯河畔,前后左右都是西帕希密集的羽箭,身边不时有人随着战马一起倒下。但他肯定有天使庇估,居然没有一支羽箭与他没戴头盔的头颅亲吻,虎一明显受了伤,却还在坚持。
不知过了多久,他蓦然感到眼前一亮,才现居然稀里糊涂从与尼科波尔相对的方向冲出谷地,也离开了高地。如此混乱的突击对巴塞耶特也会造成可怕的损失吧?虽然高的下的部队情况不明,脱离应该问题不大。
他的兴奋或是自我安慰没过十秒。绕过一片密集的树林,约两千骑士静静等在那里。塞尔维亚人鼻于登台了。他心里出奇的平静,只是有些疑惑。怎么只有两千?至少五千才对。
回身看看不到五十人的维京近卫队员,看看一千出头,大多长的像刺猬的骑士团,他有些悲凉。看看铠甲七零八落,眼缝边缘结满白霜的古德里安小腓特烈、黑森公爵、美兹埃尔伯爵等人,他又感到安慰。最熟悉的还都在。
没时间犹豫,听到后方密集的芍蹄声,他一挥杜朗达尔,带着德意志“悲凉”骑士团向二百米外塞尔维亚人直冲而去。跑出不到十米,他就开始嘀咕:“向后传,距离一百米左右看我手势,我们要转向。”
其实他不用吩咐,能跟到现在的的,不是对他的指挥很熟悉,就是反应足够快。
塞尔维亚人一开始显得有些犹豫,不过他们毕竟是骑士,见刘氓等人冲锋,立刻放平骑枪催动战马。
到了一百米,刘氓第一个转向。整个队伍来了个漂亮的九十度弧形转弯,除了几十个战马过于疲惫或伤势过重的骑士淹没在塞尔维亚人马蹄下,他们还是完美的脱离战斗。
西帕希度远比他们快,已经追上他们的尾巴,对这突然变故反应也很灵敏。可塞尔维亚人转不过弯,或者说存心想给这些征服者盟友点颜色看,恶狠狠的撞进西帕希骑兵群,为刘氓等人争取了更多机会。
绕过一座空无一人的农庄,刘氓辨明方向,带队向自己的营地绕去。能回去的希望很渺茫,这一点刘氓知道。距离营地至少有五公里路程,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他们的战马还能跑就不错了,不可能甩开西帕希。
可随后的情况让他心里不是个滋味。后方的西帕希只是远远缀着,前方遇到的各类轻重骑兵也监视般回避。他感觉自己就像斗牛场上的公牛,虽然狂怒的左冲右突,最终还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哪怕惨烈的死亡也只是安排好的娱乐。
回到高地拐弯处,刘氓总算得到点安慰。十几平方公里的平原上可谓热闹非凡。
不知是谁的部署,留守的五千骑士被分成两部分。一牛下马配合步兵防守营地,变成了重装长矛兵;另一半分成几个旗队绕着阵地往来穿梭,战马疲累就与“步兵骑士”替换。膘骑兵和瓦拉几亚弓骑兵也采取类似的策略。
仅是一点安慰,而且很快会消失。与这漂亮的步骑配合相对应,数万教靶骑兵、罗斯膘骑兵、西帕希骑兵、塞尔维亚骑士和部分弄不清身份的骑兵算得上好整以暇。
刘氓和法兰西人一开始翻越的山头上,奥斯曼步兵和宫卫骑兵也在汇集,隐约能看到塞巴耶特的苏丹旌旗,隐约的听到战鼓骄傲的响声。营地里有骷髅骑兵的身影,跟随他出击的一万膘骑兵似乎没回来。
不过双方激战数小时,无论十字军还是奥斯曼人都已疲惫,只有塞尔维亚人和一些战马优良,衣着和装备却五花八门,弄不清身份的骑兵精神头十足。在这些五花八门骑士的战马中。刘氓赫然现:阿哈尔捷金马,也就是跟虎一同宗的汗血马居然不在少数。
他无暇关注这些。现他们,营地指挥两个旗队骑士接应,两下一冲。他们终于的休息片刻。营地中央临时搭建了一座高台,上面站着几个骑士团小领和膘骑兵指挥官小奥尔加涅清朗,略一,点的声音格件响亮,也让刘氓格外惭愧六 ※
太阳已经偏斜,刘氓跟古德里安等人喝了几口水,都默默坐在一座土木壁垒下,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问,看起来实在落魄。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奥尔加涅也无所顾忌,来到他身边,直接依偎着他坐下,死死攥住他的手。古德里安等人只有羡慕,连黑森公爵等长辈嘴角也透出笑意。
“怎么样 ”刘氓没脸再做这个统帅,但他必须问情况,至少要对这已经注定的失败负责。
“总体来说”奥尔加涅像是要安慰他两句,但很快放弃这个打算。语调平静的说:“加上你们,骑士还有将近五千。跟随你出击的膘骑兵回来时在山头遇到塞尔维亚步兵,在山下又被数千塞尔维亚骑士堵截”西格蒙德王子伤很重,在那边营帐。留守的膘骑兵都在外面。不到四千了,瓦拉几亚人都被布置在阵地上。还有,我们跟外面断绝了消息。”
“你做的很好”刘氓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转口问:“西格蒙德”嗯妮可帮他治疗了么?”
“妮可”,我不知道,她跟玛利亚说回奥雷霍夫一趟,是跟医院骑士团走的。”奥尔加涅稍微有些犹豫。
刘氓点点头,没再问。在他们被解决前,奥雷霍夫也许是安全的。站什么,他才现汤普森不在,也不知道何时落马的。古纳尔看出他是想起汤普森。但避开他询问的目光,什么也没说。
他结婚不到一年,连个爵位都没有。刘氓心里嘀咕一句,站起来慢慢走向高台。不过他很快就跑起来,一溜烟窜上高台,古德里安等人也跳起来做出相同举动。
西面有一片蓝云飘来,没一会就变成队列整齐的蓝衣骑士,红底白色的八角十字旗格外醒目,旁边相伴的是阿拉贡的王冠盾牌。他们后方是卡斯蒂、葡萄牙、纳瓦拉、阿基坦、普罗旺斯各地贵族纹章,总共千人左右。
看到他们,救靶骑兵疯狂围堵上去,但片刻后就泄了气,轰一声让开。罗斯膘骑兵装模作样的堵截一番,但看起来更像是护送,随后就将火气撒到匈牙利人头上。塞尔维亚人跟他们类似,只是对匈牙利人的仇恨似乎更大。
这是最后的圣骑士了,只有他们能到造七千人对抗二十万敌军半年的丰功伟绩。与他们相比,条顿骑士团世俗化了,圣殿骑士团锐气尽丧。这次派的人手少不说,居然留在塞维林堡护卫贝拉国王。
在刘氓的感慨中,太阳已经昏黄。奥斯曼人开始跟十字军脱离接触。在外围扎营。看着一队队骑兵回营,刘氓对接下来该做什么一无所知。加上医院骑士团,骑士也不足五千,而且大多数伤痕累累,很难说还有多少能再次跨上战马。匈牙利膘骑兵
与刘氓相比,巴塞耶特应该说是志满意得。宫卫骑兵举着无数旌旗列在两侧,内层是一排排敲着金色战鼓的鼓手。在几个贝伊勒贝伊和维齐簇拥下,他慢慢来到营地旁。
“诸位骑士,我们伟大的,犹如闪电般光辉的苏丹对你们的英勇非常钦佩,也非常高兴能在此与你们会战。当然,流血和死亡让人伤感,无论是真主的战士还是基督的战士”。对于骑士来说,你们无愧于自己的荣耀,你们可以交出手套了。你们可以保留佩剑,苏丹尊重你们。不会因法兰西人残杀三千奥斯曼勇士而迁怒于你们,”
一名看起来像希腊人的奥斯曼官员用标准的法兰西宫廷用语罗嗦着。音调嘹亮,语气恳切。刘氓并未细听,日光更多停留在古德里安等人平静面容上。国王、公爵、王子、伯爵、男爵,都是一方领主,或是未来的领主啊。
刘氓心底升起一丝凉意,山坡战斗中阿朗松公爵的话清晰显现在脑海中,不过这明悟已经变得无谓。想了一会,他低声说:“外面不少于五万人。诸位,有什么打算么?”
大多数人不吭声,只是整理铠甲佩剑,包扎处理伤口。沉默片匆。加西亚国王先说:“黄胡子。你家里富裕,应该考虑一下以后如何支援匈牙利人,这场战争跟伊比利亚收复失地一样不可预料。至于我。我已经看见天国之门。”
“是的,诸位都是基督徒的剑与盾。以前如此,以后也应该如此。这场战斗将漫长而艰苦。”医院骑士团大团长菲利贝尔也劝说道。虽然他本人看不出任何放下佩剑的意思。
刘氓似乎有些走神,目光在营的中逡巡半天,突然揪住躲在人后的拉海尔问道:“没开过炮?”
拉海尔显然想不到他这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战场太乱,骑士们也不愿意这种卑鄙的武器在背后开火。”
“是么”那好吧,天晚了。明天再与巴塞耶特谈判。”刘氓说完。留下一堆愣的领主们,拉着奥尔加涅走下高台。
得到回复。营地外的巴塞耶特微笑着点头退走,战场变得异常平静。没有风,圣母旗和十字旗静静的垂着,在昏黄的夕阳中看起来有些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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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的斯图加特只剩下寒者不该泣么说,毕变背”始消融,农夫们对今年收获的期盼比任何一年都足,商人们也不过抱怨道路整修税。寒意只在教堂,只在宫殿,只在城堡,只在年老贵族的心中。如果嫌“只在”太多,那就加个“不止。”寒意不止在斯图加特。而是弥漫整个欧洲贵族心中。
具体什么时候大家不知道,但道路和街头开始出现乞丐,满身溃烂伤口的乞丐,身穿残破铠甲的乞丐。他们大多沉默不语,给水他们就喝,给食物他们就吃,但是沉默不语。
等夜色过去,朝阳升起,他们有的冻死在路旁,手中放不下的只有宝剑;有的走进教堂,于是教会增加了一些修士;有的在城堡下逡巡,直到有人哭喊着跑出城堡,扑倒在他脚下。哭声却比阳光还要温暖。
这些乞丐太少,阳光般的哭声也太少。不值得领主们关注,不值得他们派人打探心中的牵挂,只是窖藏的美酒消耗的有些快,偷懒的奴仆被打死的比较多。
瓦本公爵猎宫中的仆役和奴隶也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不过他们是白担心。暴虐的黄胡子不在,也没有那个贵族或公主关心他们是否偷懒。但他们还是尽力将公爵卧室的壁炉烧热,妄图驱散让他们心酸的寒意。
看到仆役如此状态,施陶芬贝格男爵挺拔的身形也得有些瑟缩。走到卧室门前,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敲了敲门。敲门刺耳的敲门声散去,仍是死挂,他正想着是不是离开,吱呀一声。伊利亚探头看了看。然后打开房门。
卧室显得有些拥挤,作为一个男爵,施陶芬贝格也不知道该如何施礼。
圆桌旁坐着一男四女,分别是黄胡子的姨母巴伐利亚公主玛丽亚,瓦本公国外交大臣克罗地亚女公爵让娜。瓦本公国政务副大臣奥芬堡的克里斯蒂尼伯爵,瓦本公爵秘书鲍西亚女副伯爵,德意志里马帝国朗斯洛特侯爵。
壁炉旁坐着三个女孩,德意志萨克森王国公主汉娜,即将加冕的纳瓦拉女王胡安娜,瓦本公国王室财务副主管萨比娜女勋爵。床边坐着一个女孩,或者说女士,德意志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克劳迫娅。
众人都很平静,平静的看着他。平静的让人害怕。最终还是让娜女公爵带着勉强的笑意问道:“克罗地亚有新的消息么?”
施陶芬贝格愣了一下才回答:“有一些”吸了一口气,他继续说:“布锡考特元帅传回消息,骑士团副团长格布哈特伯爵回到克罗地亚。带回”带回加西亚国王和黑森公爵在内的四千多具遗体。奥斯曼苏丹很仁慈,没要求任何赎金,还答应其他遗体也会妥善处理,等我们取回”。
让娜女公爵表情有些僵硬,打断他的话说:“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施陶芬贝格头垂得更低,好一会才接着说:“奥尔加涅女伯爵仍在努力寻找,还没有消息”路易王子也继续与塞尔维亚人和奥斯曼人斡旋。”
看到众人眼中露出失望,他结巴着安慰道:“大家也知道”他们是分开突围,情况很混乱吧塞耶特苏丹回复的很明确,他并没有俘虏陛下,也未现陛下尸体。当时负责追击陛下的还有轻靶人和罗斯人。他们并不听命于苏丹,但是苏丹答应协助追问。啊,现在有别的消息
喘口气,他继续说:“传来消息。古德里安王子带着一些人先跑到索菲亚附近,然后一路躲藏,最后回到塞尔维亚弗克公爵的贝尔格莱德。腓特烈王子带着受伤的西格蒙德王子,跟医院骑士团团长和部分成员一起跑到了图特拉干要塞,现在可能顺多瑙河到黑海了
又是一阵沉默,连让娜女公爵也不再问什么。踌躇片刻,施陶芬贝格还是默默离去。
过了半天,伊利亚突然跑去给壁炉添加木炭,细琐的声音终于让卧室有了点生气。大让娜笑笑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毕竟”毕竟德意志主要领主和王子安好,陛下也应该安全,他最机灵不是么?。
众人都没回应,他们追问过最先回来报信的骷髅骑兵副兵团长加赛克勋爵。不善于撒谎的勋爵已经透露,当时黄胡子带着医院骑士团在内的主力突围,吸引了绝大部分追兵。突破包围后,他不断让领主和王子们分开逃跑,自己始终吸引追兵主力。到最后,他连随行的骑士和骷髅骑兵都遣散,自己举着圣母旗,带着古纳尔和十几名维京卫队成员离去。
他是向东去的,据苏丹说一直追到黑海,最终失去踪影。 大让娜也觉得没意思,低下头。却现桌上有一封信。桌上还有其他文件,但这封信绝对是月网出现,应该是施陶芬贝格男爵悄悄留下的。看清封蜡是黄胡子的,她的心立刻碰碰跳起来。
她拿起信,犹豫了片刻,还是默默交给玛丽亚公主。
玛丽亚公主愣了半天,哆嗦着拆开封蜡。汉娜眼最尖,立刻凑过来,其他女士赶紧学样。信的删从溃胡年亲肇,因该是突围前交给了奥尔加容不多仁愕川也显得迟疑,但内容让大家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他只是说,如果他生意外。瓦本公爵爵位由姨母玛利亚公主继承。朗斯洛特侯爵辅佐。他希望瓦本实行议会制,贵族组成的上议院占据主导地位,除了公爵爵位继承权和王室财政、外交、战争,主管公国大部分政务。
他将私人领地米兰交给汉娜公主,热内亚交给炮西亚,科西嘉则交给琳奈女伯爵,佛罗伦萨则交给大让娜。他希望瓦本、威斯特法伦瓦尔堡、纳瓦拉、阿基坦小普罗旺斯、意大利、波兰、西里西亚不管王个如何变更,继续结成联盟。他甚至想到威尔士,拜托姨母照应圭内斯女公爵艾米莉。
听玛丽亚公主念完信,大多数人都沉默不语。但克劳迪娅眼中显然失去生气,起身就向外走。玛丽亚公主吓了一跳,赶紧拉住她,问道:“克劳迪娅,你去哪?,小
克劳迫娅呆了一会,忽然露出笑意,轻声说:“我去西尔维娅那里。好久没跟她聊天了。” 你不是刚从她那里过来么?玛丽亚公主明白了她的意思,默默松弃手。不过她还是没走成,汉娜硬拉她坐下,大声说:“看你们,一点小信心都没有。你们都知道伦敦大火吧?那样的情况他都能逃走,这点小事算什么。那咋。苏丹,不是说什么都没现么?他逃过多瑙河,进入瓦拉几亚也说不定”
感觉汉娜的确是有信心,众人心中也有些安慰。克劳迪娅一向月强,却扑进玛丽亚耸主怀里痛哭起来,又让气氛变得萧索。
这头还没安抚住,胡安娜又站起来向外走,汉娜就像是救火队员,又拉住她询问。胡安娜很平静,低声说:“不用担心,我就去看看他给我写的信,最后一封还是在塞维林堡写的。”
看到她眼神真是很平静,汉娜更担心了,却是无可奈何,只能由着她离去。大让娜一直沉默,这时突然说:“大家不该这个样子。这一阵至少意大利会有变化,我们必须加以关注。这样吧,奥尔加涅女士还没回来,朗斯洛特侯爵就多给将领们解释一下,我和玛丽亚公主与各位贵族沟通”。
听到她的话,汉娜立刻表示赞成。并保证会以萨克森公主名义沟通米兰的斯福尔扎,帮助大让娜、炮西亚和琳奈稳定意大利局面,震慑不安分的家伙。
似乎感到事务能分散注意力小玛丽亚公主立刻表示会协调巴伐利亚和奥地利,防止各国借着黄胡子失踪,在领地继承权上做文章,克劳迪娅也恢复点生气,表示会前往普罗旺斯,协助玛丽安女伯爵稳定局势。
瓦本在忙碌中消去不少寒意。其他国家却无法如此平静。虽然大多数人不愿承认事实,消息也被有意无意掩盖,数千贵族死去的结局还是让整个欧州陷入动荡。
先是法兰西,苏丹巴塞耶特让内维尔伯爵的护卫骑士杰本斯作为赎金专使回到勃艮第公国,法兰西领主级别的贵族圈立刻乱成一团。
法兰西确定被俘的贵族达到五百余人。像阿朗松公爵,内维尔伯爵这样的领主或领主唯一继承人赎金高的可怕,有的是王国或公国几年的收入。
这可不只是法兰西,从卡斯蒂到丹麦、瑞典,甚至是英格兰,王子级别的俘虏都不在少数。为了尽快赎回他们,各王国、公国增税的增税。敲诈下属领主的敲诈下属领主,实在没法的只好借贷,一时间圣殿骑士团、梅第奇家族这样的大金主立刻炙手可热。
一场战役,瞧洲很多国家穷困潦倒民怨丛生,奥斯曼的巴塞耶特估计下巴颓都要笑脱了。
更可怕的,因为很多领地和爵个失去主人或继承人,各种阴谋阳谋开始酝酿,为了一些分不清的继承关系,不少领主、贵族开始厉兵秣马。用不了多久,战火就会遍布欧洲。
德意志情况倒是好些,不仅俘虏少,除了黄胡子,主要领主和继承人也安然无恙,可是他们高兴不起来。
不仅是奥地利将直面奥斯曼的威胁。必须跟匈牙利站在一条船上,十字军战前的大分裂和领主境遇的区别也造成危险的后果。
“尼科波尔,异教徒的城市。
在那些日子里,我们看到伟大的围城攻坚。
这却在傲慢和讽刺中结束。
因为匈牙利人可耻的逃跑了。
因为黄胡子可耻的逃跑了。
因为日耳曼人可耻的逃跑了,”
以为法兰西贵族的诗篇反映出他们的心声,历史上就不和睦的法兰克兄弟关系更加紧张。
最重要的,大多数国家开始倾向于奥斯曼帝国,匈牙利、波兰、瓦拉几亚、塞尔维亚的弗克只能在寒风中面对金帐汗国、罗斯和奥斯曼潮水般的冲击,他们只能祈求:圣母啊。将黄胡子还给这世界吧,哪怕你让他的性格更加顽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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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无法掩蔷的情况下。失败肯室要找到原英椎背后,总要有小丑相伴。除了黄胡子,德意志主要领主和领主继承人都零零散散回家了,当然不好意思与继续在奥斯曼牢笼中受苦的法兰西领主相比。加上笨口拙舌,在贵族和骑士在损失相当的情况下,日耳曼十字军成了除匈牙利外失败的重要原因。
至于小丑,当然黄胡子,可他的去向成了不解之谜。亲属和一堆有可能成为皇后的女士想知道他的去向,德意志和匈牙利的领主们想知道他的去向,奥斯曼的巴塞耶特想知道他的去向,甚至他自己也想知道自己在哪里。
醒来时,他看到的是天花板小简洁的几何花纹和复杂镶嵌工艺构成奇异的和谐,不同于平素所见的任何风格。房间不大,只有一扇离地很高的小窗,但光线明亮,空气清新干燥,应该不是城堡或牢房。他所躺的柔软小床和清香的干净被褥更证明了这一点。
感知已经恢复了,可脑中仍然是一片空白。他什么,这才现头上裹着绷带,左臂和左腿绑着夹板,各处闷闷的瘙痒也因这现突然冒出来。他挠了几下就颓然躺下,浑身没几个地方不痒。
慢慢集中注意力,飞絮般的记忆开始聚拢,分出脉络。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终于知道自己是谁。最近的记忆是那清冷悲凉的黄昏,是柱着战斧喘息的古纳尔 是努办扶稳残破圣母旗的美兹埃尔伯爵,是那潮水般涌来的轻靶骑兵。
随后的东西就不能称之为记忆了,只是些零散模糊的感觉,有时像在冰库中小睡,有时像在沙漠中小睡,有时像在母亲的怀里小睡。反正没有清醒的时候。唯一能确定的,某些时候的感觉与那次在瑞士受伤时有些相似,应该有个熟悉却陌生的女孩在照顾她,或者说有梦幻在照顾他。
他用不着费力思索,厚重的橡木门吱吱咯咯打开,一个女孩走进房间。是妮可。
对他的醒来妮可似乎不感到奇怪,但眼中的惊喜还是让他感到说不出的温暖。等妮可将手里盛食物的木盘。放在小桌上,在床边坐下,他笑着问:“我在哪?”
“在天堂啊,我就是天使。”妮可满眼的诡诘,看起来分外娇俏可爱。
刘氓心底泛起想把她楼在怀里的冲动,不过他什么也没做,这冲动很快就散去,被懒散取而代之。他自己也知道,这懒散不是因为安逸的环境。妮可的温柔娇俏。而是因为太累了。
暂且不提这离奇的穿越。
不到四年时间,从一个穷光蛋摆设变成足以左右欧洲局势的领主。从懒惰、空虚,甚至可以说邪恶的文明废柴变成黑暗时代的骑士。
即便有每个人心底都存在的英雄渴望,即便血脉里流淌着两世的狂暴基因短时间经历太多风雨。他还是从灵魂中感到疲乏。这场从未经历过的彻底失败更增添了疲乏的悲凉感。折断刚网生出的责任感,添加了极力不去触碰的愧疚。
妮可看出他无法隐藏的羞愧逃避状态,一时为自己善意的逗弄感到不安。也生出些难言的甜蜜。乖巧的低下头,轻轻捏了会他绷带外因瘦滞方消而皱皱巴巴的手背。妮可才蚊子似的嘟囔道:“亨利。对不起。”
她这小样子让刘氓感到惭愧。但心境反而松快不少。仔细看看小小丫头的脸,那无法掩饰的疲惫更让他心疼。他他口气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照顾我很久了吧?”
小丫头走了下神,脸一红,用更小的声音嘟囔:“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我也愿意。”
屋外隐约传来些响动,似乎是步兵队列行进的声音。刘氓心中一凛,下意识想去摸杜朗达尔。感觉到他的动作。妮可赶紧按住他说:“亨利。没事的,这里很安全。”
连睡衣都没穿齐整,充什么英雄,刘氓苦笑一下,轻声说:“好了,这里到底是哪。该告诉我了吧?”
”城里”妮可网嘟囔一句小见刘氓脸色有沉的意思,赶紧说:”是城里,这里人都这么说,不过你称呼这里新罗马也行,君士坦丁堡也行…” 靠。这事。刘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冲出包围圈后一直采取无意识机动政策,的确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到什么地方。不过他最后所处的位置的确离海不远。
“你不是回奥雷霍夫了么?怎么今,”
不等刘氓问出来,妮可抢着说:“我是回奥田人,可随后就听说战十不顺利,医院骑十团来不急休愕优亿了。他们不让我跟着,我就悄悄跟上去。到了尼科波尔,我没法去找你,就躲在树林中等待。
刘氓越听越想笑。她所说的经历估计里都难以见到。等到半夜,刘氓他们营地方向突然爆出闪光,然后整个原野都变得混乱。她害怕起来,就依靠德鲁伊的直觉四处躲避。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天亮后才遇到几个逃散的阿拉贡骑士,就在他们劝说下赶往图特拉干要塞。可半路上他们又被追兵冲散,她只好继续瞎跑,一直逃进保加尔南方的森林。她本来想顺着森林往西走,逃回匈牙利,却看见一群骑兵追过林边,前方正是刘氓的圣母旗。
她一直循着足迹追到海边,看到古纳尔和一个贵族被教靶骑兵带走,而刘氓被扒光铠甲遗弃在荒野中,已经没了气息。她将刘氓救活后遇到沿海岸行驶的热冉亚商船,那艘船属于这里加拉太镇,妮可就跟他一起来到这里。
妮可的故事还没讲完,刘氓就大笑起来,等笑得小丫头低下头,委屈的流下眼泪,他才赶紧道歉,哄得小丫头破涕为笑。
不过他心中的疑惑丝毫不减,从尼科波尔出,迂回奔逃至黑海沿岸,至少有三百多公里路程,他的虎一都累得趴窝,被迫遗弃,这小丫头是如何跟上的?
他立刻想起网到瓦本不久,第一次前往罗马时在路上遇到的奇怪事情。他本来以为妮可找了个德鲁伊情夫,后来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但这这疑惑慢慢被繁杂的事务冲散,除了对妮可有所疏远,再也没想起过。
既然能穿越,他自然相信世间有神秘的事情,其中就包括德鲁伊,可这也太扯了吧?就这么个小丫头?他一边继续扯些闲话安慰小丫头,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终于现小丫头眼神偶尔会透出慌乱和不安。还有惭愧。
他一时分析不出个道道,但直觉告诉他。诡异的应该不止这小丫头,她背后应该有个善意的阴谋。他也不急,抽空子说:“好了,是我不好。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不该怀疑你,可你总要告诉我这里的情况。我们还要想办法回去
妮可也生气了,“哼哼道:“我怎么知道啊,奥斯曼人又开始攻城了。那海峡已经被封锁。大家都说加拉太镇也不安全,我才带你进城的。我也不敢透漏你的身份。要不是有好心人看出你是受伤的十字军,我们还进不了城,”
又开始围城了?这个巴塞耶特可真有精神。他正想问具体情况,有人敲了敲门,用不太熟练的条顿语问:“妮可女士,骑士情况好些了么?。
“请进,利亚斯勋爵,骑士已经苏醒了妮可一边应答,一边去打开房门,看来对这个利亚斯勋爵很放心。
利亚斯身材高大,一头卷曲黑。像是意大利人,从饱经风雨的红褐色脸膛看应该是个水手。虽然被称为勋爵,他穿的却是平民常服,没有任何显示身份的纹章。
利亚斯非常爽朗,看出刘氓的疑惑,笑着说:“这位骑士应该是贵族吧?妮可女士可能还没提起过我。我是那不勒斯人。有两艘商船 跑的是热内亚法卡殖民点航线。至于这个勋爵么,呵呵,这就和金币有关系了
“身份是由虔诚和善功决定的”利亚斯爽朗的性格让刘氓忽略了对金币贵族的歧视,跟他聊起来。
这一聊天,他才知道,尼科波尔战役已经过去十几天,惊人的消息已经传遍意大利等国。威尼斯和热内亚参战的战舰损失惨重,目前仍停留在多瑙河口。
对于奥斯曼人情况,他只知道奥斯曼海军封锁了达达尼尔海峡,与威尼斯海军生过战斗,热内亚人也从法卡和多瑙河口向实际上属于他们的加拉太镇回撤了兵力。其余情况并不知晓。
不过利亚斯对君士坦丁堡的城防非常有信心,他认为奥斯曼人无法攻破城池,现在麻烦的就是补给问题。东罗马帝国只剩下君士坦丁堡这座城池,军民吃穿用度全靠海运。现在海上被封锁,这个二十多万人口的城市支撑不了多久。
刘氓现在起导都困难,无力,也懒得关心这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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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然以前是科隆那个德意志小罗马帝国”皇帝。现在忠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刘氓却认为罗马只在东罗马帝国。虽然这帝国已经奄奄一息,他还是抱着点敬仰。
可是来到这座欧洲人称为君士坦丁堡,阿拉伯人称为拜占庭,他们自己称为新罗马的城市,他明白自己错了。单从进取心上来讲,神圣罗马帝国,以及随后可能出现的罗斯罗马帝国,称为罗马并不为过,至少比现在这个奇怪的东里马强。
在刘氓心目中,核心上,罗马应该是不停的征服**,骄傲的公民。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兵团,鼓励辩论勇于创造的学术氛围。表象上。罗马应该是辽阔的疆土,宏伟的建筑。雄浑精美的雕塑,奢华的公共浴室,残忍的斗兽场。不好的,还有残暴的元,勾心斗角喜欢搞暗杀的元老院,以卑鄙无耻为荣耀的诸神。以现世享乐为重的荒淫生活。
这些他大多没看见,至少在阳台上没看见。完善的供排水设施是有。可惜被奥斯曼人掐断供水;宏伟的建筑是有,可惜以阿拉伯风格为主;斗兽场是有,却早就残破不堪,跟大多数建筑一样,精心的装饰也无法掩盖颓丧;纪律严明的兵团是有,可惜是希腊、威尼斯、热内亚的雇佣兵;公民是有,不过一点不威风。说的还是希腊语,而不是拉丁语,
可以说以伤势为借口,以大军围城通讯不便为借口,他给自己找了个以休假逃避羞愧的机会,所以有时间胡思乱想。可惜这休假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享受下去,至少不能过一天。
他醒来后第二天利亚斯勋爵就打探到新消息,医院骑士团残存的战舰通过海峡。他们好像跟奥斯曼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战舰中途还在岸边停靠了一次,并未生战斗。
奥斯曼人对西面城墙动了几次试探性攻击,随后就摆出长期围困的架势,跟以前一样。
在城内居民要求下,东罗马皇帝帕里奥戈罗斯部分开放北面城门,允许居民撤往隔着金角湾的加拉太镇。用利亚斯的话说:这些居民这主要是低等匠左和雇工,他们会去周围奥斯曼领土找活路,等围城结束再回到新罗马城。 刘氓有些明白奥斯曼人为何迟迟无法攻克新罗马,也就是君士坦丁堡了。一方面是这里城防过于坚固。进攻成本太高,另一方面奥斯曼也需要这里出产的商品和培的劳动力。
刘氓心里开始有些毛。不是对这座城市的命运毛,而是对错杂的局面毛。他占领了热内亚,却只是占领百分之一的热内亚,而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共和国真正的实力在黑海沿岸,在这里,也就是加拉太。
相比之下,欺尼斯在大陆的羁绊还多些。这也就能解释十字军东征时为何威尼斯积极响应奋力作战,而热内亚即便有他这个宗主下命令。仍然是出工不出力。
他对奥斯曼攻克君士坦丁堡这样大名鼎鼎的战役多少有些了解,现在他有点明白加拉太镇的热内亚商人为何会同意奥斯曼战船过境了。只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君士坦丁堡属于谁。跟热内亚关系不犬”
想了半天,刘氓又现,这座城市陷落与否,跟他的关系也不大,或者说暂时无能为力。
金帐汗国、元帝国和奥斯曼是利益共同体,还有可能扯上热内亚,甚至威尼斯,而他未来的利益线在巴勒斯坦汗国和伊儿汗国。维持这个利益线,南面靠巴勒斯坦汗国解决马木留克和拍拍尔人问题,东面他就必须在塞尔维亚和保加尔牵制奥斯曼。
就目前看,他不仅没尽到任何义务,还给搞砸了。欧州有了伯罗奔尼撒、保加尔、塞尔维亚,亚洲有老根据地安纳托利亚;背后是金帐汗国和元帝国,面前是半残废的匈牙利;热内亚和威尼斯敌友不分,东罗马教会信徒心驰神往,奥斯曼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
最在阳台上懒洋洋的坐了半天,他开始关注自己的身体。可以说。那个二半吊子的苍狼邀月功法还是有点用处。他身中二十余箭,背上被狼牙棒砸了两下,左肩被冲锋的战马撞碎,左腿也被踩折,即便有铠甲防护,能活下来也纯属作弊。
他有点惭愧,就这么点穿越福利。他还不会利 用。现在好,如果不想残废,一时半会只能消停点,眼巴巴看着妮可忙乎。
正想着妮可,这小丫头悄悄的溜到背后。刘氓可以看出来,这丫头也不是善于作伪的人,因为心中有事,这一阵显得很怕他。不过刘氓对她无话可说,为自己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干脆吃喝拉撒都靠她照顾。
示意妮可在身边坐下,他笑着说:“我这两天应该就能活动了,你那个利亚斯什么时候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妮可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低下头,半天才轻声说:“亨利,我不能必”可我,”
刘氓笑起来,打断她的话说:“我知道,你永远是我的小妮可” 小甜心。我不知道你们德鲁伊,或者其他势力有什么秘密,但我相信你。不会在意你的隐瞒,等着你自己告诉我。可是我必须尽快回到瓦本。这一点你清楚。”
这糊弄小孩的话很管用,妮可表情明显松弛了。不过她随即皱起眉头,怏怏的说:“那时候我吓坏了,只知道哭。后来”啊,你的伤必须到这里治疗,别的地方没有药物。可谁想到奥斯曼又开始攻城。他们才打完仗么
才打完仗?除去了北边的威胁,有了彻底绝望只能归顺的保加尔和塞尔维亚人,有了谈判和索取巨额赎金的筹码,有着金帐汗国的支持或者威胁,奥斯曼不攻打君士坦丁堡才怪。
看了看刘氓,奶可又补充道:“利亚斯勋爵已经在想办法,我们看看能不能先通过热内亚人传递凉息”
热内亚人?那些家伙靠得住么?他们对自己这个征服者可是意见很大哦。还没感慨片匆。刘氓想起一个问题,赶紧问:“我的小甜心,我身上还有别的东西么?”
妮可看看他,然后脸一红,期期艾艾的说:“要不是那些罗斯人”嗯,你身上的东西都被抢走了,只剩一件内衣。”
刘氓只能苦笑。
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城市,怎么让别人相信你是神罗皇帝、瓦本公爵?不被人的那个疯子打死就不错了。不过罗斯人,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跟罗斯人扯上了关系,难道是秋安娜?
刘氓突然拉过妮可,在她颈间闻了半天,弄得小丫头浑身酥软差点跌倒。等小丫头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他又失望的放开。瑞士和这次两次受伤,他都模糊感觉有个气息芬芳淡雅的女人在身旁。一开始以为是妮可,他现在确定,气息有些相似。但不一样。好像也不是秋安娜。她的体息要浓郁一些,身材也更丰满。
妮可哪知道刘氓搞什么名堂。纳闷半天,还是说:“亨利,你不要着急,一定要安心养伤,我们先把消息传回瓦本,让他们放心
刘氓点点头,他现在的确不适合玩虎口脱险之类的游戏。送出封信问题应该不大,也是最稳妥的方法。
写完信,等利亚斯回来交给他送出去,刘氓又闲不住了。他借口轻微活动对身体有好处,让妮可扶着自己来到街上。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中等商人和工匠居住区,很整洁,但没有特别华贵的住宅。
走了没几步,刘氓敌现这里的人非常安逸,做生意的做生意,玩杂耍的玩杂耍,丝毫没有大军围城的紧迫感。听着满街的希腊语、斯拉夫语甚至阿拉伯语,他更是失望。意大利人好像还有几个会说拉丁语的吧?罗马在哪?
转了一下会,他又现一个市场。商人们不仅生意照做不误,顾客中居然有不少阿拉伯人。这就太过了吧?他们做完生意怎么出城?如果出城,城内情况对奥斯曼人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郁闷一会,他现自己是为别人瞎操心。想拯救或者搂取这座城市。还要从北边下手,先解决尚不稳定的塞尔维亚。想到这。他记起那个圣拉扎尔的孙女玛利亚,她是跟奥尔加涅一起走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脱险。还有古德里、安小腓特烈等人,
犹豫了一下,他低声问:“我的小妮可。你说看到古纳尔,他们情况好么?”
“还好吧,,他们被鞋靶人抓走了,应该会被换取赎金。”沉默一会,妮可眼中透出些恐惧,问道:“亨利,贵族们在战败的情况下大多选择投降。你最后也命令古纳尔和那位老伯爵投降,你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当时都已经糊涂了,为什么死攥着圣母旗,为什么还要挥舞杜朗达尔?也许只能说还带着前世东方的思维吧。这可惜了那把外星宝剑,
想了想,他试着问道:“妮可,罗斯人跟勒靶人生争执是么?那我的宝剑归谁了?”
小秘密一点一点被揭开,既,不能说,又不能怨怪刘氓防备自己 妮可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不过这小女人管用手法使多了也好,她只能期期艾艾的说:“他们都认为那把剑是”是不能使用的,扔在你身边了。我怕你,嗯,回去就给你,,小
刘氓心中一喜,哪还有芥蒂,赶紧哄起小丫头。旁边一位绸缎商人看出点名堂,用带着浓重希腊口音的法兰西语招呼道:“这位北方来的老爷,要给女士卖些丝绸面料么?”
刘氓知道自己长相瞒不了人,刚才又说的是宫廷条顿语,也不以为意。笑着用法兰西语问:“这绸缎是你们希腊原产的还是这里加工的?”
刘氓不懂面料,只知道君士坦丁以前在希腊设置官营桑蚕基地,所出产的面料在欧洲和阿拉伯大赚特赚。现在希腊大部分失守或独立,也出现其他希腊面料了,就随意问了一句。
商人脸上的职业笑容消失,愤愤道:“日耳曼人,没有金币就算了。可我是罗马人!不是卓腊蛮族!注意你的称呼!”
刘氓那个惭,幕算找着罗马了, 眼看着周围商人有群情激奋的样子。他正要逃离,不远处有人用标准的法兰西语问道:“这位德意志骑士,我能请你喝一杯葡荀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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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母啊。我可是这里人罗马人最为敌视的神圣罗马帝圃,。就算他们不知道,野蛮的日耳曼人,凶残的十字军,这两个名号逃不掉。刘氓正郁闷一瘸一拐跑不快,听见有人邀请,自然是大喜过望。
邀请他的人坐在马车上。马车不是很起眼,但上了马车,刘氓还是吓一跳。说话的位四十岁左右男子,穿着一件金丝混织的紫色丝袍。虽然没有任何纹章,从他的气质和衣着都能看出他身份不低。他旁边坐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女孩,刘氓没太在意,但感觉这女孩的眼神有些冷漠。
微笑示意一下,男子问道:“英勇的日耳曼骑士是在尼科波尔负伤的么?”
刘氓哪敢透漏县份,而且透漏也会被当疯子,只好说:“是的,我是德意志阿尔萨斯伯爵的骑士隆美尔。不知这位贵族如何称呼?”
“阿尔萨斯的隆美尔骑士?”男子眼神波动一下,微笑着回答:“这位英勇的骑士可以称呼我德米特里奥斯勋爵。隆美尔骑士是因为伤势过重才留在罗马的吧?医院骑士团的菲利贝尔大团长带着不少骑士通过了海峡,还顺路看望了被关押的内维尔伯爵等贵族。”
“唉,看来我们还不够虔诚,深重的罪孽也需要继续赎还。我们的宝剑未能阻挡异教徒,还要让基督徒继续饱受苦难少见这家伙也隐藏身份,但是知晓高层消息,刘氓倒是很满意,开始信口胡扯。
德米特里奥斯微笑着听他扯完。忽然问道;“隆美尔骑上,你见过瓦本的亨利?霍亨施陶芬公爵么?听说他是个虔诚的骑士,伟大的君主。可惜这次英勇战死疆场。” 死了?靠,我怎么不知道。刘氓心里郁闷,不过马上表现出惋惜。沉痛的说:“是么?唉,我们的瓦本公爵的确是一位仁慈的君主。不过我记得他突围了,怎么会战死?”
“是啊,谁也没想到这位虔诚、仁慈、英勇的公爵会这么早就回到天父怀抱,但奥斯曼巴塞耶特苏丹已经证实这一点。医院骑士团菲利贝尔大团长看望被俘贵族时与苏丹进行了会晤,匈牙利的西格蒙德王子,奥地利的腓特烈也在场。苏丹出示了公爵残破的铠甲、印信、旗帜等物品,以及他受伤的战马,并委托西格蒙德王子代为送回瓦本。”
“啊,这样啊,不过公爵的尸体为何不送回?”刘氓一阵后怕,同时对及时给斯图加特写信感到庆幸。自己没有后代,连皇后都没有,这消息一传开,天父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骑士问得好。
当时大团长、西格蒙德王子和腓特烈王子也表示怀疑。不过苏丹作了解释,杀死公爵的是残暴的鞋靶人,因为公爵非常英勇,给他们带来巨大损失,他们将公爵的尸体残害后遗弃荒野。”
德米特里奥斯叹了口气,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对了,当时与公爵一同突围的法兰西美兹埃尔伯爵和公爵的护卫骑士古纳尔男爵也被俘了。古纳尔男爵伤势过重,还未恢复神智,但同样伤重的美兹埃尔老伯爵也认为公爵战死了。不过他说的也很含混,随后就回到天父怀抱。”
听说古纳尔还活着,刘氓多少感到些安慰。他明白,巴塞耶特证实他的死亡是为了让西格蒙德死心,让小腓特烈胆寒,让他派往克罗地亚的部队失去主心骨,为自己消化新占领土创造更好的环境。
如果这目的真的达到了,君士坦丁堡可就悬了。也不知道那个东罗马末代皇帝是现在君主帕里奥戈罗斯几世孙,还会不会出生。想到这。他下意识问道:“德米特里奥斯勋爵,匈牙利西格蒙德王子答应奥斯曼什么条件了么?”
德米特里奥斯一直在看着他。听到问话,微微一笑说:“苏丹要求他承认瓦拉几亚德古拉伯爵的弟弟弗拉的身份,每年向奥斯曼进贡五万金币,西格蒙德王子说要回去跟父亲商议。”
“是么,那就好。”刘氓嘟毒一句随后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看看车窗外,他现马车已经进入贵族区,正想找借口闪人,德米特里奥斯好奇的问道:“隆美尔骑士,可以看出你伤很重,身上有多处骨折,但你恢复的如此之快,实在让人惊奇。我能问一下是哪位医师为你治疗的么?罗马的医学世界第一,但我还没听说过罗马那位医师有如此高的医术。”
刘氓现在愈安着急回家问题,哪有心思闲扯,随口说:“啊。我没有医师,是这位侍女帮我治疗的,能恢复完全是圣母眷顾。德米特里奥斯勋爵,本人感觉有些不适,很抱歉。应该无法接受你的邀请了。”
德米特里奥斯也小甩羔,微笑着说!“实在是遗过身体为样帆”马城的居民对德意志人不太友好,跟西边教会也有矛盾,我和女儿已经到家了。就用这辆马车送骑士回住处好了。如果合适,还希望骑士到家里做客。 ”
一听说送,刘氓反而不着急了,顺坡说:“太感谢勋爵了。啊,有些惭愧,虽然是为神圣的目标负伤,守护教会的任务也未完成,我还是想念家中的妻子,希望能尽快回去。不知”
“隆美尔骑士不必着急。当然,现在海路已被封锁,陆路奥斯曼人也开始对逃离的市民仔细盘查,甚至将他们扣留送往罗马被侵占的北方领土,但我会尽力想办法,一有消息就通知隆美尔骑士。”
拜别这位稀里糊涂的勋爵,稀里糊涂佩到住处,利亚斯已经等候良久。得知利亚斯将信件交给一位熟识的希腊商人,委托他送往两西西里王国,刘氓不仅没安心,反而更着急了。这样说来妮可背后的势力也无法以最快度将将信件直接送往瓦本,现在巴塞耶特已经宣扬自己咀屁,意大利,甚至瓦本不闹翻天才怪。
琢磨了半天,他甚至想过化妆从陆路逃回去,可他有伤不说,长相跟本地人区别也过大,实在不是个稳妥的方法。见他着急,妮可也忧心仲仲,犹豫着说:“亨利,要不我自己去给奥尔加涅姐姐送个信?可你又没人照顾”
“你自己?没有人能帮忙了么?”刘氓问道。
犹豫中天,妮可才讪讪说:“都是”。都是他们找我”。看利亚斯的样子,他也跟那些人失去联系了,”
什么他们的,怎么听起来像个地下组织?刘氓那个郁闷,不过他坚决说:“不行,你一个小丫头这样做太冒险了。还是看看今天这位勋爵有没有办法。”
妮可也不想离开他,对他的关心也感动不已,不过她网依偎在刘氓怀里,就听他吭哧着说:“小甜心,我要方便。”
为了解决尴尬问题,刘氓终于踏踏实实将苍狼邀月这作弊器修炼了一晚上,效果居然不错。虽然立马跑路还做不到,最起码方便不用妮可伺候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听见街道上有凌乱的脚步声,赶紧叫醒小猫般缩在身边的妮可扶自己上阳台。只见一名骑士带着一个旗队的希腊佣兵匆匆跑过去,后面有慢慢过来几名骑士。
一看后面这几咋,骑士,刘氓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这不是奥斯曼苏丹的宫卫骑兵么?除了旗帜和文章不同,装备方式没什么区别。想了半天,一个兵种出现在脑海:拜占庭重骑兵。
这些家伙是当年东罗马称雄欧亚的终极武力。不仅装甲变态,还远近皆宜,被称为双重功效骑兵。更具优势的,他们不同于一盘散沙的骑士,而是讲究罗马的协作精神。还有其他兵种配合。只可惜,他们还是败在突厥轻骑兵手下。 说起来,似乎西方最强大的古典武装都不是东方败逃出来的民族对手。远的,匈奴人将罗马步兵兵团蹂躏至死。中的,马扎尔人险些将法兰克骑士们蹂躏至死。
近的,罗马骑兵的尝试又被突厥人蹂躏致死。他刘氓还险些被蒙古人蹂躏致死,当然这不是逃出来的,
在武器优势不能左右战局的时候还是灵活的战术思想占绝对优势啊。尼科波尔战役也算是最新的证明。
刘氓正在那胡思乱想,昨天那位德米特里奥斯勋爵乘着同一辆马车来到楼下。这位勋爵非常随和,进了耳,不带寒暄,直接说:“隆美尔骑士,将你安全送回德意志有些困难。奥斯曼不断征集士兵围城,现在估计总兵力已经达到十万,海上则有上百艘大小战舰,陆路海路都被封锁了。”
刘氓连郁闷的劲都没有了。这巴塞耶特摆明了不给面子么。要不挑明身份?直接跟巴塞耶特对话?突围前那晚上的“相会”应该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见他愁,德米特里奥斯勋爵叹口气说三“隆美尔骑士不必太着急。还是养好伤,总会有办法的。陛下之前已经向西边教会求援,如果能解决两个教会合并的问题,援兵肯定会有的,”
合并?帕里奥集罗斯国王又不是没尝试,甚至还立法了,结果险些弄得臣民造反不说,保加尔塞尔维亚等地教徒也搞得离心离德。再者说。就算合并成功,现在欧州各国元气大伤,信心丧失,谁来救你?
想到这,刘氓心里一惊,这不是君士坦丁十一世遇到的情况么?难道,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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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到德米特里奥斯勋爵的话。刘氓头都大他记亿卜,刀十坦丁堡应该是在奥斯曼占领保加尔、塞尔维亚等地很久后才被攻陷的。可是在想想,因为他的到来,这世界已经大变样,连珍妮都提前百年出现。君士坦丁堡被攻占也不稀罕。
他很想问问德米特里奥斯现任有罗马皇帝帕里奥戈罗斯是不是君士坦丁十一世,可他没问。如果直接问,肯定会被一脚踹死,几世 几世都是皇帝死后的叫法。
如果问现在已经有几位君士坦丁大帝,还是会被踹死,东罗马从来就没有皇帝自称君士坦丁大帝。他倒想尝试当着德米特里奥斯称呼新罗马城为君士坦丁堡,那就不会被踹死,而是被踩死,丝绸商人已经解释过了。
郁闷半天他才想起怠慢客人了,赶紧吩咐妮可端茶倒水,可这小小屋子屁也没有,实在是窘迫。他只好大咧咧请德米特里奥斯在桌边坐下。妮可则陪着他形影不离的女儿坐在床上。
德米特里奥斯也不介意,坐下继续说:“隆美尔骑士,你不用担心。罗马城城防坚固完善,除了,”
刘氓看出他想说除了十字军没人攻克过,顿时臊的满脸通红。这倒不是为老一辈十字军害膘,而是为自己害臊。这次可以说跟巴塞耶特实力相当,却被打得近乎全军覆没。奇耻大辱不说,还连带这座城市陷入危机。
“啊,奥斯曼人尝试过很多次。始终拿这座城市没办法,这次也应该相同。再说,等到隆美尔骑士身体恢复,也不是没有办法离开。城外热内亚人与法卡等地的船只还可以来往,到时候骑士可以先前往瓦拉几亚,然后绕回德意志。”
听到勋爵的安慰,刘氓嘴里只有苦水。那还不得十天半个月?圣母知道意大利和瓦本会变成什么样。想了想,他尝试着问:“勋爵,我跟瓦本公爵属下的将领很熟悉。在战役前,听说公爵向克罗地亚派兵。不知道勋爵是否能联系?。
勋爵露出一丝不很明显的笑意。慨然说:“那位陛下的确有远见,只可惜未能亲自指挥尼科波尔的战斗。”叹口气。他继续说:“隆美尔骑士,有消息说目前在克罗地亚等的负责的是布锡考特元帅,但实际指挥是奥尔加涅女伯爵。你跟女伯爵熟悉么?。
听说奥尔加涅没事,刘氓心中大喜,随即感到不对。他感觉这勋爵的话味道不对,好像在试探自己,赶紧说:“啊,只是听说过。勋爵。我是想送”
说到一半刘氓又郁闷了,自己说是个小骑士,还是阿尔萨斯的骑士。人家会不会冒险派人给送信不说。难道把信送给阿尔萨斯伯爵?正琢磨怎么提这个事,远处传来隆隆的声响,明显是火炮的声音。
他想起自己所知的那点知识里奥斯曼人用一种级大炮攻城,不知道此时会不会出现。细细听了听。炮声比较密集,应该不是巨炮,但他还是问道:“勋爵,这是火炮攻城么?有危险么?”
勋爵平静的回答:“呵呵,法兰西和英格兰都开始使用火炮,尼科波尔战斗中那位陛下更是用火炮创造了奇迹,不过奥斯曼人的火炮对城墙起不了多大作用。再说,我们也有火炮,还有流动之火,奥斯曼人不是对手,现在担心的主要是补给问题。虽然城内只剩下不到六万人。粮食还是支持不了多久啊
这下刘氓也开始怀疑这家伙的身份了,这些明显是从宏观考虑问题。而且说得如此自然,难道这家伙是东罗马的皇帝?这事也太巧了吧?再者说,之前自己那科隆的小罗马就被这些家伙骂的狗血喷头,现在成了大罗马,两个罗马皇帝相聚实在有些尴尬。
且不管这么多,身份证明问题更大。似乎还是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好处理。刘氓哪知道,这一念之差问题有多大。
略一思的,他还是说:“刚刚在尼科波尔受到损失,很多领主和继承人都在奥斯曼人手里,大陆各国援助起来应该很困难。
不过德意志各国受到影响相对较少。我个人认为皇帝陛下应该加强与德意志的沟通。”
刘氓是想借机传递自己的信件,说得极为恳切。德米特里奥斯勋爵虽然认真的点点头,还是说:“隆美尔骑士说的很对,可是最近的奥地利主要面对匈牙利问题,可能抽不出力量,巴伐利亚也应该有相同的顾虑。即使能抽出力量,中间有叛卖的塞尔维亚人,结果很难预料。”
喝一口妮可端来的白水,勋爵继续说:“只可惜霍亨施陶芬陛下回到天父怀抱,不然他一定会援助,只是”
他一咋小只是没了下文,刘氓可是心痒难耐,只好说:“勋爵有什么顾虑么?虽然那位陛下不知所终,但他的姨母是巴伐利亚公主,非常虔诚。再说面对共同敌人,我跟玛丽亚公主的守护骑士朗斯洛特侯爵很熟悉,如果去一封信,公主也许会指令克罗地亚兵力和意大利各王室直属领地开展援助行
刘氓都把话说的这份上了,想着所谓的勋爵应该能听懂。就算不清楚,或者不相信他的身份,尝试一下又不是错。可勋爵仍然叹了口气。半天才说:“隆美尔骑士的确是在为帝国着想,可是”唉,我明说吧。皇帝陛下对得意之神圣罗马这个称号极为不满,他曾经说过。哪怕臣服于奥斯曼帝国,也绝不跟这个荒唐的帝国有任何来往”。
刘氓脸那个黑,而且更弄不清这家伙的身份了。他可是对自己,哦。神罗皇帝一口一个陛下的。想了想,刘氓只好说:“这个问题是不太好解决,可两西西里王国跟瓦本关系很好,也有瓦本驻兵,他们应该能代为支援。”
“唉,隆美尔骑士,你可能不知道,以前罗马帝国曾经在塞尔柱人支援下攻打过那不勒斯,两西西里王国对我们敌视情绪很重”。德米特里奥斯勋爵仍然为难。
刘氓这下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皇帝什么意思?除了我黄胡子,谁还会帮你这穷途末路的帝国?惹火我了,直接跑回家,干掉奥斯曼,顺带把你这同样不是罗马的罗马干掉!
见他脸色开始难看,勋爵深深叹口气,然后说:“这样吧,隆美尔骑士,你的身体需要好好照料尽快回复,我个人在帝国和热内亚人那里还有一些影响力。我想邀请骑士先到家住两天,我想办法以个人名义。尽快将骑士的信件送往克罗地亚或意大利,你认为如何?只要能帮助帝国度过危机,我愿意做任何尝试,也会利用自己身份劝说我的陛下。”
回头看看勋爵一直冷着脸,这会却跟妮可聊的正欢的女儿,再听听门外马匹的动静,刘氓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可他只能“感激。的点头同意。不过他还是要求勋爵留下人给利亚斯打招呼,方便他前往勋爵的住处“拜访”。 德米特里奥斯勋爵住在城南靠近海边的皇城附近。一路上刘氓就对居民那种活一天乐一天的顾废表现大为感慨,再看到高台上一座连一座的华丽宫殿更是无话可说。
宏伟的建筑的确能激公民自豪感,可这纯属享乐的建筑就匪夷所思了。有这些金币,就算武装不起来顾废的居民,雇佣兵也能多找几个吧?再走近一点,看清这些字殿和城门上镶嵌的金银珠宝,刘氓都忍不住生出洗劫一把的**。
勋爵将刘氓带到皇城西面的一座独立花园别墅中,看清海岸的坚固的城墙,刘氓又感到别扭。他一向认为,要塞和城墙只能用于辅助进攻。如果纯纯用于防御,那就是一个国家的悲哀,是灭亡的先兆。
就如以前的罗马一样,自豪的公民是最好的城墙,不断拓展疆域才是最好的防御,具有进取心的民族精神才是强大的保证,而摧毁这一切的就是享乐和放纵。
想这些都没用,看到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卫,他可以相见海上密集的舰队,养好身体脱身才是正道。
这会已是中午了,碍于刘氓的身体状况,勋爵并未举办什么酒宴,不过招待的非常体贴,还当着他的面安排人将他写的两封信分别送往克罗地亚和西西里。不管对这家伙的身份如何疑惑,不管对他是否能送达信件如何担忧,刘氓是一点办法也没了。
回到给他安排的卧室,妮可忧心仲仲的说:“亨利,这个勋爵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感觉,”
“感觉被软禁是吧?没办法,我猜不出他的意图,身体又是这个样子”。刘氓级无奈,也只能先考虑身体问题。
自己用作弊器检查荣养了一阵。刘氓又升起希望。他的身体正以他自己都吃惊的度恢复,再过个四五天,他相信就能自由走动了,半个月后绝对能恢复如初。
不见到自己的尸体,他相信奥尔加涅等女是不会死心的,瓦本的局势短时间也应没事。至于意大利。打的轻了,这次回去先把热内亚收拾一通。
心思安定下来,他也不再着急,让妮可藏好杜朗达尔,又让她帮自己检查外伤。一看不久前还触目惊心的伤口居然收口愈合,妮可只能相信这家伙的确受到圣母或天使宠爱。可看了一会,她又心疼起来,想起当时的场景更是后怕,顿时眼泪汪汪的。
用指尖轻轻触碰他胸膛上的伤口,慢慢的,妮可不知怎么就感到脸热,很有将脸贴在这宽阔强健,用伤痕显示荣耀的胸膛上。可她既害怕碰触他的伤口,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到期盼刘氓会主动把她搂在怀里。等了半天她也没等到主动,悄悄抬头一看,心上人正沉思,她又开始没来由的失落。
感觉有些安静,刘氓终于注意到小丫头左右为难黯然神伤的小样子。满足了小丫头羞涩的心愿。可不待两人情绪有所升华,敲门声又响起。让两人记起这实在危城危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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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忌喜欢跟别人耍点小一聪明,可他最恨别人跟自只耍小的切,因为他根本不是对手。折腾一天,德米特里奥斯除了谈谈局势,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没透漏,倒是让刘氓对此时的东罗马有了更深的了解。
东罗马曾经依靠汲取阿拉伯、波斯、突厥等民族和地区技术建立了有效的骑兵体系。最起码在版图上再现了罗马的辉煌。可他们现世享乐的病根没有移除,导致文明在野蛮面前不堪一击,以后只能说是不断衰落和阿拉伯化、希腊化的历程,起到了一个东西方交流桥头堡的作用。
最重要的,其建立的教会体系注重个人。忽视集体作用,虽然在东欧、罗斯甚至埃及等地都产生深远影响,却不能形成有效的凝聚力。
经历黄胡子先辈十字军“伟大的洗礼”之后,东罗马连领导层都希腊化了,领土也仅限于新罗马城和伯罗奔尼撒半岛部分地区,只能依靠在东西方左右逢源生存。现任皇帝居然是在奥斯曼上一任苏丹扶持下登个的,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了解的越多,刘氓心中这个“罗马”的形象越暗淡。他开始盘算如何能将这个东西方贸易集散点,知识、技术储存点,财富麋集点。奢侈品加工作坊纳入手中,至少也要洗劫一通,不知不觉跟以往的十字军、威尼斯和现在的巴塞耶特想到一块了…
忍到第三天。也就是三月中,外面打的热火朝天,瓦本消息全无,刘氓实在忍不下去了。他已经能自如活动,却装出个病恹恹的样子。打算干点什么。不过德米特里奥斯显然棋高一筹。感觉他已经焦躁不堪。开始摊牌。 傍晚,勋爵整了个场面不大。却非常精致的酒宴。阿拉伯风格的居室,壁炉温暖的火光,几样兼具东西方风格的菜肴,一桶普罗旺斯的葡萄酒,两个意大利歌手,两个安纳托利亚舞娘,四个心思各异的主客,标准的新罗马风格。
两杯酒下肚,扯了通奥斯曼军队如何嚣张,威尼斯和热内亚佣兵如何英勇,刘氓正为自己人不受自己控制郁闷。德米特里奥斯郑重的问:“隆美尔骑士,如果这次奥斯曼最终撤军,你认为局势会怎样?”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刘氓却知道自己已经曝光,也不再掩饰。思忖一下说:“撤军估计很困难。欧洲有趋于稳定的据点,背后有金帐汗国支持。奥斯曼应该会长期围困新罗马。”
碍于面子,刘氓没说:有了保加尔和塞尔维亚,你这新罗马已经失去价值。只是硬骨头里美味的骨髓罢了,你还在这憧憬美好未来。如果说有希望,那也是我黄胡子支持,或者金帐汗国和奥斯曼合作出现裂庶
勋爵并不反驳,点点头说:“隆美尔骑士考虑的有道理。我听说瓦本公爵之前打算与巴勒斯坦汗国合作,我个人认为那个汗国靠不住。金谷汗实行了一套完全东方化的国策,短期内还没有问题,但并不适合阿拉伯的土地。而且巴勒斯坦汗国依靠的是伊儿汗国,据说伊儿汗国不听从东方元帝国的命令,已经招致征伐,与宋国的贸易线也受到影响。”
刘氓并不知道这些情况的真假,但明白他这是说明东罗马桥头堡的重要性。看了他半天,对他的大局观倒是满钦佩的,这家伙可不是穿越客。
略想想。刘氓问道:“听说巴勒斯坦汗国在攻打马木留克和拍拍尔人。不知情况怎样了?”
勋爵知道他不太相信自己的话,据实说:“据说很顺利,巴勒斯坦汗国已经迁都开罗,如果不是奥斯曼和金帐汗国联合牵制,可能已经进到突尼斯了。不过你也知道,这些野蛮人征服土地容易,对如何治理,他们不会有好办法。”
都像你们罗马治理就好,打一块丢一块,最后被我们这些蛮族抢了果实。刘氓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用亨利的血脉思考问题,但他自己却模模糊糊无从分辨。
他也不纠缠这咋,问题。直接说:“勋爵,我认为还是讨论如何让新罗马度过这次危机比较好。昨天你已经说了。我们的英诺森教宗已经委婉表示难于支援。”
“是啊。你们的教会总想控制各位君主,却导致信徒间充满问题”说到这,他想起刘氓都在回避敏感问题,自然也不好说下去。改口说:“之前帕里奥戈罗斯陛下赞成两个教会合并,最终却是依靠奥斯曼人登上帝位,实在是,,唉。不说了。”
德米特里奥斯看看刘氓,感觉他反应平淡,继续说:“我之前反对两个教会合并,因为两个教会在各个方面差异过大,信徒之间也长期敌视。短时间无法改变。现在我改变了看法。罗马正教会主要的信徒在罗斯和保加尔塞尔维亚等地,现在可以说他们都已陷入异教徒手中。这实在是基督徒的悲哀。”
你之前反对?到这会,刘氓才有点明白这家伙的身份了,…八二月白了他的意家伙应该是个未能争得帝个的天拙省,偶然遇到自己,生出利用自己做靠山。再努力一把的想法,所以才不停的试探。
城市都摞在鸡蛋上了,你还在鸡蛋上钻小孔。刘氓对这家伙实在是无语。
反过来说,这不是咋。机遇么?怎么也能捞点好处吧?帕里奥戈罗斯又不是自己的亲戚。不对,是亲戚更该算计。
说白了只是个大老粗。刘氓还是阴险的笑笑,低声说:“是啊 此时基督徒更应该共同应对危机捍卫尊严,瓦本公爵有决心让德意志联合匈牙利波兰和瓦拉几亚共同抵御异教徒入侵。如果塞尔维亚或者瓦拉几亚。甚至保加尔有明理的牧。愿意在名义上统一于一个教会,保持自己的特色可以理解” “陛下的远见让人钦佩,作为东罗马帝国的第一继承人,我想两咋小罗马帝国在捍卫基督徒尊严的情况下合作一定会得到天父的庇伤。德米特里奥斯算是彻底把话挑明了。
原来是兄弟纷争的老歌剧啊?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玩意,刘氓那个郁闷。两人都不再说什么。听了会歌手的演唱,一个侍卫匆匆走进来,在德米特里奥斯耳边嘀咕了两句。
德米特里奥斯脸色一变,低声说:“陛下,我弟弟不知怎么知道了你的消息,已经派近卫军赶来了。非常抱歉,还希望陛下躲避一下,我尽快安排陛下出城,设法回到瓦本。
除了你,还有谁能猜出我的身份?就算知道有这么个日耳曼骑士。也不至于大惊小怪吧?虽然满心疑惑,听到外面隐隐有士兵列队前来,刘氓还是匆匆赶回卧室取杜朗达尔。
近卫军很快来到门前,德米特里奥斯赶紧让女儿催促刘氓,一同跑到后花园,准备从面向海岸城墙的后门离开。外面网下过雨,又湿又冷,刘氓那个郁闷,更郁闷的是后门也有了动静。搞什么名堂,就算见不得我这罗马皇帝,我好歹是来帮忙的。计算想完阴谋,不是还没开始么?
郁闷归郁闷,他还是跟德米特里奥斯的女儿钻进假山下一条密道。本来就手脚不很利落,黑咕隆咚又憋屈的地道中再碰几下,他很想拔剑 杀人。
在妮可扶持下。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回到地面,却像是来到一间教堂存放圣物的地下室。感觉并没有人追来,他才松了口气,最可气的是还不知道为何松口气。
喘息片刻,德米特里奥斯的女儿低声说:“陛下,这里是皇帝的专用教堂。我们可能要在这躲避一阵。我叫索菲亚,给您带来的不便还希望原谅
好么,玩灯下黑。黑夜加暗室,刘氓视力再好也看不清小丫头的表情。也懒得管他们打什么注意。摸到一堆毯子边坐下,将妮可搂在怀里。他郁结的问:“需要躲藏多久?我必须尽快赶回瓦本,都则局势不可预料
“陛下请放心。父亲已经在加拉太找到可靠的人,可以让陛下化装成塞尔维亚人躲开奥斯曼军队的盘查。我父亲只是一直在担心陛下的身体。”
听索菲亚这么说,刘氓算是放心了,提出明天一早离开。索菲亚也不劝说,立刻回地道查看消息,倒是让刘氓对她做事干净利索很是欣赏。
躲了估计有半个小时,索菲亚带着些食物回来,说是近卫军统领在跟他父亲谈论城防和援助问题。不知耍等多久。呆坐一会,刘氓开始闲不住了。见多日来操劳的妮可实在困乏,就招呼她睡下,自己则摸索到门边。
他感觉门外是走廊,除上方某个地方隐约有点声响,整体来说教堂很安静。既然来了,不参观一下新罗马皇宫怎么成?他不顾索菲亚低声劝阻,轻轻拉开门走出房间,小丫头只好兼职导游。
不愧是东罗马皇帝的专用教堂,来到地上一层,顺着走廊走了一段。即便灯烛昏暗,四下东方风格的金银装饰还是让他眼花缭乱。不过他没能欣赏多久,走廊转弯处就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眼见来不急退回,他只好躲进旁边一个开着门的小房间。
这应该是专用告解室,有封闭的木格连着另一个房间。见无处躲藏,刘氓只好用杜朗达尔从帷幕后弄开木格钻了进去。他也不知道来人会进哪咋。房间,只好跟索菲亚躲在狭小的隔间中看情况。
没一会,两个人跟着他们的屁股进来,从木格细小密集的空洞中,他看到一个紫衣男子在面前跪下祈祷,同来女人则安稳在对面墙边的沙上坐下。
刘氓觉得既可笑又有趣,凑到木格前仔细一看,他呆住了。这男子四十余岁,跟德米特里奥斯长得有些像,最关键是他还带着日常佩戴的皇冠。
圣母啊,你真会安排,东罗马皇帝跪在我这日耳曼罗马皇帝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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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十字军出征前。刘氓曾经设想讨与纹位东罗马皇帝会蜘 柒他想,如果作为胜利者,拯救者。甚至征服者,他见面时要说:你看,罗丐的光荣不止在这座城果私下会见,他有可能说:你看,我的罗马是个笑话,而你的罗马在夕阳中徘徊。
现在他什么也不想说。不仅是这“会见”过于可笑,也因为他看清了迷雾下水池中的到影。
在他这具身体代表的日耳曼先民冲入罗马城,由奴隶变作主人那一匆,罗马就消卢了。而真正的罗马也不比这个“新罗马”伟大,最起码无法在敌人与被保护着双重欺凌下生存近千年。
眼前的帕里奥戈罗斯皇帝一头黑色卷,黑白分明的眼眸,脸型略有些古板或者说阴霾,标准的希腊脸。从神情上看,他比哥哥德米特里奥斯情绪表露更多一些,应该说。看起来,搞阴谋比哥哥差点。当然这是刘氓先入为主,这家伙能卑躬屈膝的让奥斯曼支持自己加冕,也不会太差。
听了会帕里奥戈罗斯的祈祷,刘氓感觉他是为负责任的皇帝,起到内容全部围绕罗马存亡和民众生存。不过他跟弟弟差不多,都将希望寄托于耶稣基督庇佑,大陆和对手教会的援助上。
刘氓来不急对这个皇帝做进一步品评。或者对支持他还是他哥哥做出选择。
距离太近,刘氓和索菲亚都是屏声静气不敢妄动。刘氓好歹有个穿越附赠内功,这类事也算长干,索菲亚可没这能耐。坚持了没一会。她就面红耳赤浑身颤。不由自主靠在刘氓怀里。等刘氓现这一点,她已经将口鼻凑在自己的衣缝里艰难喘息了。
刘氓无奈,也从不顾及什么,干脆悄悄解开便装将她捂在胸口。不过他忘了,先前是不能动弹,后来是身材太高需要定做,他除了披风、睡衣和身上这件棉便装,再没别的衣物。
帕里奥戈罗斯没现异常,祈祷完毕,过去跟同来的女士谈话。刘氓这才现所谓的女士是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修女。这修女应该是斯拉夫和希腊混血,非常漂亮。而且眼中有些天然的妩媚,跟修女身份似乎不相称。
刘氓略松了口气,正琢磨着如何离开,却现怀里的小丫头已经浑身酥软,全靠搂着自己腰才维持站立姿势。刘氓苦笑起来。一手扶稳她。一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小丫头这才醒悟,羞赧的离开他怀抱,不过还是差点摔倒。
刘氓试试开启背后小门,又苦笑起来,门很结实,还是从另一面栓上。呆站这么久,他也感到疲乏。特别是受伤的腿有些酸麻,只好缩到角落里慢慢坐在地上。索菲亚失去扶持,不由自主缩进他怀里。刘氓可不想因这特殊情况和环境玩什么暧昧,冲小丫头微微一笑,等她羞涩的躲起来,又开始关注外面的谈话。
帕里奥戈罗斯不知跟修女是什么关系。谈话毫无顾忌,除了一些杂事。很多内容涉及人事、防御、外交等秘密。不听不知道,一停下一跳。奥斯曼调来围攻城市的兵力已达八万余人,不过除了两万苏丹直属骑兵和近卫军,其余都是安纳托利亚临时征召杂役性质的民兵,教靶和罗斯雇佣兵,塞尔维亚、保加尔、伯罗奔尼撒等地的仆从军。
最让刘氓震惊的,巴塞耶特居然组建了耶尼切里亚步兵,他一直以为没有十几年组建不起来的,现在才明白自己错了。
这些耶尼切里亚步兵是以被征服的马木留克为主,夹杂各仆从国贵族青年。由于兵员本身素质就高,待遇优厚。还实行从耶尼切里亚中提拔将领的政策,这支部队已经显现刘氓所知那精锐步兵的特征。
虽然这部队目前只有两千人小也让刘氓不舒坦了。耶尼切里亚步兵。宫卫骑兵,苏丹直属炮兵,精锐西帕希,鞋鞋德里斯“疯子”轻骑兵,土库曼阿金吉斯“突袭者”轻骑兵,塞尔维亚骑士,希腊步兵,罗斯膘骑兵,巴塞耶特这家伙兵种齐全了…
刘氓只能哀叹:欧洲在宗教等问题上态度过于尖锐,哪是奥斯曼宽容政策的对手,军事思想更是天差地别。他在尼科波尔突围前曾经对奥斯曼军营玩了次秘密潜入,不露痕迹,或者着说无奈下恐吓了巴塞耶特一番。奥斯曼军队衣食朴素,营帐整洁卫生,军容整肃,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他可是穿越者啊,组建的部队至少从表面上看也就这水平。
让郁闷的不止这些,更郁闷的是这罗马城。面对八万敌人,他们居然只有七千守军,还大多是热内亚和威尼斯佣兵”就算失去了广袤的领土,你这城甫簸峰期可是有五十万人,大陆各城市跟你比也就是村子。
加上让欧亚觇觎的财富,优秀的知识技术基础,千年积淀的完整军事理论,你居然组建不起万人以上的精锐军队?利氓只想说:该着你
。
肥肉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以…二是吃。不能白便骨了奥斯晏氓算是打定了辛意吐※留在这毫无用处,采取任何举措的前提都是离开这回到瓦本。
刘氓在这里归心似箭,帕里奥戈罗斯和那女人的讨论也陷入僵局一没法两人离开,他总算舒坦的喘了口气,索菲亚更是如此。回到地下室附近,妮可正在那可怜巴巴的张望,让他感到些惭愧。
随意吃了些东西,刘氓问道:“索菲亚,刚才那是帕里奥戈罗斯陛下么?。
得到肯定回答,刘氓又好奇的问:“那位修女是谁?”
索菲亚略显踌躇,好一会才低声回答:“那是我爷爷的宫妃
“宫妃?”刘氓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
感觉到刘氓诧异,索菲亚叹了口气说:“皇后是唯一的,这些宫妃没有身份,但是大家承认
这新罗马不愧是东西方结合啊,刘氓彻底无语。大陆各国领主大多有情妇,但很少公开。即便双方公开,大家不会承认。这倒好,不仅公开,还得到承认。还”还跟父亲的宫妃搞到一块,圣母知道有没有隐情,标准的东方宫廷戏啊。没的说,刘氓实在艳羡,
聊了没一会。德米特里奥斯亲王就派人接他们回到花园。这次近卫军统领的确是来商议军情的,是亲王的亲信过于紧张,搞错了情况。可能是怕他误会。亲王对此事认真解释反复致歉,倒是让刘氓对他的好感更增。
不管这次让人无语,实际上也无语的会晤如何可笑,刘氓是不想。也不能在这待下去了,坚决要求离开。
亲王想了半天,认真地说:“陛下。既然你不顾身体不适一定要回到瓦本,我只能同意,同时也对陛下的精神感到钦佩。但我有件事想拜托陛下。”
顿了顿,他直说:“陛下,我希望你能带我女儿索菲亚一起离开。”见刘氓有些错愕,他解释道:“陛下,我没有别的意思,而是对这次围城有些担忧。我本来是想随后出使老罗马,拜会英诺森教宗的。既然陛下正好来到这里,就请陛下先一步将索菲亚带出去
刘氓琢磨半天也没猜透这家伙的用意。联姻的确是各国解决政治问题的选法宝,可他黄胡子名声在外。这家伙既然能因偶遇认出他,对他不可能没了解。做人质?有点意思,也不确定。不过离开这里都是人家安排,他自然要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在城外例行传来的炮声中,亲王就安排人带着他们由东南方向集城,渡过金角湾,到达加拉太镇。这里并没有生战斗。可是镇内一片整肃,热内亚佣兵和居民全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刘氓又是一番感慨。
内部的“敌人”永远比外部的危机可怕,新罗马就是明证。也许到生死关头居民会奋力抵抗,那又有什么用呢?
出城时,刘氓还指望能见识一下大各鼎鼎的“流动之火”可惜那玩意应该安置在塔楼和碉堡中,他无缘相见,只能以后在寻时机。
心思纷扰的等到中午,亲王安排的人才来接应。听完带队领的交代,装扮好跟随出,刘氓感觉这是一个真正的塞尔维亚商队 正要返回马其顿的斯科普里,也就是塞尔维亚王国的都城。
且不管领跟亲王有什么瓜葛。他们加入商队瞎子也能看出问题,可那些普通商人居然不以为意,还表现出很大的同情。这的确增强了刘氓的希望,也许利用支援新罗马控制塞尔维亚等地是个好办法。
奥斯曼兵力有限,封锁近五十公里宽的半岛难度不因此他们也是采取要塞加驻军方式防控。以刘氓的样子装扮希腊人难度不装扮塞尔维亚人还算凑合。
奥斯曼在这里的驻军主要以仆从国为主,他们还是顺利通过盘查,这不禁有让刘氓开始打主意。他这次输得太惨了,而且主要原因在自己。不报此仇他也就不用再混了。
绕过金角湾,他们一路向正西行进。路上虽然有不少轻骑兵巡查,对他们关注的不算多,几咋。人这才松了口气。刘氓假装生病坐在装货的马车上,旁边是装扮成农家女的妮可和索菲亚。两人害怕惹麻烦,脸和手弄得赖不兮兮,看的刘氓只想笑,倒是增加了此行的乐趣。
冬日天短,他们出时准备了很久,车队度也不快,离开封锁要塞没多远天色就晚了。领就带队向一座小镇进,打算在那里住一晚。可到了小镇附近,他们现这里戒备森严,只好退入一处山农庄留宿。
看到不断有沉重的大车驶入小镇,有些拉得居然是教堂的大钟,剂氓满心疑惑。
远远观察一阵,他又看见镇内四处都是火光,看起来像冶炼作坊,心中顿时一紧。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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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级大炮。看到小一镇戒备森严和一派忙碌景象。里冒出这个词。奥斯曼围攻君士坦丁堡无数次,在最后一次使用了能将沏多公斤弹丸射至一公里半距离的乌尔班火炮。这种火炮在当时。乃至其后数百年都是绝无仅有。
这真是那场君士坦丁末日之战?这真是那个时代的开始?远远望着小镇,一切突然变得清晰,哪怕他一直不愿承认。他此时知道,他应该明白,因为他的到来,一切都已改变。
他现在关心的并不是那座新“罗马城。的灭亡。东罗马存在已经毫无意义,他担心的是奥斯曼帝国会不会改变对火药武器看法这个“小问题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奥斯曼帝国在火炮和火枪技术上都遥遥领先欧洲诸国,但他们认为火枪不“骑士”因此长期未装备骑兵和步兵,直到欧州用缴获和弄到的奥斯曼武器缓慢研究出适用的火绳枪乃至蛙枪,奥斯曼才开始装备火枪。
这一切会不会改变?激烈的对抗会不会加这一进程?刘氓无法判断。他不喜欢火药时代,因为这时代让杀戮变得容易,让杀戮者所需的素质或门槛越来越低。也许这并未脱离战争的本质,却让战争失去控制,让人类在极短时间走上毁灭之路。
更重要的,会让这欧洲文明在黑暗时代唯一的良知泯灭,会让那遥远东方国度延续数千年古老坚强的文明瞬间毁灭,会让这世界在迷茫和荒谬中痛苦挣扎。哪怕自己是邪恶的,总希望这世界美好,人不就是这样么?
去看看?刘氓心中幕然腾起**,却死活迈不出脚。身体没有完全恢复,这里防守过于严密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感到绝望。
他在瓦本做的一切是模糊的努力,他组建军队进行战斗是模糊的努力,他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维持东西方交流通道是模糊的努力 结果呢?
这世界因他的到来,以更疯狂的度奔向那个结局,而奥斯曼拨取东欧正是那个著名的“断代,小开始,萨克森和英格兰的变化更是先于这断代出现。也许他败于奥斯曼只是个失误,也许他能采取手段把杀萨克森和英格兰的变化,但那个挺着长矛津击风车的形象却越来越清晰。
更可笑的。他在人品上远不如那个骑士。像一开始那样浑浑噩噩享受这次穿越?继续徒劳的努力下去?他看不清前路。
“亨利,你在担心瓦本么?没关系的,我相信那些姐姐,再说我们不是快回去了么?”妮可已经收拾好晚餐,看到刘氓的状态,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担心。
“瓦本?那些姐姐?”刘氓精神有些恍惚。他很想彻底陷入那温柔之乡,在不考虑任何问题。又想疯狂的毁灭这一切。看着妮可甜蜜纯真的小脸。看着她担忧,害怕,还有些羞涩躲避的眼神,刘氓慢慢平静下来,没有任何想法的平静。 “没有,我没想瓦本,而是想起一个故事”。刘氓笑了笑,在妮可铺在车轮边的摊子上坐下,靠着车轮,招呼妮可坐在身边,开始给他讲那个骑士的故事,不过内容改变很多,对原作者的初衷演绎改变的也很多,甚至有时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故事很平淡,妮可一开始有些搞不清楚,但只要是刘氓说的,她都会认真听。慢慢的,她被故事吸引,开始对这悲剧的执着感到心酸,也模糊在故事中看到了一个身影,不过这身影要高大英俊的多。
索菲亚毕竟与她出身不同,刘氓的故事只开了个头她就大约明白了意思,很快就不屑的转移了注意力。可是随着故事展,或者想起了自己和自己国家的境遇,她重新入迷,而且感触更深,看起来似乎有些无法决绝的痛苦挣扎。
等刘氓讲完这个精简版故事,除了远处小镇暗红色的光芒,大地已经陷入黑暗。见周围的塞尔维亚人都已睡去,妮可变得肆无忌惮。将小脸贴在刘氓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无声的支持与抚慰。
应该说倾述是消解淤滞放松心情的最好手段,讲完故事,刘氓自己的心境也得到改善。既然那个骑士从未因自己的愚蠢后悔,甚至自我麻醉不愿醒悟,他又何必思虑过多?
而且,他能保证自己的努力正确么?
而且,只要所处的个置足够高,哪怕一念之差也能改变整个历史。
而且,说完这咋小骑士,他又想起另一个骑士,那个被自己敕封的骑士加洛斯罗?波兰。
而且,尼科波尔的骑士们也有自己的坚持,仍在坚持。
也许阿比尔教派说的对,人心底最基本的渴望遵循着自然界的传统,是邪恶的,但人们喜欢掩饰这邪恶,害怕这邪恶,于是就有了制度和宗教,于是就有了对美好事物的歌颂和追求,这就足够了。
一直静静望着远处的火光,感觉到妮可已经熟睡,他让小丫头靠着车轮躺好,给她盖好毯子。正要起身,他示,亚也蜷在地上睡着了,就顺便给她羔好毯子。然后掂石麒洲达尔隐入夜色,没注意到两个女孩都动了动。
任何时候人力都不值钱吧塞耶特显然对工期有很高的要求,因此哪怕是夜色已深,仍有马车、牛车拉着各类零散金属和杂物来到小镇。
刘氓没把握像以前一样爬高窜低悄无声息,对付一两个农夫还是没问题。他在一条路边的灌木中躲了半天,终于趁一个身材高大斯拉夫农夫方便的机会混进一个车队。凌晨是人最困乏的时候,刘氓的斯拉夫土语说的足够好,很顺利的进入小镇。
小镇已经变成巨大的作坊,四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木炭、蝶炭和铜制品,不过大致分成物料,制范,冶炼小高级人员居住区,夫役居住区等部分。巨大的冶炼炉和浇铸窖池都在镇中央,此时已经停止运作,但仍在添加燃料维持温度。
凌乱的场地,混杂的人员刘氓创造了机会,他趁押送士兵不注意,躲入一个堆放燃料的院落。铸造工作应该开始不久。他爬上房顶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所谓巨炮的影子。不过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此,观察一阵,又瞅机会流进了高级人员居住区。
这里守备极为森严,他折腾的都快没劲了才算找到目标。那是镇里最精致的小楼,二楼还亮着灯光,有个模糊的人影在那伏案工作。似乎在制图。不管是不是那个乌尔班,或者是别的什么专家,刘氓是懒得折腾了。
摸清巡逻和固定守卫状态,他辛苦的从小楼一侧爬上阳台,溜进小小楼。楼内很安静。来到那人所在的房间。见门是虚掩的,他二话不说闪身进去。
那人现闯入者,正要叫喊,锋锐的宝剑已经顶在喉头,只好僵硬的坐在那里。至于刘氓,他也僵硬的站在那里。
这居然是个东方华族知,
见刘氓呆,那人用匈牙利语说:“这位勇士,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你可以提出来,我尽耳能满足你。”
看到这记忆中已经模糊的黑黑眼,温文尔雅的气质,刘氓说不出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无论怎样回避,这世界还是太渺
组织,或者说回忆了半天,刘氓用自己的华语问道:“东方的宋国人?”
对方眼睛猛地睁大,半天后才显现出激动。同样回忆了许久,他才磕磕巴巴的说:“宋国?不,我是大金国人”吴义,子君从,自号尔班”壮士去过东方?”
这人说的华语跟刘氓记忆中完全不同,倒是跟刘氓力图忘却的另一段记忆中阿刺海别、郭福等人说的类似。而且一听是什么金国人,刘氓立刻失去那点瑟缩的好感和亲切感。
靠,乌尔班,吴尔班,匈牙利人也是姓在前名在后,这货也没彻底忘本。
“尔班?为什么取这个号?”刘氓问道。他感觉这个号跟这家伙所从事的职业有点联系。
不出所料,吴义回答:“尔者,仿也,虽为士林耻笑,吾独爱公输班之工巧。壮士从何而来?可知吾故国近况?”
喜欢鲁班你就去做木匠,搞什么火炮!刘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想想也是,以欧州此时,乃至十五世纪的铸造技术也不可能弄出什么级大炮,这个不知所谓的乌尔班难道在历史中也真是东方人?
很有可能,匈牙利可是跟罗斯打交道甚多,而罗斯一直到十六世纪才脱离什么金帐汗国、大帐汗国统治,人员交流有这个便利。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刘氓不跟他废话。
吴义实在搞不懂刘氓的身份和意图,只得老实回答:“国故破亡,士子为蒙胡所掳,数年前逃出樊笼,却流落摩拉维亚、匈牙利诸国。曾为匈牙利贝拉王所用,然此间士民不喜吾术,前日方得苏丹礼遇”
刘氓立刻想起抵御蒙古入侵时的里格尼茨战役,那时他的确听几介。人说过布雷斯劳切斯拉夫主教袭击蒙军奥鲁时曾救出过一个东方人,没想到就是这家伙。想来,切斯拉夫主教用来击退蒙军的“神秘之火”估计也是这家伙弄出来的。而且大让娜也说过贝拉搞了什么火炮”
教会长期禁止弓弩等“卑鄙”武器,骑士不喜欢火炮,东方也鄙视这些技术,难道这些人已经看到遥远的悲剧? 恍惚片刻,刘氓重新回到现实。既然不是宋国人,又带不走。那就杀掉算了。刘氓略看了看他所绘制的图纸,用匈牙利语问道:“你的大炮设计好了?”
吴义愣了一下小心看了看图纸,却恢复了自信,笑着说:“此物巧夺天工,尽人力之所能,弟子可继吾学,吾愿足矣。”
也不过是个执着的飘零之人罢了,梦想在东方无法实现,技艺在东方受到鄙视,反倒在这异域实现心愿。走廊里已经传来脚步声,看着他坦然的眼神,刘氓手中的剑死活刺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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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是个善干立却的人,他也赤意让尼科波尔的失败阴鼎沈斗自己。可有些事情不是想逃避就能逃避。从新罗马出后第十天,车队离开奥斯曼实际控制区,行进至索菲亚附近。这里无法看到尼科波尔之战的残迹,却能感受到那一战的悲凉。
路过一座位于农庄旁的小教堂,东罗马教会神甫正在为两具尸体诵经。这两句尸体是农夫们在山中现的,其中一位是普罗旺斯的志愿骑士,另一位则是匈牙利膘骑兵。
骑士应该是为游侠,战袍上依稀能分辨出他在伊比利亚收复失地战斗中获得的荣耀。可在弯刀羽箭钉头槌等武器摧残下,这位骑士钟爱的铠甲已经惨不忍睹,刘氓不知道他是如何从二百公里外的尼科波尔逃到这骑兵从正面看不出什么伤痕,但松弛的紧身夹衣说明他背后有着致命伤痕。
已近三月底,残寒未消,却不足以留住勇士的容颜。看着神甫为勇士因鸟兽残害和**而白骨化的额头涂上圣油,刘氓明白,哪怕曾经充满帐恨,生死相搏,在这一刻。神甫还是神甫,十字军还是十字军。只是不知道最后那不到五千骑士有几人能受到这样的待遇。
刘氓一路来止水般的情绪终于有些波动。对骑士来说,为教会流尽鲜血,是最好的补赎。骤骑兵有个说法:当兵一年还没战死的膘骑兵都是废物。可他们阵亡的有价值么?无论如何,刘氓明白对于这场失败他难脱其咎,那就该让这些勇士在天堂中看到骄傲。
平静的帮助神甫和农夫安葬两位勇士。刘氓跟他们随意聊了两句。的知村庄的主人,也就是一位保加尔骑士已经被封为奥斯曼帝玛领主,刘氓不再给逃避找借口,立即带着妮可和索菲亚脱离车队直奔贝尔格莱德方向。
看出他情绪有所改变,妮可也活跃起来,开始在买来的马车上嘟嘟囔囔,说的都是汉娜等女的小小趣闻,不失女人好闲扯的本性。索菲亚暴然只有十二岁,却显得非常沉稳,应答时不过偶尔露出矜持的微笑。
索菲亚的母亲是以前基辅大公的侄女,因此索菲亚兼具希腊和维京人的特点,有一双明亮,略显阴沉的黑眼睛。褐色的直,脸型和肤色却跟妮可有些相像。
进入山岭地带,道路更加崎岖。见刘氓开始关注他们的安全,偶尔也会插两句话,索菲亚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新罗马附近那座镇在干什么?”
刘氓默默看了她一眼,嘴里有些苦。在干什么?在为毁灭新罗马奠基,在为改变这个世界构图。那天进来的是吴义的妻子,应该是摩拉维亚或匈牙利人。她怀里还抱着吴义两岁的儿子,看到混血小家伙尚带着天使之吻的小脸,纯洁的眼神。刘氓突然一阵羞愧,收起宝剑离开那里,而吴义也阻止妻子呼喊。 刘氓知道这所谓的小善举会造成更多妇孺凄惨死去,他也足够的穷凶极恶,那一刻却无法举起手中的剑。也许因为他是东方人 也许因为他同为漂泊者,反正刘氓是闪人了。
没关系,只要从外部援助,此时的级大炮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刘氓安慰自己。
看了看远山,刘氓平静的说:“没什么,只是在制造攻城武器而已。威力会很大。”
对他来说“只是。”对新罗马来说却是未知的恐惧。问清是火炮。索菲亚松了口气,想了想说:“陛下,虽然帝国财政接近崩溃,但在塞尔维亚王国资助下,我们前不久也铸造了一些火炮。是一位匈牙利匠人设计监造的。”
刘氓楞住了,半响才苦笑着问:“是不是一个长得像东方人,名叫乌尔班的设计师?塞尔维亚又怎么会给你们提供资金?”
“是的,陛下见过他?他嫌待遇低下离开了,,难道说他又去为奥斯曼人服务了?”索菲亚终于显现出明显的情绪变化。
见刘氓苦笑不答,索菲亚脸色黯然,半天才继续说:“塞尔维亚臣服于奥斯曼,但他们毕竟是基督徒。只可恨那位工匠。叔叔说过,他设计的火炮极为可怕,有可能改变战斗的方式,没想到他竟然为待遇问题投靠异教徒。”
他自己应该还是异教徒吧?刘氓已不想再考虑该死的尖炮问题,可索菲亚既然提起了,他还是追问一句:“他不过是一个人,待遇问题还解决不了么?我看皇城遍地珠宝么。”
索菲亚脸色不变,解释到:“那些是十字军劫掠后残存的,或者是皇室尽力节省费用筹资修复的,都是有着悠久历史的珍宝,见证了罗马的辉煌
靠,你的意思我是土老帽是吧?刘氓那个郁闷。珍宝是知识传承和精神体系,不是那些表象。精神体系崩溃了,知识和表象等着被劫掠吧。
荐不投机,刘氓也懒得跟他罗嗦。加快了行进度。已经延误了这么久,他实在担心瓦本。可他们购买的只是拉车的劣马。带着辆马车。一路又要提防奥斯曼和塞尔维亚人,哪里跑得快。从索菲亚到贝尔格莱德不过二百多公里,他们愣是跑了近三天。
进入塞尔维亚弗克公爵的领地,一弈旬书晒细凹姗不一样的体蛤勺有所改过他们又打听到弗克也臣服于奥斯曼。榭公机还瓦本的几位贵族和部分士兵出境,他们只得再次夹紧尾巴。等他们进入克罗地亚,已经是四月初,距离尼科波尔之战一个半月了。
奥斯曼帝国步步接近,属于罗马教会的克罗地亚人更是人心惶惶。虽然瓦本对此地并不具备控制力,宗主国匈牙利自顾不暇,本地领主对这不是很确定的保护者还是充满期望。有了这便利,刘氓很快见到了仍不死心的奥尔加涅和布锡考特。
看到刘氓,两人似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呆了半天,眼中才透出无法形容的神色。布锡考特毕竟属于法兰西贵族,而且戎马一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叹息一声坐下。奥尔加涅却无法掩饰自己的心情,默默看了半天,突然跪在他脚下,搂着他的腿痛哭起来,似乎要诉尽心中的委屈。见这架势。本想说些什么的布锡考特等人赶紧离去。
怎么说也是生死一回,见这才强的女人如此,刘氓鼻子也有些酸,默默将她扶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奥尔加涅似乎还不相信这是真的。略略挣开些,伸手细细将他的脸摸了一遍,才重新将脸埋在他颈间痛哭。
你是介,君主。再不能搞这名堂了。刘氓在心里给自己理了个规矩。至于能不能实现,那就圣母知道了。
客厅不是表述感情的地方,两人晕乎乎赶回卧室,重新搂在一起,这次是让奥尔加涅窒息的长吻。刘氓最先平静下来。等奥尔加涅略显平静,搂着她坐下,刘氓第一句话是:“瓦本怎么样?”
自己的男人毕竟是君主。奥尔加涅并不因他的话怨怪,深吸一口气。想了半天才说:“还好。
还好?怎么个还好法。奥尔加涅也知道自己说的可笑。又努力平定半天,接着说:“我网从瓦本回来。大多数,,大多数大臣和将领不相信奥斯曼苏丹的话,即便你的物品和战马运回瓦本,他们还是不相信。在汉娜公主和让娜女公爵的帮助下,你妹母和朗斯洛特侯爵主持局面,瓦本没有太大动荡。你可能想不到。汉娜公主非常坚强,非常能干。跟让娜女公爵相比都不差”
随着奥尔加涅的叙述,几个女人的形象在刘氓脑海中交相辉映。
大让娜沉着冷静,始终以自信的面容应付各方质询,坚信黄胡子肯定在某处躲藏,随身物品只是意外遗失,毕竟他的宝剑并未被现。她背后是法兰西和两西西里,大家自然礼敬三分。
汉娜则略显父亲阿杀布雷西特的蛮横,她说黄胡子活着,就不容任何人置喙,瓦本一些动摇的大臣挨个被她收拾一遍。
背后是强大的萨克森,旁边是黄胡子指定监国玛丽亚公主肯,最后竟无人感招惹这位黄胡子失踪越久。脾气越大的乖僻小公主。
克里斯蒂尼和克劳迪娅始终默默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务,一个努力平复市民中的波动,一个前往普罗旺斯。虽然那里还没消息,但应该是平稳的。
波兰的海德维格未作任何表示。但西里西亚的帕特里西亚来过克罗地亚一回。不知为什么,她显得非常平静。到时来安慰奥尔加涅。给瓦本增添信心的。她甚至带来瓦本轮驻西里西亚和波兰的2口骷髅骑兵和一千波兰翼骑兵,让奥尔加涅用来稳定局面。至于姨母玛丽亚和朗斯洛特,刘氓不待多想。自己的亲人。不靠他们靠谁?
得知古德里安小腓特烈和小路易等人各自安好,刘氓更是安慰。可黑森公爵小加西亚国王在内的近五千骑士只存活不到两千,他实在是难以平静。
从中午一直絮叨至夜幕降临。奥尔加涅才疲惫的趴在他怀里休息片刻。见她始终不提意大利和各国态度,刘氓也知道情况不好,可他无可奈何。只能想:自己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运吧?
与将领们共进晚餐,得知消息已经快马送往瓦本,刘氓也不再做儿女之态,而是询问主要部队的情况。以及匈牙利、塞尔维亚、保加尔的形势,想看看如何应对新罗马围城战。
可他一问,所有部队都呆在原处,而将领们也不对用兵做任何建议。实在让他纳闷。当着索菲亚和流寓于此的塞尔维亚公主玛丽亚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晚餐结束后继续问奥尔加涅。可这一问,他只能郁闷下去。
两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团员只剩百余人。两千骷髅骑兵和数百勤杂兵伤亡殆尽,以刘氓制定的标准抚恤。是个可怕的数字。加上刚刚经历了热内亚战役,瓦本王室财政直接枯竭,连帝国银行组建问题都无法继续。贵族和骑士阵亡后家属安置,领地处理等问题还不算在内。皇帝不差饿兵,这还打个屁的仗。
叹了口气,刘氓只能说:“好吧。我赶回瓦本看看。”
等了半天,奥尔加涅的回答让刘氓啼笑皆非。只听她扭捏羞涩的说:“亨利,我好像没怀上你的孩子,”
那就继续努力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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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用午怎样盅脱丹人知晓,黄胡子威名与世长 ……
当然,是扫地那种与世长存。欧洲人金丝雀葬礼的思维再一次彰显吧塞耶特苏丹声明黄胡子战死后,谩骂也停止,人们开始传诵他如何在圣米迦勒夺目的光辉中升上天堂,顺便翻出谱系看看跟他亲属关系有多近。可他居然活着回来了!好,他立刻被米迦勒脚下的巨龙附身。
搞分裂,见死不救,临阵脱逃,不仅这些罪名坐实,连德意志其他国家。甚至瓦本的贵族和骑士家属也开始质疑他最后组织突围是否明智。就他们看吧塞耶特苏丹明显具有贵族风范。
对此,刘氓不一言。错误就是错误,不管过程怎样,不应辩解。可是内外交困,无法直面索菲亚平静眼神的局面还是让他想跳楼。答应就是答应,不管是不是阴谋都要做到。
如果说有安慰,或者让他疑惑的事,那就是亲友的表现。不知是因为事先得到消息。或者不想他难过,还是什么原因,他回到瓦本后,众人居然诡异的平静,丝毫没有奥有加涅见面时惊喜交加几欲昏倒的架势,好像什么都没生似的。
亲友的善意并不能改妾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刘氓就被伊利亚叫起,带着残红未退的克里斯蒂尼参加会议。姨母、朗斯洛特、汉娜、大让娜和几个大臣都在,看到他们贵族标准平静也无法掩盖的疲倦,刘氓知道事情麻烦,却是无可奈何。
“陛下,由于本人不善打理。王室支出存在困难,可是各个公主和女士变卖了珠宝、纪念品,我认为这并不合适。至于日常膳食,我认为这会影响各位女士健康”感觉气氛过于沉闷,王室总管兼财务大臣马克勋爵第一个开口,可说的话却让气氛更加沉闷。
汤普森的尸体很晚才被找到,几乎无法辨认。虽然还有个大儿子恩斯特在阿基坦任政务大臣,刘氓并不认为老来丧子的马克能坦然相对。他不敢去看马克的眼神,只是默默点点头。
玛蒂娜是财务副大臣,她对马克自揽罪责感到不安,见刘氓回来又是难言的激动和苦涩,心里乱糟糟的。没听到刘氓回应马克的话,她下意识说: “陛下。这不能怪马克管家,他已经尽力了,甚至用自己的家产贴补,可农夫春耕需要补贴,抚恤等支出缺口太知”
“小阵亡贵族爵个由最近亲属继承,保证他们的财产不受侵害,儿子安排到这里做扈从。所有阵亡的库晃卜伙子都按名誉骑士抚恤,他们参加的是十字军。勤杂兵按正规士兵对待。嗯,罗姓军奴也一样。抚恤一个银币也不能少。”
刘氓平静的吩咐一通,见马克和玛蒂娜不敢或不愿争辩,汉娜抢着说:“小亨利。你的王室财政可只剩窟窿了要不。
汉娜似乎从未想过刘氓会出事,除了在他失踪期间脾气坏点,再没任何异常。她的话说到一半,不知为什么停下了。等刘氓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说:“要不我以个人名义借你点”
刘氓这才明白她刚才想说什么。她应该想说萨克森王国能借贷,又害怕刘氓认为她是想替父亲争取帝国银行的控制权,所以才改口。想起来真是便宜萨克森和英格兰这两个大爷了,尼德兰估计也是偷着笑。
虽对汉娜突然表现出的谨慎不以为然刘氓心里难免有点别扭。见大让娜也想说什么,他抢先说:“责任在我,谁也无权承担。有领地在,大家不用担心金币问题小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不是借就是抢。大家心里一顿鄙夷,可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听之任之。不过这事揭过。气氛倒是热烈起来,政务、外交一堆杂事纷纷摆上台面。
刘氓哪是这材料,“指导性。瞎扯两句,立刻尿遁。可他刚溜出门,汉娜就追上他,低声说:“亨利。你应该去看看胡安娜,她情况不大对。”
刘氓一愣神,这才想起回来就没见过胡安娜。
他还以为胡安娜回国加冕去了,正盘算着让安东和恩斯特打理加西亚留下的阿拉贡王国,抽不到金币也要抽点血出来。
来到她的房间,刘氓只剩下纳闷。胡安娜俯桌前写着什么,嘴里还轻声吟诵,像是在写诗。听到声音,她转身看了看,笑着说:“回来了,我在给你写信,你应该可以收到。不过,不过你可是好久没给我写信了。”
看到她平静自然略带责怪的眼神,刘氓心口慢慢收缩,有种闷闷无法呼吸的感觉。眼前的女孩实实在在,他却觉得两人间隔着一层无法除去的纱雾,这女孩只是活在梦里。她不像个贵族,不像个公主,不像个领主继承人,更像个传说。刘氓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不知该将她搂在怀里还是转头离去。
听说她的祖母就是个疯女人小难道都是杜朗达尔核辐射的缘故?不过她之前看起来不过是有些敏感小也许真是因自己才成这样的。刘氓自己从不相信什么爱情,也从未在史书或现实中见到真的爱情,但他对胡叶前清感或者说状态。不愿。也没有资格和权利评价 ”一
为了他认为属于自己那点愧疚感,刘氓拉一把椅子坐在胡安娜身边,从一个银盒子中拿出自己写的一堆信随意看看。然后开始关注胡安娜正在写的信。
胡安娜正在写一关于春雨的诗,意境飘渺写意,带着淡淡的凉意,跟此时游吟诗人直白浮华。或者说粗俗的诗句完全不同,有些后现代主义风格和东方韵味。
她丝毫不因刘氓来到身边而别扭,反而更加自然,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气息也慢慢淡化。偶尔遇到阻滞,她会扭脸问两句,或吟诵几遍让刘氓指点,柔柔的蜜意清新泊然。
刘氓一开始还带着愧疚和责任感应付,慢慢的,他也沉静进去,绞尽脑汁玩起风花雪月。等一诗写完,胡安娜轻声吟诵一遍,然后陶醉的闭上眼睛品味,让他也生出但愿长久的期盼,甚至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忘记了烦扰的身份和责任。
是个无法脱离现实。胡安娜最终满意的将信笺叠起小心的封好,然后拿起刘氓最后一封信说:“亨利,我总觉得你的诗更自然,好像每每一个单词就该那样排列似的”
刘氓那咋,惭,他可是万能翻泽系统加剁窃,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这样的赞誉。他正想展示一下基督徒谦逊的美德,胡安娜随口念了一段他信中的诗,然后说:““基督的慈悲随着圣母旗翻卷的音符静静洒落,骑士昂起头颅守候救赎的渴望,哼利,诗句很美,可我怎么觉得”。
胡史娜眼中的疑问随着话语终止,变成恐惧,然后突然扑进刘氓怀里,颤抖着说:“你好久没有回信,我也不敢去问
胡安娜怕冷似的颤抖,死死抱住他给刘氓带来的震撼远远过帕特里西亚等女。他的女人选择跟他保持这可笑的关系,除了对他有那么点好感和依恋,更多是不愿面对领主间残酷的婚姻现实,是一种变相的逃避罢了。可这女人,
刘氓忽然觉得背上有些冷汗。他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茫然不知所微 他只能轻轻抚摸胡安娜的肩背,等她渐渐平静,慢慢睡去,将她抱上床安置好,赶紧逃离。
早知道打个仗会出这么多问题。半路就逃跑了。他自惭的笑笑。一道烟逃回卧室躲清闲。伊利亚应该说比较正常。不做任何表示。唯一的问题就是没事找事的满屋子乱窜。总是很惶恐,好像没把活干好似的。看得他眼晕。
最郁闷的,他前脚躲上阳台,汉娜后脚跟过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半天,然后眼神突然暗淡。正当刘氓以为她也要扑进怀里痛哭,正准备跳楼的时候,她却笑起来,叹口气说:“回来就好,其实,其实,唉不说了”。
汉娜眼神飞快的变幻一会,像是熟练的把一切都埋在心底。才继续说:“亨利,很对不起,意大利我没帮你看好,也没能为你做些什么。”
这些问题比较好对付,刘氓立刻松了口气”“
汉娜却扑哧一声笑出来。抹了抹眼睛说:“好了,不用装了。伦敦那次你就骗了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不过这也没什么,君主么,就要有君主的样子。好了。不说这些。让娜说你的意大利一团糟,我认为斯福尔扎是个有远见的人,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你回来了就自己去对付。”
他在的时候什么也不管,他不在的时候能倚仗背后的势力压阵脚,这真是皇后的最好选择,刘氓心里安定下来。想了想,他笑着说:“也好,上一次没经验,又很草率,很多事情处理的不到位,这次有借口彻底解决了。顺便解决财政问题
四月还是有些阴冷。汉娜缩了缩肩膀。拉着他回到卧室,奚落道: “哪有这么容易,这次你可是全欧洲的敌人。嗯,至少也是泄对象,你就等着四面树敌吧。对了,你带回来的女孩很精明,已经让大家知道瓦本公爵代表整个德意志的基督徒答应救援新罗马城苦难的基督徒。就算为了挽回名誉,你也要”。
都嫌乱子不够是吧?来吧,我黄胡子天父都不怕,会怕你们这些土老帽?郁闷到家,刘氓也横起来。不过汉娜很快让他回到现实。
。亨利,你该考虑皇后的问题了。我认为胡安娜是最好的选择。她就像贵族中的鸢尾花,失去你会后悔的。小
见刘氓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汉娜笑起来。“你呀你,你就像钻进羊群的小狼崽,哪个都想咬一口,哪个也咬不住。你就胡闹吧,我看着,很有意思 刘氓不知道汉娜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这个比喻不止说他对女人的态度。想到自己努力的结果,他有些心寒,但除了自己,他不能责怪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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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十五日。热内亚议政厅显的有些诡异。近二百名议心一俊一堂,却没有任何人言。在议员座位环围的平台上,黄胡子委任的总督菲力侯爵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懒散的斜靠在椅子上只顾玩弄手中的木槌。这东西是用来敲定议题的。自热内亚臣服于黄胡子以来还未挥过作用。
菲力侯爵左手不远处放着两张椅子,黄胡子的秘书炮西亚女子爵和阿尔卑斯猎鹰兵团副兵团长安德里男爵坐在那里。他们背后站着十名阿尔卑斯猎鹰士兵,与菲力侯爵的十名护卫相映成趣。
炮西亚一直在默默扫视台下的议员,偶尔看看菲力侯爵,说不上心中是兴奋还是忧虑。
这一个多月她可谓是在痛苦煎熬中度过。稀里糊涂成了那出名坏男人的情妇,她并不后悔,却从未想过这坏男人突然离去的情形。各种消息纷至沓来,不辨真假,虽然有开朗的琳奈女伯爵和外网内柔的克劳迪娅女公爵安慰,她却感觉三个人互相安慰和欺骗的程度大一些。
在恐惧和绝望中,她只能靠疯狂工作逃避,有时甚至觉得跟这些异心渐盛,直至公开散布谣言的家伙斗智斗勇也是一种安慰。现在黄胡子安然无恙的消息传来,她才现这一个月似乎什么都没做,倒是这些家伙的串联工作卓有成效。
这城市可以说还是他们在管理,亨利并没触及他们太多利益甚至税赋都比共和国时低了不少,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扭脸看看低头写着什么的安德里男鼻,鲍西亚只想哭。尼科波尔战败的消息传来后副兵团长多次通报她们。说菲力侯爵和各家族有明显异动,可她一来没有兵权。没带过兵,二来晕晕沉沉,哪有心思关心这事,结果弄得再眼一抹黑。
她想哭,倒不是害怕这明显能感觉到的危险气息,而是觉得辜负了黄胡子的信任。她甚至没去想:黄胡子可是没说过让她干什么。
正在沮丧,台下一名议员举手言:“菲力侯爵,事情已经明了,黄胡子死在尼科波尔,该是我们恢复自由的时候了,你在犹豫什么?。
他刊说完,一名在上次战役中被解救的男爵愤然站起来,大声说:“齐亚诺议员,昨天陛下回到斯图加特的消息已经公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是谣言!奥斯曼苏丹已经找到黄胡子的尸体!”
齐亚诺议员未及反驳,另一个议员抢先话。片刻后,沉闷的气氛一扫而光,议员分成两派激烈争吵起来。一派是黄胡子解救的皇帝派贵族,只有十几介”但气势凶狠;一派是平民议员,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声音够高。菲力侯爵只是观望。他下属的贵族默不作声。
鲍西亚越听越气,正颤抖着要起身辩驳,安德里男爵递过一张纸。她低头一看,慢慢平静下来。副兵团长告诉她,港口、两个要塞的四千猎鹰兵团和近卫步兵已经处于戒备状态,琳奈女伯爵的一千维京水手和数百名波尔多水手也做好准备。
鲍西亚定定神,转身看着菲力侯爵高声说:“菲力侯爵,热内亚议会只有提议、审定本地民政和商务有关条款的权利,无权决定领地归属。作为瓦本公爵指派的热内亚总督,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看看炮西亚,再看看下面接近动武的局面,菲力侯爵终于站起来。用手中的木槌在座椅扶手上重重敲了几下。大家似乎都在等他说话。立刻安静下来。
“先,我要说,对于霍亨施陶芬陛下英勇战死我深感悲痛。可热内亚要继续生存,”
听到菲力侯爵的话炮西亚楞住了。片方后才气的满脸通红,否看看副兵团长,见他依旧平静,心头才算安稳一些。
菲力侯爵似乎根本不在意副兵团长和十个士兵,闲扯没几句就提出众人对热内亚恢复自治进行表决。他的确有自信的理由,关于表决的话音网落,他右手的小门豁然打开,几十名士兵一拥而入,配合菲力侯爵的护卫将鲍西亚等人团团围住小台下的情况自然也相同。
见自己的人多,却有些畏惧弯刀出鞘的猎鹰士兵,菲力侯爵皱了皱眉头,平静的说:“鲍西亚女子爵。安德里男爵,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同为贵族,我希望事情能和平解决。你们可能不知道,数千热内亚民兵已经控制了所有街区,萨伏依伯爵的一万军队也包围了两座要塞。如果两位同意,我会护送两位到码头。跟随克劳迪娅女公爵和琳奈女伯爵回到瓦本。你们的军队也可以安全的退出热内亚
鲍西亚有些慌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安德里男爵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平静的说:“菲力侯爵,感谢你能这么做,我们立刻赶往码头。”
“不能放走他们!要放走也要竹引黄胡子的十乓昱出热内亚!“为什么放老他们。仓般下讥!已经决裂,你们还装什么仁慈!”
菲力侯爵正想说话,下面的议员吵闹起来,气氛一时有些紧张。等他终于打定主意,准备命令士兵护送两人出门,门口却涌进一群私兵。
一名议员跳上桌子,双手举起向下一按,大声说:“还在吵什么?把这些该卑鄙的贵族全部杀死!我们一样能跟萨伏依伯爵合作,就说这些人死于混战就行了!”
菲力侯爵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变化。一时慌了手脚,倒是安德里男爵提醒道:“侯爵,看来你这些盟友不可靠啊。还愣着干什么,一起走吧。”侯爵这才愤然下令护卫配合猎鹰士兵一起冲出去,局面又是一
。
他们一动手,下面那十几个贵族立宏抄家伙动手。门口的私兵相冲进来,中间隔着议员,议员又不是贵族和菲力侯爵护卫和猎鹰士兵的对手。议会大厅在哭爹喊娘的喧嚣中变成混战的战场,满眼都是横飞的血肉,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了。
鲍西亚那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几乎是闭着眼睛向前挪,耳边是惨呼。脚下是肢体,让她觉得是在噩梦丰挣扎。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然后是整齐的呼喊声:“荣耀!”她纳闷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那张带着坏坏笑容的脸。
热内亚城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躲在家中的市民敢于挪到窗前向外偷看,街上就只剩一队队杀气腾腾的灰白杂色斗篷的士兵匆匆跑过。
刘氓这次是满意的不得了。
回到斯特加特第二天,他还没来得及考虑先干哪件事,朗斯洛特就交给他一套资料。资料中详细列出了近卫军,以及近卫军驻扎地两个月来具体情况。甚至包括潜在威胁分析和应变井。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详细一问,仙才知道这是布锡考特努力的结果。布锡考特一直在研究他所说的参谋部组建和职责问题。在十字军东征前形成了初步计戈,但觉得不完善,就没递交给他。
被刘氓安排回瓦本组织兵力并往克罗地亚,布锡考特就感到战事可能不顺利。在无法通信的情况下。他立即将参谋部组建计划变更成应急计戈,传阅近卫军主要将领,让他们依照权限进行相应准备工作。 等尼科波尔战败的消息传来,正在克罗地亚的布锡考特一边打探消息组织接应,一边告知朗斯洛特和玛丽亚公主立刻组织将领实行应变计戈。尽可能稳定局面,只待刘氓的确切消息。
在意大利,虽然没有刘氓的命令无法调动兵力,威廉退尔、于尔根、布里吉特等近卫军将领还是尽力维持局面,时刻警惧各类异动,并做好出击准备。
察觉萨伏依伯爵聚集兵力,并派遣部分士兵装扮后潜入热内亚,而热内亚菲力侯爵和各家族同样有异动。于尔根和威廉退尔立即让士兵进入戒备状态,瑞士的西林根伯爵也开始召集阿尔卑斯猎鹰预备兵。可以说,刘氓甚至不用赶到大狗熊要塞,他只需要挥一下手,萨伏依伯爵博尼法西奥和热内亚菲力侯爵的闹剧就能灰飞烟灭。
更令他想不到,斯福尔扎明明可以借机闹事,却忠心耿耿的帮他压制摩德纳公国。防备萨伏依,否则威廉退尔等人应对起来也会有难度。两西西具王国本不算他的势力范围,新任女王却也做出姿态给蠢蠢欲动的英诺森施压。
冒进怎么了?干蠢事打败仗怎么了?钱花光卖裤子怎么了?带出来的这些小弟,磨练冉的这些士兵,培育出的这些体系,,当然,还有勾搭上的这些情妇,只要他不死,没什么应付不了的。
回想起离开克罗地亚时布锡考特让他疑惑的眼神,刘氓只能感慨圣母眷顾。但想起斯福尔扎平静的目光,他只能是惭愧的摇摇头,有些事情似乎不能用道理来衡量。
带着炮西亚走向码头。刘氓一个多月来的郁结彻底消散。失败后面不一定连接着胜利,但失败绝对是成功的妈,就看你这个爹有没本事。他甚至庆幸博尼法西奥和菲力搞出这件事,正愁是不是该卖情妇呢,这下问题”嗯,就算不能全部解决,至少能打开个口子,带来良性循环,能让他度过这个难关。
让他高兴的不止是这些。他正满眼金光的蒙头向前走,身边的鲍西亚拉了拉他的手,指着前方说:“陛下,你看。”
刘氓闻声抬头,立复呆在那里。只见百余米外,琳奈正又蹦又跳的挥手,旁边是扶着栏杆满脸通红的克劳迫娅。当然,让他呆的不止是两个看起来分外美丽的情妇。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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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上亚和未得到具体媚知的猎鹰兵团副兵团长险此成为愕吼,热内亚问题解决过程不算完美,但黄胡子的信心得到提振,他看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明白了自己真正的优势。一事通,事事通,正好是春天。黄胡子的心也像春风一样松快。
可惜”天父特别喜欢作弄人,他开心没多久,悲剧就降临了。
这次热内亚事件后,他不再犹豫,不再顾忌,立刻从瓦本抽调政务官员开始在热内亚和萨伏依搭架子,彻底将两地纳入瓦本领地范围。两地成为瓦本公爵直属领地,贵族直接向瓦本公爵效忠,除了爵位,一小块个人领地,萨伏依伯爵和热内亚侯爵不再享有任何权利。
这在大陆各国插手意大利历史上不算稀奇,但人品低下的黄胡子敢这样做就不同了,而且这做法似乎不同于领地占有或分封,而是让大家有些恐惧,摸不清路数的彻底吞并。
消息以前所未有的度传开,不仅意大利掀起轩然大波,法兰西、勃艮第王国、卡斯蒂王国、诺曼底公国暨英格兰王国等国家纷纷在公开场合谴责,或者照会质疑;威尼斯共和国、摩德纳公国等势力表示遗憾,斐拉拉公国、诸教皇国领主表示强烈抗议,英诺森教宗也表示不以教宗身份承认这一变化。
可悲的,佛罗伦萨共和国敢怒不敢言;诡异的,米兰公国第一个表示祝贺,
与他们相比。德意志诸国自然是偷着乐。不过纷纷强调帝国贸易法要加快议定度。纳瓦拉王国,西里西亚公国,波兰王国,阿基坦公国沉默不语,但没人会去想着拉他们做赞助。 无论如何,这件事在欧洲会引起长期争议,甚至造成各国政策改变和同盟变化。
但这不足以让黄胡子感觉悲剧。据说,黄胡子得知教宗和临近意大利诸国的反应后,在餐桌上对大臣和将领说:我黄胡子就这么干了,有本事来咬我!其粗俗不堪令人指。
悲剧从金币问题开始。平息叛乱当天,参与“叛乱”的热内亚各家族和议员惨遭洗劫,能活下来的都跟家属一起变成瓦本公爵农奴和商奴。据说搜刮的金币足以让赶来处理财物问题的玛蒂娜女勋爵眼晕。
可仅仅两天后,玛蒂娜女勋爵开始皱眉。克罗地亚让娜女公爵开始苦笑,热内亚女伯爵鲍西亚开始撒娇。这笔财富的确解决了尼科波尔六战瓦本公国参战骑士和士兵抚恤问题,可黄胡子居然要一并抚恤在他指挥战斗中阵亡的各国志愿骑士和游侠!
这不仅是咋。可怕的数字,还带来更严重的问题。你让其他领主怎么做?骑士出征本就是义务,参加十字军更是为了补赎罪孽,你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黄胡子居然振振有词:骑士用生命捍卫基督徒利益,这是他们的选择。也是荣耀,无需补偿。但他们的家属需要照料,骑士的荣耀需要传承,这就是我黄胡子的责任。
这不是找死么?所有骑士都归你黄胡子算了!
金币眨眼间去了一大半,可黄胡子又有新花样:十字军在尼科波尔的失败是咋。悲剧,他黄胡子难逃其咎。于是他以个人名义起一次运动,也就是支援苦难中的东罗马帝国,支援受奴役的东欧基督徒。
倡议很不错,说不定能财,但各国正遭灾,孩子们仍在奥斯曼苏丹手中,东罗马和那些不知所谓的教徒关我们屁事,你自己玩去吧
这不,黄胡子正在揪胡子。炮西亚等女都在忙乎热内亚各项事务,网赶来的大让娜陪着他愁。见他可怜的黄胡子受到蹂躏。大让娜很是心疼,伏在他怀里,握住他揪胡子的手说:“亨利,你真耍支援东罗马?不能等一等么?度过这个难关,瓦本才有能力支援啊”
刘氓也满嘴的苦,他的努力或者说瞎整已经显现效果,瓦本农夫可以说是整咋。欧洲最惬意的,商路和税收可谓是最舒坦的,展只是个时间问题。但这次本就遭灾。如果再雪上加霜。肯定会影响展王室财政的良性展,特别是会影响可以带来无法估量财富的帝国银行。
搂着怀里已经身份尊贵。却无怨无悔,甚至忍受屈辱跟随自己的女人,刘氓叹口气说:“我们是难关,东罗马更是难关,我已经答应过要支援他们,就必须做到。再说,尼科波尔这耻辱我也不能就此罢休。”
大让娜对那咋。所谓的罗马帝国也不以为然,但她不想再尝试阻止刘氓。这股劲头也许正是她做出这样选择的原因。
懒洋洋的搂住这有时孩子般可爱男人的腰,她嘀咕道:“既然你一定要去做,那我会支持你,这毕竟是虔诚的事业。不过,不过我觉得你在热内亚问题上有些急了。你安抚那些小商人,也给船东和船长获取骑士和贵族身份的机会,对他们有很大的伽;二,可热内亚真正的实力在君士坦丁和黑海一带,这绷以火知道的。你就不怕那些人投向奥斯曼?”
“投向异教徒?不会吧?他们的根可是在欧洲,在天父的阳光下。”听到这话。刘氓也有些担忧。历史上君士坦丁陷落不就是因为热内亚人叛卖么?
但他认为,即便为了利益。这些家伙也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否则他黄胡子绝对有能力让叛变的热内亚人在欧洲一块丝绸也卖不成。
“谁知道呢?算了,还是先解决财政问题吧。这些金币显然不够用。你准备怎么办?借贷么?。大让娜撇过这个问题,回到更现实的问题。
“金币?”刘氓那个苦,他就没摆脱过这个折磨。想想,他苦笑着说:“你也知道,各家都在愁。我跟圣殿骑士团联系过,可他们应付法兰西贵族都应付不过来。
他们已经在奥斯曼征服的艾德茵设立办事处,就快变成奥斯曼的银行了。不行”不行我还是去佛罗伦萨试试
又是佛罗伦萨!一提到这个共和国,大让娜心里就泛出酸味 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暗自愤然一会,她还是叹口气说:“梅第奇家族同样要应付大陆各国。再说,嗯,,你应该能想到,虽然你的军队让他们不敢妄动,可你失去消息这一阵。他们并不比热内亚和萨伏依安稳。就我的感觉”,他们可能跟法兰西和教宗站在一起了”
法兰西?缓过劲了?准备跟我玩了?不甘心失去两西西里王国这咋。传统势力范围吧?可这时候凑热闹实在是不够意思。
刘氓那个憋屈。英格兰,法兰西,伊比利亚的卡斯蒂,后院还有不可预料的萨克森,他算是把欧洲主耍势力招惹齐全了。虽然矛盾还未爆,也够他愁的。
揉捏一会大让娜修长细腻的脖颈,刘氓差点笑出来。可怜的小查理,你就跟我闹吧,你丈母娘可在我怀里呢。
苦中作乐,他立刻不老实起来,柔腻丰腴的身体很快让他忘记一切烦恼。不过他即便勇猛,还是败乍阵来。大让娜似乎要把一个多月的痛苦宣泄干净,浓浓的漏*点让他都有些害怕。
两人只顾着缠绵,不知昼晚小伊利亚几次敲门窥视都只能狼狈逃走。等他们假正经的来到客厅,正好赶上晚餐。西林根伯爵的女儿马蒂尔德也赶来,应该是沟通阿尔卑斯猎鹰预备兵征召和部署问题。
以刘氓现在的实力,想支援东罗马,走海路最有可能。不过陆路也是很好的牵制,因此刘氓计划部署鹅啊尔卑斯猎鹰和姓o铁十字步兵到克罗地亚。特别是阿尔卑斯猎鹰,他们太适合塞尔维亚山地作战了。这样一来,西西里岛、锡耶纳、佛罗伦萨和热内亚兵力就要重新部署。他就那四万多兵力。干什么都有些捉襟见肘。
看到马蒂尔德,刘氓笑着问了几句跟猎兵有关的问题,没想到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无奈,只好先问鲍西亚船队准备情况。
鲍西亚还没来得及回答,琳奈扔下手里的半只鸡腿,抹抹嘴说:“我的小亨利,支援或是去抢劫都没问题,不过你考虑好沿途的据点了么?这可不是从城堡到后院。”
刘氓那个惭。倒不是因琳奈的话感到惭,他再不懂航海也知道沿途停泊和补给的重要性,而是对琳奈死不改的海盗风范惭愧。自己就够粗了,再加这么个情妇,干脆不用混了。
看看大让娜,他笑着说:“这个我知道,我打算建立两个据点。一个在西西里岛。东罗马最缺粮食,可以从装载,然后支援君士坦丁堡。距离也近。离一个我打算安置在那不勒斯东岸,可以从那里跨海支援克罗地亚的兵力,”
刘氓在那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大让娜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鲍,西亚。注意到了,打断刘氓的话,问道:“陛下,你的计划应该可行。我听琳奈说。奥斯曼舰队虽然船多,但船长和水手不行,我们很有机会。可是,粮食也需要金币啊
“这咋。没问题,我自有办法可爱的君士坦丁堡,代表历史文化的金银珠宝?比粮食还重要?对于粮食能挣金币这一点刘氓绝对敢拍胸脯保证。见他信心十足,鲍西亚虽然感到那里不太对。也无话可说。
商议了一会,感觉人员、船只、装备、补给等问题大致妥当 刘氓立刻撂挑子。计哉先去一趟佛罗伦萨,看能不能搜舌一点,然后长住那不勒斯开始支援东罗马计划。
他不知道,穷不是问题。得罪欧洲各位老大不是问题,跟英诺森教宗不对付不是问题。甚至打不打得过奥斯曼也不是问题,真正的悲剧即将开始,而且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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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很难得知奥斯曼围攻新罗马城战斗的沂讨喊心训人沥报的零星消息,以及他对奥斯曼铸炮进度的估算,双方应该还处于拉锯战状态。不过新罗马城池虽然坚固的可怕,粮食至多维持数月,救援已经刻不容缓。因此他连打算从蒙彼利埃赶来的爱丽娜都劝回去,立即着手这次行动。
他起的此次救援行动本就没做什么宣传,大陆各国的态度也可想而知,仅有威尼斯主动靠上搭伙。他对此倒不感意外。威尼斯拥有希腊南方的克里特岛等基地,新罗马一旦陷落,在海上他们就要单独面对奥斯曼。
刘氓正愁着热内亚搜罗的船只太少,因此即便威尼斯提供的钱粮不多。他也是求之不得。再说威尼斯答应将他的步兵运往克罗地亚,并长期协助补给,那就解决大问题了。医院骑士团被迫放弃罗得岛,目前正寓居克里特岛,那更是一股极其可靠的基督徒力量。
与威尼斯人约好在西西里岛锡拉库扎汇合,在琳奈指挥下,刘氓带着大让娜、妮可,以及非要跟来的索菲亚,火赶往那不勒斯,中途在自己的领地,大让娜的封地锡耶纳也不过稍作停留。
锡耶纳的五千国防军士兵已经撤回瓦本,还有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轮驻,用来维持局面。阿拉贡王国处于王位空悬状态,西西具岛也就安稳,之前派去的米兰、皮亚琴察各方佣兵已经各回各家,统帅摩德纳公爵的弟弟阿方索伯爵有家难回。刘氓打算将他纳入自己麾下 接替于尔根负责这里的五千近卫步兵。
一路上刘氓感觉大让娜老是透出些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情势紧急,他也没工夫考虑这些情感问题。
那不勒斯位于一个海湾中,本是天然良港,可惜两西西里王国一直动荡,海上完全被热内亚和威尼斯把持,因此港口内也是小虾没几只。刘氓赶得足够紧,登岸时已是4月底,留下琳奈等人安排,他在大让娜引领下直奔王宫。
毕竟是法兰西人,哪怕国力不张。两西西里王国的王宫也是级气派。与刘氓斯图加特的皇宫相比都不逊色。各项礼仪更是严肃繁复,哪怕有大让娜引领,他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来到大殿。
大让娜的哥哥罗伯特已经回到天父怀抱,现在两西西里王国由让娜女王继承。
都是熟人,刘氓没觉得会见有什么在意的,可夫让娜一再要求,他只得装扮一番。
只见他一身崭新铠甲,头戴日常皇冠。身披皇帝出征战袍,趁上高大的身材可谓是威风凛凛。只可惜古纳尔仍在养伤,侥幸生还和新挑选的近卫队员寥寥几个,排场实在寒酸。
一进大殿,这寒酸更加明显,王座两侧满是大臣、贵族、贵妇和名娱。护卫骑士和王室亲兵铠甲雪亮,直排到大殿门口。眼见小让娜坐在王座上,刘氓蹬蹬蹬就要上前,却被一名皇室侍从拦住。
“请问前来的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瓦本公爵,德意志瓦本公国巴登巴登伯爵,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陛下么?我谨代表两西西里女王,耶路撒冷女王,法兰西安茹女公爵,让娜女王欢迎陛下到来
我靠,你烦不烦?刘氓一头黑线,扭脸看看面色如常的大让娜,再看看王座上一身礼服,头戴王冠,面露法兰西王室刁钻微笑的小让娜,只得稀里糊涂应了两声,这才在侍从官引领下来到王座前。 “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瓦本公爵,德意志瓦本公国巴登巴登伯爵,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陛下来到两西西里及耶路撒冷国王做客。本人感到万分荣幸小让娜颌一笑,开始长篇大论,只让刘氓眼冒金星。
碍于旁边的贵族,刘氓带着假笑忍了半天。可小让娜没完没了,气得他差点跳起来飙。实在可怜他,大让娜以瓦本公国外交大臣的身份应对两句。小让娜立刻变了态度;玩起亲情,刘氓这才明白小让娜是给自己难堪。人在屋檐下,他也只得强忍。
等闲话扯完,他连个椅子都没捞着,只能站着说:“让娜女王,本人此次前来是洽谈一些事项,先是购买西西里岛粮食,支援被异教徒围困的东罗马帝国”。
小让娜要跟他玩假正经,他也只好正规谈话。小让娜微微一笑,与身侧的大臣耳语两句。郑重的说:“霍享施陶芬陛下。现在农夫刚刚春耕,粮食比较紧张。陛下购买粮食没问题,但价格会高于平常,还要付现钱,”
要有钱我找你?!刘氓差点蹦起来,可小让娜不给他飙的机会,接着说:“陛下,非常感谢您的支援,现在西西里岛已经回到王国怀抱。听说您在西西里岛锡拉库扎港口向商人出卖使用权,我们认为这并不合适”
刘氓有些搞不清状叭,;了半天,才明白事情大条卖港口十地使用权那公叮从想过西西里岛是别人的。他求援的看了看大让娜,得到的是无能为力的回答,只能是张口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陛下,我咋。人认为这是您一时不查。鉴于您对王国的帮助,我们不打算过问此事,但港口只能属于王国小让娜继续说。
丫的,造反是吧?刘氓面红耳赤。可随即泄了气,这事到哪也诏不过理去,难道跟两西西里开战?环视一圈,见两西西里大臣和将领面无表情,倒是躲在人后的阿方索伯爵一脸同情。
刘氓气的转身就走,可走了几步居然没人挽留。他真是生气了,二话不说加快步伐。大让娜这才招呼,可他已经懒得理会。
一路走出王宫,琳奈、妮可和索菲亚等人正好过来。见他脸色铁青。琳奈纳闷的问:“怎么了?”
“怎么了?我要知道就好了!回热内亚,米兰有粮食,我们先装上。其他的随后再说。”刘氓已经感觉到这事有名堂,可这口气忍不下。
琳奈并不在意,耸耸肩说:“随你。不过回去可不顺风。”在四下看看,她凑到刘氓耳边说:“这一阵你可要归我。”
刘氓险些坐在地上。这都是什么事?见索菲亚显得有些黯然,他明白小丫头可能猜到了什么,安慰道:“索菲亚,不用担心,粮食我会尽快准备的。这样吧,为防止万一,我先赶往克罗地亚,我在哪里有三千骑兵,近一万步兵可能也过去了。我试着对塞尔维亚和保加尔动袭击,可以吸引奥斯曼人的兵力和注意力,”
刘氓一路来的坚持和努力索菲亚看在眼里。匈牙利贝拉国王已经和奥斯曼媾和,塞尔维亚弗克公爵表面称臣,瓦拉几亚德古拉伯爵据说还活着,但跟特兰西瓦尼亚一样,他们已经无力对抗奥斯曼。
听刘氓说要用一万多兵力挑战塞尔维亚、保加尔和奥斯曼,索菲亚知道他说到做到,感动之余也担心起来。先不说别的,如果失去这个盟友,东罗马就毫无希望了。
她吸了口气,平静的说:“陛下,您不必这样做。新罗马城并不是第一次被围攻,一定能坚持下去。陛下是大陆唯一支援我们的君主,希望您不要冒险。”
你以为我想啊?看到索菲亚坚定的眼神,刘氓有些埠愧,他其实对东罗马已经失去兴趣,这样做除了争口气,更多是借机财的意思。
叹了口气,池心里也软下来。跟威尼斯已经商量好,计划不可能说变就变。小让娜这样做应该不是存心决裂。只是那日的实在让他不敢想。正犹豫着,大让娜终于追了过来。她也不多说,招呼琳奈等人跟侍从官去宫殿,自己则拉着刘氓向别处走去。
来到一座海滨城堡,几位侍从和侍女立刻迎出来,刘氓这才知道这是大让娜的私产。在一间客厅坐下。大让娜看了他半天,看得他心里毛,才叹口气说:“亨利,两西西里国王虽然兼领法兰西安茹公爵,但我们并不想受法兰西控哥哥罗伯特就跟法兰西有矛盾,现在法兰西已经恢复很多,在让娜加冕时就显露了介入这里的意图”。
大让娜说的很含糊,当刘氓知道意思。两西西里实力太弱,又处于矛盾最集中的意大利,想生存就要依附一方。现在刘氓是意大利霸主。他们当然别无选择。这本来没什么,可小让娜又怀别的心思,事情就复杂了
这算政治性问题?那边胡安娜和汉娜问题还没想出解决办法,这再添个大麻烦”刘氓晕沉沉郁闷半天,正想说些什么,却现大让娜不知何时离开了小让娜却阴沉沉的站在门口。
见他醒过神,不待他说话小让娜径直走过来,定定的看着他说:“你实在没什么好的,可我同样不喜欢别的男人。给我个孩子,找机会给他个身份,这王国就由你摆布。”
不是吧?这么嚣张?刘氓不禁想起在斯图加特第一次见面时小让娜抢座位踩自己手的情景。呆呆看了会小让娜跟琳奈形神皆似的面容。倔强中略带乖僻的眼神,他愤愤的想:谁怕谁?
他伸手将小让娜拉进怀里,径直吻了上去。对他的举动小让娜显然有些错愕,可很快反击起来,到让他有些手忙脚乱。不知纠缠多久。等他赌气变成彻底的**小让娜突然推开他,默不作声卸去他的铠甲,指指里间大床说:“去。”
不是吧?这可真是女王,”刘氓算是服了气。为了危城中的东罗马人民,为了东欧苦难中的基督徒。为了欧洲的未来,为了世界和平。我忍!在崇高的理想下,他“只的”做出牺牲,,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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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果问商人最讨厌什么,那肯定是战争六大陆失去条册圳州有据点后,地中海只能用一锅粥形容。塞尔柱、奥斯曼、东罗马热内亚、威尼斯、阿拉贡、撒拉逊加上新来的巴勒斯坦汗国,轮番上阵不停的厮杀。地中海说是商路,不如说是沉船和奴隶制造作坊。
而且这局面不仅看起来永无尽头,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一年前中小商人还能在热内亚和威尼斯船队中加个塞,去黑海、安纳托利亚、巴勒斯坦和黑海一线碰碰运气,现在这点海市蜃楼的梦想也彻底破灭。如果没有那些大家族的实力,能与对岸各国怀着相同愿望的奥斯曼和阿拉伯人达成默契,你最好还是在陆路拣点残羹冷饭。
如果说商人最喜欢什么。那还是战争。越是稀缺,大陆对香料、丝绸、瓷器、珠宝的渴望越是疯狂。同样道理,阿拉伯对大陆的粮食、奴隶、武器、皮毛、木材一样渴望,只要有一艘货船到岸,船主就可以从穷光蛋变成几世不愁的巨富,找一个没落贵族联姻,成为贵族都不是问题。
可惜,这样的松会还是掌握在热内亚、威尼斯和少数大家族手中,富的越富,穷的只能用生命做赌注。
黄胡子开通两西西里到巴勒斯坦汗国商路的消息传出后,中小商人似乎看到了希望,疯狂涌入西西里岛和锡耶纳等地,变卖所有的家当争夺经营特许证。可惜黄胡子是个骗子,将近半年,西西里岛除了海盗。一只阿拉伯虾也看不见。愤懑之余,特许证变得连废纸也不如,倒是梅第奇家族仁慈,用原先十分之一的价格收购,减少了很多人的
失。
黄胡子当然不会关心这些,但他对锡拉库扎渔村都不如的情景也很郁闷。他没来得及去佛罗伦萨敲诈,还想着趁装载粮食和等待威尼斯人的时间捡个漏子提前收点税金呢。
不过黄胡子郁闷,有人不郁闷。在簇新的船舱里,随着战舰如梦般晃动,舷窗外海风碾碎的海鸥叫声,让娜女王章鱼般扭在他身上,恨不得将两人彻底融为一体。
刘氓对她是无可奈何。尝到甜蜜的滋味,这位女王开始的不愉快眨眼扔到波斯,这两天来,不分白天黑夜。只想着把他彻底吃掉,无师自通的各类花样让也算是经风老鸟的他应接不暇,只能是缴械投降由着她折腾。
听到早板上好像有动静,刘氓艰难的坐起身想透过舷窗看一看。小小让娜却趁势缩到下面作起怪来。刘氓倒抽一口冷气,一把将她拖起来翻身压住,无可奈何的说:“我的女王。我投降还不行么?都快中午了,大家都等着…”
小让娜哪给他投降的机会,两条丝缎般滑腻的长腿立刻扭上他的腰。丰腴中带着青涩的双峰也不停的挨擦。再有这么个女王直接跳海算了,刘氓只得紧紧搂住她,用略显恼怒的口吻说:“好了,我的女王。这趟回来我就呆坐在这不走好么?”
见这样也没能挑逗成功,让娜也泄了气,在他颈间轻轻咬了会。放松下来说:“我以前只想你给我个孩子,能偶尔来看看我,在我耳边说些甜蜜的话语,帮我管理一下臣民就好。哪知道两人之间会是如此美好”。你说这些话不过是骗我罢了,你马上就要走,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还会不会想起我,”
听着她梦呓般酸楚的话语,刘氓心里也不是滋味。
如果说一开始不过是不负责任的瞎胡闹,那现在瞎胡闹也变成无法改变或舍弃的事实。
阿基坦、瓦本、西里西亚、波兰。几国已经形成利益纠缠情感的共同体,甚至相互间上层体系也因这古怪的关系和们互往来形成了认同感。一体感,尼科波尔战役就是最明显的表达。两西西里似乎反过来了,双方的大臣和将领先在战争中相互认同,君主才最后搞了这么一出。
痛苦的,暂不说刘氓没心没肺。对这些女王来说这件事不可能只是个协议,只是两国间的政治筹码和维系手段。可事情已经如此,也只能各自寻求心里平衡了。 不管是不是正处于渴望爱情阶段的青春女孩小让娜毕竟是个领主。也有着与琳奈类似的豁达。接着抱怨几句,咬两口泄泄愤,她也就老老实实恢复身份,算是让刘氓在惭愧中得到解脱。
假正经的来到甲板上,琳奈正跟不知是什么亲戚的维京船长指着远处停泊的一艘船唧唧咕咕,听见动静。她扭头想打个招呼,随即恶狠狠的瞪了小让娜一眼小让娜已经跟她熟悉,见她这样,立刻没了法兰西贵族式矜持,同样恶狠狠的瞪回去,两人之间一时火药味十足。刘氓自然是跟那位船长一样装作没看见。也跑到船舷边看那艘不属于他们的船。
那也是一艘三层地中海式商船。不过船头装饰为撒拉逊,也就是阿拉伯风格,甲板上还配置了弩机和一门火炮。船上没有任何身份标志。但从船员的样子可以看出属于拍拍尔人海盗、通商两用船。
现在地中海一团糟,只要船只在港口不动袭击,哪管你真海盗假海盗,当地领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刘”沫奈和小让娜说过这一情况。因此也不介意。只是对迪皱四容运的货物有些郁闷。
只见几个壮汉正挥舞皮鞭,赶羊似的驱赶百余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走上踏板。旁边有几咋,衣着鲜亮的人正在唧唧咕咕,像是点数或者讨论价钱。孩子男女都有,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袍,光着脚,长的都很漂亮,纯真的眼睛里满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或茫然。
包括生命在内,维京人可以说什么都不在乎,但孩子是例外。因此船长和闲着的维京水手家伙都抄在手里,一个个咬牙切齿,瞪大眼睛看孩子中有没有维京人,可他们那里分得清。
刘氓很想管这事,可他知道管不了。哪怕他前世所谓的文明社会。人口贸易在世界范围内仍是欣欣向荣,欧洲在其中占的比重还很大。而且。这些孩子也许是幸运的。最起码比在父母身边存活几率要大一些。运气再好一些,男孩可能成为马木留克或苏丹亲兵,女孩有可能成为巴塞耶特母亲那样的女奴。
摇摇头。刘氓只能庆幸:正是由于海上过于混乱,海盗和商人们更多选择武器、人口这样高价值货物。他才能在这春荒时筹集足够的粮食。
孩子装运完毕,一个家伙带着两个女孩笑盈盈跑过来,冲着刘氓在岸上的将领点头哈腰一番。没一会将领过来汇报:这是梅第奇家族的生意,对方是突尼斯船只。弄清这边的船队属于黄胡子,双方一商量。送礼物表示敬意。
梅第奇家族?你们可是什么生意都做啊。我的矿山、镜子、香皂、香水、武器,能揽的你们都揽。还不知足,看来我也要心狠点才行。刘氓阴笑一声。正要吩咐手下将两个孩子送到小让娜的皇宫,琳奈走过来说:“亨利。那边又来两艘船小跟我们以前的战舰有点像哦 刘氓跟着琳奈到面海侧船舷一看,果然有两艘船一前一后驶来,船型的确跟他们以前的战舰有些相似,也是福船、卡拉克船混合设计,不过阿拉伯风格也很明显。两艘船主桅杆上挂着白旗和东方风格的三角旗。三角旗绘制的是云朵衬托的新月,让人搞不懂是什么名堂。
愣了一会,刘氓隐约明白这两艘船从哪来的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果然,让他们确认没有敌意后。两艘船缓缓靠岸,刘氓见过的巴勒斯坦汗国使者马赫苏德兴奋的挥手示意。
刘氓是懒得麻桩,想着招呼马赫苏德上自己的船聊会也就算了,威尼斯的船只已经相继装载完毕起航,他也不能再拖延。可问明情况的小小让娜不愿意,认为这是大事,必须以国礼接待。一番折腾后,码头上演宫廷大戏,引得无数市民围观,刘氓也只能苦笑相对。
他没想到的是,排场有排场的好处。
仪式结束,他们回宫殿讨论国家大事,好奇的商人则围着两艘船细细打探。等看到一桶桶香料,一箱箱瓷器,一盒盒丝绸和宝石搬下船。所有的商人都窒息了,消息眨眼间就长翅膀似的飞了出去。消息所过之处,无数商人欣喜若狂小无数商人痛不欲生,数的清的领主开始各怀心思。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事情没有想象的容易。闲扯完毕,刘氓终于的知了地中海那边的局势。
金帐汗国和奥斯曼的确联手对巴勒斯坦汗国起攻击,可双方合作并不得力。奥斯曼心思主要放在东罗马和东欧,对自己的安纳托利亚也看的紧,金帐汗国面临日益做大的罗斯莫斯科公国,也无力要挟这咋,盟友。
金帐汗国背后的元帝国注意力主要放在与原住民利益结合日趋鼻密的伊儿汗国,在东方又与宋国长期拉锯。据说形势还不容乐观,对巴勒斯坦汗国自然是鞭长莫及。
其结果,双方派出微不足道的联军在叙利亚一线跟巴勒斯坦汗国装模作样闹腾,重点全都放在了东罗马。那意思是金帐汗国先帮着奥斯曼吃掉东欧,自己也顺口吃掉摩尔达维亚,随后奥斯曼帮着金帐汗国解决罗斯的莫斯科公国。
如此情况下,巴勒斯坦汗国不仅顺顺当当收服突尼斯各方势力 还趁机稳定了阿拉伯各臣属的哈里国。稳定的原因则大出刘氓预料。他一直以为奥斯曼是新月教国。真实情况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此时的奥斯曼信仰更多是萨满教。其后也是萨满教、东正教和新月教的混合体,至少在此时,阿拉伯人对他们的敌视远胜不干涉臣属信仰的巴勒斯坦汗国。
盟友打通突尼斯一线刘氓当然高兴。之前所说好的突尼斯贸易点又可以让他大赚一笔,而且是诣滔江水的大赚。可他没高兴一会,马赫苏德又说:忠于元帝国的察合台汗国已经顺阿三河一线迂回包抄伊儿汗国至霍尔木兹海峡,还顺手灭了阿三国。商路还是大受影响,今后情况更不可预料。
难不成让巴勒斯坦汗国开凿苏伊士运河?刘氓那个郁闷,更郁闷的是东罗马面临的危机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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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终千知道地中海乱成什么地步 ※
由于捅了拍拍尔和阿拉伯海盗的老巢。虽然将埃及至突尼斯沿海地带的主要城市占领,也取得对当地诸国的宗主权,巴勒斯坦汗国使者马赫苏德从亚历山大出后,还是小心翼翼的依托路上兵力掩护,沿海岸航行到突尼斯,然后渡过二百余公里宽的海峡到达西西里岛锡拉库扎。出时他共有二十多艘战舰和商船,进港时只剩两艘。
刘氓不懂海战,但热那亚人和海盗使用什么战舰他是清楚地。无论是加莱赛还是阿拉伯式样,他认为在吨位和适航性各方面都远不如巴勒斯坦汗国这种东西合璧的战舰。有岸上兵力掩护还受到如此损失。他认为原因只能是巴勒斯坦汗国海上经营时间太短,没有好水手和
长
马赫苏德当时不过是笑笑,没有争辩,琳奈想说什么,出在即,没来得及,但刘氓很快就自己看见了。
由于他的卑劣强占行径,热内亚舰队和主要家族的船队都撤到希腊、加拉太、黑海等各处据点,跟他玩起了静默示威。因此他这次行动不过搜罗了两艘加莱赛排浆战舰和二十多艘卡拉克商船,但加上他的两艘战舰,也算是规模不小小了。
作为地中海霸主,威尼斯手指缝里挤出的力量都不是刘氓所能比的。他们派出了十艘加莱赛战舰,三十艘百吨以上的商船,看的刘氓脸红心跳。
说起来这就是近百艘船的大舰队。刘氓不认为海盗惹得起。可是从出航开始,海盗船就出现。一开始不过是小虾三两只远远逡巡窥探。后来干脆几艘一陀随行监视,估计足有三四十艘。
用琳奈的话说:他们这是分属十几个势力,一开始的目标应该是马赫苏德的船队。现在大鱼已经吃下,但闻到新鲜鱼腥,他们还是要过来凑个热闹。要不是看在威尼斯老大的面子。或者相互间还没达成协议。早就上来试探了。
一旦他们开始攻击,那就是不分昼夜疲劳轰炸,就算吃不掉这支舰队。扒一层皮下去还是可以的。如果刘氓忍不下,可以跟他们玩,但何时能到爱琴海,就要论月,甚至论年来算了。
这是地中海还是狼窝?刘氓只能为商人感到悲哀。
路上还算顺利,但这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实在让刘氓抓狂。不仅如此。威尼斯各位船长对他战舰的好奇也让他郁闷。
到了希腊附近,连威尼斯舰队指挥官,刘氓在尼科波尔未曾谋面的战友麦奇尼哥副元帅似乎也忍不住了。趁着舰队在岛屿补充淡水的功夫窜上刘氓的座舰。
逡巡半天,见刘氓没有让他参观的意思,麦奇尼哥撤了通尼科波尔的艰辛,假装无意的问起这艘战舰。“陛下,您这两艘船都有五十码长,十码宽。我看吃水也有十几码,能保证船底不渗水么?”
“啊?哦,你也知道,船这事我不懂”
你管我的船沉不沉,老可用的是东方样卯法和皮胶、麻线等玩意粘合塞缝”嗯,巴勒斯坦汗国也算是沟通了,商路怎么样先不说,沥青该有了”刘氓哪会把这近七百吨排水量的新式战舰透底,主舱都不让麦奇尼哥进入。至于外面,舷窗搞得跟花窗似的,你猜去吧。
麦奇尼哥显然不死心,墨迹半天。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陛下,你这战舰好像是英格兰式样,这纯风帆战舰,在混战中能保证机动么?”
英格兰跟我学的好不好?刘氓一阵郁闷,可问到机动问题 他还真不知道。扭脸看看琳奈。小女人只顾着擦拭手里的战斧。好像那才是她的情人。
不能机动怎么样?我的船就是海上堡垒,每艘船还有二百名铁十字近卫军兵,一百名再尔卑斯猎鹰小你们靠上来咬我。刘氓这次是真的回答不出来,干脆反问:“麦奇尼哥勋爵见过英格兰人的战舰?他们有几艘?主要跑哪些航线?”
麦奇尼哥对刘氓的藏私好像不介意。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还真的不清楚,英格兰人从未进入过地中海。我也只是听葡萄牙伯国一个朋友说起过他们的战舰。嗯,应该不多吧。这种战舰好像造起来很困难。”
说的是,这玩意就是吞金兽。他在波尔多、蒙彼利埃不过试验性造了四艘大小不等的,结果瓦本财政一大半被吃掉。这正是他财政困难的最大诱因。另外。这也属于技术密集型产业,要不是后来得到热内亚造船作坊支持,他这些船下不了船台。
据说威尔士亲王爱德华也遇到这个问题。泰晤士河口一战他打的威风。但临时改建的战舰根本无法承载那么多舰炮。刘氓的船被击沉了,他的船也出现结构性损伤,现在好像是凑合着用呢,。没有强大的经胁珑,雄厚的技术储备,以及资源优势,玩众种船就是静六
刘氓注意力大部分在欧洲大陆,对这些事情也不感冒。而且一直以来可谓是东奔西跑,也没时间考虑海洋问题。但英格兰人老跟葡菊牙和卡斯蒂勾结干什么?不只是联合对抗自己吧?想到这,他心里不踏实,扭头问琳奈:“女人,你对英格兰人知道的多,他们的船都去哪了?”
麦奇尼哥对刘氓的称呼一阵尴尬,琳奈却不在乎,好像还很满意。她丢下战斧,当着麦奇尼哥的面扭到刘氓身上,笑眯眯的说:“我这一阵不是在蒙彼利埃和科西嘉么?我哪知道”嗯,听波尔多那边说,英格兰舰队每次航行时间很长,回来时带的都是矿石,据说还有黄金,应该是在马格里布西面找到财的路子。不过他们船少,那里也穷,闹腾不知
一听是马格里布,刘氓倒是放了心。也明白英格兰人从哪弄的硝石了。也就是说英格兰人和的萄牙人没能力进入地中海,就开始探索非洲西部沿海,走的是达?伽马的路子。只要不现新大陆,这不足以引起刘氓警怯。
说起来,论时间和夫陆态势,他们也该走那条路了,但沿线还处于原始社会,或者寸草不生,以现在欧洲的技术和人力资源不可能开,也就在拍拍尔人领地垫摸点黄金和硝石吧。至于打通到阿三的航路,慢慢绕去,等他们绕通,刘氓的孙子都回到天父怀抱了。
想到孙子,即芯须先有儿子,刘氓不愿去头疼汉娜和胡安娜的问题。只好摸一摸琳奈日渐肥美的翘臀。恨其不争。当然,是不争气。
麦奇尼哥对这个陛下彻底服气。想要逃走,可这位陛下又问起威尼斯在爱琴海和安纳托利亚南方海面的局势,他只能对这些行径视而不见。 “陛下,失去圣地以后,威尼斯进行了持久的努力,可塞浦路斯已经成为孤岛,我们支援起来都很困难,去年医院骑士团的罗得岛也失去了,我们只能全力维持克里特岛,”
听着麦奇尼哥的叙述,刘氓对情况大致有了些了解。
奥斯曼的确是咄咄逼人,但这个新生帝国在海洋上远不是威尼斯的对手,只能依托大陆蚕食附近属于威尼斯和热内亚的岛屿。当然,威尼斯也知道,奥斯曼一旦控制东欧。海上力量强大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奥斯曼同样需要东西方贸易,因此他们目前跟威尼斯的关系和热内亚在黑海与金帐汗国的关系一样。属于仗照打,生意照做,争的只是主导权,矛盾更多是宗教争端。相对于地中海西部,反而情况良好。
刘氓有些泄气,亏他跟奥斯曼势不两立,还谋求通过巴勒斯坦汗国建立新的贸易通道。照这架势,至少百余年内奥斯曼还会在东西方贸易中占主导地位,自己的金币也靠他们挣。奥斯曼毕竟比那些毫无原则的海盗强。
还是先关心陆地吧。波兰和西里西亚有亲情,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也有粘连,匈牙利有道义问题,奥地利就直接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了。
重新起航后他们一路在希腊地界航行,这些地方原本都是东罗马的地盘,但百余年内保加尔、塞尔维亚、埃皮鲁斯阿尔巴尼亚 东罗马所能控制的也就是摩里亚伯罗奔尼撒这块皇太子领地。说起来。奥斯曼还真不是东罗马的大敌,只是他的终结者罢了。
现在,保加尔这些东罗马世敌在奥斯曼铁蹄下灰飞烟灭,反倒是摩里亚等地在威尼斯照应下,还算是他的国土。只可惜随着这次围城也要彻底丧失,摩里亚好像要在威尼斯人照顾下独立,
刘氓三人在这聊天,索菲亚一直在眺望自己故国,或者说自己的领地。看起来形单影只,等舰队离开海岸才恹恹回到船舱。现她的情况。刘氓也从关心虚无缥缈的大海回到现实,却只能安慰一番。
刚才补给时他得到最新消息。奥斯曼围攻新罗马城一个月,虽然进展不大,对城防体系的破坏,以至对周围居民和邻近各国势力的态度还是造成很大影响。应该说,奥斯曼即使不进攻,这座城也无法存活了。希望只在外援。
可外援在哪?除了刘氓这次行动,包括教寄英诺森在内,大陆还是漠视。
刘氓知道自己的救援可能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索菲亚也应该清楚。可对这个最后的希望,索菲亚还是从心底表示出感激,让他左右不定的念头也慢慢坚定。还是那句话: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去做,做到做不到就是天父的问题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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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东罗马皇帝帕里奥戈罗斯来说, 多月来,睡瞧沈北一种奢望,或者说是一种罪孽。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奥斯曼人的围攻,对于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围攻太平常了。可他慢慢现;这次不一样。
奥斯曼人不仅在城外构筑了半永久性军营,庞大的舰队也日夜不停往来于海峡两岸,显然是下定了夺取这座城市的决心。更可怕的,东罗马舰队困守金角湾,以往提供补给的热内亚舰队却毫无动静。他多次询问加拉太热内亚人领,得到的答复是:热内亚已被神圣罗马帝国的暴君占领,他们要忙于复国。
那个可笑的罗马帝国?那个野蛮的日耳曼人领?那个荒淫的黄胡子?神圣,充满希望的十字军就因为他在尼科波尔城下战败。无数的枯骨等待掩埋,无数曾经高贵的战士在奥斯曼奴隶卓中受苦。
难道这个荒谬的罗马帝国就是真正罗马帝国的死敌?先不说日耳曼蛮族涌入罗马城的狂潮,新罗马城建立以来唯一一次毁灭也是他们勾结威尼斯人干的。虽然他们让自己的家族成为罗马的统治者,这仇恨却无法消泯。 伴随着晨光,隐约的炮声也从窗外传来。哪怕这声音早已熟悉,帕里奥戈罗斯还是轻轻推开胸口柔美的手臂,起身穿好战甲和紫袍。他要踏上城头,他要直面奥斯曼人的炮火。哪怕奥斯曼人又在城下安置了新的可怕火炮。这是他,罗马帝国皇帝应该做,也只能做的事情。
他除帝国外的唯一,少年时就海誓山盟的女人埃莱斯托利亚默默起身帮他系好铠甲,抚平紫袍的褶皱。看着那岁月无法侵蚀的脸庞和娇美身体,流言无法损害的真诚目光,他心中又泛起涟漪。再一次吧,他已经给西边的教宗写过耻辱的求援信,这次再看看奥斯曼年轻苏丹能不能给这帝国一次机会。
帕里奥戈罗斯走到窗前看了看。感到有些疑惑。皇城的地势让海峡尽收眼底,虽然看不太清,他还是感觉海面的奥斯曼舰船有些混乱。他走出寝宫,打算上城墙看看。哥哥德米特里奥斯匆匆跑来。
德米特里奥斯一脸兴奋,来不急见礼,直接喊:“陛下,救援船队赶到了”
帕里奥戈罗斯胸口猛的跳了一下,然后再也平静不下来,拉着哥哥就往皇城南方跑。不仅是他们,整个皇城都沸腾了,贵族、宫妃、宫女、侍从纷纷走出各类宫殿,涌向皇城南边的城墙,只有近卫军依旧严整。
踏上城墙,情况更加清楚。只见四五十艘巨大的卡拉克商船排成密集队形缓缓驶来,周围十几艘战舰正穿梭护卫,跟百余艘奥斯曼战船搅作一团。这些船只大多悬挂着威尼斯共和国旗帜,剩下的所悬旗帜让帕里奥戈罗斯有些,哦不,很不舒服:那似乎是以前罗马帝国的单头鹰旗,
奥斯曼杂牌阿拉伯战舰本就比加莱赛战舰小得多,船只操控也远不如威尼斯人,只能是远远围着整个舰队打转,伺机插入商船队进行接舷战。可这战术也不理想,威尼斯加莱赛战舰就像沙丁鱼群中的鲨鱼,横冲直撞。要么直接将奥斯曼战船压沉。要么向他们洒下火雨。
随着威尼斯战舰每一次炮击。每一次撞击,每一次射出箭雨。甚至每一次排浆舞动,城头都会爆欢呼声,所有的大臣贵族宫女侍从都忘记了矜持,忘记了礼仪,原本有仇的人也会相拥而泣。
帕里奥戈罗斯也是热泪盈眶,可他心里别扭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在威尼斯加莱赛战舰护卫圈外围,两艘悬挂单头鹰旗帜的战舰,哦不,海上怪兽,以更快的度戈小出巨大的弧线穿梭,他们一炮未开,可遇到的奥斯曼战船就像单薄的小木盒一样被碾碎,甚至转弯时掀起的巨浪也能让奥斯曼战船倾覆。
“那是”帕?奥戈罗斯碰了碰哥哥紧握双拳的胳膊一下,指了指海面,轻声问道。
“嗯?”正激动的德米特里奥斯一愣神,随即明白了弟弟的意思。迟疑一下,还是苦笑着说:“那就是这次救援行动的组织者,德意志”嗯,霍亨施陶芬陛下的战舰。啊,索菲亚应该跟她在一起。”
他真的没死啊”其实帕里奥戈罗斯早就知道了黄胡子的消息 也知道这位陛下对救援东罗马最为热心,也最具实力,可他从未想过向黄胡子求援。
“索菲亚?你说索菲亚跟他在一起?”帕里奥戈罗斯恍惚片刚心头突然咯噔一下,哥哥最后的话变的格外清晰。
他自己没有儿子,有一个私生女也从未跟别人提起。加上哥哥在帝国的影响力,索菲亚几乎就是大家公认的帝国继承人。只要家族,帝国能延续,这本来没什么,而且他也很喜欢索菲亚。
可是跟黄胡子?先不说黄胡子的坏名声,就算联姻,黄胡子能甘心做亲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肯定会直接按照东罗马习惯成为皇帝,众不就是吞甲洲。。这比奥斯曼征服还难以接受!
看到弟弟愤怒的眼神,德米特里奥斯有些慌,赶紧说:“陛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从未提及联姻的事情,索菲亚只是做救援的联络人。而且,而且你知道,黄胡子有好几个女王要选择,据索菲亚说,上一任皇后修行后,他似乎没想过正式结婚。”
“你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记住,我不介意让摩里亚的远房侄儿继承帝国帕里奥戈罗斯郑重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关注海上的战况。不再理会哥哥。
德米特里奥斯也是满心郁结。不让女儿去招呼,那个好色的黄胡子能来救援么?联姻,人家还不愿意呢!帝国?这还算革国么?
先不管兄弟里的矛盾,城墙内外已经变成欢乐的海洋,很多得知消息的市民也赶来了,他们不顾危险涌上海滩,欢呼声甚至连海战的声音都淹没。而且他们有欢呼的理由。除了仍在奥斯曼船队中肆虐的两艘怪兽,威尼斯船队已经慢慢向金角湾靠拢。
“放下锁链!”帕里奥戈罗斯命令道。无论这个荒谬的罗马帝国皇帝怀着什么目的,这救援是真实的。
“撞沉它”。与此同时,其中一艘怪兽上,刘氓正咬牙切齿的指着一艘奥斯曼战舰嚷嚷。琳奈闻声跑进指挥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把。喊道:“喂!我的男人,你够没够?孩子们都累坏了!”
圣母啊,给留点面子不行么?刘氓讪讪的离开舷窗,老老实实坐回小床边的木梁上。索菲亚和妮可也坐在木梁上,不过他们只是相视一笑。继续扶好小床上的人。
小床上躺着一个金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他对刘氓很尊敬。见刘氓过来,挣扎着想坐起,却被刘氓按住。
“我的小扈从,别乱动,我还等着你牵马呢。”安慰少年一句,刘氓又偷偷看了琳奈一眼,表示已经满意。
这少年就是刘氓飙的原因。
在威尼斯的克里特岛,刘氓劝阻元气大伤,却非要协助救援的医院骑士团,跟威尼斯人继续征一段路不仅小岛密布,他们还遭遇不少奥斯曼战舰,也生不少海战。救援一艘被击沉奥斯曼战舰的水手时,刘氓现了这个少年,他是奥斯曼战舰的桨奴隶。
这本来没什么,奥斯曼战舰上大多数划桨奴隶都是被虏获的基督徒。可一问这个少年,刘氓不乐意了。这居然是他德意志叹息骑士团一位骑士的扈从!也是瓦本一位贵族的小儿子!
这就够让他抓狂了,更抓狂的。通过这个少年他得知了其他被俘骑士的命运。奥斯曼巴塞耶特显然是个伪善的家伙。有名号,能换取赎金的法兰西和德意志战俘得到了优待,没名号的骑士居然被残杀殆尽!说是给被杀的三千奥斯曼俘虏偿命。
这少年只是因为不满十六岁,按照奥斯曼的突厥习惯不能杀,才被卖做奴隶,跟他同样命运的还有不少。
这位扈从严守骑士守则,是在身受数创无法继续战斗的情况下才选择投降的,被俘后也从不低下头颅。被刘氓的水手救上来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不是因为海战中受伤。而是因为伤口和泡烂的双腿已经坏疽生蛆。
好么,你奥斯曼如何伪善,先安抚保加尔和塞尔维亚人,随后举起屠刀!我不管;你攻克新罗马城,然后烧杀淫掠几个星期。我不管。但你敢这样对待我的属下,
“荼耀!基督赐予虔诚战士荣光!”
刘氓正在愣神,外面巨大的欢呼声将他惊醒。威尼斯人这次是长足了面子,他咧咧嘴,走到舷窗前。可能是感觉拦阻无望,奥斯曼战船已经撤离,一直在攻击金角湾的战船离开了,甚至远处的攻城战也平静了许多。
在他眼前是堪比海浪的人潮小耳边只剩欢呼。
等我的船一靠近欢呼就该停止了吧?金角湾越来越近,刘氓心里也越来越不是滋味。等海滩上的人潮能分辨出每一张脸,欢呼声果然停止。他摇摇头。开始关注皇宫塔楼上的金皮。 索菲亚也感觉到不对,走到他身旁看了看,低声说:“陛下,对不起
“没什么,我只是”刘氓只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荣耀!德意毒瓦本公爵!”
“荣耀!米迦勒羽翼下的游侠!”
“荣耀!拯救基督徒的十字军!”
还是对我这罗马皇帝称号不满意啊。也不知哪个家伙想出这样的欢呼。刘氓嘀咕两声,却贪婪的吸了口海风,然后逡巡两步,突然说:“妮可,把我的圣母旗拿出来。没听他们喊十字军么?”,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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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凡经是第二次见到泣个东罗马皇帝,而众位东罗马儿处第一次见到他。两个“罗马。皇帝会面,可以说是历史性会晤,但两人心中都很平静,都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刘氓是感觉帕里奥戈罗斯跟他第一次见到时有些不同。现在的帕里奥戈罗斯沉静,睿智,还有些决然的自信,仿佛不是守卫危城,等待。或者祈求救援的领主,而是真正的罗马皇帝。
这也许是错觉,也许是他为了掩饰尴尬装出的自信。默默看了他一会,刘氓这样想。就如他感觉这座城的市民也跟以前不同,仿佛带上了与城共存的决绝。但那也可能是自己自尊心得到满足后对这些市民的宽容。
也许,,也许他们是真的在绝望中看到希望?也许这座城市真有存在的必要?让这灾难提前到来的是自己。将要解开光明帷幕的也是自己。那就该斩断揭开帷幕的手。刘氓笑起来,但没有说话。
帕里奥戈罗斯觉得这个荒谬的罗马皇帝跟自己想象中不同。这个君主太年轻了,年轻的可怕,比他二十二岁的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他如此年轻,以至于满脸的玩世不恭。他如此年轻,穿着一套招摇的铠甲。虽然高大的身材使着招摇显出威猛。却跟那粗鄙的金色花纹一样野蛮。虽然那花纹是真正罗马帝国的单头鹰。
也许这是假象。帕里奥戈罗斯想。也许在他那年轻招摇的笑容下还有一颗阴沉的野心,还有可怕而缜密的野心,否则他不可能短时间内再现红胡子的荣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正在创建的帝国似乎在延续罗马帝国的辉煌。
不能这样揣摩他,不关怀着怎样的目的。除了他,还有谁愿意冒险来到这座危城?还有谁愿意在网遭受巨大损失的情况下筹集资金来到这座危城?那些粮食和补给是实实在在的。给奥斯曼人带来的威肋也是实实在在的。 帕里奥戈罗斯笑起来,笑着说:“感谢您,年轻而荣耀的公爵。欢迎你来到这荣耀的城市,也期望你让这城市继续荣耀。当然,也欢迎麦齐尼哥元帅再次来到新罗马。威尼斯对我们的帮助,太多了,我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
刘氓又笑起来,这次笑得比较假。他不善于玩这些虚套,干脆闷不做声的走到该他坐的位置坐下小慢慢欣赏这奢华的宫殿。看了一圈。他现宫殿中很多陈设不是太自然。包括高台上王座旁的两个铜狮子。
想了半天,他明白了,很多东西应该在威尼斯,或者被十字军敲碎带走了”那我该敲些什么呢?他回到现实。
帕里奥戈罗斯虽然跟麦齐尼哥等人客套,眼睛的余光一直在观察这个黄胡子。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黄胡子表面上看像是村夫进了宫殿,对什么都好奇,却透出一种粗俗的自信,好像这一切都该属于他似的。
等众人落座,帕里奥戈罗斯居高临下向刘氓示意一下,恳切的说:“再次感谢公爵到来。你们不仅给新罗马城带来希望,也让外面的异教徒有所收敛,今天他们停止了进攻。”
刘氓哪有心思跟他扯这些,而且对他坐在上面感觉很不舒坦,网才努力弄出的好感消失无踪。那王座是两人的,右边放着本圣经,搞的跟真的一样。
见对面一咋。人穿得好像是热内亚佣兵军官的制服,他有点不怀好意的问:“这位将领好像不是新罗马人吧?不过看起来威武睿智,很希望认识一下。”
帕里奥戈罗斯对这个黄胡子算是服了气。这位热内亚将领古依斯提尼亚尼虽然只带了一千多热内亚佣兵,却是守城的中坚力量。他网才已经对黄胡子的到来感到不满。是帕里奥戈罗斯好不容易劝服的。
“我的耸爵,这位是热内亚名将古伊斯提尼亚尼,他率领的勇士正在捍卫基督徒的荣耀。
”不待帕里奥戈罗斯为难,威尼斯海军副元帅麦齐尼哥先和稀泥。
如果是帕?奥戈罗斯这样说刘氓肯定不待见,但麦齐尼哥这样说,他就感到有些惭愧。他是来帮助守城,不是来拆台。
虽然对这个记忆中当逃兵的将领不满意,他还是笑着说:“原来是古依斯提尼亚尼男爵,我曾经听米兰斯福尔扎公爵提起过你,他对你非常欣赏。的确,虽然各位热内亚的骄傲对我个人有些看法,但那是我们内部的事情。我们现在是捍卫教会的尊严,是基督徒的希望。
随着刘氓的瞎扯,气氛明显缓和,古依斯提尼亚尼对这位陛下的感觉也好了许多。不管他也心有多大。最起码是虔诚的,这一点好像还没人否认。
气氛一缓和,话题就转到城市防御上。
目前奥斯曼在城外固定兵力大概有七万人,与城内居民相当。这数字好像跟德米特里奥斯所说的有些出入,但刘氓不奇怪。和平时期统计人口都是大问题,别提这兵荒马乱的。让刘氓郁闷的是,帕里奥戈罗斯已经布征集令,这七万市民居然没几个人应征,城
奥斯曼军队主力是近两万骑兵。增加到四千左右的耶尼切里亚近卫军。以及两万多安纳托利亚过来的步兵。其余的都是塞尔维亚等仆从国部队。骑兵肯定是起掩护和阻截外援作用,攻城主力正是耶尼切里亚近卫军和两万多安纳托利亚步兵。耶尼切里亚不用说,这两万步兵也是来参加圣战的战斗力不容忽视,也让人啼笑皆非”
在攻城手段上,奥斯曼已经尝试了炮击,攻城车和云梯,挖掘隧道。都没有成功。现在让刘氓担心的就是那吴义的级大炮。虽然在他记忆里这玩意并不是破城的关键因素,却对守军的士气造成巨大影响。
想了会,刘氓认真的说:“帕里奥戈罗斯陛下,守军实在是太少了。我有个建议”
环视一圈,见众人在认真听,他继续说:“我建议继续下达征召令。凡是愿意应征的,父母、妻子和孩子可以乘坐我们的战舰前往摩里亚或克里特岛,等奥斯曼撤军后再返回。”
帕里奥戈罗斯愣愣的看了刘氓半天,苦笑着说:“陛下非常睿智,我明白你的集思。你是想让这些人没有负担,英勇的投入战斗。这想法是好的,可是”可是陛下不了解这些市民,他们是根本不相信新罗马会被攻陷,”
我靠,还有这样的人,非要等破亡在即才想着努力?刘氓是没法了。希望越大这些人越是退缩。又想想,刘氓继续建议:“陛下,我这次除了粮食,还带来部分火炮。可以部署到城墙上,炮手都很熟练。必要时还可以做步兵使还有八百名步兵,也能协助守城。但指挥要由我的将领负责。”
这下帕里奥戈罗斯大喜过望,不过他还是说:“公爵的步兵我早有耳闻,我代表东罗马感谢公爵。不过火炮可能不太适合。我们也有一些火炮,但无法部署在城墙上。火炮射时无法控制,甚至会损坏城墙”
我靠。这是什么城墙?连火炮的后坐力都撑不住。刘氓不太懂这些。但还是坚持:“陛下,我的火炮跟别的不太一样,容易控制,也不会对载体产生太大作用。”
刘氓这是舰炮,当然要考虑后座问题。帕里奥戈罗斯等人虽然不明白,见他如此坚持,还是答应了。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补给。刘氓等人虽然带来不少粮食和军械小对军心士气也是巨大的鼓舞,可这城内有七万人啊。 对此,刘氓也是无可奈何,他可没本事养七万人,给钱都够呛。再说从西西里到这里需要半个月,时间长不说,会不会出问题还不知道。帕里奥戈罗斯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未提出进一步要求,而是带众人前往西面的提奥多西城墙。
刘氓这才算近距离体会了一下举世无双,号称除地震无法攻破的坚城。这段五公里多的城墙正如他记忆中,外护墙、护城河、护城河内墙、徒坡护壁、外城台、外城墙、内城台、内城墙,繁复的可怕。
而且置身城墙,那种踏实感更是远比想象中震撼。他可以理解七千守军如何坚持半年以上,居民为何会相信这可怜的七千守军了。不过再一看外面可以说平静的奥斯曼守军,刘氓的踏实感无影无踪。
营地整齐合理,士兵沉稳有条不说。炮兵阵地居然架设到护城河边沿!虽然有遮蔽和防护,无法看清。刘氓估计大口径火炮也在五十门以上,级巨炮还不知道是什么德行。
更重要的,尖炮能不能摧毁城墙不说,这种被动挨打的策略实在让他无法理解。只能套用对琳奈翘臀的形容,恨其不争啊,这次真是不争取,不是不争气,。
文明和野蛮的差距就这么大?文明就只能防守,野蛮就必须进攻?想到此时东方痛苦挣扎中的宋国,刘氓对这座城市那一丁点信心也丧
了。
失去了朝气,无人能拯救。
别怪我心狠。瞅个机会,刘氓给帕里奥戈罗斯使个眼色。等他会意的跟自己来到僻静处,刘氓吭哧半天,突然正经的说:“陛下,你也知道各国刚刚在尼科波尔受到巨大损失,暂时不可能支援新罗马城。照理说路上支援最为合适,可匈牙利、瓦拉几亚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
帕里奥戈罗斯有些明白他的意图。打断他的话,苦笑着说:“公爵。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感谢您的支援。但索菲亚跟你的婚事我不同意。你也知道,”
我靠,你想到哪去了?刘氓大怒。无所顾忌的说:“陛下,你想错了。女人我不少,都带着王国作嫁妆。我缺金子!没金子珠宝也行!给了我你们可以再挣,给了奥斯曼人可就全完了!要是舍不得金子,能挣金子的人和技术我也要!”
帕里奥戈罗斯直接摔倒。他不明白,这是可悲文明和先进野蛮的区别。可悲文明只知道守护,先进野蛮会不断搂取。,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外,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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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干毫赤把握的事情,刘氓总会做最坏的打热咖双前。他已经开始向克罗地亚派驻部队。布锡考特等人也开始利用匈牙利人无力掌控的空当整合克罗地亚本地贵族和骑士。
这虽然有些不骑士,却有正当的理由。第一,克罗地亚名义上属于大让娜。第二,除了黄胡子,无人能当起守卫基督徒的重任,管你信不信。
来到新罗马,刘氓也开始做准备。当天下午,他就命令稍有些基本常识的手下开始调查东罗马有哪些文明需要拯救,主要包括金银珠宝,能带走的奢侈品,能找到的书籍,能创造黄金的匠人,喜欢瞎琢磨的无聊人等等。帕里奥戈罗斯皇帝对这个元,耻的黄胡子毫无办法,野蛮人就是野蛮人。付出就想着回报。
不过搜罗了一圈,刘氓有些气愤。这倒不是能搜刮的东西太少,而是这些东西太多,弄个千船舰队几年也运不完。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有主”不是皇室私产就是贵族私产,要么就是教产。皇室私产能带走的东西在他威逼利诱下倒是弄了一些,可那也只是九牛一毛,教堂和贵族私产就毫无办法了。
这些舍命不舍财的蠢货!他只能肚子里骂两声。总不能明抢吧?要不就把粮食明码标价?好像拉不下脸”
金银珠宝之类的文明没搜刮多少。他只好将注意力转向其余无价值的东西,比如说疯子。由于东正教相对来说政策宽松,又有些神秘主义倾向,因此新罗马成了疯子集中地。
什么?这里有疯子能把一座繁复的雕像用数学语言复述出来?希腊人玩几何他是知道的,没想到玩得这么恐怖,不是穿越吧?弄走,反正不值钱,也没人在意。
什么?这叫《罗马法》。查士丁尼主持编慕的?怎么后世该有的全有了?不是穿越吧?与这相比,瓦本的法规是个屁”弄走。连几咋,修订官一起带走,反正用不着了,也没人在意。
什么?有个疯子想用一堆瓶瓶罐罐和管子造出世间最纯洁的液体?傻瓜,弄走,反正不值钱,也没人在意。
什么?有人想制作永远摆动的重锤,最近制作的一个已经摆动了一个月?疯子,弄走,反正不值钱小也没人在意。
什么?有个人想不用粘合剂用水晶堆砌五百码高的塔楼,用来体悟天父的慈爱。而且已经堆砌十几码。并计算出其后近百码的用料和摆放角度?痴呆,弄走,反正不值钱,也没人在意。
折腾一下午,晚上都不带休息。刘氓金银珠宝和艺术品没弄走几样。疯子、傻瓜、痴呆人等倒是搜罗不少,连帕里奥戈罗斯听说后都无语。这个黄胡子难道是个喜欢梦想的疯子?有价值的东西他根本无法分辨啊。
传令:由着他折腾。唉,可怜可恰他,不影响在不影响帝国和皇室威望的情况下,能带走的艺术品还是给他些。
月上中天,刘氓已经累得吐舌头,却感觉该搜罗的疯子似乎无穷无尽。他想到这个主意太晚,所剩时间好像也不多,连妮可都被他打出去找人,自己形单影孤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他正无助的站在奥古斯都广场的零里程标志碑旁喘气,一辆轻巧的马车同样孤零零顺着梅塞大道驶来。在他身旁停下。 “陛下,能请你喝一杯的萄酒么?”车窗打开,一个女人微笑着说道。
女人穿着修女服侍,眼底却是天生媚态。刘氓愣了半天才记起这是上次在皇家教堂中见过的,那个帕里奥戈罗斯皇帝的情妇,也就是帕里奥戈罗斯父亲的宫妃。
这个女人找自己干什么?帕里奥戈罗斯对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满意的,又不好意思说,就派她邀请?用的还是德米特里奥斯那一套。一点也不新鲜。
感觉没什么危险,刘氓边想边坐进马车。车内装潢很简洁,以浅色调为主。一股说不清的淡雅香气扑面而来。无声润入每个毛孔,让他有一种舒爽沉静的迷醉感。
“我叫埃莱斯托利亚,父亲是摩里亚一位勋爵。我目前在皇家教堂修行。”女人几乎看不出实际年龄。浮华的微笑下似乎藏着无法形容的哀伤和悲悯,让她的眼神和脸都显得有些朦胧。她的声音略显沙哑。就像低调的曼陀铃。同样有些飘渺的韵味。
不知怎么,刘氓从心底感刹有些不安,进而转化成不舒服,定定神,无所谓的说:“我的盾牌只护卫基督徒,特别是罗马正教会的教徒。有话你就说,最好是关于教会合并的事。
埃莱斯托利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变得更清澈,连之前那点朦胧感也掩去了。扭脸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她淡然道:“这些跟我没关系。我是对陛下今天的举动感到奇怪。你能告诉我为何要拯救那些无用的人么?”
刘氓彻底摸不清她的路数了。心中也就更加的不耐烦,咳嗽一声说:“那是我个人的爱好,跟别人有关管你们泣此罗马人怎么想,我认为注座城市即将毁灭小心联…事情很多,要是没甚么跟帕里奥戈罗斯陛下有关的事情,我们还是说再见吧。”
埃莱斯托利亚突然笑起来。刘氓感觉她脸上一瞬间闪过喜悦、悲哀、痛苦、仇恨、无助小坚持,甚至放浪等无数神情,居然让他感到惊恐,不由自主的握住剑柄,做出戒备的姿态,后背也透出一阵冷汗。
觉他的变化,埃莱斯托利亚笑声减止,也失去了脸上的伪装,透出明显的错愕神态。呆半天,她勉强笑笑。惭愧的说:“请陛下原谅,你与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定定神,她继续说:“陛下说的对。这座城市已经暮气沉沉,犹如即将死去的老马,没有任何拯救的必要了。嗯,可能关注的方向不同。但我也有些东西,还希望陛下能带走
刘氓这才舒了口气。不过疑惑反而更多。看看月色。感觉也没事可干,也就默默点头。
埃莱斯托利亚能量很大,马车停都不停直接驶入皇城,来到皇家档案馆门前。跟管理人员打个招呼,她也不管刘氓看着一个个摆满卷轴木架痴呆的样子,举着一盏玻璃灯带着他一股劲往内部走。
在迷宫似地建筑内转了半天。他们来到位于地下一层一个独立的大房间。这里同样摆满了卷轴书籍和柜子,门却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房间足有二三百平米,虽是地下一层,空气很清新,充满羊皮、纸张和樟木味道。
靠内侧的墙边有一处空地,放着一张书桌和一张小床,看起来有些孤独。书桌上卷轴和书籍摞得很高,缝隙中还摆着茶壶和吃剩的面包果皮,显得有些落魄。
将玻璃灯放在书桌上,埃莱斯托利亚请刘氓在小床上坐下,自己坐在书桌前。默默看了会周围木架上的卷轴和书籍,她低声说:“如果可能,希望陛下将这些书籍都带走;给它们一个生存的空间。”
刘氓起身浏览了一下,吃了一惊。这些卷轴和书籍都是希腊文书写。语法和字体至少横亘千余年,内容涵盖东西方历史、、自然科学等,极为庞杂,而且大多数都是不为人所知的,包括他前世的了解,至少他是这种感觉。
静静的看了他半天,埃莱斯托利亚突然说:“陛下知道克里奥特佩拉女王么?”
克里奥特佩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刘氓还是险些笑出来。埃及艳后么,谁不知道。想了想,他还是笑着说;“世间第一美人。当然知道。”
“第一美人?是啊,从旭岁到的岁。迷惑了三位罗马君主,让他们不惜背叛自己的,帝国,的确是世间第一美人。
。埃莱斯托利亚笑了笑,继续说:“陛下,凭美貌做到这些,你觉的可能么?”
可能?刘氓楞住了,他现在也算是有为君主。荒唐之处更不下于凯撒、安东尼和屋大维。但细细想来,的确没有那个女人能让他违背自己的意愿,连这个可能性都没有。他喜欢征服。绝不喜欢被征服。难道罗马三巨头都是变态?是昏君。难道埃及艳后会妖术?想了半天,哪个都沾点边,那个都不可能。
看出他的疑数,埃莱斯托利亚继续说:“可能是因为家族长期兄妹结婚的原因,克里奥佩特拉女王并不美。甚至”甚至还有缺陷。我可以这样说,罗马的三个君主不是喜欢她的美貌,甚至不是喜欢她,而是因为自卑才跟她在一起
见刘氓不解,她摇摇头,看着天花板说:“是的,自卑。因无知和粗俗而自卑。就像你们日耳曼人,罗马是你们的奴隶主,尽情欺压你们。可你们获得自由,毁灭罗马后却以罗马为荣。当时的罗马人对希腊人的感觉也是如此,不过他们比你们狡猾,善于掩饰这一点,在证明自己不自卑的努力失败后,他们选择毁灭一切,掩盖一切,”
刘氓有些不服气,可他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埃莱斯托利亚抢着说:“希腊有神学,有哲学,有艺术。罗马有什么?”
呆了半天,刘氓傻眼了。除了在法学上有所展,罗马有斗兽场、暴君、荒淫习惯,还真没在希腊基础上搞出新鲜东西,连兵团都不如古希腊步兵,至少他这么认为。如果问希腊和埃及文明为何会被罗马踩在脚下”日耳曼毁灭罗马和现在东方的故事都重复这一过程。
“无论他们因为自卑怎样评价和记述克里奥特佩拉女王,无论她做了什么,她只是想保住这些东西。她失败了。她献出所有财富,献出王国,献出自己,因为自卑,罗马人还是焚烧了她的图书馆,焚烧了几千年东西方知识的精华。”
指了指卷轴,盯着刘氓,埃莱斯托利亚继续说:“陛下,你能阻止克里奥佩特拉女王的悲剧重演么?”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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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太安静了。玻璃灯内蜡烛的滋拉声响只能给这安静惧联生息的注解,摇曳的光芒也只能让黑暗多些未知的恐惧。看看黑暗中数不清的书卷,看看埃莱斯托利亚似乎随着烛光每一次晃动都会变幻神色。却始终隐含书卷般古旧气息的脸庞,刘氓突然有些焦躁。
他想:管这狗屁倒灶问题干嘛?我又不是耶稣基督。克里奥佩特拉的悲剧?那咋,文明不在重复这悲剧?我管得了么。还不如抢在奥斯曼人前面把这新罗马城抢光,把人杀光。然后放把火走人算了。就跟十字军前辈做的一样,既痛快,又有好处。还可以说是一劳永逸,
埃莱斯托利亚非常敏感,显然对心理学也有些了解。感觉到刘氓的变化,她不安的挪动一下身体,尽量用舒缓的语调说:“陛下,这里的书籍并不多,有些还能带来财富。刚才我所说的只是泄怨愤罢了,陛下跟我所知的任何君主都不同,”
厉害,刘氓只能在心底感慨一声。为了掩饰自卑,他拿起个卷轴抛了抛,笑着说:“不用夸奖我,我也自卑,而且还多了些固执。我认为,所谓知识,要么是问为什么,要么是想做什么。想问为什么,这世界没有尽头,为什么太多,不缺这里一点东西。想做什么,城外正有人做出妄图毁灭这城市的武器。之后更有人想着毁灭这世界,不要也罢。”
沉吟一下,他接着说:“所谓自卑。任何人都有。因的不知道的东西永远多于能知道的东西,除了少数执着的人,大多数人干脆去敬仰最原始的东西:暴力,征服。于是自卑的罗马会被人推崇。你们希腊人不也是如此么?斯巴达永远比雅典光辉。我只是奇怪,你为什做这些。跟那个克里奥佩特拉又有什么关系?”
埃莱斯托利亚颓然靠在椅背上,眼中透出绝望,但很快又变成了然。她苦笑一下,叹息般说:“女王只是文明的书记官,我的家族是受她影响的书记官,徒劳的想保存这些东西。当年我的祖先从大火中抢出一些东西,然后回到希腊。我们看着罗马强盛,看着他衰败,看着罗马人希腊化,再看着希腊人罗马化。”
“我们靠一些弱者可悲的能力和优势。尽量利用君主的能力收集保存这些东西。陛下可以看出,这些都是人们不在意,可能被遗忘或毁灭的东西”
沉默片亥。她才接着说:“很可悲,现在东罗马遭遇克里奥佩特拉女王的悲剧,上次陛下的先辈来这里抢夺焚烧了一次。所幸,你们看到和破坏的主要是东罗马人同样看重的浮华表面,对这里破坏不算严重。现在这个帝国,这座城市都将毁灭,我只希望你能带走这些东西。不让它们彻底消失。”
对这咋,家族的坚持,刘氓无话可说。估量一下,这些东西一艘战舰就可以装下,而这事除了诡异点,似乎没有什么坏处。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没底,重新面对埃莱斯托利亚小心的问:“我只需要把这些东西弄走,保护好,没其他的责任吧?” 埃莱斯托利亚微微一笑,那种因心事了解而迸出的明媚让刘氓心底一颤。说实话,他非常喜欢这样的女人,他的情妇们也多少有些这样的气质。摇摇头,晃去杂念。他追问道:“你找到我,是因为我下午所做的事吧?可这似乎不是什么大事,威尼斯或热内亚人不是一样可以做?意大利现在对以前罗马和希腊的东西很热衷啊。”
埃莱斯托利亚犹豫了半天,最终说道:“陛下,可能您没有注意到。但我不想欺骗你。这些东西大多数是教会无法容忍的,甚至包括阿拉伯人。”
见刘氓慢慢张大嘴,她只能苦笑一下,继续说:“我们早就看到了东罗马的未来,一直在为这些东西寻找出路。我妹妹就设法接近上一任奥斯曼苏丹,她的孩子就是现任苏丹。可惜,我们无法信任巴塞耶特。
他喜欢诗歌,喜欢显示自己的学识,但他更喜欢权利,为了权利,他会出卖一切。”
刘氓这才明白那里出了问题。他觉得很平常的东西,对这个时代来说却是无法容忍的。他已经尽力将自然科学纳入神学体系,可还是有一根筋的家伙不断被送上火刑架。
而且他看到的只是一部分,这个家族既然保存一切要湮灭的东西,那他们在任何时代都不可能暴露在阳光下,包括刘氓前世的文明世界。
看着这个无法猜出年龄,却从骨子里透出沧桑和孤独的女人,他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触。且不管这个家族的做法符不符合他的性格,他要说。这个女人找对了人。不为别的。就算为了她的坦诚,刘氓也要做这件事。逆天?这不正是他的最爱么?
“我会安排一个叫妮可的女孩来找你,她可以相信,最好今天能把东西装上船。”刘氓豁然起身,丢下这句话,径直向门口走去。可到了门边他又感到哪里不太对。
回身一看,这女人也在看自己,欣慰释然的眼神好像很正常 可他还是觉得不对。看到女人左手拢在袖子里,他两步过去,嗖一声拔剑削
她
这玩意也要传承?刘氓摇摇头。大步走出去。艾莱斯托利亚默默看着他离开小心将蛇放进一个银盒,然后筋疲力尽似的扑在桌上痛哭起来。除了心酸,还有愧疚。
见他是从档案馆出来,禁卫军虽然疑惑,却没有过问,任由他快步出门。天色已经清亮,走在大道上,闻了会微带咸腥,却无比清爽的海风。他心中的不快也随之消失。说起来。这才是这趟新罗马之行最大的收获吧?书本总比人好控制,随意翻检出些有用的,估计就能变成一堆堆亮闪闪的金币…
想到金币,他又想到东罗马的造币和货币行体系,那也是足够先进。足够有经验的,不能不搜刮一下。走回奥古斯都广场,他笑出来。自己是不是高兴傻了?来这干嘛,自己住哪?收获出预计,该回家了吧?
街上已经开始出现行人,大部分是去利克斯河汲水的,奥斯曼人已经切断高台供水系统。不过这些人看起来逍遥自在,好像不以此为苦。幸福的人啊,但愿被奥斯曼人屠杀淫辱时还能保持这种心态。
没在街上见到自己的属下。刘氓继续往提奥多西城墙走,打算观察一下奥斯曼人的战法,以便为收复东欧做准备。走到距离城墙还有一公里多远的地方,他忽然感到大地有些震颤,纳闷的抬头一看,城墙后方慢慢升起浓白色的烟雾,好像无数的魔怪要扑上城墙。
的确是魔怪,他感觉右手有一段城墙似乎在扭曲,一个小黑点带着无数碎屑挤出城墙,朝斜上方飞行一段满后隐没在一栋外饰精美的建筑里,然后从建筑一层又跳出来,轰然砸进第二栋建筑。第一栋建筑似乎没什么大碍,第二栋建筑则颤抖一下,轰然倒塌。
他还没缓过神,山摇地动般的声音扑面而来,不仅让他耳朵隐约出嘤嘤声,更像是要把他扑倒在地。声响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声波却随着大地更加猛烈的震颤扩散开来。引起每一栋建筑的共鸣。
还是开炮了么,这叮吴义”。这个念头在刘氓脑子里一闪,让他迅清醒过来。他吸一口气,快步跑向城墙。这时候居民震惊之余的惊呼声,哭喊声才零零落落的响起。
跑了没多远,丹才崩塌的建筑旁边,一个女人和孩子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女人扑倒在街边,一只水桶滚出老远,孩子则坐在她身边哭喊。女人从背后看没什么伤,却一动不动,孩子则满脸是血。
远的有波兰、摩拉维亚,近的有维地雅、奥尔霍夫,刘氓可以说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却始终无法漠视。哪怕战场上尸山血海,哪怕在自己的命令下无数私兵被砍去头颅。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场景。以前这是坚持,现在这是愧疚。最起码这门炮上他犯了错误,在明知的情况下犯了错误。而想象中,听说时。再惨烈可以忘怀,眼睁睁看着却无法
受。
他跑过去扶起那叮,女人,又颓然放下。女人的下颌已经脱落松弛,太阳穴上有明显的伤痕。她被集中时可能正在招呼孩子,因此哪怕死,状凄惨,眼中却还带着慈爱的笑意。
你个金狗!等着瞧。自己的错误总要算在别人头上。听到近旁哭声越来越多,刘氓猛地跳起来,飞奔上城墙。这里也是一片狼藉,从惊恐中恢复的士兵有的一身灰土,正疯狂的清理碎石,大多数都安然坚守岗位,似乎对这已经熟悉。
观察了一下,内城墙未受多大损害,外城墙则有一个明显的缺口。奥斯曼阵地上一片忙碌,刘氓顺着缺口寻过去,终于找到那门巨炮所在地。那是护城河附近一座木石构筑的,院落似的壁垒,壁垒右手有一座原木和木板搭建的三角形棚屋小下面应该就是那门巨炮。 看见他在这里,古依斯提尼亚尼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大声说:“陛下,那是一门可怕的炮。我们之前不知道那是什么,看见它开炮我都吓了一跳。太可怕了,其他一百门炮也比不了,”
这不是炮,是怪兽。眼见为实。刘们心中的震撼并不比古依斯提尼亚尼小多少。好像这玩意两三个小时才能开一炮,而且并不好使。刘氓搜罗了一下记忆,心里安定不少。他低声问道:“这里到火炮阵地不过三百码,为什么不还击?火炮不能用,可以用投石机射流动之火么。”
古依斯提尼亚尼看了他一眼,指着不远处一瘦巨大的塔楼说:“陛下。呆了这么长时间,那东西我还没见过。他们说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用。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关键。”
靠,有说法,因为保密太严,结果他们自己也不会制作了,不是真的吧?刘氓一阵好笑,摇摇头说:“今天我的炮兵就要上来,到时候看看。”
战斗是弥补裂痕的最佳时机。不知不觉间,古依斯提尼亚尼已经把刘氓当作主心骨,当作君主,而刘氓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爱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绷 凶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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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第一次炮击随着晨光开始,第二次则在半个小时后。再以后炮击又像以前那样,分不清点的不停轰响,不过只在中午时有第一次炮击那样的巨大声响,然后街面上一块地方碎石飞溅,泥土腾起十几米高。
在烟尘和碎石中,黄胡子的士兵似乎毫无知觉,依旧推着沉重的大车向前行,轻便头盔下淡漠面容也没有任何变化。他们的镇定影响了仍在废墟中绝望寻找亲人的市民。慌作一团的撤离队伍也重新规整。
十几辆大车过去后,一名骑士高举着一面缝补过的圣母旗飞驰而来。市民纷纷看着旗帜画起十字。
也许画十字的手指咋。数和方向不同,对圣母的礼敬没有任何区别。看到这一切,前来看望损毁教堂中受伤神职人员的东罗马大牧默默点头。不过他随后又叹了口气。继续走向教堂。 城墙上,士兵大部分躲在墙体内侧的藏兵洞内,少数人在努力修补两次巨炮轰击造成的巨大孔洞,还有一些人在帮助黄胡子的士兵吊运火炮。默默看了一会,刘氓扭头对古依斯提尼亚尼说:“除了他们的步兵起进攻,其余的不要管。我的火炮黄昏时才能准备好,到时候叫我
吩咐完这名理不泛关系的爱将,刘氓又在储藏所谓希腊火的塔棱下逡巡一会,还是走下城墙。奥斯曼人明显是给他好看。这次除了级大炮。还有不少口径稍小的火炮也动了攻击。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止是城墙,更多弹丸落在城墙后的居民区,最远的居然打到近两公里距离。
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这咋,趋势啊。他可以在欧洲内部战争中不使用这种武器,侵袭的蒙古人和奥斯曼人可没有任何顾忌。他只能想办法让战争形式骑士化,对战争手段实在是力不从心。
等到任何人,哪怕是孩子都能用喷火的武器杀人,办法也该走到尽头了吧?他摇摇头,那似乎很遥远,他能做的只在眼前,而他所能影响的正是马蹄之下。
一队骑士迎面走来,正是东罗马重骑兵。在他们护卫下,帕里奥戈罗斯显得格外威武。扭脸看看身侧几个懒懒散散的维京近卫队员。刘氓觉得有些害臊,好像这排场也是必要的。
不过再看看东罗马重骑兵一本正经的样子,这点念头无影无踪。骑兵。开疆扩土驰骋原野才叫骑兵,这样的只能叫乘马步兵,甚至连兵都不能叫。
“我的公爵昨晚在我哥哥那休息么?公爵一大早就为新罗马城奔波,让我钦佩。也感到惭愧”。帕里奥戈罗斯还是非常客气,老远就下马过来寒暄。
跟你哥哥?跟你情妇在一块呢。刘氓的阴暗心理又开始作祟。不过他很快正经起来,开始询问战局。东罗马毕竟有教会优势。相当一部分塞尔维亚和保加尔人是既帮着奥斯曼人攻城,又不时出钱出力帮助守城。实在让人啼笑皆非。
“伊庇鲁斯阿尔巴尼亚地区有不少罗马贵族公开反抗奥斯曼侵袭。据说巴塞耶特调集部分西帕希和塞尔维亚骑士前去,其他公国和王国暂时没有消息。不过你们的教宗通过热内亚人来信了,表示会召集基督徒力量援助罗马”。帕里奥戈罗斯想了想,认真回答。
这会想着援助了,怕是担心我继续做大吧?提到英诺森刘氓就是一肚子火气。这家伙不仅在虔诚亨利会问题上动作加大,默许法兰西、勃艮第王国、甚至卡斯蒂王国的教会为难或攻击黑衣修士,在意大利更是兴风作浪。
在他出前。摩德纳公国居然跟世仇波罗尼亚联手侵吞佛罗伦萨领地。而梅第奇置之不理。热内亚都被他黄胡子干掉,没有英诺森赞助和怂恿,这些胆小鬼现在哪敢妄动。
要不”刘氓心底吁了口气。打消这念头。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对这次支援新罗马的行动有了新的主意。
虔诚亨利会礼敬圣母,西尔维娅的礼敬圣母会礼敬圣母,十字军守护神是圣母,东罗马教会更是以圣母这个中保为重,也许能做点名堂,
帕里奥戈罗斯哪知道刘氓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一番关于援助、守城等徒劳商议后,话题慢慢被刘氓引向教会问题。
刘氓隐约表示出黑衣修士和礼敬圣母会有可能通过斯图加特神学院展开教义理解和改革,尽量消科东西方教会间在仪式等问题上的矛盾。在基督徒面临最大危机时。共举团结的圣母旗。
帕里奥戈罗斯自然是闻弦知雅意,再说他本就是两会合一的赞成者,所为难的只是教徒反对罢了。由于刘氓这次救援,他也重新打听了刘氓在尼科波尔一战的表现。对刘氓英勇举动也算认可,同时也听说当地教众对法兰西人恨之入骨。对这个黄胡子印象奇佳。现在黄胡子又介入克罗地亚,随后将打塞尔维亚的主意,合作余地非常之大啊。
两人谈的入迷,都没想过,城池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考虑这将来的事情显得有些可笑。
果然,奥斯曼人好像有了经验,第三次炮击准备时间明显比前两次短了很多。一阵地动山摇后,两人只能灰头土脸的奔向城墙。在亲临前敌上,两人又达成共识。
奥斯曼阵地上人潮涌动。前方,所有炮位都露出狰狞的炮口,不时有炮口火光一闪,喷出巨大的白色烟柱,然后蚂蚁般的奥斯曼炮兵立即将坐退浴旦。甚系脱离炮架的火炮挪回原位,流水降温,清理炮肛,※
在火炮阵地后方,密麻麻的步兵已经整装待,云梯、排车,装满泥土的大车,各类器械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筑城的夫役。看了半天 感觉这都是杂牌步兵和仆从国士兵,刘氓也不再关注,继续指挥自己的士兵安置火炮。
东罗马、热内亚和威尼斯士兵对这些配着小轮和轨道坐盘的火炮期望很高,不仅调集大量人力帮助吊运,还专门配置重甲步兵用木牌等物品进行保护。
刘氓的火炮也是青铜铸造。他尝试过铁炮,但技术条件根本达不到要求。就算勉强弄出两门,这种易耗品形不成规模也是垃圾。至于弹丸,不好意思,铅皮铁芯,而且不多。铅、锌主要集中在波兰和西里西亚,他还没来的去开,再说也不懂探矿。
不过看看东罗马人的几门小炮,或者说手炮,他到是大吃一惊。这些家伙使用的是核桃大小的错弹!好,需要拯救的闲人又多了一些。
他们在这忙碌,奥斯曼人也没闲着。随着炮声止歇,步兵推着各类器械涌过炮位间通道,海浪般扑护城河内侧的胸墙。一个月的围攻。护城河很多地段已经基本湮平,这些奥斯曼人一部分继续添加填充物。平整扩展湮没地段,多数人则挥舞弯刀手持盾牌,狂叫着扑过胸墙。
东罗马热内亚和威尼斯守军早已熟悉这过程,外城墙的士兵依托射击孔直射。内城墙士兵依托椎堞抛射。密集的羽箭弩矢瞬间将冲击的人群放倒一片。
奥斯曼人的战斗意志极其顽强,根本无视倒下的同伴,继续起冲击。很快在外城墙下用排车、木板等物品搭建出攻击阵地,一排排云梯高高竖起搭上城头,后方的弓箭手也开始抵近掩护。
羽箭来往。竖起又被推倒的云梯,不分段落的嘶喊声,这一切让外城墙附近变成炽热的熔炉,不过熔炼的是生命和鲜血。
在内城墙上,刘氓并不关心下面的厮杀。既然一个月都是这样。那这就只是生命和攻守双方意志的消耗,对此时的攻城战方式来说。残酷。却遥遥无期。
刘氓的两艘战舰共有八十门大小火炮,海战也要预备,因此他只调集二十门十公分的大口径火炮到城头。见舰炮已经部署到个,他立即清空火炮周围的闲杂士兵。
随着他右手落下,炮手齐刷刷将火把按向火门,二十条灰色巨龙同时喷出,烟雾笼罩城头,巨大的轰响刺得不少士兵捂着耳朵蹲下。
奥斯曼人的炮兵阵地。铸铁弹丸在前疯狂旋转。炙热的铅水拖在后面。一同出呼噜噜的尖啸。面对它们,土木构筑的防护壁垒根本不起作用,嘭一下演绎出碎屑与泥尘的舞蹈。
铸铁弹丸砸中地面,要么瞬间失去踪影。要么蹭一下跳起,继续制造死亡。砸中硬物的,立刻绽放地狱的恐怖。至于后面的铅水,那就,是炼狱的补赎。
二十介。落点处。十几处狞笑一下就陷入哀伤的沉寂,剩下的却不甘寂寞。红光闪烁,浓黑的烟尘卷着各类碎物冲天而起,暴雨过后,只剩下和蔼可亲的蘑菇云。火药桶被引燃了。 欣赏了一会,刘氓又看看正将火炮推回原位,正在重新装填和检查缓冲滑轮上麻绳状况的士兵,扭脸对帕里奥戈罗斯说:“效果还算理想,就是火炮太少了。弹丸和火药储备也不多。”
效果还算理想?你要一次性解决奥斯曼炮兵是怎么的?跟旁边的古依斯提尼亚尼一样,帕里奥戈罗斯半天才将脱向的下颌按好,那还能回应这家伙的狂言。
这次骤然的炮击显然出乎奥斯曼指挥官的预料,随着旗帜招展。攻城的士兵又退潮般回到出阵地。不过来时难,回去也难,守军那会放过机会,密集的羽箭又给护城河附近的人肉地毯添加了原料。
见奥斯曼人正疯狂清理炮位小用木料泥土草皮甚至毛毯等物品修复壁垒。刘氓再一次挥手。
不过这次跟上一次不同,疯狂的碎裂舞蹈后,不待烟尘消散 十几叮,拖着白烟的黑点紧跟着落下。橙红色的炼狱微笑再次绽放。
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奥斯曼人反应非常迅,无数士兵用土石甚至身体湮灭火焰,一桶桶火药也被淋湿或抢运出去。
与此同时,足有六公里宽的阵地上,未被触及的炮位也重新出怒吼,不过这次动静小了很多,刘氓选择的攻击点都是奥斯曼大口径火炮炮位。东罗马士兵战斗时也不是用屁眼去看。
该消停几天了吧?级大炮附近一团糟。看不太清楚,但刘氓对炮击效果还算满意。悄悄吩咐手下省着点打,尽量延长再装填时间,他又开始唠叨:“唉,效果还是不太好。我在科西嘉的作坊里有更好的火药和炮弹,要是能及时运来,一定能起到更大作用。可我的火药跟你们的不太一样,生产起来很麻烦,”
接下来你要说瓦本在尼科波尔损失太大。克罗地亚用兵急需资金是吧?帕里奥戈罗斯再也无法装傻。“啊,我的公爵。不仅是我本人。新罗马城的居民也对奥斯曼残忍的炮击感到愤慨,只要能消灭敌人。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好吧,今天一定要把船装满”。刘氓对大家的好意怎能拒绝。。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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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苦难来说。夜幕也许是最好的安慰,战场更是如八把和篝火摇曳光芒中,提奥多西城墙上,士兵在认真修复破损地段;奥斯曼炮兵阵地前,士兵在收整白天还活蹦乱跳的伙伴。双方各自忙碌互不干扰,使气氛显得和谐静谧。
这气氛让刘氓也有些感触,却不能感触太多。遥望远处灯火迷乱的色雷斯平原一会,他低声问:“你认为他们还有多少火炮能用?”
“能对城墙造成威胁应该不低于二十门,不过他们修复和重新铸造度很快。我们之前也用投石机攻击过。但他们往往第二天就能恢复。甚至增加更多。”他身畔是古依斯提尼奥尼。重新观察一下,这位略显疲惫的将领思忖着回答。
这就是经济和技术优势啊。奥斯曼有安纳托利亚,一小半阿拉伯。以及近年占据的东欧,这些有很多都是东罗马经营过的地区,本就有基础,再控制东西方贸易,想不达都难。而且奥斯曼的政治文化体制明显比欧州各国宽松,高效。
摇摇头,刘氓继续问:“箭支还能支撑多久?”
这次古依斯提尼奥尼为难了。半天才说:“我们这里还能用三天。城内都是连夜赶造,一般能跟上消耗。不过,不过最近的箭支质量要差一些,有些看起来是用房屋的木料制作的…”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刘氓之前还嘲笑守军居然把敌人的炮兵阵地放到了护城河边,今天这仗一打,他才知道一个多月来的消耗有多厉害,火药油脂等物资都已经告祭,他们也不敢用手头那点士兵冒险。
两人正说着,威尼斯海军副元帅麦奇尼哥来到城头,不带他问,刘氓抢着说:“怎么样?帕里奥戈罗斯陛下吩咐撤出保护的人员和物资装运好了?”
“呃?啊,我们的船只都已装载好了,陛下的战舰还在装运书幕,听琳奈女伯爵说还要一天时间。”麦奇尼哥一愣,然后随意答道。
其实刘氓是小人之心,麦奇尼哥还感到奇怪呢。一开始他毕为黄胡子是趁火打劫,很不情愿让威尼斯船只转运。不骑士也就罢了,好处还没有。
后来现装运的金银珠宝是有,但不多,主要是数千看起来像是书匠、诗人的乘客,还有就是各类器械和档案、书籍,他这才相信的确是帕里奥戈罗斯陛下在保护人员,以备万一。两个天真的陛下啊,不装运贵族和金银珠宝,这些东西有用么?事不关己,麦奇尼哥也懒得罗嗦。
刘氓不知道麦奇尼哥的想法,听说埃莱斯托利亚的东西还有一天才能装完,心里有些不耐烦。这玩意价值是不用怀疑的,可太麻烦了吧?还有危险, 麦奇尼哥也不知道刘氓在想什么。问道:“陛下,您跟我们一起返回么?”
刘氓想了想,说道:“返回?不下一趟吧。我来之前两西西里王国已经答应再提供一批粮食和物资。还要劳烦你们运送。再有,教廷据说也开始组织援助。啊,还有,我将照会奥地利和巴伐利亚诸国组织兵力,再进行一次十字军行动,不过这次行动时间可能很长。威尼斯公爵肯定乐于参加,不过还希望麦奇尼哥元帅在海运上,”
刘氓话没说完,但麦奇尼哥已经明白。他笑着说:“陛下放心 捍卫基督徒利益,拯救苦难中的基督徒。这是责任,也是赎罪的光明道路。在海上支援克罗地亚南方我认为没问题,但我们来的这条航路”
见刘氓和古依斯提尼亚尼都死死盯着自己,麦奇尼哥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陛下,古依斯提尼亚尼勋爵。我从商人那里得到消息,奥斯曼好像跟马格里布诸国搅在一起了。
他们要共同对抗巴勒斯坦汗国。同时用真主名义联合起来,对抗我们。支援伊比利亚,攻击意大利。”
“巴勒斯坦汗国和马格里布那里陆上情况我清楚,但马格里布的大小海盗似乎向爱琴海靠拢了,如果他们依托岛屿跟我们纠缠,那很难对仆”
刘氓抬头看着远处的奥斯曼营的。半天后才说:“麦奇尼哥元帅,我会尝试与帕里奥戈罗斯陛下沟通。让他劝说摩里亚贵族和臣属与威尼斯合作对敌,停止攻击雅典。我也会照会两西西里王国,让他们在粮食和港口上为你们的舰队提供便利”
一听这话,麦奇尼哥心中大喜。照会和港口也就罢了,威尼斯已经沿亚得里亚海南岸以殖民点形式构建了补给体系,在雅典也被控制,所缺的正是粮食和黄胡子这个意大利老大的承认或默许。
等麦奇尼哥离去,刘氓虽然对海盗问题有些惴惴,却一时想不到办法。或者说暂时没能力解决,只能放下。看看月色,再看看陷入沉静的奥斯曼营地,他对古依斯提尼亚尼说:“开始吧。”
“开始?陛下,您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冬女江么做。,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古依斯提尼亚尼娴货才“踌躇。
又不是你出人,担心个屁。刘氓不理他,高高举起右手,城墙上立刻扰动起来。等周围重新平静,刘氓的手挥落。手还未停稳,城墙骤然变成红色,然后重新暗淡,巨大的声响将整个色雷斯平原惊醒。 不待奥斯曼人从惊恐中醒悟。炽烈的火光又在他们的营地腾起。指挥官们正努力约束才从睡梦中惊醒。惶惶不安的士兵,炮兵阵地靠近护城河方向又传来一阵密集的爆响,随后是恐怖的嚎叫声。
指挥官跑上高台查看,只见那里犹如在昏暗中抖动的地毯,恐慌的波纹从一点迅扩散,然后激起恐怖的骚乱和践踏。
“生生什么事?!”指挥官怒呵。
过了半天,一个传令官在朵下喊道:“高贵的贝伊,拜占庭人进攻了”。
进攻?怎们可能?指挥官继续查看,只见刚才引起波纹的那一点已经变成空地,还在慢慢扩散,周围的士兵似乎毫无斗志,只顾着奔逃躲避。看到营帐和壁垒都被踩平,恐慌潮甚至开始影响周围几个军阵,指挥官大喊:“传令!后退的全部处死”。
这位指挥官根本想不到,造成如此混乱的只是区区三百多人。刘氓也想不到,攻击竟然如此成功。在他周围,一百名维京近卫队员和水手狂呼乱叫,手中的战斧恨不的连自己都砍。二百名阿尔卑斯猎鹰则五人一组,或者掩护维京人,或者各自为战,出射狼办低沉的嘶吼。只管收割人头。
眼看着乱局已经形成,刘氓哪能放过,命令士兵跟在自己身后,一马当先照着人多的地方冲击,所谓人挡杀人,魔挡杀魔,天使躲闪不及也会挨上两下。
他一开始还能感到阻滞,而且还有加强的趋势,可随着队伍开始乱撞。周围震颤片刻,突然垮下来,然后到处都是厮杀声和喊叫声,都不知道敌人在干什么。
折腾一会,他感觉队伍已经不好控制。赶紧指挥收队撤离。
等他顺着城墙下的自己放置的云梯爬上城头,回身一看,好么 还在打,但自己人都回来了,不知道奥斯曼人打什么。
这就是仆从**队太多带来的弊端啊。见古依斯提尼亚尼等人只顾着张嘴傻,刘氓吩咐道:“看什么看,安排一些精神好、嗓门大的士兵继续喊叫,塞尔维亚语、保加尔语、希腊语,喊什么都行,没事再放两炮,剩下的都睡觉。”
很久没有经历这样畅快的战斗。特别是对奥斯曼人的,尼科波尔的憋屈似乎散去一半。刘氓安置好士兵,上马直奔城东金角湾方向。整座城市好像在梦呓,大部分豪宅都亮着灯。不少胆大的市民还登上屋顶。走上街头,或观望,或议论纷纷。他也懒得理会,纵马狂奔,倒是把街道吓得冷清不少。
还没跑到城墙,他看见妮可正带着水手押运一辆大车,赶紧上前询问。得知资料还有三分之一没整理,他气不打一处来,放弃了找琳奈放松的打算,直奔皇城的档案馆。
来到那间藏书室,里面倒也热闹。十几个人正在埃莱斯托利亚指挥下分门别类将资料装箱。看到这场面。刘氓消了气。这些卷轴有的太古老,不得不小心处理,倒也怪不得他们度慢。围城漫漫无期,也不赶这一天。
艾莱斯托利亚早就听到脚步声,回身看时却吓了一跳,只见刘氓满身血污站在灯影外的门口。不过她心志坚定,看清他不像是受伤,也不像是生气,立即放下手中书卷,带着一脸的惭愧走上前说:“陛下”
“不用说,我看到了。”对这女人刘氓很有些戒备,下意识退了一步,打断她的话,退入走廊。等她跟出来,朦胧中已经看不出表情变化,才低声问:“这些都是你的人?还有么?”
“这些是我们在新罗马城留守的人,全部。他们主要负责对书卷进行确认,虽然不属于我的家族。也是世代传承。我们在别处也有同伴,不多。陛下应该能想象,做这样的事情靠一两个家族实在是太艰难艾莱斯托利亚明白刘氓话后的意思,也不做隐瞒,至于刘氓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刘氓没她那么多心思,也不再担心这事出讽漏。既然能坚持千年。他们自会有种种应对措施。沉默半天,他还是低声说:“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可以在斯图加特为你们安排一个地方,并尽可能提供支持。前提是你们继续呆在黑暗中,也不要试图影响我的臣民。”
艾莱斯托利亚默默看了他半天,然后低头向外走,走过他身边时才轻声说:“陛下,能让我考虑一段时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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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死我们一万名士兵。不过是隶了我们一层皮;我!。小几你们一千名士兵,就毁灭了你们的希望”小在黄胡子对奥斯曼营地动夜袭后第二天,巴塞耶特如是说。的确,面对奥斯曼人在人力、物力、技术、所处位置全方位优势下,刘氓所做的努力不过是将东罗马的毁灭延缓几天罢了。
仅仅是第三天,奥斯曼人的火炮又开始威,这次他们使用的是铅弹丸,专门对付刘氓的舰炮。一下午炮战,面对近百门大小火炮,面对悍不畏死的奥斯曼炮兵,刘氓的舰炮损失一半,火药和油火罐也告葵。他只能藏起火炮,留下部分弹药以备急用,战斗又回到之前疯狂的消耗战中。
他只能寄希望于已经出的舰队。只要撑上一周。威尼斯克里特岛的物资就会紧急运来。只要撑上一个月,舰队就会将那不勒斯的更多物资,教廷组织的救援运来,他在陆路和奥地利、巴伐利亚的援军可能由克罗地亚南方出对科索沃动攻击,
可这一周很难熬,一个月更难熬。被动挨打,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想出什么主意。
为了防止悲剧重演,在古依斯提尼亚尼的配合下,刘氓将仅有的四百名铁十字近卫军士兵派往加拉太镇。“协助”那里的热内亚人防守。不过他感觉记忆中的历史应该靠不住,那里的热那亚人抵抗决心似乎不亚于东罗马人,也不像是会愚蠢到听信奥斯曼人谎言的地步。就算要依靠奥斯曼生存,合作和依附的区别他们还是清楚的。
刘氓早就对这座城市不怀什么希望。现在更是绝望,留在这里只是为了运走更多东西。可以设想,就算援助接连不断,甚至打退奥斯曼人这次进攻,那又怎么样?奥斯曼人已经在东欧站稳脚跟,那里才是关键。徒劳的救援这座城市,只能是让奥斯曼人以逸待劳,进一步消耗援助国本已微薄的力量。
可是看到帕里奥戈罗斯等人充满希望的眼神,想到奥斯曼人要将这七万居民残杀掳掠殆尽,他只得继续想办法。要不将城内居民全部撤走?七万人,想想都可怕。要不控制住帕里奥戈罗斯,跟奥斯曼谈和。和平结束这个帝国?那不仅名声尽毁,也会让以后收复东欧更加困难。
再不行让巴勒斯坦汗国暂缓对马格里布的进攻,借机进攻安纳托利亚?这似乎是个好主意,而且越想越行得通,可联络又成了问题。他之前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自己联络必须通过西西里岛,度太慢。
刘氓先去帕里奥戈罗斯和热内亚人那试了一下,结果他们对这个新生的汗国都不熟悉。想了半天。他还是去找艾莱斯托利亚。这个女人和她神秘的组织让刘氓越来越不摸底,既然她妹妹是巴塞耶特的母亲。能沟通巴勒斯坦汗国也说不定。
资料已经运走,艾莱斯托利亚似乎陷入沉寂,老老实实呆在皇家教堂诵经祈祷,好像她真的信教似的。刘氓就住在皇城内,很快就来到教堂。因为是皇家教堂,加上东罗马教会允许神职人员结婚,这里显的异常冷清。这氛围也许会让人感到肃穆,更多的却是孤寂,心里有什么也许只能向天上那位倾述了。
“陛下是来问我考虑结果么?似乎显得有些着急了。”埃莱斯托利亚跪在小客厅的壁炉下对着圣母像祈祷,她似乎对刘氓的脚步声已经熟悉,说完这些,才起身走到桌旁。示意他坐下。
她从容的样子更让刘氓感到不适,仔细看看,绕到桌子另一头坐下。然后低头欣赏用琥珀镶嵌出几何花纹的桃心木桌面。
埃莱斯托利亚眼波闪了闪,像是觉得有意思,又像是感到悲哀,甚至恐惧。她也不说话。看着窗外皇家园林的景色,右手手指无意识在桌面摩挲。
刘氓顺治桌面花纹的线条追寻过去,正好看到她的手。这只手精巧细腻,但不像帕特里西亚、大让娜等人那样带着肉肉的无骨感,而是筋节略显突出,特别是中指和食指。关节处有非常明显的变形。
她是真爱这些东西还是习惯或责任?刘氓也许不学无术,但也有执着的一面,因此对执着的人还是钦佩的。
他有种冲动,没想着去看埃莱斯托利亚的脸,却想把这只手握在手心里细细研究一番。桌面不宽,他可以握住这只手,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又收回了。他可以说是无所顾忌的人,但对这女人总是有些犹豫。
埃莱斯托利亚明显感觉到他的动作。错愕在眼中闪了一下,然后像是有所明悟。她继续低头摩挲桌面,轻声问:“陛下,您也关注科学。是刨 ”
不待刘氓回答,她自言自语到:“陛下在斯图加特开办了各类神学院。我能感觉到,陛下是想让人们在神的旗帜下研究世间的一切。等陛下来到这里,我更确定了这一点。您带走的那些人大多是痴迷于探索世界的,有很多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带来创造财富的技术,甚至跟财富没有关系”
刘氓最讨厌别人揣摩自己的心思,最起码是当面揣摩自己力图掩盖的心思。他猛然抬头,看着埃莱斯托利亚,瞳孔不自觉收缩了一下。
感觉到他的变化,埃莱斯托利亚身体有些僵,不过很快恢复正常。“陛下,也许你比我们更您不但是守护者。更是创造是在慢慢改变世山门丑双改变世界。您急切的拓展自己的影响范围,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刘氓不怒反笑,恶狠狠的看着她说:“不要胡思乱想。我野蛮,但我不自卑。在我势力范围内的东西我要控制,如何处理是我自己的事情,容不得别人插手。在我势力范围外的东西,比如这里,我就抢夺,很原始的**,现成的东西总是好的。抢不了现成的财富,我就抢可能造出更多财富的人,管他有没有用,有错么?”
埃莱斯托利亚愣了一瞬,然后咯咯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刘氓一阵恼怒。正当他想动粗,埃莱斯托利亚却适时止住笑声,认真的说:“陛下,我要说,您胆子太太怯懦。既然要抢夺,又何必顾忌?您已经占据优势,即便有阻碍,有困难,有反复,您的想法会改变么?还不如无所顾忌的走下去。”
刘氓这次是真的恼了,他有种被别人录光的感觉。可埃莱斯托利亚还不罢休,听着他渐渐粗重的喘息,看着他黑下来的脸,继续说:“陛下,现在我放心了。我同意将我们的图书馆迁往斯图加特,能掌握的力量也将为陛下服务。可是
看着刘氓的眼睛,埃莱斯托利亚微微一笑,又仰脸看着天花板。这才说:“也许因为我们有相似之处,陛下对我们防备之心很重,是么?”不待刘氓表示,她又说:“我认为这没有必要,相对于陛下的野心和力量,我们太渺小了。我们是悲哀的收藏者,只能在阴影中徘徊。如果能依附强大而可靠的力量,”
这个女人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刘氓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担心什么。难道是对克里奥佩特拉的印象太深?担心自己也成了罗马三巨头?有些荒谬吧,
埃莱斯托利亚不再唠叨,而是玩味的看着他,像是等待他回答。又像妾在嘲弄。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还是帕里奥戈罗斯的情妇。想起上次在这教堂见到两人的情形,刘氓怒气消饵不少,对这女人虽然还是感到别扭,却不再疑惧。
转念一想,她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的确不该顾忌太多。但她的话也有问题,站在他这角度,很多顾忌反而是坚持,是推动他前进步伐的力量。而且,最重要的,防止那无所顾忌世界的出现正是他的终极目标。
他站起来,俯视埃莱斯托利亚一会,摇摇头说:“去准备吧,你们应该还有对我隐瞒的东西,我的舰队下一次母航你们就走,东西全带走。不需要再玩花样。”
刘氓头也不回的离去,这次埃莱斯托利亚没有哭,而是透出无尽的失落,好像有些绝望。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帕里奥戈罗斯走进来,脸上带着愤怒,还有些恐惧。
看到埃莱斯托利亚的状态,帕里奥戈罗斯怒气渐消,恐惧占了主流。见埃莱斯托利亚好像不知道自己到来,他轻轻咳嗽一声,犹豫着问:“我的爱人,你怎么了?。
埃莱斯托利亚这才惊醒,不过她瞬间恢复平静,透出些百无聊赖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感到有些累。”
帕里奥戈罗斯并不相信他的回答。静静站了一会,也恢复镇定,默默坐下,半天才说:“是么过了一会他又说:“你那些书卷都让他带走,你是觉得这里不安全?”
埃莱斯托利亚异是静静看着他。并不回答,他只好继续说:“我从没有过问,但我知道,那些东西在你眼里远比我重要。是的,我可能保护不了那些东西,可那个”那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就能保护?就愿意保护?那会让他的船少装多少珠宝?少带走多少弄臣?你是怎么让他答应的?。
见一向阴沉,从不愿表露情感的帕里奥戈罗斯如此激动,埃莱斯托利亚眼中透出些愧疚。她低下头。叹了口气。然后看着窗外,语调有些飘忽的说:“陛下,很幸运遇到你。这么多年,我做的一切你从不过问。如果不是你,那些东西早就跟我一起在广场上焚烧成灰烬,让一阵风吹起,飘落色雷斯平原,飘落马尔马拉海”
随着埃莱斯托利亚飘渺的声音。帕里奥戈罗斯心中的怨愤化作酸楚。他早已将生命融入这个帝国。以他的身份似乎也不该有什么杂念。可是对这个从不要求什么,从不抱怨什么,甚至很少说话的女人。他却总觉得是一种奢望,哪怕这个女人就在身边,就在怀里。 “不,埃莱斯托利亚,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你,我无法获得长兄的信任,成为摄政,也无法加冕”帕里奥戈罗斯本是想对自己刚才的态度表示歉意,想安慰这个女人。可是说着说着,他慕然现,从十几年前认识她开始,自己的生命似乎就围着这个女人在运转。
他说不下去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握住埃莱斯托利亚的手想证明她还在身边,可是那只应该说熟悉的手不经意的缩了一下。愤懑、空虚、失落、绝望各种情绪瞬间充并他的心房,许久才慢慢散去。
我该去看看城防了。他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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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皇城辛门附近。刘氓才想起联络只勒斯坦汗国的剖知川旭没问埃莱斯托利亚,很久以后才能显出效果,甚至福祸不明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实在是啼笑皆非。正想着再回去,一个东罗马传令官飞驰入城。现他后放缓度,留下一句:“公爵,奥斯曼人进攻了,提奥多西就继续向皇宫驰去。
进攻?哪天不进攻,不从提奥多西进攻才算稀罕。刘氓有些疑惑。不过他立刻去马廊牵出战马,奔向提奥多西城墙。这名传令官如此紧急还不忘告诉自己一声,遇到的情况一定非常严重。
踏上内城墙,浩大的攻城场面展现在眼前,刘氓既没有大战来临时的兴奋,也没有面临危局的担忧,甚至没去想如何采取应对措施。
他心中只有愤怒。他终于承认维京人关于世界只存在天耸和地狱两个层面的观点。城墙下变成*人海,但没有攻城时的嘶喊声,只有张皇无助的哭喊声,足以让天上那位感到羞愧的哭喊声。
上万老人、女人和孩子挤在城下。数千奥斯曼步兵分成条块,用弯刀、长矛驱赶他们,让他们挤向城墙。他们无助的哭号、哀求、挪动、相互践踏,缓慢,却让人疯狂的前进,用身体湮没护城河。在一个月来城墙损毁严重的地段,他们已堆成足以淹没外城墙的,
在他们后方,通道两侧的奥斯曼炮兵继续开炮射击,包括那门级巨炮。与他们相配合,有些奥斯曼士兵仍在驱赶妇孺加入这可怕的队伍,有些则边残杀妇孺,边慢条斯理用土木、尸体和活人构筑通向城墙的壁垒。
烟尘弥漫的外城墙上,守军有的在疯狂嘶喊,有的四下乱跑,更多的则紧握武器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不知该做什么,有的甚至连炮弹和偶尔射来的箭矢都不知道躲避。也许他们是对的,能顺利的离开这世界,远比看着眼前的场景幸福。
挤成一团的人群中,一个看起来不到一岁的孩子漂浮在人潮上方。他似乎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知道身上那双曾经慈爱的手为何如此用力。为何要将他高高举起。
但他没有哭,而是用清亮的眼眸拨寻天空,像是在搜寻那些长着翅膀,却不飞下来安抚他的身影,直到那双手徒劳的挣扎一下,带着他没入人潮。刘氓的眼睛已失去焦距。这个场景却清晰的印在他脑海中。
“巴斯耶特!就算你是魔鬼的儿子。你不担心你们唯一的主将你投入火狱熔炼一万年么?就算你不担心这些,难道你这些士兵只是恶魔的仆从么?”
刘氓感觉那扯淡的内息前所未有的澎湃,仿佛催使他向天上所有可能不可能的神灵控诉。他的声音并不燥烈,甚至有些平静的意味,却像冲击波一样扩散开来,压倒一切疯狂的声响,在色雷斯平原激荡。
声音慢慢随风飘散,整个平原似乎整体呆滞片刻,然后疯狂的声音继续,疯狂的炼狱继续,只是变得有些迟缓。奥斯曼士兵显出些犹豫。本就在安付的仆从国士兵对自己的指挥官出疯狂的质问,但妇孺的哭号挣扎仍在继续。
刘氓只能说:如果有得话,那个天父正在休假。
从震惊中清醒,古依斯提尼亚尼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陛下,怎么办?再不起攻击,这座城就完了。”沉默一会,他接着说:“陛下。城墙后面有七万人。”
转身看了会古依斯提尼亚尼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沉稳的眼睛,刘氓也恢复悲凉,甚至屈辱的平静。他知道,这位饱经风雨的将领说的对。他们救不了这些人,只能想着去救更多的人,可他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他距离一个将领,一个合格的君主似乎还有很远距离。
在他犹豫这会,奥斯曼人的指挥官也开始做心理工作。反驳刘氓观点的话语很的单:那唯一主的战士们!杀死这些异教徒是你们得升天国的最好钥匙!
看来法兰西人做得对,骑士只能跟骑士讲道理。看着重新凶狠起来的奥斯曼士兵,刘氓却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帕里奥戈罗斯也跑上城墙。看到这场面他脸色蓦然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咬咬牙,走到刘氓身侧说:“公爵。怎么不组织士兵还击?。
我为什么不组织还击?这是我的帝国还是你的帝国?刘氓狂笑起来。直到帕里奥戈罗斯满脸通红小准备布命令,他才止住笑声,命令道:“立刻让城内所有神职人员赶来,把市政官员和周围的市民也叫来!”
帕里奥戈罗斯错愕片刻,然后呆呆看着刘氓奔向附近最高的塔楼。等刘氓异常敏捷的攀上楼顶,他才低声对身边的随行人员说:“照他的吩咐去做,” 站在塔楼顶端,扶着旗杆,疯狂绝望的场景尽收眼底。他摇摇头,命令自己的手下将自己的圣母旗送上来,然后扭断原来的双头鹰旗帜,单手举着圣母旗喊道:“所有的基督徒听着!苦难只是天父对你们的考验!只是对你们罪孽的拯救!今天,面对”伽的弯刀。面对死亡。你们要做出选择!” ”
他连喊两遍,下方终于有了回应,汹涌的人群开始凝滞,虽然依旧有无数人在拥挤践踏中倒下,在奥斯曼人的具光中倒下,大多数人还是茫然的寻找声音的来源,茫然仰望那正午阳光下分外夺目的金色身影,哪怕身影非常渺旗帜也非常模糊。
“人世间的苦难无人能逃脱,天国的幸福只在虔诚!今天,面对异教徒的弯刀,面对必然的死亡,你们要做出选择!是勇敢的升上天国,还是屈辱的堕入地狱,你们要做出选择!”
连续调动内息呼唤,刘氓已经开始感觉不适,身体有种飘飘荡荡无所依靠的感觉。可他意识却格外清晰。好像这世间的一切自己都能
控。
看到已经有大量神甫走上城头;他命令这些人立刻举办弥撒。楼着祈祷声响起,他正想继续喊,下方奥斯曼阵地腾起白烟,几从他两旁和上方炮弹呼啸而过,一没入塔楼。从后侧带着一蓬碎石和烟尘喷出。
准头不错,他莫名其妙的笑了笑,继续喊:“男人们,基督的战士们,勇敢的冲向这些异教徒!哪怕没有武器,也要用鲜血渐满他们全身!用你的血打开天国的大门!女人们!基督的女人们,抱着你们的孩子祈祷吧!主在等待你们展示虔诚!”
炮弹继续呼啸,塔楼岿然不动。汹涌的人群呆滞片刻,随着城墙上祈祷声越来越洪亮,开始有人扑向身旁的奥斯曼士兵,女人也纷纷跪下
。 有了开始,局面就不再是任何人所能控制,夹杂在人群中的千余奥斯曼士兵只挣扎了片刻就被人群淹没。仆从国士兵要么扑向自己的主人。要么在少数还有威望的贵族指挥下撤离战场。
眼见着人潮开始反卷,炮兵阵地也被淹没,后方等待进攻的的奥斯曼人立亥组织队形冲击,还有人专门维持通道,让仆从国士兵撤离。
局面开始转变,刘氓却没有一点兴奋的意思。守军正绝望的采取各种方法将城下的妇孺接上城头。却无力帮助涌向奥斯曼阵地的人群,只能看着他们一片片到在弯刀和长矛下,而防御坚固的炮兵壁垒也开始向人群泼洒死亡之雨。
“虔诚!你们看,天国之门己经打开!虔诚!你满看见了么!天国之门已经打开!”
刘氓看着闲云朵朵的天空不停的呼喊,泪水不知何时滑落脸庞,又随着清风干泪。但他的金随着圣母旗飘荡,声音在苦难的地狱中格外清朗。
随着人潮慢慢松散,一堆由重装步兵掩护的耶尼切里亚近卫军缓缓进抵刘氓所在塔楼的城墙前方,驻定后。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一蓬箭雨轰然而起,直扑塔楼顶端。
蠢货,距离太远。刘氓抬手护住脸,任由刚抵达抛物线顶端的羽箭在铠甲上噼啪作响,然后漾布般滑下塔楼。而且这熟悉的响声还让他母忆起泰斯河畔的战斗,回忆起帕特里西亚、海德维格甚至贝拉的女儿伊丽莎白。
他忘却,或者不由自主的回避下方接近尾声的炼狱之潮,甚至还有闲工夫调理内息,充分体现了人类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
城墙内外的人群不会去考虑什么物理问题,生理、心里问题,也不可能猜到他心中想些什么。
他们只看到,当面的奥斯曼火炮参差不齐的轰响,弹丸没一能威胁到塔楼顶端;耶尼切里亚步兵的羽箭一波紧过一波,对那夺目金毙,中的身影却毫无影响。
“主啊!怜悯你虔诚的孩子吧,让我们升上天国!”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然后祈祷声轰然作响,城头的人群纷纷面向塔楼跪下,甚至包括杀罗马教会牧。刘氓手下震惊归震惊,心中更多的是骄傲,他们在赶来的妮可等人指挥下尽力救助城下的妇孺,更多的东罗马、威尼斯和热内亚士兵,醒悟过来的市民也开始听从他们的指挥。
面对混乱的场面和匪夷所思的景象,奥斯曼人也泄了气,一边杀戮冲向自己的民众,一边收缩回炮兵阵地之后,清理规整战场,以便再战。
帕里奥戈罗斯一直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眼中只剩下茫然。难道天父真的放弃了东罗马,转而庇估那个荒谬的日耳曼罗马帝国?
恍惚半天,他现周围只有他站着。他不想跪下,还想找到点希望。可人群中一个身影让他彻底绝望。那是艾莱斯托利亚,她不知何时也赶来。她也跪着,虽未祈祷。却呆呆的看着塔楼顶端。
帕里奥戈罗斯感到心灰意冷。不为那些东西。自己这唯一。或者说从未得到的女人还是会跪倒在那家伙脚下吧?
呆立半天,帕里奥戈罗斯默默取下头上的金冠,跟大家一样跪下。不。跟大家不一样,他是不是作为罗马皇帝跪下,而是以基督徒的身份跪下,这仅剩的信念不会因任何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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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行曼人泯灭人性的尝试以安败尖终,提奥多西城墙内滞愧复沉闷的炮击,恢复士兵意志力的较量。不,至少不能说这次攻击毫无效果,至少让城内多了数千消耗粮食的妇孺,让守军花了两天时间收葬城下万余冤魂。
除此之外,他们可谓得不偿失。他们也用了两天时间恢复被冲坏的阵地,安抚、“教育”或重新编组仆从**队,还不知道可靠不可靠。而敌人则变得空前团结,以往顾丧等靠的市民也焕生机。最起码,这些市民对他们失去幻想。
福祸总相依。对刘氓来说,这事也没有什么可喜之处。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东罗马教会的大牧却成了他甩不掉的跟班,相当一部分元老和市政大臣也开始顺带向他汇报情况。这责任可不是他想承担的。而且,无形中,这会将新罗马城分为两半。
装逼遭雷劈,既然事情做下了,想逃避责任是不可能的。第三天下午,他正带着妮可和几个手下在金角湾码头附近躲清闲,东罗马教会大牧。德米特里奥斯,索菲亚小以及十几个元老和贵族堵了过来。
刘氓只当没看见。继续跟妮可瞎扯琳奈在海战中的英勇表现,以及舰队何时到来的问题。
傻站半天,德米特里奥斯脸皮够厚,上前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陛下,已经两天没下雨了,城内的粮食也维持不了多久。还有,奥斯曼人正在对面猛攻,还新来了勒靶人,热内亚人可能守不住了,”
我又不是瞎子,聋子,看不到听不到?用你来提醒?不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为什么不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刘氓一愣神,回身看看平静的德米特里奥斯,再看看同样平静,眼中还带着点期许的东罗马教会牧,他才算明白这个称呼的含义。
默默看了会对岸烟尘弥漫的加拉太镇,刘氓回身问道:“去哪?”
“伊庇鲁斯摩里亚
犹豫半天,大牧和德米特里奥斯同时说话,说的内容却不同。两人相视一眼,都苦笑着低下头。刘氓也笑起来。他们看来都知道新罗马城保不住了。但是各怀心思。
大牧想将教会迁往伊庇鲁斯地区,那里虽被塞尔维亚占领。还保留着埃皮鲁斯王国的称号,贵族也心向罗马。
那里是山地,易守难攻,南面就是亚得里亚海,与那不勒斯最近处不过几十海里,便于在刘氓支援下坚持。北面就是克罗地亚和双重臣服于塞维维亚和奥斯曼的波斯尼亚,很有可能被刘氓收服。同时。这样能保持教会的独立性和对东欧的影响力。
最主要的,东罗马教会一向听命于罗马皇帝。大牧不想改变这个现状。只是”还真不好说。都是罗马皇帝,不过一个是单头鹰,一个是双头鹰”
至于德米特里奥斯,摩里亚就应该是他的地盘。至少是他女儿索菲亚的地盘。如果可能,还是保持东罗马帝国吧。记住,一定要加上 “东”。至少刘氓是这么认为。
不过这事威尼斯人会怎么想?他们可是利用东罗马衰弱的机会和支援的借口在这两地拥有太多利益。刘氓有些犹豫,至少现在,他还要依靠威尼斯人的海上力量。
觉得局面有些尴尬,大牧和德米特里奥斯又一起抬头,不过这次说的一样,都是:圣索菲亚大教堂。旧一口我…8。晒泡书旧不样的体捡!
明目张胆的一起来到圣索菲亚大教堂附近的一处贵族住宅。走进客厅。人数减为六人。刘氓、大牧、德米特里奥斯和一位元老,也就是这栋住宅的主人在壁炉附近坐下。索菲亚则跟妮可坐在窗边。四斤,男人都低着头想心毒,两个女人则低声闲聊,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想了半天,刘氓问道:“我的勋爵,帕里奥戈罗斯陛下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听刘氓使用他们第一次相见时的称呼,德米特里奥斯有些错愕,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想了想,他苦笑着说:“陛下可能误会了。一开始,我的确跟帕里奥戈罗斯争夺过帝位,但这么多年过去,我明白,他比我适合这个帝国,我也尽可能帮助他治理这个帝国。
看看大牧、元老和女儿。他继续说:“现在,新罗马的局面大家都了解。可帕里奥戈罗斯仍在坚持。他私下对我说过,他的生命,这个帝国,都在这座新罗马城。可我们要考虑帝国的延续,要考虑教会的延续,要考虑臣民的福扯
刘氓不知道德米特里奥斯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他知道,帕里奥戈罗斯的坚持有道理。这个曾经横亘欧亚的大帝国已经日薄西山,甚至可以说早就灭亡,现在徒留新罗马这个象征意义的城市而已。失去这里,最起码东罗马自此成为历史名词,一切延续的努力都毫无意义。
不过说起来,德米特里奥斯跟弟弟的愿望还是有相似之处,最起码心中都是帝国。如果可以,我会帮讣二!亚延续帝国户氓在心地叹口与,却什么也伙优,“县冲德米特里奥斯点点头。
看看也想说话的大牧,他同样点点头。让大牧重新低头思索。这一点远比东罗马的存续有有意义,或者对他来说有意义。
失去这最后的阻碍,奥斯曼在东欧将一泻千里,他如果能扶起东罗马教会这杆大旗,将极大改善自己的劣势局面。
看看这位元老,他却不知说什么好。对于这座围城来说,任何救援都来不及了。七万市民“他能干什么?
元老应该也明白最后的结局,见刘氓看了自己一眼后什么也没表示,坐正身体说:“陛下。我们支持怕里奥戈罗斯陛下捍卫罗马尊严的做法,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努力。可居民的生存问题同样重要。请陛下原谅,之前”之前我们的确对奥斯曼人有幻想
犹豫一下,他接着说:“说实话,之前奥斯曼人对东罗马教会的信徒远比你们态度要好”
对这个问题刘氓无语。先辈的行为他无权置喙。尼科波尔这一次他可是看在眼里。说起来”世界范围内,一家人因为口角问题争斗的决心似乎都比抵御外辱坚定。就算一直在帮助东罗马的威尼斯和热内亚。似乎借机楼取利益的目的更明确”
双方都沉默起来。过了半天,元老还是犹豫着说:“陛下,也许我们的要求很过分,但我们还是想让陛下代表我们跟奥斯曼苏丹谈判。如果可能,我们希望苏丹能保护城内居民。让愿意离开的人离开,”
你都犹豫不定,还指望我能谈判成功?不是让我答应以后不攻击奥斯曼吧?刘氓真想一脚把这家伙踹出去。这家伙可能也看出刘氓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陛下,如果”唉,还希望陛下能…” “谈判不可能。”刘氓直接打断他的话。 “如果一开始谈判,也许还有成功的可能性,现在不用想了。奥斯曼人进攻一个多月,受到的损失你们也清楚。如果不是受不了,你以为巴塞耶特会放弃用来安抚基督徒的伪善一面,驱使女人和孩子攻城么?就算他答应,他如何安抚手下的士兵?除了让他们破城后抢劫泄,他有更好的办法么?至于我,你要知道,现在是奥斯曼占优势,是他们在进攻,”
听着刘氓的叙述。本已羞愧难当的元老放弃了最后一点奢望。这道理谁都明白,只是不愿承认罢了。刘氓也不逼迫,随即表示自己的战舰有能力保护贵族的安全。他这保证有些无聊。跟大多数贵族一样,元老的家眷和主要财物早就送往摩里亚,留在新罗马只是为了恪尽职守。无论如何,阴谋或阳谋尘埃落定,这座危城中大多数居民的命运都维系在他这“罗马”皇帝身上。
等夜幕降临。德米特里奥斯等人才满腹心事的离去。而刘氓也无心在这座已经属于他的豪宅休息。走上街头,看着痛苦梦呓般的城市,看着从河畔提着水桶恍惚归来的居民,他心中也是薄暮般悲凉,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比帕里奥戈罗斯做得更好。
茫然走了半天。他现自己又来到皇城附近,而这座辉煌时曾有两万人居住的城中城也不比周围强多少。禁卫军并不知道这位公爵已经升格为皇帝,对他的尊敬却因那天的进攻更上一层,用注目礼护送他走向皇家教堂。
艾莱斯托利亚舟在默默祈祷,不过看起来更加虔诚。见他进来,像上次一样请他坐下,神色却比上次更加平静。
“陛下,您让妮可女士给我的信已经送往巴勒斯坦汗国,不过我认为这用处不大。应该说是为了与您合作,巴勒斯坦汗国将大部分力量压在马格里布地区,可那里远比他们想象的复杂…”
刘氓又像上次一样专注于桌上的花纹,也像上次一样没去触碰艾莱斯托利亚的手。如果说有变化,那就是他对艾莱斯托利亚的情报系统很满意。可惜这没用。他无心关注巴勒斯坦汗国的实力,也不想跟巴塞耶特谈判。
想了半天,可能是觉得没话说,他将下午的事情告诉了艾莱斯托利亚,问道:“你觉得帕里奥戈罗斯会怎样做?”
艾莱斯托利亚似乎对此卓不感意外,也可能是对任何事都能坦然处之。想了想,她平淡的说:“我想,帕里奥戈罗斯会平静的面对这一切,甚至会对您的做法感到欣慰。不过,不过我希望在这座城市毁灭之前,他仍然是这座城市唯一的皇帝。他也许不能成为伟大的君主,却是一位负责任的君主”
仔细看看她的眼神,刘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可是他第一次确定这女人也有情感,同时也觉得自己可能想得太多。他终于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拉过艾莱斯托利亚的手研究起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杠比“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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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果说只案耶特与黄胡午有什么相似!外,那除了都丹联汇,办有年龄吧塞耶特此时也是二十二岁。不过这位年轻的苏丹不像黄胡子那样动不动就跟人决斗,他非常沉稳。
十五岁,他父亲就让这位心爱希腊女奴生的儿子打理亚细亚前宗主国塞尔柱突厥的臣民,让他与当时的靠山,现在的盟友金帐汗国沟通,因此这位苏丹有着足够好的耐性。
可现在,这位苏丹的耐性消耗完毕。
尼科波尔的伟大胜利不仅让这位君主击垮欧洲诸强的信心,得到巨额赎金,还让他轻易搂取保加尔。增强了对塞尔维亚的控制,严重削弱了主要对手匈牙利的实力,可谓是一举多得。 更难得的,奥斯曼至此取得欧洲诸强的认可,甚至可能得到盟友。要说有什么不顺心的,那也不过是没干掉羞辱自己的黄胡子。那时候。他觉得一切尽在脚下,攻取拜占庭这座阻碍他长驱直入欧洲的绊脚石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近两个月来,七八万大军困顿城下,两万多勇士长眠于此 他却连外城墙都为登上过!对此,金帐汗国那位盟友在协助元帝国进攻伊儿汗国时还不忘写封信嘲笑他。更可恨的,黄胡子丝毫不肯老实,居然大摇大摆的指挥舰队援助这座城市,将他搜集组建的舰队打的七零八落。
黄胡子救援到达时,大维奇等大臣开始劝他暂缓进攻,先解决面临窘境的瓦拉几亚和黄胡子插手的克罗地亚再回头收拾闹不起大风浪的拜占庭。可他仍在坚持,还从安纳托利亚召集更多士兵过来。
他知道,自己困顿,拜占庭同样奄奄一息,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再说他已经开始想办法断绝城市的海上补给,如果此时给城市喘息之机。谁知道那个黄胡子又会耍出什么花样。
一周前,他冒着仆从国情绪反弹的危险。听从大臣的建议,按照元帝国的经验驱使之前逃出拜占庭的妇女老人攻城。眼见着就要成功。那个可恶的黄胡子却闹出个神话,让他功亏一篑,他只能趁机压服反对的大臣,继续漫长的炮击与试探攻击。
近处,他引以为傲的火炮此起彼伏喷出白烟,出巨响,已经被震松的土地颤抖出淡淡的烟尘。远处,瘦痕累累的提奥多西城墙正在战栗。敌人用土石、灰浆甚至壁毯填塞的裂缝仿佛随时会绽裂。
一声震撼整个色雷斯,不,耍说震撼整个鲁梅利亚的巨响后,巴塞耶特所期望的场景出现了,一段本就松弛的外城墙垮塌了十余米!抑制住狂跳的心,他默默举起手中的弯刀挥落。一阵旗帜和马尾大秦晃动后。震天的呐喊声响起,同样看到希望的一万步兵有节奏的涌向缺口。
面对汹涌如潮的攻击者,内外城墙的守军射出密集的羽箭,不过相对几周前,这密集程度大大缩水吧塞耶特估算了一下,也不过数百士兵倒下,大军就涌到缺口下方,士兵开始踩着云梯、排车甚至战友的肩膀扑上城墙。
缺口处同样显现密集的守军。他们有的直接站才塌陷处用长矛抵抗。有的用石头从两侧砸击,有个用弓弩射击,巴塞耶特甚至能看清缺口处腾起的淡淡血雾。
“是展现我新军勇猛的时候了。”巴塞耶特平静的吩咐一句,塞尔维亚籍的耶尼切?亚指挥官,立刻领命跑向左手的营地。
巴塞耶特还想说些什么,巨炮阵的上一名小贝伊匆匆跑来,汇报到:“闪电般光辉的苏丹,那门炮又出问题了。乌尔班贝伊说,热油也不能控制裂纹,这门炮必须报废。”
也该报废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攻入内城墙,抵近爆破,挖隘道。拆城墙,一切方法都能使用,攻破城池近在眼前吧塞耶特挥手让小贝伊退下,继续关注缺口处的战斗。
这些基督徒战士远不是他奥斯曼勇士的对手。失去城墙的庇护,他们很快就淹没在人潮之中,随着震天的欢乎声,大股部队顺着堆好攀爬物的缺口涌入内外城墙之间的夹道,部分士兵已经开始出现在两侧外城墙上,与守军展开激战。
“让工兵团准备,新军加快度!”巴斯耶特再抑制不住兴奋,催马奔向护城河,两侧的宫卫骑兵立刻跟上,鼓手和旗手即紧随其后。见到苏丹的旗帜前移,攻击的步兵爆更大的欢呼声,连前几天还萎靡不振的希腊色萨利步兵也振奋起来。
眼见着批部队有一大半进入夹道,巴塞耶特几乎是踩着进攻步兵的尾巴勒住战马,举刀大笑,他所嘲笑的目标是黄胡子那天喊话的塔楼。哪怕再安慰自己,他对黄胡子那天明显不是人力所为的举动还是心怀戒惧,还有些妒忌。安拉,你为什么不赐予我真正的闪电?
笑声未落,闪电来了,只见夹道中光芒微微一闪,以缺口为中心点。两侧各六七十码处两团烟尘黄沙中奔马般向中间撞来,然后随着轰然巨响,撞成一团拔地而起的烟柱。欢呼声立刻消失一大半。
怎么?巴塞耶特念头冈闪,对面的内城墙上也闪了一下。这下他不愧闪电的名号,猛地一歪身子从马上闪下。在空中,他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战马从肩膀处无声无息的炸裂。
城头上,刘氓定定的看着他。等他的宫卫骑兵和大臣一拥而上,叹了口气说:“可…。再有一门炮就好了。现在装填也来不 “…
古依斯提尼亚尼无话可说,还要怎地?这一炮就够那家伙受得了。低头看看下方,他更是无语。一百多码宽,夹道内满是蠕动的奥斯曼士兵。足有两三千人。他们死的并不多,可活着估计必死还难受。
“看啊!奥斯曼苏丹被炸死了!欢呼吧!”刘氓可不会呆,立刻用突厥语和希腊语狂呼乱叫。大家网从震惊中清醒,听到喊声都向苏丹的旗帜处望去,只见那里果然是一片混乱,立刻跟着乱起来。
“看什么看?不就费了点火药和沙子么?赶紧组织人反冲击,杀到炮兵阵地就退回来,我们还要修补城墙呢。”刘氓拍了古依斯提尼亚尼一下,说完就走。
古依斯提尼亚尼终于清醒,赶紧下命令。吩咐完,见刘氓还没走远。大喊道:“陛下!下面的奥斯曼人怎么办?”
“怎么办?”刘氓停下脚步。然后头也不回的喊:“我们的士兵退回来后就亮出白旗喊话,然后好好的送回去。记住,一定要客气,我们可是骑士”。
不理会又开始目瞪口呆的古依斯提尼亚尼,刘氓蹬蹬走下城墙,正要接过近卫队员递来的马缰,满手是血的妮可满脸兴奋的跑过来。跑到跟前,她好像忘了要说什么,红着脸憋了半天才嘟囔道:“享利,你前两天不是才说抓到的奥斯曼士兵全部砍头扔回去么?”
见近卫队员和旁边一位负责联络的东罗马禁卫军士兵同样好奇,刘氓也不装逼,拍拍妮可的小脸说:“他们大部分都残废了,送回去不仅能损害奥斯曼人士气,他们还要派更多人照顾。要是照顾不好,嘿嘿”。
刘氓跳上马飞驰而去,几个人对视半天,见别人都是一脸的恶寒,赶紧一哄而散。
跑了一段,街道旁开始出现排队的居民,他们都是去街区的煮水作坊用木柴换水的。每天能换取的水不多,但加上配的河水,吃饭解渴是够了,洗澡不要指望。
来到奥古斯都广矮,数千民兵正举着简陋的长矛等武器练队列。虽然不能保证以二当一,以三四当一应该凑合。这些都是刘氓以教会名义组织的,帕里奥戈罗斯并未过问。再说。这也算恢复罗马的传统不是?
跑到金角湾城墙附近,无数人正等着克里特岛的威尼斯支援船队到来。虽然晚了两天。据说船只会更多。医院骑士团也开始参与救助行动。
站着看了会,刘氓又觉得没意思,转而跑向皇城。这是纯威尼斯舰队。回去的时候只不过尽力量搭乘民兵家属和贵族财物前往摩里亚。他所关心的教会财产,帕里奥戈罗斯“增送”的财产还要靠琳奈带着自己的船队运送。这至少要几天,甚至一周后才能到达。
等进了皇城,他不自觉的又走向要家教堂,忘了刘才是想着找帕里奥戈罗斯聊天的。这一周他们轮番指挥战斗,都憋着劲要在战绩上压倒对方。可是帕里奥戈罗斯在这方面与他相差太远。哪怕东罗马有着欧洲无法比拟的专业军事著作。
今天他赢得太张狂,要安慰一下,日渐消沉的东里马皇帝。至少在教宗组织的援兵从海上抵达城市,他自己和奥地利等国兵力介入伊庇鲁斯之前,这位皇帝还不能倒下。虽然这计划要求城市再坚持近一个月,成功的可能性极他还是要抱着希望。
走进艾莱斯托利亚的房间,他按照这一阵的习惯,径直坐下看书。对,看书,这位不学无术的君主要看书,因为他没想到,艾莱斯托利亚这帮人居然搜集了不少东方的书。
虽然经史子集类,被东方王朝严格控制的书籍较少,诸子百家、算经、历法、医术、武备、杂学记述类不重要的书籍或抄本还是很多。他一直所设想的东西方技术交流居然在这危城,以不可思议的方式部分实现了”。不过他看这些书,更多的是为了不忘怀,不让自己彻底成为一根筋的骑士。
艾莱斯托利亚看不懂这些书册,之所以藏得最严密,仅仅因为这些书册来自天国般的东方。
见刘氓还是从脚边的箱子将东西拿出来,只翻一遍,就讲这些珍贵的书册、锦缎、竹片扔回屋角另一个箱子,她虽已习惯,还是忍不住问:“陛下,您既然不喜欢这些书册,为什么还要一件件翻看?。
刘氓那会说自己认识这些字,还因为上次纳瓦拉万能翻泽系统因巴斯克语当机一事被赠送过目不忘本领。半真半假的说:“坐在这没事干。翻着玩,顺便练练手的准确性。”
看看屋角箱子里扔的整整齐齐的书册。艾莱斯托利亚一时无语。恍惚片刻,她放下手里正在誊写的书卷。走到刘氓身边斜跪着坐在地上。感觉刘氓颤抖了一下,她眼中露出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握住他的手放在脸上,带些叹息的口吻说:“陛下,你永远不会信任我,是么?”
别考验我的意志力。刘氓抽回手。站起身,俯视她看不出年龄,总透着说不出诱惑的脸说:“不是不信任你,我怕蛇。”
刘氓说完,逃也似的离开。艾莱斯托利亚终于露出些笑意,不过笑的苦涩,笑得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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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复的确重要,能创造财富的人更重要六正前刘氓愕,现在他实际上掌控了这座城市,但让不能看着财富创造者被奥斯曼人残杀掠夺。但他的撤离计哉并不顺利。他认为每家选出一名男子加入民兵参战。然后让妻子和孩子撤离保留希望,是很不错的政策,可大家并不领情。
纠结了半天他才弄明,这不仅是因为大家信任、留恋这座城市。更重要的:面对未知的命运,大家更倾向于呆在一起祈祷,然后听凭天父安排。
那好,软的不行来硬的。刘氓以教会和行会的名义下令:呆在被异教徒围攻的城市并不利于彰显基督的仁慈。教会将迁往伊庇鲁斯。帮助迷途的塞尔维亚保加尔等地教徒脱离异教徒魔掌。神职人员家属先撤离。然后行会召集技艺精湛的匠人跟随前去修建新的圣殿。这个号召也不被大家接受,但刘氓管不了那么多。
软硬兼施,撤离,或者说抢夺工作是开始了,可度实在让人心寒。威尼斯人和圣殿骑士团不过百余艘大小船只,硬塞进去每次也只能撤离五六千人。丝织、珠宝、建筑、冶金等等,等等,留在城里的工匠可都是精华中的净化,就算前往最近的摩里亚,往返也需要一周时间,可他们能争取几个一周?
威尼斯船队起航,算着在奥斯曼人窥伺下的帆影远去,回身望着城市,又一个问题开始困扰刘氓。
我。黄胡子。这座城市现在是我的,难道我就看着自己撤不走的臣民被残杀?这似乎是注定的。 刘氓用九门火炮设计榴霰弹伏击后,巴塞耶特似乎疯了,只休息一晚,一大早就开始挥军狂攻,简直就是不计代价。近两个月的虐战。守军已经不到四千人,虽然刘氓这一阵尽力从民兵中挑选人手补充,却远赶不上消耗。
更严重的,加拉太的热内亚人几次来通报:他们已经尽力了。如果奥斯曼人继续加大压力,他们有可能选择妥协。而且,因为害怕奥斯曼人将他们与东罗马视为一体,他们拒绝城内派出援兵。随后再收拾你们。刘氓此时也不能施压,只能将怨愤记在心里?
外围的消息也渐渐明确。一名东罗马神甫帮助一名黑衣修士带着一笼信鸽从加拉太镇混入城中,虽然不可靠,也算是是让刘氓跟布锡考特等人沟通了两次。
克罗地亚整合工作非常顺利,他们属于罗马教会,对奥斯曼人的恐惧更胜东罗马教徒。奥地利和巴伐利亚对这次由德意志主导,可以算十字军行动的计 非常支持,派出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兵,萨克森也难得派出两千骑兵支援。
加上刘氓派驻克罗地亚的一万兵力,其余德意志国家和波兰、西里西亚。联军总兵力达到四万人,足以跟奥斯曼硬撼一次。
可匈牙利和塞尔维亚实在不上道!匈牙利的老贝拉床都下不来了,人却死硬。说什么:已经跟奥斯曼签署条约,两年内互不采取敌对行为,不让联军过境!塞尔维亚的弗克跟他同流合污?总不能先灭了他们吧?
如此一来,西方面联军就要先解决同样两面三刀的波斯尼亚,就算解决。又面临全是山地,铁了心跟随奥斯曼的塞尔维亚,支援东罗马可谓遥遥无期。东方面联军本就人少。还只能通过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进兵,更是前途未卜。
海上 ,英诺森那老家伙干事一向犹豫,能拉几个赞助天父估计都不知道。
孤城,危城,无法逃脱宿命的城市。幸好我不可能成为名至实归的城主。
面对这一切,刘氓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可这安慰实在可悲。
刘氓不知恍惚了多久,一名维京近卫队员匆匆赶来,眼神躲闪片刻。低声说:“陛下,外城墙还是被攻破一次。大家尽力将他们赶出去,封堵了缺口,可是,可是我们损失太大,我不认为还能再来一次。”
看看刚刚偏斜的太阳,刘氓有些心寒。叹了口气,他问道:“我们的油罐用完了?帕里奥戈罗斯陛下的流动之火呢?”
近卫队员点了点头,又摇摇头。见自己一向乐观的近卫队员都是如此,刘氓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看了看他不知被什么击中而破裂翻卷的胸甲,他低声问:“我们的人呢?”
“不到四百了
看到近卫队员回答时的表情,刘氓有些酸楚的欣慰。这家伙不是为损失绝望,而是为任务可能完不成担心。
“去找妮可看看。刘氓拍拍他的肩膀。吩咐一句,然后让身边的东罗马传令官去招呼大牧、德米特里奥斯等人前往他的住处。也就是圣索菲亚大教堂附近哪栋别墅。
回到住处,在客厅呆了没多久,白天基本都在这里,却很少相见的索菲亚先进来。小丫头这一阵明显消瘦了,眼中深沉的神色更不符合她刚刚十三岁的年龄。
不过见到刘氓索菲亚也是同样的念头。这个不到二十三岁的年轻以往总带着坏坏的笑意,看起来像个大男孩。这一阵却明显衰老成熟许多。
见他只是抬眼看了看自己。连招呼都懒得打,索菲亚心里更是酸楚小心在他身边坐下,低声问:“陛下。情况不好么?”
撑不了一个星圳,二氓心中所有定论,但他不可能读样没什么圳次又援助不少物资,医院骑士团也留下近百名志愿骑士,我们能坚持。救援就快到了
救援,你难道不是唯一的救援么?索菲亚对这帝国也有着无法割舍的牵挂和执念,听出刘氓是在应付自己,泪水忍不住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的样子让刘氓也看着心酸,伸手将她拉过来搂在怀里。
索菲亚并没有哭泣,只是将脸贴在他冰凉的胸甲上,尽力搂住他的腰,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安慰。没一会。大牧和德米特里奥斯等人也赶来。刘氓并未放开索菲亚,他们似乎也不以为怪。
环视一圈,刘氓轻声说:“大牧,菲迪亚斯元老,你们以教会恩惠行会的名义,以行业和街区为单位,在两天内恢复军区制度。所有男子都要参加,按军团编制组织小称为新罗马城基督受难军。皇家档案馆有一个军事学资料管理官。去找他。武器自己想办法。最好是长矛。队列只刮练行进中的方阵,要保护老弱妇孺 刘氓说完。众人呆了半天,没人吭声。对此他不感到奇怪,也不生气。这命令过于荒谬。早在查士丁尼时期,罗马的军区制度就已实质性消亡,三百年前更是彻底消失在大家的记忆里。他也是偶然看到的。
运走埃莱斯托利亚的资料。他顺便将皇家档案馆搜舌一通。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里不仅有韦格迪乌斯的《兵法简述》等罗马兵制书籍,还有大量关于战略战术、兵制、组织、后勤甚至士兵心里等各方面研究内容和资料。东罗马衰亡了,但原因与这些东西无关,他可谓了大财。
战略战术纯属扯淡,与东方相比连垃圾都不如,可军制、兵阵组织等内容实在是太重要。刘氓可以仿照后世兵制组建部队,但代沟太深,冷兵器兵阵组织更是他的弱项。
等了半天,还是没人吭声。刘氓只好说:“你们去试一下,最起码要做到。做到危急时人们能组织起来。
大家终于明白刘氓是认真的小也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虽然感到悲凉和无望,他们还是认真点头。
见大家同意,刘氓继续说:“今晚或明天我的舰队就要到了,这次船只应该多一些,你们尽可能让女人和孩子上船。勋爵和索菲亚负责他们到摩里亚后的安置,如果不方便,就送到那不勒斯。大牧和菲迪亚斯元老负责教会、市政财产转移,一起走。选好之后的负责人就行”。
感觉刘氓这简直是托孤。索菲亚忍不住抬起头问道:“陛下,您不走么?”
为了缓解气氛,刘氓笑了笑小宠溺的拍拍她的小脸,劝慰道:“我下一趟走。再说救援可能就到了。我这也是预防罢了”
“陛下,我也不走,孩子们需要我。
大牧正说着,外面一阵喧扰,一名近卫队员跑进来说琳奈的船队可能明天一早就到。时间紧迫,刘氓也不及跟他们罗嗦,立刻命令他们去准备。
今天是帕里奥戈罗斯负责防务,而且白天也没什么脑筋可动。刘氓就回到卧室。让索菲亚帮自己卸去铠甲,打算休息一阵,晚上看能不能给奥斯曼人找点麻烦。
可铠甲卸了小丫头却不离开,扑进他怀里小脸凑在他胸前的衣缝里热切的搜寻。
虽然感觉到这温软的小身体不停的颤抖,双臂异常的有力,呼吸也显得灼热,刘氓有些无奈。他知道小丫头不一定是喜欢上自己,而是感激,或者寻求庇护的本能反应。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在床沿坐下,把小丫头搂在怀里轻轻抚慰。想让她平静下来。可山丫头却趁机搂住他的脖子,茫然而慌乱的凑山 小嘴索吻。他没有拒绝,但这吻丝毫没有甘甜与漏*点。却显得异常苦涩。
等小丫头平静一些,带着苦涩的幸福寻求爱抚,他却将小丫头抱上床,不顾她哀怨的眼神,给她盖好被子后离去。
走上街头,神甫、市政官员和行会负责人已经开始召集街区市民进行组织和练。在奥斯曼人似乎永无尽头的围攻和炮击下,随着生活日趋窘迫,市民也渐渐失去希望,甚至威尼斯船队到来也不再兴奋。
因此,他们对这种能找到依靠感的练并不抵制。很多有能力的市民还尽力寻找或制作合用的武器。怎么说,这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
可这些有用么?作为命令下达者,刘氓却是最茫然的。
挑最好的匠人带走,剩下的还管他们干嘛?说起来根本不是自己的臣民么。再说,就算是自己的臣民又怎么样?战争本就是掠夺和杀戮,此时的东方,元帝国征服宋国后,人口会损失七成以上,这座小城市又算什么?
刘氓不停的安慰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心中的郁结却始终不能释怀,而且有加重的趋势。不知不觉来到奥古斯都广场,看到似乎有些模样的民兵队列,他笑起来。
“罗马危在旦夕,征召预备兵!”
玩吧,就算是灭亡前罗马军事体制的一次展览或游戏。,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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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再有想象力,也丹法跟心思瞬息万变的女人相知州口夜色下,他正在两千多热内亚和威尼斯佣兵防卫的提奥多西城墙竞技场门一段冥思苦想扰敌之计,琳奈和克劳迫娅女公爵却在二百多公里外的博布鲁斯海峡搞阴谋。
奥斯曼巴塞耶特苏丹在博布鲁斯海峡欧洲一侧的狭长半岛上修建了鲁梅利亚要塞,试图封锁新罗马城海上通路。不过奥斯曼海军实在太菜。这座要塞没起任何作用。这也就罢了,可这座要塞是由巴塞耶特聘请希腊军事建筑世家设计修建的小实在是太壮观,太扎眼,让两个女人不高兴了。
“不行,上次过来我就看它不顺眼。它还冲我船开过炮,一定要干掉它。”从热那亚、威尼斯、佛罗伦萨、比萨、锡耶纳、那不勒斯、西西里筹集到的数百艘大小船只已经壮观的通过博布鲁斯海峡半天,琳奈还在自己的战舰上脾气,搭载近两千阿尔卑斯猎鹰、铁十字近卫军、意大利各地志愿骑士的十余艘战舰只能无奈的陪着这位指挥官胡闹。
“琳奈,不好吧”新罗马城已经危急了,亨利还等着这些士兵呢。我们在浪费时间”。克劳迪娅两眼死盯着海岸上模模糊糊的黑影,明显心口不一。这十几艘战舰是驶出老远才偷偷摸摸赶回的,那时候她不说话,这会提意见真不知什么意思。
“要塞里好像没几介。人么”琳奈显然不受克劳迹娅的干扰 虽然只有一只眼睛,查看要塞的专注程度跟克拉迪亚相同。
“是么?上次你来时这里是什么样子?我好像没看见火炮,也没什么大动静。 亨利很会打仗,人少了巴塞耶特肯定不是对手,他们会不会把人手抽调走了?”克劳迫娅犹犹豫豫的猜测到。她当然不会知道。这猜测跟此时和刘氓前世那段历史完全一致。
“管他,时候差不多了,去试试就知道了。”维京海盗不管这么多。纵横欧洲数百年,哪座要塞他们没尝试过进攻?
“那么高的墙我们,”
克劳迪娅想说如何上去,可说到一半她就想起刘氓在科隆老城堡经常干的丢人事。而琳奈显然跟她想到一块了,两人相视一笑,开始组织人手。
两剪钟后,千余骑士和士兵乘着小艇摸到岸边。奥斯曼人可没刘氓前世二战修筑大西洋壁垒的能耐。除了几个被先登岸的维京海盗干掉的,心不在焉的巡逻兵,海岸可以说完全不设防。
全体登岸后,维京海盗们似乎找到了感觉,或者说祖先神灵附体,那动作叫咋小专岖。十几个水手泅过护城河,来到要塞城墙下。也耸他们爬城墙比刘氓差点,可爬桅杆刘氓不是对手。
很快,十几个家伙顺着看起来光滑的墙体爬上离地面四五米高的防御平台。用匕干掉岗哨,他们放下绳索,然后继续摸索平台后的房间。不摸索不知道,一摸索吓一跳,相对来说,要塞居然空空荡荡! “孩子们!把这个半岛给我全占了,包括附近小岛!以后这就叫琳奈”哦不,琳奈女伯爵和克劳迪娅女公爵半岛了!”
抓到一个奥斯曼小贝伊,用海盗的逼供手法询问一通,琳奈才知道。整个半乌居然只有千余守军!哪还说什么,维京人就是干这个的!她放出上面那一通豪言,维京水手和刘氓的近卫军欢欣鼓舞,志愿骑士们则是级恶寒。
与此同时,在城墙上徒劳无功小半夜的刘氓正在新罗马皇城皇家教堂艾莱斯托利亚的房间。他来时艾莱斯托利亚依旧在祈祷,好像除了祈祷她不用吃喝睡眠似的。
他也不以为意,照旧坐在桌旁翻书。
呆呆的看了他半天,艾莱斯托利亚终于开腔:“陛下,你来之前帕里奥戈罗斯找过我。”
找你很奇怪么?我来这才叫奇怪。刘氓摇摇头,依旧默默翻书。
艾莱斯托利亚眼神飘忽了一阵。继续说:“陛下,帕里奥戈罗斯很钦佩,甚至可以说妒忌你。他说,这段时间来他细细想过,他接手帝国时条件远比你好,却一步步让帝国沦落到这个样子。”
同样,刘氓这段时间对帕里奥戈罗斯了解的也不少,也改变了之前的看法,算是有了足够敬意。
他停止翻书,看看艾莱斯托利亚。认真地说:“他弄错了。我继承皇个时帝国的确可笑,但我有足够的身份优势,也没人关注我。加上机遇,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而帕里奥戈罗斯不同,他对内面临残破的帝国,对外面临数不清的强敌和威胁,走到这一步不是他的错
艾莱斯托利亚眼中透出些感激和别的情绪,用指尖在桌面画了一会。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刘氓说:“帕里奥戈罗斯说了,他将是罗马帝国最后一位皇帝,而你会是罗马帝国新生的皇帝。大牧、德米特里奥斯和元老的决定他赞同。他已经吩咐过,除了禁卫军,新罗马的一切都交给你
艾莱斯托利亚有些犹豫,不过听到这,刘氓心里已经泛起酸楚感。最后一位皇帝,是啊,东罗马灭亡,就只剩他这个荒谬的罗马帝国了。可这东罗马帝国还有臣民,他能照顾好么?
艾莱斯托利亚可能猜不出他想的是什么,或者没往这方面想。过了半天,好像定了定神,才继续说:“他将一切都交给你,所有皇室财产。还有,他希望你能照顾他身边的人,特别是皇后。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自己的母国基辅被蒙古人毁灭,践踏,来到这里还要面对亡国的悲哀。在,在婚姻上也没有任何幸福可言”
这下刘氓感到不是咋。味了,这个帕里奥戈罗斯实在是脑子有问题,老婆也有托人照顾的么?转念一想,这是欧洲,虽然还是在教会与东方类似的禁欲和坚贞黑暗教条统治下,思维方式跟东方毕竟不同。再说。这是东罗马,东西方思维交汇的古怪地点。
也就是千把人要运走,能抢上皇城的财富,值了。刘氓思想有些歪。除了那皇后和宫妃,早就巴不的。略考虑一会,他吩咐道:“那就趁这次船带走,就是不知道能不的装下。我对这不熟。帮我组织一下。你和你的人也一起走。”
艾莱斯托利亚沉默一会才点头答应,然后问:“陛下,除了撤离工匠和财物,你还有什么打算么?我听说你恢复了军区制度,难道你要…”
见刘氓无谓的笑笑,艾莱斯托利亚叹了口气,接着说:“陛下,这一点你跟帕里奥戈罗斯有些相似,嗯,可以说,你的坚持和牵挂要远比他多。”
心软罢了。听她说起这事,刘氓也弄不清自己的想法。可以说,前世与今生不同的生活,不同的定个。让他的性格变得无法琢磨。自己也无法理解,也许只能用天使与恶魔联姻来形容。
见他不以为意,眼神飘忽的看了会蜡烛晃动的火苗,艾莱斯托利亚嘴角露出一些笑意,轻声说:“陛下,我现在才明白阿基坦、波兰那些女王为何会选择跟你在一起,选择忍受一切非议和寂寞。也许你给这世界带来的东西无人能理解,但你身边的人却痴迷无法自拔”
听着艾莱斯托利亚飘渺的声音,刘氓突然有些瞌睡,居然无所谓的拿起书乱翻。艾莱斯托利亚却突然显得有些激动。
她像上次一样走到他脚边坐下。搂住他的双腿,将脸贴在他膝上,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陛下,无论你是怎样想的,我希望你多为以后着想。我听妮可说过,你在尼科波尔为了属下突围,始终将追兵吸引在身后…。陛下。那样的运气不是每次都有…”
真的假的?艾莱斯托利亚这表现到把刘氓吓了一跳。跟这女人接触越多,可以说,他就越感到畏惧,不止是克里奥佩特拉传说和这神秘家族带来的诡异感受。
这女人神态、声音和身体带来的刺激。沉静不可捉摸的书卷气,以及东西合璧的柔媚,都不是下午索菲亚小丫头所能比拟的,刘氓心头不自主有些躁动。
不过他可不敢跟这女人玩暧昧。咳嗽一声,思忖着说:“我知道,现在我的责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嗯,练民兵除了以防万一,还有给巴塞耶特施压的意思。我要让他去考虑所采取手段是否值得。”
刘氓忽然想起这女人的妹妹是巴塞耶特的母亲,俯身拉起她的双手,认真地说:“如果有办法。我希望能跟巴塞耶特谈一谈,通信也行。讨论一下这城市七万居民的问题。”
“这样啊,,我会想办法”我妹妹在西面的阿德里安堡,也就是以前帝国的艾迫内尔,现在是奥斯曼的都城。我必须通过她才可能联系上巴塞耶特,这需要时间,”
艾莱斯托利亚不知怎么,显得有些失望,回答起来也犹犹豫豫的。刘氓没去猜测她如此表现的原因,倒是对奥斯曼迁都感到些萧索。看来奥斯曼将重心完全放在欧洲了,
讨论完这个问题,两人都想不起新的话题,气氛一时有些沉闷。过了会,埃莱斯托利亚像是没话找话,迟疑着说:“陛下,新罗马城的财富除了教会和皇城,更多在贵族和行业领那里。虽然之并有人就转移了一些,剩下的还是多的无法想象。”
见刘氓开始关注,埃莱斯托利亚思路也清晰了,继续说:“陛下,我认为可以这样。您不是在筹备帝国银行么?您可以让他们将财务折价金币,寄存在你的银行…”
我的个乖乖,话还没听完,刘氓就差点跳起来。暂不提埃莱斯托利亚怎么会对自己了解这么多,这主意实在是太棒了。拉起埃莱斯托利亚,猛地亲了一下,然后扔下她就跑,他要尽量争取时间,他要给奥斯曼人留下个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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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实在佩服帕里奥戈罗斯的想象力六奢华中不失典雅4敌饰议事宫内,坐北朝南,位于半圆形大理石平台上的宝座由黄金、象牙、珍珠、宝石制作,上面有丝绸华盖。靠背装饰着宝石构成的耶稣基督细密画。舒不舒服暂且不说,分量、价值和带给人的满足感没的说。
当然,想象力不是指这个。帕里奥戈罗斯一脸平静的坐在宝座左手。宝座右手是千年不变的圣经。元老、大牧、城市总监和群臣在台下雁行排列,刘氓手下的将领也在其中。要问:刘氓在哪?这就是想象力关键所在。
他居然坐在帕里奥戈罗斯和圣经之间! 老大,你就不能加个垫子,要不就把放圣经那个垫子给我不好么?它又不嫌咯得慌。
刘氓对帕里奥戈罗斯可以说是绝望中的疯狂、荒唐举动毫不感激。考虑的只是舒适性问题。他认为。帕里奥戈罗斯这会都能想起来给巴塞耶特乞怜求和,做出这事也不算稀罕。
更重要的,整晚忙乎,一大早又被折腾起来,穿上莫名其妙的紫袍。“被迫”坐到这里,他实在感到憋屈。不过看着下方一本正经 丝毫不显异样的群臣,他感觉还是蛮不错的,只是不知道能享受几天。
巴塞耶特彻底疯了,或者说脑子转筋了,开始不分主次,在提奥多西城墙各段疯狂进攻,哪怕加上民兵。守军也是左支右挡难以为继。弹尽援绝死伤过半后,加拉太镇的热内亚人终于不顾帕里奥戈罗斯的哀求和刘氓的威胁,跟奥斯曼人妥协了,巴塞耶特那个蠢货开始采取刘氓前世的惊天大计:陆上运船。
对此,刘氓只能说:脑子进水了。你的海军在外面都是一塌糊涂。那几只小船还能斗过东罗马战舰?就算斗得过,沿金角湾也有城墙。防不住陆上大军,防你这几只小虾还是绰绰有余,所担心的不过是城内士气问题而已。
在刘氓前世的记忆中,奥斯曼人这一招除了徒耗人力,真可谓屁用没有。因此他由着奥斯曼人折腾。只等着琳奈战舰到来后俘虏奥斯曼战舰,也算添几只船。
可舰队主力来了,船只数目和带来的补给也让大家狂喜不已,小女人却不知搞什么鬼去了。最无奈的。英诺森教宗说是组织救援,筹集的人手和物资却现在都没动静,
刘氓在那心神飘忽,莫名其妙的朝会也沉闷无比。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传令官跑到大殿门口然后侍从将文书递到卢卡斯?诺塔拉斯亲王手中。
这位亲王对西方罗马教会和国家深恶痛绝,就是他出:“宁可拜倒在奥斯曼人脚下,也不接受西方援助。
。的名言。他之前虽然领着预备队,却是出工不出力。可能是奥斯曼人肉攻城和刘氓神圣表现的影响,他现在也回心转意,站到了刘氓
边。
看了看手中的文书,诺格拉斯打破沉寂:“陛下,刚才奥斯曼人又开始在军事门和竞技场门两个方向进攻。竞技场门那段大多是奥斯曼人从安纳托利亚调来的步兵,军事门有些奇怪,他们一直主攻这里,今天派来攻城的却是帝国领土以及塞尔维亚和保加尔的民兵。”
这是消耗我们的实力,奥斯曼人打算总攻了。
虽然不知道诺格拉斯给哪位陛下汇报。还是给两位陛下一起汇报,这念头却同时浮现在刘氓和帕里奥戈罗斯脑海中。不过帕里奥戈罗斯一言不的拿起宝座旁斜倚的长矛走下台阶,刘氓却坐着不动。一大早强令他坐在这里时帕里奥戈罗斯就说好了,自此帕里奥戈罗斯指挥战斗,他管民政。
等帕里奥戈罗斯、诺塔拉斯和几个军官离去,刘氓看着菲迫亚斯元老说:“这次足有三百艘大小船只。带来的补给也能支撑一段时间。我打算一半用来运送财物,一半运送市民。嗯。就近运往摩里亚。应该能做到三到四天一趟。我们现在就是要争取时间。”
众人此时都已对守城感到绝望,围攻前的八千多兵力已经消耗到不足皿千,补充的民兵战斗力实在太差。再说,即便疯狂修补,城墙已经是不堪重负了。
见众人只是点头,刘氓又安慰道:“我已经委托威尼斯人把我在克罗地亚的骷髅骑兵和波兰翼骑兵运送到伊庇鲁斯,波兰据说跟罗斯人关系有所改善,他们的骑兵和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的少量弓骑兵近期也能抵达保加尔的海岸,虽然兵力不足一万,也能对奥斯曼人起到牵制作用,”
众人这才精神一点,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就人员组织,配给控制,军区民兵刮练,装船保障,以及刘氓所谓的贵族财物存款问题出主意。这些问题虽然琐碎,组织不好却要出问题,因此折腾到半上午才算弄出个眉目。
正说着,刘氓的维京传令官跑到门口。他不习惯通过侍从传信,刘氓就让他来到台阶下说话。“陛下,琳奈小。浔和京劳油娅女公爵昨晚攻生了奥斯曼人在博布鲁斯海灰一,有梅利亚要塞和周围岛屿。”
刘氓立即呆滞子群臣听完翻泽后也集体呆滞。老半天刘氓脑子才开始转筋,好么。奥斯曼人在这进攻我们,你们到去进攻奥斯曼人,高。高,实在是高。仔细想想,那半岛足有六七十公里长,一二十公里宽,真是难为两个疯狂的女人了。
“他们已经把半岛完全控制了?奥斯曼人怎么回事?当地居民态度怎么样?能不能守住?”刘氓已经尽力抑制兴奋的心情,问的话却连珠炮似的。
传令官已经做了些心理准备。面对如此问话还是有些招架不过来,想了想。他才吭哧到:“好像,好像奥斯曼人守军并不多,连要塞的火炮都被抽到这了。嗯,当地农夫很配合。女伯爵和女公爵已经在半岛连接大陆的狭窄地段构筑了新的堡垒,那里不过三四公里宽
“我知道了”。刘氓打断他的话,等翻泽说完,冲菲迫亚斯元老吼道:“船只都装上市民,特别是精于建筑的匠人和民兵,立刻驶往半岛!干什么你知道。”
菲迪亚斯还没完金反应过来,不过立亥电打似的跑了出去,几个内政官员紧随其后。就算一时弄不清这事的意义,奥斯曼人吃了亏他们是明白的。
刘氓还不罢休,又冲大牧吼道:“立方派一个有威信的大司祭跟着去,把当地农夫召集起来帮忙!”
大牧比元老稳重多了,微微一笑,吩咐身边神甫照办。看到他的样子,刘氓也平静不少,歉意的笑笑。不过他对这东罗马教会的 国王兼教宗制度,非常满意,可惜西边的罗马教会不玩这一套,老是跟君主对着干,
一旦平静下来,刘氓脑子转的弯就多了不少。想想,新罗马到半岛海上距离不过二百公里,以现在的风后,那些商船度十五节以上,一天半就能一个来回。虽然每次运不了太多人,把妇女孩子运过去应该差不多。
注:此节是刘氓“明”的节。以公里为单位,呵呵。十三世纪还没有节的说法。
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还是逃跑。至少有希望了。刘氓没有帕里奥戈罗斯那么沉稳,也不嫌铠甲外的紫袍碍事,蹭的跳下宝座直奔城墙而去。
现在他还管什么谁负责的问题,总不能让两个女人比下去吧?传令官追上他,递给他一个纸条。他看都来不及看,塞进紫袍衣袖,继续跑。
军事门,也就是奥斯曼人两个月来主攻地段仍是昨日的疯狂场面,不过守军的羽箭更加稀疏,全靠肉搏阻止潮水般的仆从国步兵,或者说民夫涌上外城墙。不知是真的对曾经的祖国绝望,还是想讨好奥斯曼人,或者听到了足够让他们卖命的承诺,这些民夫狂热状态不下于安纳托利亚步兵。 帕里奥戈罗斯对刘氓赶来很意外。对好消息却没什么太大反应。他的心只在代表帝国的这座城市。他离开这里也没有地方可去,最起码作为皇帝无处可去。
看看下方进攻者的尸体已经堆积到可以省下云梯,帕里奥戈罗斯。抖了抖紫袍上的尘土,在刘氓耳边大声说;“下面那个洞你看见了?他们早晨开了一炮,这城墙经不起第二炮了
刘氓知道他是耳朵震聋了,这里也太吵杂,因此耳膜被他喊得嗡嗡作响也不介意。望向奥斯曼人的炮兵阵地,果然,那里一派忙碌景象,的且诡异的,现在没有一门火炮开火。
他们级取经验,准备集火射击了?虽然绝望的战斗场景和惊天的嘶喊声让有些懵,刘氓脑子还是飞转起来。仔细翻找脑子里对炮击和巨炮的记忆,他想起这门炮出射慢。准头差之外的另一个缺陷:铸造工艺不过关。
据说这门炮到后期每次射后都要用热油浸泡,防止细微裂痕扩大。但是仍不管用。现在,这门炮使用了这么久,也该报废了吧?
想到这,他立女命令手下将自己仅存的三门舰炮拉过来,也不管火药只够十几次射,也不管现在奥斯曼的炮位是用浸湿的牛皮蒙在粘土和草安混筑的壁垒上,他的火炮并不能造成足够威胁,立即对准巨炮的炮位开火。帕里奥戈罗斯还以为他已经对战况绝望,忍了半天,拉过一名禁卫军将领吩咐起来。
刘氓正在忙乎,没注意到帕里奥戈罗斯的动静。等他看见一帮人走出内城墙的小门,正要登上外城墙的平台,才目瞪口呆。
这些人分成一个个五人小队。每小队两名背负标枪登的重甲剑兵。两名手持概圆大盾的轻装标枪手。这四名士兵都是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坚韧稳重,一副久经沙场的样子。
这还没什么,关键是他们护卫的那名士兵。,如欲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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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就是狮蔫兽带。看着有四名护卫的十兵,刘氓脑子罗飞一,曰出众个念头。不过念头很快消失。士兵身上的确从头覆盖着一整张狮皮 不过臃肿的背让他更像骖鸵。
而且他左手拿着根弯曲的管子,右手不紧不慢的上下扯动一根扛杆。又有点像刘氓前世所见喷药农夫。
来到内城墙雉堞旁,两名盾手弓腰用盾牌挤出一个豁口,两名剑兵左右持剑护卫。他们前进的很顺利。帕里奥戈罗斯的禁卫军一见到这五人小队就自觉的让开,刚才登上城头的奥斯曼仆从国步兵起先有些愣,然后惊恐后退,直至翻落城下。
装备奇怪的步兵似乎觉得自己不是在战场上,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充满自信。他右手放开扛杆手柄,从腿侧的兜里掏出一根管状物品,在左手弯曲管子顶端张嘴猛兽般的管口处磕了一下。一阵白烟过后。兽嘴燃起一团火苗。
这名步兵在一名剑手扶持下坦然踏上雏堞缺口,将管口对准城下的人群。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管口兽嘴猛然喷出烈焰。烈焰延伸度极快,眨眼就喷出二十多米远,由由长矛干粗细扩散至一抱多宽。烈焰所及之处,拥挤的奥斯曼步兵立刻变成一堆堆人形火把。而且随着喷火士兵左手摆动,人形火把迅扩展成一长条。
“野火!流动火!希腊火!”希腊语、塞尔维亚语、保加尔语、突厥语,下面的奥斯曼士兵爆杂乱却轰然的恐怖呼喊声,整介,城下仿佛凝滞片刻,然后山崩似的整体向后方滚动。没着火的人可以跑,着火的人只能奋力在地上滚爬,可火苗犹如地狱之火附体,怎样也无法熄灭,直到依附者变成一团皱缩。冒着白烟的焦炭。
名不虚传啊。刘氓费了半天劲终于把上下门牙合拢。再看看城下的场景,他终于知道帕里奥戈罗斯为何不到危急时玄不使用。这玩意的确厉害,不过喷火兵不过十几人;喷射时间、度和次数也有限,在海战中足以致命,在路战中对整个战局起不了太大作用。尽可能少使用。能造成持久威慑和巨大恐慌,也能防止敌人在畏惧上产生疲劳。
刘氓想得到,巴塞耶特也不是笨蛋。从小就听父兄和大臣谈论这希腊火,甚至聘请阿拉伯炼金师尝试制作过这种液体,巴塞耶特对这玩意有着深亥了解。
“笨蛋!去告诉士兵,不用害怕这玩意,为真主而战,战死就是荣耀和幸福,是登上天国的唯一途径!你们可以睁大眼睛看看!被自己人踩死的远比烧死的多!”
听到巴塞耶特的话,几位将领立刻醒悟,回身向坐在高台上的苏丹躬身施礼,上马去平复混乱的队伍。
巴塞耶特很想照着将领的屁股踢两脚。可惜他动不了。黄胡子那次卑鄙的偷袭虽未要了他的命,伴随弹丸的炙热铅水却给他留下不耳磨灭的创伤,足以让他一生暴虐的创伤。除此之外,黄胡子昨晚更卑鄙的偷袭也让他心绪难平。
新罗马都保不住了,你个黄胡子竟敢偷袭我的领地,等着吧,我要让整个城市知道我的愤怒。呲着牙骂了一阵吧塞耶特才稍微平静一些。
见状,可能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一名贝伊勒贝伊,也就是他的叔叔上前说:“闪电般光辉的苏丹。这是拜占庭人惯用的计策,不值得您生气。城市眼看就要属于您,这火焰也是如此。” 叔叔的安慰多少起了作用,巴塞耶特挪动下身体,让宫廷男侍给自己整理一下脸上的绷带,努力用平和的口吻说:“鲁梅利亚城堡那里怎么样了?”
“伟大的苏丹,最新消息还没有传来,不过他们高兴不了多久 我们的骑兵很快能解决问题。现在重要的是伊庇鲁斯地区,那里一直在顽抗,据说那个日耳曼野蛮人又向那里派遣了不少骑兵”一旁的大维奇不失时机的战事了一下自己的智慧。
眺望一会自己渐渐平息混乱的军队,习惯性捻捻自己不算太茂密的大胡子,巴塞耶特露出一丝鄙夷的微笑。“黄胡子在玩火。欧洲人永远是一群骚公羊,自己的院子都没有管好,却跑来跟我作对”
众人对这位虽年轻,却集精明、老辣、残忍、伪善于一身的苏丹非常钦佩,知道他心情不爽,赞誉之词更是毫不吝啬吧塞耶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正要说些什么,炮兵阵地那名恼人的小贝伊又跑过来。
这名小贝伊原是德伍希尔迈基督徒奴隶步兵,因善于操作火炮。又是匈牙利铜匠出身,被选为乌尔班的弟子,成为小贝伊。他跑到巴塞耶特所坐的高台下,小心翼翼的说:“伟大的苏丹,乌尔班贝伊说,那门炮不能再使用了,”
“装填好了么?”巴塞耶特不理他。而是反问道。
“装填好了,可是…”
小贝伊还想抗诉,可巴塞耶特平静的说:“开炮,最后一炮。今天我们就能入城,你们可以选择最富庶的街区放松一天。”
小贝伊不再抗诉,满脸兴奋的跑了回去,可乌尔班兴奋不起来。他的郁结跟刘氓那次“拜访”有点关系。本来他已经忘记那件”毕竟火炮才是他生命的唯说东方语言的罗斯人或离人吊稀罕,却不足以影响他。
可那不是罗斯人,也不是匈牙利人,而是神圣的君主。那天塔楼上的身影分外清晰,声音分外熟悉,对他来说格外震撼。难道自己在对抗一位真命天子?
细细抚摸一会巨大的炮身,虽然因为对方的炮击装填有些着急,虽然因为刚才的混乱冷却过火了,虽然这门炮已经出现致命伤,吴义还是命令击,不过他先把一个布包交给小贝伊,让他远远离开炮位。
刘氓看不到他们的动静,但对奥斯曼人能如此之快恢复秩序感到惊讶。叹息一声,他只能感慨:这只集合东方、突厥、阿拉伯、蒙古、欧洲很多优点于一身的军队的确厉害。至少在中世纪,在这对手是愚昧落后一盘散沙的欧洲是如此。 奥斯曼人已经占尽先机,自己却在尼科波尔弄糟了整个欧洲第一次。甚至可以说最后一次联合行动,前途似乎有些暗淡。
帕里奥戈罗斯也在沉思,不过他是在为“流动之火”的效果沉思。看到奥斯曼人的反应,他明白,东罗马这最后的希望之火也熄灭了。
微微侧脸,看着在紫袍衬托下分外高大的黄胡子,看着那双年轻却专注的眼睛,他忽然对自己早晨的疯狂举动感到庆幸。无论帝国是否真的延续,这些苦难的基督徒似乎有了新的希望。
奥斯曼的步兵又开始进攻,虽然前方的士兵显得有些犹豫,长官的命令和后方的士兵容不得他们犹豫。
刘氓并不关注这些,士气已经受到打击,只要流动之火再喷射一次。或者吓唬一下,今天的进攻也就算结束了,麻烦的是炮兵。炮位已经开始净空,所有迹象都显示这是一次集火攻击。刘氓不知道城墙能不能撑得住。
“亨利”我做过很多结事,信仰也不够虔诚,你说我死后能不能升上天国?”刘氓正尽力平静下来思索对策,帕里奥戈罗斯却凑在他耳边问道。
帕里奥戈罗斯表情平静,语气却非常认真。刘氓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不假思索的说:“会。如果你死去,一定是为捍卫基督徒死去,天国之门会为你打开
帕里奥戈罗斯露出纯真的笑意。对,纯真,刘氓还是第一次在一位君主脸上见到这种笑容。他很想拍拍帕里真戈罗斯的肩膀,不过他的手网抬起,眼角余光中,奥斯曼炮兵阵地生变化。
他幕然扭头,只见那里腾起一溜白烟,壁垒上尘土震荡出模糊的幻影。最大一股尘烟在那巨炮的炮位。或者说不能称为尘烟,而是一团闪电、烟火、碎物杂粮而成的镶嵌画,不过这团镶嵌画魔王之雾般猛然涨开,将整个炮位吞噬。
他思维还来不急做出判断,自己所在的这段内城墙微微震颤,四处都是细小的碎屑舞动。感觉到眼前一暗。他下意识拨寻遮蔽光线的物体。却见右手的塔楼中段碎裂,上半段正压向自己头顶。
这可不好玩。一瞬间,他居然笑出来。塌腰错身就要向前窜,他又看见帕里奥戈罗斯在一边呆小只好暗骂一句蠢货,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扑向前方。
塔楼在他们后边碎成飞溅的砖瓦、尘土,有那么一会,刘氓觉得自己已经被埋在地底了。不过尘烟稍散。他才明白自己躲过一劫,除了摔得晕,没什么大碍。低头见帕里奥戈罗斯仍是一脸的呆滞,他差点骂出来。想起身。却现碍事的紫袍被他压住,干脆刺溜向后一窜。甩掉紫袍站起来。
这次集火射击的确有效,百米范围内三座塔楼都已不同程度倒塌或损坏,城墙也有明显的松动迹象。见不少士兵在碎石堆里挣扎,他跑过去一咋。个揪出来,大声命令众人就位。不过他白费力气,城下居然是一派退潮景象。
好么,叫你不要玩炮仗,就是不听。看到巨炮的炮个已经消失无踪。周围也是烟火碎物一团糟,刘氓终于大笑出来,不过他自己都觉的笑声有些刺耳,有些无聊。
帕里奥戈罗斯从地上爬起,摇摇头。拒绝几名禁卫军士兵搀扶,踉跄着走到刘氓身边,低声说:“小亨利,谢谢。”
他声音太连说两遍刘氓才听到。看看这位满身尘灰,好像又衰老一些的皇帝,刘氓心里却一片平静。感觉很自然,很亲切,随意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都在这,不是么?。小
抬头看看偏斜的太阳,他又轻松的说:“不错,又一天过去了。”
是啊,又一天过去了,就是不知道还有几个一天。感觉到手里有东西。低头一看,是刘氓的紫袍,帕里奥戈罗斯认真的抖了抖灰尘,给他披上。现紫袍里有东西掉出来,帕里奥戈罗斯又弯腰捡起,递给他。
是字条,刘氓想了半天才记起这是谁给他的。
顺开一看,像是汉娜的笔记,上面写着:亨利,对不起,我没帮你看好家,玛丽安要嫁给英格兰的威尔士亲姜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 忙,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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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奥多西城墙城墙内外的炮声和厮杀声都只沉寂,在心删口,阳中。无数市民汇集到圣索菲亚大教堂附近。沉浑的钟声响起,音波传向四周,带动城内其他大小教堂的铜钟,让钟声弥漫整个新罗马城。直至色雷斯平原。
大教堂内,教会大牧引领数百位主祭辅祭和神甫在祭坛上吟诵经文,恢弘清越的声音神圣慈和,在空阔的教堂中徜徉片刻,透过上方巨大的穹顶直达天际。
巨大的教堂中没有座椅,虽然信徒可跪可站,但此时,无论贵族还是平民,甚至帕里奥戈罗斯陛下都归在地上心他们随着祭坛上的诵经声默默祈祷,虔诚的声音在心中,在教堂,在天际回响,任何人都没有杂念。
大家都知道。也许,这是新罗马城最后一次弥撒。
刘氓没有参加弥撒,不止因为他是西罗马教会信徒,还因为他要组织船队转移财物和市民。巨炮爆炸后奥斯曼人安稳了两天,随即开始更疯狂的进攻。好像要出出怨气,他只能加快人员和财务撤离的度。每次都尽可能将船塞满。
至于奥斯曼舰队,至少现在还是个笑话。奥斯曼人在加拉太镇可劲的拖船,刘氓置之不理,等他们将几十艘战舰拖上岸,他才兜屁股给了一下。不仅让几十艘船变成旱船。还俘虏不少船只,巴塞耶特这会估计在营帐里哭呢。
其实他没必要亲自照看。东罗马的民政体系严谨、高效,甚至相对于刘氓所知任何后世城市管理体系都要高效。这座城市高峰期有二百万人口,在此时的通信条件下小没有高效严谨的政务体系根本不可能控制。
以前刘氓可以鄙夷。可以忽视。但这座城市属于自己,东罗马的伟大也就慢慢浮现,很多事物都让他叹为观止。比较一下,他现有很多东西连他所知的后世都无法企及。也许这就是文明的悲哀,一旦拥有就不再珍惜。也许这刻是文明的悲哀,相对于捞取者,创造者永远被动。
人员、财物登船。船只起航出港次序,船队护航,一切都严谨高效。但刘氓还是感到悲凉。也许跟那黄昏下的钟声一样,这也是最后一次,最起码在这座城市是最后一次。
至于这些传承和创造奇迹的人能否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再现辉煌。他心中并没有底。本已颓丧。再失去东罗马这最后的寄托,产生文明的基础。他们也许只能在意大利不知所谓的文艺复兴中搅浪花。让这世界在疯狂追求物质财富时堕入精神沦丧的深渊。
刘氓不知道为什么要思考这些。不过叹息一声,让叹息声随着钟声飘散,他不再想思索这些注定无解的问题。眼前的一切更为重要,毕竟。他。刘氓,或者黄胡子。站在这里。
小妮可知道他沉欺的原因,却不敢尝试劝慰。因为她知道,这斤。大男孩足够的执拗。她劝慰不了。不过听到那似乎压过钟声的叹息,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惶恐,怯怯的说:“亨利,琳奈和克劳迪娅明天会登岸的”
登岸?刘氓恍惚一下,苦笑起来。两个女人已经带着战舰来到新罗马。不过又借口掩护船队,扔下数百名意大利志愿骑士就跑了。现在想起来。她们夺取半岛可能也不是突奇想。而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好弥补一下愧疚。安慰他一下。
可这时能怪他们么?自己又需要安慰么?实际上,这些女人找到好的归宿。应该说是减轻他心中的愧疚。可玛丽安是找到好归宿了么?可能又是一次政治阴谋罢了。
看到那字条,最初的酸味散去,他就弄清汉娜的意思。“没帮他看好家”并不是指他失去了玛丽安这个情妇。那根本不关汉娜的事。她指的是普罗旺斯。
克劳迪娅虽未登岸,却让小妮可告诉他具体情况。他在尼科波尔失踪后,玛丽安陷入绝望,原本在巴黎与查理的会晤的威尔士亲王刻,“顺道”拜访普罗旺斯,一来二去两人就碰出“爱情的火花” 等他的消息传到普罗旺斯,玛丽安是何反应无人知道,但她更急切的耍嫁给威尔士亲王爱丽娜是知道的。爱丽娜无权干涉玛丽安的选择。却不能容忍普罗旺斯配嫁给英格兰,更不能容忍法兰西和勃艮第王宫一起分食刘氓领地这大餐。
无奈下,爱丽娜通知正在阿拉贡跟卡斯蒂闹摩擦的安东,让他调遣红衫军进入普罗旺斯。局势算稳定了。在普罗旺斯问题上,英格兰、法兰西、勃艮第王国的联盟不会解除;在阿拉贡问题上,英格兰、卡斯蒂联盟不会解除,刘氓的后院又起火了。
说起来这事刘氓早该知道。他以苦修士身份帮助珍妮时在布尔日战斗中就见到过爱丽娜的马车。但他以为是爱丽娜经不住威尔士亲王的纠缠。两人有些来往。他并未介意。爱丽娜想解释他也没听。
现在想来,威尔士亲王追求爱丽娜无望。就顺道招惹玛丽安 也算是在刘氓身:钉子。所以才会对刘氓的情况知之甚在看引四啊,自然要撕破脸出手,反正他在伊比利亚、苏格兰、威尔士,以及伦敦大火等问题上跟刘氓不肯能和解。
这原本是注定的事情,可时机不对,或者说几个国家时机把握的太好了。而且一旦开了头。就很难知道结果。
这正是刘氓除玛丽安外最难受的事情。
难道欧渊各国就是围栏里的公牛。非耍自己顶个半死等着宰杀么?如果他知道自己跟巴塞耶特想出相同的比喻。不知该作何感想。如果他知道这正是历史上奥斯曼横扫欧洲的另一个原因,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正是他对这城市最感伤的事情。
难道他黄胡子要重复东罗马的悲剧?在奋力保护欧洲的同时。被自己保护的对象疯狂欺辱,这是他相对于巴塞耶特处于劣势的另一个原因。
算了。自己好歹有阿基坦,有瓦本小有意大利。有波兰,有西里西亚。还有这座城市”嗯这座城市的居民。能独立支撑大厦也未可知。再说了,游戏越难不是也有意思么?虽然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还是给自己找到没心没肺的借口。 他憋出坏笑。拉过一旁看着他惴简不安的妮可亲了一下。等小丫头红着脸,带着些宽慰和疑惑跑掉,他定定神,叫过一位市政官员问了下撤离进度,心里算是又理顺一些。
前期威尼斯人带走近三千人和部分财物。现在他有数百艘船只。贵重财物大概一周内能撤离完毕。人员每天能撤离近四千人,半个月也就撤得差不多了。他现在要的就是这半个月。
见天色有了昏黑的意思,他正想去城墙附近看看,那名负责信鸽的黑衣修士赶来。修士来时带了十几只鸽子。可两次通信,就有一大半鸽子跟斑鸠私奔了。至少刘氓是这么认为,得知玛丽安的事,他更确定这一点。不过这也算是让他跟克罗地亚有了些联系。
一看信。他嘴里更苦。波西米亚的路德宗教徒好像跟日内瓦加尔文那帮人又联络上了,他们不甘于辩论闹事。趁奥地利和巴伐利亚与萨克森协议停战的时机建立了自己军队。现在他们开始影响和冲击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两国只好将派往克罗地亚的联军撤回去。
反正他们也不能及时赶来,有麻烦也是以后的事情,对这座城市的命运影响不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刘氓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然后写回信:伊庇鲁斯的两千骷髅骑兵和波兰翼骑兵撤回西里西亚。波兰和西里西亚从瓦拉几亚过来的部队联络不上,只能看着办了。
天色已经昏黑。四下张望一会,没找见小妮可,刘氓骑上马。默默向圣索菲亚大教堂附近的住处走去。可走出没多远,他又转往皇城方向。外援彻底无望这叮,消息并不适合告诉帕里奥戈罗斯,但他还是想找个人说会话,这咋。东罗马悲剧皇帝似乎是最合适的谈话对象。
来到皇城,他感觉有些奇怪。威尼斯船队离开时皇城就有不少财物被他搜刮走,帕里奥戈罗斯作出决定后,各类闲杂人员和财物更是大举撤离。这两天把辉煌的装饰品拆除的差不多了。可是他感觉今晚这座皇城却说不出的祥和。不仅摇曳的灯火透出和谐。连不芶言笑的禁卫军士兵都显得有些和蔼。
这也是败亡前的宁静么?刘氓突然又不想去找帕里奥戈罗斯了。不想在这时打扰。想起艾莱斯托利亚还没走。他转向皇家教堂。可走到一半他又觉得不合适。正在那无所适从,两个宫女提着灯走过来。说帕里奥戈罗斯找他。
来到一座门上饰有金星的奢华宫殿,门前镶满珍珠和宝石的地面,拱门里的银制大吊灯,大厅里错落有致的大理石雕像,一切都让刘氓像个乡巴佬。通过一道两壁装饰镶嵌画的走廊,进入一间铺满刺绣锦缎地毯的大厅,刘氓彻底不会走路了,也忘了询问帕里奥戈罗斯在哪。
再进入一间有着三扇巨大落地窗,摆着一张巨大象牙和白银制作大床。沿墙罗列同样家具的房间。刘氓开始不耐烦。这个帕里奥戈罗斯,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东西怎么还不拆了运走?留给巴塞耶特用么?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也有在这睡一晚的**,哪怕相比法兰西的领主。这也奢华过头了,以后估计只有奥斯曼的苏丹能有这样的享受。想到这。他也没拒绝宫女为他更衣,不过洗澡就免了,喝的水都不够。
做贼似地爬上奢侈的大床,靠在床背上通过三扇大窗俯视马尔马拉海,他又感到些悲凉。靠这些统治眼前的海。对面的大陆。应该是一种奢望。
正在沉思。房门吱呀一声关上,一阵细琐的声音传来。他扭头一看,却是一吓,穿着紫袍带着金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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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险此笑出来真的玩末日狂欢啊。不讨帕里奥戈罗狂加幼稚的举动到让他一扫白天的阴霾。你帕里奥戈罗斯有自己的选择,我黄胡子也有选择。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在科隆呼啸山庄那个写小小曲的狮子头路德维希,想起那“当,当,当。”的憋屈音符。新罗马城覆亡的命运扭转不了,可他黄胡子还没有到低头的时候。最起码抢劫上他胜巴塞耶特不止一筹。
这位皇后将近二十岁的样子,淡黄色头和微灰的眼眸说明她有维京血统,稍显圆融的脸庞和眼睑则显示出斯拉夫血统。 此时她没有显露维京人满不在乎的神态,眼中更多是斯拉夫人的淡淡悲凉,还有些刘氓搞不懂的麻木。
两人呆呆的对视半响,皇后默默坐到床边,解去繁复华丽的紫袍。刘氓却没有欣赏春光的兴趣,起身去套他的铠甲。
皇后停下动作,垂下头,几颗泪珠滚落脸庞。等刘氓穿戴好铠甲准备离去,她终于哽咽道:“他的确荒谬,可是,可是我不够美丽么?我就该在悲哀和寂寞中度过一生么?”
听着她略显怨愤的话语,刘氓感到有些诧异。他也算是有些经验了。略膘了只穿着内衣的皇后一眼。算是明白帕里奥戈罗斯的真正用意。搁着皇后徒具虚名啊”那个艾莱斯托利亚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刘氓无谓的摇摇头,笑笑说:“命运也许对你不公,但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思考。我可以看出你的打算。也明白帕里奥戈罗斯的想法,希望你不要辜负他最后的善意安排。”
见她充满死气的眼神终于有了茫然波动,刘氓接着说:“你很美丽。这是主对你的恩赐。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但你可以去摩里亚,也可以去斯图加特,你身边熟悉的人会跟你在一起。”
皇后沉默半天,终于显得平静一些,低声说:“摩里亚并不平静。德米特里奥斯也很难控制那里。帕里奥戈罗斯有八个兄弟,最小小的迪米特里和托马斯正为摩里亚互相争斗,他无法确定德米特里奥斯或索菲亚能继承皇位”
靠,还有这么一出,算上这皇后加三重保险?刘氓对这些家伙精于内斗怯于公战算是服了气。不过这不算大事,刘氓也无权责怪他们,这样的事英格兰和法兰西人不是干的更过火么?这样的事不是全人类的最爱么?
“那你更应该离开这里,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帮助这个帝国保护撤走的臣民刘氓说完就走,不过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转身对还在沉思的皇后说:“先帮我把这里的东西都拆了装上船,不能留给奥斯曼人。”
皇后差点笑出来,随即忍住笑意,可具体该露出什么表情是自己也不知道了。不能改变整体绝望的氛围,能改变一个人也好,刘氓这才放心的离去。
网走出竞技场大门,一名传令官飞驰而来,见到他也不及下马。大喊道:“陛下,奥斯曼人进攻了!提奥多西城墙和金角湾都开始了!”
终于学会夜战了,刘氓对此到不感到惊异。他喊回传令官,看看金角湾方向的火光,命令道:“告诉帕里奥戈罗斯陛下,我会调集军区后备兵前往金角湾,情况稳定后支援提奥多西城墙。记住,以后任何事都不要惊慌
见传令官满脸羞愧,刘氓拍拍他的肩膀,跨上他的战马飞驰而去。
刘氓并没有急于赶往金角湾,那里有十几艘东罗马战舰,又有自己的战舰策应,奥斯曼人闹不出大的动静。他之所以告诉帕里奥戈罗斯他回去照应,只是安定军心。耍不是忙着撤离,奥斯曼海军又耗子似的窜来窜去,他甚至想杀到海峡对岸闹腾一下,那会容这些家伙猖狂。
军区后备兵团指挥官是奈斯弗拉斯,他本来负责一只希腊佣兵预备队。现在除了民兵再没有预备队了。这家伙效率很高,刘氓将他召唤到奥古斯都广场没多久,精选出来的五千预备兵就陆续到达。
这些预备兵主要由贵族护卫、税务官和退役佣兵组成,装备也是从缴获和援助物资中挑选出来的,具有一定的战斗力,所缺的是战阵练。这一条最关键,刘氓却无可奈何。
在火把昏暗的光线中注释一会这些老老少少参差不齐,衣着和装备也不统一的士兵,感觉不少人似乎还在茫然。刘氓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们。过了有半复钟,等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起来,他刷的抽集杜朗达尔,大声喊道:“罗马!”
洪亮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士兵们一时有些错愕,可当他第二次呼喊,所有人都振奋起来,呼喊声猛然爆彻底压倒他的喊声。刘氓满意的点点头,挥剑指向提奥多西城墙,命令道:“罗马的预备兵!新罗马城的基督受难军!出!”
等刘氓爪引诚场。里巳经变成炙热的熔密麻麻的火把映肺。奥斯曼军队就像地狱中炙热的岩浆。缓慢,却让人窒息的涌向城墙。加上刘氓的士兵,守军不过四千多人,虽然在城墙上奋力支撑,看起来也像是汪洋中的孤舟。
可能是怕影响士气,奥斯曼的炮兵阵地沉默不语,只有刘氓补充过火药的舰炮不时出怒吼,在夜幕中划出赤红的火龙。每一次炮火闪烁。就在刘氓眼前展现一张定格的血色画面。
这种混乱场面已经做不到精确指挥,刘氓干脆将自己带来的五千民兵分批派往外城墙,将之前奋战的老兵撤回城墙之间的空场休整,应对可能生的变化。帕里奥戈罗斯早已到达,在他指挥时,凑到旁边。却只是默默看着战场一言不。
忙碌完刘氓才现帕里奥戈罗斯头戴罗马金盔,手持加重标枪,腰悬宝剑,紫袍下也是罗马风格的胸甲。
奥斯曼人既然不顾夜战造成的混乱和践踏死命攻城,那就说明今晚巴塞耶特是志在必得,可帕里奥戈罗斯这架势还是让刘氓不舒服。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刘氓笑着喊道:“这衣服很威风么,还有的话送我一套。”
帕里奥戈罗斯可没有刘氓这么好的兴致,苦笑一下,认真的说:“亨利,对不起,没给你争取更多时间,没给新罗马城争取更多时间”
他苍凉的口吻让刘氓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上前拥抱他一下,淡然说:“好吧,你在这里指挥,我带着我的人去城里准备。”
帕里奥戈罗斯默默点头。刘氓走了几步,又回身说:“你的护卫骑士放在这可惜了,都交给我。”
帕里奥妾罗斯还是默默点头。刘氓叹口气,不再说什么,撤出自己仅剩的百余名士兵,再招呼上不到三百名意大利志愿骑士直奔热那亚人防守的竞技场门地段。在他的记忆里,先出问题的就是这一地段。
此时的情况与他记忆中不同。古依斯提尼亚尼的确中箭受伤,不过这个热内亚将领并未像他加拉太镇的同胞一样选择妥协,而是背靠一座塔楼继续指挥。不过这毫无用处。两个月激战,热内亚和威尼斯佣兵只剩数百人,加上刘氓补充的民兵也不过两千人,根本挡不住潮水般的奥斯曼步兵。
他赶到时,奥斯曼人已经攻克外城墙,不足千人的守军正依托内城墙反击。舰队补充的箭矢用完,士兵就用石块砸,用点燃的木料砸,场面疯狂而绝望。
这是真没戏了,刘氓心头有些寒。到现在他不过撤离了两万多市民,还有四万多。埃莱斯托利亚也尝试过跟巴塞耶特联络,可这家伙已经疯,只想一口把他吃掉。
“召集附近所有市民,把一切能点着的东西都给我扔到空场”。刘氓也癫了。
绝望能让左崩溃,也能激最大潜力。在就任不久的“军区”大军官指挥下,万余市民涌出家门。不分男女老幼,在城墙的和市区间疯狂奔走,将家具、被褥小挂毯,甚至拆了房子将木柴运上城头,很快将城墙间的空场变成烟火地狱。
士兵也不用战斗了,忙着照顾市民。防止他们挤下城墙。神甫则往来奔走,用最大的声音吟诵经文,呼唤主的孩子投入圣战。折腾到半夜。无论奥斯曼人还是守军、市民都在城墙附近呆不住,结果只能是各自回家睡觉,
漫步街头,一群群烟熏火燎的市民耍么在神甫主持下祈祷,要么呆呆看着城墙上方通亮的火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观看焰火晚会。孩子们显得极为兴奋,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不时出快乐呼喊。
刘氓也没想到自己颠能起到这样的效果,跟一群同样痴呆的骑士和士兵相视无语,直到帕里奥戈罗斯赶来才算清醒。这办法只能一时救急,不可能改变城市覆亡命运。而且炙烤对城墙也是巨大的损害,如果明天奥斯曼人继续炮击,肯定事半功倍。 “亨利,你这”帕里奥戈罗斯也是烟熏火燎,一身华丽装备算是白炫了。看着明显比他齐整的刘氓。他实在不知说什么。
此时的帕里奥戈罗斯显得有些滑稽。看了他半天,刘氓还是说:“摩里亚和伊庇鲁斯一样是帝国
帕里奥戈罗斯笑着摇摇头,取下金盔默默擦拭一会,低声说:“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总不能老是不如你。”
刘氓知道再说也没用,正要离开。帕里奥戈罗斯拉住他,诚恳的说:“她叫卡特琳娜。我知道,你跟传说中不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让她在这里成为真正的皇后,哪怕是一晚。小
还真叫个执着啊。刘氓苦笑一下。带着手下默默离去。。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比踉忙,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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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两天的持续炮击,雄伟的提奥多西城墙终干赤法存张出渊苦。在一阵绝望的震颤中塌陷出足有四十米宽的缺口,将自己誓死捍卫的尊严袒露在奥斯曼人眼前。包括东罗马禁卫军在内,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一剪,包括奥斯曼人在内,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呆滞。这是开始还是结束?没人能回答。
这一匆,巴塞耶特更外冷静。终于有了释然的快感。两个月来 损兵数万,这城墙始终屹立不倒。一个月来,他受尽屈辱,这座城墙屹立不倒。一周来,众臣和将领不再战战兢挂阿谀奉承,也不再满脸激愤的要求撤军,而是沉默不语。
他明白,如果城池再无法攻破,他巴塞耶特将被拉下宝座,血肉将被踩进尘土,化作污泥。他暴怒,杀死十几个毫无过错的宫廷侍从 将最喜爱的东方花瓶摔得粉碎,但他仍在坚持。
他知道,如果现在撤军,即便能保住位置,他也将平庸一生,在令他疯狂的残疾中平庸一生。在只能呵护女儿莲花快乐成长中平庸一生。然后给帝国史官留下任意耻笑的空间。
看着远处城墙倒塌久久激荡的尘雾,巴塞耶特深吸一口气,强忍不适跨上战马。来到等候多时的军阵中,他看到的是将领躁动的眼神,看到的是士兵狂热的目光。
“你们虔诚,你们勇敢,你们忍受了两个月的苦难。现在,我要说,为了世间唯一的主人,你们站在这里,你们是最虔诚的战士!”巴塞耶特的声音沉寂许久,四周仍是一片寂静,正当为声音没有黄胡子洪亮而怨愤,周围终于爆出欢呼声。
抬手,压下,等欢呼平静下来,他继续说:“这座城市就在眼前,数不尽的财富就在眼拜 三天,三天。从现在起三天,你们去尽情的寻找自己的财富和女人吧!我巴塞耶特行么也不要,只要征服这座城市的光荣!”
整个阵地沉寂片刻,然后爆出怒涛般的嚎叫声。随着嚎叫,军阵慢慢松动,涌过炮兵阵地间的通道。漫过湮平和护城河、外城墙,猛然拍向巨矢的缺口。
见士兵顺利越过内城墙,巴塞耶特开始有些不安,这太顺利了,顺利的不正常。前方的仆从国步兵和安纳托利亚步兵都已失去队形,但耶尼切里亚正沉稳的收拾武器编队。他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命令将领前去指挥。
他有理由担心,那次让他抓狂的夜战后,城墙上的守军变得更加诡异。他们放弃了外城墙,内城墙上也没几个人,甚至等步兵冲上外城墙他们也未动任何反击。
可步兵不敢进攻。空场中,燃烧近一天大火的灰烬上又覆盖了一层木柴、被褥等可燃烧的杂物,城头每隔一段就有一名身披兽皮手持弯管的士兵。无奈下。他只能撤军。然后投掷燃烧物点燃那些杂物。憋屈的是:那些杂物居然很费了番劲才点燃。
第二天,他不再顾忌新出现的杂物,命令士兵进入空场。这次守军动反击,再次憋屈的是:他居然为这反击高兴,这代表那燃烧物只是用来吓唬人的,毕竟点个火也不容易。上面就那么点人,火点着也能迅扑灭。
等他的步兵冒着被呛死的危险。在漫天灰烬中清理完杂物,构筑起木制堡垒,更憋屈的事出现了:随着一阵爆响,大火又在空场燃起!于是。眼看着守军寥寥。踹一脚就能坍塌的城墙,他只能选择炮击,选择跟守军玩破坏和修补的游戏”
他也有理由放心让士兵抢劫三天。放心让他们破坏这准备当作都城的城市。因为他没指望黄胡子能给他留下什么。一个星期。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黄胡子的舰队穿梭往来。而他只能一遍遍撤换海军将领,一遍遍撤换进负责攻半岛的将领。
在城墙另一侧,帕里奥戈罗斯正在默默擦拭宝剑,他听不见巴塞耶特喊什么,但他能听见涨潮时的狂啸。残存的两千多士兵都在他身侧。城墙上空无一人。但他并不惊慌,举起宝剑。命令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起身结阵。
这是古老的阵型占所有士兵分成一百二十人的支队,每队排成三列四十人横队,整个军阵由这些支队交错组成。不满二十岁的“军区”预备兵手持轻标枪站在最前方。二十岁到六十岁的“军区”预备兵手持盾牌和重标枪站在中间,最后是帕里奥戈罗斯的禁卫军。
奥斯曼人迅涌过缺口,来到阵地前方。他们对这军阵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打消疑惑,挥舞着弯刀一拥而上。帕里奥戈罗斯宝剑挥落。最前排的年轻士兵立刻投出手中的标枪,等标枪在奥斯曼人人潮中激起片片浪花,他们迅抽出短剑冲向零落的奥斯曼步兵,后排的同伴则继续向奥斯曼人纵深投掷标枪。
与此同时,城墙缺口两侧露出喷火兵的身影,他们这次不是玩虚的。一条条火龙迅覆盖缺在前方的奥斯曼步兵毫无知觉,继续向前冲击。投掷标枪的年轻士兵向两侧撤离,他们就嚎叫着跟年长
这些年长的士兵也许没有真正罗马兵团战技娴熟,但同样的顽强坚韧。前排的士兵弓着腰,肩并肩,用盾牌组成一面墙,随着有节奏的呼号向前推进,背后的同伴则用重标枪越他们头顶向前方刺击。着弯刀和盾牌短剑演奏出古老又新鲜的死亡之歌。
刚刚离开城墙的奥斯曼士兵显的手足无措,有的呆呆的看着背后火焰中的同伴,有的继续向前冲击,有的则跑向两侧用于登上城墙的阶梯。不过这些孤军没有任何希望。很快倒在标枪和包抄上来禁卫军的长歹下。
跟自己的士兵一样,帕里奥戈罗斯并不因此而兴奋,命令士兵退回出地重新结阵,又吩咐炮手将两门残存的火炮推到阵地前,瞄准城墙缺口。那小小的火焰不可能像三天前夜战那样阻挡奥斯曼大军,决战早已开始,绝战刚刚开始。
刘氓没有帕里奥戈罗斯那么沉稳,而是跟巴塞耶特一样憋屈。一周来,所有船只昼夜不停的航行,哪怕有十几艘船因水手疲乏相撞或搁浅也未停止航行。返回的威尼斯舰队也参与进来,不管是为了上船财宝。还是为了苦难中的基督徒,反正他们的水手一样拼命。
可这是七万人啊!而且这统计数字只低不高。看着那些疲乏到攥着缆绳就睡着的水手,看着那些遥望别人登船,却始终保持平静的数千老人,刘氓不知道改自豪还是惭愧。如果一开始不迟疑,如果少运些财物。这些老人应该有生存的机会。妮可一直陪在他身侧,现他脸色不太好,“惶恐的抱住他一条胳膊。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卡特琳娜也在他身侧,不过这位皇后非常平静,听到传令官汇报城墙已经塌陷的消息,轻声说:“陛下,你尽力了,应该说,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奇迹?茫然看了会这位熟悉又陌生的皇后,又看看黑压压的人群,他实在没脸承受这咋。殊荣。叹了口气,他无奈的说:“你们也准备上船吧。我去看看他们,也许还能坚持到下一批船只到来。
见两人点头,刘氓正要上马小却又停下。北面竞技场门附近已经腾起浓烟,这说明古依斯提尼亚尼带领的热内亚和威尼斯佣兵已经按照约定放弃城墙,点燃市区后撤向对岸的加拉太镇,这些老人没有机会了。
可能是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刘氓正在那呆,一位没有撤离的年长元老走过来,笑着对他说:“陛下,我们很高兴在回到主的怀抱前还能见证这伟大的撤退。现在我们想去圣索菲亚大教堂祈祷,您同意么?”
你这是征询意见么?见老人们已经开始谈笑着向远处闪烁金光的四座高耸塔楼和巨大穹顶走去,甚至已经上船的老人也走下踏板,刘氓感到鼻子有些酸。
揉揉眼睛,扭身看看不远处宫殿和亭台楼阁依旧壮丽,却少了不少光彩的皇城;再看看笼罩在烟尘当中。却寂静无声的城市,他心里虽然堵得慌,却明白,自己还是将历史车轮撬开一点。城市虽然覆亡,六万人的命运却彻底改变。帕里奥戈罗斯有自己的执着,这些老人有自己的安慰,他也该考虑之后的事情了。
摇摇头,他招呼自己仅存的百余名士兵,意大利志愿骑士和禁卫骑兵上船。步兵和意大利志愿骑士领命而去,禁卫骑兵却纹丝不动。
见他疑惑,这四十余名骑兵的支队长,抽出宝剑行了个礼,郑重的说:“陛下,帕里奥戈罗斯陛下曾经说过,他不会离开我们。我们也想遵守诺言。”
“同意。”刘氓从走到身侧的传令官手里接过双头鹰军旗,郑重的交给支队长,然后目送传令官跟他们一起离去。
奥斯曼人已经大规模入城,可他们只在街道上嚎叫着拨寻了片巍,就灰心丧气的垂下头,除了空荡荡的房子,他们屁也没看见。商量片复。部分士兵开始集结起来分别向皇城和圣索菲亚大教堂进,剩下的则继续参与对帕里奥戈罗斯部队的围攻。
禁卫骑兵赶到时,帕里奥戈罗斯周围只剩百余名步兵,正依托一座小教堂,挤成密集队抵挡周围密麻麻的奥斯曼步兵,犹如汪洋中的小小舟。见状,支队长立刻指挥部下动冲击。不,他们不能说是冲锋 只能说是践踏。他们几人一组,排成交错的三角型队列,外围骑士只管挥舞宝剑冲击,内侧的弯弓向射击,所过之处就是血肉走廊。
冲进包围圈,他们立刻组成环形阵列将帕里奥戈罗斯和步兵保护起来。听说市民已经基本撤离完毕。站在教堂门口的帕里奥戈罗斯露出笑意。他脱下紫袍,低声说:“最后一褒你能在身边,我没有遗憾了。”
将紫袍交到背后那双手里,帕里奥戈罗斯整理一下铠甲和金盔,大踏步走到步兵前方,举起宝剑。大声喊道:“后备兵,进攻!”。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已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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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纹么悄丹声息的,个千年帝国就灭讧了。七月中。罗马城。也就是现在的伊斯坦布尔近一个月,将六万市民全部转移到摩里亚。安稳下来的刘氓突然感到百无聊赖。攻城的炮声似乎还在耳侧回荡。烟火中城市的印象却已渐渐模糊。
通往阳台的门敞开着,时高时低的嘈杂声隐隐传来。看看正在桌边呆的卡特琳娜和妮可,他忽然觉的有些憋闷,起身走向阳台。站在阳台上,他的憋闷感顿时消失。因为在这里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这是米斯特拉斯城。他所站立的阳台属于一座城堡,而这座城堡位于一座小山的山头上。城堡下方,是一座东罗马与希腊风格杂粮的宫殿。几座别墅,几座教堂,而这些又被要塞似的城墙合围。山下,环绕小山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市镇,现在市镇正在改建扩大,嘈杂声正是因此而起。
米斯特拉斯城原本属于帕里奥戈罗斯的弟弟迫米特里,他跟帕里奥戈罗斯的另一个弟弟,占据摩里亚南部的托马斯打得不亦乐乎。刘氓开始向摩里亚转移新罗马城市民时,两人还唧唧歪歪不乐意,碍于他的凶名才算勉强答应。
等市民大举前来摩里亚,两人居然合兵示威,结果琳奈指挥的阿尔卑斯猎鹰、铁十字步兵和新罗马民兵还没来得及冲锋,两人就乖乖投降了。刘氓对着两人没有任何好感。一来到这里就将两人撵出各自的城池,由他们自生自灭去。
感觉这里挺不错。鉴于新罗马城市民的信仰和亲和力问题,刘氓决定将他们安置在这里,既能加强这里的控制,给奥斯曼屁股后面按个钉子。也能利用这里的桑蚕资源,再现东罗马丝织业的辉煌。
既然兵力已经撤出伊庇鲁斯。刘氓暂时也懒得去哪个山地折腾,干脆出资在这里修建一座大教堂,也称为圣索菲亚大教堂,作为东罗马教会的大牧座堂。
这些都是小意思,他现在可以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技术有技术,可东罗马怎么办?是让它继续存在?还是让它彻底消亡?大牧和众元老不提这个事,德米特里奥斯和索菲亚又前往罗马教廷,至今没有消息,刘氓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更麻烦的,按照那不勒斯最近传来的消息,已经得知此事的意大利阿各国反应冷淡。这还没什么,反正意大利属于他黄胡子,没人放屁也就罢了,可包括德意志诸国在内的其他国家居然也是一片沉默,好像就没生过这事似的!
形势诡异,加上自己势力范围内的事情千头万绪,刘氓实在是烦得不得了。他很想躲在这不露头,或者一头扎到克罗地亚,继续跟巴塞耶特硬抗,将这些狗屁倒灶事情都扔给别人去做。但,这不可能。
见刘氓在那呆,妮可知道他是在烦恼,可自己搞不懂这些事情。只好一股劲给卡特琳娜使眼色。卡特琳娜半天才察觉妮可的小动作。她默默看了一会刘氓的背影,起身走上阳台。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陪着刘氓眺望远山。看到这场景,妮可也失去安慰别人的兴趣。郁郁半天,干脆溜走。 刘氓本就不是什么悲风叹月的人,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感觉卡特琳娜明显比自己哀凉,倒是生起些保护的**,不过这**跟他撤离那些市民没什么不同。
“对不起,没让你在新罗马,”
他想对卡特琳娜表示一下歉意。可这事真没法说,吭哧半句就憋了回去。不过他这尴尬别扭的表情扰乱了卡特琳娜的思绪,她脸上微微透出一些红晕,片刻后又消退恢复惨白色。
视线躲开刘氓,她看着远处平静的说:“这件事本来”她同样说了半句说不下去,转而问:“陛下,您对我有什么安排么?”
安排?难道你的命运只是由着别人安排?看着她脸上青春也无法掩饰的沧桑和悲凉,刘氓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又想起玛丽安。
那个从来没表现出什么想法的小女人有了自己的选择,虽然对她的记忆仅限于爱使小性子的神态和甜美的身体,刘氓心里还是泛起酸味。
撇去这些念头,他突然想起卡特琳娜是罗斯人,而自己在尼科波尔战役也得到罗斯人照顾,问道:“卡特琳娜,我对罗斯了解的不多,你是基辅罗斯的公主,应该跟罗斯,”
刘氓没问下去。卡特琳娜知道他这是顾忌自己是亡国公主,但她没什么可介意的了,在心底叹口气,平静的说:“基辅罗斯在百年前就不存在了,我只能说是弗拉基米尔的公主,只是因为家族跟东罗马一直保持联姻才会嫁到这里,”
卡特琳娜详详细细的说了一大通,可刘氓是越听越糊涂,只知道维京的诺夫哥罗德人本来统一了罗斯,建立了基辅罗斯,后来又分裂成一堆公国。不过基辅罗斯的传承,也就是卡特琳娜所属家族的弗拉基米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在之后,也就是现在,这一堆同样喜欢搞内牛的公国被蒙古人各个击破,全都亡国了。卡特琳娜的父亲原本是蒙古人承认的弗拉基米尔大公,去年艰屁了,弗拉基米尔大公称号也被莫斯科公国的伊凡通过贿赔金帐汗国搂取。
剩下的刘氓就知道了,这莫斯科公国虽然手段不体面,怎么说也是罗斯帝国的前身,算是为老毛子独立和之后的疯狂扩张打下了基础。搞清这些,刘氓还是忍不住问:“卡特琳娜,你知道一个牛渡口公国么?这个公国有个公主叫秋安娜。”
“牛渡口公国?秋安娜?”思索了半天,卡特琳娜还是摇摇头说:“陛下,实在抱歉。我没听说过这个牛渡口公国,至于秋安娜,叫秋安娜的公主实在太多,不知到陛下指哪一个。”
见刘氓表情有些萧索,卡特琳娜心中有些不忍,也有些好奇,试探着问道:“陛下,这个秋安娜公主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的公国在罗斯哪个方向,具体是哪个城市?”
知道我还问你?他本以为自己在尼科波尔被罗斯人帮助跟秋安娜有关系,现在想来不可能,也许这个倔强的小女人已经随着她那不知所谓的牛渡口公国淹没在混乱的战火中了。虽然是盛夏,刘氓却突然觉得有点凉,紧了紧身上更加不知所谓的紫袍,回到卧室,懒散的坐在沙上。什么也懒得想。
女人对这类事最为敏感,刘氓萧索的表情却让卡特琳娜心中莫名其妙的有了些暖意。
她也回到卧室,轻轻在刘氓身边坐下,低声安慰道:“陛下,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跟秋安娜分别。鞋靶人网侵占罗斯时那里有些混乱 但现在好多了。虽然莫斯科的伊万抢走了我们家族的称号,占据了我们的领地,但我还是很钦佩他。”
可能是气氛让卡特琳娜觉得有些冷,挪了挪身体,几乎靠在刘氓身上。她才接着说:“伊万脾气很古怪,很暴躁,对各公国采用的手段也很不光明。不过现在看来,我们误会他了。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合并大部分公国。让大家重新团聚在罗斯这个家庭中,的确要用些手段。现在。他已经举起反抗异族统治的旗帜。应该说,他是罗斯的希望”
说了一会,卡特琳娜现自己跑题了,自个羞赧的笑笑,转回话题说:“陛下,我听说莫斯科的伊万很希望与西边各国结成盟友,共同抵抗教靶人和奥斯曼人。嗯,听说前一阵他已经派使者前往教廷和各国联络,陛下应该能从使者那里得到更多关于秋安娜的消息,毕竟我离开祖国太久了。”
“使者?我怎么不知道?”刘氓下意识问了出来,随即感到憋屈。如果有使者,他来到摩里亚后消息已经灵便,汉娜等人不可能向他隐瞒。很可能是莫斯科公国不把他这神罗皇帝当回事,根本就没去斯图加特,或者打算最后去。
卡特琳娜毕竟是公主加皇后小对这些事同样敏感。觉愕自己有些失言,她不安的说:“陛下,使者应该先去的意大利罗马教廷”
管你去谁家教廷,天天欺负我的海德维格,还想把她娶走,搞联合?做梦!联合了我也给你拆开,你就独自面对金帐汗国和随后就要回来收拾你的元帝国吧。刘氓本就对罗斯不感冒,加上被人藐视,波兰海德维格女王的国仇家恨,能有好气才怪。
见自己一番好意反而办了错事,卡特琳娜有些惴惴,随即又想起自己未卜的命运,不由得黯然起来。刘氓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撇去恶狠狠的想法,叹口气,将她揽在怀里。
两人虽是各怀心事,这情景看起来倒是满温馨的。不过帝王没有温馨的机会。 没一会。妮可带着养鸽子的黑衣修士进来。看完信,刘氓脸黑的能流下墨汁。英诺森已经跟莫斯科公国达成协议:索菲亚嫁给莫斯科公国的伊万。
看到他的表情,妮可卡特琳娜和黑衣修士都吓得不敢吭声,可刘氓表情僵硬了半天,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在那那点模糊的记忆里,莫斯科公国的确是通过迎娶君士坦丁的流亡公主获得双头鹰和所谓罗马帝国继承权,与神罗一东一西争执数百年。同时,莫斯科公国也获得东正教主导权。这不过是历史的惯性,他只是没想到公主就是索菲亚。
德米特里奥斯就那么蠢?自己可是硬挺他啊。刘氓对这家伙简直无语。细想想,刘氓又泄了气。
他对德米特里奥斯根本没有承诺。
帕里奥戈罗斯明确表示罗马帝国传承归他黄胡子,他黄胡子又占了摩里亚,英诺森再给点小好处。德米特里奥斯肯定会有自己的选择。
道理能想通,可这罗马帝国”是不是太可笑了?,如岛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凶。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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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胡子终干恼息不来就不来。一来一大堆,而且。 听起来舒坦的。东西法兰克不对付有情可原,教宗跟神罗皇帝不对付有情可原,老毛子抢东罗马双头鹰有情可原,你巴塞耶特一个奥斯曼苏丹抢什么罗马继承权?!
就因为你毁灭了东罗马帝国?就因为你现在住那间有三扇落地窗的大卧室?刘氓只后悔临走时还想着回去,没把新罗马皇城一把火烧了。他哪知道,他前世的历史上真的就有三个以上罗马帝国,还分属三个以上宗教和教派。还至少争吵到二十一世亿,
轰走不知所谓的奥斯曼使者,黄胡子恨恨的想:在这个世界,我黄胡子的曾曾曾,祖母可是正牌罗马公主,继承的也是正牌罗马单头鹰,不是你双头鹰和不知所谓的新月鹰能比拟的。谁也别跟我就罗马问题拉
。
呕完气,他明白,在东罗马继承权和东罗马教会问题上他必须有所反应,就算一时想不出妥善解决办法,至少要将主与权抓在手上。
莫斯科公国就不说了。在刘氓前世的记忆中,他们虽然会借此弄出个凯撒帝号,哦不,沙皇,也想占据东罗马教会领导地位,但欧洲各国。包括东欧,以前不鸟他,现在不鸟他,以后还会不鸟他,除了增强虚荣心,团结罗斯人,加剧罗斯人和其他斯拉夫人之间的矛盾,这举措屁用没有。
英诺森显然对奥斯曼占领的东欧东罗马教区失去希望获兴趣 也不想让他黄胡子玩花样,干脆把画饼送给级蛮荒,不知所谓的莫斯科公国。在道义上也可以说是拉外援对抗奥斯曼。
苏丹巴塞耶特显然对东罗马和东罗马教会极感兴趣。刘氓听失踪的埃莱斯托利亚说过,巴塞耶特很喜欢阅读和研究亚历山大,罗马三巨头事迹,经常拿自己跟他们相比。
抢夺罗马继承权,虽然听起来别扭。却对拉近奥斯曼帝国和仆从国之间情感很有作用。他虽然将圣索菲亚大教堂改作了清真寺,却从保加尔弄了个牧,主持新罗马城另一座大教堂,妄图维持新罗马城在东罗马教徒心中的地位。这就要防范了。
最可笑的,帕里奥戈罗斯在这,也就是摩里亚那俩没出息的弟弟,其中的迪米特里居然找到巴塞耶特,控诉黄胡子抢了他的摩里亚和米斯特拉斯城!巴塞耶特这次派使者除了表示想和谈,也算为他讨说法来了。
刘氓那个郁闷。搞清楚好不好?这米斯特拉斯城堡可是他黄胡子的堂祖父,也就是上溯两位瓦本公爵康拉德从东罗马抢过来地盘,曾外祖巴伐利亚红胡子弗里德里希的儿子的表弟西西里国王拉石头修建的。 且不管亲戚关系绕了几个弯。能不能绕清楚,也不管随后这块地又被东罗马抢回去,在道义上,在继承权上。他瓦本公爵黄胡子也占先吧?更别提他跟现在西西里女王关系。以及帕里奥戈罗斯的遗嘱,啊,好像没有,或者有”当然,要是你非要说我黄胡子不讲道理,那我就不讲了!
一怒之下,刘氓决定宣布摩里亚和伊庇鲁斯为他的个人领地,可在说法上犯了愁。瓦本公爵直属领地好像说不过去。也可能造成整个东欧贵族产生对立情绪。要说罗马帝国皇帝直属领地”哪个罗马帝国?绕了半天,他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栽倒,欧洲这称号问题真是害
。
正在郁闷,大牧前来拜访。也不跟他废话,大牧直接说:“陛下,那些罪恶的异端妄图在异教徒支持下亵读教会权威,您作何打算?是东西教会合并,还是
合并?看大牧的眼神,刘氓就知道他这是在使激将法。合并 帕里奥戈罗斯就尝试过,他曾经也想尝试,可现在看来,这根本不可能。数百年来,两个教会已经不止是教义和主导权之争,彼此都展出相互迥异的文化,信徒形成了固定信仰和习惯,很难改变或融合。
尼科波尔战役和奥斯曼入侵就证明这一点。很大一部分东罗马教徒。特别是那些异端教派的教徒,宁可臣服奥斯曼也不愿意臣服西边的教会。
略想片刻,他郑重的说:“大牧。你是东罗马皇帝确认的教会唯一大牧,这一点不容质疑。你立刻以大牧的名义通知亚历山大、安提阿和耶路撒冷三个牧区的牧到这里集会,商讨教会展问题”。
说着说着,看到大牧无奈的眼神。刘氓说不下去了。他只是在新罗马城查资料知道教会分成四个牧区,现在想来,名存实亡了吧?
仔细想了想东罗马教会势力范围的状况,刘氓建议到:“大牧,你看这样如何。牧还是要召集吧勒斯坦汗国那里我负责沟通。但同时也要召集新罗马牧区的各主教。可以,嗯,可以表示一下,为了加强教会的影响,引导更多信徒走上正确道路,教会要根据现在情况新设立一些牧区”
异了半天,大牧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日州了刘氓的意罗马教会本就组织松散,各牧日丽,从干涉。而刘氓是想借此机会展属于大牧管理的次级牧区,以教区信徒数量和状况设定。
教会和大牧不干涉他们的日常事务,以及他们跟所在国君主的关系。但教义、礼仪、圣礼、节日等要绝对统一,修士大司祭以上职务的进锋,也就是受圣职人选要通过大牧确认。每年还要召开会议,相互沟通,遇到大事件也要会议决定。
这算是变相增强了大牧的权威。也是团结教众的一种手段 大牧如何不同意?即便推行起来可能会困难。但无论是奥斯曼控制还是各自为政的教区,这应该来说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毕竟是公认的牧区和教职么。而且这些建议,嗯,或者说皇帝命令最起码占据了道义制高点。抓住了主导权。
兴奋了半天,又商议半天,大牧忽然想到来之前要询问的另一咋,重要问题。犹豫一下,他还是问:“陛下,您的身份”
靠,刘氓险些郁闷致死。这不仅是他刚才头疼的问题,一个西罗丐教会的信徒,一个神罗皇帝,却在考虑和决定东罗马教会的命运和展问题,估计除了他这个穿越客,任谁做不出来。而且,君主左右教会还是教会左右君主,这正是东西教会彻底分裂的重要成因”
刘氓已经有些胆寒,大牧却不放过他。带着脸上渐渐浮现的笑意说:“陛下,帕里奥戈罗斯陛下虽未”嗯,虽未留下任何话,可他已经做出了明确的表示。陛下现在是西边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瓦本公爵。兼领巴登巴登伯爵。既然如此,陛下为何不能兼领罗马帝国,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东罗马帝国皇帝呢?您被迫离开新罗马城时说过。你一定会回去”
刘氓那个寒。
好么,以后称号就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领罗马帝国皇帝。瓦本公爵,兼领巴登巴登伯爵。如果西边的人称呼,兼领罗马帝国皇帝要改为兼领东罗马帝国皇帝,
当然,他明白大牧的意思。东罗马教会教徒很难承认他那神圣罗马帝国的名分,东罗马帝国的大旗还要打出来,因此才出这个主意。可这也”
以后是一块亮出单头鹰和双头鹰旗帜,还是合成三头鹰?这到符合三位一体的教义,可是不是有点像的狱猎犬?刘氓似乎听见上面有天雷
响”
“唉,现在就担心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借帕里奥戈罗斯陛下未曾留下话语这一点攻击陛下。不过之前帕里奥戈罗斯陛下也设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索菲亚公主将远嫁罗斯,那卡特琳娜皇后至少能成为监国”。
大牧继续说,刘氓可听不下去了。笑着打断他的话。“我的大牧。支援新罗马城,抗击奥斯曼人,我这都是为了基督徒的利益,是责任,是为了遵守骑士的誓言,可我仍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瓦本公爵。”
大牧当然明白,黄胡子的根还在西面,主要利益也在西面,不可能为了兼领东罗马皇帝这虚名取个东罗马皇后。再说,那边还有一堆女王和公主等着呢。
不过大牧似乎早有准备,继续笑眯眯的说:“陛下,虽然圣徒回到天父神边才能为我们代为祈祷。但陛下的虔诚和所作所为并不比以往任何封为圣徒的君主差,在新罗马城也表现出异于寻常教徒的地方”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刘氓就窝火。英诺森也有过类似的许诺,最后的意思就是让他拖到死再封圣,
他正要反驳,却听大牧接着说:“陛下具备圣徒应有的的品质。陛下兼领罗马皇帝又是主的选择。我认为卡特琳娜皇后应继续以皇后的身份监国,跟陛下共同管理帝国。你们不是主赐福的婚姻,但卡特琳娜可以称为受主庇佑的皇后,”
刘氓越听嘴长得越大,不愧是老神棍,这就是玩事实婚姻加文字游戏么,跟东罗马皇帝的宫妃问题有得一拼。不过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点点头,由着他去瞎折腾。但要做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不能触怒西边的教会。
可这事又让他想起自己那帮子公主和女王。是不是也该给他们找咋。合适的名分?现在这可关系到势力范围的问题,玛丽安的事情已经有了足够的警醒。
虽然爱丽娜足够坚持,反应也快。可在法兰西查理支持下,勃艮第王国的雨果已经勾结日内瓦佼占了普罗旺斯北部地区,他的运河工程算是便宜了这帮家伙。说白了,这就是地中海利益之争,就跟之前与加西亚的阿拉贡一样,不可避免。
头疼了一会,他明白,东罗马的事情告一段落,不可能再悠闲或郁闷下去了。他不去找头疼的事情。头疼的事情会找他。。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着,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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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界上没有永远的明友,也没有永避的敌后一槽。引泯并不完全承认,对前一部分他必须拜服。造大船太难,造小船他又不乐意。因此摩里亚的海上防御他还要仰仗威尼斯人。可新罗马城大撤离刚刚结束,威尼斯人就搞起小动作。
当然,他们也没有大搞。只不过各国都开始风传:黄胡子借口组织十字军支援基督徒,实际上将富可傲世的君士坦丁堡洗劫一空。这话除了威尼斯人,还有谁会传出去?
对此刘氓感到非常委屈。圣索菲亚大教堂金顶他都没拆,教会财物也用于摩里亚新教堂的建设,要不能盖那么快?皇城的财物他是代为保管,那是属于卡特琳娜皇后的。贵族财物就更冤屈了,人家是存银行好不好?
眼见着争辩不过。他也懒得管。黄胡子坏名声多了去。有本事你就说我是天父的私生子。
这也就罢了,威尾斯明明控制着雅典,却坐视奥斯曼加强对摩里亚的包抄侵蚀。要不是摩里亚所在的伯罗奔尼撒基本就是个岛屿,刘氓还真没办法守住这里。可这也导致他从琳奈和克劳迫娅半岛撤离那一千多步兵,又从克罗地亚调了两千猎鹰和两千铁十字步兵过来,伊庇鲁斯算是彻底放弃了。
不过新罗马城撤离的六万多市民算是深刻体会没有力量,任人宰割的苦难,罗马军区制度居然重生了。他干脆在整个摩里亚推行这套制度。毕竟这里的居民同样属于东罗马。由此,他不但得到新罗马城和摩里亚四十余万人口,还得到五万罗马步兵,只要加以练,保证摩里亚不被奥斯曼攻占还是没问题。
同时,他也开始着手练禁卫重骑兵,也就是东罗马重骑兵 在希腊半岛这一地带,和奥斯曼应该主要以阵地战和小范围运动战为主,这种双重用途骑兵还是大有用武之地。有斯图加特的良马选育场,有波兰和西里西亚做放养地,有摩里亚这眼见着变黄金的丝绸基地,他黄胡子组建骑兵的能力谁也比不了。
路上问题算是解决了,可海匕威尼斯又使绊子。奥斯曼海军在新罗马围攻战中丢够了人,无奈之下,巴塞耶特不仅联合马格里布各方势力对抗巴勒斯坦汗国,还高官厚禄招募马格里布海盗。
一个多月来,北线,大批海盗开始依安纳托利亚大陆蚕食爱琴海的岛屿,进而威胁摩里亚,刘氓从琳奈和克劳迪娅半岛撤离的船队饱受骚扰。他威尼斯的船队居然安然无恙,这不说明他们达成协议了么?
南线,海盗在亚历山大至突尼斯沿岸的岛屿上越猖狂,不仅让刘氓和巴勒斯坦汗国的海陆运输无法通达。甚至开始威胁西西里岛,科西嘉乌和普罗旺斯的马赛等港口。对付这些海上蝗虫,琳奈的两艘战舰无能为力,只能不管不问。
面对人人愤恨的海盗,你威尼斯作为海上大国,居然不思进剿,这就不知是不负责任的问题,更是在为难他黄胡子。至于跟英诺森在佛罗伦萨高的小小动作,他黄胡子都不想计较。当然,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东罗马教会问题也有那么点顾忌。
且不管如何,摩里亚和克罗地亚,整个大陆就他黄胡子再跟异教徒抗衡,这还不够负责任么?至于何时收复失地,伊比利亚打了几百年。他黄胡子打个十几年不算为过吧?现在是解决后院问题的时候了。
摩里亚组建罗马帝国的架子都是现成的,只要对原有贵族做好安排就行,教会体系也是现成的,只等着召开大会确定教会展方向就统
他黄胡子的东罗马皇帝加冕虽然是不是大鸣大放进行的,居民认可就袍依旧,不过双头鹰改为单头鹰,他要回复罗马荣光。
麻烦的就是卡特琳娜这个闹不明白身份的皇后。将近六月底,他返回斯冉加特的各项准备都已就绪,卡特琳娜也越显得黯然,好像他要丢下这财富之地一去不回似的。
结束招待大牧和各位元老带欢送性质的晚宴,刘氓回到卧室,现卡特琳娜正坐在沙上。可能是玛丽安事件造成的影响,也可能是麻烦太多,即便帕里奥戈罗斯创造机会,他既没有给卡特琳娜任何承诺。也没有任何实际举动。
离别在即,看到她形只影单的落落寡欢的样子,刘氓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待他说话,卡特琳娜黯然说:“陛下,你可能认为我”,认为我”她认为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词,只好改口说:“是的。我不想在继续以前的生活,哪怕只是个形式,我也想做一个完整的皇后”
你无法做一个完整的皇后,以前是有名无实,现在是有实无名。看着这张本该是幸福满足,最起码是骄傲矜持的脸只剩下希望破灭后的哀婉,甚至怨愤,刘氓升起一种无力感。
他可以让这个女人成为实际上的皇后,那又怎么样呢?之后他还是要承受漫长的寂寞,或者等待。在这一点上,他都不敢去想象波兰的海德维格是什么状态。有时他甚至想,如果海德维格像历史中一样嫁给一个比自己爷爷还大的老头子,然后在华年早逝,也许还会痛快点。
见他在自己身旁坐下,眼神同样的伤感,跟自己相仿的年龄 却透出一种无奈的沧桑感,,利沫娜反而忘了自只的哀伤,怜惜的说!“陛下,在传识私川小是快乐的,从不考虑别人对你的评价,有人甚至说你是最怪异的使徒。是不是因的我的要求太过分,跟那些女孩相差太远,让你为难了”
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关怀,刘氓突然有种领主天生悲凉的感慨。不说自己,就是那几个纵情声色的领主,似乎也是一种无奈的反抗。他探手揽住卡特琳娜的纤腰,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不过搂着的更像是悲哀。
卡特琳娜似乎满足于这种平淡的温馨,喃喃道:“陛下,我也知道这只是奢望,甚至是你们说的原罪,但我不甘心。不管能否进入天堂。我们总会回到主的怀抱,那我愿意这生命多一些色彩,多感受一下自己奢望的事情,”
刘氓忽然笑起来,松开卡特琳娜站起来,然后单腿跪下,握住她的手说:“我叫亨利,德意志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可否结识这位美丽到让人迷醉的女士?”
卡特琳娜愣了一瞬,也娇羞的笑起来。矜持地说:“德意志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我是基辅罗斯弗拉基米尔的卡特琳娜,很高兴认识你…”
并没有什么水到渠成的甜蜜。两人各自回忆讲述自己的故乡。儿时的趣事如果刘氓有的话,淡淡的。不可名状的温馨让时间飞逝。当晨光吐露,帮刘氓结束好铠甲小在阳台上看着他跨上战马,带着随从远去,卡特琳娜明白,生命自此改变。她有了真正的,可以自豪的期待。
对刘氓来说,离开摩里亚,这事情就告一段落,他的生命和爱情仿佛是一张张彩色画页,翻过一页就是一个世界。只可惜这世界大多是刀光血影。
奥斯曼人需要消化胜利果实,他刘氓也需要稳定后院。
意大利可以说没有大的动荡。去新罗马之前,他已经着手让瓦本贵族和效忠于他的本地贵族进一步组建本地化的国防军和城卫军。
有布锡考特这个策划者,有弗莱堡亲王这些热衷于跟着他这好战分子占便宜的贵族,有弗兰克和海因茨两位一直在国防军的小弟,有从科隆调回的亚历山大和布里吉特两个小弟,有摩德纳阿方索和佛罗伦萨维特利两个可靠不可靠的本地优秀将领。有斯福尔扎这个奇怪的坚定支持者,这项工作进展非常顺利。
因此他打算将自己的近卫军全部抽作机动兵力,不再承担“维稳”任务,国防军也抽调骑兵步兵各一万。轮换参战。
这样一来,刨去克罗地亚和摩里亚的近一万兵力,加上补充,他手头有 。。铁十字近卫步兵,刃。阿尔卑斯猎鹰,功补充的骷髅骑兵,口人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四力国防军中型骑兵”四国防军步兵,共计四万多兵力,足够收拾荐罗旺斯的扯淡家伙,甚至奥斯曼他也不惧。
想法归想法,一到那不勒斯,他立刻被越来越不像话的小让娜缠上。不过他也乐于如此,不是贪恋美色。而是等英诺森的动静。奇怪的是,等了好几天,他居然没有动静!刘氓也没工夫上门找不自在,干脆磨蹭着规划自己的事情。
既然跟巴勒斯坦汗国结盟。哪怕不是为了商贸,而是为了对抗奥斯曼。他也必须让海军在地中海能叱咤风云。现在已经有两大两小四艘战舰,两艘小的,也就是心吨级的在摩里亚,两艘大的,也就是 股炖级的在波尔多。
他根本不懂海战,但记忆中这两型军舰也不过相当于前世英格兰海军的三级小四级战舰,两艘小的估计连主力舰都算不上,只能称之为巡洋舰。不过他战舰的技术含量远前世英格兰战舰。因此成本并不低。
现在建造经验、技术、人员、设备和场地都齐全,大爷也不差钱,造船!三级的造二十艘,四级的造四十艘,玩不死奥斯曼海军和那些海盗。
不过就算快,第一批战舰也要等明年春天才能下海,他可以先着手普罗旺斯和克罗地亚等地问题,西西里岛摩里亚面临的海盗问题怎么办?
他愁小让娜不愁。陪着她遛了一上午马,刘氓都快溜懵了。小汝人还不满足,说要去港口 船。
来到码头,看着虽不兴旺,却充满商人期待眼神的海岸小让娜终于记起自己是女王,吭哧半天小依偎在他怀里惭愧的说:“享利,对不起,我没把这里管好,”
懂事就好,刘氓那还能苛求。亲了她小脸一下,笑着说:“没关系。那不勒斯产粮食小肉类,摩里亚产丝绸、珠宝,热内亚、佛罗伦萨和锡耶纳做生意,米兰、瑞士产武器。斯图加特么”呵呵,产人才,有什么可愁的。”
愣了半天小让娜才现自己的男人建了这么大个帝国,阿基坦、普罗旺斯、波兰和西里西亚他还不好意思说。“好是好,可这小亨利怎么老是产不了?”
刘氓无语。
正在尴尬,水天线露出几个黑点。等黑点变成战舰,刘氓现这是医院骑士团的子一闪,刘氓笑起来,怎么把这事忘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杠,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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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及耶路撒冷王国的宫殿虽不奢华。却足够典雅。匠 个月来又添加了不少君士坦丁堡皇城的小雕塑,足够满足让娜女王的虚荣心了。不过同为法兰西人,医院骑士团大团长菲利贝尔和他的属下们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多少让女王感到失望。
但刘氓对他们这种除了祈祷和战斗一概不想的状态很满意,圣骑士就要有圣骑士的样子。当然,满意的不止这一点,管事的人都来了,还明显是得知自己离开摩里亚后追上来的,很多事就好办极了。
菲利贝尔等人没圣殿骑士团莫莱团长等人那样讲虚套,对刘氓招待的简单肉食,甚至葡荀酒并不拒绝。不过他们感谢恩赐的时间有点让刘氓抓狂。
几句客套话一过,菲利贝尔大团长立刻拉上正题。“陛下,不管别人如何评价您这次救援行动,我们医院骑士团对你拯救六万基督徒的善功深为敬佩。当然,我们认为陛下并不需要任何赞誉。您只是在拯救,愿我们能跟上您的步伐,阿门。”
靠,整天提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撬墙角,抄后路,一样没落下,不提也罢。刘氓早对这些绝望了,所以哪怕菲利贝尔眼神闪烁,言语诚恳,他是无动于衷。可笑的是,菲利贝尔可能误会了,反而更加诚恳。
“陛下,我说的是跟随您的步伐。”菲利贝尔郑重的重复一遍,然后接着说:“陛下,你已经在奥斯曼周围设置了摩里亚、克罗地亚两个攻击点,奥地利和波兰应该会听从指挥,匈牙利”嗯,他们终究会面对侵袭。陛下,您准备何时进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刘氓也不想玩什么虚套了,想了想,还是问:“教会对我的行动有什么看法么?”
这是他最担心的一点,在他的记忆里,某个祖辈因为跟教会闹得不可开交,结果被革除教籍,最后在风雪中跪了四天四夜才算得到教皇原谅,虽然他最终将那个教皇干掉,耽误的经历的波折可不少。刘氓暂时没这个气魄,也不想浪费精力,再说,他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三个骑士团名义上只听从教皇指挥,所欺他才探探口风。
菲利贝尔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犹豫片刻才回答:“陛下,教皇永远是正确的,我不会去质疑任何以为教皇的话语。”
听到他的回答,刘氓险些笑出来。这家伙看起来诚恳老实,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任何一位教皇。”你比我还狠。
不过也不足为奇,好歹是统领一个强悍军事组织的领,识时务是基本要求。他刘氓对自己势力范围内的教务抓的可以说比任何国家都紧,现在又掌握东边正教主动权,该如何选择明眼人自然知道。
菲利贝尔被他盯的有点不好意思,目光闪烁一下,还是说了点内幕。翻泽过来。也就是说,英诺森对他黄胡子左右为难,又爱又恨。他打击异端毫不手软,维护教会权威上做的也不错,就是抓权太狠,黑衣修士简直就是独立教会,谁也无法插手。
现在礼敬圣母会又蓬勃展起来,以后的影响暂且不提,简直就是女权运动么。越来越多掌握实权的高层女贵族开始呼吁教会给予修女和女信徒相应的参与教会事务权利,教会高层可谓头疼不已,烦不胜烦。
他在东方正教会搞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别人。如果能抓住主导权,英诺森自然倾向于兼并东方正教会,可这样的努力自十字军攻破君士坦丁就进行过了,都是无疾而终。
现在黄胡子能搞成什么样大家都拭目以待,但他必须搞清立场和身份,如果不能,好,等着瞧。至于德米特里奥斯和索菲亚的事情,哼,那属于教宗自己对异教入侵和教会事务的努力。
听了半天,刘氓倒是放心不少。不管如何搞小动作,英诺森还是想维持表面上的合作,毕竟他的势力已经足够大,足够让任何人戒惧。至于矛盾何时全面爆,现在的时都解决不完,管那以后才会生的时干嘛。 大致弄清近前比较麻烦的问题,刘氓笑着透底。“我亲爱的大团长,在奥斯曼问题上你尽可放心,我会可尽职责,一旦解决好自己的小小问题,立刻动攻势。另外,呵呵,好像急着进攻的是奥斯曼的巴塞耶特吧?”
菲利贝尔也笑起来,事实的确如此。刘氓不仅把这苏丹整的够呛,抢得够呛,设的那几个进攻点更是肉中刺。想了想,菲利贝尔也透了点料。
“陛下,法兰西、勃艮第王国与您的领地争端属于世俗事务。我无权评价,但他们与加尔文异端交好,这一点我无法理解。据说,我的查理表哥练和招募了两万军队,主要是步兵,再加上各地骑士,他至少有三万正规兵力,至于民兵,我想再多陛下也不放在眼里。不过他能投入的兵力不到一万,毕竟诺曼和布列塔尼还在威尔士亲王手中,他还想得到尼德兰。”
“至于威尔士亲王,他参与此事主要想巩固与卡斯蒂的联盟。普罗旺斯吸引了阿基坦的兵力,卡斯蒂已经实际上楼取了阿拉贡王国。陛下,您主要面对的是勃艮第王国的雨果。还有加尔文异端。勃艮第王国兵力不多,也就五千骑士万余步兵的样子,但勃艮第公国有可能支援。加尔”一小”比较麻烦。他们有近两万实力非几的佣兵。还占据姆几比刀一。
医院骑士团在各国都有办事处,吸收的也都是贵族子弟,消息自然灵通,分析起来也头头是道,算是让刘氓搞清了状况。
不过说实话,他并不把勃艮第王国放在眼里,这次争端还不如说给了他用兵的借口。毕竟勃艮第王国是传统的美酒基地,控制了勃艮第王国,刘氓算是将奢侈品市场把持的差不多了。
以后萨克森、法兰西、尼德兰和英格兰负责日用品市场、粮食贸易、原料市场,他黄胡子勉为其难把持奢侈品市场和东方贸易,好像有些吃亏哦,
为自己所处的经济地位悲观了一会,刘氓想起正事,笑眯眯的问:“菲利贝尔夫团长,圣殿骑士团搞银行,条顿骑士团已经成国家了,不知”。
看刘氓表情有些不怀好意,菲利贝尔心里有些打鼓。看看自己的同伴,他叹了口气说:“陛下,这两个骑士团已经忘记了在圣地立下的誓言,但我们坚持以收回圣地为目标。陛下,听说您与巴勒斯坦汗国有联系,你觉得圣地,”
提到这问题,刘氓也为难,半天才吭哧到:“我是跟他们有联系,可我并不了解他们的实际情况,现在双方的沟通也被奥斯曼和海盗阻绝,就算能就圣地问题达成协议,也无法保证基督徒朝圣安全啊
菲利贝尔如何不知道这个理,只是说说罢了,感慨片刻,他还是说出目的:“陛下,非常惭愧,我们失去了罗得岛。现在,现在威尼斯人好像更乐于跟奥斯曼人就贸易展开合作,我们抵抗异教徒侵袭的责任很难落实。陛下。我们现在有正规骑士三千多名,如果陛下向异教徒出击,我们愿意随时效命。”
三千虔诚,整天只知道练的圣骑士,终极武力啊。刘氓虽眼换,也知道不可能完全控制,菲利贝尔这话只是表明立场,然后等他有所表示了。好,没问题,就等着呢。
他用脚尖碰了碰小让娜的脚,想给她提个醒,可小让娜误会了,反过来用娇美的脚踝挨挨擦擦,搞的他如坐针毡。菲利贝尔这样的耳聪目明的家伙如何察觉不到,还以为刘氓为难,客气的说道:“陛下,您放心,我们骑士团会信守承诺,随时等待挥舞宝剑解救基督徒的苦难。这次拜访非常冒昧,”
“马耳他岛怎么样?。刘氓突然打断他的话。
“嗯?。菲利贝尔一时反应不过来。旁边的教长一直在观察刘氓,立剪明白了意思,笑着说:“陛下,马耳他是个很不错的岛屿,个置也很重要,值得女王去开利用。”
菲利贝尔这才明白过来,正想跟一直忽视的小让娜交流一下,刘氓却抢着说:“圣约翰骑士团在保护基督徒利益上从未辜负团旗上的十字,是教会最坚强的骑士。骑士团不幸失去了罗得岛,我觉得作为世俗领主,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是吧?让娜女王?”
你就虚,整个人都是你的了,还摆这个虚套。小让娜虽然一直心不在焉,基本的领悟性还是有的,笑着说:“是啊,我非常赞同亨利陛下的说法。为表示对圣约翰骑士团的敬意,我想把马耳他岛送给贵团,还希望各位接受我这小敬意
圣约翰骑士团主要靠贵族赠与维持,在威尼斯的克里特岛混得不开心,他们本想让刘氓在摩里亚或克罗地亚给块地方安身,哪想到刘氓如此大气。那可是长近五十公里的岛屿啊,条件也很不错,绝对能展成一个王国。而且那里是抵御异教徒的前沿,也符合骑士团的身份。
菲利贝尔等人也不客套,立刻表示最诚挚的谢意。他们哪知道,刘氓如此做法只是顺着前世的历史惯性罢了。还安着让他们维护西西里岛和突尼斯之间海上安全的用意。
当然,对他这点小心眼菲利贝也是心知肚明。但骑士团也不可能老靠着捐赠过活,得到这捐赠,既有领地,又能在贸易上插一脚,何乐而不为?
要说不高兴的,那就是小让娜。送出个管不了的岛吗没什么,她本以为刘氓会为这事耽搁几天,没想到刘氓还是坚持第二天走,还把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扔给她。一生气,她干脆立刻签署赠与文件,轰走菲利贝尔等人,也算是争取一下午时间。
对她的小脾气刘氓既无奈又心酸,不过他没能有所表现。黑衣修士传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教廷的,英诺森救援君士坦丁堡的行动没赶上,却要联络各国再起一次十字军东征。不过这次英诺森非常理智,要求各国先开会研究,商量好兵种、组织领导权问题再出征,而且目标也比较稳妥,第一目标尼科波尔,有困难就先夺回匈牙利的塞维林堡。
第二条是普罗旺斯的,萨伏依伯爵博尼法西奥在普罗旺斯尼斯城的堂鼻热烈欢迎勃艮第王国和日内瓦联军解救他们与水火之中。而联军几乎是顺着刘氓上次进入普罗旺斯的路线到达尼斯,然后沿海岸进入土伦。安东要留兵力应对卡斯蒂的侵袭,手头一万多兵力无力阻止,现在正依托马赛港,与联军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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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耶纳是个以山地为主的国家。百余年来走要靠羊毛尹巫“溅池意大利商人和北方老大的金币。可是随着尼德兰、英格兰廉价羊毛制品的涌入,这一产业迅萧条。
贵族和大家族可以用以前的积蓄从事信贷,用金币挣金币,农夫们只能等主人杀完羊,跟羊一样啃草过活。这也是黄胡子第一次热内亚行动失败,他们在某些人挑唆下起暴动的原因之一。除了信仰,农夫再没有别的。
跟其他意大利城邦一样。锡耶纳之前也存在国王党和教皇党之争,而且闹得很厉害。在平息暴动过程中,在此得到黄胡子分封领地的贵族和骑士异常严厉,联合国王党贵族。几乎将教皇党一网打尽,对农夫的政策也非常残酷,因此黄胡子在本地并不得人心。加上本地的大金主主要以向教皇借贷为主,暴乱后大多逃亡教皇国,此地越的萧条。
刘氓离开那不勒斯以后没想着跟诸教皇国有什么摩擦,因此从海路直达锡耶纳。英诺森在勃艮第王国和日内瓦城邦侵袭普罗旺斯时起十字军行动,摆明了是想撇开他黄胡子,不让他掌握主导权,而他也再没想过能一战定乾坤,懒得参合。
另一方面,大家既然都对他黄胡子有意见,而联合起来对抗奥斯曼也是好事,他何必逞那个能?安定后院积蓄实力才是要紧的事情。对普罗旺斯的事情他也不急。因此慢条斯理一路溜达,顺便打理一下自己的领地。
锡耶纳城在内陆,靠近佛罗伦萨,他一路走过去,那叫个气啊。好么,黄胡子的丑事在这里可以编个故事集,医治小儿夜啼都要借用他的威名。
领主和农夫之间的关系也差到可怕,要不是锡耶纳同样使用瓦本的法律,估计农夫都被杀完了。 最郁闷的,这里人都是级法兰西迷,哥特建筑,也就是法兰西式建筑一栋接一栋,游吟诗人水平还不低。那歌谣写的叫个优美”
锡耶纳城建在三座相邻的小山上,还没进城,刘氓就现这里戒备森严,简直就是个兵城,与城内和谐优美的建筑实在是太不协调。阿方索还没有正式接替于尔根指挥这里的五千近卫步兵,弗兰克和海因茨已经过来主持本地国防军和城卫军组建工作,刘氓的小弟算是凑得比较多了。
弗莱堡亲王的儿子厄尔申格侯爵在征讨意大利和平定西西里岛战斗中立功不相对于其他将领刘氓在锡耶纳给他的封地最多,加上他的爵位高,因此兼领锡耶纳总督。的知刘氓到来,他赶紧和于尔根等人出城迎接,结果却接到一张黑脸。
阿方索伯爵年纪大,也是不错的领主,立刻就明白刘氓黑脸的原因!所以刘氓只对他客气,他也不敢造次,跟一头雾水的厄尔申格等人心翼翼将这不好伺候的主子迎到总督城堡。
在小型接风宴会上,当着本地贵族和官员的面,刘氓也没作。等郁闷的宴会一散,只剩下这些将领和斯图加特派来的民政官员,他立刻跳起来骂到:“这是我的锡耶纳?这是让娜女公爵的锡耶纳?我还以为到了奥斯曼人占领的君士坦丁堡!等我把近卫军带走,你们就要杀光农夫是吧?我还不如把这里献给教宗。或者送给佛罗伦萨算了!”
厄尔申格于尔根等人都是带兵的。虽然清楚这里的状况,可他们哪知道怎么管?可一个是本地总鼻。三个是跟班出身的小弟,都是一肚子委屈也不敢抗诉,只能乖乖站起来挨骂。
阿方索伯爵还没彻底融入这十集体,对刘氓指着鼻子骂人这种北方贵族习惯有些不适,可不愿说话。斯图加特过来的官员来这时间短,其实并无过错,可他们哪敢吭声,结果满客厅就剩黄胡子的吼声,外面等着伺候的本地侍者算是将黄胡子和那些歌谣挂上号了,,
他骂了没一会。鲍西亚、玛蒂娜和古纳尔带着几个人进来,厄尔申格等人还以为他会消停点,没想到他骂得更凶,只好频频向鲍西亚求援。他们找对人了,炮西亚略一听就明白了刘氓作的原因,笑着说:“陛下,这并不怪总督和诸位将领。我对着比较了解,本地人没有活路,当然不好管理,”
炮西亚三人都是赶着从斯图加特过来的。炮西亚和刚网痊愈的古纳尔是来尽自己的职责,玛蒂娜则是带人来请点从君士坦丁堡带回的财物,按刘氓的要求,将部分皇室和失去主人的艺术品就近在意大利拍卖。
见鲍西亚带来的人中有两个人眼熟,又不像是自己斯图加特的官员。刘氓以为是外人,就顺势消了气,转而说:“嗯,炮西亚说的对,这的确不怪你们,能带好兵,维持这里的稳定,你们已经做得不错了”
见这陛下变脸跟翻书似的,阿方索实在是无可奈何,其他人倒是松了口气,纷纷向炮西亚献媚。
等众人落座,刘氓恳切的说:“诸位,你们是将领,可你们不可能一辈子打仗,终究会成为一方领主。不会管民政怎一忱你们看。这里是山地。既然能养羊。就不能养别的。懈制删?我过来就现,这里的马匹不少,而且很适合山地作战,你们就不会想想办法?”
见刘氓又换了张脸,变成循循善诱。阿方索伯爵算是彻底服了气。总算知道这家伙怎么达的了。等大家商讨完民政方略,阿方索伯爵身为近卫军新任大兵团长一千为兵团,五千为大兵团,全军负责人为统领,由刘氓兼任。,起身请示道:“陛下,这次本兵团要调往萨伏依么?我是否现在就集合士兵准备出事项?”
刘氓并不急着处理普罗旺斯问题,因此未向近卫军参谋部和兵团负责人下达准备进攻和调防的命令。阿方索从他说战马适合山地作战想到普罗旺斯战事,又能通过弗兰克等人组建本地国防军想到部队要调离,虽然不算很稀罕,他也非常满意。最满意的是阿方索已经把自己作为近卫军将领了。
他立刻感觉阿方索亲近不少,因此并不做解释,异是不置可否的说:“很多地方都有山地,比如说塞尔维亚,这些马也许骑兵不好用,对步兵来说非常合适”
阿方索立刻明白刘氓是不急于进兵,估计要玩什么花样,认真的点点头,不再多问,厄尔申格等人可坐不住了,立刻嚷嚷着要参加针对奥斯曼的战斗。
刘氓公正,讲信义,他们是深有体会。贵族和骑士只要有足够的战功,他总会让出自己的直属领地敕封。包括尼科波尔阵亡贵族和骑士。这些领主对领地虽然没有司法权和变卖权,以及对农夫的控制权。可领地就是领地,不仅利益丰厚。还代表着贵族权威和荣耀,吸引力还是足够的。
而刘氓的小弟都不吭声,刘氓对他们的信任就是最大的荣耀。再者说,刘氓亏待谁也不会亏待这些小弟,只他们展现出能力,向安东那样成为一方诸侯也不是难事。从奴隶到君主,这就是他们的写照。
见众人的状态,刘氓算是体味了一下自己努力的成果和价值,君士坦丁堡仓皇撤离,被奥斯曼欺辱,被其他君主算计的郁闷消解大半。干脆顺势让众人就进击塞尔维亚等地出谋划策,长桌两侧一下子变成战术讨论课堂。
见鲍西亚虽保持矜持的笑意,那丝期待隐藏不住,饱受小让娜摧残的刘氓又开始春心荡漾。可看到拘谨寡欢,即便妮可在一旁逗弄也高兴不起来的玛蒂娜,他明白小丫头是因为于尔根等人想起自己战死的哥哥佩尔,心里不免也有些难受。一!
相对于其他骑士,刘氓的小弟阵亡率低的可怜,不过对别人来说他是阵亡的骑士,对家人来说他是唯一。佩尔是最初的小弟之一,是为保护他刘氓阵亡的,因此刘氓一直记挂着,可是对这个玛蒂娜他尖在有些无奈。
说是喜欢自己,有点不像;说是感激自己,还是不像,说是对自己有依靠感,有点意思;说是她心中有着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执念,更有点意思。反正当跟她一起的侍女都嫁了人。刘氓也从未给过她承诺,她还这么孤孤单单吊着。
心里摇摇头,刘氓又看古纳尔。这个巨人虽然威风依旧,显然是无法恢复以往的状态,不但消瘦很多,还显得有些虚弱和苍老。看到他这个状态,刘氓到想起一件事。
他刘氓组建维京近卫队居然还不是创。以前东罗马就招募过罗斯维京人和诺曼入侵后英格兰流落的盎格鲁人组建了维京近卫队,因他们身材高大遍体红毛,称他们为老毛子,其忠勇让自大的东罗马人感佩。
干脆再从自己的科隆领地、冰岛或低地国家挑选一些人组建兵团级别的近卫队算了,古纳尔也该老老实实当将领了。注意一定,他立刻扯过古纳尔,让他跟古德曼德森伯爵和他一双子女琳奈、埃里克去要
折腾完这事,他继续观察自己的小弟。于尔根有妮可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妹妹,不提也罢,刘氓对弗兰克和海因茨多少感到有些生疏了。弗兰克看起来已经有不少上位者的威严和自信,海因茨却像是不太合群。跟别人说话老显得有些畏缩,让刘氓感到奇怪。
他和弗兰克经历相同,怎么会这样?性格问题?刘氓纳闷的分析一会,又想起一个被疏忽的问题:海因茨之所以如此看来跟他的姓有些关系。海因茨和汉斯一样,是德意志最普遍的名字。普遍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就是指农知,
在刘氓的记忆里,有位叫古德里安的将领跟隆美尔都不属于容克贵族。却因海因茨这个名字被人轻视,哪怕是闪击战的创始人和实施者,功勋远其他将领,也未能荣膺元帅”这是社会现象,不是个人心态问题能解释的。
给他改名字?领主有没这个权利?众将领在讨论抵抗异教徒侵袭的大事,刘氓却在想无关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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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是说波西米亚闹事的路德宗分子织叫胡斯受。跟日旧引挡扯到一块,还分为圣杯派和塔博尔派?”等锡耶纳事务安排完毕,客厅就剩下鲍西亚一行人。有关君士坦丁堡财物安排和帝国银行问题没讨论一会。鲍西亚却爆了这么个料。
之前,萨克森和巴伐利亚、奥地利在波西米亚大打出手,主要原因还是领地争端。可萨克森支持抗罗宗,教廷在波西米亚一向压榨的厉害,路德宗也就在波西米亚萨克森控制区大举展,现在甚至拓展到巴伐利亚和奥地利控制区。
加上刘氓跟阿尔布雷西特妥协,将托马斯?闰采尔和弗洛里安荆高什么千禧国度,组织农夫造反的家伙放到波西米亚,那里的形势愈复杂化。这次尼科波尔战役,阿尔布雷西特深明大义,跟巴伐利亚和奥地利暂时停战,让他们支援十字军,没想到胡斯党却趁机展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老家伙的诡计。
刘氓对别人的事一向不喜欢参合,可这次不同。
按照鲍西亚从闺阁打探到的消息,哦。不能这么说。在刘氓前世,直到一战,欧洲各王国之间毫无秘密可言。比如说奥地利要打法兰西,军事会议网开完,回头奥地利皇后就把消息通报法兰西的皇帝老爹或哥哥了。法兰西想打奥地利也是如此,这也是欧洲所谓仲士战争的重要原因。
按照炮西亚或汉娜的说法,似乎阿尔布雷西特也无法控制胡斯党人。这个势力展迅猛,导致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甚至放弃支援刘氓在东罗马的十字军行动派兵干预,据说不但没收拾得了,还吃了几次败仗。
这就够让刘氓吃惊的了,更吃惊的是:法兰西、英格兰、瑞典甚至教宗也开始参合波西米亚的事。
法兰西、英格兰、瑞典参合刘氓可以理解,以他为主的德意志南方联盟无论在经济问题上,领地问题上,还是宗教问题上,跟这几个北方汉萨同盟国家矛盾都不可调和。阿尔布雷西特老家伙碍于女儿和同属德意志因素,表面上表
可你教宗参合个什么劲?想铲除胡斯党也就罢了,据说是想们和矛盾!
见刘氓无比郁闷,炮西亚犹豫着说道:“陛下,据说,,据说教宗是想让这件事先平息一段时间,然后让奥地利主导这次十字军东征”
哦,这就明白了。法兰西等国倒是想一雪尼科波尔之耻,顺便压他黄胡子一头,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奥地利这几年借他黄胡子之势展的很快,手下多是久战之兵,又跟匈牙利是邻居,直面奥斯曼的威胁,主导东征也情有可原。
另外,他黄胡子跟奥地利可没亲到不分彼此的地步。因为借他黄胡子征伐意大利,奥地利夺取与威尼斯接壤的卡尔尼奥拉地区,也想在东西方贸易中多沾油水,干脆跟威尼斯套起近乎。卡尔尼奥拉好像跟克罗地亚还有领地争端,狗熊腓特烈虽不想跟他黄胡子闹翻,有点小想法也难免。
再说,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可不是他黄胡子专属,那是选出来的。他当不成,至多改成神圣德意志帝国”
对教宗英诺森来说,这一招既能在德意志南方联盟中扶植一个跟他黄胡子对抗的势力,又能让他黄胡子失去借东征挽回名誉的机会,还能让他在德意志事务中有所顾忌,一箭好几鸟哦,
可是!奥斯曼就那么好对付?这不是放任胡斯党做大?刘氓对这些家伙简直无语。
见刘氓脸色不善,炮西亚有些惴惴小正想宽解两句,刘氓却已经想通了,抢着说:“没关系,很好,由着他们闹,我先管好自家事
不待炮西亚回答,他看着沉静的玛蒂娜问道:“这几位都是皇室财务官?这两个
玛蒂娜好像一到刘氓身边就容易走神,愣了一下,才知道刘氓跟自己说话。扭脸看看背后站着的一男一女,她赶紧说:“陛下,这两位是夏洛克管家的儿子巴别尔和女儿安娜?他们在信贷和拍卖上都有经验,克里斯蒂尼女伯爵既让他们来帮我
夏洛克的儿女,管不得看着眼熟。刘氓这才想起他们在威尼斯庭审时见过面。看到玛蒂娜有些不安,而鲍西亚表情尴尬,他差点笑出来。要不是这庭审,炮西亚还成不了他的情妇。可再一想到夏洛克的结局,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巴别尔将近三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对他这个皇帝有些畏惧,神态也显得谦卑惶恐。至于安娜,刘氓还跟她说过话,可到现在才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她身段彻底抽出来了,连那个略显突兀的鼻子都无法掩饰美丽,几乎无法跟记忆中的小女孩相对比。不过她还是那副隐含悲凉倔强的沉静,只是低眉顺眼尽量掩饰。
“不错,你们生意大理的很好,克里斯蒂尼女伯爵跟我提了好几次。嗯,据说,这次王室财政危机,你们不仅尽了责任,还联络一些大金主要提供无条件底细贷款,很好,”
刘氓对他们说话,兄妹俩想过来跪下吻他的靴子。刘氓阻止他们,定定神说:“记住,以后在这些自己人面前不必拘谨,你们应该知道我称你们为奴仆的含义 巴别尔非常感动,可是拘谨是摆脱不掉的。安娜比他镇定自然的多,上前施礼,低声说:“谢谢陛下。陛下,有一件事还请陛下责罚。您恩准戏…品威尼斯玛丽亚公老的十地上修建犹太教堂,安葬亡勾 们没想到”没想到太多人去那里做礼拜,想在那里安葬的亡者更多”
圣母啊,不是把我那块地变成坟场了吧?刘氓知道,大多数欧洲国家都不允许犹太人建教堂和安葬,哪怕是威尼斯和左邻右舍的犹太人在那安葬,那也是可怕的数字。 看到刘氓脸色开始改变,安娜也吓了一跳,赶紧说:“陛下,我们只允许”只允许拉比和为我们做出贡献的人在哪里安葬,不算多”
我是说我们自作主张将教堂盖大了点。还盖了些附属建筑”。
唉,求着别人就是可悲啊。见这网强的女孩如此慌张,刘氓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好人做到底,反正坏名声多了去,想了想,他干脆,说:“那庄园我很少去。你们让别人知道我不知道就行,或者都挂上跟你们一样的名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说完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他自己都感到羞愧,干脆尿遁而去。
回到卧室老半天,炮西亚才犹犹豫豫走进来,看见刘氓不怀好意的眼神,不知是害羞还是怎么的,转身就想溜,可哪里还来得及。一介,贪婪持久的热吻后,她想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了,变成一朵渴望采摘的鲜花
直到月明星稀,刘氓才算放过这只娇巧的威尼斯羔羊,可没一会,缓过劲的羔羊也不甘心,虽没力气学什么女王,也是伏在他怀里尽情倾诉心中的怨怪。
而刘氓虽神清气爽,畅快淋漓,怀中又是软玉温香,呢依娇语,却莫名有愧疚感和失落感。愧疚感是因为不负责任,让太多心爱的人孤寂终日甚至终年,失落感由何而来他自己也弄不清。
炮西亚非常懂事,虽然满腹委屈并未诉尽,她也明白自己算是幸福的,乖乖的趴在他胸口享受这炽烈后的温馨。过了半天,见刘氓若有所思,猜测他是在想普罗旺斯的事情,可炮西亚哪敢提起,随意问道:“陛下,你下一步准备去哪?。
“去哪?佛罗伦萨吧,这次所有领地都耍好好安排一下。”刘氓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心里却是没底。意大利一趟过去,不听话的收拾一通,就算完事。有了摩里亚的丝绸珠宝基地,巴勒斯坦汗国交流也算有些眉目,这些商人还不好对付?就是另一半热内亚麻烦。
“佛罗伦萨?”炮西亚不知道在想什么,应了一句,半天后才继续说:“陛下,听那个安娜说。啊,她说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侵占后,威尼斯入港的胡板、瓷器等东方货物不仅没少,还有增加的迹象,成色也好很多,价格却没有变化。嗯,还有,很多热内亚人开始以威尼斯为母滞。
没少,多了?好像跟前世不太一样么。
刘氓有些纳闷,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奥斯曼虽属异教,又是侵略者身份,但他们很希望得到欧洲认可。再说贸易是互利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傻到杀鸡取卵。当然,君士坦丁堡没抢到好处也是一个原因。至于他们以后会不会隔绝东西贸易,因何原因隔绝东西贸易,那就不是刘氓能想出来的。
那些流落的热内亚人,跟威尼斯混当然比跟他黄胡子混保险多了,至少在奥斯曼人那里好说话。
事情不算大,但安娜能注意到,而且敢于跟鲍西亚说出来,说明她很有大局观,也对刘氓的帝国形势也有比较明晰的了解,这道让他非常惊异。不过想来也简单,犹太人总是用局外人的眼光看待欧州,看得更透彻到不奇怪。
刘氓心有所想,随便夸了安娜几句。有显而易见的原因,炮西亚到没怀疑他对安娜有什么不好的意图,而是提起玛蒂娜。“陛下,克里斯蒂尼女伯爵来之前对我说,她按照你的意图多让玛蒂娜参加社交活动,也试探过她。可她的生活就像修女,除了忙于事务,剩下的时间大多在祈祷或,,嗯或者跟西尔维娅修女在一被”
这些女人,自己的事还没着落,瞎操什么心。刘氓很快用这想法压倒心中的叹息,然后“教。起炮西亚。不过第二天他还是让玛蒂娜把前期事务交给其他官员和巴别尔兄妹,带着她一起去佛罗伦萨。
临行时,交代好阿方索随后将部队移驻佛罗伦萨,他又想起什么事似的对海因茨说:“海德里克,你提的国防军应该换地驻防意见很好,以我的名义向国防军参谋部提交计划吧。”
包括海因茨在内,众将领都愣住了,半天,于尔根悄悄碰了海因茨一下,他这才忐忑的回答:“陛下,建议是我提的,可我叫海因茨”
一说完,他有些模糊明白了刘氓的意思,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刘氓纳闷的说:“什么海因茨?你是说你?你过世的父亲将你送到我身边做跟班的时候可是说你叫海德里克?黑兴根。你家原来是黑兴根的,跟我曾祖母陪嫁到罗马,我记得很清楚。难道我搞错了?。
海因茨视线有些模糊,低下头说:“陛下,你不会错,是我记错了”
“蠢货,亏你还跟我打过仗,连自己的名字都搞不清,以后怎么领兵?刘氓一通臭骂,然后留下不委屈,却满眼泪水的海德里克和眼中有多了一些什么的众将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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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佛罗伦萨略旦躁热,不讨黄胡子没众感货,下时射向他的目光都非常凉爽。上次他来到这里,将七千多人的血洒进阿诺河。仇恨跟河水中还能不是现的尸骨一样不会太快的消散,哪怕佛罗伦萨已经变成真的天堂。
街头警戒的都是佛罗伦萨各地征募的城卫兵,集会中不会有人行刺。清晨也不会再听到有谁家惨遭灭门的消息,可这些抵消不了黄胡子犯下的罪孽,最起码教宗如是说。至于刘氓,他才懒得理会这些目光。凉爽一些当然是好事。
梅第奇一家和所有贵族都来迎接。敬意肯定有,齐拍林派贵族从未这么自豪过。当然,畏惧还是占大多数。
路过圣母鲜花大教堂,广场上“大卫”的尸体居然还在,乱七八糟的残破大理石上撒了些鲜花,别说。还真有点残缺美,只可惜对面河岸边的十字架没了,尸体估计早成了枯骨。
几个衣着齐整统一,荐人模样的人老远看见他们这一行人就跪在地上。看起来态度极为诚恳。刘氓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自己的商奴,笑着问梅第奇:“我这些奴隶表现还不错吧?。小
“陛下非常仁慈;他们都很用心。渴望能早日赎还罪孽,得到您的宽恕梅第奇虽然年纪大了,反应却很快,也再不玩艺术家的傲慢。
回答完问话,他接着说:“陛下,我很惶恐。陛下组织十字军救援君士坦丁堡基督徒时我们未能及时贡献力量。今年的贡赋我们已经提前筹齐,希望”。
“没什么。我当时是想找你们借贷的,不过看你们忙着向教宗显示虔诚。忙着应付法兰西人,我也就没开口刘氓打断梅第奇的闲扯。平静的说道。
梅第奇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不过他还是很镇定,惭愧的说:“陛下。您误会了。从圣殿骑士团那里的知陛下手头紧,我们立刻筹资了资金,只是陛下没有明示,我们也不好
“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办法弄金币。
嗯,圣殿骑士团,教会最锋利的宝剑么,你们关系如此之好,我也感到很欣慰。听说他们不仅将我的萨尔斯堡导的很好,对教化加尔文异端也有信心,实在是令人敬佩
刘氓没一句话不带刺,梅第奇城府再深也挡不住,赶紧示意儿子洛伦佐给刘氓牵马。看到这架势,刘氓似乎心情好了一点,笑着说:“唉,不提这些了。生意上我们讲究公平,互相有利就好。贡赋么。有也行,没也行,我看中的是佛罗伦萨的税收。”
梅第奇心彻底寒了,这摆明了不需要他的家族了。他以为经过尼林波尔战役,黄胡子会跟法兰西等国一样穷困潦倒。当然。事实也是如此,他自然是攥着金币等黄胡子来谈条件。
没想到黄胡子没来,直接去了那不勒斯,还要救助什么君士坦丁堡。那好。就算你黄胡子还能活着回来,肯定会穷的家底都卖了。哪
道,
梅第奇预料不到,刘氓也没预料到。但他还没逍遥到足以放弃这生金家族的地步。勃艮第王国和加尔文可以不放在眼里,随后的奥斯曼征伐必须有更强的经济支撑。见逗弄的也差不多了,他继续说:“摩德纳是怎么回事?我在这的士兵不多,不是给你留下了一万佣兵么?他们是用来扫大街的么?”
听到刘氓口气改为严厉,梅第奇心头松了一口气,随即就涌上一股酸楚。他梅第奇一生大风大浪。何时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如此患得患失过。
定定神,他只能应付。“陛下。您也知道,我手下并没有善于打仗的将领,摩德纳和波罗尼亚出人意料的联合。我根本来不急反应,也不是对手
“你派人把摩德纳公爵刺杀掉不就完了?那不是你们最拿手的么?”刘氓冷冷的来了一句,然后不理会他。催马前行,差点把洛伦佐摔个跟头。
埃莱诺娜一直在旁边的马车里提心吊胆的听着,看到儿子的踉跄的身影,心头顿时一酸。可她不敢说话。这个年轻人变了。至少对她的态度完全改变了,让他们不敢去猜测他的想法。
他们对黄胡子的行程比较了解。他离开锡耶纳后,一路跟秘书鲍西亚女伯爵等人游山玩水,足足两天才走完从锡耶纳到佛罗伦萨不足百公里的路程。他一向对别人冒犯他的权威反应激烈,这次却像是根本不关心自己的普罗旺斯。
难道他真是在尼科波尔和君士坦丁堡打仗打累了?打得没信心了?如丈夫所说的兵力不足了?埃莱诺娜心里有些犹豫。
刘氓哪会关心他们在想什么。看到路边一座雕塑,停下马,做出咋。欣赏的样子说:“嗯,很不错。这雕塑的铠甲挺威武,宝剑是真的吧。几穿衣服的雕塑看起来还是顺 梅第奇一阵头晕,有你这样欣赏雕塑的么?可他还没来得及应付,刘氓接着说:“人之所以有别动物,就在于我们虔诚的灵魂和多姿的精神。在于我们的创造,难道是不穿衣服的身体?人物雕塑的精神从哪能看出来?表情,姿态,雕塑细节。人物特色差异怎么体现?衣服。衣服不仅是用来遮羞御寒的,更是一类人性格和地域特色的展示。
哪怕是同一咋小人,同一件衣服。衣角摆动的不同也能体现出他的心里变化,远比那光溜溜身体所能展现的多,就需要你去琢磨了。对人体的了解的确重要,可那是用来保证你了解人的灵魂差异,我们不在伊甸园。也不能老拿自己跟野兽相比”
刘氓唧唧歪歪一大通,倒是让梅第奇彻底摸不着头脑。虽不知他的用意,不管正确与否,他对艺术似乎真的有看法,这让梅第奇差异万分。但刘氓还是不等他反应,问道:“那个被我弄坏了的大卫像的雕刻匠哪去了?”
“啊?哦,陛下。米开朗基罗雕刻匠因为作品不被陛下看好,已经郁郁而终了梅第奇慌忙答道。
“是么?可惜了,虽然那家伙是个邪恶的同,啊,虽然那邪恶的家伙居然喜欢男人,手艺到是没的说。好好游街教育一下,也是能改过的
梅第奇那个寒,大家熊赏的是艺术,管人家喜欢什么,不过这家伙的确是喜欢雕塑不穿衣服的男人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他的家兼市政厅。网下马请刘氓进门,一名轻骑兵,疾驰而来,下马后只是跟刘氓耳语几句就重新离去。
刘氓笑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马车。对梅第奇说:“我现在就要离开。你跟我的皇室财政大臣玛蒂娜女勋爵商量一下,在佛罗伦萨建一些艺术品拍卖场。除了你自己支持出名的匠人,市政署划出资金资助有前途的年轻人,让佛罗伦萨变成欧洲的艺术之都。但有一点要记住,所有作品都要符合教会的要求。再别给我弄出什么不穿衣服的东西大卫像曾被强制穿裙子百余年。
离开?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不是每个领地都要待一阵么?梅第奇一头雾水,但下意识开始把自己当成臣属了。怔了片刻,他恳切的说:“感谢陛下对艺术的支持,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陛下入夜前应该赶不到摩德纳城,何不住一晚再走?。
仔细看了一会梅第奇,一直看到他纳闷的垂下眼神,刘氓才说:“记住。热爱艺术是好事,会做生意也是好事,但不要想别的,至少对佛罗伦萨属于我霍亨施陶芬家族不要想别的,你只有一个主人。”
说完这些,刘氓不再理他,跟几位齐拍林贵族致歉,直接上马而去。梅第奇开始感到强烈不安,茫然看看自己的几个亲信,却未得到任何答案。
梅第奇不可能知道答案,因为有些事刘氓都想不到。
出城后。刘氓带着手下直奔比萨而去。比萨鲁经是海上强国,甚至威尼斯都曾败在他手下,不过几十年前被热那亚挤压的不成气候,被刘氓顺手干掉。他本来把这城市卖给了梅第奇家族,现在么,只好自己游览那半截子斜塔了。
比萨距离佛罗伦萨不过五十余公里。路又好走,两个多小时刘氓就赶到海边。克劳迪娅早就在海边等候。见到他,犹豫了片亥。还是扑进他怀里。碍着手下的面,刘氓哪敢多温存,小声宠溺的说:“好了。我的甜心。
不久几天没见么?”
几天,半个月好不好,再说之前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克拉迫亚满心委屈,她一向大气,知道刘氓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残疾,性格也慢慢朝稳重又不失爽朗转变。近来一直跟琳奈在一起,更是沾了点嚣张。
不过。多了两声,她还是离开刘氓的怀抱,嗔怪的盯了他一眼,低声说:“谁想到那么快,已经开始攻城了。”
“炮是怎么运过去的?二百多公里啊。”刘氓纳闷不已。
“斯福尔扎造了一些战车,很不错,十匹马拉一辆车,连夜赶过去的。”提到这事,克劳迪娅显得有些兴奋。
“是么?。刘氓笑了笑,对这个奇怪忠诚的将领,哦不,米兰公爵他真是没话说。再想想刚才在佛罗伦萨与梅第奇的交锋,他更有些感慨。 难道说对这些人必须显示主人威严?甚至要欺辱他们?也许跟塞尔维亚那些投降贵族与奥斯曼的关系一样,自愿接受主人的欺辱后 他们就必须对其他未受屈辱的同伴下死手。有时人性真是难以琢磨。,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眦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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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平牛山脉斜跨意大利,摩德纳城位千意大利北部的平巩姗巾,西南五公里多就是山区。而摩德纳公国则北接威尼斯,西北接皮亚琴察,也就是现在的米兰领地,南方是佛罗伦萨,东面是属于教皇国的波罗尼亚。
七月初,已经三天了,这座方圆不到五平方公里的小城热闹非凡。城内,一万多市民和五千佣兵惶惶不可终日。城外,五千米兰公国国防军。两千黄胡子近卫步兵,一千米兰和德意志骑士将城池围得”四处漏风。
一大早,黄胡子的例行炮击又开始了。城内也随之躁动。五千佣兵高度紧张,驻扎在市中心公爵城堡附近严阵以待,数千勇敢的市民涌出家门登上城头。不能说不悲壮,城内原本有近四万居民的,围城三天,只剩这万余了。
黄胡子今天进攻的是西城墙。距离护城河百余米处,一道长一百五十余米,宽三米,高两米的壁垒拥有十个缺口,十个狰狞的炮口直对城墙,不时喷出邪恶的火焰。
炮击是从西城墙南端开始。这段城墙与南侧城墙相连之处已经残破不堪,而南侧城墙一片瓦砾,已经不复存在。炮兵阵地腾起一阵白雾,十余米高的城墙在痛苦中战栗,巨大的轰鸣响彻平原。
城墙并不宽敞,西城墙北端根本站不了多少人,于是勇敢的市民从西门一涌而出,从炮兵阵地与步兵方阵之间冲过,绕到炮兵阵地南侧。群情激奋的观看炮击。各种愤怒的叫好声和品评声不绝于耳。他们后方,前两天撤出城池的市民也打着哈欠赶来,也跟他们凑到一起。于是“昨夜睡得可好。你家房子毁坏的厉害之类的话也开始响起,最终,议论集中在一个问题上:黄胡子要干什么?
这一点摩德纳公爵最想知道。城堡大厅内。郁郁的坐了半天。摩德纳公爵冲焦躁不安满屋乱窜的儿子喊道:“别转了!再派人去打探南边佣兵的消息!” 摩德纳王子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长桌旁,也不回答。自顾自生闷气。打探消息,说得好听,派出去的人都被黄胡子请去喝酒了,再派还不一样?还有,那一万佣兵就能比城堡外的五千好?人家黄胡子说了,他只是在自己的领地放炮玩,谁敢打扰他的好心情,佛罗伦萨那七千私兵就是最好的榜样!
也许父亲不知道,他可跟黄胡子较量过,在皮亚琴察,万余佣兵被人家踩蚂蚁似的灭掉,数百骑士一对一单挑,居然没一个获胜,打个屁!人家已经让你好好当公爵。也没怎么拨舌,非要招惹他干嘛?现在好,派人说说话都没门。
看到儿子的样子,摩德纳公爵也泄了气。三天前,黄胡子的部队突然就出现在城外,事先一点警讯都没有,城门都大开着。可他们也不攻城。也不杀戮周围村镇的农夫。只是在那老老实实的构筑阵地。
第二天,摩德纳公爵那遭瘦的弟弟阿方索伯爵喊话。说黄胡子要在自己的领地试炮,让城墙上的佣兵撤离让城墙后的居民给自己的住宅估价,立刻赔偿。约定时间一过。他们立刻一顿炮击,虽没伤着几个人,佣兵全跑光了。他们说自己责任就是保证敌人不进城。现在敌人没进城,他们没有违约。
随后见阿方索不像是说谎,几个胆大的市民跑去报损失,居然真的得到赔偿,还过原价,于是乎,攻城开始了。事先通报攻击范围。赔偿损失,然后炮击,。你是拆城墙还是攻城?!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摩德纳公爵无比郁闷,这时他儿子开腔了。“父亲,我们原本就属于德意志国王世系。何必跟佛罗伦萨和”。和那边的人参合?热内亚都坚持不住,我们又算什么?还有,谁知道梅第奇打什么主意。
他们一边放风说黄胡子的盟友巴勒斯坦汗国挡不住奥斯曼的进攻,一边收购黄胡子港口的许可经营证书,你看他们挣了多少?”
摩德纳公爵何华不知道儿子说得有理,可这黄胡子老喜欢玩死亡失踪游戏。谁知道该站哪边?难道真该相信那些有鼻子有眼的传说。相信这家伙根本死不了?君士坦丁堡十万市民他都能一夜间撤到摩里亚。没有神助不可能。
画了个十字,默默祈祷一会,他定定神说:“好了,走,我们一起去找他
城外,刘氓正跟阿方索等人讨论炮击问题。十门火炮都是从热内亚临时运来的舰炮,一门装填榴霰弹预备,其余九门三门一组炮击城墙。在君士坦丁堡,刘氓细致观察过奥斯曼人炮火效果。并组织炮手讨论。这摩德纳城墙当然无法跟君士坦丁堡相比。
一通关于瞄准和炮击次序的讨论后,火炮又开始威。烟尘消散,一名炮兵军官过来报告:“陛下,两个着弹点弹丸散布都不到三米,基本符合您的要求,只是这城墙厚度不到四米。应该拉宽着弹点之间的距离,” “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剩下三甩炮在试试
听到刘氓的回答,炮兵军官立刻返回阵地。三门炮几乎是同时击,命中头次炮击两个着弹点中间略微靠下,三个着弹点构成三角形。炮弹命中后,城墙震颤一下,然后轰然塌陷出巨大的弧形缺口。
观察了半天,阿方索说道:“陛下,其实第一次炮击可以打出个三角形。然后再打三角形中间
刘氓不置可否的笑笑,然后说:“说的对,不过这不管我们的事了。走,喝茶去,让他们继续玩
阿方索一愣,随即笑起来。这是刘氓的观点,具体问题有具体人员负责,将领对各方面问题需要懂,没必要精通。
两人转身没走几步,一直照看外围,观察动静的斯福尔扎走了过来。“陛下,摩德纳公爵和儿子要拜见陛。
斯福尔扎在他面前似乎永远是恭敬认真的表情,这让跟下属一向随意的刘氓有些不舒服。但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个性,他没必要强求。
略想想,他看着斯福尔扎的米兰国防军士兵说:“你的兵练的很好,这次出兵反应迅,行军部署完善。不过士兵好像还缺点性格。”
性格?斯福尔扎有些纳闷,看看自己的士兵,再看看刘氓,不知该如何回答。刘氓也不为难他,笑着说:“我做的可能也不好,但有些意思了。你看,铁十字近卫军是稳,稳到麻木,哪怕一名长矛手面对十几个骑士,他也只管摆出阻挡的姿势,不考虑结果。猎鹰是凶狠中带着狡诈,骷髅骑兵是坚韧中带着豪气。我耳能说的不全面,但他们的确有了点相同的性格,这性格需要将领去培养”你米兰士兵需要什么样的性格呢?”
虽然刘氓不去管摩德纳公爵父子的正事,在这闲扯,斯福尔扎和阿方索等人还是听得入迷。他们哪知道,这在刘氓前世都是烂大街的东西。
刘氓也不说透,等他们感觉到点意思。又转化话题说:“斯福尔扎,你是我在意大利唯一的公爵,一定要记住。嗯,对了,比萨那港口不错,给你了。
没听到斯福尔扎回答,刘氓也不介意,继续说:“比安卡的事情,对错我就不说了,你如何对待她我也无权干涉。但是,从此以后,她只是米兰公爵夫人。她是个很有想法的女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和施展空间。”
斯福尔扎不知是对他跳跃性思维无法适应,还是想到了什么,呆呆的看着他,还是没回答。刘氓叹了口气。继续说:。以后米兰除了负责我皇家近卫军的装备,不需要缴纳贡赋。意大利那不勒斯和热内亚以外的防务都归你管,特别是你米兰旁边的防务。以后,嗯,当然,如果你觉得意大利太可以自筹兵力参加我对外的战争。我不知道会打多久,会打多远,应该会有跟米兰一样好的地方”。
刘氓说完就走,斯福尔扎久久看着眼前的城池出神。等刘氓已经跟阿方索等人在远处遮阳棚下聊天,他才吩咐传令官请摩德纳公爵父子。
黄胡子似乎是在尼科波尔打坏了脑子,做事毫无关联。拆完摩德纳的城墙,一转眼却跑去科西嘉游山玩水。并将大量人员和奴隶调往那个岛屿。可半个月后。他却出现在阿基坦。
勃艮第王国路易和日内瓦的加尔文一直在关注黄胡子的动向。但这家伙的行为方式完全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
兵力不足,他们不敢在平原和城池附近与黄胡子作战,因此占据普罗旺斯东面连接萨伏依伯国的阿尔卑斯山麓山地,与阿基坦安东的红衫军对持于马赛、阿维尼翁、蒙特利马尔一线,算是半分普罗旺斯。
他们一直认为黄胡子会从意大利和瑞士一线进攻,不断加强这一段的堡垒建设,可黄胡子对他们的行为置之不理,时刻紧绷心弦,不断加强投入。他们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
现在黄胡子转向阿基坦,难道想从那里进攻?他在那里的兵力应付卡斯蒂从阿拉贡方向的压力都是捉襟见肘啊。可不防备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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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菲萨跟刘氓记忆中的形象巳经相去其然才二十弓性,她巳经开始显现富态,趁着一身色调虽然简单,装饰花边却异常繁复的萨克森晚装,复合式珍珠项链,尽显雍容。
此时她正跟爱丽娜、鲍西亚一起坐在沙上逗弄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三个女人温和矜持的嗓音和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叫声相映成趣。城堡中光线并不明亮,但壁炉上的银器和家具上的镀金装饰还是能带来一种雍容的静谧气息,让这场景在亲情中多了些端庄的意味。
刘氓、安东和托马斯一起坐在他们对面的圆桌旁。安东比刘氓还大几岁,此时留着跟父亲类似的淡红色八字胡,不过已经失去了刘氓初见他时的野性,多了些饱经风雨的沉稳。托马斯的长相好像永远不会变化。只是脸白的有些晶莹,黑袍衬托的笑意也更多是和煦。
这是安东在图卢兹的城堡。以前的图卢兹伯爵因为支持阿比尔异端。安东和托马斯收服这里后将他监禁。去年,这位没有后嗣的伯爵终于郁郁而终,爱丽娜干脆将图卢兹敕封给安东,算是让这位伯爵有了体面的领地。
爱丽娜本来长住普罗旺斯叔叔的蒙彼利埃城,因为有事才返回波尔多。刘氓从图卢兹登岸后先召回安东。让他们一家也团聚团聚,然后再去波尔多找爱丽娜,顺便看看那里的海军基地。结果爱丽娜愕知消息后几天都等不了,巴巴跑来相会。
可能是对母亲跟两个女人唠唠叨叨有些不耐,小家伙开始揪着母亲的衣角要赖。安菲萨有心教儿子一下,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意思,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安东嘴角的笑意已经让八字胡分得足够开,扭头见刘氓看着女人孩子出神,手里金杯中葡萄酒似乎只是用来转圈的,悄悄给妻子使个眼色。安菲萨很快领悟,招呼乳母抱起小家伙,邀请爱丽娜和炮西亚去花园游玩。
他们一离开,安东就惭愧的说:“陛下,让你失望了,我没能挡住勃艮第王国和热内瓦联军
刘氓正为爱丽娜离去时闹不清的眼神心里慌,听到安东的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回到那不勒斯后,安东隔段时间就要汇报下情况,该自责的话都说完了,此时不过是转移他的注意力。是啊,这帮小子一个个都走到他前面。他应该好好考虑西尔维娅的建议了。
看看这个喜欢在自己面前耍花样,却总是要不好的小弟,刘氓无所谓的摇摇头,不理会他的话,随意问道:“卡斯蒂的胡安国王不是期你相处的很好么?这次怎么跟着英格兰人瞎折腾。”
他上次跟安东一起去纳瓦拉时。曾经让安东以胡安娜的名义在潘普洛纳组建类似阿尔卑斯猎鹰的纳瓦拉本地步兵,称为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这支部队正式编制一个大兵团,五千人,一直以同盟军的身份帮助卡斯蒂与撒拉逊人作战。由于战功卓著,卡斯蒂的胡安国王差不多把他们耸成亲兵了。
安东摇摇头,无奈的说:“陛下也知道。伊比利亚就是一团糟。跟撒拉逊人作战时大家是亲兄弟,可自己打起来也毫不手软。胡安娜女王的兵团还在南线帮卡斯蒂支撑防线,胡安国王回头就派兵进攻阿拉贡,实在是,”
刘氓也苦笑一下。继续问:“阿拉贡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贵族和大臣分成两派,一派支持胡安娜女王兼领阿拉贡,一派支持胡安国王。有红衫军支持,我们的女王派现在控制埃布罗河以北地段,正在托尔托萨和萨拉戈萨一东一西两城与国王派僵持。不过,我们打的很骑士,与其说想打出结果,还不如说想等着胡安国王和他重病的儿子回到天父怀抱,估计不会太久。 那关键就在胡安娜身上了”。胡安国王还有个女儿嫁给了菌萄牙伯爵,即便葡苟牙伯爵想争夺王位,原属纳瓦拉的卡斯蒂和阿拉贡贵族不会同意。可伊比利亚这个烂摊子自己能收拾得了么?不想不知道,越想越愁,现在胡安娜显然是甩不掉。欧洲的两个难点都被他摊上。
来吧,谁让咱穿越客呢?刘氓耸里的算是有了点底。
甩去这个念头,他扭头问托马斯:“你还在这子着?要不跟我回斯图加特吧,东边有事要你处理。”
托马斯知道他说的东边事是什么意思,点点头,然后说:“陛下,我为黑衣修士自豪。也许我们为你处理了不少世俗事务,但在修行信念和方式上我们不比任何修士差。这两年虽然与教会有些误会,但越来越多的修士认同我们的修行观点。前一段时间,方济各休会也跟我们联络,愿意加强会间各项交往”
说到这,他显得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紧紧盯着刘氓的眼睛,继续说:“陛下,我感觉您是希望所有的修士都以我们的方式修行,是么?”
刘氓知道托马斯说这话一定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他自己可以说没言仰,但他能感觉到虔诚巳经宗仓融入托马斯的生命共堞清神的唯一。而教会毕竟是这信仰的顶层。托马斯这话说的有些乎他的身份了。
仔细斟酌一下话语,他还是认真的说:“托马斯,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心中实际上非常迷茫,不配跟你讨论这些问题。但我要说,是的。无人能揣测天父的意志,每个人对活着的看法都不相同。对于你们。获取心灵的救赎才是唯一,而引导大家摆脱迷茫正是你们的价值和责任。教余”这些问题你自己考虑吧。我会以君主的方式处理问题。你们也应该有自己的方式。”
托马斯淡淡的笑起来,突然说:“陛下。你的世界与我们完全不同。”
刘氓吓了一跳,仔细看了半天,感觉托马斯好像没有别的意思,才不知所谓的回了介,微笑。 而托马斯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好像是随意的说:“陛下,您是君主,就要为臣民铺设道路。您铺的路很正确。我愿意陪您走下去,哪怕这路上会有坎坷。至于你所担心的问题,请放心,现在争端太多了。大多数人愿意看到更平稳的世界,也愿意为之付出代价。”
靠,这家伙越来越神棍。
刘氓挡不住,正要尿遁,托马斯却接着说:“陛下,你在东边教会的问题上太谨慎,其实您不必这样。也许方式不同,但你毕竟是为了不让基督徒遭受异教徒侵袭迫害,这是神圣的。他们是与我们有分歧,可分歧主要是已经解决的领导权问题,相对于抗罗宗,完全可以接受。而且,陛下能影响他们,我们也愿意帮助您努力,区别是但我们不会像以往那样着急。”
“啊,是啊,是啊。”刘氓知道托马斯说的没错,也是在鼓励自己与教会抗衡或摊牌。说起来这并没什么。
德意志国王从来就没跟教宗闹愉快过,原因很简单,教会对德意志诸国控制力最强,又有大量主教领的。当然不愿意见到德意志国王强大。获取权威。相对于德意志,法兰西已经控制了国内教会,英格兰更是从不把教会当回事。
刘氓因为前世的记忆,对教会统治产生了错误理解,以为中世纪欧洲就是教会一统天下。这些年来。他算明白了,领主们并不认为他们跟天上那位的距离比教宗远。教会更像是他前世记忆中一位先行者。依靠一派打一派,最终什么也没有。好不容易有了三大骑士团做亲兵,眨眼人家就自立了,
教会没什么可畏惧的,畏惧只在他心中
至少在信仰上,他并不算融入这个世界,哪怕满嘴的神棍言语。在行为上,他的作为甚至不符合自己心中关于正派的标准。自己做不到,想去要求别人,实在是可悲。
走一步看一步,等着他们先下死手。就算是对自己有个交代。心中一安定,刘氓又开始神棍,唠唠叨叨:“赎罪卷再不管,什一税紧着引导信徒用。生命和我们生命的过程都是天父最的恩赐,在赎还罪孽的同时,在远离邪恶**的同时,也要让天父的赐予以更美好的形式彰显,让灵魂在喜乐中得到净化
托马斯对这家伙已经习惯,而且他在刘氓影响下已经跟托马斯?阿本纳等人,在教会神学体系基础上探讨出新的体系,只需要这个君主动用世俗力量实施了。
知道刘氓已经不耐,扭脸看看只知道张着嘴傻听的安东,托马斯摇摇头,略显鬼祟的说:“陛下,你跟女王的关系已经不仅仅关系到个人。还关系到无数臣民。如果您觉得必要,你们可以举办婚礼。”
婚礼?刘氓吓一跳,狐疑的看着托马斯,只见他接着神道。“不确定名目,作为主教,我不赐格,但我会跟双方大臣一起观礼见证,就算是王国之间联合的仪式。”
你厉害,比那咋,大牧还厉害,刘氓惊叹之余,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托马斯继续爆料。“陛下,您完全拥有有罗马帝国他以前一个城堡的小帝国、瓦本、普罗旺斯、意大利,实际拥有阿基坦、那不勒斯、西里西亚、波兰、摩里亚,应该会拥有纳瓦拉甚至伊比利亚。我相信你还会努力去影响塞尔维亚等地”小
等刘氓眼中的疑惑升到极点。托马斯站起身,庄严地说:“陛下,您现在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这不够。您的称号应该是罗马人民的皇帝,由两个教会分别加冕,或等教会统一后加冕。我认为还是尽快为好。”
罗马人民的皇帝,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罗马帝国皇帝。东罗马帝国皇帝,意大利国王。德意志瓦本公爵,德意志瓦本公国巴登巴登伯爵,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
但愿以后主持仪式的官员不会断气”刘氓对托马斯的想象力大为感佩。他哪知道,这称号只是历史惯性的回归而已。。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胆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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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了底一个平常的午,普罗旺斯阴睛不宝的平常天乞;…埃一座平常的小肃堂 正在举办不平常的仪式已一个女人认为这是婚
一个男人认为这是责任,一个主煮觉得志怎,一群男女认为这是早该到来的合并仪式。
现在那年轻男人正站在祭台旁边,傻乎乎看着月样年轻的主敖翻圣轻。他身上披着紫枪,紫袍上最醒目的是单头鹰战旗、根缆松和束根组成的徽章,然后是单头鹰斜十宇徽章 盾牌狮乎徽章,宝夕盾牌徽
总之是让人眼晕。头上请爽点,只才根揽枚和十宇架组成的皇冠。
祭台下方是一群男男女女 熊旧是奢华的衣
但徽章不让人眼晕。他们神色各
不过蛤显无奈的认真是圭流口侍卫在门口通报一声,众人齐刷刷回
只见一个从头到脚巴片白的女人在一个说不出什么表特的中年贵族搀扶下走进来。
这场景刘氓才些熟悉 但气氛实在怪异的让他心里别枉。当
惭愧也是难免的口
等爱丽娜在叔叔搀扶下走上祭台,度斌亨利会主管扛马斯主煮犯了难。扰豫半天,等众人都快歇莱了,才庄严的吭味到:“主的孩手 霍亨施陶芬家的亨
你愿意  
啊“愿意代表罗马人民的国宗守护爱丽娜女士及她的阿基坦公目么?”
靠,这叫什么事?刘氓两眼果,但也只能大声应允。等月样才些旭扯的爱丽娜回答差不多的问题,扛马斯继续扯淡:“跟下面的贵族一样,作为见证者 我相信两位的誓言,我相信主也在看着你们。请你们交拱戒拈。”
这拈说得真才水平 “主也在看着你们乙“到底是赐福还是天罚就不知道了”。刘氓强忍着逃走的冲
与浑身哆味的爱丽娜交换了戒拈口
出人意料的脐况出现了 普罗旺斯的夏天一向阴睛不定。交妆戒拈前天色才些阴霓,交换戒拈这一刻天色忽然变得精朗,一片光辉透过受难像后方的巨大藤嵌玻璃窗报在两人身上,将两人衬扛的圣浩夺目。
下方一阵驻动,然后所才人都屏住呼吸 半天后开始互相挂
高声祝福,不过祝辐的内容仍是棋桩两可。拄马斯也是目瞪口
等两人帮手走出教
众人一哄而去,他才啼咕说道:“主啊,你的意志无人能精测” 爱丽娜心中的那点志怎似乎被冈才禄平常,却很凑巧的事件抚
只剩下慌乱而无边的甜蜜,要不是刘氓扶
她是一步也走不了。可出了孝堂没多逸,还没来得及上马
不知哪个好事的贵族走漏了诣
几十个出身贵族的游芥背人堵了上来口
爱丽娜不像帕特里西亚和谗穗菲格几位女王一样耍打理因苦中的目家,跟叔叔蒙彼利埃的威廉侯爵一样 寂寞的时间更多打在公诗作画上,因此阿基坦和普妥胚斯都戍了游芥诗人的圣她,她也戍为游冲荷人的保护者。
诗人们不敢费颂钝浩的婚姻 但敢于赞颂爱
记
骑士的爱恃。可刘氓这行为是骑士的爱挤么?于是
爱丽邮脸红心跳,刘氓羞饱难
两人赶紧上丰落荒而逃。不过这也是好事,最起码面对法兰西诗目的荚落和责难时嘻人据“无理”力争。
嗜人欢喜,自然才人难受。得知刘氓要跟爱丽娜举办“仪式”,虽然知道少不了自己的,怀着漆热闹和宣示存在的复杂心挤 巳径回到科西嘉的克拉迪亚女公爵又带着战舰驶往索彼利埃。
一吝航行 当太阳跃出诲面时战舰巳径行驶到普罗旺斯海岸附近。克劳迪姓正侍在非碑室外栏杆上回忆跟那个该死黄胡子的甜寅和苦
桅杆膘望斗内的雄京水手大喊:“克劳迪妊女公爵!正西面才船只靠
十艘以
两艘商船在前方,好像是逃避后方船只的追赶。”
又是该死的诲盗。伊比利亚和马格里布的谗盗依柱帕尔马等岛屿 径常驳扰科西嘉、普罗胚斯和目卢兹诲岸,遇到他们不算稀奇。不过克劳迪妊月刚在科西嘉下方的报丁母请除完海盗据点,对这些毫无人性的家伙惧意正
一边拿起刘氓裕战舰配备的罗马望远镜查
一边命今战舰迎上去口
距离两公里左古,特况明了口前方是两艘那不勒斯育船 后面是十几艘杂牌海盗船只。双方遭遇时间应该不算久,还未生战斗。不
就这一会工
两艘商船巳径被追上囤住。
“女公爵 我们的战舰虽然不怕他们,但接战可能耍受到损失,还可能打不沉几艘口“舰长指样完转白后来到克劳迪妊身侧,跟琳奈来到地中谗以来,他可谓与海盗遭遇无燕次,一开始还才点兴头,恨梗也被这些欺软怕硬的帖夫谗盗磨得没了性乎。
“你看两艘船悬桂的旗帜口“克劳迪姓也不多说,顺手将望远镜交给舰长口
“孩乎冉!料神起来!那两艇育船是黄胡乎陛下的!”只看一眼 舰长来了精神口
两艘肖船除了悬桂两西西里王国旗帜,也悬壮了神圣罗马帝目旗帜。
诲盗船巳径围住两艘育船,正用小炮和弓箭杀份商船水手 才些靠的近的开始扔出钩索。这时候的育船也配备火炮和弓夸
但他们的反击实在虚弱。
舰长可丝毫不惧那十几艘儿 二圳万吨的草虾海咨船,拈的战舰顺着一动仰穴墅公见他们玩真
海盗船立刻散开,不过还是才两艘小的被海浪卷翻口可随后克劳迪妊和舰长都无茶了,海盗船太灵洁,他们一头冲过去,这帮宗伙居然回头火去攻击育船,另一边照顽不到的谗盗甚至开始登船口
”转回去,让育船跟戒们并舷口”虽然不是个事,克劳迪姓决心保护这两艘育船。舰长和水手更是没估说 很快就让战舰回航到育船阶近口
梗妆减靠近商船,克劳迪妊对逃散的诲盗船气不打一处来 直腰命今开炮口这不像是轻典的丹帆战舰对
更像是高射炮打蚊子。
一通乱炮过后,除了两艘桅杆被链弹击毁的,其他海蓝船很快逃出射程,才的还院弯赶向育船那一侧,实在是机灵的没估说。
此时风浪比较平稳,可靠舷明显不合适。见另一艇酋船上已经杀声四起 舰长干脆命令水手扔绳索登船支援育船。
”不知哪位骑士在船上,我是那不勒斯的利亚斯勋爵,曾轻见过霍亨施陶芬陛下!”看到了希塑,商船船长立刻跑到船舷边喊估。如果刘氓在这 肯定一脚端死
克劳迪妊和水手们则进一步坚定牧助他们的决心。
嗜了战舰水手的支援,利亚斯所在这艘船也桃出水手倒帮增援另一艘船。这些谗盗那是谗盗租宗的对手,一阵瓦尔给拉的嚎叫声后就肉汤里下面疙瘩似的被菲京战斧砍下大谗。见势不妙 这些宗伙立到椒离,但继续在四周遗巡口
一边拈辉三艘船扛开距离驶向马赛方向,克拉迪亚一边询问精况。利亚斯原本跑热内亚法卡航残,现在黄胡手跟外逃的热内亚人不对付,那不勒斯育人跟着遭殃 只好转跑普罗旺斯,侄运葡苟酒。他们也是从热内亚浩口
准备去马赛,丹才就进遇了海盗。
克劳迪妊也不以为意,除了度怪点,带两艘育船也无所谓,可没多久她就感到不对。这些诲盗船跟着也就罢了,南方水天残越来越多谗盗船冒出来,她开始紧张口战舰胀离没任何问题,可商船怎么办?还才,这么多海盗”
蒙彼利埃井穷的只荆下艺木,可能是因为早巳习怡,大家对海岸偶尔出现的不明身份船只并不关心,也不知道这座拭市举办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仪式 宣布既戍的事灾加了个名号。大宗依旧在懒洋详的海风中芥唱懒洋洋的诗歌。
不过爱丽娜对这个名号非常珍重,也许不够满意 但非常珍重。”罗马人民的皇帝守护的女公
”不够严
却够浪谩,不是么?两人在紫彼刮埃城主
也就是蒙彼利埃耍塞的花园中相拥而坐,直到太阳由中天诣失在城墙之后。
”亨利,你说哉要是能化作一块蜜糖 彻底融化在你杯里该多好。那我就能天天跟你在一
一赵回到天父的杯抱”
爱丽娜的声音柔美飘忽 仿佛随着她间芬芳润心康。刘氓突然现自己不能说完全没嗜感恃,也不能说从未感受过爱特,最起码这种相依相偎,脑海中没才任何思绪的感觉就很美妙。
。是么 不过我早就觉得你巳径融化在我心里,就像普罗旺斯的葡萄酒,只个跟岁月一起酝酿醇香”
不管才心无心,刘氓还是出一声悠然缠锦的叹息 只是记不起这句恬是否在裕胡安娜的信中出现过,是否在给帕特里西亚和诲穗诈格的信中出现过口
几只海鸥吵闹着飞过要案上方,刘氓正谁备借题辉,不远处传来一声咳嗽。两人同时掠醒,来的却是鲍西亚她带着歉意和微酸的眼神瞥了两人一眼,躲开疑惠的目光,低声说:。陛下 克劳迪妊女公爵来了,战册”
鲍西亚没才说出来 但刘氓巳径明白事挤不好。安抚满心失落的爱丽
等他来到码
一天的柔特蜜意合被恼怒取代。
庞大的战舰一团纷乱,好德是月被暴风鬃蹦一年,又按着被一头龙连喷几口龙息。所本的风帆都残轶不全,才的她方还燃烷着火苗。船舷也残瀑不棋,密麻麻扎满余烬禾访的火箭和努机抛射的钩锚。从这边看 二十个饱门才一半关不上了、甚至才一个炸戒大窟窿。船上和浩口登船帮仕的水手和士兵正忙着扑灭火桔,运下受伤的水
怎么看都让人泄乞口 看到还嗜两艘育船在月样忙
刘氓隐约明白了状况,心中倒是舒服不少口等看到没什么大碍的克劳迪妊,沮丧和恼恕彻底访失,转而变戍兴森。
”亨利,我”弄到刘氓克劳迪妊才些志怎,这艘战舰几乎相沓于中等王目全年的税赋 菲京水手更是这男人的心头肉口
。是保护那两艘育船才弄戍这样的?水手怎么样?”刘氓打断她的姑 才些急切的问道。
。是”亨利。水手”水手死了一百多”看到刘氓眼中居煞才兴奋,克劳迪妊灾在无法理解,还以为他是气疯了,回答的更加勉强。
刘氓猛她抱起克劳迪妊转了几圈,然后欢呼道:。太棒了,我的甜心 我黄胡子才海军了!”未完持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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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旺斯是闲适!地,浪海!地,骑十之城,芳香点都共出前罗马时期开始酿造的苦艾酒微醺下。带着铠甲上的破损,带着一身伤痕,最勇猛的骑士来到这里也会只展现浪漫的一面。
黄胡子的征伐似乎是最好的明证。这家伙也许不是恶魔,但绝对的杀人不眨眼,可他来到这里也是用微笑征战,不是么?
现在来的不是黄胡子。是海盗。
两天前,零散的海盗船就开始出现,并在马赛港外游戈。那时居民是有些恐慌,不过骑士们更多的是兴奋。这下好了,终于可以在心仪的女士或富婆眼前展现勇猛和潇洒。黄胡子的士兵的确在这里跟勃艮第人生战斗,可那是战斗么?
当越来越多的海盗船逼近港口。骑士们开始疑惑。这里既不是伊比利亚,也不是马格里布,更不是帕尔马,海盗们需要这么猖狂么?他们来不及多想,黄胡子的阿基坦红衫军副兵团长开始征召骑士。红衫军在这里只有刃。守军,面对数百艘海盗船,守卫城池也许可以。守护周围的居民显然是力所不逮。 太阳升起后,海盗船开始逼近港口外围,十几艘驳岸商船只得撤离人员和财物,红衫军也开始在港口强化壁垒。还心存幻想的居具被强令进入城池,港口南侧突出角要塞上仅有的几门火炮开始紧张的装填弹药。
一个多小时后,海盗船除了少数几艘大舰逼近要塞和城池,剩余的蚂蛆般在港口外围几公里范围海滩上择地驳岸。稍后乱糟糟的海盗从船上一拥而出,扑向可以看到的所有农庄。
不过片刻,嚎叫声响彻港口,农庄、葡萄园和作坊腾起浓烟,少数宁可躲藏不愿舍弃家园农夫的惊呼声眨眼消失在喧嚣中。
洗劫各处农庄,海盗开始汇集。一同叫嚷后,可能是达成了协议。除了少数队伍继续深入内陆。剩下的一路捣毁所有能捣毁的东西。直扑马赛城和港口。红衫军副兵团长已经命令舍弃了港口,开始组织居民向城墙 搬运木料和石头,让他无奈的是:这里的人根本指挥
动。
一名骑士正带着守护的女士从城南的山林中走下,看到这跟刚才海风鲜花完全不同的场景,立刻催马回跑。来不及了。上山的战马并不比海盗快多少。
危急中,骑士跳下战马,让心爱的战马驮着心爱的女士继续跑,自己则抽出佩剑扑向数百名海盗。他仿佛回到在伊比利亚参加收复失地运动中的时光,在宝剑与弯刀的诗歌中挥洒勇气。
可勇气不足以掩盖劣势,不过片刻。他肋下等薄弱处很快被蜂拥而上海盗狡猾灵活的弯刀刺中,在不甘中紧握宝剑倒下。最后一刻他来不及祈祷,因为心爱女士的悲呼主宰了一切。
刘氓到达时,马赛城已经笼罩在烟火中,近万海盗已经攻下城池东面一座南北走向小山上的城堡。一部分人正用船上拆下的弩机和临时制作的投石机向城内抛射燃烧物。大多数则依托杂七杂八的掩蔽物向城头射箭。数十艘大型海盗船从出海口到海湾一字排开,此起彼伏的炮声中夹杂着弩机的嗡嗡声。
远远的看了一会,刘氓纳闷的问:“哪来这么多海盗?他们不知道普罗旺斯是我黄胡子的地盘?”
安东对他的自大无语,不过还是笑眯眯的说:“可能是吃多了吧。或者是听说我们在跟勃艮第王国打仗,想来趁乱劫掠。嗯,陛下不是说弓格里布诸国和奥斯曼结盟了么?也有可能是奥斯曼指使他们来的。”
“是么?海盗组织起来很困难吧。没有足够的诱惑,他们敢冒着跟一个帝国陆战的风险上岸?,小看着攻击虽混乱,组织却像是有点秩序的海盗,刘氓无法打消心里的疑惑。
“陛下,”见自己的力。红衫军守卫这座并不很完善的城池很吃亏。安东本想说进攻,可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
他的一万红衫军和原本的四五千守备部队都一线撒开,蒙彼利埃也是港口,爱丽娜两千近卫队又不敢动用,刘氓来时不过带了加上近卫队在内的;百多名骑士及其扈从,一千尼姆城抽调的城卫步兵,对付这一万远攻近战皆宜,生性狡诈残忍的海盗实在困难。
刘氓知道安东的意思,心里也憋屈,不过憋屈的不止是眼前的海盗进攻。这就是掌控不了制海权的悲哀,人家想从哪进攻就从哪进攻,你只能是被动防范。亏着他昨天还为有了海军兴奋,两艘战舰的海军同样悲哀。
不行,从斯图加特和摩里亚抽调人手,科西嘉的船坞建设和造舰计划都要加快。至少年底前要能保证沿海安全,不然挣不了钱不说,挣的钱还可能无谓消耗掉。
打定主意,他命令道:“看见那边的小山没有?让步兵在那构筑壁垒。我们去烧船。”
海盗也早就现了他们,一开始还显得有些犹豫,见他们不进攻,而是去烧船,顿时慌了手脚。不知是哪股海盗先撤离城下,反正万余海盗一下炸了窝,满山遍野扑向刘氓他们。
船上留守几个海盗的弓弩对骑士没有任何效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下马的骑士点燃火把向船上扔,然后手忙脚乱的照顾船帆。可刘氓之意根本不在烧船,等一股数百人的海盗绕过海湾,立刻指挥骑士起冲击。
这一带地势虽然有起伏,可对骑兵影响不大,没有任何防护的海盗不可能对抗骑士,百余人眨眼就被踏进泥土。连续两股海盗被冲散之后,其余的家伙缓过神来,开始在几个明眼人指挥下组成阵型。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不是法兰西骑士。而是黄胡子。刘氓根本不跟他们纠缠,绕过他们阵列继续冲击后方零散海盗。海盗阵列腾起一片乱糟糟的弩箭。除了把自己人放倒无数,没起到任何效果。
海盗们至少知道对付重骑兵只能依靠紧密的阵型,除了继续理顺队列,在外围安置拥有长矛的海盗,并不追击。可他们网弄出点眉目。数百米外的山头上走下一群弓弩手。整齐的抛射后,立刻退回山头
。
海盗没想到海上欺负别国舰队的招数在陆上被人使用,憋屈的不是一般厉害。见山头的步兵不是很多,千余海盗脱离大队,尝试着起攻击,可挨了一通羽箭后,黄胡子的骑士们又转回来踩了一遍,剩余几百猫狗只好逃回去。
海盗们正在焦躁,马赛城吊桥放下。先是近百名骑士一拥而出,随后是千余红衫军排着整齐的队列小跑而出。见不是头,海盗松散的联盟彻底破裂,一通吵嚷之后,阵地轰一声炸开,除了少数人还在坚守,剩下的漫海滩奔向自己的船只。
刘氓洒然一笑,命令安东带着骑士沿海岸往复冲击,自己则带着十几个骑士奔向剩下的海盗。这些海盗大多是狠拉逊人,也有少数卡斯蒂、阿拉贡,甚至希腊的基督徒。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不过除了弓弩,都是便于近身格斗的弯刀之类。
一小股海盗见他们人少,战马也没跑起来,嗷嗷叫着冲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下,现这些家伙有很多皮肤并不是很红,衣服也显得整齐。刘氓的定这股海盗新加入成员占很大一部分。 挥挥手,示意近卫队员解决这帮家伙。他开始关注红衫军的战斗。这些士兵装备的也是瓦本统一的龙虾胸甲,不过除了一件红色斗篷,身上还还有各类装饰物,武器也比近卫军杂乱的多。
他们冲过海湾后并不与零散海盗纠缠,而是一股劲冲到岸边,然后沿着海岸推进。他们分成类似于阿尔卑斯猎鹰的五人小组,稍显凌乱的撞入海盗人群,厮杀的熟练而残忍。
一名海盗撞上前面的盾牌手,晃了一下挤入小队。盾牌手后方的刀手来不急挥刀,干脆用刀把朝海盗头上一磕,然后一把连头巾揪住他的头,弯刀由内向外在他脖子上拉过。刘氓甚至能想象刀锋划过颈骨的吱吱声,忍不住一哆嗦。
再看看,红衫军所过之处,海盗无论抵抚还是投降,一个活口都没有。刘氓感慨的是:有什么样的将领有什么样的兵。庆幸的是:高卢鸡也能七练成斗鸡”
一旦涣散,人再多也没用,海盗也许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们无法避免。不过两刻钟后,战斗接近尾声,只有越六分之一海盗船勉强驶离海岸。近四千海盗被杀,千余乖乖跪下投降,剩下的四散而逃,还需要慢慢追捕。
见不少马赛的骑士还在疯狂追击逃散海盗,刘氓摇摇头,也快懒得管。可红衫军残杀零散海盗他就不能不管了。
制止这帮家伙,刘氓黑着脸对安东说:“这些是海盗,就算了,以后跟大陆国家战斗时你再来这一套,我连你一起收拾。”
安东还想抗诉一下,见刘氓一瞪眼。赶紧点头答应。随后他又感到好笑。跟卡斯蒂国王他都是称兄道弟的。可见了刘氓总会腿肚子打哆嗦。不是说没有亲切感。却总觉得那是可以踹翻他打屁股的人。
犹豫片刻,安东问道:“陛下,这些海盗,”
看看不远处还笼草在烟火中的马赛城,刘氓叹了口气说:“他们喜欢海,在海边树上十字架,全部吊死。”
“是,啊?”安东搞不清这位陛下。刚才还因自己部下杀俘虏怒呢,
看着安东笑笑,刘氓解释到:“这些不是正规士兵,是盗贼,不吊死还干什么,等着要赎金?记住,间谍也是这样处理。”
总算恍然的安东刚离开,一名侦察兵从东面跑来,找到刘氓汇报:“陛下。勃艮第王国占据的土伦港也遭到万余海盗袭击,他们已经攻破城池。目前那里一片混乱,无法得知具体情况。”
土伦城有千余勃艮第王国骑士和三千练有素的日内瓦佣兵啊,城池背后都是较高的山峦,建有完善的要塞系统,怎么会被攻破?刘氓实在纳闷。
纳闷过后是郁闷:该战决了,海盗可不比骑士和佣兵汇。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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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确定众是奥斯晏人搞的年脚。两天内,各方消息册…。朵西西里岛和撒丁岛都汇报了海盗过境的消息,特别是撒丁岛,海盗尝试登陆进攻,见守卫严密才怏怏而去。
圣约翰骑士团也通报了同样的消息,并对未能阻击表示歉意。他们刚刚上岛,房子地基都没打好。刘氓哪能怨怪?反而责令撒丁岛为他们提供建筑材料和人员等便利。
难得的是巴勒斯坦汗国也来通报,表示将趁海盗大局离巢之机清剿。因为战线过长等原因,巴勒斯坦汗国已经暂停马格里布征伐计划,而是全力稳固突尼斯,营建突尼斯至亚历山大的沿岸据点。虽然贸易线贯通并稳固尚需时日,突尼斯至撒丁岛和西西里岛的通达算是有眉目了,这多少让刘氓有些欣慰。
而且欣慰的不止这一点,巴勒斯坦汗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邀请刘氓派人参与据点建设,并允许他和他指定的势力以六十年为期租借土地 可修建一切军民设施。参与当地的经营。
鲍西亚认为这是因为马格里布数千公里海岸线,巴勒斯坦汗国控制力有限。干脆大方点,搞个利益均沾,不仅对自己有利,也能增强与欧渊的交流。
其实刘氓也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一向是吃独食,即便给盟友好处。照顾的性质更明显。他那知道。有时这种照顾让盟友,特别是亲近的盟友很难受。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当务之急。
这次海盗袭击真可以称得上是黑,粗略估计有近四百艘大小海盗船只参与。两万多海盗中,除了奥斯曼从安纳托利亚和东欧,马格里布海盗自行从伊比利亚撒拉逊人中征集的一小半人手,剩下的都是常年活跃于地中海的惯匪,有的甚至还形成国家性质的势力,实在是让人头疼。 刘氓头疼得不是他们这次进袭,而是担心他们借此形成联络机制,弥合彼此之间的矛盾,由乱匪变成有组织的海盗国家。在他记忆里,前世欧洲可是为此吃了几百年苦头,二十世纪初才算基本解决。
远的还是管不着。在马赛方面。刘氓反应快,红衫军处置也算得当。除了在围城中有数千居民死伤,总体来说损失不算大。
土伦城就不是这样了。
那里主要是山地,非常适合小股势力据守,万余海盗满山遍野撒开,刘氓的侦察兵无法深入了解情况,对土伦城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现在只知道从马赛溃逃的海盗也前往那里,海盗的实力进一步增强。他们似乎不满足于土伦城,开始沿岸进袭耶尔、弗雷儒斯等大小小港口,甚至前出至普罗旺斯与意大利交界的尼斯地区。
刘氓现在只后悔当初的计划太贪婪,可他哪知道会出这么个事。现在手头兵力不足,陆路步兵调遣需要时间,海路虽然缴获足够的船只。可没有水手也是白搭。他现在只能边调集兵力,边悬赏征集意大利私船前来协助。
威尼斯太远,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帮忙,但刘氓还是去照会。这事既是一场灾难,也是一个机遇。如果能联合各国将海盗堵在这里全数歼灭,也许地中海会消停一阵也说不定。
安置好马赛各项事务,劝服跟来巴望完成婚礼的爱丽娜,刘氓正准备出,勃艮第王国的老熟人布雷斯伯爵赶来。
无论双方怎么往死里打,终归还是亲戚。刘氓已经适应欧洲贵族这一特点,再说布雷斯伯爵也算半个自己人。他还是热情的迎接了客人。
依照贵族的惯例,两人先扯了一通尼科波尔的荣耀与感伤才步入正题。布雷斯伯爵看起来有些憔悴,也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半天才诺诺说:“陛下,非常惭愧,勃艮第王国在您拯救东罗马基督徒时解决领地争端
对这事刘氓已经想通了。可恶的不是勃艮第王国,可恶的是法兰西、英格兰两咋。不安分的家伙。但说起来也怨不得他们,国家之间的利益纷争本就无所不用其极。相比刘氓前世所知的那些卑鄙国家关系,这都算得上骑士了。
“唉,这普罗旺斯是法兰西查理卖给我的,谁知道他留下这么多麻烦。不说也罢。对了,雨果派你来处理此事么?你的领地怎么样?。
见刘氓不介意此事,布雷斯伯爵也松了口气。又听他的意思对自己还是很亲近,叹了口气说:“这次是由热内瓦一位前瑞士贵族全权负责,我只是跟班骑士。没办法,我妹妹未能养育王子,雨果开始给他的私生子创造机会。我们两家的关系很紧张。现在雨果有查理支持。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小
布雷斯伯爵不停的倒苦水。刘氓也有些感慨。贵族的家族关系很大一部分靠血缘维系,没有孩子,这婚姻或者家族联盟的确难以保持。更郁闷的,大部分领主都能有一堆私生子,有些甚至明着由王后抚养,他黄胡子怎么就没有?论情妇他不算少,规格还高,以前有个英格兰亨利可是卖笑女都包养,
说起来,统治者要求臣民坚贞专一,自己却放纵,好像不是他黄胡子专利啊。
胡斯乱想半天,布雷斯伯爵也算倒完苦水,刘氓接着问:“我的伯丽,二有什么承诺么。将兵力派来普罗旺斯,满讨就不怕代洲,本和瑞士方向进攻?还有,日内瓦凑什么热闹。我可早就想着收拾这帮异端。”
低头把玩了一会茶杯,布雷斯伯爵还是说:“陛下,我毕竟是雨果的臣属,有关他和查理的问题我不能说。”
有原则是好事,刘氓那会强求,笑着掩过话题。布雷斯伯爵对此很感激,接着说:“陛下,至于日内瓦的问题我倒知道一些。他们现在跟尼德兰、萨克森和波西米亚联系很紧密。准备就神学范畴成立攻守同盟。不过近几年佣兵很难找到大雇主。他们与我们的生意难以维持那没多佣兵,这才想借机谋求一个港口。”
刘氓这才现他忽略的一个问题,这几年,应该说与东方入侵势力交锋中吃亏太多,加上火药等因素改变了战争形式,各国都在改革军制。比如说勃艮第公国。与英格兰联盟时好人菲力就组建过步炮协同的公爵雇佣兵,这次内维尔多少在尼科波尔长了见识,好像正在疯狂改制刮练公爵直属部队。在此情况下。佣兵除了服务威尼斯、教皇国、卡斯蒂等势力,这古老而顽强的生意的确差了很多。
要不也给日内瓦一个机会?瑞士佣兵的确优秀。念头刚冒出来刻被他压灭。对加尔文这咋,会弄出清教徒的异端,他必须趁现在一帮子打死,。决不能留着他们为祸世界。说起来,刘氓也承认加尔文搞的那套至少比路德要好得多,要是加尔文知道在他这是因为如此无稽的原因遭受迫害,不知该作何感想。
贵族就芝贵族,扯了半天刘氓还是不知道布鲁斯伯爵的来意,只好隐晦提示一下。布鲁斯伯爵这才说:“陛下,由于某些原因,我们没防备这些海盗,现在我们的兵力困守土伦一座要塞,无力救助被残害的居民。还希望陛下”。
你们惹出的事,指望我来收拾烂摊子。亏你们想得出来!刘氓郁闷无比,可普罗旺斯毕竟是他的地盘,受害的是他的子民,再加上布鲁斯伯爵满脸羞愧,他也就忍气吞声答应了。他没觉,波鲁斯伯爵的惭愧似乎不只是为这请求。 他也采不急去现,因为他随即听到更可笑的话。
勃艮第王国和日内瓦人承诺休战,但贾求维持现状。而且因兵力问题。他们原则上不参加对海盗的围剿。
那你还来谈个屁!
刘氓再会装逼也忍不下去了。要不是布鲁斯伯爵明确表示对雨果不满,并暗示让刘氓加强在他领地内黑衣修士会务展,加强下属贵族间交流,刘氓绝对会把他扔出去。只能说:大鼻子雨果真是不想混了。
忍着气送走布雷斯伯爵,刘氓命令安东在马赛做好兵力准备和封锁事项,自己则连夜赶往勃艮第和日内瓦控制区,终究未能如了爱丽娜完成婚礼的愿望。
来到土伦附近。爱丽娜略显幽怨的眼神立刻被忘在脑后。这里的情况远不能用地狱来形容,也许只有蒙古人入侵波兰和匈牙利的场景能相比一二。
夜色中看不了多远,但道路旁不时能见到三五成群的农夫尸体。甚至骑士和贵族的尸体也能现小不过他们都已经被录得干干净净。除了皮肤和体型。真不容易区分。有些农庄已经化为灰烬和瓦砾堆,有些则回荡着海盗的嚎叫和女人的哭喊声。
看到一座农庄附近有一堆孩子的尸体。刘氓再也忍耐不住,带着身边十几咋,近卫队员和援助东罗马海战时救出的小扈从,也是现在跟班鲁佩特直奔农庄。
刘氓现在已经不认为这些家伙是海盗。维京人虽然杀戮。虽然掠夺。可他们有根,有信仰,有征服土地这个勉强可以说得上的目标。而这些家伙没有根。只信仰今天。不管明天。已经失去稳定的社会性。不能称之为人,至少不是完整的人。
可能是喝多了普罗旺斯苦艾酒。负责守卫的家伙居然骂骂咧咧的迎着刘氓走来。看着他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脖子上围着的,用丝群裙边做成的围巾,刘氓终于明白红衫军战斗时心中的感受。刘氓揪住这家伙的头,将他面朝外拉进怀里,用杜朗达尔慢慢划过他的脖子。刘氓很小心。只开他的喉管。尽量不触及血管。
听了会丝丝的撒气声,刘氓默默挥手。让鲜血抚平这农庄的哀伤,用暴虐掩盖自己举措失误的愧疚。可是等周围只剩海盗的哀嚎声,映着战斗中意外点燃的火光,他对那些虽然获救,眼中却没有丝毫生气的女人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茫然离去。
等他们走出一公里多远,身后的农庄已经变成火海。但没有一咋人逃离。难道自己结束主赐予的生命就一定要下地狱么?刘氓对这善意的信条无可奈何。
那就尽量让更多邪恶者感受到现实地狱的恐怖。头上的圣米迦勒不就喜欢降下火雨么?好像袖还守护着圣母的灵魂。刘氓有些恍惚。不过他开始喜欢上自己所谓的守护天使,也没觉自己对有目的维护的宗教有点信仰,或者说思维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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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摩德纳公爵一样,萨伏依的博尼法西奥伯爵也在愤恨瓒明 喜欢玩失踪这一恶习。本来黄胡子也给了他司法权意外的所有自治权,又能通过与热内亚的菲力侯爵联姻获取热内亚。可一切都随着奥斯曼宣布黄胡子战死改变。谁不希望完全拥有自己的领地?谁不希望可以主导自己的命运?
等黄胡子狂风一样扫过萨伏依和热内亚,博尼法西奥跟菲力侯爵一样成了闲散贵族。只能打理一下自己的直属领地,在萨伏依贵族议会中看着别人兴高采烈的谋划萨伏依的将来。可萨伏依本属于他啊。
勃艮第王国的雨果给他带来希望。让他联络家族在普罗旺斯的分支共同对抗这野蛮的日耳曼人,并表示罗马那位高高在上的会给以祈祷支持。西边的法兰西老大会给予实际支持,再西边的诺曼小弟英格兰会给予道义支持。普罗旺斯本就属于勃艮第王国,至少不属于他黄胡子,倒也名正言顺。
最重要的,黄胡子力量都纠缠在东欧和那不勒斯,六方威,夺回普罗旺斯不成问题,还能支持意大利盟友摆脱压榨。 可博尼法西奥犹豫。别人不知道,他知道黄胡子的可怕,热内亚战争他可是全程参加,眼巴巴的看着。因此他除了帮助雨果与普罗旺斯的尼斯副伯爵堂兄斡旋,除了以个人名义接受四热内亚佣兵,只是在他位于南阿尔卑斯下端山四处的库内奥领地老老实实呆着。
可这也不行,他跟儿子佩特罗紧张了一个多月,黄胡子回到那不勒斯后的每一步行行程等能让他们惊出冷汗。等听说黄胡子去了阿基坦。他们才稍松一口气。法兰西毕竟是传统老大,黄胡子该有所顾忌。
一夜艾眠,早晨他们却是在炮声中醒来。披上衣服直扑窗口,他们看见的是数不清的士兵。他们能认出的有阿尔卑斯猎鹰,铁十字近卫步兵,卑微斯福尔扎的米兰佣兵团,其余的杂牌兵就不为他们所知了。
日内瓦佣兵早已严阵以待,可城堡周围的城墙既没有想传说中摩德纳城墙一样哗啦消失,也没有被羽箭覆盖,而是平平安安屁事没有。他们赶紧穿戴好铠甲奔上城墙,炮声再次响起,他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库内奥城堡位于两条交汇合流之间的高台上,而黄胡子的炮兵正在东侧河流和河岸上轰击西侧河流河岸上的树林。只见这一排炮火过后。树林中碎木四溅,然后一椅株参天大树痛苦呻吟着倒落,居然显现出一条参差的通道。
见日内瓦佣兵指挥官看着自己,博尼法西奥一阵剧烈的咳嗽,示意儿子应付。佩特罗不理会佣兵指挥官,命令亲兵打开城门,自己骑上马,打着白旗奔向近卫军阵地。
跑到近前,他不敢再靠近,见阵列中似乎有摩德纳阿方索伯爵的旗帜。高声喊道:“那边是阿方索伯爵么?陛下是否在此?”
没一会,阿方索带着几个人走出阵地。看看他,笑着说:“原来是萨伏依伯爵家的佩特罗,陛下不在这里。你父亲有事要觐见陛下么。”
佩特罗接触过阿方索伯爵,对他的沉稳印象深刻,此时却是无语。你一大早在我家门口开炮,却问我有没有事,看来彻底成了黄胡子的将领。佩特罗更郁闷的是阿方索对自己的称呼。萨伏依成了黄胡子王室领地,他佩特罗也就不可能再被称为王子”
强忍半天,他还是讨好似地问道:“阿方索伯爵,不知道您一大早带着陛下的士兵在我家的领地干什么?”
“你家的领地?哦,是么,我想起来了。嗯,是这样的,陛下让我们开拔到瑞士去,这片树林挡路。我们正砍伐呢。”阿方索伯爵认真的回答道。
佩特罗对这为老不尊的家伙彻底无语。
见佩特罗不吭声,阿方索大笑起来,半天后笑容一收,平静的说:“佩特罗,我跟你父亲博尼法西奥伯爵是老相识,知道他是个有想法的人。不过我要说,你们不是陛下的对手,包括西边那几个。不要以为奥斯曼人会牵住陛下的手脚,那只会让他更强大。你知道,主赐福虔诚的人。”
佩特罗能听出阿方索是认真的。茫然看看阵列森然的士兵,他叹口气说:“阿方索叔叔,你知道我们弄到现在这这地步是因为陛下在尼科波尔的事情。我们家族跟陛下的家族关系不算远,难道我们还比不上那边的斯福尔扎?我想他一样忠诚还不行么?”
阿方索也叹了口气,扭脸看着远处说:“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家族没落。要怪只能怪你们不虔诚,看得不够远。你自己可以想象,欧州还有那个家族能像陛下一样承担起基督徒之盾的能力?陛下是受庇护的,这一点无需猜测,只需要去体会。至于斯福尔扎,他的家世的确不如你。可他有足够的毅力和远见,你没必要去学他。如果要学,就努力为陛下拯救基督徒的目标去战斗吧,陛下从不忽视任何人的努力。”
见佩特罗沉默不语,阿方索直接说:“以雇主名义命令那两千日内瓦佣兵投降,……厂以保留包括武器在内的所有物置问题让他们的嘴地公找恐下
佩特罗想了半天,还是默默点头。一刻钟后,他看见近卫步兵轰然拔营,没一会就消失在南面的阿尔卑斯群山中,日内瓦佣兵附属兵似的跟他们而去。火炮则被那些杂兵拖向东南方,好像是要去海边。看看城墙上父亲愈佝偻的身影,他低下头,久久站在原野上,显得格外孤独。
同一天傍晚,刘氓的身影也显的有些孤独,不过他是站在尼斯城背后的山上俯贼城池、码头。他身旁仍是阿方索,不过态度与佩特罗谈话时完全不同。
默默看了一会刘氓高大,却显的有些萧索的背影,阿方索走上前,轻声问道:“陛下,我下一步干什么?。
“嗯?”刘氓愣了一下神,转身看看阿方索,低声说:“休息一晚。然后开往土伦方向,将那里的海盗一网打尽。任务结束就退回大狗熊要塞。” 阿方索看了会下方一排整肃气象的尼斯城,点点头没吭声,继续陪刘氓闷。
刘氓对他很满意,对自己的士兵很满意。阿方索解决萨伏依问题的方式很和他口味,这些士兵一天时间翻越五十多公里宽的阿尔卑斯让 脉,他更是没话说。
他时自己郁拜
他本来要将近卫军兵力全部收缩回大狗熊要塞和瑞士伯尔尼一线,将两万瓦本国防军调往莱茵河河湾。也就是瓦本、瑞士和勃艮第王国交界地带。自己去阿基坦玩障眼法。然后一举解决日内瓦和勃艮第王国。
现在想来这实在太幼稚了。就算没有海盗入侵这出悲剧,他也太幼稚了。刚才阿方索带来大让娜给他的密信,局面已经完全改观了。
日内瓦。教宗近日明确表示:加尔文神学派别已经有了显著的悔过表现,可以由异端级别降为诫对象。教宗并有意征募日内瓦佣兵做教皇宫殿守卫。教宗永远不会错,定异端没错,别人表现好给机会也没错,不关你黄胡子的事。但你黄胡子攻击日内瓦失去了最好的武器。
瓦本方向。勃艮第公国没说支援勃艮第王国,但陈兵两万于阿尔萨斯边界。法兰西不仅派五千骑士进入勃艮第王国都城里昂进行战术交流,还在法兰西与阿基坦普罗旺斯交界处陈兵两万,当然,也是练。
法兰西与英格兰。英格兰全面退出曼恩、克勒西、加莱等法兰西领地,只保留诺曼和布列塔尼少部分的区,书面放弃以诺曼公爵名义继承法兰西王位的意图。而法兰西只是保证五年内不“干预”尼德兰。双方都打得没意思了,这没什么,可偏偏选择这会签署合约?
当然大让娜还忽略了一点,而这点刘氓是在别人闲谈时偶尔听见的。威尔士亲王已经加冕,并随后与前萨克森王国公主玛丽安举行婚礼。在一个小范围场合里,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对黄胡子实际性被夺皇后封地的行为“原则上”表示“遗憾。”
其实刘氓认为身边的人不必向他隐瞒,他可以理解这件事。国家被阿尔布雷西特楼取,她虽未表现出来,刘氓一直感觉她有种自卑感。她的性格跟爱丽娜一样”用刘氓前世的话说喜欢浪漫。也许正是她跟爱丽娜经常在一起的缘故,有了比较。爱丽娜才没有顺着历史的惯性背弃他刘氓。不,不能说是背弃,因为他之前从未给过爱丽娜所需要的东西和承诺。
叹了口气,刘氓不再想这件事,继续看着已经点亮朦胧灯火的尼斯城。来到这里,除了大让娜给的消息。他自己也看到新情况:几艘教皇国船只向尼斯城运送补给。
他可以攻下尼斯城,他可以攻下普罗旺斯,他可以攻下勃艮第王国。就算攻下巴黎,对现在的他来说应该也不是大问题。可那有什么用么?再来个百年战争,再出现一个珍妮,然后举起旗帜号召法兰西人反抗他这个黄胡子?然后做事奥斯曼人兵锋直指维也纳?
如果被所有人算计,那就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原因。他崛起的太快。带来的变数太多,做事没有规律,虽未直接冲突,已经让太多人心中不安了。应该说,他该到一个调整期了,他该让大家知道他最起码一段时间内有明确的目标了。
当然,跟巴勒斯坦汗国不一样。放弃既得利益他做不到。
有件事很可笑。他一直没来及关注勃艮第王国,没来得及关注这个顺手就能灭掉的国家。法兰西一样能灭掉这个国家,他前世的历史正是如此,可也因种种原因没付诸实施。现在一想,也许这是幸运的。因为这是个缓冲带,让法兰西和他这个代表世敌东法兰克利益的黄胡子未生直接冲突。
一阵海风迎面扑来,他转身看着一直陪伴自己的阿方索,笑着说:“要是我只做一面盾牌该不会有人忌恨吧?”
呆了半响,阿方索点点头。等刘氓笑着离去,他在心里加了一句: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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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附近的山峰上睡货并不是件舒服事情。吊是八月初。7…卑斯的寒意已经开始向山下沉降,与咸湿的海风凝成浓重的露水。刘氓并不怕冷,可他虽然疲乏困倦,却一夜都惶惶忽忽没能真正睡着。要说想到或感觉到什么,他还真说不出来。
新任跟班鲁佩特虽然经历过风雨,却一时无法适应刘氓这几乎是不眠不休奔波不停的生活,在他脚边睡得很死。被士兵起营的声音惊醒后,鲁佩特才现身上盖着刘氓的战袍。
鲁佩特立刻感到鼻子有些酸,爬起身诺诺的想说些什么,却现刘氓正呆呆的出神。他不敢打扰自己的陛下,悄悄跑去张罗早餐。而刘氓也没注意到他的动静,直到阿方索伯爵走到身边才恍然惊醒。
阿方索看出他精神状态不好,关切的说:“陛下,尼斯城的人昨晚一直在观察我们,今天很可能派人来谈判。要不然我带兵去剿灭海盗,您在这,,等他们,”
阿方索不知该怎么对这位事必躬亲的君主说,但刘氓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关切,感觉自己的状态的确不好,就抹了把脸,点头同意。虽然只让阿方索带来四千士兵,他不认为海盗会是对手。现在更多该考虑的是普罗旺斯事件如何善后,或者说找到一个平衡点。
刘氓并不担心尼斯的守军袭击自己,因此只留下百余士兵撑门面,并将自己的旗帜立起来。阿方索心思缜密,阅历多,而且不喜欢多说话,见尼斯城已经有人出来,招呼一声就带着士兵离去。
等看清来人,刘氓乐了。勃艮第王国和日内瓦是两位男爵,还有一位伯爵带着跟博尼法西奥相同的家族纹章,应该属于萨伏依家族,刘氓并不认识他们,可法兰西查理的拉海尔骑士他再熟悉不过。不过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尼斯城防坚固,查理派自己最好的炮兵将领来此,应该不止是协助防守那么简单。
等几个人走到不远处,刘氓才起身相迎相,结果头一晕,趔趄了一下。他吓了一跳。这情况除了受伤,还从未出现过。随即又感到有些鼻塞头重,他傻眼了。这穿越作弊器,也就是扯淡功法苍狼邀月不是能让他百毒不侵么?怎么会感冒?
四人都穿着全副铠甲,因此只是抚胸施礼。两位男爵跟刘氓不熟。见他状态不好,以为是露宿的原因,也不在意。拉海尔微微感到有些诧异。不过刘氓老喜欢出人意料,拉海尔也不知他搞什么鬼。
刘氓并不记得在尼科波尔与拉海尔什么时候分开,不过对这个实在人能逃过厄运还是很欣慰,立刻抛开一位伯爵两位男爵跟他扯起闲话。等扯得没话了,拉海尔倒想请刘氓进城喝杯酒。可一来他也是客人,二来双方处于交战状态,不适合请他入城,干脆向后一闪,装起乖孩子。
作为主人,尼斯伯爵可谓胆战心惊,黄胡子收拾不了法兰西,收拾他这个小伯爵眼都不用眨一下。他也知道不适合请刘氓入城,可站在这说话同样不好。迟疑片刻,他客气的对拉海尔说:“忠诚的拉海尔骑士,这里的海风有些凉,不知道能否请陛下到尼斯城东面的摩诺伊科城堡做客?”
拉海尔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些尴尬的神色,不过还是点头同意。看来法兰西老大就是老大,尼斯伯爵在自己的地盘上邀请客人都要看拉海尔的脸色。刘氓也不愿在这喝冷风,顺势同意,他那知道,就这么个找地方说话的事,五个人就有五种盘算。
摩诺伊科城堡建在尼斯城东面不远处的海岸边,守卫者海岸悬崖下的一处村镇。城堡可以称为小型要塞,不仅坚固,建筑风格刘氓也不熟悉。 城堡的主人是一位三十岁左右,叫弗朗索瓦的法兰西伯爵。这本来就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好像对刘氓前来做客有些犹豫,神色也显得很古怪。
这城堡应该是刚换过主人吧?走进城堡,见装饰风格主要是意大利味道,女主人也像是意大利人,而且跟侍从一样神色不太自然,刘氓才明白弗朗索瓦伯爵不安的原因。不过他哪有功夫管别人的闲事。
城堡里湿气很重,又闷,刘氓一进门就连打几个喷嚏。除了他的属下担忧,众人虽表示关切,心里肯定是幸灾乐祸,估计还有期盼。没法,这会医疗条件太差,好些君主只不过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就挂了。像他这样从未听说得过病的骑士,一旦得病,说不定就会老老实实回到天父怀抱。
刘氓也有些后悔来这城堡,他猜不到众人的心思,不过浑身不舒服是一定的,见拉海尔拉海尔跟主人商量生着壁炉的火,才算心里有些暖意。
闷坐半天,可能知道不可能跟刘氓改善关系,日内瓦那个男爵最先开口:“陛下,昨天我们有两千佣兵被陛下的将领征召了,不知陛下对他们有何打算?”
征召,这话说的不错。刘氓让人找来块餐巾,搏了半天鼻涕才声音囔囔的说:“他们不错,帮我打海盗去了。你是他们的领么?要是觉得合适,佣金可以商量
这位男爵有些反应不过来,半天才分析出一点意思。黄胡子显然是知道了教宗的口谕,应该说,他对日内瓦有了顾忌,叭用曰时不想开子狂转一通,这位男爵认真的说! 四口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如果需要,这些佣兵愿意继续为陛下作战。如果陛下将他们用于对异教徒的战争,我个人不会收取佣金。”
“是么?嗯,这是好事,”我今后一段时间在东欧作战会比较多,的确需要他们刘氓含含糊糊一句话揭过,但日内瓦的男爵心里已经有了底。虽然不能得到明确的答复。但保持这种模糊状态也好。于是男爵也一笑揭过。
两人只是几句话,但客厅的气氛一下活跃起来。难道说天父通过疾病给这家伙来了个警示?让他学会忍让了?偷偷观察一下这张略显潮红,有些疲惫,但笑意温和的脸,跟自己心中一脸坏笑,不满意就要拔剑的形象比较一番,虽然神威不可妄测,大家也只能如此解释。
有了好的基调,谈话也就显得自然,虽不是什么正式谈判,大家至少有了模糊的方向感。非要说什么具体结果,那就是面对暂时处于强势地位的黄胡子,与坐各势力不自觉的互相支持忍让起来。哪怕他们自己也是各怀心思。最苦的可能就是拉海尔,要不是弗朗索瓦伯爵,他都不知道众人在干什么。
和谐气氛没维持多久。吃完午餐,阿方索派人汇报,可能是察觉情况不对,海盗在他到达之并就已经撤离,除了少数一根筋的,战果不多。
战略上不可能保密,在战术上他黄胡子的部队保密性一向做得好,行动也足够迅。组织性差,又在土伦周围撒得很开,撤退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这些海盗肯定有了预警。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刘氓对此极为郁闷,可众人似乎不愿提及此事,也没法借机作。但他知道,这事将造成极坏的影响。这是海盗第一次大规模联合骚扰,虽然失败了。却足以让他们感觉到大陆的虚弱。在他掌控海权以前,类似的袭击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正烦着,鲁佩特跑进来,在他身后低声说:“陛下,阿方索大兵团长派人送过来几个俘虏。”
“俘虏?送来干嘛?让我亲手树十字架么?”刘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见这家伙刚才还病恹恹一团和气,此时又杀气凛然,众人开始忐忑。鲁佩特虽然不怕他。还是用更小的声音诺诺解释:“陛下,这几个俘虏被抓住时正跟其他海盗争斗。据说是为一座农庄打起来,这些人说抢劫就抢劫,不能随意杀害无辜,”
还有讲原则的海盗?刘氓乐了,吩咐鲁佩特将为的带过来。见这家伙把别人城堡当自己地盘,众人,特别是弗朗索瓦伯爵更是紧张。
鲁佩特带进来三个海盗,年纪都不大,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四五岁,应该是亲兄弟。虽然不像是惯匪,一个个还算镇定。特别是老二,从沉稳深邃的目光看还是咋。有想法的人。他们标准的希腊面孔,但都裹着头巾,而且裹得一丝不芶。
玩味的看了一会,刘氓用希腊语问道:“既然是希腊人,为什么要背叛信仰?见了我为什么不跪下?”
三兄弟没料到他会说希腊语,而且第一个就问这问题,有些愣,不过老二反应很快,答道:“这位老爷,我们的父亲是安纳托利亚人,是苏丹的西帕希,我们的母亲是希腊人。我们的父亲也是领主,我们只是战俘,并不是您的奴仆 “原来不是背叛信仰,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刘氓心里舒服一些,对这不过十六七岁,心思敏捷,个性刚强的年轻人印象也好很多。
“哥哥叫塞迫里7亚库普?阿加,我叫黑放尔,弟弟叫里牙孜黑放尔依旧沉稳的回答。他的哥哥和弟弟虽然不说话,表情一直很平静。
黑放尔脸上挂了花,一直在渗血。刘氓伸手要把餐巾递给他,想起搏了鼻涕,干脆将战袍里子撕下一块递给他,顺便问:“你们既然是海盗,为什么要保护农夫?你们有几个人?跟多少人战斗?”
黑放尔略想了想,平静的回答:“除了农夫,人人在抢劫,这是生活,不应该被邪恶**左右。而且我们应该抢富人。我们有二十个兄弟,跟至少二百个坏海盗战斗,我们是正义的,有真主保佑,不怕任何人。”
不错,不错,有原则的盗匪,也有能力和信心。就算他们年轻,就算他们很快会被别的海盗同化,至少是个希望。刘氓笑起来,问道:“你们的家在哪?”
“安的托利亚的莱斯沃斯岛。”
莱斯沃斯岛?刘氓差点被一口气呛死。他前世不学无术,歪门邪道的东西还知道一点。别的不说,这大名鼎鼎的女同之岛,希腊女诗人兼教母萨福的圣地还是知道的。
“你们可以走了,记住。心中要有伟大的萨拉丁刘氓实在顶不住,摆摆手,又招呼鲁佩特:“以我个人名义放他们走,船还给他们
“感谢这位老爷。萨拉丁苏丹是我们心中永远的明灯黑孜尔?瑞斯这才对刘氓有些感激,不是感激他给自己兄弟自由,而是感激他尊敬萨拉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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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诺森教宗以个人名义起的东征仍在准备阶能凡求来的太频繁,刚刚经历惨痛的失败,各国自身又经历着持久的动荡,大家已经失去了当年满大陆蜂起响应的漏*点。不过这也可以说是好事,最起码大家行动变得审慎。而且关注一下这次东征显现出的格局,大家也能现有趣的事情。
几年前,英格兰还公牛似地蛮横。将传统老**兰西压的喘不过气,现在却乖乖的所在角落里呆。
不过这英格兰一直处于圈子边缘。甚至可以说不属于欧洲,指望他在捍卫欧洲权益的神圣战争中出力也不现实。
勃艮第公国好人菲力借着英格兰的威风几乎摸到了法兰西王冠的金边。最终却被尼科波尔之战扫去了威风,这会已经对法兰西查理俯帖耳。那这次东征应该由尼科波尔损失较小的法兰西主导了吧?可惜,那笨蛋查理又跟黄胡子在普罗旺斯顶架。很可能错失良机。
匈牙利、波兰、卡斯蒂这些蛮荒国家可以忽略不计,主导权只能落在东法兰克,不,应该说德意志病夫各诸侯身上虽然最终实现先辈的具愿搂取了意大利,还将国王升格为罗芍皇帝,其四分五裂状况与以前没有太大区别。。
可是,德意志现任皇帝,这一阵跳腾最厉害,最有钱的黄胡子也突然变老实据大家分析:吃的太多。撑着了。,那谁还能主持大局呢?曾经辉煌过的巴伐利亚已经过气。难道是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奥地利么?情况不明,各国贵族又开始忙着拜访亲戚。
黄胡子不管这些,他正在瑞士通道意大利方向出口的大狗熊要塞养病呢。真的是养病。八月初,艳阳高照,他却裹着个毛毯缩在壁炉旁
。
微显怏怏的爱丽娜跟炮西亚和瑞士西林根伯爵的女儿马蒂尔德在沙上聊天,从斯图加特赶来的门咯吱响了一声,妮可端着个盘子,伴随着苦涩的气味走进来。刘氓吓得直哆嗦,漫天叫屈,搞的小妮可满脸尴尬。
见状,爱丽娜吩咐海伦接过药碗,拉着妮可坐回沙,然后怪气说:“不管他,有人服侍。多关心一下公国病就好了。”
刘氓立玄收声。看看忍笑忍的很艰苦,干脆钻进马蒂尔德怀里的鲍西亚,再看看满脸惶恐的海伦。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不就是半介。婚礼么,怎么就成了这样?久病床前无好妻啊,。
捏着鼻子,翻着白眼,喝完妮可不知所谓的汤药,他正想讨口水喝。阿方索、于尔根和威廉退尔一起走进来。
三个人显然对这场景已经熟悉,忍着笑径直在桌边坐下。看看刘氓的状态,阿方索先说:“陛下,那一个兵团的铁十字近卫步兵已经到达克罗地亚。威尼斯人很热情。不过,伊庇鲁斯已经失陷了”
刘氓点点头,没吭声。他现在重心全面转向东欧,在克罗地亚已经麋集一万铁十字近卫步兵,六千阿尔卑斯猎鹰,两千补充的骷髅骑兵和两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团员。加上可以从波兰调回的两千骷髅骑兵和后勤等附属兵种近三万人,近卫军的家当基本都扔在那。
当然,他知道这不够,尼科波尔一战他是领略了奥斯曼军队的威力。而且对抗这么个大帝国不是万把兵能行的。可是如何加强却成了问题。国防军不用说。以五千至一万规模论调可以,太多不行,只能扩大近卫军规模。
瑞士具有佣兵传统,山民也天生具有刻悍气质。直接将预备兵转为正式,凑足一万人没有任何问题。然后继续练预备兵,既能补充损失,也能防备日内瓦,一举两得。 铁十字步兵,现有的部队经过瑞士通道开凿和两次意大利征伐历练。本身的纪律性特点也没的说。以他们为基础,由一万五千加强至三万,也就是增加兵户问题,战斗力不会显著削弱。
这样一来,刨除轮换,就有两万五十步兵可用。而且埃里克在冰岛等地招募维京水手的同时也为他挑选了两千五百近卫队员,近日就会抵达。骑术队形等还需磨练,先当当乘马步兵没问题吧?本身就是些“野人”
因此步兵他并不愁。愁的是骑兵。骑士没问题,这会欧州就是干这个的,可他最喜欢的弓骑实在头疼。
骷髅骑兵都是九死一生,由黑海东岸一路杀到匈牙利。素质没的说。可兵源基础太差,就那么几万库曼人,维持四千规模兵力已经困难。损失更是经受不起。从瓦本等本地居民征召?那充其量是膘骑兵。不符合他对中型骑兵远近皆宜的要求。
要不去波兰和西里西亚看看?先是蒙古人一次洗劫,随后是常年战乱。士兵素质没的说,人口基数太少。而且也不符合弓骑兵要求。瓦拉几亚,
见他思考的入迷,眼睛都闭上了,阿方索等人屏声静气,可爱丽娜不愿意了,又开始都囔:“不就是着凉么?装什么狗熊冬眠,阿方索伯爵他们等着你说话呢。”
你个女人,回头拉到罗斯卖掉!刘氓很想按照此时领主的习惯,把她揪住暴打一顿,可惜一来没胆子,二来名不是很正,只能忍气吞声。阿方索等人多少明白爱丽娜哪里不顺气,讪笑一番,闪人。
川泯正准备装死算了。玛蒂娜叉击了进来六刘氓知道,炮知跟班巴别尔兄妹已经在那不勒斯佛罗伦萨和威尼斯建立好据点,艺术品拍卖和经营都算走上正轨,应该是来汇报情况的。
上次离开锡耶纳时他到是把玛蒂娜带上了,可一直走到佛罗伦萨也没想出个处理办法,只能继续耗着。现在身边有没米奇妙多了个海伦。他对这些女孩多少感到惭愧。
玛蒂娜生性羞涩拘谨,虽然很担心刘氓的病情,却不知该如何说话。等鲍西亚给她拉过椅子才傻傻的坐下看着刘氓。
等刘氓期待的看着她,她连关注也不干了,低头搓了会手指低声说:“陛下,帝国银行已经筹备的差不多。让娜女公爵的意思是您考虑一下德意志诸国入股的问题。还有。帝国商贸法也该进入实施阶段了。”
刘氓本以为小丫头来告诉他有了多少钱,没想到说的是这些头疼事。立刻苦了脸。
这些事他能玩得转么?好说,眨眼他就顺气了。
“嗯,很好,你们商量着办吧。对了,巴勒斯坦汗国邀请我们去马格里布沿海展,具体情况他们会派遣使者来谈判。你告诉让娜女公爵,德意志各国,我的意大利各领地都可以参与。嗯,阿基坦和纳瓦拉先入手,他们离得近。冰岛也一样,他们闲人多。又喜欢四处跑。嗯,至于波兰,按照自己的情况考虑,要不先成为帝国商贸法会员国再说,,嗯,威尔士好久没联系了,还很麻烦啊,”总之一句话,烂摊子就这样,你们自己看着办!
刘氓还没说完,爱丽娜就已经搂着炮西亚笑得打跌,贵族的矜持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她还没来的及嘲笑,门口先传来声音:“好厉害啊,收复圣地不远了。德意志诸国”萨克森王国算不算?”
“算,不过要让你老爹自己来说,也不能参合进诺曼人。”汉娜不知做怎么跑来了。刘氓立刻来了兴致。
“是么,我说的为什么不算。父亲可是怕我汉娜在门缝里露了个头,又缩回去不知干什么。 “你连家都不回一趟,已经算是瓦本”刘氓觉的说不出的轻松,随口逗了一句,不过他没说完。不仅因为这话有些暧昧,可能刺激爱丽娜等人,也因为汉娜身后的人。
是茜茜。看着她,一股苦涩的味道从心底升起。不是因为这个表妹嫁给了自己的朋友,而是因为她沉静的面容。与上次见面相比,她的衣着除了成熟一些,甚至更朴素了。一身便装几乎没什么装饰。她眼中也没有新婚的快乐或羞涩,而是平静。整个人透出一种古旧的书卷气,让刘氓想起失踪的埃莱斯托利亚。
“怎么,我们伟大的,罗马人民的皇帝,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不欢迎我们未来奥地利的王后么?”爱丽娜等人都起身迎接,见刘氓傻,汉娜想逗他一下,活跃气氛,结果现刘氓更傻了。她觉的有些奇怪,心里也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刘氓也现自己态度有问题,赶紧起身。随即又感到在这说活好像不太对,悄悄示意爱丽娜带大家去客厅。结果,他可怕的安现:爱丽娜立剪精神焕,其余女士和女孩脸上多少有些别扭,算是宠了一个得罪一片。头疼之余,他都来不及关注眼中同样露出失落,甚至更明显的茜茜。
在小客厅坐好,尴尬是免除了。气氛却沉闷至极。无奈下,刘氓只好问:“腓特烈还好么?东征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
茜茜眼泪差点流出来,不过她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低头掩饰了一下。勉强笑着说:“谢谢表哥,腓特烈很好。这次东征虽然参与的国家不多,但各主教区都会派人参加,并提供资金支持,圣殿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国支持力度更大。匈牙利和萨尔维亚的弗克不会正式支持,但答应私下提供协助。”
说着说着,茜茜突然忍不住泪水。她不敢去看别的女孩是什么表情。尴尬的用手帕擦拭一下,做出眼睛不适的样子,又努力平复半天心绪。才接着说:“表哥,腓特烈和条顿骑士团团长赫尔曼对这次东征非常审慎,他们都希望你能参与”。
条顿骑士团终于决定介入欧洲事务了?刘氓弄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些普鲁士人可是德意志人的入侵者和终结者。
这几年,条顿骑士团越来越世俗化。他们加入北方联盟,为联盟提供粮食、皮毛、矿物、马匹和海产品。消耗萨克森和尼德兰产出的毛织品、武器和其他日用品,关系日趋紧密。团员在征服本地普鲁士人的过程中已经成为地主,身份也更趋近于以后的容克贵族。
他们通过征伐波兰和立陶宛不断扩张。正力图贯通普鲁士和萨克森之间的陆上阻隔。不过他们想取得德意志认可或立国,数百年内应该不可能。
条顿骑士团和波兰因战斗造就了强大,经验丰富的军事力量,如果他们结束纷争,联合支援邻国匈牙利抗击奥斯曼,绝对是最佳方案。可惜双方积怨太深,又要防备金帐汗国和里斯,根本抽不出手。
刘氓半天不回答,茜茜等人也各想心卓,客厅里很平静。可以说。此时欧洲也跟这客厅一样,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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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管黄胡子养不养病,欧州各国都有自只的事各要外飞亦日子照过。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只是平静的诡异,近一个。月居然没有几家好好打一架。
在普罗旺斯问题上,法兰西、勃艮第王国和日内瓦都默认了黄胡子的提议,土伦和弗雷瑞斯港购买事宜也开始谈判。不过法兰西查理的骑士并没有撤离勃艮第王国的都城里昂,“交流”还更加紧密。
阿基坦方向,查理的部队也继续留驻,还商量着要以个人名义派遣部队参加收复失地运动,不知道是借机练兵还是另有阴谋。最可笑的。查理个人还雇佣一千日内瓦佣兵宿卫宫廷,这下日内瓦的佣兵生意又火起来。
勃艮第王国的雨果应该说是最大的输家,但刘氓听说他开始关注信仰问题,跟加尔文那帮人打得热火朝天,说自己已经是天父的选民,要将整个人间建成一体的教会。更可笑的,据说英格兰的爱德华也跟他们凑在一起。
随你的小便,别来招惹我就成。刘氓命令黑衣修士对这些家伙暂时不攻击,但决不允许他们将势力渗入布雷斯伯爵领地。不过这事也提醒他该注意教会问题了。路德那帮人还在斯图加特跟教廷神学家论战。虽不知他们要论咋,几百年,但影响要绝对关注。
所幸,黑衣修士“律人先律己,谋求灵魂指引,行为约束。”的观点和行为深得大家赞同。所控制的地方教会在劝诫善功、善行,压制、审判道德恶行,消解信仰和精神甩惑等现实行动得到广泛认可;减轻什一税压力,创建公共福利体系,组织信徒监督政务人员行为等方面更是大家心中的渴望,因此抗罗宗的影响在黑衣修士控制区微乎其微。
相对于行为上日趋腐化的教会体制。虔诚亨利会不在教义上做更多阐释和改动,而在大家能看到,能感受到的善行方面入手,自然是一股清新和煦之风。不仅教会保守势力无话可说。相当一部分不在刘氓势力范围内的地方教会和神职人员还欣欣向往,对保守势力暗自打压的态度大为不满。
毕竟,此时虔诚还主导着生活的一切。即便不是这样,在生活有希望的情况下,大家更渴望有集体感和安定感。
而抗罗宗只行表商人和商人化贵族利益,他们改革教务的目的只是与传统贵族、教会争夺领导权,掩盖和美化自己不择手段搜舌财富,贪恋奢侈的行为而已。大家生存问题解决了,自然要追求精神享受,不容易被抗罗宗放纵**的盅惑所吸引。
人天生有罪,抗罗宗用“因信称义”来掩盖**和邪恶行为的口号在商人、富裕市民和堕落人群中极易找到市场,也不能掉以轻心。
瓦本已经有良性展的意思。刘氓也盘算着给贵族和民众两级议会更大的自由度,包括社会强制力的信仰和道德体系如果完善,这些民主之类的旁枝末节当然可以展小他黄胡子又不是什么都要抓到手的一根筋君主。
不过更多的麻烦也随之而来。他在意大利的各直属领地开始推行瓦本模式,阿基坦和那不勒斯甚至米兰也进入规划,地域观念,文化差异等问题就不得不考虑了。这还是好的,毕竟贵族领导层和居民间交流比较频繁。波兰和西里西亚怎么办?
更严重的,他这“罗马人民的皇帝,小称号在东罗马可以通过教会授予。在西边教会呢?总不能让托马斯授予他这称号吧。想了两天,他决定先不管。反正东罗马是他黄胡子的,等摆平奥斯曼帝国,一切好说。
大狗熊要塞是个福地,这一阵除了只保留爵位和萨伏依家族和摩德纳家族派继承人献了几次殷勤,没有太多人来打扰他。清净谋划了几天。已经是八月底,他无论如何都要回斯图加特那个。“痛苦之地。了。
可能是在茜茜和汉娜教育下思想有所转变,爱丽娜虽然还不时枢点小气,总体来说还是恢复温柔缠绵的老样子。她知道刘氓回去要做什么。心酸之余,彻底将刘氓独霸,恨不的无时不粘在他身上。他也干脆,借病享清福。
因为身体不适,两人更多是体味相拥而坐的甜蜜。在卧室靠近阳台的处衬着午后的阳光看了会书,利氓想招呼已经给萨比娜当起老师的伊利亚弄点喝的,一扭头,却现一直伏在自己腿上的妥丽娜正痴痴的看着自己。
此时的爱丽娜已经不再是科隆那个娇巧柔弱的小公主,身材柔和丰腴。青春中尽显雍容。饱满的脸颊吹弹欲破,似乎能透过肌肤看到同样细腻的脉络。看着她雾蒙蒙,充满期盼的眼睛,刘氓心头一震温和的冲动,微笑着把她抱在怀里,轻吻她的眉梢和挺直的鼻梁。
可能是被他的黄胡子弄得痒痒。爱丽娜呢依两声,凑在他颈窝处轻柔的咬了几下。酥痒的感觉加上胸前的丰软。他如何受得了,将爱丽娜修长的脖子担在臂弯里,开始尽情品味她甜美的樱唇和小舌。
两人在那自顾口…甘蜜。伊利亚毋怪不怪,萨比娜古时脸红心持嚓后的悉索声和呢依声似乎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钻进心里,让她也浑身软。好像那只温和的大手抚摸的是自己的肌肤。
伊利亚如何看不出她的状态,也不禁脸上潮热,定定神,赶紧碰碰她,做贼似地溜向门口。一打开门,气氛完全改变。只听走廊里一阵亲切的说话声,炮西亚带着几个贵族和神父走过来。
听到声音,两人再怎么不舍也只能怏怏而止,恼恨在所难免。不过爱丽娜觉得自己有权利了,自然的跟在刘氓身后迎接客人,哪管脸上潮红未退。
刘氓对爱丽娜的表现不以为意,对来客却感到纳闷。
美因茨主教下属的武装神父,也就是法兰克尼亚国王的小儿子,曾经在曼海姆平复农夫暴动时见过。现任黑森公爵,去年冬天在斯图加特冬狩时见过。另外一个从文章看应该是洛林伯爵的继承人,没见过。
客套一番,刘氓得知他们是去里马朝觑,听说他在要塞,顺道来拜会。
朝觐就朝觐,干嘛打扰我们,明天这家伙就要被别人霸占了。这是爱丽娜的念头。朝觐就朝觐,干嘛来找事,半个多月好不容易有点感觉,这是刘氓的念头。不过这两种念头都不足以示人,而且刘氓也明白这几咋小家伙不会只是好心看望自己。
果然,对刘氓病情予以关注。谢过爱丽娜以主人身份热情的招待,再照例闲扯一通后。几个家伙开始诉苦。什么萨克森逼得作坊主妻离子散了,下属贵族和骑士没有活路了。农夫疯狂逃亡了,尽是黑森公爵谈过的老话。
不过他们到没说阿尔布雷西特如何收拾他们。为了显示对东征尼科波尔的支持,老家伙停止对这些中德意志领主动武,再说,也没必要冒着欺凌亲戚的名声给自己填几个穷累赘。
而刘氓与故去的黑森公爵交流后差点 踏上不归路,也没再想起这几个穷亲戚的事。说起来,他们的确难。以前是大家都穷,日子还能将就着过,现在两头富了,彻底过不下去。可是他们毕竟是领主,家族基业不能丢,只能硬撑着。
富贵不能忘本的道理刘氓当然懂,而且这也是一股可观的力量,别的不说,地盘和头衔摆在那呢。在他们的唠叨声中思索半天,刘氓决定来个彻底解决。 总体意思很简单,读者大大也熟悉,就是欧盟模式。内政等问题各管各,赋税问题在商贸法的基础上协商,包括贵族和骑士在内,人员彻底放开,自由流动。军队由瓦本国防军协助整,建立盟军性质的沟通机制。不一样的,教会问题上。可以自行推举教区主教,但教务统一归黑衣修士管理。
对这些几个人都没意见,反正自己的统治体系都名存实亡了,背靠大树自然好乘凉。不过他们提起在巴勒斯坦汗国建立贸易点的问题。到让刘氓有了新主意。
既然同盟了,商贸法和帝国银行也要付诸实施,海外利益何不统一管理?闲极无聊,他把汉娜、茜茜、炮西亚、玛蒂娜、斯福尔扎等人也拉来。都是年轻人,思维活跃,众人商议半天,居然商议出个神圣罗马帝国海外联络署。
由他黄胡子做靠山,大家也不管长辈会不会同意,一阵子连帝国海外联络署的章程都弄了出来。联络署置于皇帝名下,各国入股参与经营,联合拓展海外贸易。他黄胡子弄来这好处,又是神罗皇帝。可以指定联络署负责人,也就是总督。
总督下设由各国领主根据情况协商指定的督办,负责各具体贸易点事务。另设教会海外宣教团,负责传教和贸易点教堂建设等事务。联络署组建归总督统一指挥的,基督护卫军,兵员以刘氓近卫军的退役士兵选募,由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志愿骑士统领。
联络署负责贸易点建设,保护商人安全,收取保护费以维持机构运作和军饷。赚了大家按入股分红。配了大家倒贴。原则上不干涉各国商人参与和经营,但各领主可以指定依附王室的商人,给予一定优先权。
等一帮人兴冲冲拟定好章程。说好由他黄胡子去帝国商贸法会议上提交,立刻跑去组织酒会庆祝。刘氓身体不适,没去,他看着章程呆。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感觉挺熟悉”
在众人闹腾的时候斯福尔扎最平静,他也不喜欢凑热闹,没去参加酒会。见刘氓呆,他微笑着说:“陛下,以往圣地到马格里布的据点都是十字军或领主设立,不仅混乱,相互间矛盾也很多,不利长久。陛下这个联络署我感觉这主意很不错,会有人参加的。如果陛下赞同。米兰第一个参与。”
“哦刘氓点点头,他相信斯福尔扎的眼光,不过马格里布那除了海盗就是沙子,这能挣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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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莱堡亲王众辈子怀从未泣么害怕过六十五岁时他对父架忧口巳可以成为侍从了,父亲就一脚把他踹进关着一头野猪的大坑。面对牛犊似的野猪,他也不过吐口嘴墨的臭泥而已。可今天他实在是脊背凉,腿肚子都有点转筋的意思。
作为瓦本贵族议长的议长兼国防军参谋长,弗莱堡亲王站在公爵王座的右手手第一位,对面就是亚尼斯红衣大主教。他偷眼看看主教,现主教在一咋。劲的画十字。再斜眼看看左手的商务大臣施陶芬贝格伯爵。这家伙才好用袖子擦完头上的汗水。
弗莱堡亲王还不放心,又看看亚尼斯红衣主教身旁的外交大臣让娜女公爵和政务大臣克里斯蒂尼女伯爵。见她们都在愣神,弗莱堡亲王终于吁了口气。不是自己有毛病,
“诸个,今天没有任何事要讨论么?。
王座上,黄胡子裹着厚厚的紫袍,带着仪式才使用的狐皮底丝绸面王冠,温和的问道。问话时他满脸真诚笑意,金黄的山羊胡子还一翘一翘的。对他和煦的问话,众人的反应是集体打了个冷战,虽然现在才九月初。
照理说,大家爱不该这胡子难得主持一次朝会,还是这么早主没有骂人。也没有一脸坏笑,更没有阴阳怪气挖苦谁。
他昨天傍晚才回到斯图加特。一回来就正儿八经的住进皇宫,吃喝拉撒一切都很正常,一大早就召集大家主持朝会。人没到其的时候,他一个个嘘寒问暖,连孩子结婚没有都问到了。等人到齐了,他先向大家道歉,说他长时间不主持朝会。不关心公国政务,没尽到君主的责任,
可这正是问题所在。他应该这么正常么?难道真是病的狠了?
因为法兰西查理的问题,大让娜这一阵心中忐忑。昨天刘氓住在皇宫,却没有跟她说年话,更让她不安。今天再见到他这个怪样子,开始有种心酸失落无法自处的感觉。
恍惚中,感觉大家一斤,劲给自己使眼色。她犹豫半天,没话找话说:“陛下,奥斯曼帝国派来使臣,抗议陛下转手波兰王国向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输送武器吧塞耶特苏丹还认为,匈牙利王国和威尼斯共和国已经承认瓦拉几亚弗拉总督的身份,陛下也应该尊重瓦拉几亚贵族的选择,不应该让不合时宜的东罗马教会宣布弗拉男爵为基督徒的罪人。”
“是么?那还请让娜女公爵代我回复伟大的苏丹,今后瓦本公国不会再转手波兰给特兰西瓦冗亚和瓦拉几亚输送武器。为了减少周折,我们会直接输送。这是单纯的贸易。伟大的苏丹不该干涉。至于基督徒罪人问题,上次忘了算上新罗马城被异教徒控制的所谓牧,我们会一并加上
为什么没有一句怪话?为什么眼神如此平静?难道他真会因法兰西的事情迁怒自己?大让娜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保持微笑,点点头。将心酸转交给克里斯蒂尼。
克里斯蒂尼并没有想那么多。她本身性格就有些孤僻,每次长时间的别离都会让她对刘氓产生陌生感,她已经学会生活在自己营造的半封闭空间内。轻轻咳嗽一声,她平静的看着前方地板说:“陛下,您前几天在大狗熊要塞来信说要将农夫商人工匠统一称为公民,这是罗马的传统,我理解,可您说的下民又是什么意思?”
“我亲爱的克里斯蒂尼女伯爵,这一阵辛苦你了。啊,公民么,就是虔诚,道德没有缺陷,认真缴纳什一税和赋税,关心公共事务的农夫等人,他们有权选举公民议会议员。下民么,就是有异端言论,道德有缺陷,行为损害他人利益,但不足以被判决的人,他们无权参与公共事务,赋税加倍,只有得到所在农庄和街区所有公民认可才能恢复公民身份。”
是么,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克里斯蒂尼心中更加平静,甚至不自觉嘴角露出些笑意,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到好笑。她欠身施礼。表示明白,将淡漠转给建设大臣。
建设大臣是康斯坦茨伯爵,他的家族在瓦本东南方有很大影响力。刘氓收服弗莱堡亲王后,他立刻效忠。算是一个没甚么野心的人。这座宫殿网建成的时候康斯坦茨伯爵偶尔说地板打磨技术不错,结果就被刘氓任命为建设大臣。于是乎,灾难开始了。他哪懂什么建筑,见刘氓一次就被臭骂一次。
克里斯蒂尼将恐怖交给他,他也不敢推脱,哆嗦着说:“陛下,您说每个城镇都要将罗马供排水系统接入居民家中。我们”研究了很久。那似乎不可能啊,”
见他脸色白,刘氓和气的说:“康斯坦茨伯爵,这事其实没那么复杂。你看,我记得东方有一座古城,他们烧制很粗的陶土管子,连接在一起就可以输水或排水。可以根据需要设定粗细长短么。嗯,你是建设大臣,但没必要细细研究这些。可以交给手下,也可以交给学院研究,有成果就支付他们报
康斯坦茨伯爵就弄不懂黄旧 江么干有什么用,那此贱民“哦不。公民提水又累不死具世示伙坏通过黑衣修士推行什么“祈祷必须洁净,用善功磨砺苦行。”活动。去教堂必须沐浴,衣衫整洁。苦行就是不吃不喝从一座教堂祈祷至另一座教堂,沿途要清扫所能见到的一切污秽。真是吃多了。
可哪敢质疑”惶急的要将恐怖转给教育大臣。刘氓要求神父利用每周本匕拜之后的时间,教辖区孩子学习拼写圣经中常用警言。教育大臣对此深感不忿。
农夫也配学习拼写?他自己还不熟练呢。信仰由神父控制就行了。这不是找麻烦么?他眼望大厅穹顶念念有词,就是不接,急得建设大臣冷汗都出来了。
见不是个事,也怀着点让刘氓注意自己的意思,大让娜只好奋勇当先小心问道:“陛下。帝国《商贸法》已经协商起草完毕,您准备什么时候召集公国会议签署实施?”
见这朝会也开不下去了,刘氓和煦一笑,轻声说;“这件事情让各位国王公爵们久等了,实在是惭愧。我看这个月十五日在这座宫殿大厅举行吧。各位大臣还有什么事么?要是没有还烦劳各个继续为公国尽 ”
大家愣了半天,零零散散离去,一个个都显得有些落魄,好像奥斯曼大军正在围攻斯图加特似的。
见大让娜、克里斯蒂尼和玛蒂娜还愣愣的站在下面,刘氓轻轻叹息一声,颤巍巍走下宝座。来到三人身前,他深情的说:“真是辛苦你们了,没有你们公国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大让娜和克里斯蒂尼都快被吓傻了,哪知道说什么。玛蒂娜倒显的很平静。究其原因。应该是一起回来的路上就习惯了。
这时,一直没捞着机会上前的古纳尔走过来。摸了摸刘氓的头,再摸摸自己的头,又摇摇头,古纳尔才吁了口气说:“陛下,汉娜公主让我来问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城堡住?胡安娜女王整整等了一晚上
“啊,是么?胡安娜女王真是”嗯,真是虔诚。”
古纳尔也顶不住了,这事跟虔诚有什么关系?他正想再摸摸刘氓的头,刘氓却接着说:“嗯,那些北方佬怎么样?”
北方佬就是指维京人。谈到这些家伙,古纳尔才松口气。笑着说:“都是很不错的小小伙子,很快就学会了骑马,不过陛下马场繁育的本地和库曼杂交马不够多,普通马又承载不了他们的体重,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嗯小伙子好就行,马的问题,。嗯,西里西亚还有一批马,去封信问问。”刘氓依旧是满脸和煦笑意,看的古纳尔只想给他一下。不过他没机会,这家伙一说完就招呼一名侍从扶持自己,颤巍巍走向后殿。那可怜样子跟他重伤初愈时有的一拼。让他不由得感到心酸。
刘氓消失老半天,面面相觑的四个人终于复活。大让娜脸上露出些勉强的笑容,问到:“玛蒂娜女勋爵,陛下的病情一直在反复么?我听说昨晚妮可女士和萨比娜侍女都在猎宫,无人服侍陛下,这合适么?。
这关我什么事?一路来刘氓好像都在跟汉娜等人抠气,显得阴森森的。玛蒂娜本是忐忑不安。现在听到大让娜问话,她突然就有种怨愤感。不过怨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感觉大让娜应该也是心中不安,她低声说:“听妮可说陛下的病应该没有大碍。回来的路上好像有人给陛下说起过萨拉丁苏丹的故事,陛下就突然说要做一个勤奋有礼的君主”
听到她的话,几个人集体苦笑。萨拉丁是一位集仁慈、宽容、守信、审慎、节制、坚忍等美德为一身的东方圣人,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学习的。
东征归来的君主和十字军骑士无不以同这位苏丹战的军队战斗过为荣。尽力想显示自己熏染了一些美德。近百年来,很多家族的家壬都已萨拉丁的言行为摹本。而骑士信条也因他多有改动,可以说,他就是骑士之父。
几个人很快就将他这无稽之言抛在脑后。苦想半天,古纳尔似乎想到什么,用他的最低音说:“陛下是不是跟汉娜公主闹别扭了,我看汉娜公主好像有点”
大让娜和克里斯蒂尼觉得有点意思。这位陛下虽然行为不检点,对他招惹的女士却总有些畏惧感”不对,难道他招惹汉娜了?主啊”几个人脸都白了。
他在尼科波尔失踪期间,汉娜与父亲一脉相承的霸气和喜怒无常的特点大家都领教过。要是招惹她,事情就真的麻烦了,唯一的解决途径就是让她当皇后,否则瓦本也不用存在了。
大让娜定定神,正准备说些什么,一名侍从跑进来,习惯性的向她汇报:“女公爵,若望宗主教即将来访,他已经到苏黎世了。”
苏黎世?圣殿骑士团?是他要为家族干什么,还是英诺森教宗要干什么?大让娜迅恢复外交大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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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图加特城人口不能算多。可以明确的城区内不过五六悔攒六这座城市很大,不仅因为街道、市场和居住区都很宽敞,还因为它没有城墙,没有边界。
黄胡子件究个快。他成为瓦本公爵不过三年多,一座万把人的小小城池疯狂的扩展成欧洲屈一指的城市?黄胡子不喜欢城墙,喜欢军队,这座城市就以圣母鲜花广场为中心,跟步兵队列似的扩展开来。黄胡子喜欢胡闹,于是城区周围又拓展出神学院区、作坊区、皇室花园区等附属城区。
也许本地老居民注意不到,或者没去细细审视这变化,各地游人、客商却每次来都能感到震惊:这座城市就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怪物。之所以用怪物来形容,是因为大家不太喜欢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太新,没有斑驳的沧桑感。这座城市太空阔,没有房屋拥挤带来的安全感。这座城市太干净,没有可以随意扔垃圾的快感。这座城市太奢华,虽然看起来让人眼前一亮满心兴奋,却显示了黄胡子炫耀财富的恶趣味。
的确是恶趣味,听说这家伙吃的连农夫都不如,皇室开销很大一部分靠搜刮贵族宫女所属的家族,但他修道路、建城市却毫不心疼。他也不想想,到现在都没子嗣,也许家族就断绝了,乱花这些金币有什么用?还不如献给教会呢。 虽然大家都这么想,不过这座城丰时整个欧洲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对各国君主来说,这座明显带着前罗马和东方风格的城市多少会让人忌恨。于是,回国后,君主们也会脾气,“无意识”的模仿这样板清理一下塞满垃圾的街道,挤出金币弄两个皇室园林。当然,他们不会傻到允许农夫进里面晃荡。英格兰的爱德华和萨克森的阿尔布雷西特就是明证,新建的伦敦和萨克森新定的都城符腾堡就明显带有斯图加特的风格。
对各国神学家来说,这座城市也许不是圣地,却成了必须前往的地方。对这神创造的世界开始产生怀疑的神学家和炼金师能在这里找到心灵平静,能找到探索的方向。是啊,主的力量无所不在,既然每一步探索都是证明主的伟大,奇怪的念头和研究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神的力量,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可这个观点,但来这里看看也不错,至少这里的藏书全欧洲最齐全,古怪的研究者也最多。于是,不少抗罗宗的牧师和其他异端分子有时也会乔装打扮或偃旗息鼓来这住一阵,不少人甚至因此改变对教会的态度。
必须来这里。虽然这里没有巴黎各大学优雅的气质,虽然这里没有被大家公认的学位,虽然这里不能像教皇国神学院那样顺利获取圣职。当然,想在各国王室谋求职位的话最好来这里,因为别的地方没有研究内政和管理的学院。
研究打仗的学院这里也是独一份,不过就学的门槛太高:你必须是瓦本的骑士或其他国家的贵族。
对乐师和艺术工匠来说,这里就是魔鬼之地。音乐只能赞颂主的仁慈,艺术只能赞颂神的伟大。这本来无可厚非,但是,你们自己玩去吧。不过这里也必须来,不仅因为塞巴斯蒂安巴赫家族在这里,还因为基础的东西你最好来这里学,只有这里把这些无所谓的东西当学问研究。
对商人和作坊主来说,这就真是圣地了。先不说没人会无缘无故多收税或直接抢去你的货物,要是不能在斯图加特市区,次一点在大集市设立店铺,只能说明你是没身份的串街行商。
市区,普通商人是不指望了,那里已经被意大利大家族和各国皇室商人霸占,来往的顾客至少也是骑士。那里的土地和房屋不是能用金币估算的,除非你有个才貌非凡的女儿能被黄胡子看上。这机会无限趋近于零,大多数贵族都摸不着那家伙的去向。
市区没办法,那就去斯图加特大集市。要是你一年的收入在一千罗马金币以上,那你可以尝试在哪里租赁店面。倒不是说这里有多热闹,相反,这里满冷清的。但这里有机会。大家族会将忙不过来的生意甩到这里,吃一单你好几年就不用愁了。
另外,这里在位置上可以说是欧州的贸易中心。说来可笑,以前西边阿基坦和法兰西,东边波兰和匈牙利的商人为了安全,习惯跟皇室车队来这里订购大宗货物。
后来萨克森、尼德兰的商人和作坊主看到了这一商机,纷纷在这设点,于是这里就慢慢变成欧洲大宗货物的集散地。
对作坊主来说这里还有另一个必须前来的原因。这里的学院和黄胡子的皇室作坊偶尔会透漏或出卖一些技术和设备,那没一样都是可怕的金币制造机啊。萨克森、尼德兰也许有同样的优势,但那里的商人和作坊主把技术看的比命还重,根本别想染指。再说,那些家伙来这里窥伺的热情比别人还要高。
更重要的,如果你在某一方面技术精湛,能搞出别人想象不出的东西,你就有可能成为瓦本荣誉仲士甚至荣誉鲜花贵族,这可是”这可是梦里都难想到的事…
心立,大家都认为泣座城市是怪兽,但心甘情愿被怪誓聚呛六
西亚利奈是普罗旺斯尼姆城的一位律师,勃艮第王国和瓦本之争在海盗袭击事件后结束,瓦本公爵,传说中的黄胡子开始在普罗旺斯推行瓦本的民政和司法制度。
作为律师,他不能不学习律令。他对各国律令可以说都有研究 认为这没什么,可学习后他却大吃一惊,瓦本的律令似乎是以罗马法为基础的。他立匆来了兴趣,专程赶来斯图加特看个究竟。
来到这座传说中的怪兽城市,他实在是目瞪口呆。这里没有其他城市人马混杂,商贩和杂耍小丑满街大呼小叫的场景。宽敞的大街上中间界定出供车马行驶的道路,两旁才是行人道路。这里的店铺整洁干净,商人似乎不会叫卖,悠闲的等着客人上门洽谈。这里也有商贩和杂耍小丑,不过都集中在街区小广场上。
看到这一切,他隐隐感觉黄胡子并不像传说中那样荒谬怪癖,这城市也不像传说中一样荒唐。不过他的想法很快改变。
走过一个街区广场,他看到有很多人聚集在小教堂附近的一栋建筑旁。走近一听,是某位官吏模样的人在宣读公告。他不懂这里的条顿语,正在愁,却行见不远处有两个行商模样的人在用法兰西语低声谈论,话题好像跟公告有关。两位行商很和善,西亚利奈很快明白了公告的意思。
他苦笑不得。
公告很简单。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瓦本公爵,今天早晨被老鼠伤害。这些肮脏,只会偷窃的家伙居然敢伤害主选定的皇帝。显然是不可原谅的,因此他下令所有瓦本人见到老鼠就要杀死,如果被现见到老鼠而没有攻击行为,将被课以额外的“不敬爱皇帝税”
观察一番,外地行商和过客往往是不以为然,本地居民却大多示意微笑,谈论时也大多持赞同态度。西亚利奈无法理解本地居民的态度,难道是这位公爵怪异的地方太多,大家习惯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正要离去,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
刘氓当然不会知道他斯图加特城无数的外来者中有个无足轻重的小小律师想些什么,他正在头疼。从大狗熊要塞回斯图加特的路上他已经决定结婚,也决定了皇后的人选。
权衡利弊,他认为还是胡安娜合适。这不是因为西尔维娅和茜茜等人所说的爱情女孩问题,而是现实抉择。
法兰西、英格兰、尼德兰、丹麦、瑞典等国不用想,联姻给他带来的好处不多,再说那些公主他也不认识。阿基坦、西里西亚和波兰已经既成事实,公国关系上也联系紧密,很难再区分开,就这样吧。种下的只有汉娜和胡安娜。
汉娜,他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而且各方面都很合适。不过萨克森最近的态度让他犹豫。既然萨克森没有脱离帝国的意思,又愿意加入商贸法体系,承认帝国银行币制改革,以后有矛盾也是“人民内部矛盾”呵呵,现实威胁并不紧迫。
胡安娜可不一样。纳瓦拉跟卡斯蒂和阿拉贡的传统关系让她具有成为伊比利亚女王的可能,而且是几乎注定的可能。拥有伊比利亚 阿基坦就不用再受到法兰西和伊比利亚两面威胁,他黄胡子就几乎拥有了整个地中海,与巴勒斯坦汗国合作当然是顺理成章。
虽然伊比利亚跟东欧一样混乱,可他黄胡子就是干这个的,从不嫌麻烦。而且从事收复失地失业比在东欧更能获得道义上的支持,得了好处都没人说你贪婪。再说收复失地失业已经是曙光显现,那里的撒拉逊人一团乱麻,不是奥斯曼帝国,他也不用操多少闲心。
本来将胡安娜展成爱丽娜、海德维格和帕特里西亚“模式”是最好的选择,可惜,,他现在的胃口不知是小小的纳瓦拉,而卡斯蒂和阿拉贡贵族对这种“模式”绝对不会认被
说起来这事就简单了,可回来路上,他越看汉娜心越虚。这丫头怎么会多次鼓励自己娶胡安娜?难道真是把自己当哥哥?他立刻犯了大家常犯的毛病,吃不着的才是最好的。
就算不提这咋”阿尔布雷西特可是放心的让女儿在斯图加特胡折腾,好多次妥协也明显是为了女儿。老家伙几乎是把事情挑明了,如果他这会搞名堂”这内战要是打起来,他在东欧能不能干成事不说,赢不赢得了都是问题。
小丫头一路上几乎不跟他说话,回到斯图加特有趾高气扬的带着爱丽娜、茜茜等人直奔猎宫而去,好像她才是主人似的。见这架势,刘氓哪还敢跟去凑热闹。 心里有幽灵,他才在朝会上装神弄幽灵,把大臣吓得不轻,解决办法屁也没想出来。郁闷的回到卧室,好么,一只老鼠正在吃他没吃完的早餐。他那个气,顺手摘下皇冠就砸过去。
于是乎”老鼠跑了,皇冠坏了,他黄胡子也要飙了。当然,这举措也是为了他心中久远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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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度。伟大的萨拉丁小赐予我风度。只要遇到伊甩用的情况,刘氓总会在心里如此默念。当然,只是默念。如果他明着念,绝对会被当做背叛信仰的家伙踩死。不是说不能称颂萨拉丁,而是喜欢干净的情况下不能称颂萨拉丁。多年前,瓦本一位很有能力的公爵因为爱读书,爱文艺,爱整洁,讲礼仪,大家就怀疑他要板依伊斯兰教或者叛逃更遥远的东方天国。
近年来这情况虽有所改观,他还是要当心点。虽然他没有爱读书,爱文艺的毛病,斯图加特建设上太整洁,这导致东方色彩实在是太浓郁了。他不认为大家会说他爱慕东方天国,绝对会说他跟奥斯曼巴塞耶特有一腿。
讲风度,讲风度,咽下一口恶气,他看看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大让娜,他有些纳闷,但还是温和的笑着说:“教宗让法兰西联合圣殿骑士团和几大家族铸造新的金币,一定是为了东征考虑,毕竟我能力太低,不适合担当抵抗奥斯曼侵袭的重任”
大让娜眼泪差点流出来,她明白刘氓说的是反话,也不因刘氓说法兰西不好感到别扭。她是感到刘氓不再信任自己,不再爱自己,她眼前那宁可忍受屈辱也不愿放弃的光明似乎一下消失了。
在心里咽下一口苦水,她依旧平静而矜持的说:“陛下,两西西里女王让娜在政务上有些难处。虽然她没有求助,但我还是希望能去为她分忧。” 大让娜这话说得很突兀,刘氓终于隐隐觉出哪里不对了。他一阵懊恼,不就是装个逼么?这女人怎么如此敏感。他苦笑一下,伸手将大让娜拽进怀里,微微晃着身体说:“我的小蜜糖,你是不是胡思乱想了?你不仅是我的小蜜糖,还是我的眼睛。我的嘴,我的心肝,可不能离开我啊。”
大让娜有些错愕,不过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甜蜜的话语,立匆让她悔复柔情。紧紧抱住刘氓的腰,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我的亨利,你今天,,你今天太奇怪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厌倦我了”
刘氓半脸的惭,半脸的圃,难为情的说:“我的蜜糖,我的让娜。我,”哎呀,我是不好回猎宫,所以,,所以装个样子而已,看你想到哪去了。”
大让娜这才优然,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问:“是皇后问题吧?”等刘氓点头,她接着问:“是胡安娜么?。
刘氓倒是纳闷了,这些女人意见怎么如此的统一,私下串通好了?
大让娜虽有些遗憾,也知道那不勒斯注定要成为刘氓的势力范围。不值得浪费这一机会。感觉刘氓在愣,她直接说:“你不用觉得奇怪,一般人都会这么想。汉娜是个好女孩,也会是个好皇后,可她带不来领地。胡安娜可能带来的领地虽然野蛮落后。但是土地和臣民不少,也能让你霍亨施陶芬家族的势力范围达到西海岸。再说,胡安娜也是
大让娜后面的话他都懒得听了,标准的欧洲贵族啊。靠婚姻扩张领地,实在是级小算的买卖。既然都这么认为,那还是,还是找个机会跟阿尔布雷西特谈谈?这念头让刘氓自己都感到恶寒,是不是太无耻了?
大让娜还在絮絮叨叨,不果刘氓感觉她应该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已经温热的身体和鼻息说明了一切。不过这显然不是好时候,整个宫殿一直充满隐隐的喧嚣声。这不仅是皇帝的住所,更是跟皇家有关事务的办公场所。知道他在这,哪些家伙怎么会放过机会。
不过他没等到哪些要找茬的贵族,倒是等到件可笑的事。跟同样明白坏境的大让娜聊了一会,总算可以尽职的副官施陶芬贝格敲门进来,恭敬的说:“陛下,法庭派人来向陛下请示。陛下布消灭老鼠的命令后,一位普罗旺斯的律师向法庭抗诉。他认为陛下不经审判就下令杀害老鼠的行为与法规不合,要求法庭正式开庭审判。”
愣了半天大让娜扑哧一声笑出来,刘氓则险些栽到。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看看表情也有些古怪的施陶芬贝格,刘氓并没有立即表态。他已经明白这个律师的意图,这明显是想借机扬名立万么。
照理说,这根本就是胡闹。法律是针对人制定的,根本不适用于动物。他前世听说过此时欧洲人不敢伤害老鼠的说法,现在才知道纯属无稽之谈。大家是没办法而已,卫生条件太差,老鼠灭之不完,大家也只好视若无睹,当作习惯。对于好像是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大家更多寄希望于上帝或魔法师解决。
转念一想,也许能借此机会转变大家的观点,最起码形成不灭鼠是个错误的想法。思忖一下,他吩咐道:“告诉法庭,可以用我个人名义受理诉话,但要给大家说明,这是我的个人行为,庭审也是特别庭审,不能形成惯例。瓦本法律适用于瓦本一切居民,不适用于任何动物,它们只能在财物纠纷中出现
说实话,刘氓之前只是模糊知道点法条,获得《罗马法》之前,瓦本的法律还是由一些律师和学者编纂的,趋近于习惯法的东西,现在才算是完善了一些。而且刘氓将东罗马搜刮来的学者补充进各学院。神学院附属的法学院还在继续完善瓦本法。
大让娜和施陶芬贝格并不懂这些,但听刘氓说的很严谨,很有道理的样子,自然是两眼花花。
不过刘氓并不太在意这件事,就算打不赢官司
帝不宝能收拾得了的老鼠。但绝对有能力在自只蜒强制灭鼠。他那个公告也是好玩罢了。
走路去法庭的功夫,刘抿问道:“我的让娜,你觉得若望宗主教弄得这个法兰西金币前景如何。”
大让娜矜持的跟几个相熟贵族打了招呼,示意刘氓也打招呼吗,才微笑着说:“大家以前主要喜欢东罗马金币,各国,甚至各领主虽然铸造金币,但使用的不过是本地人几个人罢了。而且导致大陆金币混乱不堪,大家都感到头疼。陛下以前在瓦本等地强制推行罗马金币,已经取得很好效果。现在陛下掌控了东罗马,斯图加特又汇集了各国商人”
大让娜冲刘氓微微一笑,刘氓嘿嘿一笑,此事揭过。其实刘氓问这话也不过安心罢了,他生气的是梅第奇家族。
哪棵大树都想抱,死不悔改。以为有个若望宗主教我黄胡子就不敢对你下死手?还有你个圣殿骑士团,别以为团徽上弄俩搞同性恋的就怕你了。看来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哪都有。
皇宫离**庭并不远,不过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也就是不愿看见市民一堆堆下跪,刘氓还是从各建筑间绕到法庭。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旁听者,也就是凑热闹的人,这一点举世皆同。
他还是没避免平民下跪的场面。一番纷扰后,特殊的庭审终于开始。见所谓的老鼠辩护律师是个二十余岁的男子,应该是个乡仲,而且丝毫不惧怕自己,他也来了兴趣,坐在那跟这家伙打擂台。
刘氓自然是用他告诉施陶芬贝格的那一套先声夺人。西亚利奈熟悉的也是习惯法,对里马法所知不多,更不清楚瓦本法。当法庭宣布开庭前提时他就已经明白自己输了,这事就是个闹剧。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不就是他的目的么?
轮到他陈述,他立刻笑着说:“我们伟大的皇帝,不管这是不是正式法庭,既然法官宣布开庭,就意味着本次庭审老鼠具有接受公正审判的资格。陛下认为呢?”
刘氓笑了笑,没有回答,一方面这只是双方陈述期,另一方面,他看到好事的汉娜已经拉着胡安娜等女来了。那还不消停点,有风度点?
“**官,我认为此次庭审对被告不公平,因为它们居住地太分散,庭审通知无法有效送达,它们也会因为狐狸等天敌的威胁无法赶到法庭应诉
“**官,我们并不能因为原告刻意规避或者逃匿就对他们的罪行置之不理,应诉者与他人的临时纠纷也不应在法庭考虑之列。鉴于情况特殊,罪犯又属团伙惯犯,法庭完全可以实行缺席审判,所有瓦本公民都可以作为原告和证人,,小
“**官,法庭最重要的就是公正性,对老鼠也不能一概而论,要确定每只老鼠的罪行,区别对待。”
“**官,此次审判的是老妥,也就是对犯罪团体的审判,对团体罪行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定罪。如果有个别老鼠认为自己无罪,它们可是选择抗诉,不过抗诉途径和过程必须合法
审判的确无聊,不过刘氓也借此对刚网修订的《罗马法》体系的《瓦本法》进行了一次宣传,顺道也在汉娜等女面前展现了一下丰菜和风毒,算是志满意得。
闹剧最终以西亚利奈失败而告终。等大戏散场,刘氓招手让他到身前,玩味的说:“你是个好律师,熟悉瓦本法和了解立法原则的度非常快,不过这种宣传自己的方式我并不赞赏,也不会给你特殊的机会。不过你可以选择回普罗旺斯继续做律师,你已经算是比较熟悉瓦本法了,你还可以去学院学习,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你也会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
西亚利奈认真应诺后思索着离去了,刘氓又开始头大。胡安娜似乎还不知道他干嘛躲着人,表情虽平静,对刚才庭审热闹的笑意很快变成眼底的幽怨和失落。
汉娜依旧跟他闹别扭,不过顽皮本性恢复不少。见刘氓准备开溜,立刻堵上来,一副准备审判他这只老鼠的架势。大让娜反应非常快,立刻笑着邀请胡安娜等女,去皇宫欣赏什么艺术品,给刘氓和汉娜留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在汉娜提议下,两人找了两件斗篷披上,默默沿着街边溜达。见刘氓没有先开口的勇气,汉娜摇摇头,无所谓的说:“亨利,你是个坏家伙,也是个傻瓜。小
看着刘氓纳闷的眼神笑笑,她继续漫无目的的扫视街头,半天才继续说:“既然你已经再为”,嗯,再为成为最伟大的君主努力,就不该考虑其他的事情。再说,你有考虑的资格么?。
刘氓那个惭。他总不能说我一向没心没肺,现在怕的就是你老爹吧?汉娜要是知道他的念头一定会一脚踹死他,可惜她不知道,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不会选择其他公主那样的命运,也不今,,哼,也不可能爱上你这样的家伙。我要做一只天父慈辉中的小鸟,自由自在的飞翔。至于我父亲,你放心吧,我会说服他的。我可是无忧无虑的汉娜。 看着汉娜明显是故作轻松的样子,刘氓不敢承认自己对她有吸引力,但那份感动是从未经历过的。他默默像哥哥一样拉着她的小手,默默走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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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忌最初想律古的不讨是德意忠南方商岫同明。各国领甲绷小表却弄出个《帝国商贸法》。随后萨克森等北方势力也要加入,《帝国商贸法》议定会议就变成了全德意志参与的临时机构。再后来。大家觉得这个机构挺不错,干脆耍求常设,结果变成帝国议会性质的机构。各国领主派遣自己的心腹常驻斯图加特,以便随时沟通。
现在《帝国商贸法》议定完成,即将付诸实施,各国领主极其重视。开始丢下手头事务赶来斯图加特。刘氓觉得利用这机会顺便举行婚礼挺不错,省得他们再专门跑一趟。怎么说也是“二婚。”他的名声又差。打算低调一点。
可事情显然没他想得那么简单,先众臣就不乐意。这可是影响整个欧洲的大事,怎么能低调?你能低调的起来么?他不信邪,自己不好意思。就让大让娜去帝国议会通报以声。
结果各位代表矜持的表示了祝贺,然后眨眼就四散而逃。
没办法,还真的用逃字来形容,这些家伙跑得实在太快。不仅如此,德意志意外国家在斯图加特的贵族也轰然而去,斯图加特一时间显得冷清许多。随后刘氓才弄明白。这些家伙是赶着通知各自的领主,好让他们在路上的立刻回家,在家的立刻做准备。
要问准备什么?那可就太多了。
先你要准备说得过去的礼金,其次你要选说得过去的礼物。再次”不,应该说最重要的,你要跟众臣和邻里好友认真分析一下这联姻可能对自己公国造成的影响,可能对整个欧洲造成的影响。然后拿出应对之策。
刘氓那考虑过这些啊,他就没想过,自己还是摆设皇帝的时候婚姻就从吃奶的时候开始准备,现在好歹是跺跺脚欧洲都要震颤的真皇帝。结婚想低调,不是找不自在么?于是规矩照旧,他只得派出使者通报各国,特别是英诺森老家伙。
麻烦事还多。既然要结婚,胡安娜吊在斯图加特不合适,要派出队伍护送她回纳瓦拉,来回就要一个月”。必须派出队伍。不然路上说不定出什么事,这婚姻影响到太多人的利益。
让刘氓态怪的是,胡安娜表现的非常平静,好像这婚礼跟她没关系。好吧,你新娘都这样,我新郎也不能特别。于是众人忙的疯。他却没事可干。
在明显冷清的皇宫中游荡一天,实在是无聊,他决定是回猎宫去住。事情已经这样了,还不如坦然面对那些女人。而且妮可不知搞什么名堂,不来皇宫,他这莫名其妙的状态总要有个说法。 在一间小客厅找到大让娜。见她正在跟几个贵族商议婚礼事宜,他才略感惭愧。让情妇给自己张罗婚礼。这事的确实没法提。
大让娜却不在意,知道他要回猎宫,还用眼神鼓励一下,随后想起什么似地说:“陛下,纳瓦拉王国主持这次婚礼的应该是胡安娜公主的母亲。也就是法兰西查理国王的姑母”。
大让娜绕来绕去绕了一大堆。饶是刘氓早已习惯,也不禁头晕脑胀两眼黑。别的不知道,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要设立《萨利克法典》了。不然这继承权问题导致的就不是英法战争,而是全欧洲无时无刻的混战。德意志老是统一不起来。说不定跟遵守《萨利克法典》不严格有关。
大让娜说了无数话,可刘氓离开皇宫时只模糊知道一个内容。胡安娜的母亲现在很低调,以前却是出名的彪悍公主,甚至查理和胡安娜的父亲都让她三分。
这让刘氓很是忐忑。以前胡安娜从不管他的事,成为皇后会有什么变化他可心里没底。爱丽娜不过结了半个婚就开始吃闲醋,总不能指望胡安娜跟西尔维娅一样吧?
磨磨蹭蹭回到猎宫,他松了口气。汉娜带着爱丽娜、茜茜等人去了学院区的皇室图书馆。他从新罗马城弄出一大堆书籍,将一些不太危险的作为皇室藏书。汉娜胡安娜等人最近常去查阅,有时还会在那里住几天。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他也因此想起埃莱斯托利亚那帮人。他们一部分呆在摩里亚。一部分来到斯图加特,准备在这找个地方建设所谓的秘密基地。作为主人。他的确该抽时间去看看。
他之所以想不起这件事,很大原因是埃莱斯托利亚那个能带来奇异感受的女人失踪,多少让他有些失落。但世间事不可能完美,正如他所谓的婚姻。而且他明白艾莱斯托利亚的失踪应该和帕里奥戈罗斯有关,也只能在心底来一声叹息。
在卧室傻坐半天,他还是觉得无聊,到盼着汉娜他们能回来好像也比这样没找没落的好。萨比娜像是有话想说,不过见他这样子不敢吭声。而他也懒得询问。萨比娜想说的话肯定跟西尔维娅有关,现在还有必要听么?
与萨比娜相比,伊利亚还是那么平静,好像生命就是干好眼前事,从不显露期许或迷茫。让他很是羡慕。
闷坐半天,萨比娜最终怏怏离去,伊利亚也乖乖的在桌边看书,房间有些温馨,也有些冷清。虽然该操心的事很多,刘氓却什么也不愿思考,也不知是“病症”原因还是即将到来的婚礼。
看了会伊利亚略显瘦弱的背影,他升起些说话的**,招呼小跟班到自己身边来。细细看了小跟班一会,等小跟班眼神闪烁着低下头 他拉小跟班在腿上坐下,笑着问:“要我问么?”
伊利亚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慌张的看了他一眼,身体微微有些抖。好一会才用蚊子似的声音说:“大老爷,我不是故意欺骗你”
“我知道,可是弄不清我的伊利亚是小跟班还是小侍女总不好吧?还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说起来还真是可笑。刘氓在瑞士山口一时着魔,为了这小家伙差点艰屁。等小家伙做了自己的跟班。他也只是觉得乖巧伶俐,没怎么留意,偶然才现这小家伙居然是女孩。
应该说已经跟刘氓熟悉到无所顾忌,但事情一旦挑明就不同了。伊利亚扭捏了半天,用刘氓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大老爷,我叫玛利亚,是洛林人”。
“是么,你的家人”刘氓话一出口就打住。那场饥荒对他来说没什么。能想起的也不过是弗洛里安和闽采尔,是自己早已远去的站队记忆,对农夫来说那却是梦魇。他改变了伊利亚的命运,改变了大多数瓦本农夫的命运,却无法抹去他们对逝去亲人的记忆。正如他已经融入这个世界,前世的片段还会偶尔出现在梦境里。
可能是被他的情绪感染,伊利亚也有些黯然,默默看了他一会。突然说:“大老和 ,不,陛下。哥哥,”
玛利亚觉得有些不妥,不敢再说下去,看到刘氓鼓励的眼神才接着说:“陛下。我哥哥跟你一样是金色头,蓝眼睛。他很爱我,总是照顾我,瞒着父母把食物给我。我喜欢看他笑”有时候你的笑容像他,嗯。不太一样,”
玛利亚的眼神开始飘渺,声音却很平稳,像是在回忆最美好经历,不过她叙述的内容却让刘氓心里堵得慌。“我的家人都饿死了,哥哥带着我跟大家一起乞讨。天太沁”他把衣服给我穿。我们在树叶堆里”早晨醒来”我不知道,我不小心把他的胳膊弄断了。我捧着他的胳膊,想装回去”他却笑着说:“玛利亚,去吧,我在上面看着你
听着,玛利亚的叙述,刘氓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这似乎跟他的世界格格不入,跟婚礼前应保持的心境也完全不合。不过他没有打断玛利亚。继续听她叙述。既然想改变整个世界,先让身边的人快乐是基本的,只可惜这难度似乎更大。
玛利亚的叙述混乱不堪,让他只能努力拼凑起一张张凄凉的画片,还是残破的。可玛利亚的表情非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一丝温柔的笑意,脸上似乎也透出慈和圣洁光芒,让她平凡的面容分外明亮。
刘氓不清楚她叙述了多久。直到听见她轻声呼唤自己。他感觉做了一个儿时困倦的梦,场景很寒酸。但温馨。见玛利亚呆呆的看着自己,他不想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勉强笑笑。低声问:“你永远跟着我。”
“好玛利亚应了一声,然后像回到了现实,慌乱的说:“陛下,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没什么,既然在我身边,我就该知道你的事情。你的心很细 也不爱说话,以后就照顾皇后吧。她喜欢安静。”
伊利亚乖巧的点点头,不过眼中却透出些不可捉摸的意味,像是失落,又像是暗自在下决心。刘氓搞不懂,也不想说废话。只能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玛利亚的身体轻柔细像是容易碎裂的瓷器,又像是不会磨损的期盼,让他充满呵护**,似乎也能舒缓心中的茫然。不知怎么,他精神健旺不少,身体的不适也随之消除很多。但他没意识到这些。
轻轻摇晃着。感觉玛利亚睡着了,刘氓才将她小心的放在躺椅上。给她盖好毯子。他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动作熟练自然,好像经常这么做的似的。
而且看着她平凡的小脸,刘氓觉得特别安心,甚至能听到飘渺的乐声。不过他很快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是有乐声,不过是楼上的。是那个嘉尔曼和舞娘们练习歌舞的声音。他突然笑起来,刚才的事就像午后的小憩,偶然进入另一个世界,醒来时不过小跟班变成侍女而已,一切都不会改变。,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州 忙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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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月底的婚礼只剩两天,刘氓却恢复没心没肺的云渊”※天除了在神学院、剑与盾学院、近卫军营房、皇家作坊、马场几处转悠,就剩下查看黑衣修士送来的简报。
汉娜等人也不理他,他自己过的逍遥自在。说起来也是无奈,如果不是这咋小婚礼,他真得不到个清闲。
英诺森教宗单独起的东征已经进入实施阶段。看见的,美因茨等几个刘氓熟悉的主教区参战的骑士和提供的物资纷纷过境。知道的。小胜特烈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克罗地亚东面靠近贝尔格莱德的奥西耶克地区,后续部队也在向克罗地亚集结。小腓特烈因此连婚礼都无法参加。
对此刘氓只是命令正在克罗地亚的布锡考特和奥尔加涅等人给与一切便利和最大支持。其实婚礼多少也是个借口,他的确不想参合这次东征。除了英诺森的态度,除了想给小腓特烈一次表现机会,他还有更多顾虑。
普罗旺斯事件已经告一段落,法兰西查理完全有能力参与东征 却保持诡异的平静,谁知道有什么阴谋。如果他忍不住参合东征,这家伙又在背后捅一刀,那可真是有冤没处诉。他还不如等意大利等地国防军和城卫军组建好,伊比利亚尘埃落定。专心致志的经营东欧。
可这打算也充满悬念。汇总自己势力范围这一阵的消息,他感觉形势有些微妙。
波兰和立陶宛联盟后,长期以斯摩棱斯克和距离基辅不远的文尼察一北一南两个据点跟罗斯人争斗乌克兰和白俄罗斯以前属于波兰立陶宛王国。条顿骑士团则侵夺了立陶宛的库尔兰地区,在里加一线与已经归属莫斯科公国的诺夫哥罗德大打出手。
可能是感觉到大陆的善意,英诺森主导的索菲亚远嫁行动完成后,莫斯科的伊凡立刻停止了对波兰和条顿骑士团的敌对行动,连暗中派遣膘骑兵掳掠人口的行为也一并停止。最近,伊凡又向海德维格提出联盟倡议,表示愿意签署互不侵犯条约,加强贸易往来。
看了海德维格转送的倡议书小刘氓现他所谓的互不侵犯就是不让波兰侵犯他,这家伙好像要将冲突点附近的兵力调离。而贸易则是用空泛的许诺换取大批武器支援。
刘氓不计较他上次派使者单单忽略自己,也不计较这次所谓的联盟只跟海德维格谈而不照会自己。而是担心这家伙明显是想跟金帐汗国彻底翻脸的举动。
按照波兰方面的既往的消息,伊凡的莫斯科公国并没完成对诺夫哥罗德、科斯特罗马、加里奇、白湖、乌格里奇等公国的整合,不仅各公国贵族反叛不断,农夫也因长期战乱和沉重赋税暴动不息。他这时候与金帐汗国翻脸,显然是操之过急。
在刘氓的记忆里,这国家可是近二百年后,等金帐汗国分裂为一堆弱小的汗国时才举起反旗的。此时金帐汗国不仅不衰弱,据说还得到东方元帝国力挺。甚至有闲心支持奥斯曼,征伐伊儿汗国,哪是他小莫斯科公国能对抗的。
刘氓不担心这咋小国家灭亡。只是如此一来,波兰就彻底失去缓冲区了。更担心的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显然是加了历史进程。如果度太快,某些地方彻底脱节,那就不知道是谁吃不了兜着走了。因此他回复海德维格将尽快去她那看看,并指示手下尽可能提供支援。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那地方山太高,离他这皇帝太远。
另外一个微妙点是巴勒斯坦汗国。通过汗国邀请他指派势力在马格里布沿海设立据点的情况分析,他们应该只控制了亚历山大到突尼斯之间的少数城市,采取据点屯兵,然后保持联络畅通的方式维持。对于大部分地域是荒漠的马格里布来说,这应该是比较稳妥。
医院骑士团在马耳他立足后,巴勒斯坦汗国立刻加强了突尼斯与西西里岛的联系,并在最近连续送两份国书。汗国希望刘氓尽快实施贸易点计哉。并表示头一批贸易点可以直接设在突尼斯、地黎波里、班加西等战略要点附近。 以刘氓看,这就不是设点了。而是暗示派兵协防。另外,汗国也提出大规模的武器交易要求,不过他们不像莫斯科公国那么无耻,而是要真金白银订购。他们虽没说,刘氓也明白,伊儿汗国应该在金帐汗国和察合台汗国会攻下吃紧了,甚至已经覆亡也说不定。
可以说是与这两个方向配合,奥斯曼也加紧对摩里亚、伊庇鲁斯和属塞尔维亚王国的波斯尼亚等地的征伐和消化,在瓦拉几亚方向上也不消停。给刘氓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与这沉重的压迫感相对应,英格兰、尼德兰和葡苟牙联合侵入摩洛哥的新闻简直不算什么。
考虑两天,刘氓除了指令调动人手在撒丁岛摩里亚建立大型武器作坊,近卫军加
度,景然别天长干支援只勒斯坦汗国,只影的帝国海外联络署了。
他让大让娜在“帝国议会”上才透个风,各国就显现出极大地兴趣。毕竟挣钱的生意几乎被萨克森和他的瓦本垄断,各国有的只是骑士和佣兵,去圣地方向挣金币总比组织佣兵团名声好点。只可叭”这总要时间吧?
扔下一叠信鸽专用的信纸,他叹口气,正想让玛利亚招呼嘉尔曼几个下来给他按摩,放松放松,汉娜突然跑进来小丫头满脸的古怪,进门就压着嗓子喊:“快跑!”
跑?跑什么跑?刘氓还没反应过来,汉娜就等等不及了,嗖的过来拉起他蹿出门去。不过汉娜显然晚了一步,刘氓还没迈上三楼的台阶,就听见楼下有人沉声说:“让开!”
“阿尔布雷西特国王,你要是拜见陛下,我可以”紧接着是施陶芬贝格恭敬的声音,可他哪能拦住那位大神,话音未落,刘氓就听见铁靴子与走廊地板的接吻声。
不是吧?汉娜都拦不住?刘氓也急了,反过来拉着汉娜向三楼窜。汉娜没他这么笨,挣脱他的手,做了个躲的架势,刺溜窜回二楼。跑到嘉尔曼他们的房间门口,刘氓才反应过来,满脸的苦笑。这叫个什么事?
嘉尔曼等人显然没见他如此狼狈过,保持着各自的歌舞动作扮雕塑。看看他们,舞娘们都不知所措,嘉尔曼虽做出同样的表情,眼底却隐隐露出一丝讥诣。
刘氓微笑示意,转身平静的回到走廊。他是君主,这样的躲避不仅可笑。也毫无意义。
他刚站稳,阿尔布雷西特就像一头怒的公牛猛冲过来,不过他的头仍然高傲的略略后仰,仿佛上半身与奔跑的双腿不属于一个人似的。
他个子没刘氓高,但块头丝毫不逊,轰然冲到刘氓面前,然后以不可思议的灵巧顿住。刘氓哪想到他有这技巧,下意识躲闪一下,随后又觉得不妥,结果姿势和表情明显慌乱,在气势上低了不止一头。
看着刘氓的怂样子,阿尔布雷西特脸上的高傲的怒气隐去,换成长辈对孩子做错事的善意不屑,斜着眼盯着他。等他面红耳赤的低下头。阿尔布雷西特叹了口气,沉声说:“年轻人,你还不是个合格的君主,不过我很高兴。”
刘氓可以听出阿尔布雷西特的并没有讽刺或炫耀的意味,而是真的感到高兴。自己的表现最起码说明他对汉娜有愧意,也将阿尔布雷西特当作值得尊敬和惧怕的长辈。哼唧半天,刘氓忐忑的说:“舅舅,我请你喝葡萄酒。
静雅温馨的小客厅,朴实的桃心木小桌,晦暗敞旧的橡木桶,东罗马的琉璃铜杯景泰蓝,一老一少两个微醺的君主,一个满脸娇俏鄙夷的小公主。一小时后,胆战心惊的猎宫城堡恢复宁静
“不错,不错,不愧是普罗旺斯的陈酿。不知是年景不好怎么的,我的酿酒师酿的葡荐酒越来越差”。阿尔布雷西特似乎忘了来意,只顾一杯杯品味美酒。
“舅舅,你的酿酒师只为皇室酿酒,还是另有自己的生意?”刘氓酒量本就差,跟阿尔布雷西特这个酒桶碰杯纯属找死。此时他手中的酒杯都变成双影了。
“另有生意,只做我家的生意他们还不饿死阿尔布雷西特只是随意说说,对此事并不关心。
但刘氓愣了一下。看看阿尔布雷西特的便装。再看看在自己猎宫瞎混,却从未对寒酸的饮食提出意见的汉娜,他明白,这一家在简朴上并不比自己查。这也许是虔诚,也许是德意志贵族的习惯,也许是阿尔布雷西特同样希望自己的农夫过好一些。 看着这个跟自己性格多少有些相似的长辈,刘氓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嘟哝道:“萨克森的葡萄酒我见过,酒桶和酒瓶都很漂亮。就跟萨克森的成衣一样,他们要尽可能的多生产,尽可能的挤压别家作坊,尽可能挣取金币。他们有了自己的信仰。有了自己的空间,他们会沿着自己的路走下去”随后,农夫会失去土地,一心想把手艺传下去的匠人会饿死街头,少数大商人会把你赶下宝座”
刘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忆,声音飘渺不定。阿尔布雷西特愣愣的看着他,彻底忘了来意。汉娜则忽闪着大眼睛,眼底透出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蜡烛已经点亮。刘氓和阿尔布雷西特勾肩搭背的还在沙上唠叨,喝酒。汉娜则跟爱丽娜、茜茜、克里斯蒂尼等人在另一头的桌边窃窃私语,如果刘氓此时情形,一定会为家的感觉痛哭流涕。
一三五停电,二四六间歇性停电,见谅啊。,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柑涵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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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溉猜本公爵的皇宫大殿宗全变了模样,无论是第次来怀眺稍迢里熟悉,所有的贵族都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大厅中央不规则的摆着几张轻巧的长桌,既保留了空间,又让场地不显空阔。大厅周遭则用花草、绣花帐幕和陈列着东方花瓶的木架隔出一个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有的供人小憩,有的供人谈些私话,有的则摆着普罗旺斯美酒或罗马小吃。 大殿正面几乎占据整个墙壁的巨型落地窗和穹顶周围的一圈小窗都悬挂着淡绿色薄纱,让射入的午后阳光收敛燥热,多了些清新朦胧的意味。加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熏香”丁咚闲适的罗马钢琴声,置身大厅仿佛置身于林间草地,说不出的清新宜人,哪怕最不喜欢东方韵味的贵族也能感到自在。
大厅中只有二百余人,丝毫不显拥挤。但奥斯曼帝国要是选择这里做攻击目标,欧洲估计会整体歇菜。
法兰西查理夫妇,英格兰爱德华夫妇,萨克森王国阿尔布雷西特一家,巴伐利亚路易一家,勃艮第公国菲力一家,勃艮第王国雨果一家,苏格兰王位继承人之一罗的特布鲁斯一家,丹麦国王一家这家太大了,一堆公主,瑞典国王一家,挪威国王一家,匈牙利王子,卡斯蒂、波兰等国的代表,一大堆主教区主教。
英诺森教宗虽然跟刘氓不对付,此时却显得非常神性话。他得到刘氓要举行婚礼的消息后,布教皇谕令: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婚礼前后二十天,谁想搞事就是不虔诚。于是乎,大陆安静了,领主们悠闲的赶来凑热闹了。
这算是答谢冷餐会,因此主持人克罗地亚让娜女公爵随意介绍一番就由着大家自由交流,众人或站或坐,或来回走动,大殿虽充满低低的嗡嗡声,气氛却显得轻松雅致。
一开始王公们对黄胡子对大殿的布置感到有些不自在,对桌上可怜巴巴的小碟食物也有些鄙夷,对黄胡子出了名的吝啬有了更深体会。但两刻钟一过,大家看法完全改观。
帐幕和窗帘虽然很薄,却是丝绸。桌椅虽然单薄,却是桃心木和核桃木细细打磨而出,上面有东罗马湖泊镶嵌画。盛放食物的碟子虽都是东方来的瓷盘,细腻的样子跟大家平常所见完全不同。食物的量虽少,都是雀舌、雁翅、比目鱼甚至耽筋等珍奇,配菜也是鱼子酱、鹅肝酱等美味。
最重要的,菜品居然随吃随填,虽然让娜女公爵一开始就用一种奇怪的叉子捡拾进桌边放置的空碟中拿起来吃,好像不让用手。多少有些不方便,大家爱还是对黄胡子的奢侈感到震惊。对自己掏的礼金也感到不冤了。
他们哪知道,这排场猛看不起眼,细看吓人,仔细一算却不算太奢侈。装饰虽奢华,都是自产或者巴勒斯坦汗国送的,还能重复利用。菜品也是少而精,消耗不了多少,法兰西查理或勃艮第公国的宴会可动辄消耗千余只天鹅和百余只孔雀,杂七杂八的食物更不是这里能比。说起来,这是刘氓对总体一算极其可怕的礼金感到不安,才算是铁公鸡拔毛表示下心意。
不过,就算别人知道他花的不多,想法他也猜不中。大家现在就想:这宴会好像完全是东方味道啊,看来黄胡子不仅在东罗马抢了东西,抢的人也不错。王公们一边心里忌恨,一边偷眼看陈设方式和让娜女公爵等人的饮食走动姿势,盘算着回去研究一番,怎么说也不能让黄胡子比下去。
刘氓哪知道,他这举动会让东方韵味在欧洲得以提前延续,他更不知道,惨祸就在眼前。
阿尔布雷西特网来时被刘氓的老实,普罗旺斯美酒和胡言乱语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此时他已经回过味了。先不提黄胡子这家伙始乱终弃”哦,好像不能这么说”可这小子就是装逼!自己女儿在他这天天粗茶淡饭的,偶尔还会用私房贴己。现在呢?这到底是吃饭还是吃金子?
这些也不说,在这家伙最困难的时候。自己不仅没趁机难。还在女儿要求下尽力帮他维持局面,难道自己的女儿就该到贴?
最重要的,自己当年穷,女儿没争过以前法兰西菲力的女儿西尔维娅,现在自己在地盘、势力、财富上也许比不上这个炽天使庇佑的黄胡子,比其他人绝不逊色吧,还争不过伊比利亚蛮荒之地的小国公主?
其实,阿尔布雷西特知道刘氓的考虑。可心里就是不顺气,也不可能顺气。
见众人聚成很多小堆在闲聊,让娜女公爵带着女儿穿花蝴蝶似的四下交流,而自己的女儿不过跟黄胡子的几个情妇在一起低调闲坐。阿尔布雷西特心中更是不忿。
抓起一把雀舌塞进嘴里,然后噗的吐在桌面上,阿尔布雷西特气哼哼的说:小子,知道你在君士坦丁堡抢了不少好东西,也不值得这样挥霍吧?这是虔诚信徒该做的事么?婚姻是主赐福的,皇后能妾持家务就好,值得搞这些名堂么?”
看着玛丽安平静矜持的跟爱德华相伴而行,刘氓心里足够的不是滋味。可想想,自己招惹女人没个够,也不能要求他们都具备孤苦伶竹守候的品
他网调整好心态,听到阿尔布雷西特明显是泄愤的话语,偷眼看看汉娜,自然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不过他不吭声,有人给他解围。不远处一个五十余岁的端庄慈和女人正跟法兰西查理和奥尔良私生子等人闲聊,身旁赫然是一脸平静的胡安娜?
闻言,贵妇松开胡安娜的手,走过来,像眼神不好似的仔细看看阿尔布雷西特,然后略显歉意的说:“啊,这位是北海普鲁士蛮族旁边的萨克森阿尔布雷西特公爵吧?您也是来参加我女儿,比罗马和法兰克还要古老的纳瓦拉王国女王,及很快的纳瓦拉及阿拉贡女王,很有可能的伊比利亚女王与罗马人民的皇帝,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霍亨施陶芬家亨利的婚礼么?见到您很荣幸”
看到阿尔布雷西特的窘迫模样,刘氓差点笑喷。不过他对这个明天就既成事实的岳母同样惧怕,因此对阿尔布雷西特有明显的同病相怜感
不过他没来得及救援,阿尔布雷西特已经缓过劲,用餐巾抹抹嘴,笑着说:“原来是法兰西安茹家的阿黛勒,纳瓦拉桑乔国王的王后。王后误会了,我是德意志萨克斯王国国王,控制英格兰尼德兰和整个北方的汉萨同盟的起人,”
“啊,看来是我失礼了,原来是萨克森国王,认为烧杀抢掠玩在心里告解都不用的抗罗宗的庇护者小可以跟我们所有人的教会抗衡的伟大君主,失敬了…”
阿尔布雷西特那是法兰西安茹家阿黛勒的对手,眨眼就眼神躲闪着溜之大吉,在第二天婚礼上难的心思也丢到波罗的海北面的冰山上去了。
“我的亨利,你和我女儿的婚姻是天父即将赐福的,也是胡安娜过世父亲的临终遗愿。作为母亲,我当然要为你们祈祷。
可我听说”见阿尔布雷西特遁逃,刘氓正想步之后尘,阿黛勒又揪住他开始漫长的教育。
刘氓一开始苦的不得了,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前世儿时接受老师导的状态。表情是恭敬的,姿势是严谨的,思维是抛钴的。
眼角余光一直关注大厅,他现王公们明显分成了几个派别。英格兰等汉萨同盟成员国自然不是很显眼的聚在一起。法兰西贵族身影是高傲孤独的,小跟班是多多的,身边聚拢的主教也是最多的。东欧各国使者笑容是真诚的,身影是孤单的,眼底的忧虑是掩饰不住的。
德意志中南部王公也没有以往大型聚会时的失落感,而是扎堆讨论着什么,据刘氓看,不是即将到来的东征,就是帝国海外联络署的事情。近来,他们似乎越讨论对这事的热情就越高。就算不能挣金币,那可是迈向圣地的大道,这样的事以前那轮得到他们。
巴勒斯坦汗国使者还是由那位马赫苏德带领,他们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几乎不吃不喝,也很少跟别人交流,不过一旁服侍的是刘氓的舞娘,负责招待的是古纳尔和妮可。膘见他们,刘氓又感到可笑,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盟友的具体情况小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亲自去拜访。
意大利领主显得有些孤单,但他们多少有些与法兰西贵族相比较的意思。虽然缺少法兰西贵族历久弥坚的自信与傲然,懒散随意更胜一筹。他们讨论的话题除了摩里亚和巴勒斯坦汗国新生的贸易通道,也包含海外联络署的内容。不过他们更多是与瓦本贵族讨论这件事,内容也偏向于具体贸易和海盗问题。
同属意大利,现在唯一的海上霸主威尼斯情形有些尴尬。虽然贸易点遍布欧洲,他们可以说跟大陆哪个国家都不够亲切,也没有那个大陆国家打算此时与他们亲近,加上与黄胡子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只好“无意识”的跟教皇国贵族扎堆。而教皇国贵族则众星捧月般围着教皇的全权婚礼主持使若望宗主教。
之前的谈话中,若望宗主教已经暗示,你刘氓在东罗马教会的事情上必须做出选择:世间只有一个最接近天父的人。否则,罗马人民的皇帝就不知道是谁的称号了。现在,若望教宗不仅跟威尼斯人言谈甚欢,跟法兰西贵族,甚至对教会从不感冒的英格兰爱德华也喜笑妍妍。
这也就罢了,好歹是自家事。最诡异的是:奥斯曼帝国的使者也凑热闹!
巴塞耶特不仅送了不菲的礼金和无数珍奇,还妾动在此期间停止敌对行动。他的使者也不像巴勒斯坦汗国使者那样老实呆着,虽然裹着个头巾,不仅各类菜品照吃不误,苏格兰的麦芽威士忌照喝不误,还操着一口标准的法兰西宫廷用语四处搭讪。 刘氓很想把这些家伙轰出去小可礼金已经收了,总不能粮食酿的酒都不让人家喝一口。而且各国贵族极具风范,对他们有礼有节,也就法兰西午别贵族不太想招惹他们。
在全欧洲难得的集体阴谋和阳谋酝酿当中,在刘氓已经僵硬笑容后的嘀咕声中,阿黛勒终于结束婚前导,结束语是:“我的亨利,你要爱我的女儿,更要爱自己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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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的图卢兹伯爵安东并没有跟其他黄胡子的第批脾加主人的婚礼。这并不是他对黄胡子不尊敬,或另有想法,而是为了新出炉女主人纳瓦拉女王领地的安全着想。自阿拉贡国王在尼科波尔战死后,卡斯蒂的胡安国王就侵入阿拉贡,与安东的红衫军及阿拉贡女王派势力对持。
不过女王即将结婚的确切消息传来,卡斯蒂立刻做出诡异的反应。萨拉戈萨方向的卡斯蒂和阿拉贡国王派军队立刻收兵,但他们没有辙往南方的马德里,而是转驻西面与纳瓦拉一山之隔的索利亚城。托尔托萨的阿拉贡国王派倒是正常,撤回南方与摩尔人新建不久的奈尔斯王国对持的巴伦西亚城。
不管卡斯蒂究竟有什么目的小伊比利亚各基督教国向来是说打就打,有时甚至联合摩尔人打自己人,因此安东不得不防,赶紧将网撤回潘普洛纳休整的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调往索利亚城西山间防备。要是女王在斯图加特结婚,王国却丢了,他安东吃不了兜着走。
等了两天,不见卡斯蒂有新的动静,安东也没从黑衣修士送来的信息中看出异象。但他不敢放松。在黄胡子安排下介入伊比利亚这几年,他对这里的印象只有一个,那就是“乱”
数百年的收复失地运动,与其说是基督徒跟摩尔人打,不如说大家一起乱打。基督徒几个国家分分合合打打闹闹,摩尔人的哈里国也是一**轮换,伊比利亚山水间最常见的就是尸骨,不知哪一方的尸骨;伊比利亚各教居民最熟悉的就是仇恨,不知道跟谁的仇恨。
就现在来说,收复失地运动应该是胜利在望。基督教势力方面,葡萄牙伯国,卡斯蒂王国,纳瓦拉王国,阿拉贡王国,四方算是稳定,总体领土也拓展至瓜达尔基维尔河一线,冉据伊比利亚半岛总面积五分之四强。
摩尔人方面,以前强盛一时的阿尔摩拉维德王朝日薄西山,连老根据地摩洛哥都被葡萄牙和英格兰联合侵袭。
伊比利亚半岛的奈尔斯王朝也是困守一隅,要不是大马格里布各方伊斯兰势力和海盗支持,他早已被攻灭了。
不过加西亚国王的死导数形势改观。
阿拉贡乱成一团不说,老大卡斯蒂自己也不安稳。这个国家是几代君主通过联姻和兼并建立起来的,原莱昂王国等势力仍是一方霸主。旁边的葡萄牙伯国也虎视眈眈。现在胡安国王和王子佩德罗都身体欠佳,各方势力自然是蠢蠢欲动。
更大的问题,各基督教国居民信仰复杂,摩尔人、犹太人、罗姆人数不胜数。卡斯蒂等国往往是采取高压政策,导致内乱此起彼伏。各王国可以说是城市王国,离开城市只对基督徒有绝对的控制力。哦,还不能这么说。基督徒也是教派林立,被大陆教会赶出来的异端这里基本上都有…
而马格里布各势力受到英格兰、葡萄牙和巴勒斯坦汗国西东两面挤压,开始摒弃矛盾联合起来,奥斯曼又趁机打出联合圣战的口号,给予支援。奈尔斯哈里国也由此有了靠山。别的不说,大批海盗收复被加西亚占领过的巴利阿里群岛就是明证。
第三天,安东不用迷茫了。老熟人胡安国王找上门来。见到安东,他直接说明要求。你主子黄胡子很牛逼,但伊比利亚我还是老大。不管我能活多久,不管我儿子会不会死在我前面,你安东告诉黄胡子,掏金币,出兵,给装备,帮我打平卡斯蒂国内那些混蛋,帮我赢得收复失地的荣耀,否则,卡斯蒂送给葡萄牙也不给你黄胡子。
看着这个面色憔悴,却高昂头颅的老国王,老熟人,安东默默在心里点头。他知道,这些伊比利亚基督徒国王从血脉里都满怀着自信,自信是受命于天父在打仗,哪怕有时要打自己人。
想了半天,安东诚挚的说:“我会尽快将您的意思禀报陛下。”犹豫一下,他接着说:“胡安国王,您应该听说过我的陛下在尼科波尔和君士坦丁堡做的一切。不管别人的看法如何,您应该知道,我的陛下与您进行着同样的事业,甚至要更艰难。我想,他一定会帮助你完成心愿。” “我想也是。桑乔、加西亚和胡安娜也许疯了点,都不是笨蛋。好了,你那五千欧斯卡尔杜纳克棒小伙先让我带走,那些穿黑皮的神父也给我机灵点。”胡安国王说完,留下满脸苦笑的安东转身就走。
在他们东面几千公里外的贝尔格莱德,同样混乱的局面,领主却没有胡安国王的霸气。塞尔维亚的弗克公爵和儿子低头坐在桌边,对面是同样低头闷坐的匈牙利王子西格蒙德。而奥地利王子小腓特烈则焦躁的在一边走来走去。
小胜特烈有理由焦躁。奥斯曼虽然暂停了攻势,却加强了对既有成果的消化。
伊庇鲁斯虽然反抗不断,总体来说已被占领,波斯尼亚也不再与克罗地亚和弗克的塞尔维亚接触,说是只听从马其顿塞尔维亚王国的号令。保加尔自不再说,领主基本被贝伊化和
瓦拉几亚的布加勒斯特已经被攻陷,弗拉成为正式总督。德古拉伯爵只能依靠特兰西法尼亚和波兰的支持在普洛耶什蒂一线坚持。不过他好像威望很高,大多数瓦拉几亚人还是心向于他,奥斯曼的控制并不牢靠。
这没用,奥斯曼不断加强尼什、索菲亚以及塞维林堡的防御和兵力汇集,时间有利于奥斯曼,不利于基督徒。就这样,弗克却摇摆不定,前期答应大军过境,这时却反悔了。匈牙利倒是没反悔,可他也不帮着说服弗克,这家伙好像只认匈牙利。
又转两圈小腓特烈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沉声说:“西格蒙德,你不相信我胜特烈,你还不相信黄胡子?尼科波尔他是怎么做的?你见过将希望留给别人的皇帝么?他现在有摩里亚,在克罗地亚派驻了两万多兵力,他会跟奥斯曼罢休么?”
西格蒙德当然知道黄胡子的人品,也知道他不会跟奥斯曼罢休,可他觉得时机不对。黄胡子做事稳妥,从现在的举动看,他扶植东罗马帝国,扶植东罗马教会,支持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经营克罗地亚,收留塞尔维亚国王的女儿玛丽亚,明显是做长久打算。他现在要结婚,因此得到的领地也不是安生地方,跟法兰西、英格兰和萨克森矛盾也不此时能抽出精力么?
看看弗克父子,西格蒙德没吭声。弗克估计也有这样的顾虑,而且,他似乎不相信任何西边教会的领主,包括匈牙利,但他也不甘心被奥斯曼征服,实在是个矛盾的人,也因此是个不可捉摸的人,跟塞尔维亚王国反复无常的暴君斯蒂凡拉扎耶维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见他们这架势小腓特烈就不仅是愤怒,甚至感到屈辱。相比黄胡子,他奥地利面临的威胁并不又长期支援匈牙利,说个话居然没人信。也许他奥地利的确没瓦本威风,这么多年仗也不是白打的,加上巴伐利亚,军力不比黄胡子差。
再说,这次是教宗起的东征,物资完全有保障,人员也在不断增加。因为东线停战。条顿骑士团又增派了兵力,那可是久经战阵,虔诚无比的终极武力。
见抬出黄胡子这些人也无动于衷,小胜特烈一阵丧气,正想告辞离去,弗克突然说:“我想好了。大军可以过境,我还会提供向导和部分物资,但黄胡子要让他的将领对波斯尼亚动攻击。”
小腓特烈语塞。对此他跟这些人想法差不多:那家伙正结婚呢 有精力参合么?
暂时没精力。刘氓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会这样回答。 虽然没有洞房花烛之类的玩意,皇宫一样喜庆,包括公爵城堡和猎宫的宫女、侍从、仆役都赶来向皇后献殷勤。刘氓没经验,他们可是知道。大多数皇后跟丈夫闹意见后都会拿这些人撒气,打死打残都是常事,毕竟前皇后西尔维娅这样的只是极端例子。这个黄胡子情妇无数,不来献殷勤,就只能赶紧闪人。
刘氓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他只是烦得不得了。
婚礼一开始都很顺利,最担心的阿尔布雷西特和爱丽娜没有趁机难,可新人互吻时状况出现了。跟爱丽娜在蒙彼利埃那半个婚礼一样,教堂突然沐浴在祥和的光芒中。
就在刘氓纳闷,众人诧异后祈祷祝福时,光线暗淡不少,然后另一边的圣母像突然出模糊的叹息。
众人更惊诧,刘氓也惊诧。他的耳力非常好,却听不出那到底是真的叹息,还是风声圣像所用木料自然响动等原因。不过他并不在意,神么,有本事下来咬我。可胡安娜不这么想啊,
从教堂回来,她就全副盛装在卧室的书桌前坐着不动。刘氓心情也不好,虽没人闹事,那些女人艳羡中带着失落的眼神也不是让人开心的。加上胡安娜这样,他郁闷的跑出去溜了几圈,一来没地方可去。二来终究不好,只得回来。可她还是那样,连晚餐都省了。
胡安娜没有妹妹,陪嫁的是一个表妹和一个堂妹。两人跟刘氓给胡安娜安排的侍女玛利亚一起傻站着,估计都站僵硬了。他越看越闷,示意两个女官给胡安娜除去盛装,让伊利亚,啊,玛利亚给自己宽衣。打算闷头睡算了。
胡安娜到没有拒绝除去盛装。但穿着内衣还是在那呆坐。刘氓彻底没了脾气,示意玛利亚等人离去,自己往摇椅上一躺,闷声说:“我的胡安娜,婚礼上的事,。嗯,叹息就是不好么?你听说过有别人受到眷顾么?”
等了半天,他都不耐烦了,胡安娜突然说:“亨利,不是这样。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幸福,我不会害怕任何小”可能是觉得话不好说,她改口道:“亨利,我还是喜欢通信的感觉。你,啊,有那么多爱你的人,我们还是保持通信好么?”
你!刘氓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第二个皇后啊”怎么还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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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就是十月份,斯图加特只只清冷,夜晚尤其如此口头却显得温馨,除了法兰西、勃艮第王国、巴伐利亚等地的一些流民在街角露宿,渴望第二天能找到活干,甚至获取瓦本公国的户籍,本地居民都显得从容安逸。
或许这里没有萨克森和尼德兰等地一夜暴富的机遇,或许这里没有法兰西足以骄傲的自信,或许这里没有意大利闲适的渴望,或许这里生活有些压抑刻板,或许这里可能上交的血税将不比其他地方少,但这几年居民却平静充实。
如果你有头脑,有能力,你的日子会一天天变好。如果你没能力,没头脑,你可以去当兵。机会跟风险一样。或者你可以平静的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孩子会让你放心,甚至骄傲。这里没有突然的机会,却有平稳的机会。瓦本也许不是天堂,却是最虔诚的土地,虽然领主名声不太好。
与其他街区和建筑相比,晚间的斯图加特女修院更显平静,除了附属的孤儿院有些呵斥声,主体建筑只有隐约的赞美诗在飘渺回荡。瓦本教会最近决定设立修女神职。第一个晋锋的等主教修女,女修院院长,礼敬圣母会会长西尔维娅修女的房间更加平静,连平时修女们汇报工作的嗡嗡声都没有。
不过西尔维娅修女心中并不平静,甚至静心祈祷都没用。整整一天,汉娜、茜茜、爱丽娜、炮西亚、妮可、玛蒂娜,甚至从不来这里的克里斯蒂尼也带着海蒂轮番造访。他们呆的时间都不上,说的话也不多。
他们大多是心里别扭或失落。想来这里倾述,却最终感觉不合适,默默离去。也有几个可能是来安慰她,然后感觉更不合适,遮掩几句离去。可这些都让西尔维娅心绪难平。
她的确不该有这样的表现。不管今天是不是她曾经丈夫的婚礼,不管她曾经跟那介。人有多少恩怨纠葛,一切都过去了,她只属于主。可她做不到,也许这就是需要更加虔诚舒缓罪孽的原因。
默默坐了半天,她起身去窗前看了会外面的夜色,凉意让她心头略感宁静,不过已经纠缠她许久的问题又出现了。她的头开始慢慢安懵,很多无法分辨的画面和念头涌入脑海,然后又渐渐飘散,除了在她心头留下一些怅惘,一些期盼,好像一切都没生过。
摇摇头,西尔维娅走到墙边的神余旁开始祈祷。她已经适应这一状况,而且她也约略知道原因。这些画面和念头都跟那个人有关,只能说她不够虔诚,一方面努力让一切平淡,另一方面又无法消饵武在心底的杂念。
也许该去看看那些孩子们,会消除这些杂念,她这样想,但脑海中随即冒出另一介。念头,他这次婚姻会有孩子么?他有那么多女人,却始终没有希望诞生”。不会是自己的错吧?那也是赐福的婚姻,也有过甜蜜的感觉,却,
西尔维娅忽然真得脸有些热。赶紧打消这些不洁的念头。
虔诚的祈祷一会,门外传来响动。她不用去想,也知道是佩特拉回来 听到佩特拉悄悄在桌边坐下,她没去理会,直到诵完经文才扭头看了看。见佩特拉低头摆弄披风的系带,像是有心事,她温和的问道:“怎么了?你姐姐”
西尔维娅想问你姐姐说了什么,忽然感到惭愧,她甚至不明白,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为何还要让姐妹俩分开,还经常沟通,她还可以有牵挂么?
佩特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说:“陛下和胡安娜公主”见西尔维娅眼神透出些不快,她赶紧改口说:“不,陛下跟皇后好像,,嗯,好像不太好,。不,不是”
努力搜寻了半天词语和解释方法,佩特拉才将她听说的婚礼生的异象说了一遍,然后继续说:“皇后好像很担心,不理陛下,一下午都没说过话。嗯,我离开的时候,听了听,皇后好像说要跟陛下保持书信来往…”
西尔维娅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当初应该说是对婚姻有恐惧感,那家伙也不像个好人。慢慢的,她感觉到那家伙也有虔诚和仁慈的一面,可两人已经习惯一切,或者说,已经莫名造成障碍。
可这个胡安娜是干什么?细想想跟胡安娜交往的细节,西尔维娅开始担心。这个公主太纯真了,好像还有些不好的遗传。难道她也会”回身看着圣母像,她感到,这个家伙得到炽天使庇估的同时肯定还领受了些别的,
作为过来人,她可以想象胡安娜坚持会是什么结果。在两人成婚后最初日子里,那家伙是有些顽皮,可西尔维娅知道他说到底还是不会强求别人。而且那家伙不太懂女人的想法。两人之所以闹到这个地步,跟他浪费太多机会有很大关系。她又感到自己开始胡思乱想”比惚片复,却突然转身走向门口。
她要去看看。也许主的安排无法抗拒,但她要尝试,不能让这个亨利打拼出的帝国在他死后就烟消云散。是的,是这样,他带来的变化太多,再没有哪个家族能维持,包括同样 二革的萨苏森阿斯坎尼家众样安慰自只。实棹“谐自己真实的念头是什么。
夜已经深了,佩特拉有些犹豫,想劝劝自己的主人,最终还是在心底叹口气跟上去。
可以说西尔维娅担心的有道理,刘氓现在的确郁闷。两任皇后都玩这一手,难道他只能是红旗推不倒,彩旗到处飘?
“纯洁的婚姻也许会有孩子他又想到西尔维娅的劝说或者预言。难道说,真有种力量不允许他在这世界拥有传承?他越想越靠谱,不由得心灰意冷起来。
他一直在摇椅上躺着出神,这让胡安娜感到不安。扭头匆匆看了他一眼,胡安娜莫名觉得有点心酸,低着头嘟囔:“亨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些太突然了,你知道,除了通信,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少,我也没想到能成为你的皇后”
胡安娜絮絮叨叨的说着,刘氓一个单词也听不进去。他在想,万事都有一定的道理,自己来到这世界,改变了这么多,有必然的道理么?人一旦钻进牛角尖就很难自己解脱。他越是分析越理不清个头绪,甚至感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无聊的游戏。
胡安娜说了半天,觉得自己已经将心思表达清楚了,回身一看,刘氓像是根本没听,泪水顿时忍不住涌出。她那知道,历史就这么可笑,一个帝国,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有可能因为她说不清的小别扭改是
等蜡烛都都燃去一大截,两人还是一个呆,一个垂泪。屋门响了一声,妮可探头看了看,然后做个鬼脸溜走。感觉到动静,胡安娜更是伤心,干脆趴在桌上痛哭起来。刘氓那个气,这小丫头太嚣张了。自己都觉得生活没意义了,她还搞这一套,早该把她按倒。 这小插曲倒是改变了心境,他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口,准备追上小丫头好好收拾一顿。结果刚拉开门,一个人撞进怀里。他以为妮可还想看热闹,狠狠在她小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后抱起来就要往别的房间走。走了几步他才感到不对,低头一看,却是西集维娅,顿时傻眼了。
突然被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抱在怀里,西尔维娅一时间浑身酸软不知所措。看到他傻乎乎的眼神,才脸上一热,挣脱他的怀抱。她的脑子里也乱糟糟的,感觉到有人在察看动静,才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转身走进刘氓的卧室。
刘氓半天没搞清状况,扭头搜寻妮可没找到,却看见胡安娜的母亲和宫女,以及萨比娜姐妹站在不远处。他们衣衫整齐,看来都在关注这可笑的事情。他又羞又气,正要离开,胡安娜的母亲阿黛勒走上前,怜爱的说:“孩子,别为胡安娜生气,第一次总是这样,不是么?”
刘氓这才缓过些神,不过更是修的没地方钻,支吾两声要逃跑,岳母却拉着他,继续说:“我的侄女西尔维娅修女新晋择等主教是吧?她会好好劝胡安娜的。你们俩是主赐福的高贵婚姻,主的奴仆劝解最合适”。
还有这一说?刘氓一愣,随即晒然。还真有这一说,似乎有好几个国王夫妇闹矛盾,教皇就亲自去责令他们过夫妻生活,西尔维娅级别好像还不够。难道这皇帝婚姻全程都是公众事件?可这前妻以修女身份劝解这也太”
不管荒唐不荒唐,不知傻站多久,西尔维娅走出来,也不看他,招呼萨比娜或佩特拉离去。被岳母推进卧室,他一看,好么,真管用,胡安娜已经躺下。
行了,不管圣母愿不愿意,主是干预了,哪还犹豫什么?刘氓差点笑出来,甩掉睡衣钻进被窝。胡安娜显然还有些不情愿,当然,还有恐惧。当有力的手臂楼柱自己,感受到灼热的气息,她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过还是下意识的抗拒。
刘氓可谓久经风雨,见这小皇后双臂支在自己胸前,缩成一团瑟瑟抖,忍不住笑起来。胡安娜显得有些消瘦,可如缎的肌肤细腻的让人心颤。他慢慢收紧手臂,直到胡安娜双臂失去力量,不由自主越过他肩头。
感觉到胸前稍显娇羞的盈盈软意,刘氓忽然觉得这一晚应该跟以往有所不同。他放松一些,细细品味胡安娜的小脸。胡安娜浅麦色的脸颊莹润光洁,还有些耸耸的朦胧感。此时胡安娜紧闭眼睛,微微咬着下唇,看起来既羞涩又倔强,让他忍不住吻上略显深些的眼窝。
细腻温和的吻让胡安娜慢慢软化,心中由恐惧变为忐忑和期待,最后变成渴望采摘的鲜花。等慌乱和痛苦逝去,胡安娜还未感觉到幸福和甜蜜,就在似乎生命升华中失去意识,不知飘荡何方。
胡安娜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同。刘氓却满心诧异。在那一刻,不仅这段时间莫名的病症消失,扯淡的作弊功法晋级,掌控天地的感觉似乎更强烈。他终于明白,这世界莫名其妙事情太多,还隐隐感觉到有更多莫名事情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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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爱的小花朵,你放心好帕托拉苏罗地矾特城非常美,这里有前罗马皇帝戴克里先修筑的宏伟宫殿,让我牢记自己的责任,还有温柔的海风,让我想起你幽香的丝,”海风的确温柔,可是与波斯尼亚山峦沉降的寒意混合成咸腥窒息的雨雾;戴克里先宫的确宏伟,可是早已在战乱中变成断壁残垣。
“君主不可能安于他的枕席黄胡子的外祖,那位曾在卡诺莎风雪中给教皇下跪四天的亨利如是说。
十月十五日,在斯帕托拉城克罗地亚公爵城堡内,刘氓柔情蜜意的给胡安娜写着信。他必须柔情蜜意,因为新婚第三天他就离开斯图加特来到这凄风冷雨中的城市,留下新皇后应付烦扰的事务,在孤独守候。
小心封好信封,将信交给鲁佩特,刘氓从柔情蜜意中回到现实。哦,也不能这么说,这里也有柔情小让娜这个倚在他肩上,不时出一声冷哼,显然对他信中的内容极为不满。奥尔加涅好一些,她坐在对面,正跟克劳迪娅、布锡考特、于尔根、格布哈特和斯帕托拉伯爵等人低声讨论。壁炉火光熊熊,妮可仍在向里面添加木柴,不过刘氓认为它只能加重房间里的湿气。 抹去脸上的水滴,刘氓轻轻咳嗽一声。即是提醒小让娜注意形象,又是询问众人的讨论结果。
布锡考特已经融入这个集体,特别是对刘氓情妇的行为已经习惯。作为近卫军元帅,参谋长,他冲周围将领微笑示意一下,看着刘氓认真的说:“陛下,我认为从巴尼亚卢卡克罗地亚和波斯尼亚交界处的城池,在内陆,东北方就是奥西耶克。和这里南北两线攻击总督城的计划并不妥当
见刘氓并不生气,或者理了理思路,布锡考特继续说:“陛下。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三千猎鹰,一千骑士,兵力上也许没有问题,可巴尼亚卢卡和总督城之间都是山地,我们无法判断奥斯曼和波西尼亚联军会如何防御,”
听着布锡考特的叙述,刘氓心里不是个滋味。倒不是因为自己的计戈被否定,而是因为他结婚似乎不是个时候,或者说这几个月懒散不是个时候。
塞尔维亚王国是靠侵夺东罗马领地展起来的,不过他不算一个完全的王国。波斯尼亚、弗克的塞尔维亚、科索沃、马其顿都是近乎独立的公国。真正控制的也就是科索沃和马其顿。以及伊庇鲁斯阿尔巴尼亚北面靠海的尼曼亚公国黑山,或者翻译成门的内哥罗。
欧洲历史上根本不在乎东欧,现代历史学家也不在乎,地图大大们只好看谷歌了,,还有先前那副整体地图。
波斯尼亚被塞尔维亚王国收服后一直动荡不安,跟周围克罗地亚、弗克的塞尔维亚领地和塞尔维亚王国的关系并不好。本地克罗地亚人。塞尔维亚人以及先民东哥特人、阿瓦尔人的关系也是一塌糊涂。
刘氓本来没把这块地放在心上,想着有塞尔维亚公主玛利亚和东罗马教会这两个大旗,收服这块原属东罗马的地盘并不困难。可他没想到,这两个月他在偷懒,奥斯曼却利用本地人长期仇视、混战的局面大举介入,而且做得无声无息。
等布锡考特等人得到消息,奥斯曼已经拉拢塞尔维亚人为主的本地人建立起统治,并依托原有城池和地势修建了一座大城,作为总督驻地,这座城被称为苏丹总督城,由一位帕夏负责。
按照翻译,刘氓认为这就是萨拉热窝。他前世记忆中的赛维维亚原来就是波斯尼亚和弗克的塞尔维亚,真正的塞尔维亚却变成科索沃和马其顿,
不管毒么想,这样一来,克罗地亚就直面奥斯曼人。克罗地亚以平原为主,波斯尼亚以山地为主,攻守立时逆转。而且这样一来,弗克的地盘也处于被夹攻状态,很难保证这家伙不反水。最重要的,腓特烈的东征就缺乏侧翼屏蔽。刘氓这才急了,放着蜜月不过,一头扎过来。
他在奥西耶克本有一万铁十字近卫军,三千猎鹰,一千骑士。是打算支援小腓特烈从塞维林堡方向开始东征的,这下只得留驻五千人,剩下的用来进攻波斯尼亚。而他这里也有一万铁十字近卫步兵,三千猎鹰,一千骑士,还有跟他一起来的两千五维京近卫队。
他想着两万多人足以碾平波斯尼亚,现在看来是狂妄了。在平原这些兵力足以灭国,这可是辽 地,塞尔维亚的山地。在他记忆里,胡子法西斯可是百万兵力都拿这无可奈何,
“陛下,我们这个方向可能好一些,不过有消息,奥斯曼已经让莫斯塔尔贝伊勒贝伊构筑了一座要塞。那座要塞在总督城和海岸之间,也在山地和平原交界处,波斯米亚和克罗地亚领地交界处,可以说位置非常重要,”布锡考特继续说。刘氓继续郁闷。
克罗地亚南方的领地是临海的长条状,最南端连接尼曼亚耸国黑山领地,再过去就已伊庇鲁斯阿尔巴尼亚
仓线威胁奥斯曼对宝尔维亚的控制六现在可以说,噢明白这一点,或者腾出算消除威胁了。
想了想,刘氓商量着说:“那就先干掉这个莫斯塔尔,北面巴尼亚卢卡继续进攻,慢一点就行,既可以牵制奥斯曼人,也能给东征提供侧翼保障,防止那个弗克又反悔。我们这里有海上支持,问题应该不大。”
布锡考特点点头没吭声,不过给奥尔加涅使了个眼色。奥尔加涅四下一看,低声说:“陛下,这应该可以。不过,嗯,陛下,威尼斯人会怎么想?。
威尼斯人?刘氓略微一愣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威尼斯沿亚得里亚海北岸一直到摩里亚都有殖民点。或者说领地,斯帕托拉南面海上的岛屿就被占完了。
他大举经营东欧,特别是克罗地亚这个有狭长海岸的领地,就算表示出保证威尼斯利益的态度,难保威尼斯不介意。再说,威尼斯本想占据摩里亚,结果被他下先手,只弄了个雅典,已经有矛盾了。
怎么就这么烦?这威尼斯已经表现出跟教皇穿一条裤子的意思,对他的海上支援开始漫不经心,动不动借口船只不足延误兵员和补给运输。他只得将热内亚和科西嘉新造的十几艘大型补给船调过来,建立了那不勒斯到克罗地亚的航线。
建立补给船队是他在君士坦丁堡大撤退时冒出的想法,不管是支援摩里亚这个孤岛,还是争夺地中海控制权,补给船队不可或缺。他这些船吨位大,适航性好,还配备了各类武器。可以说跟现在威尼斯等国的战舰有些相似。这会的战舰还是以士兵接舷战为主么。
这些船虽然吨位大,却没有战舰复杂,倒是先造出来了。通过使用。他才现这才是最经济的,既能当战舰用,又能当补给船用,应该说是现在最需要的。不过船就十几艘,调来这里,普罗旺斯和伊比利亚一线又空虚了。
“没关系,大家都是为了基督徒利益,一切好说。”刘氓只能安慰大家,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人的争斗很可能比外来入侵更紧迫,更残酷。他就想过先消灭威尼斯算了,意大利就算是南北贯通,再不受制于人,
各位将领估计有这想法,不过没敢吭声。灭威尼斯,那就先把教皇国诸国全灭了。这皇帝还等着东征胜利后,趁教皇高兴,让他给自己正式加封“罗马人民的皇帝。的称号呢。
布锡考特他明白此时跟威尼斯闹翻不明智,但刘氓脾气坏,已经对威尼斯人懈怠的举动大为不满,他不想参合进去,于是通过奥尔加涅提醒。
见刘氓已经有了判断,他松了口气,安慰道:“陛下,先进攻莫斯塔尔的决定很好。我们不仅有海上优势,波斯尼亚的克罗地亚人已经开始被欺压,会成为极大助力”。
布锡考特又分析了一番。因为公国地界模糊,莫斯塔尔这座要塞实际上位于波斯尼亚、克罗地亚和尼曼亚公国三方交界处,而波斯尼亚和尼曼亚公国领地间又是横决绵延山地的峡谷地带,峡谷东北方延伸可达弗克的塞尔维亚,再过去就是多瑙河盆地,东南方延伸可达南方的科索沃,实在是战略要地。
奥斯曼占据这里,与萨拉热窝一南一北建立横断波斯尼亚的防线,不仅利于维持对波斯尼亚的控制,还可以威胁斯帕托拉,阻断刘氓对克罗地亚下方沿海地带的控制。
反过来,刘氓灭掉这座三地交界的要塞,波斯尼亚就算到手 尼曼亚公国也逃不掉,还能贯通亚得里亚海到多瑙河平原的通道,让奥斯曼夺取弗克的贝尔格莱德,进而直逼匈牙利布达,甚至奥地利的意图受到阻碍。
“好,就攻击这个要塞。嗯,斯福尔扎的兵力要防备那边的家伙,我的让娜,你那不勒斯的骑士”既然这要塞如此重要,刘氓不用指望奥斯曼人痴呆,手头两万兵力有些心虚,开始动小让娜的脑筋。
“哎耸,这是你们神圣罗马帝国的事情,关我们两西西里王国什么事”小让娜一副不乐意的表情。刘氓来到这里两天了,她得到消息,今天才赶来,当然要不乐意了。
你就给我装,你都是我的,两西西里王国能跑掉?刘氓没穿铠甲,藏在桌面下的手很方便的不老实起来。众将领认为不便参与皇帝和里昂西西里女王的谈判,呼啦一声闪的没影。
奥尔加涅虽有些郁闷,但这两天占了先机,也笑着离去。
克劳迪娅是跟小让娜一起来的,她同样对刘氓结婚的事耿耿于怀,斯图加特的皇后不想招惹,已经熟患的小让娜女王可不在乎。
愤愤几声,也不离开,直盯盯看两人能干啥小让娜也是个直脾气,见状,也不想着拉刘氓离开,立刻气势汹汹的顶回去。 两人忽视一会,都想起如此郁闷的主要原因。于是乎,谈判没开始,刘氓先惨遭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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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塞位千崇山峻岭下高地中一个小窝地的出口外,正姆缘似地堵住出口的两三公里真的小山上。小山还分成两段,西面的两公里宽,东面的几百米宽。要塞雄跑大山头上小山头还有小些的城堡。那城堡显然有些年头了,这要塞虽有些根基,主体还是簇新的,让刘氓对奥斯曼人的营建能力大为赞佩。
可他现在只能看着远处的要塞无语。要塞背后就是城镇,再后面还有十几公里长,一两公里到四五公里宽的小小盆地。
从盆地周围的高地攻击,不仅器械吊运困难,山势徒峭,也不能让士兵跳进盆地吧?而且盆地那么大,藏点什么都够了,跳进去摔不死也会被零散捏死。
正面攻击?这要塞看起来比他的大狗熊要塞毫不逊色。
看了半天,刘氓命令道:“左右两边都派两千铁十字步兵上去,建两个壁垒等候命令。我们扎营。”
于尔根立刻领命而去,月赶来的阿方索则安排士兵构筑营地。阿方索明白,这战斗估计一时半会完不了,是按壁垒营地指挥建设的。
刘氓不管这些,找块石头坐下,问道:“有消息了么?”
见布锡考特和奥尔加涅都摇摇头,他也不再问。这要塞由奥斯曼莫斯塔尔贝伊勒贝伊负责驻守,足有万余兵力,但兵力构成侦察兵并不清楚。而且奥斯曼人除了萨拉热窝一万多纯奥斯曼士兵,东南面尼什城。科索沃更驻有重兵,刘氓并不知道小腓特烈即将开始的攻击能不能牵扯住所有兵力。
不过他很快想开了,说好的两路进攻,他这里多牵扯兵力,小腓特烈在多瑙河谷地的进攻就更顺利。想到这,他又问:“布锡考特,你认为西格蒙德会不会全力支持腓特烈王子进攻塞维林堡?那城堡不比这差。”
布锡考特从这问话中大体明白了刘氓的意思,思忖着说:“应该会。贝拉国王已经失去语言能力。我能感觉到,西格蒙德王子对陛下非常信任。他之前不过是担心陛下不参与这次东征,现在应该,”
可能以为这话牵扯到刘氓跟教皇的矛盾,布锡考特没继续说,也没说另一个重要原因。塞维林堡本就是你匈牙利的,即便跟奥斯曼签署停战协定,别人攻下了,你不一样收回?何乐而不为。
刘氓也没吭声。单从小腓特烈的进攻路线看,这简直就是一年前东征的翻版,只不过难度增强,目标现实而已。连兵力都差不多。奥地利和巴伐利亚是五千轻重骑兵和两万步兵,条顿骑士团和其余主教区近一万多轻重骑兵和附属步兵。
所不同的,这次东征完全由德意志人主导。教皇永远是喊口号,所答应的威尼斯和教皇国舰队支援,充其量是强行进入黑海,在多瑙河口给瓦拉几亚人送些装备,那不是扯淡么?
更可恨的,他在所有场合都盛赞奥地利、巴伐利亚和条顿骑士团,对他黄胡子在克罗地亚的努力很少提及,即便说了,那也是:黄胡子在抢别人的领地。
还有不同,上次积极的法兰西人不吭声了,估计在积蓄实力,等着抄他黄胡子的老窝。
他只能庆幸娶了胡安娜,伊比利亚安生了,还可能抽出兵力支援阿基坦。那岳母阿黛勒似乎对维护帝国尊严和利益极有兴趣。刘氓离开时,她明确表示:内政不用他操心。想想大让娜曾经对女婿查理的帮助,刘氓也就安心了。 众人在这扎营,奥斯曼不可能闲着,莫斯塔尔贝伊勒贝伊亲自带人前来。莫斯塔尔四十岁左右,虽然鹰钩鼻子有些突兀,眼神有些锐利,整体来说面容庄重、和蔼。他头戴挂着三条马尾标的波斯风格头盔,一身鱼鳞甲,外罩饰满金银异和珠宝的厚重羊毛披风,看起来威风凛凛。用刘氓的话说:穷显摆。
来到近前,不等随从介绍,莫斯塔尔热情的说:“那边是伟大的神圣罗马帝国霍亨施陶芬陛下么?本人是奥斯曼帝国波斯尼亚行省副总督莫斯塔尔,谨代表伟大的巴塞耶特苏丹向陛下致意,并再次祝贺陛下不久前的伟大婚礼”
伸笑脸人,虽然波斯尼亚行省这个称谓非常刺耳,耐心听完翻泽,刘氓同样用法兰西宫廷用语有礼的回答:“我就是罗马帝国的黄胡子,巴塞耶特的礼物让我非常感激,不过。嗯,我在新罗马城的寝宫被他霸占了,不知他晚上跟妃子在那愉快不愉快。嘿嘿,希望他多注意,我还要收回呢,”
那翻泽估计也是东罗马人,居然平静的照翻不误。这下不仅莫斯塔尔,布锡考特等人也是集体无语。愣了半天,见莫斯塔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布锡考特赶紧解释:“啊,莫斯塔尔阁下,我们陛下最近”哈。那个,最近心情不好,”
日耳曼野蛮人!忍了又忍,莫斯塔尔脸上的笑意还是消失了,郑重的说:“陛下,波斯尼亚属于奥斯曼帝国。虽然这里与克罗地亚的地界还未划定,但我本人对陛下带兵来次表示抗议,”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记得安纳托利亚是我罗马帝国的领土吧?什么奥斯曼帝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突厥的塞尔柱部落反叛了帝国,乌古斯部落又反叛了主子,还希望他们安分退回东方去,那里不是用旧,原系的主人么。会管教他们然我就替他们原穿隅悲八教
听完刘氓的回答,布锡考特为自己刚才注重礼仪的行为感到惭愧,再不吭声了。莫斯塔尔终于顶不住,一甩袖子带人离去。
见莫斯塔尔居然甩下两块金片,刘氓大为感慨,等他走远,赶紧捡起来。布锡考特等人这次是集体跌倒。刘氓却不在意,笑着说:“密纳斗篷外面加铁片是个好主意,我们也要装备,不过我们的铠甲比他们好,要弄薄一点,不要影响活动,”
布锡考特兼理后勤,认真的记下,于尔根阿方索等人则开始在要塞前方五百米处构筑阵地。这将是漫长的攻城战,刘氓观察一会,命令他们构筑好阵地后在阵地前挖掘迂回的壕沟。他前世的凡可是依靠这个攻下一座座坚城。
除了一万铁十字步兵,三千猎鹰,两千五维京近卫队,他还有三千德意志和克罗地亚骑士,一万克罗地亚步兵。随后还有那不勒斯骑士赶来,应该说兵力可观。不过攻坚城一般要十倍于敌,这只能说勉强够用了。
忙乎大半天,又看奥斯曼人忙乎半天,刘氓现个郁闷问题。现在是十月份,这里动不动下雨,火炮全部歇菜。不过貌似奥斯曼人的火炮也要歇菜吧?他很快心理平衡了。而且他有独立建制的工兵,攻城器械不比火炮效果差。
安排完,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他正要溜号,远处林地和山上走来一些人,然后愈来越多。
没一会,警戒骑兵带回一个三十多岁男子。他应该是一位贵族,不过衣服够寒酸。来到刘氓跟前。他立刻单膝跪下,用意大利语哽咽道:“陛下,您终于来了,,小
他叫尼古拉,是一位伯爵,虽然属于波斯尼亚公国,却是克罗地亚人。克罗地亚人大多是西方教会信徒,以前波斯尼亚公国的克罗地亚人就跟本地东罗马教会教徒冲突不断,但总体来说还过得去。
现在奥斯曼人占领这里,利用这一矛盾,挑动东罗马教会教徒攻击他们。他们人数少,面对被掠夺、残杀的命运,只好往克罗地亚。或者流窜山间。
奥斯曼人这一招非常毒辣,有效。只要向下有可比较的,大多数人会选择对上面不太严厉的征服默认。即便他们不默认,这样的内耗没有终结。
刘氓一向注意这一点,虽然克罗地亚公国对宗主国匈牙利也不感冒,但他来到克罗地亚后对本地贵族和本地风俗习惯不仅不打压 还尽力扶持,加上奥斯曼的压力,因此他的统治很快得到认同。这位伯爵也听说过刘氓在克罗地亚的作为,因此一听说刘氓来了,赶紧聚拢这里部分流散的克里地亚人前来投靠。
安置好这些人,刘氓喜忧兼半。喜的是有数万本地居民支持。哪怕这些人需要他养,好歹熟悉本地情况。忧的是这矛盾不好解决。他前面就感觉塞尔维亚玛丽亚公主和东罗马教会不好使,还觉得纳闷呢。这下他明白了,看来是因为他一直在打理克罗地亚,其他塞尔维亚贵族和居民弄不清他的用意。
即便弄清了,这问题如何解决?宗教和民族问题可没人能打包票调和,估计天父都不行,
还有更严重的问题。奥斯曼已经开始引诱得了好处的塞尔维亚各公国贵族,以及不满于老主子,想谋求更多好处的贵族改变信仰。一旦改变信仰,哪怕是形式上的,他们也会死心塌地跟随奥斯曼,变本加厉对待以前的亲人,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见容于人何人。而这正是耶尼切里亚近卫军的可怕之处。
他一直看着这些接受士兵安置的克罗地亚人。一开始,这些衣衫褴褛的人大多痛哭流涕。等感觉真的安全了,有依靠了,老人、女人和孩子开始尽力帮助士兵构筑营垒,年轻男子则凑向别氓带来的克罗地亚步兵,加入的意思很明显。
刘氓知道,这些人也许不是合格的士兵,却会勇猛异常不惧生死,所爆出的执着愤怒可以让任何人胆寒。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这些人。一旦让他们加入,他们的仇典不但会洒向奥斯曼人,也会洒向塞尔维亚人。
到时候他该如何处理?是以西方教会信徒保护者的身份带着克罗地亚人横扫东欧,还是以东罗马皇帝的身份劝说克罗地亚人忘记仇恨?
奥尔加涅的四千骷髅骑兵,两千在波兰,两千回瓦休整,还没赶来。协助格布哈特安排好警戒骑兵,她回到刘氓身边,见他似乎心事重重,乖巧的问道:“亨利,你担心攻击要塞会有大的伤亡么?。
见刘氓摇摇头,继续看着远处。奥尔加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又问:“亨利,你担心这些克罗地亚人么?没关系,可以先把老弱送回斯帕托拉
刘氓知道奥尔加涅是好心宽解,笑着拍拍她的小脸,低声说:“去跟妮可安置我们的营帐吧。”
奥尔加涅脸一红,赶紧低头走开。看着她的背影,刘氓无论如何开心不起来。后面有一座非常大的要塞,整个东欧会在里面痛苦挣扎数百年,甚至会挣扎到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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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的攻击从挖沟开始,不仅在阵地前方挖沟。还在弊内部挖沟。
刘氓对壕沟的要求是:向要塞延伸的壕沟多路并进,曲折蜿蜒,尽可能避免纵向,深度要漫过自己,宽度要允许仁人并行。自己阵地的壕沟”土方够搭棚子住人就成了。
向奥斯曼要塞挖壕沟是为了攻城,减少伤亡,加快度。自己阵地搭棚子也是为了减少伤亡。扎营当晚就是一夜冷雨,即便有厚实的羊毛披风,很多士兵还是淋的湿透。刘氓知道,此时的战争如果规模大些,时间长些,兵力会主要损失在疾病上。
一夜忙乎着招呼士兵活动身体保持篝火,凌晨刘氓才睡了一会,不过天一亮就精神抖擞的关注挖沟攻城,以至于将领和士兵更确信他上面有圣米迦勒庇佑,甚至就是袍的人间使徒。据说那位炽天使从不睡觉的。
刘氓哪知道大家想什么,还以为他们眼中的敬意是因为自己敬业,不免小得意一番。不过看了会铁十字步兵挖沟,他的小得意没了。
这些家伙才叫个敬业,说是深度能淹没他,多一分不挖,少一分不行,就差把他拉去当模板。说是三个人并行,争论半天,专门挑了三个中等身材的做尺子。说是不能直对要塞,挖的那件个曲折 。不过这正是他喜欢的。
为了掩护挖沟行为,刘氓一边命令在阵地前构筑前进壁垒,一边让几部轻便投石机动攻击。虽然有了火炮。也决定使用火炮,他还是命令自己作坊尽量改进投石机。毕竟数百年内火炮还取代不了这玩意。这阴雨天就是例证。
虽然帕里奥戈里斯最终把“流动火”的配方、工匠、士兵一股脑给了他,他却没有制作。一来是他也有配方,二来是流动火的原挥在美索不达米亚和特兰西瓦尼亚三来时他要维持这玩意的神秘性。
可惜他保密也没用,奥斯曼人显然对他放火有了防备,几火罐上去,那些家伙毫不慌张,迅用沙土扑灭了火焰,还回击了几石弹。耳惜他们专注于火炮,投石机太逊。
中午,工兵终于组装好两架大型抛竿投石机,马拉切削机也制作出石弹。试射时,两五十多公斤的石弹虽然只有一命中,仍然让刘氓惊喜。让奥斯曼人恐慌,君士坦丁的情景终于逆转再现,效果之差也同样再现。
他不急,反正进攻也带有牵制性,时间长点更好。通过昨天到来的尼古拉伯爵,他对波斯尼亚和尼曼亚公国情况有了进一步了解。
塞尔维亚降服这里后,波斯尼亚公爵一直处于空位状态,几位贵族都无法彻底打败对手,可以说方便了塞尔维亚王国控制这里。现在这方便给了奥斯曼人。他们扶植一位势力最大的亲王,打压其他几位贵族,也初步建立的统治机构。 不过波斯尼亚人更喜欢教派斗争,可以说对谁的统治都不很买账。奥斯曼一开始推行本地采邑制度蒂玛化,不少中下级贵族很动心,可惜大贵族暗中阻挠,推行的并不顺利,奥斯曼人这才直接设立行省。应该说,控制力不是很强。
而尼曼亚公国原先是塞尔维亚王国的前身,此时已经过气,不过他们借助的是威尼斯的势力。不知他们跟奥斯曼有什么私下协议,反正公国只是称臣纳贡。
又把尼古拉伯爵拉来聊了一会,刘氓现说服这些人放弃仇恨纯属妄想,只能暂时安抚他们让他们,把仇恨转向收复失地的神圣战斗。
折腾到黄昏,壕沟不过掘进了五十余米,挖出的土方倒是盖好了窝棚,整个阵地一副大移民的景象。这里距西南方的海岸五十余公里,昨天开始布置后勤线,此时已大体就位,第一批物资运到。
与物资一起来的还有消息小胜特烈的东征正式打响,目前大军正在会攻塞维林堡。按照他们的计划,攻下塞维林堡后大军沿多瑙河盆地西缘南下,一路攻克维地雅等城池和要塞后主攻尼什,再向东南攻取保加尔原都城索菲亚。
这样一来,匈牙利和弗克的塞尔维亚都得到了屏蔽,也取得攻击保加尔的立足点。随后加强索菲亚的防御,在择机拿下尼科波尔,奥斯曼在保加尔就无险可守了。
这样做还有别的好处。由北至南攻击。东面全是平原,奥斯曼很难确定大军攻击方向。必然导致兵力分散。而且攻击不力,可以立即辙回。刘氓还知会小腓特烈,让他佯动几次,同时安排机动性强的条顿骑士团择机攻击转移中的奥斯曼军队,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采用。
奥斯曼方面,刘氓控制的东罗马教会也起了些作用。最起码知道奥斯曼前段时间兵力主要部署在瓦拉几亚和希腊两线。希腊半岛至索菲亚全是山地,大军回撤得段时间。瓦拉几亚要
德古拉伯爵和特西系尼亚办不是吃素的
现在刘氓就担心金帐汗国和教靶人。
刘氓暗自盘算:先处理好波斯尼亚,看看尼曼亚公国的情况,做好策应,然后去波兰和特兰西瓦尼亚看看。当然,一半为公,一半为私。既然如此,眼前的要塞也该加快攻击度。
想到这,他命令壕沟掘进不分昼夜轮班进行,然后将手中的信件递给布锡考特,让他与将领传阅讨论。
布锡考特迅看完资料,却没有参与讨论,而是静静想了半天,低声说:“陛下,虽然越职责,我还是想问一下,陛下打算如何处理斯凡特拉扎耶维奇的女儿玛丽亚?”
刘氓也在为这事愁呢,闻言笑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布锡考特估计早就在考虑这事,略作犹豫就回答:“陛下,拉扎耶维奇已经投靠奥斯曼人,不配再窃据王位,管理塞集维亚王国的基督徒。”
刘氓微笑着摇摇头,没说话。他也考虑过这事,还通过东罗马教会宣布拉扎耶维奇为基督徒罪人。不过让玛丽亚加冕当女王很困难,塞尔维亚并没有女王的传统,弗克那里也是个麻烦。
布锡考特显然知道他的想法,继续说:“陛下,您应该能感觉到,拉扎尔国王在塞尔维亚人中威信很高。也许玛丽亚不能称为女王,成为塞尔维亚王国的传承还是可以的。你可以让她成为荣誉女王,让弗克成为摄政王。”
这主意似乎可行,不过要先拿下波斯尼亚,没有地盘和居民说什么也白搭。而且把塞尔维亚王国交给那个间接害死拉扎尔的弗克,刘氓怎么想心里也不蒋快。实在不行还是让各国相对独立。然后归属于罗马帝国名下。刘氓笑笑,不再讨论这事。
晚上的掘进度也很可观。第二天一大早,前沿壕沟已经距要塞所在的山脚不足百米。奥斯曼人终于现这奇怪的工程。他们急了眼,先用投石车射燃烧物,然后又射羽箭,没一个方法顶用。挖阻断性壕沟?这里是要塞,不是城池。
无奈之下,数千西帕希骑兵和步兵从要塞后方的城镇转出,打算破坏壕沟。
刘氓等的就是这介”一声令下,铁十字步兵的弓弩手万箭齐。西帕希不是骑士,铁十字步兵射的弩箭也不是轻箭头,眨眼一半人马就被刹倒在地。与此同时,早先部署在小盆地两侧山上的铁十字步兵也开始抵近山崖掩射,奥斯曼人只得退回城镇。
不过他们并不罢休,没一会,百余波斯尼亚骑士和数百重装西帕希又窜出来。刘氓不理会,等他们奔至壕沟前方才下令弩箭射击。骑士装甲毕竟要强一些,不过强不了多少,战马更是弱项。噼里啪啦一阵子,骑兵要么直接掉进壕沟,要么变成爬地步兵往回爬。
见状,奥斯曼人干脆不管了。估计是打算等壕沟掘进到山脚下再进行破坏。
有那么容易么?刘氓只能暗笑。可他随即就笑不出来了。十几个掉进壕沟的骑士和重装西帕希被士兵押回后方,参与掘进的本地克罗地亚人立刻围了上去,士兵好书歹说才没让他们被打死。不过克罗地亚人还是跟着押送俘虏的士兵来到刘氓身前。
看着他们愤怒中带着期盼的目光,刘氓实在难以抉择。这是正规战争,他不想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哪怕对方是异教徒。而且,塞尔维亚人估计也在等着看他的态度。
想了半天,他才想起这次带了几个东罗马教会神甫,其中一个还是主祭。本来是打算攻取城镇后用来安抚民心的,没想到现在就要用上。既然事情一定要解决,那就冠冕堂皇些。
半小时后。阵地前方立起一座木台,主祭坐在台上,以叛教罪名破除骑士的教籍,然后判处斩。同时,其余神甫在要赛前宣布:其余依附奥斯曼人的信徒,如果立即悔改,可以视罪行和悔过表现另行判处。没有协助奥斯曼人残杀基督徒的小或者反抗奥斯曼人功绩显著的,可以判处保留教籍,处以鞭刑。
不能说不处罚,否则谁也不会信。
虽然奥斯曼人被作为战俘看押,克罗地亚人多少感到满意。而要塞一片平静,没有任何骚动的迹象。
看着木杆上悬挂的头颅。刘氓心里没底。这到底会让那些叛徒悔悟,还是会让他们对奥斯曼人更加死忠?叛徒的心理实在难测。
插曲还没过去,东面几十公里外的大峡谷传来消息,近万骑兵赶来,主要是西帕希,也有不少塞尔维亚骑士。
刘氓心情好了一点。这就是被动防守的悲哀啊,总是左支右挡玩添油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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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步兵方阵能茧制重骑兵“骑十那样的重骑兵,轻骑片开班步兵阵的克星。所以当赛力穆?本7穆拉德王子看到区区两千人的步兵方阵时,对黄胡子的评价立即由对手级别降为欧洲优秀领主级别。
赛力穆王子的前东罗马老师说过,轻骑兵对付步兵方阵,就是掩射,改变方位,再掩射,不断压缩毕方阵空间,直至步兵开始混乱,开始相互践缘,然后骑兵集体冲锋,像宰羊一样杀光他们。如果他们用弓弩反击,很简单,绕开。
不能移动是步兵方阵的致命缺陷,所以步兵只能用于防守和攻城。如果说存在开疆扩土的步兵,那只存在于王子祖先梦魇般的记忆中。东方天可汗的陌刀兵。但那是神,不是人,不可能太久停留在人间,更不可能来到这蛮荒之地。
峡谷距离莫斯塔尔的要塞有几公里远。步兵就堵在峡谷出口向内七八百米的位置上。这段峡谷有近一公里宽,所以两千步兵结成的方阵显得格外渺欧洲人只能弄出方阵,再复杂的配合不是他们能想出来和学会的,赛力穆又冒出一个久远的念头。
距离步兵六七百米,赛力穆命令骑兵迅停下。一方面是查看两侧山梁上有没有伏兵,另一方面是给步兵造成恫吓。告诉奔行的骑兵掀起漫天尘烟,滚滚而来,会让步兵心弦紧绷;突然停止,会让他们产生茫然失落的,思维停滞。
徒步爬上山梁的西帕希很快示意那里没有伏兵。其实也不用他们看,这里的山梁相对舒缓,而且光秃秃,根本藏不住人。再说,欧洲人不会有埋伏的智力。但赛力穆并没有立即动攻击,而是继续等,看他们有没有新花样。莫斯塔尔的要塞非常坚固。救援也不急于一时。
仔细看看黄胡子的步兵,他还是有些感慨。方阵外围是紧密排列的五百长矛兵和五百盾牌手,中间是松散排列的一千有奇怪盾牌掩护的十字弓手。那盾牌看起来很薄,还带着一小段弯折的顶,没有射击孔。而是间隔一人空间排列,让盾牌看起来像一根根木桩。
这些步兵装备统一,虽然衣甲色泽晦暗,却给人森然感和压迫感。他们似乎并不为自己骑兵的动静疑惑,就像海岸边的岩石,会听凭任何攻击岿然不动,直至久远。
很不错的步兵,可惜了。赛力穆微微摇头。不过也生出给自己亲兵统一装备的打算。哥哥巴塞耶特是个好苏丹,只可惜被命运和这个黄胡子害惨了。虽然大家还无法探听到确切消息,但赛力穆还是跟其他王子一样开始暗自打算。
哥哥没事的,他最爱我,否则不会将我派到这最前线历练,优秀将领多着呢。眼角余光看看周围几十个贵族出身的宫卫骑兵,百余名宣示效忠苏丹的塞尔维亚骑士,近一半安纳托利亚籍西帕希,赛力耸又给哥哥施以祝福。
见峡谷口没有任何动静,赛力穆定定神,命令西帕希留下两千预备,其余的分成两队沿峡谷两侧冲锋。只有一千弓弩手,分开攻击不仅密度还能造成混乱。也许两个迂回这些步兵就散架了。
等西帕希在横笛高亢乐声的催促下欢叫着冲出去,赛力穆扭头说:“托米察侯爵,你认为黄胡子这次失败后会怎么做?”
托米察侯爵放下面罩,看了看赛力穆王子,才轻声说:“王子殿下,我猜不到。也许关于他的传闻并不好,但我不认为他是个笨蛋。至少没人能像他一样将整座城市搬空。”
赛力穆王子笑着点点头,继续说:“莫斯塔尔是一个优秀的将领,要塞也很坚固。
当然我不是自大,我只是想分析可能到来的局面。”
“黄胡子已经在克罗地亚站稳脚跟,南面又有摩里亚,就算这次失败,他仍然可以从海上威攻击我们任何一点。击败弗克,彻底击败匈牙利。在伟大的苏丹控制地中海以前,大地才是我们的空间。”托米察侯爵三十余岁,语气平淡,总带着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表情。
“侯爵说的”赛力穆王子必须尊敬这位侯爵。他是现任塞尔维亚国王的舅舅,米利察王后的弟弟。米利察王后独掌大权为了家族与儿子争斗不休,在塞尔维亚成为行省之前。还必须安抚这些人。不过赛力穆的赞扬没说出口。
一开始,西帕希从步兵阵两侧二三百米处高掠过,零散的放了一波羽箭,步兵阵像是不知该如何对付,没有任何动作。西帕希奔驰到峡谷出口后交错迂回,起第二次攻击。这次他们接近到一二百米范围内,度也减缓不少。稍显凌乱的密集的羽箭覆盖小小的步兵方阵,在劈啪的响声中,内部的弓弩手有些摔倒,但他们仍是一动不动。
西帕希们非常熟悉这样的场景,平静的起第三次攻击。为了保证射击力度和精度,度更慢,距离更近。这次黄胡子的步兵做出反应。当西帕希引弓冲到百余米处,正要击,步兵的弓弩手阵列突然变幻,五百面盾牌突然被转到左侧,五百弓弩手则交错向右侧举起十字弓。
西帕希来不及反应,十字弓就击了。这次不是嘈杂的劈啪声,”几双的一声。近五百只弩矢虽不密集。却足够恐怖。右巩四刊叩骑兵前部稀里哗啦倒下一片,后部收不住战马,立刻撞成一团。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只见弓弩手迅而整齐的弯了下腰,换了一把十字弓,又射出一波弩矢,然后躲进同伴尖起的盾牌下。他们的度如此之快,以至于左侧西帕希射的羽箭刚才到达。
纷乱过去,右侧三千多西帕希队列稀疏不少,零散的马匹到处乱跑,看起来至少有一半战死或失去战斗力。
“看来这黄胡子的步兵的确很棒。不过我觉得,步兵要达到这种程度,练时间太长,费用也不会低,他招募不了多少士兵。也损失不起。”虽然出乎意料之外,赛力穆王子既不慌张,也不生气,命令手下让西帕希重组队形继续缠斗,又开始跟托米察侯爵讨论黄胡子。就算练有素,步兵阵的缺陷无法避免。
托米察对王子的表现比较满意,对他的观点也赞同。从各方消息可以看出,黄胡子步兵数量不过三万,骑兵更少,表现很抢眼的黑甲弓骑兵据说在尼科波尔损失后就没恢复。农夫变成士兵不容易,对士兵要求太高,可以说是黄胡子的优点,也可以说是致命缺陷。 峡谷出口距离要塞太远,又隔着一座山梁,刘氓无法实时了解那里的动向。但跟他所不知的赛力穆王子一样,他对自己的士兵也有足够的自信。
要塞与阵地间的壕沟已多线贯通,并进抵山脚下。在工兵向山体挖掘五条隘道的同时,刘氓一方面命令投石车持续扰袭,一方面派遣数百名骑士掩护步兵从小山左侧登顶,摆出一副攻城的样子。
莫斯塔尔经验老道,看出了刘氓的意图,除了让部分士兵狙击登顶士兵,大部分人则疯狂的向山脚下投掷手榴弹。大大们别笑,这玩意远比火炮出现得早。不过手榴弹,或者称爆炸铁罐,轰天雷并不多,又要防备投石车射的火罐,还摸不准地道的具体位置,效果等同于无。
莫斯塔尔一来想不通黄胡子的工兵在山脚的岩石上如何挖洞,二来对建在山体上的要塞深恶痛绝。既没有护城河、胸墙阻断壕沟等附属设施,又无法派遣士兵出击,纯属被动挨打。他真想不通欧洲人为何乐于花大价钱建造这样的堡垒。
不过着急一会他忽然冷静下来。傻瓜,你挖几个洞又怎么样?难道你花几个月把洞挖到要塞上来?想通这一点,莫斯塔尔吩咐士兵轮班警戒,由着黄胡子闹腾。
等你挖好洞,估计弗克都归顺奥斯曼,大军可以直逼匈牙利布达城,或奔克罗地亚的萨格勒布城了。再说,赛力穆王子的骑兵和后续援兵很快就到,困于坚城,你等着为自己的野蛮付出代价吧。
一直闹腾到半下午,城上城下闹得不亦乐乎,却没见任何变化,而赛力穆王子的骑兵也没动静。莫斯塔尔有些不安,命令骑兵和步兵分别从盆地出口和山上两路出去打探动静?可侦察兵还没与黄胡子的部队接触,要塞一侧的骑士和步兵突然撤下山头。
战场寂静了一刻钟,莫斯塔尔幕然感到心慌,后整个要塞震颤起来,士兵们一个个东倒西歪。莫斯塔尔努力站稳,随即感觉大地似乎出一声叹息,然后要塞前方的山脚下腾起很大一团碎石尘雾。
在晕眩中,碎石和尘雾慢慢消散,换之以淡淡的白烟。茫然四顾,除了士兵惊恐的倒伏在城墙上,或者攀住任何可以攀爬的东西,地面荡漾着淡淡的灰尘,要塞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搞什么,莫斯塔尔晃晃脑袋,然后扶正头盔,神智才算恢复一些。他赶紧跑到维堞前向下看。山脚下还有些灰尘,不过除了一个半个漏洞状的巨大塌陷,还是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黄胡子的阵地扰动一番,看起来有些懒散,应该是对着状况同样不满意。莫斯塔尔彻底定下心,大声命令士兵回到原位,检查装备情况。没一会,黄胡子的士兵推着几门火炮来到阵地前方,投石机的抛竿也慢慢压下。
该死的野蛮人,净弄些无聊的花样。有用么?还不是要恢复老套子。要塞所在的小山足有四五十米高,火炮要么射程过五百码。要么推得足够近,实施仰射,无论则样,莫斯塔尔都不担心。他担心的是要塞东南方的动静。
那里正有一群骑兵和步兵缓缓过来,看起来有数千人。等看清骑兵的具体情况,莫斯塔尔心头一紧。队伍看起来很悠闲,两侧是千余队列松散的骑士,每人都带着几匹马。中间是队列同样松散的步兵,步兵中间是,
是足有两千奥斯曼士兵。赛力穆王子的旗帜赫然被一名德意志骑士举在手中。
“看什么看!准备战斗!后面还有更多援军,我们要在这里赢得击败黄胡子的骄傲!”见手下将领都在愣神,莫斯塔尔略显愤怒的吼叫起来。
他话音未落,四五石弹呼啸着飞来。对面的炮兵阵地也腾起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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岿然不动的要塞,刘氓并不失漫不经心吩懈投石机和火炮攻击,思绪却飞回斯图加特。他想起米萨基里亚。长期在外奔波,他很少见到这个刚来这世界时收服的,才出师的小铠甲师傅。
出前他们见了一面,各自都为对方的变化感慨。不管是他的指引,还是炼金师父亲的遗传,米萨基里亚这小铠甲师傅已经成为主光辉下的神学家,至少刘氓是这么认为。
他已经选择修行,并晋锋为圣职类助祭。不过刘氓也认为,他与其说将生命完全归于信仰,还不如说完全归于对主创造世界的探索和求证。
管理者托马斯主教,神学博士阿本纳,炼金师主教米萨基里亚,他刘氓的教会班底无比强大。不过他之所以在此时想起米萨基里亚,是因为刚才的隧道爆破。
也耸效果不明显,但那是因为他没在隧道里放多少“货”米萨基里亚手下博士、驱魔员和炼金师的货。如果把他们研究出来的货解除禁锢放到这世界,那就不只是湮灭一切魔物和邪祟了,而是会让这世界百年内变成刘氓前世的样子。
这一点刘氓也没想到,不只是这些人勇于探索系统求证的精神和方法让他震惊,更震惊于东西方文明交流的可怕力量。这还是他按照自己的记忆勉强收集了一些东方技术资料,如果加上这次艾莱斯托利亚那帮人系统收集的资料,刘氓无法想象那会爆出什么样的力量。
米萨基里亚等人也深刻认识这一点,所以这一切才会被禁锢,就像潘多拉魔盒。所以刘氓才会忍受让更多士兵战死的痛苦,尽量不使用,或者限制使用这些东西。他只是永远让自己比别人多那么一点优势。比如说,他的火炮射程远一点,威力大一点,只是一点。
当然,在安全方面他不会吝啬,此时火炮炸死的自己人远比敌人多。前一阵,苏格兰国王为了寻求对抗英格兰的人方法,榜样性的冒险试验火炮,结果被炸得灰都不剩。导致王位空缺。布鲁斯等人都无法克服英格兰和同族的阻碍加冕。
火炮手此时就是易耗品,刘氓认为这就是火炮展缓慢的重要原因。在这方面,具有东方优势的奥斯曼应该说做的不错。
在刘氓飘飞的思绪中,投石机的弹丸和炮弹也扑向要塞。应该说。刚才的隧道爆破起了作用。虽然山体没有大碍,要塞的砖缝却被震松,仅仅是三四石弹命中,墙体就出现巨大孔洞和危险的裂缝。
“陛下,格布哈特伯爵和于尔根男爵大胜。我方阵亡一百六十七名铁十字步兵,十二名骑士,负伤三百余人,部分人隐瞒伤情,无法详细统计。杀死,三千二百六十七名西帕希和二十一名塞尔维亚骑士;俘虏奥斯曼王子一人,塞尔维亚王国侯爵一名,一千七百二十一名西帕希,七十四名塞尔维亚骑士,八十五名宫卫骑兵,其余奥斯曼人溃逃”
刘氓还没来得及指示炮兵修正着弹点,一名传令官飞驰而来,然后平静汇报战况。感觉身侧将领情绪波动并不明显。他很满意。看看远处归来的队伍,命令他们走得慢一点,精神一点,然命令停止炮击。 “姓名为了足够威风,刘氓全副铠甲端坐战马询问被压过来的奥斯曼王子。这位王子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原本鲜亮的铠甲和战袍乱七八糟,沾满昨晚小雨造成的泥巴,显得有些落魄。不过他头抬得很高,一脸平静。
“赛力穆?本?穆拉德,奥斯曼帝国伟大苏丹穆拉德第七个儿子,伟大苏丹巴塞耶特异母弟弟。很遗憾在此见到霍亨施陶芬陛下,我应该在斯图加特皇宫中以使者身份与您相见。”赛力穆显然比刘氓懂礼数。细细整理一下铠甲战袍,以欧洲骑士全甲时的抚胸礼行礼后,才不卑不亢的回答。
相形之下,感觉自己有点土老帽,刘氓恼了。他不理会赛力穆王子,而是看着王子身侧的年轻骑士和两名侍从问道:“谁家的骑士?”
“陛下,我是两西西里及耶路撒冷王国菲利普男爵的骑士雷诺7蒂耶尔,这两位是我的侍从路易7儒勒和保罗?卡诺。”骑士的风度也比刘氓强。
不过刘氓这次不生气,笑得跟花似的示意骑士直接催马来到身前,然后伸手按住他的肩头说:“你现在是雷诺?冯”嗯,雷诺?德?蒂耶尔男爵了,你可以在我的直属领地任挑五十顷土地,当然,我的皇宫你可不要打主意。你的纹章要有鹰和宝剑”
刘氓是随意敕封,不过这也不算违礼。战时么。不过他任意敕封小让娜的臣属,就有些,。不过谁会在乎这些。纹章官立即记录,鲁佩特则略显兴奋的起草敕封文书,周围的贵族和骑士则哄笑着互相捶打,防止刘氓赖账。
随后刘氓又同样敕封两位侍从为骑士,格布哈特立刻掏出马刺给两人安上。并亲手为他们剪去战旗上的燕尾。其余贵族和骑士的军功则由布锡考特元帅代刘氓宣布记录,战后封赏。
刘氓这么做一方面是高兴,另一方面也是战术。他们这里兴高采烈,骑士和士兵要么高兴的找不着北,要么咬牙切齿,恨不得蹬脚飞上要塞。赛力穆王子和其他俘虏泄了气,塞尔维亚骑士们脸上平静,可见刘氓不予理会,心立刻悬了起来。要塞则死气沉沉,士兵修补城墙都没了精神。
“我的臣子和士兵们,我克罗地亚的贵族、士兵和农夫们,战功是你们的荣耀和目标,可为基督徒和神圣信仰抛洒热血更是你们的责任和通向天国的道路!记住,面对敌人,勇气是你们的自豪,由节制、谦逊美德延伸的纪律是胜利的保障,为了耶稣基督圣心,为了圣母无玷圣心,让我们一脚踩翻那座要塞,让我们虔诚的去战斗吧!”
这么好的机会刘氓哪能错过,一面安抚激励人心,一面模糊教会派别和势力派别。
士兵们欢呼过后,立刻投入紧张的攻击准备。当九门火炮按照在意大利操练的方式依次轰鸣之后,奇迹出现了,要塞正面的城墙居然整体垮塌!看着袒露无遗的要塞内部,看着尘烟中蠕动挣扎的奥斯曼士兵。大家都愣的了。好像陛下说过要一脚踩翻要塞的吧?这炽天使的脚还真没的说,
随后的战斗比刘氓预想的激烈。莫斯塔尔贝伊勒贝伊显然人品不错,不知是没砸死,士兵对他的拥护在此时体现出来。
等为的阿尔卑斯猎鹰出招牌式渗人的低嚎涌上小山,从瓦砾中爬出的奥斯曼士兵艰难的聚拢到仍然手扶战旗的莫斯塔尔身侧。没有武器,他们就随手抓起任何东西抵抗,腿被砸断,他么就坐在地上厮杀。
一颗颗头颅飞起,血雾弥漫,这些人毫无所惧,最终刘氓还是不忍,让鲁佩特前去命令,允许他们保留随身武器投降。面对这欧洲骑士受降时的礼节,莫斯塔尔选择投降。骑士可以战死,佩剑不能交出。
可这不算结束,要塞旁边的小山头上,刘氓所忽视的那座城堡继续顽抗,山背后城镇中的奥斯曼士兵在莫斯塔尔命令下投降,归附奥斯曼的波斯尼亚贵族和士兵却依托房屋打起巷战。
这是刘氓最担的。
站在残破的要塞上,俯瞰小小的城镇。看着临时街垒和一栋栋房屋门前的厮杀。听着夹杂女人孩子哭声的喧嚣,刘氓生出从来未有的愕怅。在他前世,这也是东欧的难点。宗教和种族仇杀延续数百年,残酷到令人指。这应该说是少数人种下的恶果,却让普通人永远生活在痛苦中。
布锡考特等将领对此不一语,同样沉默半天,赶来的尼古拉伯爵还是忍不住说:“陛下,放火吧,这些异端不值得让士兵继续流血。”
“他们也是基督徒。最起码,那些女人和孩子是无辜的。我们是骑士,就要遵守骑士誓言。”扭头看看,见尼古拉眼中的愤恨不止是为了士兵死伤,刘氓只能这么说。
可他没想到,他的话语还是刺激了尼古拉伯爵,他额头青筋直跳,咬着牙说:“他们的女人孩子是无辜,那我们的呢?他们让我带着骑士来这里,然后一路上偷袭暗算,我的”我留下的家人被他们”。
尼古拉说不下去,刘氓也不想让他说下去,紧紧的抱住他。半天,刘氓低声说:“我会替你们报仇,但我不会将怒火释放在无辜者身上。”
默默看了会尼古拉仍然无法释怀的眼神。刘氓转过身,对着城镇喊道:“我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东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在此,我以个人名义宣布,对奥斯曼异教徒的投降行为与农夫,与女人孩子无关。对这座城镇内投靠奥斯曼人的贵族、骑士和士兵,我以个人名义担保,建议教会保留你们的教籍,但你们要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感觉城镇平静一些,刘氓继续说:“贵族和骑士可以手持十字架,在烈火和神甫的祈祷中向主赎罪,普通士兵全部斩。你们不用担心在奥斯曼人手里的家人,我这里有一位奥斯曼王子,几位贝伊勒贝伊。你们的家人可以活下去,作为我的皇家奴隶活下去。既然你们之前不愿意反抗奥斯曼人,弥补罪责,这就是我给你们的最后选择!”
喊完话,刘氓不再理会城镇。转身对尼古拉说:“我是教会的盾牌和宝剑。那我就不能让仇恨和偏执蒙蔽眼睛。你可以想象,波斯尼亚的事情明显是奥斯曼人妄图征服这里的策略,我们可以用仇恨收复失地,可你愿意子孙后代生活在仇杀之中么?。
尼古拉沉默半天,最终点点头。刘氓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关注城镇。
对此时的大多数人来说,信仰远比生命重要,局面已经绝望的情况下更不用说。夕阳下,小镇终于慢慢平静。刘氓望着无边的山峦出了会神,又想起一个麻烦:居然有个遭瘦的家伙居然逮住塞尔维亚国王拉扎耶维奇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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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泯自认为很节制。很骑十,很有原则,也认为暂时谅联,儿古拉伯爵。可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他自己就陷入迷茫。
将要塞旁小城堡作为临时据点,他安排于尔根等人清理要塞后方盆地中小镇和农庄。没过一会,奥尔加涅却走进房间,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二十余岁,从衣着和长相上看应该是贵族。不过她缺少贵族该有的仪态,表情木然呆滞。似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奥尔加涅眼中有悲悯,有叹息,有沮丧,更多的是踌躇。
刘氓已经知道奥尔加涅想说什么。在普罗旺斯的摩诺依科城堡,他已经见过类似的事情,海伦仍在斯图加特用忙碌掩饰心中的悲凉。他也知道这里生的事应该比摩洛依科更难以忍受,那个弗朗索瓦伯爵至少还有那么点“原则
见刘氓低头不吭声,看看在一旁同样保持沉默的妮可,奥尔加涅还是艰难的说:“亨利”这是城堡的女主人”我觉得她想见你。”
“是哪咋。塞尔维亚贵族?他们不是要被烧死么。”刘氓打断奥尔加涅的话,希望这事就此过去,但这点逃避之心也无法得到满足。
“不光是塞尔维亚人,还有奥斯曼人似乎最艰难的话说出口,奥尔加涅脸色变得木然,继续说:“这周围居住的主要是克罗地亚人。莫斯塔尔带着一万奥斯曼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归附的贵族和士兵过来。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人都不好,奥斯曼人有的可以。大多数不好。这里的克罗地亚人除了修筑城堡的,剩下的男人和孩子”。
奥尔加涅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眼神飘忽没有边际。见久历生死的奥尔加涅变得如此,刘氓不敢想象这里的情况。他气息慢慢急促起来。豁然起身。奥尔加涅吓得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妮可动了动,想安慰他,最终怯怯低下头。 刘氓知道不可能再逃避,慢慢平复气息。低声问:“波斯尼亚其余地方怎么样,嗯。我是说平民
奥尔加涅有些错愕,回头看了看那女人,又低头想了半天才回答:“应该好些,我这两天听尼古拉伯爵带来的人说过,平民大多数对这事很犹豫”。
“召好了,集所有将领。随军师父和神甫在下面大厅开会,俘虏中的贵族也带来刘氓再次打断奥尔加涅的话。不过这次他心里松快一些。刚开始,一而且似乎来得及,毕竟仇恨是少数人有意挑起的。
众人不清楚刘氓召集会议的意图,不少将领以为是研究下一步行动。进来后还低声议论。等看到刘氓黑着一张脸,神父和俘虏也来了。都纳闷的坐下,不再议论。而赛力穆王子等人自是有些忐忑。
等人全部聚齐,刘氓在长桌尽头沉默半天,先对布锡考特说:“记录等布锡考特肃然从鲁佩特手中接过纸笔,他继续说:“原有军规不变,我们善待俘虏。现在,成立针对战俘的法庭,以我们的军规审判战俘。取证和审判期间允许战俘中贵族和高级将领参与,允许抗诉,但证据确凿后,尽量当着受害者的面行刑
看看脸色一变,似乎想说话的赛力穆王子,刘氓扭脸不理会,又对东罗马教会的主祭说:“摩里亚牧会议还在进行是吧?以我的名义建议,东罗马教会成立宗教法庭,审判异端,失去信仰的人,违背基督徒信条和教规的人
见主祭一开始有些纳闷,然后恍然,他站起身,郑重说:“虽然还未正式加封,但我以罗马人民皇帝的身份下令。我们都是主的孩子。在罗马帝国范围内,教会争端协商解决,任何地方教会,任何信徒,如果任意动教派间攻击,就是向教会挑战,向我挑战。如果是在异教徒挑唆下进行以上行为,就是背叛信仰,将在炽热的火焰中永堕地狱!”
“还有,我之前关于赎罪的命令仍然奏效。但他们一定要用入侵者的血和头颅证明自己的诚意!要么保持自己的信仰,要么投入异教徒的怀抱,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小
不知是因为他凌然的气势,还是炽天使人间使徒的传说,两派神仆都肃然起身,低声祈祷。刘氓点点头,吩咐他们一面派人前往摩里亚。一面前往波斯尼亚各地晓谕其他神甫。他明显是逾权,但无人质疑。
见刘氓的将领也开始离去准备,赛力穆王子终于忍不住,起身说:“陛下,我认为您审判奥斯曼士兵的行为将带来不好的结果,也不符合贵族”
“别给我说贵族惯例。”刘氓打断他的话,指着身边的鲁佩特说:“这是我的侍从,一个贵族的儿子,他在尼科波尔战役中按照骑士惯例放弃抵抗。可你们做了什么?他不满十六岁,没被杀死,但被卖为划桨奴隶。我找到他时,他的伤口和双腿都已经生蛆。不要拿你们的虚伪跟我相比,我是按照审判自己士兵的规定审判战俘,有本事你们同样做!也不要以为你们在这里搞的花样不会得到神罚,我会以正义锋刃审判
赛力穆王子那点贵族矜持和傲然彻底消失,诺诺坐下,不敢再支声。刘氓并不罢休,又看着托米察侯爵说:“你姐姐说弗克背叛了拉扎尔国王,可弗克仍在抵御异教徒的进攻,你们在干什么?虽然他犹豫。可一百个拉扎耶维奇也顶不上一个弗克!现在,去旁听审判,顺便自己看看会被如何判决。” 在无数篝火照耀下,要塞前方的平原熔炉般明亮,数万士兵和平民聚集在这里,静静看着耍塞下方搭起的高台。俘虏被一个个带上去。接受由神甫、军官和俘虏旁听者组成的法庭审判。
俘虏近七千人,审判只能异常迅的进行,但平民指正等程序并不少,审判记录也尽可能完备。也许他们有冤枉的,也许有人逃脱罪责,但宏大的场面和森然的气氛抵消了人们心中的疑虑。
甚至赛力穆王子也是如此,看着高台前沿昂然肃立,俯视人群的刘氓,他这才对自己的战败心悦诚服。
他在想,除却让人无法企及的战术素养。这更是一位君主。他不是以权谋统领臣民,而是用无法抗拒的严整让臣民信服,在这一点上,他似乎也无法企及,哥哥巴塞耶特也是如此。不过赛力穆王子心中感慨多于感佩。他能统领好自己臣民,却会招致无数的敌人。
审判整整持续一夜。天亮后,人们蓦然现,平原上整齐的十字架延绵一公里,四千多波斯尼亚和奥斯曼士兵吊在上面,数百名贵族和骑士还在火堆中挣扎。那是文火,最严厉的惩罚。
克罗地亚人心中的仇恨终于化作此生略带欣慰的悲凉,但他们的后代也许会很快忘记这一切。刘氓的属下和士兵再一次细细默念军规。看自己君主的目光也由尊敬化为平静,他们是黄胡子的属下和士兵不需要再想别的。
奥斯曼人和投靠奥斯曼人的波斯尼亚和赛维维亚人想什么刘氓不可能知道,但他相信,自己的态度足够明确。
命令士兵休整。第二天向总督城,也就是萨拉热窝进,刘氓回到城堡。在后窗前默默看了会镇边的小教堂,他又对奥尔加涅说:“再给摩里亚和斯图加特去信,在东罗马教会教区也成立礼敬圣母会,让卡特琳娜找人负责,让西尔维娅修女派人来协助
想了想,他又说:“让托马斯也派些人来。东罗马教会神职人员分为可结婚的一般修士和隐修士小主教以上神职人员和隐修士中设立类似虔诚亨利会的教派,但以自愿为主,不要干涉牧和牧区教务
奥尔加涅点头离去,刘氓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搞得自己跟教父似的。不过这也没办法。东罗马教会基本遵从主选择皇帝的意图,而他正好有半吊子东罗马皇帝的身份。要是英诺森知道他如此行为。不知该作何感想,而这事显然瞒不了人。
头疼半天,鲁佩特又送来最新的消息。由威廉退尔和布里吉特带领的。从巴尼亚卢卡向总督城进的部队果然遇到强烈抵抗,不过敌军主力还是奥斯曼人,波斯尼亚人还没到死心塌地的地步,因此进展还算顺利。
这让刘氓又放心不少,波斯尼亚毕竟归附奥斯曼人时间不长,所要解决的主要还是高层。有了昨天的举动,相信大多数贵族和平民会做出正确选择。
而且,退一步说,此时玩山地战,无论奥斯曼人还是波斯尼亚人都不是对手。看来好的开局可以预见了。
小腓特烈那边还没有进一步消息,不过刘氓不太担心。小腓特烈也是个稳重的人,而且奥斯曼至少要四线防御。兵力再多也不可能凑手,每个方向有四万稳妥兵力就算不错。
想了半天,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就算顺利拿下波斯尼亚,该如何管理?化为直属领地?东欧各国与西边关系向来不好,与前宗主国东罗马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去。他现在可以借反击奥斯曼入侵的名义占领这里,以后终归是个麻烦。
分割波斯尼亚?这好像行得通。这个所谓的公国连个正式都城都没有。领地一向是归属各邻国。直接将这里拆分给克罗地亚弗克的塞尔维亚。甚至南面的尼曼亚公国都成。可这样一来他又想不通,而且波斯尼亚人的说法已经延续几百年,不是他想泯灭就能泯灭掉的。
没想一会他又笑起来。胃口太大了。
既然塞尔维亚王国都是设立公国分治,他何必操那个闲心。在东罗马的大旗下分封,然后慢慢实行教会、经济、制度渗透,因该是比较稳妥的方式。德意志对意大利的征服经人努力,他捡了果实,在这给子孙开条路也不为过。
偷笑片刻,他让鲁佩特把尼古拉伯爵喊来。开始了解波斯尼亚各地情况和有实力的贵族,以便确定管理方式。正所谓肉还没吃到嘴里,就盘着消化。不过他没盘算一会,布锡考特进来说奥斯曼使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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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两天后,刘氓离开他命名的格瑞斯特城。踏卜前狸”也就是萨拉热窝的征程。格瑞斯特已经敕封给尼古拉伯爵,负责管理周边属波斯尼亚的克罗地亚人,同时也作为他沟通克罗地亚,防备波斯尼亚,进袭尼曼亚公国的一个基地。
通过这一阵的观察,他现克罗地亚士兵不仅具有一般斯拉夫人吃苦耐劳的特点,因为与威尼斯长期接触,灵活通便也不差,所缺的可能就是纪律性。他干脆留下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挑选五千克罗地亚士兵与自己带走的步兵混编,既解决了格瑞斯特防御问题,又多了可用之兵。
他折腾这几天,威廉退尔和布里吉特的部队已经夺取距离总督城五十余公里的山城泽尼察。泽尼察与总督城之间有再条通路,奥斯曼人已经在两城之间驻扎了重兵,其中似乎有耶尼切里亚。因此刘氓命令两人修整,等他进至总督城附近再合兵进攻。
不过他错估了形势或路况。总督城在格瑞斯特东北方,直线距离应该不过一百公里,可路途之难出乎他的想象。这里一座山接着一座山,地形破碎的几乎没有立足之地,让他觉得比阿尔卑斯还要艰险。
更麻烦的,这里不像瓦本和意大利等地,他通过行商和黑衣修士大致收集资料绘制和编幕了简单的地图和要志,简直是两眼一抹黑。本来克罗地亚人指示了道路,说有一条曲折的峡谷可通往总督城,他又犯别,担心奥斯曼人在哪里一夫当关,结果越走越糊涂,干脆是就知道个方向了。而且这里人烟稀少,零散山民都是望风躲藏,向导也没一个。
不过总体来说他不急。部分神甫已经反馈回消息,当地波斯尼亚居民对他打击叛教和弥合两教会矛盾做法应该说是支持。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他再次错估形势。波斯尼亚以山地为主,除了少数肥沃开阔土地是领主和农奴制度,大多数居具都是散落山间的自耕农,谁想控制都不容易”。
说起来,他的敌人只在几座较大的城市,估计把奥斯曼人和本地贵族杀光,将这里改成他黄的子直属领地,波斯尼亚农夫都要几年后才知道。 小腓特烈方向。这次进攻塞维林堡的行动非常持重,采取的是阻断水源长期围困的策略,因此进度较慢。奥斯曼人从尼科波尔派出万余骑兵解救塞维林堡,但距塞维林堡百余公里就被十字军的同盟瓦拉几亚人现,并严密监视。丧失突然性后,这些西帕希根本不是条顿骑士团对手,迅被击溃,残兵也被沿途瓦拉几亚人吃掉。
估计是感觉不好,巴塞耶特加紧对摩里亚的威压。但摩里亚基本就是孤岛,唯一的陆上通道又挨着雅典,那就是海上争夺了,刘氓又有四艘心炖级战舰下水。四艘即将下水,十艘战舰和近二十艘大型武装商船,足够打一场大海战了。加上他的一点小秘密,他就盼着奥斯曼海上决战呢。
走了一整天,黄昏时分,爬上一座大山后,眼前豁然开朗,虽然仍是起伏不定的山地,比之前的路好走多了。听尼古拉伯爵派来随行的两个人说,从这到总督城应该不到五十公里路程,刘氓实在是欣喜莫名。还好,没走到科索沃去。
选择一块四面通达的坡地宿营后,刘氓赶紧照顾妮可和奥尔加涅。山地行进,无论骑士还是步兵都靠两条腿,战马至多驮载些物资,妮可学会了装可怜,骑了一匹锡耶纳山地马,奥尔加涅可以与士兵同甘共苦。
看着他们的温馨场面,赛力穆王子有些感慨。对奥斯曼人来说 女人似乎只是传宗接代和身份的象征。要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很简单,刘氓说:你奥斯曼王子总不能一两个金币打吧?来,十万金币的赎金,还要用罗马金币计算。王子只能乖乖等着哥哥筹钱。
感觉到赛力穆的目光,刘氓严令还想继续可怜的妮可跟奥尔加涅收拾帐篷,笑着走过去。见这王子显然没走过山路,他一屁股在王子身边坐下,脱掉靴子揉着脚说:“揉揉脚吧,有水泡最好挑开。”
赛力穆下意识左右一看,傻眼了。
近卫已经被刘氓遣返,顺便给他哥哥带去审判记录副本,其余俘虏在格瑞斯特收押。身边有莫斯塔尔,有托米察侯爵,显然不是干这个的料,指望黄胡子,。
莫斯塔尔和托米察比他识相,很快学着脱靴子揉脚,他也只得自力更生。
等脱掉靴子,赛力穆差点哭出来,这脚已经跟丝绸裹脚不分彼此了。咬着牙收拾一番,他偷眼一看,刘氓虽然个子大,脚却比他的还秀气,但是看事没有。他很快平静下来,撕下衣服内里处理好双脚。不过他还是用不太熟练的法兰西宫廷用语问道:“令人尊敬的陛下,您经常走山路么?
刘氓早就看到赛力穆的惨样了,不过一个大男人他可没心思去管。听到他的话,笑着回答:“没办法,这两年打的仗太多
微笑点头,然后迟疑片刻,赛力穆还是接着问:“陛下,我听说你没有多少爱好,甚至可以说生活的很艰苦。我不明白,作为一个伟大的君主,你心中只有虔诚么?,小
穆半天,刘氓摇摇头说!“虔诚要放在第位。但郸※的君主,还要有别的。对有些君主来说,权威和体面是一种享受,我不需要那些。嗯,也不能这么说,权威我喜欢,但我觉得财富这东西还是大家快乐更好,我指的是所有臣拜 要是财富不够大家快乐,那一起吃苦也满有意思,也是虔诚的一种体现。呵听”
看着他显得有些傻气的样子,赛力穆心中除了感慨,还有恐惧。他不敢妄自评价这位年轻的君主。也对自己帝国将来的走势有些迷茫。
莫斯塔尔也能听懂一些,愣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作为主将,他没有约束好手下,但他的亲兵表现不错,因此审判时他只挨了十鞭子。当时他屈辱的只想自尽,愤恨的要抓狂。但平静下来,跟赛力穆王子一样,他只能感到害怕。而且更害怕,他能看出黄胡子的士兵对这位君主不止是忠诚,因该说,还把他看成希望,看成神,甚至还看成父亲。他只能说,尼科波尔战役是个运气,这家伙是以十字军身份参战。
托米察侯爵因为取证问题,暂时没审判,或者说刘氓还没想好如何处理他,因此跟着溜达。他懂法兰西宫廷用语,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时是什么心情。之前,他们虽然不甘心臣服于奥斯曼,可是他们对西边教会和国家也没有好感,结果一步步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当然,对他来说,也许都不用看了,这个黄胡子的爱和恨同样极端,而且不给别人机会。
帐篷没搭好,晚餐也在准备,见不远处布锡考特等人在闲扯,刘氓感到有些无聊。干脆说:“赛力穆王子小新罗马城一别,很久没听到你哥哥的消息了,他还好么?”
想套消息不可能,否说赛力穆也不觉得刘氓是在套消息,想了想,还是回答:“我哥哥当时受了伤,现在情况很好。他经常说,陛下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两人东拉西扯,配上偶尔插两句话的莫斯塔尔,倒像是朋友,而不是敌人。扯了半天,有价值的信息不多,但刘氓还是感觉到奥斯曼对金帐汗国的不信任感还是非常强烈。还可以感觉到,奥斯曼对金帐汗国背后的元帝国更担心,似乎有意与巴勒斯坦汗国和解,共同应对东方的进攻。
国与国之间边对抗边合作也很正常,刘氓此时的主要目标就是把奥斯曼赶回安纳托利亚,因此也隐约表示出赞同的意思。
闲扯的功夫,探哨也报回消息。总督城位于一个半圆形盆地大致圆心处,圆心后方还有一条峡谷。城池两侧都是相对独立的高山。上面也建有要塞和壁垒,应该说易守难攻。奥斯曼人似乎接受了格瑞斯特的教,依托城池设立了两处骑步混合营地。具体兵力不详,但有援兵持续到达,应该是来自科索沃或者尼什方向。
对此刘氓有些不解,总督城、贝尔格莱德和塞维林堡几乎处于一条线上,与尼什城构成三角形。如果塞维林堡失陷,奥斯曼人在总督城不就成了孤军?这还是山地,救援都不方便,不是白浪费兵力么?难道是想靠这座城拖住自己?似乎有点意思…
这话问赛力穆等人也没用。晚餐结束他还是回到帐篷写信。当然,不知是给胡安娜写。他现,情妇们虽无法经常见面,信件传情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甚至一向表现淡漠的海德维格在信中也显出些依恋。
看着他一封接一封写信,奥尔加涅平静的端茶倒水,妮可却闹起小意见小丫头这一阵明显不对劲,不知跟谁学的,撒娇使脾气花样繁多,刘氓也懒得理她。
写到手酸,他才现奥尔加涅正在呆。虽然见面后没机会亲密,但她也不是闹意见的性格,应该是别的事情。想了想,他还是直接问:“我的甜心,有心事么?”
奥尔加涅和妮可再时抬头。
见刘氓显然不是喊自己,妮可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抠气。奥尔加涅见她的样子有些不忍,但刘氓的话也要回答,倒是有些尴尬。定定神,她努力显出笑意,轻声说:“没什么心事,有些累了。”
刘氓还是第一次听她说累。虽知道她只是随意说说,心里还有生气愧疚。在心底微叹一声,他起身过去,抱起奥尔加涅坐在小床边。摸着她略显粗糙的手,感觉着她愈健壮的身体,刘氓更是感慨。身边是奥尔加涅,海上是琳奈和克劳迪娅,这三个女人应该说是最苦的。
奥尔加涅能感觉到刘氓的心情,转而握住刘氓的手,将脸贴在他胸膛上,仿佛叹息着说:“亨利,别担心我。我只是觉得能为你做的太少。帝国太大了,事情太多…” 刘氓鼻子有些酸,心里只剩下羞愧。折腾这些可以说是他的乐趣,却让这些女跟着受苦。怀里的不说,就算在家的也没有一个轻松。
妮可也感到继续闹不好,凑过来,也倚在刘氓肩头。三个人就这么相依相偎,听着帐外士兵隐约低沉,却像山涛似的动静,都觉得时间停滞,犹如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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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网到六十个年头,连续起两次大境模东东征的气势如虹,或者说草率行事相比,现在进行的东征显得非常沉闷。
东线,正规的十字军已经将塞维林堡围困的奄奄一息,却迟迟不起总攻,主帅忙于跟瓦拉几亚迷途羔羊拉关系。这是随军红衣主教的观点。当然,这一点可以忍受,毕竟解救基督徒于水火是东征的目的,可消极避战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可是三万多贵族、骑士和招募士兵,一个多月驻扎在凄风冷雨的南喀尔巴阵山,每天的消耗都极为可观。
东征可以说才开了介。头,教宗仁慈的出资已经耗尽,还想要金币?你先去问问主如何说。
西线,嗯,不能这么说。西边,黄胡子个人侵夺领地的战争也处于胶着状态。黄胡子近三万人马和奥斯曼同等数量人马在小小的总督城周围干耗,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拉关系,这其中居心应该不难猜测。黄胡子已经跟奥斯曼私分了东罗马帝国,这次估计想私分塞尔维亚王国了。
与他们相比,伊比利亚卡斯蒂国王胡安深明大义,为收复失地运动带病上阵。虽因黄胡子放水,奥斯曼将海军主力调往伊比利亚,马格里布摩尔人大力支援奈尔斯王朝等原因,胡安国王的行动进展不大,最起码虔诚之心在那摆着,异端分子也清除不少。
英格兰、尼德兰伯爵和萨克森王国虽然不够虔诚,但联合舰队也为了这神圣目标,为了支援胡安国王,开始围攻摩洛哥。不过用黄金堆砌的马里帝国不知哪根筋不对,出动大军支援摩洛哥,战争”还是处于胶着状态,
要说有点什么新花样,那也是德意志几个小公国和意大利、阿基坦、纳瓦拉几国弄出个远征军,在医院骑士团支持下登陆突尼斯。虽说他们暂时还在协助巴勒斯坦汗国对付马格里布摩尔人侵袭,这也是圣地十字军运动退潮后最闪亮的行动,引起各国关注,教宗也大为赞赏。
没的说,不少虔诚信徒已经开始向教会献出财物,准备迈上前往圣地的苦行之路,更多的教众则筹措资金以完成自己朝规的愿望。为支持信徒的善功和虔诚,在教宗的晓谕下,圣殿骑士团准备再次承担起保护朝圣者的责任。但黄胡子似乎对此不以为然,实在让人费解。
是不是不以为然别人很难知道,但黄胡子的情妇鲍西亚女伯爵将这消息告知黄胡子的时候,的确听到粗口。
“怎么不去死?!”刘氓如是说。
圣殿骑士团的保护非常周到。信徒先集中到苏黎世或勃艮第王国里昂城,将罪恶微薄的路费交给圣殿骑士团,如果没路费还可以借贷。然后骑士团分批组织他们,按照罗马,西西里岛,突尼斯,开罗,耶路撒冷路线朝圣,一路管吃管喝管安全。
“主想不到的便宜事你们这帮同性恋也能想到!”刘氓再次说。 “哦,我说的是那边奥斯曼人。”见鲍西亚一脸的惊恐和诧异,刘氓赶紧掩饰,可是气消不了。
苏黎世免费让他们住,还不能收税,他们又把手伸到萨尔斯堡。这也就罢了,反正他们没闹事的迹象,就当白养一条狗。可这帮家伙还不安生,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不给借钱,自己度过难关,他们又跟梅第奇家族、教皇国和法兰西查理谋划成立什么圣殿银行,要跟帝国银行对着干。
这也就罢了,反正帝国银行是强制行机构,不是你们能对抗得了,至多抢些附属的信贷业务。这次倒好,老子把路打通了,你们成立旅游公司,还有没有你们想不到的?
刘氓哪知道,圣殿骑士团就是干这个出身的。当年他们在耶路撒冷,不仅给各国和十字军借贷,给穷困的朝圣者借贷,甚至给没钱打仗的撒拉逊人借贷,。他们所扶植的居伊?德7昌西尼安就是出了名的两面三刀背信弃义。
生气是为他人的罪责受罚。在心里默,刘氓终于消了气。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还是由着我拿捏。见炮西亚还是满脸疑惑,他正想找话题遮掩失态,外面传来“呼噜噜,噗”的怪啸声,然后地面微震,远处也响起闷响。
这是奥斯曼人一门大口径向炮在骚扰,刘氓不以为意,可鲍西亚吓得花容失色,也忘了刚才的疑惑,一头扑进他怀里。
刘氓又是好笑又是爱怜,抚着小女人的肩头安慰道:“没关系,大炮在两公里以外射,异是吓唬人的。倒是你,不是说要跟让娜女公爵好好学习么,来这干嘛?到处是冰雪和烂泥
说到冰雪和烂泥,一旁的妮可响起他前两天骑马摔了一跤,满脸都是泥巴还要抖威风,不由得扑哧笑出来。刘氓眨眼就明白她笑什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结果妮可笑得更凶,将正准备给他缝补的旧内衣捂在脸上笑得花枝乱颤。
刘氓无可奈何,不过鲍西亚到因此放松不少,凑在他怀里几不可闻的嘟哝:“我想你,要跟你在一起”小
“是么?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影响也不好。”刘氓又是甜蜜又是好笑,在她微凉的小耳朵上轻吻一下,继续说:“刚才你说的事,嗯,不要理他们,我不能保证海上和马”
虽然不在意小妮可,但帐外传来的说话声还是让鲍西亚恢复了矜持。她抬头看看刘氓,眼中透着些别扭说:“陛下,皇后已经答应圣殿骑士团了”。
皇后?刘氓愣了半天。这一阵他们信件不断,胡安娜还是那种情意绵绵梦想不断的状态。她有些信甚至洋洋洒洒数万言,应该是整天闷在卧室状态下写的,哪有功夫管政务。再说,她也不是喜欢管事的人。
见他愣,炮西亚犹豫很久,还是说:“陛下,皇后很善良。对大家都很和气,有时我们还会主动找她聊天。可,那个”嗯。再黛勒夫人很虔诚,认为圣殿骑士团这是善举。陛下,你不会责怪吧?。
笨蛋,有这样的善举么?刘氓级无奈。可皇帝不在家,皇后理政是传统,不能责怪这事没经过他同意,毕竟山高路远。而且,丈母娘提个建议也正常,一家人事一家人管,也是习惯。再说,这也不是大事,他不过是心里别扭罢了。细想想,自己挣钱,也不能让别人喝北风吧? 不过刘氓感到炮西亚好像话里有话,状态也不对。想了想,他问道:“阿黛勒夫人经常参与政务么?”
鲍西亚一愣,赶紧说:“不,没有。阿黛勒夫人一般都跟玛丽亚公主和朗斯洛特侯爵在一起,要么就组织一些贵族聚会,很少过问政务。应该说,现在皇家事务在各方面正常很多”。
见炮西亚不像是违心之言,刘氓也就放心了。长辈跟长辈在一起,姨母也算有伴了。至于社交和礼仪,那的确是瓦本宫廷的短板,有这么个法兰西姑母主持,应该体面一些。
他正想问汉娜、让娜、克里斯蒂尼、玛蒂娜等人,鲁佩特在营帐门口打了个招呼。他应了一声,网放开扭捏不安的鲍西亚,布锡考特就走了进来。
老元帅眉毛上结了一些霜,不过他的眉毛本就是银色,倒是不易看出。抹了一把脸,他平静的报告:“陛下,粮食和草料很难支撑了
刘氓闷头没吭声。他知道,不到实在为难。布锡考特不会来找他。可他也没办法。不是说粮食没有,粮食多得是。可意大利和瓦本运来的粮食不是堆在萨格勒布,就是堆在斯帕托拉。十一月份,冰霜雨雪,能想到的天气波斯米亚都有,就是没有晴天。平地也就罢了,这他娘的还是崇山峻岭,靠爬的。他有多少人能腾出来运补给?
战?他只能说,奥斯曼人的学习能力极其恐怖。总督城守将正是尼科波尔没会过面的都根7拜格,等他带兵来到这里,那家伙已经以城池为中心,挖了一个半径五六百米的战壕群,配上壁垒、碉堡、炮位,简直就是堑壕战。他只后悔把赛力穆王子和莫斯塔尔手下的亲兵放回去。
他本来想着跟小腓特烈一样来个围困战,可是奥斯曼人显然做好跟他打持久战的准备,城内不知道有多少存粮,居民也被事先遣散,他只能干瞪眼。要说强攻估计也能攻下,可攻守双方兵力对等,他就算拿下城池,至少也要死伤大半,后面就不用混了。
撤退?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再说这样一来,对波斯尼亚的努力就算半途而废,很难说当地人会怎么想,尼曼亚公国、弗克的塞尔维亚等势力也难免起异心。而且他一撤退,奥斯曼人兵力就会放心的投放于尼什、索菲亚方向小腓特烈压力就太大了。
转而从摩里亚方向打主意?伯罗奔尼撒已经变成奥斯曼的根据地,而且地形同样麻烦。憋屈下,他只能在城池对面,傍着高山和山口扎营,等待科西嘉和撒丁岛基地给他送来胜利。
现在,等不及了吧?叹口气,他带着布锡考特走出营帐。大营已经建成半永久性,周围拒马、壕沟、寨墙、碉楼齐整,士兵精神状态看起来还行。登上营地中央的高台,一公里外的前沿阵地和奥斯曼阵地清晰可辨,半阴天,算是好天气,双方正扯淡的挖坑放炮。除了吓唬一下飞鸟,估计屁用没有。
奥尔加涅正在栏杆边用罗马望远镜观察,满头的霜雾。
刘氓已经知道她情绪低落的原因。害怕损失,骷髅骑兵很少用,她感觉自己成了没事人,老是心头不安。现在她整天观察奥斯曼阵地,希望能找到合适的进攻方法,刘氓也只能由着她。
刘氓摇摇头,想去给她披个斗篷,却被山口方向营门附近的动静吸引。看了一会,见是些农夫围在那里,刘氓扭头问:“那是怎么回事?。
布锡考特看了一眼,叹口气说:“农夫。最近他们看出陛下的士兵很和善,有时会过来给孩子讨口剩饭说到这,布锡考特忽然有些激动,郑重的行了个礼说:“小陛下,您的领地就是天”啊”就是希望!”
刘氓无语,勉强温饱就是希望,那这里不就是地狱?想起几年前瓦本同样饿拜遍地的情形,他忽然有些心酸,也许变化还是来得慢了。
不过他没有感慨多久,而是突然笑起来,命令道:“鲁佩特,请米哈耸尔?尼曼亚亲王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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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不暗的天空多少带着此亮煮,飘洒姆迅冷的雨滴,而是碎屑冰粒。放眼望去,苍灰色的群山略显预丧,它们怀中的盆地却四处升腾着淡淡的岚霄,酷上各类工事中忙碌的身影,充满肃杀的生机。
要在平时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根拜格一定会感到心情舒畅,就像在晚风中饮一杯醇酒,静静体味爽利后的微醺。出身于乌古斯部族领家族,都根拜格可以说一出生就注定要走上战场。
他经历过部族间的残酷仇杀,经历过对塞尔柱统领的阴谋暗算,经历过跟拜占庭佣兵的正规战斗,经历过跟阿拉伯人似乎永无休止的缠斗。战斗大半生,他已经习惯于战场,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到生命的意义。
不过今天他感到有些冷。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对手实在难以捉摸。
仔细观察了一会对面的阵地,除了在自己阵地前沿多出一条壕沟,双方士兵正在可以看清对方眼神的距离内,用弓弩漫不经心的互射,应该说没有什么变化。可这正是他担好的。
已经半个多月,黄胡子除了一开始动几次像样的进攻,之后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挖沟,让他那讨厌的灰白杂色披风士兵放冷箭,或者半夜嚎叫着动几次袭扰,再没别的举动。
都根讲格不怕拖时间,这只对奥斯曼有利,他这场仗就是打定主意拖时间的。拖住这个黄胡子,他不认为东面的毛头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哪怕他已经攻下塞维林堡。哪怕他已经占据维地雅。在广袤的平原上。轻骑兵才是主人,在坚固的城池内外,乌古斯人才拥有战斗的智慧。
他只担心这个黄胡子。应该说,这家伙是个有决断的领主,为何要在这种注定无望的情况下干耗?他有海上优势,他有战线优势,完全可以另寻战机。
难道他又犯了尼科波尔的老毛病?不大可能。暂不提他在尼科波尔突围时种种诡计,拜占庭一战,他的想法和举动简直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难道他的战术不过是孩子般天真多变。想到哪做到哪?此时不过犯了犟脾气?
都根材干格心里猛然亮了一下。又重新暗淡。也不可能。他在士兵的选择和练上严谨务实,扎营、进攻、侦查、传讯安排方面细致周详,连他这个以战为生的人都要拜服学习。
不过这家伙太能挥霍了。士兵装备不算,这次解决补给问题上就显得有些可笑。
他居然让波斯尼亚的农夫去克罗地亚运送粮草,不派人押运不说,还答应每运一次用一半粮食做报酬。这不是吃多了么?有这粮食,去哪都能雇佣足够的民夫,而且效率和节省程度都要高很多。要是想收买人心。那还不如直接救济。
都根?拜格不知怎么就笑出来。然后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他明白。应对这种不按常理做事的家伙,还是尽可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不管他要干什么。 在这一点上,都根拜格应该说跟刘氓很相似。不过刘氓已经彻底做到不理会别人年什么,说什么的境界。
小脉特烈已经在维地雅休整后向尼什进,沿途稳扎稳打,连续挫败奥斯曼和塞尔维亚骑兵袭击,显示出优秀战术素养。在此情况下,英诺森教宗早忘了围攻塞维林堡时的别扭,又慷慨拿出收入的五分之一资助东征,在各种场合盛赞小腓特烈是教会最坚强的盾牌,最锋利的宝剑。并表示,东征一定要稳重,不要担心花费问题。
弗克终于不再摇摆,凑出五千骑兵参与东征,并尽量给予大军人力支持。威尼斯自然不甘落后,转道克罗地亚向贝尔格莱德送去大量物资。匈牙利上次损失惨重,也暗中支援了民夫。
各国态度也是一变,有的摇旗呐喊,比如英格兰;有的出物资。比如尼德兰;有的整备兵马准备参战,比如法兰西。
相形之下,黄胡子几乎被人忘却,偶尔提起,也是说:“那个浪荡公子,估计正跟巴塞耶特一起看女奴跳舞呢。”
布锡考特回了斯帕托拉一趟,对这些闲言碎语有些耳闻。他为自己的皇帝感到委屈,也感到不解。这位君主似乎总生活在误解和骂名之中,却从不澄清,甚至跟身边让人都未流露过辩白的意思。
布销考特不相信他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有收集贵族在社交场合较为流行闲话的习惯,让娜女公爵每周都要给他送简报。他说过,这是分析各国王室动态的好方法。
看着正在跟阿方索下棋的刘氓,布锡考特很想规劝一句:“陛下,舌头虽柔软,舞动起来却如双刃之剑啊不过他最终未一语,也许这位君主只在乎主的恩惠。
刘氓哪知道布锡考特在想什么,他正郁闷的要死。骑士要掌握的技艺里有下棋一项,也就是东方六博演变而成的塞棋多方流传后的变种,他前世所知国际象棋的祖先。
他在这方面一塌糊涂,于是按照记忆将棋子
了下,大家都很满意,也渐渐流传开来,可他逛安败,甚至连网学会的人也战不过,比如说阿方索。
眼见着要输,刘氓干脆摆出君王的气派。哼哼两声,好像才现布锡考特进来似的,起身郑重问道:“我的元帅,奥斯曼人那里有变化么?”
布锡考特一愣神,摇摇头说:“没有。嗯,就是”。他还没说完,米哈伊尔亲王走进来,他只好微笑示意,把话咽了回去。
米哈伊尔亲王是波斯尼亚本地贵族,继承爵位已经好几年,但年龄不大,才二十余岁。他家族姓尼曼亚,不过跟尼曼亚公国扯不上多少关系,就像塞尔维亚王国的王室专用姓斯特凡一样,都是想法沾盛极一时的尼曼亚王国的光。
他家本来是波斯尼亚公国领主,但波斯尼亚被塞尔维亚征服后一直混的不如意。奥斯曼人来到这里后先相中的就是这位年轻亲王,但他很有点骨气,不仅不顺从,还动自己属下和农夫反抗,最终被撵进山里。刘氓到来后,他派人联系试探,结果双方都觉得很顺眼。
他性格非常直率,进门也不废话,招呼完毕,直接说:“陛下,亚伊采和泽尼察两座城镇的贵族和骑士都表示听从陛下指挥。我戈拉日代的舅舅也会支持陛下。”
阿方索当然知道这位陛下刚才是要赖。不过他只是无奈的笑笑,推倒棋子起身跟亲王打招呼。听到米哈伊尔亲王的话,他了一下,然后仔细看看一脸平和笑容的刘氓,眼中多了些说不清的神色。
他明白波斯尼亚贵族和农夫如此之快转变态度的起因,却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刘氓网提出让领主组织农奴和自耕农自主运粮的主意,他和布锡考特都感到不解。
的确,波斯尼亚人生活向来艰难,一旦遇到坏年景,很多农夫看不到第二年的春天。
这次,奥斯曼人决定守城后。除了宣誓效忠的领主领地,将周围能找到的农夫的粮食全部收集到城池中。他们这样做很平常,西边很多领主也会这么干。他们做的算是温和,基本没有伤害农夫。
阿方索和布锡考特认为刘氓的确很仁慈。也感到欣慰,可做法实在不妥。很多农夫的领主归附奥斯曼人不说,让他们自己运粮,自己扣除报酬,有几粒粮食能运到军营?对此产生疑惑的不止他们的,连米哈伊尔亲王在感激之余也有些不解。
不过他们现,奥尔加涅、于尔根等黄胡子老将领没流露出任何反对,甚至疑惑的意思。于是他和布锡考特也保持沉默。粮食是你的,愿意挥霍是你的事,仗打不打得赢也是你的事。
可没两天他们就感到震惊。虽然无法具体统计,刘氓也不让统计,但他们可以看出,大多数农夫都按照约定送来了粮食。布锡考特回斯帕托拉接收特殊装备,还私下观察了一下,荐果现:运到军营的粮食很可能比预计数目多。
他和布锡考特研究了很长时间,仍然没有得出结论,但他模糊有了点感觉。这感觉不止是来自这件事,还来自他平时就弄不明白的心情。黄胡子对任何事务,一旦安排下去就不再过问,或者说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甚至对派遣将领出征这样的事情也是如此处理。
相对于事无巨细自己主管,或者在军中安插亲信的领主惯常做法,这习惯一开始还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他觉得黄胡子是信任所制定的军队规程,那的确很完善。慢慢他才感觉到,黄胡子应该是信任自己,这让很感动。慢慢,他又现,黄胡子信任所有身边的人,这让他感动之余,又有了归属感。
现在阿方索终于确定,黄胡子很单纯。他认为该信任的,那就无条件信任;他认为不该信任的,你如何表现他都不信任。这是幼稚么?阿方索不敢确定。这就是炽天使人间使徒的本性么?阿方索还是不敢确定。
刘氓正跟米哈伊尔亲王勾肩搭背的谋划未来波斯尼亚公国的领主结构,好像外面的奥斯曼大军已经灰飞烟灭,明天这片土地就会云开霎散似的。看看同样在沉思的布锡考特,再看看正在轻松的小声嘀咕,似乎对这一切漠不关心的铁玫瑰奥尔加涅女伯爵和生命侍女妮可,阿方索觉得鼻子有些酸。他依旧搞不懂这些是为什么,但他觉得没必要再去思索。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忽然现自己像是年轻不少。
自弓是不是也该幼稚点?他笑起来,抬头一看,布锡考特也在看着自己笑,这笑容足够心领神会。 于尔根满脸风霜的走进来,低声说:“陛下,装备都运到了
“好”。刘氓霍然起身,得意洋洋的说:“让我头疼半个多月,这都根7拜格算是不错的将领。可惜,跟我打壕沟战,他还嫩了点”。
几位将领哄笑起来,孩子似的挤出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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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自只是直尔特么。泣是奥斯曼总督城,不是以盾四,胁热窝!我是解放者,不是小胡子!不管刘氓如何跳脚,都根?拜格似乎打定主意做波斯米亚的帕夏鲁克,原本信心满满的战斗打得异常艰苦。
为了保证攻击的突然性,刘氓甚至嘱咐亚尼采、泽尼察和戈拉日代等地已经决定反抗奥斯曼占领的贵族低调,城内波斯尼亚贵族也尽量不显露反抗迹象,保证总督城与科索沃等地联络畅通。可他没想到。奥斯曼士兵好像时刻绷着弦,反应极其迅。
攻击由爆破开始。正是晚餐时间,双方阵地一片祥和。突然间,双方随前沿战壕间地段腾起十几股泥柱,然后是震撼大地的轰响。
三千阿尔卑斯猎鹰早有准备,蓦的出惊天嚎叫,魔王似的从战壕中涌出,穿过还未落下的尘烟扑向奥斯曼人阵地。在他们后面,二千五百维京近卫队员也冒出地面,咆哮着扑了上去。近卫队后面,铁十字乒兵中的工兵默默跟进。
与此同时,几十架轻型投石机出“轰 ,翁”的咆哮,将奥斯曼战壕群百余米宽,贯穿尾的地段变成烟火和泥尘弥漫的地狱。
应该说,攻击时机选择的不错,集中投入兵力的做法也正确。攻击起不过七八分钟,阿尔卑斯猎鹰就进抵护城河,将烟火地段清扫一空。可随后麻烦就来了。城头的腾起一片箭雨,覆盖面沉稳规则,射节奏也丝毫感觉不到慌乱,好像他们早就准备好似的。
这还没什么,反正刘氓也没指望步兵直接跳过护城河,一脚踹倒城墙。阿尔卑斯猎鹰和维京近卫队员迅躲进壕沟,向两侧起攻击,铁十字工兵则依托壕沟,用手中的构建筑起一个个组合式壁垒,将城池前方变成预攻击阵地。
可刘氓低估了奥斯曼士兵的反应度和抵抗决心。两翼的奥斯曼步兵反应过来后,很快组成一个个密集小队,依托战壕和壁垒与猎鹰和近卫队员搅成一团,弓弩手则灵活的进行点射,可谓配合熟练,组织合理。
这还不算完,城头的小炮几乎同时出怒吼,将铁十字步兵的还未搭建好的壁垒打的四散纷飞。再一波羽箭后,吊桥轰然放下,城门大开,千余重装步兵整齐而迅的扑向阵地,料理残存的工兵。一时间,阵地上只剩下冲天的厮杀声,刀剑碰击声和连成片的血雾。
刘氓张了半天嘴,然后脸色铁青,看起来倒像是他的步兵队形凌乱没有章法。
“再压上去五千步兵,安排些步兵帮助炮兵尽快抵达预定地段构筑炮位。布锡考特。你负责指挥。米哈伊尔。你联络城内贵族策应,记住,先保证他们自己的安全。”气也没用,总不能指望对手全是窝囊废吧?下完命令,刘氓开始掏刀子。
所谓上阵夫妻兵,虽然奥尔加涅不知道这介,日耳曼传统,还是抽出弯刀跟在刘氓身后。不过冲到阵地前方,刘氓现没自己什么事了。奥斯曼士兵虽然配合的不错,不过他们还处于大兵团队列作战意识中,小规模配合并不是猎鹰五人小队的对手。
而且于尔根等将领显然有了自己的作战特点,经历最初的混乱后,他们迅指挥猎鹰与近卫队员配合。一般是四名身高甲厚攻击狂暴的近卫队员在前乱砍,撕裂奥斯曼队伍,猎鹰则狡猾的跟在后方,用十字弓抽冷子干掉对方的长矛兵,盾刀手顶在两翼解决躲避维京战斧的奥斯曼士兵。 等铁十字近卫步兵顶上去,无论是战壕内的小规模厮杀,还是平地上阵列对抗,奥斯曼士兵都处于下风。铁十字步兵的长矛已经全部换成长戟,但不是欧式长戟。而是东方长戟。
这玩意钢铁部分有一米多长,以菱形长矛为主体,两侧配有半月形的副刃,既能戳刺,也能劈砍钩挂,加上两米和四米两种规格的矛杆就是长矛,不用矛杆就是近战兵刃。在功能和装备练上都具有优势。
他们加入后。三个兵种配合完善。维京队员震慑和撕裂对方阵型,铁十字步兵用长戟护卫两翼,逼开对方的长兵器,猎鹰则在中间魔影般出击。
可刘氓还是足够的郁闷,应该是他的失误,一千多铁十字工兵伤亡殆尽。奥斯曼步兵突然冲出后,他们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也没有退缩,而是选择英勇抵抗。但他们没什么像样的武器,等刘氓赶到时,只能看见密集整齐的奥斯曼重装步兵队列,那些铁灰色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刘氓气血上涌,正要挤进前方自己步兵队列,奥尔加涅死死抱住他。他气得跳了两下,头顶一阵嘶嘶乱响,只见乌压压一片小黑点落入奥斯曼步兵后方,然后是密集的爆炸声。随后,大地震颤,城头碎石乱飞烟尘弥漫,刚才还密集的羽箭变得稀疏。
行了,彻底没他什存事了。
入夜后,轰鸣声仍然此起彼伏,阵阵红光将大地映得通亮,不过城外已经变成刘氓的天下。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城内隐约的火光,他心里有些愕怅,扭头说:“米哈伊尔,不是让他们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么,怎么”
城下酣战时,城内的波斯尼亚贵族和骑士按照事先约定的信号起攻击。具体情况无法知晓,但奥斯曼重步兵撤回帆”一开始的纷乱就渐渐平息。除了火光,刘氓派上山梁四,再也看不到有规模的战斗。
米哈伊尔也默默看着城内,微微叹口气,低声说:“陛下,既然决定赎罪,那就没必要考虑太多。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证明自己的决心和勇气,我相信主会眷顾他们,陛下也会给他们应有的评价和待遇。”
是啊,自己看来想得太多,刘氓只能郑重点点头。
进攻时机选的不错,乌云虽然掩去了月色和星光,却迟迟没有飘落雨雪。奥斯曼人城墙虽然羞得不错,跟提奥多西城墙相井还是差得远。
在十八门平射炮和四门向炮轰击下,主城门楼很快变成瓦砾堆,城门两侧的城墙也出现恐怖的缺口和裂纹。抵近前方的轻型投石机也不甘寂寞,将城墙后方变成一片火海。整个城池像是烟火中的巨兽,虽然偶尔蠕动一下,却是奄奄一息,只有两侧山粱上还在进行黑暗中的绝望厮杀。
午夜时分,山梁上的奥斯曼壁垒全部被占领,从城池侧门出击的奥斯曼骑兵也在黑暗中损失大半后怏怏而回。城池正面已经惨不忍睹,只剩城门主体还在勉强支撑。可刘氓仍不罢休,直至火炮将城门主体彻底轰塌,才命令起总攻。
看着自己的士兵蚁群般漫过毁塌的城墙,毫无阻滞的进入烟火地带,刘氓正准备带人进城睡大觉,意外又出现了。没一会,前方回报,奥斯曼人好像在炮击时就放弃了城墙。而是在从城墙后近二百米处开始构筑街垒,布置房屋据点。
靠,这个都根拜格真准备当瓦尔特?意外多了也就不稀罕,刘氓无奈的摇摇头,带着米哈伊尔等人赶往城池。整个城池是以原有小城镇扩建的,沿着峡谷呈长方形。除了一些老建筑,城内主要是新建的兵营仓库和贵族住宅,看起来非常齐整,还充满撒拉逊和希腊混合的风格。
此时城内一片混乱,到处是烟火和厮杀声。反正城内没有居民,对这建筑风格也不感冒,刘氓干脆命令士兵暂缓进攻,烧掉一片街区再继续前行。不过这策略不很成功。一来建筑主要以砖石为主体,二来居然还有少量波斯尼亚贵族和骑士在依托坚固住房抵抗奥斯曼人。
战斗进行到这个阶段,刘氓当然不想付出无谓的伤亡。他命令士兵先沿着城墙进攻,先把街区四面围住,然后等铁十字步兵的防护型战车推进来再继续进攻。
战斗断断续续折腾一夜,等晨光将火焰的骄傲录去,整个城池停止喧嚣,但总督城堡还在继续抵抗。刘氓已经彻底没了脾气,甚至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一项项数据汇总过来,更让他感到有些失败感。 从攻击起到现在,猎鹰死伤千余人,维京近卫队死伤六百多人,铁十字步兵死伤三千多人,城内一千多波斯尼亚反抗贵族和骑士死伤。第一次皮亚琴察战斗损失应该相当,但那时他粗心大意毫无防备,士兵也不具备作战经验。尼科波尔战役损失也许比这还大,但那是脑水肿状态的骑士战斗,无论战术还是兵力配比都荒唐可笑。
这次呢?他兵力不算倚强凌弱,装备和攻守态势可以说是压倒性优势啊,
四下看了看,自己的将领和士兵都是满面尘灰,眼神也显出疲惫和茫然。士兵有的在帮助受伤的同伴,有的看着死去的同伴呆,有的看着手中还死死攥着武器的奥斯曼士兵沉默。刘氓同样疲惫,却不能无视这一状况,而且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坏情况。
将赛力穆王子叫来,再将士兵召集到总督城堡前方,静静看了一会烟火中的城堡,刘氓平静的喊道:“都根?拜格莫西勒帕夏,关于这场战斗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战斗已经结束,你和你的士兵尽到了自己的职责。现在,你们可以保留武器走出城堡,我想,最起码在你们心中,荣耀不会因为战败失色。”
虽然有些清冷,晨风却带来这一阵难得的清凉光辉。城堡前的士兵保持沉默,像整体雕塑群,但眼丰的茫然已经消散。赛力穆王子最初翻泽时有些哽咽,但很快就带上骄傲。
喊话结束后不久,城堡有了动静。清理完门口的障碍物,满身伤痕的士兵和将领排着整齐队列走出来,傲然站在城堡前方。都根?拜格也是衣甲零落,而且脸上也没有自己士兵那种骄傲。
走到队列前方,他取下头盔托在腰间,平静的说:“殿下,请转告伟大的苏丹,都根拜格没能尽到职责。”
又默默看了会刘氓,他嘴角露出笑意,点点头说:“黄胡子。你很年轻,但输在你手里我很高兴。我已经累了,很难再做你的对手,不过我希望听到你战败的消息。”
说完这些,都根?拜格傲然走回城堡。
看到这一切,刘氓想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只能转向自己的士兵,高声命令道:“记住,这座城市以后就叫瓦尔特。你们不必知道这名字的含义,只需要记住,你们经历过这场战斗!以后,当你们回到家乡,当多年以后,你们可以对孩子说:“可惜啊,你们不可能再经历那样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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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忌怀是决定井去摩里亚六有了彼斯尼亚,弗苏的塞…加上摩里亚和伊庇鲁斯,以及大部分归属着罗马教会的瓦拉几亚人,教会在牧区问题和势力范围上已经占据优势地位各项事务就要加紧处理了。
否则,不仅会给奥斯曼人控制下的君士坦丁教会留下空间,那位在英诺森牵线搭桥下获取双头鹰的伊凡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哪怕他还力量弱,无暇西顾。
当然,刘氓做出这一决定,还因为摩里亚比较近。除去这个理由,他还认为波兰人更有韧性。既然能跟东罗马一样屏蔽欧洲千余年。没有韧性不可能。
里格尼茨一别数年,海德维格不是默默坚持下来了么?如果再除去这个用于自我安慰的理由,只能说,刘氓不敢去见当年那个十三四岁充满幻想的小姑娘。
不管心里怎么想,反正他离开瓦尔特,转道格瑞斯特,回到斯帕托拉。说来好笑,他给波斯尼亚两座大城起了德意志名字,居然没有一个人表示反对,他只能判断:大家一定想,德意志名字总比奥斯曼名字好。
在格瑞斯特他没有停留,那四千多十字架上的尸体还没有腐烂掉落,情形足够的恐怖,跟他所起的“正义。这个城市名字似乎没什么关系。更重要的,这四千多十字架还在延伸。
在米哈伊尔策动下瓦尔特城很多贵族和骑士在战役中英勇殉难,其他波斯尼亚贵族自然不甘落后。瓦尔特城被刘氓攻占后,戈拉日代等南部城镇的贵族立玄将奥斯曼官员、士兵和移民“清扫”一空,连赛力穆王子的护送队伍都险些被“清除”。自己开的口子,刘氓对此无能为力。
回到斯帕托拉,好不容易忘掉格瑞斯特那些十字架,新的郁闷又等着他。
还没进宫殿,大让娜带着鲍西亚、琳奈和拉扎尔的孙女玛利亚等人一脸笑意迎出来。琳奈应该是带着四艘新战舰过来的,皇帝巡游自己的亚得里亚海,没有足够的威风可不行。鲍西亚想跟着他在瓦尔特受苦,他不愿意,只能来这等着。大让娜和这个”这个拉扎尔的孙女凑什么热闹?
见他纳闷,琳奈和鲍西亚毫不理会,径直扯过妮可唧咕。玛利亚则规灿巨矩的跟舅爷托米察公爵施礼,尴尬在所难免。大让娜则微微一笑,轻声说:“我的陛下,怎么了?难道我这个女公爵不能巡视自己的领地?”
能,能,谁敢说不能。刘氓一阵讪笑,乖乖跟着众人走进宫殿。大让娜应该来了几天,克罗地亚几个主要贵族已经叛变,对刘氓都有些“不理不睬。”弄得他无比郁闷。
午宴餐桌上,眼角余光看着一脸平静跟舅爷叙话的玛利亚,刘氓更是郁闷。虽然这女孩什么也没表示,可他到现在还没想出该如何处理她的问题,见面也足够的尴尬。
而且他不知道玛利亚是自己从萨格勒布过来,还是夫让娜把她拉来的。
稀里糊涂吃完们胃接风的午餐,琳奈冷哼一声,拉着妮可和玛利亚就走。刘氓哪敢表示不满,灰溜溜跟着大让娜回卧室探讨克罗地亚的政务。当然,读者大大们一定要相信,两人只是探讨政务。
一直热吻到窒息,大让娜才溶进他怀里,他哪敢破坏这气氛,只好跟着享受甜蜜。说起来,这成熟而柔情似水的女人地区让阴冷的城堡温馨许多。
不过,一堆甜蜜话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最芬芳的蜜糖。你”嗯”啊”
他半天也没嗯啊出个屁来,大让娜忍不住噗哧一笑,然后用额头挨擦着他的下颌,叹息般说:“我的小亨利啊,你这个小傻瓜。现在,我怎么还能当你的外交大臣?如果你愿意。我在这里帮你处理些事务,也顺便照看一下那不勒斯”。
愣了半天,刘氓只能骂自己蠢蛋。丈母娘阿黛勒是法兰西查理的姑母,大让娜是查理的丈母娘。大让娜继续当自己的外交大臣,跟阿黛勒一起主持社交活动,想想都别扭。
的确,来这里挺不错。大让娜本就是这里的女公爵,由她在这里坐镇,处理奥地利、威尼斯、匈牙利、克罗地亚、波斯尼亚,甚至是塞尔维亚各方事务最稳妥。估计她已经有了打算,要不把那拉扎尔的孙小女弄来干嘛?
大让娜显然不想多提斯图加特的事,很快就说:“我的亨利。你把玛利亚老扔在萨格勒布也不是个事。你看,塞尔维亚王国虽然臣服于奥斯曼,却还妄想得到各国的认可,那个米利察皇后一有机会就想把失败的责任推到弗克公爵身上。玛利亚虽然对塞尔维亚王国的局面起不到什么大作用,但她毕竟是拉扎尔国王的孙女,就算不说话,也代表王室身份。有她和弗克公爵,塞尔维亚王国对以前各公国的话语权就少了很多分量。对了,那个托米察侯爵也留在这好了,总能挥些作用”。
在这方面刘氓哪有插嘴的份,只能老老实实听着,不过心里却幸福的一塌糊涂。也许两人关系有些尴尬,在一起的过程显得可笑,但这的确是最幸福的助力。专业
大让娜知道他的性格,也不扯教宗和东征那些闲话,而是接着说:“我的亨利,你这趟去摩里亚,路上要经过尼曼亚和伊庇鲁斯。我不知道说得对不对,但我决的你应该做些什么”
等了一会,大让娜又羞又气,娇嗔道:“我不是让你”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大让娜呢喃道:“你这个小坏蛋,哎呀。好了,我说。嗯,现在我们有实力。路过尼曼亚,你可以找个借口停泊,让他们看看你的战舰,然后留下些物资。在伊庇鲁斯,你要尽可能接见一些贵族,留下更多物资,”
刘氓整张脸都拧成保加尔的玫瑰花了。威吓加利诱,的确是王道,最起码让尼曼亚看到,不止是威尼斯有舰队。我黄胡子打威尼斯是小菜,海上打奥斯曼更不在话下,你尼曼亚公爵自己掂量吧。至于伊庇鲁斯,感动吧,虽然没法立复打败奥斯曼,我黄胡子时匆惦记着你们。当然,这个“惦记”不是那个“惦记”
一夜风光不必尽述,反正离开斯帕托拉时刘氓是春风得意,冬日的寒风早被扔到罗斯去了。
不过他高兴没一会,又开始头疼。网安排完起航事务,琳奈立主回到船舱,八爪鱼似的扭在他身上。妮可见怪不怪,只当是没看见,炮西亚却不胜幽怨。
大让娜回到自己的领地,她呆在克罗地亚也没了意思,又不想回斯图加特,于是决定去自己的领地热内亚。大让娜可以为黄胡子打理东欧事务,她也不能落后。热内亚事务有了变化,她大有用武之地。
可能是跟奥斯曼人的关系生变化,或者黑海的殖民地出了问题。不少热内亚商团选择回到热内亚。毕竟,跟威尼斯混是寄人篱下,跟黄胡子混也是寄人篱下,而黄胡子好歹还有巴勒斯坦汗国和突尼斯这两条铺金路。
这一点刘氓也没想到。
因为他不懂历史,所以不知道除东西方贸易外,还有加纳和马里这样的中非黄金、钻石国度与埃及和马格里布通商,并在欧、阿、非贸易中占据极为重要的地位。他更不知道,他那个帝国海外联络署遭到多少国家的羡慕和忌恨。
炮西亚斗不过琳奈,只能眼泪汪汪的拉着妮可离开。而尴短半天,刘氓也只能傻乎乎看着。琳奈可不在乎,吭哧把他压倒在甲板上,“小猫”似的所在他怀里索吻。当然,这个小猫的形容不太恰当,可能是另一种猫科动物。
吻着,吻着,两从,吻到后舱的床铺上,被琳奈两次严令专心,刘氓也不敢再关注夜色中战舰会不会触礁,船队何时能到曲线距离不到二百海里刘氓式海里,以公里为单个计算的尼曼亚公国。
等这姑奶奶彻底满意,刘氓又犯老毛病,在战舰若有若无的晃动中搂着浓情的蜜团问起各项事务。幸好他的战斗力够强,琳奈也有心炫耀,很快就唧唧咕咕说起来。
她带着四艘新战舰和十余艘武装商船负责亚得里亚海和摩里亚附近海面,克劳迪娅则坐镇科西嘉和撒丁岛,兼顾普罗旺斯到西西里岛的护航任务。
琳奈的哥哥埃里克在波尔多呆着无聊,打算带着两艘旧战舰和两艘新战舰回了冰岛,他听几个老海盗说,不仅西面有冰雪大陆,西南面还有很大的陆地,那里还有居民,他计划去看看,正准备征询刘氓的意见。
琳奈虽然性格豪夹,温柔起来,呢依的语调还是非常动听。加上战舰的晃动,温软腻滑的身体,刘氓正昏昏欲睡,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他还以为埃里克说的是北方,也就是北欧什么地方,下意识都哝到:“好,,如果是不错的领地,就叫芬兰吧,”
“什么啊,芬兰已经被我那瑞典伯父古斯塔夫占了,他正跟条顿骑士团打架呢。那家伙最无赖了,以前说好给我人手,现在又说不想听丹麦那笨蛋指挥,要打架,不给了”琳奈也有些瞌睡,迷迷糊糊不知道扯哪去了。
“芬兰被你伯父占了?嗯 ,那好,埃里克要是现新领地。就叫新芬兰好了…”刘氓继续应付。 “新芬兰,嗯,不错,不过那个海盗说那里大得很”
“那就叫西伯利亚,”在刘氓的意识里,那片地方够大
“不行,不能光给我哥哥,我也要大领地。北边太冷,我要南边的地。”
“好,你是我的小美人,那片地就叫美人领地好了”刘氓继续应付。
“什么啊,你这个坏家伙。嗯,就叫美丽的土地好了。对了,别人都是女王,我也要做女王”
这点小事刘氓哪会拒绝,哼唧道:“好,好,都依你,美丽的女王,王国就叫美丽的王国,挺不错,”
说着说着刘氓感觉不太对,这国名好像有点别扭。不过战舰猛烈的晃动几下,水手通报到了尼曼亚公国的卡塔罗海湾入口。一阵忙碌,他也这小事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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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闹清众尼曼亚公国是怎么回是叫什卑有…※亚,然后又叫泽塔,属于塞尔维亚后又称什么尼曼亚王国,现在成了尼曼亚公爵领地。这些他懒得管,不过在交流中,他感觉这个公国贵族都很硬气。
可能是现瓦尔特战役后形势不妙,奥斯曼人联合,或者协同只剩科索沃和马其顿两块领地的塞尔维亚王国彻底撕破脸,开始进攻尼曼亚公国。正如米哈伊尔所说的,他这个堂叔不愿意归任何人管,哪怕是国小力弱,立刻依托这里的山地跟奥斯曼人干了几场硬仗。按照尼曼亚公爵的意思,他们显然没吃亏。
刘氓本是按照大让娜的主意。想来个胡萝卜加大棒。只可惜。尼曼亚公爵胡萝卜一口吃下,还有再要的意思。至于大棒,,对不起,你拿回去自己治疗偏头疼吧。而且那话说的极拽:亚历山大没有征服这片土地,凯撒没有征服这片土地,阿提拉没有征服这片土地,秋奥多里克没有征服这片土地,查士丁尼没有征服这片土地,奥斯曼人也不余,
我黄胡子也不行?连续被臊两次,刘氓没有怒气勃,而是偃旗息鼓。有志气就行,该给的援助我给,最起码比威尼斯人给的多,现在俺不差钱。
这也就罢了,到了伊庇鲁斯海岸附近。刘氓愣是找不到地方送物资。这里严格,或者不严格说一直是东罗马地盘,虽然被奥斯曼人侵占,但反抗没有停止过。可这里没有太大的迂回空间,或者尼曼亚那样的地形优势,现在除了几块威尼斯殖民点,已经整个处于奥斯曼控制之下。这里大部分贵族都被迫交出继承人做人质,继续亮大旗反抗的也是在山间小打小闹,很多人还在前段时间逃亡那不勒斯。
在海岸边巡游了半天,刘氓还是压下了登陆的**,而是选择都拉斯等港口对明显是奥斯曼人的船只和建筑炮击一通。他没有那么多兵力撒大网,即便撒了,估计也跟现在的奥斯曼一样,四处漏风。还不如让这里时刻处于紧张状态,奥斯曼对当地人施压时也应该有所顾忌。
舰
他带着舰队慢悠悠四处闲逛,可亚得里亚海和伊奥尼亚海毕竟不是他家的,转过伊庇鲁斯陆地夹角,十几艘威尼斯加莱赛战舰和武装商船赶上他们。 应该是级取了他战舰的经验,或是要仿效,这些加莱赛战舰加强了火炮配置。不过威尼斯人并没有放弃排浆战舰原始设计,或者只是在原战舰上改造。直射火炮都安置在船和船尾的圆形炮塔内,中部好像配置有小口径向炮,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尼
这些威尼斯战舰像是很着急,除了一艘战舰停下派出小艇,其余的继续航行。这支舰队的统帅和留下联络的副统帅刘氓都不认识,一问情况,才知道奥斯曼人又有了大动静。 奥斯曼人一直在侵夺爱琴海内的众多岛屿,形势比人强,威尼斯也只能忍气吞声,甚至收缩兵力,尽量保有小半个塞浦路斯。可奥斯曼人显然不顾惜这个贸易伙伴的面子,上个月开始沿罗德岛一线大举进攻克里特岛。那意思很明显,就算攻不下克里特,至少让塞浦路斯断绝希望。 斯
威尼斯这次如何忍得下去,除了雅典。他们就剩这个比自己大陆国土还大的岛屿了,于是举国出动。不过照他们的话说,奥斯曼人的海军似乎展很快,目前在战舰数量和质量上已经不逊于威尼斯,在海上已经让他们感到很大压力。 只是奥斯曼有经验的水手和将领还是缺乏,但这事也保不准,马格里布海盗似乎跟奥斯曼关系也来越近,如果双方彻底融合,威尼斯就悬了。 等那个副统领离去半天,刘氓脑子里算是有点眉目。也许这就是奥斯曼在东欧采取守势的原因吧?先确保海上安全,保住一线,然后再将注意力转回陆上。可是,威尼斯怎么不吭个声?是不放心他这个黄胡子,还是看不起他这几条船?
在伊庇鲁斯就憋了一肚子气,来到这又被人怀疑小看,刘氓恼了。无论哪个原因,你自己硬抗去!他不再理会这屁事,命令琳奈加,直航摩里亚。见他黑着脸小女人哪还敢闹事,立刻由大型猫科动物转化为小型猫科动物。
刘氓没有绕到摩里亚南边,直接去米斯特拉斯,而是中途转入帕特雷海湾。他想看看这里的防御,顺便也给奥斯曼制造点压力,让他们摸不清自己的意图。
路过外海的几座威尼斯人占据的大岛屿,刘氓有些感慨。倒不是觉得这岛屿被威尼斯人占了不服气,而是对是否帮助威尼斯度过眼前的困境有些犹豫。占据摩里亚以来,东部海岸全靠占据雅典的威尼斯舰队屏蔽,西边同样靠他们屏蔽,琳奈只是沿着摩里亚至西西里岛航线保护自己的商船。
现在自己只有十艘战舰和二十艘大型武装商船,打一场海战有胆子,要说护卫海岸,还是没有底气。可能要到明年春天,等战舰和商船数量翻翻,才可能确保主要航线没问题。但他也不会太郁闷。
科西嘉岛可以说已经成为他半封闭的秘密武器基地和大型造船厂,各类作坊已经形成规模。
老水年,斯图加特各类学院。摩里亚的东罗马学者嘲五内亚的熟练工人,加上他为了保密和提高效率设计的分工生产制度,这研和生产力是没的说。通过前后十艘战舰的磨合,建造度和质量已经趋于合理化。
至于水手,冰岛,波尔多,蒙彼利埃,热内亚,狂暴而狡猾的维京水手和务实而狡猾的热内亚水手混编,想想都怕。现在还多了个纳瓦拉,据说他们面临比斯开湾的居民在海上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然,这些还只是设想,进入帕特雷海湾,刘氓还得小心行事。万一奥斯曼人在海岸部署岸防炮,闹不出大动静也能吓一跳。
帕特雷守将正是新罗马城防御战中的老将卢卡斯?诺塔拉斯亲王 不管他对刘氓是否忠诚,对东罗马帝国的忠诚没的说。网来时这里守军还有刘氓的近卫军,现已全部换成罗马民兵。经历几近亡国的惨痛教,劫后余生的君士坦丁市民对军区制度执行的分外认真。
伯罗奔尼撒半岛防御主要是科林斯和帕特雷两点,科林斯那边有威尼斯的雅典撑着,帕特雷就成为重中之重。这里距离对面的陆地最近处不过两公里小摩擦一直不断,加上要接应对面不愿接受奥斯曼统治想逃过来的居民,整个海岸可谓随时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刘氓向来是逮谁都像咬一口,那会放过这次在自己臣民面前表现的机会。到达时已经黄昏,他借着海上的薄雾,四艘战舰抵近奥斯曼人在港口一处城堡,炮门全开,来了一次齐射。
但他显然不是当海军将领的料,不分点的炮声震得他耳朵都耍聋了,七百吨的战舰居然因火炮射而生小幅度横移,加上巨大的震动。他就差缩进琳奈怀里。但这炮击的威力不因主将胆怯有所降低。八十门火炮射击完毕,等硝烟散去。刘氓赫然现,那座不算太小的城堡居然成了一堆碎石。
看来奥斯曼人的岸防要塞得升级成棱堡构造了,看着岸上奥斯曼士兵一阵鸡飞狗跳,刘氓不无得意的想。只可惜得意需要付出代价,模糊感觉到码头上有人,他立刻摆出架势,姿容庄重的走下踏板,可脚一沾帕特雷港口的石阶,却直接摔个大马趴。他忘了,从船上到岸上需要适应,
不过刚才的炮击也有好处,虽没听到欢呼声,最起码也听不到哄笑声。他极其迅的爬起来,正踉跄着准备摆个威风姿势遮掩尴尬,一只带着芬芳气息小手却伸到面前。抬头一看,好么,卡特琳娜不知怎么来到这里,而且一边是卢卡斯?诺塔拉斯,一边是斯科拉里奥斯大牧,丢人彻底丢到家了。
“陛下,很高兴能搀扶你一次。”在这一刻,卡特琳娜往日的幽怨和茫然一扫而空,无论姿态还是表情都充满皇后应有的自信。为刘氓整理一下衣袍,然后冲接着上岸的琳奈和妮可微微一笑,她自然地挽,住刘氓的胳膊,带着他向前走。
刘氓有些愣神,务忙想出的遮丑话语顿时飞到了西伯利亚。他不由得生出自豪感,身体也挺拔起来,像往日走在士兵中间似地悠然迈步前行
走了几步,他心中才泛起一些愕怅。很高兴能搀扶自己一次。的确,这个四分之一身份都无法确定的皇后没有几次这样的机会。那胡安娜呢?离开时太匆忙,他没能有体味这感觉的机会,以后肯定有的是机会,可他能不能体味到这感觉?他心里不算是有底。
卢卡斯他们没有惊动别人,回到码头附近一座要塞式城堡,温馨可能谈不上,但大家也像家人聚会般自然。
聊了几句闲话,刘氓隐约猜出,在他离去后,卡特琳娜应该是很快就振作起来,参与主持各类民事和宗教活动,召集元老会议,审阅批示权利范围内的文书,巡视领地,完全尽到了皇后的责任。至少从卢卡斯和斯科拉里奥斯大牧的言语和神态中可以看出,大家对卡特琳娜绝对的信服和尊敬。
这应该是一个真正的皇后吧?为帝国生存,哪怕与所谓的皇帝之间没有什么关系。刘氓也渐渐过渡到卡特琳娜的状态,耐心听取几个人对各项事务的繁杂汇报。 君士坦丁堡撤出五万多市民,随后色雷斯和各地先前躲避的贵族和市民也陆续聚拢,目前总人数已经过十万。这些都是管理者和各行业精英,迅投入帝国更生使命。而且经历了这次洗礼,大部分陈规陋习,包括顾废的思想惰性都被扫空,居民爆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有了这个基础,他们结合刘氓斯图加特的经验,原先帝国成熟的机制,摩里亚,或者说东罗马帝国各项事务短时间步入正轨,甚至越他的想象。仿佛原本就该这样似地。
对此,刘氓只能感慨:一个延续千年的文明,你不能说他的成就和肌体随着岁月腐烂,他只是灵魂累了,在沉睡。一旦灵魂苏醒,这文明就会像凤凰涅巢一样爆出更强烈的生机。当然,你不能在唤醒他时砸烂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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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从未如此兴奋过。以至于有点忘乎所以的意思。毛胜定兄的汇报说不清问题,卡特琳娜将元老院事先准备好的一份备忘录交给他,卢卡斯也交给他一份军区大事记。两份文书字数并不多,但条理分明,分门别类介绍了民政军政各项事务从筹备到现状的整个过程。
大事暂且不说,元老院有几条关于君士坦丁移民和摩里亚原先居民纠纷处理的记述,寥寥数语,讲明纠纷产生的原因和解决后当事人及公民的反应,其中甚至对公民的心理状况有些描述。也许描述有些简单,还可以说幼稚,却有习惯和规范的意思。如果说这是特例,军区大事记中也有类似的内容。刘氓只能说,东罗马的制度只要执行,效率和精确度远比他想象的可怕。
卡特琳娜以为他更关心金币问题,还特意拿出几样随身衣饰表明各类作坊也形成规模。可能是观念有所不同,看这些物品的心态不一样,他觉得那丝织刺绣和珠宝没一样不美的惊心动魄。
以此类推,他连胳膊下的普通桌面装饰也来了兴趣。他蓦然现,自己对着世界了解的太少。可能是随处可见,他从未研究过这些物品的装饰和工艺。现在看来,每一个花纹都充满独特气质,哪怕是同样的花纹。
究其原因,他只能说,这玩意是纯手工制品。可很多日常用品已经具备程序化生产的特点啊?再究其原因,这会的顾客都是熟人。可大部分工艺品是用来出口啊?继续究其原因,这会的工匠比较负责任。可们前世的工匠为何无法复制任何一样此时的工艺品。或者说复制出这些简单工艺品的精髓?穷究原因,哪怕生活鄙陋,这会的人灵魂有寄托。而不是被机械化的生活和原始物欲推着活。
他弄清了前世艺术消失的原因。科技和物欲生活将人推入原始生物甚至非生物状态,想像个神话都是什么能力、机械人,与智慧和文化不再有关联。
也许自己的想法并不荒谬。做法也不是粗暴的拉上黑幕,只是要略有变动,再减少一些物质性的干预力度。或者说,物质和技术无所谓,这些都是外在的,只要牢牢把住那条界。不让原始的**复兴就行。而且。尽量挥自己的融合的力量,此时的文明就足以让人惊诧。
刘氓突然有有种想哭的感觉,僵着脸久久不动。
他拿着文书翻看一遍就陷入沉思,脸上的表情也变幻不定,卡特琳娜还以为他不满意,一时有些惶惶不安,也有些委屈,看了他一会,颓然低下头。
琳娜是语粗心细,她这几个月操持摩里亚海上安全,跟卡特琳娜接触的比较多,相处也不错。见这架势。恨恨的瞪刘氓一眼,拉着卡特琳娜就走,妮可也一脸怪相的跟了上去。
卢卡斯跟刘氓关系还没到位。细想一下自己这帮人几个月的努力,先不说自己,至少元老院、大牧和卡特琳娜是尽职尽责了。他心中不由得生气怒火,扭头看看大牧,正想说句怪话,却现大牧状态不对。
大牧双肘支在桌上,双手不自然的十指交叉,紧紧握着十字架,两眼直盯盯的看着刘氓头顶上方小像是惊喜。又像是惊恐,更像是痴迷,姿势井常僵硬。
卢卡斯感到莫名其妙,顺着大牧的目光看过去,除了这皇帝一头金在昏暗中有些刺眼,没现什么异常。他想跟大牧搭个话,心头猛地一惊。
刺眼,已经入夜,客厅只在四角和桌上有烛光,怎么会刺眼?他猛地回头,再看这个陛下,只见他若有所思,眼中微微透着悲悯,面容却显得非常模糊,好像不在这个世界,只有那一头金熠熠生辉。
顺着金向上看,他终于感觉那里似乎有一圈模糊光晕,但像是无法用眼睛分辨。他的心开始剧烈跳动,下意识摆出祈祷的姿势,脑海中却回忆不起任何经文和祈祷词。
他已经注意不到,自己的姿势和状态跟大牧极其相似。
刘氓从沉思中醒来,扑哧一声笑出来。他还是感到,像他这样的人影响世界,实在有些搞笑。他随即想起该赞扬卡特琳娜等人一番,定神一看,卡特琳娜居然跑了。再一看,大牧和卢卡斯居然做痴呆状,实在是莫名其妙。
咳嗽一声,他笑着说:“大牧,我为能跟您这位主最忠实的仆人在一起感到荣幸。卢卡斯亲王,非常感谢你们为帝国作出的努力。你们都是帝国的骄傲。我想,恢复帝国的光荣并不是一件遥远的事情
两人那还能说出个完整的句子,吭哧半天才表示出谢意。看着两人花痴的眼神,刘氓一阵恶寒。赶紧尿遁。 出了客厅,他正不知该去哪,琳奈气哼哼跑过来。见四下无人,小女人一把揪住他,恶狠狠的说:“卡特琳娜怎么说也是维京人,更是个好皇后,你要是
这叫个什么事?我哪得罪她了?刘氓满心委屈,也只能乖乖的按琳奈指示走进房间。这是间不算大的卧室,希腊建筑风格比较简约,也注意通风和采光,因此虽是海边城堡,却不算太阴冷。
卡特琳娜正和妮可坐在沙上细语,脸上有笑容,却难免颓丧,见他进来只是羞愧的瞥了一眼就重新低下头。刘氓这才明白哪得罪她了,而且绝对是自己的错。赶紧解释。
等妮可识相的离开半天。刘氓才算解释清楚。得知他只是因为惊喜才失态,卡特琳娜虽不敢确信小幸福和满足感早已充斥心房。在君士坦丁堡几年间,身份尊贵吗,生活优裕,她却只是件摆设。加上故国衰亡。亲友离散,可谓活的行尸走肉。
等君士坦丁堡再次面临末日,她已经失去所有生的希望。可以说,答应帕里奥格罗斯的安排,也是绝望中的轻贱。等来到摩里亚,刘氓只是给了她一点耳笑的希望或安慰,可看着周围人在忙碌,新帝国从一无所有显示出生机,她的心态也随之改变,在忙碌中找到重生的感觉。生存的价值。
不能说她对刘氓就此产生了什么感情,但除了臣民。她的确希望得到这莫名其妙丈夫的认可,即便这皇后的身份一样可笑。
刘氓约略明白她的心情,微笑着坐到她身边。轻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说:“不管怎样,你是皇后,这个帝国最好的皇后。我还没弄清自己的身份,但来到这里小看着你,我感到满足,感到幸福 ”
刘氓这次原本想解决实际婚姻的问题,按他自己的想法,最起码给卡特琳娜一个安慰。可看到这里。看到卡特琳娜的变化,他的念头也随之改变。
网来到这世界,他不过是玩世不恭自寻堕落,从不考虑什么责任问题。
这一切都随着他融入这世界而生变化。现在。对陌生或没什么牵挂的女人,他也许还能做到随意,哪怕随后要负起责任。对这些融入,或将要融入自己圈子的女人,他却犹豫不决,甚至可以说有些惧怕,不知该如何对待。
温馨的讨论一会事务,他放心了,卡特琳娜应该也找到方式避免尴尬。不过摩里亚的事务烦扰也有说完的时候。当两人无法可说,尴尬再次来临,毕竟这状态有些说不过去。他正想找个借口离去,卡特琳娜想起什么事似的,轻声说:“小陛下,”
见她有些犹豫,刘氓轻轻拍拍她的手,柔声说:“有什么尽管说,你是要后
虽然他没说我的皇后,卡特琳娜还是有些欣慰,想了想,语气有些踌躇的说: “陛下,罗斯莫斯科公国向这里来求援信。伊凡公爵希望我们能支持些资金和武器,最好,最好能以盟友的身份派些士兵过去”!
感觉刘氓好像没有生气的意思,卡特琳娜继续说:“今年春天,莫斯科公国就彻底跟金帐汗国决裂,并联合部分公国与金帐汗国打了两次战役。第一次赢了,第二次情况不太好。现在元帝国好像在支援金帐汗国,教鞋人也站在他们一边,罗斯人只能跟他们周孙”
在金帐汗国势力仍盛,又能得到元帝国支援的情况下奋起反抗,刘氓对这个伊凡倒是蛮敬佩的。他也明白,卡特琳娜感到为难的原因。也许是他崛起时间太短。罗斯与西边没有太多联系,这个伊凡两次与欧洲联络,都没有理会他这个黄胡子。现在他估计搞清状况了,又觉得为难,这才通过卡特琳娜这个原弗拉基米尔大公的公主拉关系。
刘氓只能说,这个蠢货,不知道黄胡子好面子么?金币现在有的是,物资也有的是,人没有,有了也不给你。他酸溜溜的说:“这个伊凡不是跟英诺森教宗关系好么?跟法兰西等大国关系也应该不差。等他们支援么。对了,他没说自己是东罗马帝国的皇帝,准备拉亲戚吧?”
他这话不仅酸,还有些不是味,卡特琳娜倒有些羞怒,不过她很快明白刘氓不是这个意思小心说:“陛下,那个伊凡公爵应该是对各国了解不多,还以为西边教廷态度很重要”嗯。他,他与
知道卡特琳娜是无法说出,索菲亚的事情,刘氓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叹口气说: “物资我会通过波兰尽快送去,但他要派人来谈。对了,他如何跟你取得联系的?。
“小他是通过一个商人带来书信的,应该是跑西西里到黑海沿岸的航线卡特琳娜说道。
黑海,热内亚人好像在哪里跟勒鞋人打的不可开交,这商人如何做生意?不过这也说不定,生意总有人做。“是么。刘氓随意应了一声,不再提这事,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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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氓只略微睡了一会。晨光透入窗损。又将他唤醒。他兄阿刀体有些硬,也有些寒意,但他不敢有太大动静。应该是冷的原因,卡特琳娜正窝他怀里沉睡,似乎怕他离去,双臂环在他腰间,手还揪着他的衣服。露出的半边小脸在哈气蒸爆下显得濡红,映着清冷的晨辉,分外惹人怜爱。
静静地看了一会,刘氓心中渐渐被性状浓郁,气息却幽冷芬芳的柔意充满,身体刚才还感到的僵硬也变得飘飘然。他突蔡想在这小脸上轻轻吻一下,姿势不给便利。他只踌躇了一会,这机会就失去了,窗外传来沉闷的炮响,卡特琳娜蓦然惊醒。
醒来后,她半天才搞清状况,然后脸上的濡红变成羞红,然后有些别扭的仰脸躺在他臂弯里闭上眼睛。像是困劲没过去,想舒展一下,又像是期待什么。刘氓终于抛却心中杂念,自然的低下头,可他还没吻上樱唇,窗外又响起一阵轰鸣,这次动静大,距离近。
五分钟后,刘氓怒气冲冲的走出城堡。那表情人见人怕,狗见狗躲。看看码头方向,他的怒火咽下去一半。自己的一艘战舰正在距奥斯曼人码头五六百米处慢悠悠炮击,对方像是在岸上设置了一处炮兵阵地,但烟雾中看不清具体情况,也没有再响起炮声。
他大致猜出原因,不过还是喊过一个水手问了下。果然,奥斯曼人昨晚构筑了一个炮兵阵地,刚才是两门火炮试射,应该是想估算有效射程。琳奈哪能忍得了这个,立匆带一艘战舰起锚过去,这不把那阵地轰个稀巴烂不算完。那你好好玩,刘氓没脾气,只能怎么出来怎么回去。刚窜出来的鲁佩特自然是更乖的跟在他身后。
因为琳奈的举动,整个码头提前忙碌起来,到处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卡特琳娜已经恢复皇后的端庄,正跟大牧和卢卡斯交谈着走下楼梯。刘氓略有些懊悔。不过还是上前接住卡特琳娜的手,将她扶下台阶后让到桌前,姿势也算有点骑士模样了。大牧和卢卡斯看刘氓的眼神还有些惶恐,不过见到他和卡特琳娜的样子,赶紧恢复正常。
还没来得及说话,鲁佩特先递上一叠文书。刘氓略一看,马上忘掉刚才要说的话小腓特烈东征大军已经攻克尼什。这座城怎么说也是屏蔽科索沃和保加尔的重镇吧,说攻下就攻下了?
这份情报是布锡考特起草的。圃于鸽信的篇幅,加上他似乎也不清楚具体细节,因此叙述的很简单,不过还是约略提出些分析和猜测。
塞维林堡和维蒂亚等城镇攻取后,匈牙利元气未复,财力和兵力不足。派去驻防的主要是征召不久的义勇兵。在这后路问题上小腓特烈当然不会大意,一路留驻不少士兵,因此围攻尼什的兵力只有两万人。
不过,布锡考特提到,小腓特烈从奥地利调来不少新造的战车,顺便装载很多攻城器械,加上弗克此次出了大力气,不仅派兵。还派遣大量民夫,使得攻城力量还是非常可观。反之,奥斯曼人又犯了瓦尔特城的毛病,机动和后方救援力量不大,造成拥兵死守的困局。而且小腓特烈圾取了刘氓的经验,采取壕沟和坑道作业,也为快破城提供了条件。据说尼什城内也像是生了混乱,布锡考特得到的信息不多。
另巴份是于尔根起草的,内容可就让刘氓感到憋气。应该是随军红衣主教的怂恿小腓特烈一路上“规劝”东罗马教会信徒“回归”正道。据说一开始还比较温柔,后来就显示出强制性,不过力度好像不大,可能是不想在胜利前惹出太大矛盾。
对这刘氓无法容忍,摆明了拆他的台么。换句话说,就算不理会,他们能成功么?如此急躁,不出大乱子才怪。纷纷半天,刘氓将这份情报交给大牧,暗示他弄出点动静,提前警告一下。 有着原本东罗马教会的正统地位,刘氓巴勒斯坦汗国盟友的协助,以及他在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的影响力,加上罗斯莫斯科公国实力不显,还求着他,牧会议召开的可谓成功。
不仅他确定的基本框架得到确认,他本人东罗马皇帝的身份也多少得到点私下认可。至保加尔部分主祭也有意在牧会议主导下成立次级牧区。现在就是扶助被占领区教会展,以及解决塞尔维亚王国坚决抵制的问题了。
当然,还有让教会开展解放运动的事情,至少要改变自前对奥斯曼占领区两眼一抹黑的状况。
第三份信是大让娜送来的。内容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说克罗地亚本地贵族早就有跟瓦本加强交流的意思,碍于刘氓比较忙,比较严肃,一直没敢提出,现在好,有主心骨了。另外,弗克居然也提出类似的请求,这就稀罕了。不过这些丰刘氓求之不得,哪管他玩什么花样。
跟大牧研究完教会事务,刘氓现卡特琳娜眼中有些期许,这才想起昨晚答应她的事。这事肯定得做,不光为了这位皇后的面子,就算为了波兰也得做。再者说,刘氓对此时元帝国这文明毁灭者还是有足够的戒心。
事比较紧,刘…儿先让波兰和实际上已经要被海德维格兼领公爵的立陶咒讽…一批物资,派遣部分兵力支援,他的骷髅骑兵就可以派过去。随后,他再筹集物资强行进入黑海,从特兰西瓦尼亚方向支援。当然,这除了支援罗斯,也是因为他实在该去看看了。
处理完这些事,他又跟卢卡斯讨论摩里亚防卫和对面奥斯曼大致情况。他离开前,已经对摩里亚管理结构设置做出了部署,说白了,也就是瓦本行政、司法、宗教分立模式,不过充分汲取东罗马制度的优势和经验。现在摩里亚已经形成省区市为单位的元老、议员和行业监察官结构,并设置相对独立的军区管理机构,也就是军官职业化的公民义务兵制度。
与瓦本相片,摩里亚公民权利更多,更趋近于刘氓前世某种体制,但军事制度相对较弱,没有世袭军事阶层,也就是刘氓的贵族和兵户。他个人认为,军区制度除了有利于公民管理和士兵选拔,只能应一时之急。因此他让卢卡斯开始选募组建职业兵部队,也就是国防军,皇室禁卫军还是要独立。
现在摩里亚可随时征集抽调的公民兵已经达到五万,但国防军不到两万。禁卫军更可怜。因为刘氓要求高,只有两千骑兵,也就是五百东罗马禁卫重骑兵,一千五百功能相同,防护稍弱,但机动性更强的中型骑兵,可以说就是骷髅骑兵。
这些部队数量少不说,还处于练阶段,他只能先跟卢卡斯讨论,还用不成,不过奥斯曼动向这里知道的还是要多些,毕竟这里靠的近,又有逃回的市民和教会优势。
奥斯曼人在占领区开始全面推广蒂玛分封制度,也就是土地不可世袭的军事贵族制度,贵族和平民伊斯兰化也开始推广。
刘氓当然知道蒂玛分封制的威力,门槛低,吸引力就大,土地不能世袭,蒂玛贵族就要不断靠战功获取封地。这种军事阶层远比骑士更可怕,更具掠夺性。而且没有骑士阶层具有行为规范的特征,他们会像蝗虫一样四处弥漫,四处破坏。
至于本地居民伊斯兰化,对奥斯曼巩固统治的好处不言而谕,但这正是刘氓最担心的。不能说这两种宗教有什么好坏之分,但东欧是文明和宗教的交界点,在他前世,这里在奥斯曼帝国毁灭后还在进行恐怖的仇杀,而且无法控制,没有尽头。
他可以感觉到,奥斯曼在应对自己进攻和小腓特烈东征时采取守势,除了另有图谋,应该就是暂时稳定局面,尽量消化胜利果实,为下一步行动打基础。
另外,奥斯曼人显然不甘于忍受海上的屈辱。按照逃难居民的消息,他们已经在所占希腊沿岸良好的海湾和港口设立大量造船厂。按照他们的说法,刘氓现,不谈质量,奥斯曼人造船在规模和度上远比自己可怕,大有短时间内压倒威尼斯的趋势。这还是希腊的情况,亚细亚怎么样?他不得而知。
波斯足亚胜利后的喜悦。小腓特烈尼什胜利的欣慰,摩里亚恢复生机的兴奋,在这一刻全都消散。至少,刘氓要承认,他的展度是建立在稳定和创新基础上的,所要顾忌的民生、文化、旧有体制的继承和展等问题太多,就算地盘和人口上能比奥斯曼帝国占优,短期内实力展还是会望尘莫及,更别说他还不占优势,还缺乏盟友四面受敌
他一旦陷入这样的沉思,那莫名其妙的情况就会出现,不过大牧和卢卡斯显然有了心理准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两人显然不想让卡特琳娜现这一点,对视片剪,斯科拉里奥斯大牧打断他的思绪,郑重的说:“陛下,牧区会议在主的庇估下已经增强了教会的威严,我认为陛下也应该正式加冕。毕竟,这是主赐予你的职责,不能再处于模糊状态
愣了半天,刘氓还是点了点头。处于对罗马教会的顾忌,他上次就拒绝了大牧的加冕建议。虽然在摩里亚等地以东罗马皇帝自居。并穿紫袍佩纹章总归是名不正。现在局势紧迫,也就顾不得英诺森教皇和西边各国的态度了,至少在摩里亚和东方正教会范围内要明确身份。
主意打定,他却不能立刻实施。
他先让琳奈以西西里和摩里亚为基地,派遣武装商船,不定期炮击,甚至带兵登岸,骚扰占据依庇鲁斯的奥斯曼人,不断给反抗力量提供支援。战略目的先不说,在他关于前世的记忆里,依庇鲁斯初期反抗最为激烈,其后,
琳奈本人则继续带战舰巡航摩里亚至西西里一线,保证航运的前提下,可以伺机进入爱琴海,支援威尼斯人。击沉能看见的所有奥斯曼战舰,也可以视情况摧毁奥斯曼军港,击毁造船作坊。 科西嘉有新战舰下水,就交给克劳迪娅等将领,尽量维系普罗旺斯到科西嘉和撒丁岛安全,也可以顺便照应马耳他的医院骑士团。不过对这个骑士团,刘氓不是太担心,这帮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能打。,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袖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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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冕仪式拖了近周才举行。在众期间刘氓井跟卡特琳绷川仔里亚进行了一次应该是例行的巡视。
仪式因该说很隆重。东罗马大牧亲自主持,亚历山大、安提阿和耶路撒冷三个牧区的牧,波斯尼亚、尼曼亚、伊庇鲁斯、瓦拉几亚四个新牧区牧协助,波斯尼亚和尼曼亚公爵观礼,元老、众臣、贵族和公民代表齐聚一堂。
仪式应该说很低调。加冕仪式在米斯特拉斯城新建的圣索菲亚大教堂举行,没有通知其他国家,特别是西边国家。仪式结束后也没有国宴,只是举办了小型宴会,因为没有皇宫,这点大家能理解,刘氓说了,东罗马的都城永远在新罗马城。
仪式有个小细节,大家很注意,却没人说。刘氓在仪式即将结束时好像不经意的走到卡特琳娜身旁,帮她扶了一下头上的金冠,那应该不是她不小心将皇后金冠弄歪了。
卡特琳娜作何感想大家爱不知道,大家只知道她在第二天送别皇帝时有些愕怅,有些期待,随后一切情绪都消散,或者埋藏起来,恢复皇后的仪容,细心打理摩里亚事务。
刘氓也有些感触和不舍,但他必须尽快离开。支援罗斯和波兰的问题必须尽快着手不说,他还得会斯图加特一趟。胡安娜在信中思念之情具重,丈母娘阿黛勒居然也来一封责备信。那话的意思,你可是皇帝啊,既然波斯尼亚战事结束。就不要在外面继续鬼混。
对此,刘氓既无奈有温馨。无奈的是,为了那边的皇后抛舍这边的皇后,这话实在没法说。温馨的是,这似乎有些家的意思了 不管是国家还是小家。
家是一定要回,不过他想先去尼什看看。攻克尼什后小胜特烈的东征大军只休整了几天,紧接着扑向东南百公里外的索菲亚,并顺利攻克沿途几座要塞和小城镇。对此,不仅随行的红衣主教兴奋异常,得知消息的英诺森专门出谕令,向各国昭示腓特烈王子的虔诚和英勇。
刘氓并不是妒忌小腓特烈的成就,也不是对英诺森分化瓦解神罗帝国的举动感到懊恼。同属德意志。又是好友,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关系,小腓特烈成功他高兴还来不急。至于英诺森的动作,一点不稀罕,他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英诺森扶植他对抗阿尔布雷西特的结果。
他是感觉这进攻太顺利了。奥斯曼人有这么不堪一击么?尼什被攻克也就算了,索莽亚是保加尔的都城,原本就经过保加尔王国多年经营,现在奥斯曼人再接手,防御之强可以想象。
他甚至怀疑。奥斯曼人是故意放弃尼什城,引诱东征大军困于索菲亚城下,然后从科索沃方向出兵夺回尼什。这样一来”多哼,都不用想了。再说,现在已经十二月份,实在不适合在巴尔干山地玩这么大的动作。
尼什的成就足以让此次东征荣光四射了,那里是通往科索沃和保加尔甚至鲁梅利亚的咽喉要地,如果见好就收,巩固那里的防御,弗克的塞尔维亚就稳固了,也在奥斯曼和塞尔维亚王国头上悬了一把宝剑。
他已经两次去信劝阻小腓特烈,但这家伙只表示会小心,会加强尼什的防御,去索菲亚也会见机行事,情况不好就退回去,等来年春再展开行动。他相信小腓特烈是这么想的,可战况瞬息万变,哪有率大军看情况的事。再说小腓特烈可不是一个人,那还有一个红衣主教,后面还有英诺森。
他匆匆离开米斯特拉斯,打算从南边不远的拉克尼亚湾登船赶回波斯尼亚,亲自去劝说。说动了,就回家过圣诞,跟西罗马皇后过几天温馨日子。说不动,至少让布锡考特等人移兵科索沃北部山区,策应小腓特烈后路。
他只带了几十个近卫队员,因此度极快,可网赶到海岸附近的小小城埃洛斯,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他们正在离小城旁不远的河边饮马,一辆轻巧的马车孤零零驶来,在队伍不远处停下。
“陛下,能请你喝一杯葡萄酒么?”车窗打开,一个女人微笑着,用飘渺柔和的声音说道。同样的修女服,眼底同样透出天生媚态,不过微笑亲切自然许多。
“好刘氓命令鲁佩特等人和满脸惊诧的妮可等着,自己微笑着进入马车。不过马车并没有驶向小城,而是在不远处停下。
看着这个似乎永远不会改变的女人,刘氓忘记了刚才还急火火要办的一切,轻声说:“我有些惊讶
“是么?能让陛下惊讶。我感到很荣幸女人坐在对面,轻巧的拉开一个折叠桌,拿出一瓶葡萄酒,用优美的动作斟了两杯酒。
“我以为你”刘氓端起一杯酒,凑在唇边闻了闻,然后笑着说道,不过他没说完。
“陛下应该知道,我不属于任何人,任何帝国,那永恒的主题才是我的生命女人端起另一杯酒,微微抿了一口,有些懒散的说道。
见到这个表情,刘氓感觉她跟以前还是有所不同,像是放下了很多包袱,变得更加飘渺虚幻,更让人摸不清猜不透。想了想,他还是问
女人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仿佛叹息似地说:“他?嗯。君主应该守卫自己的帝国。他跟自己的执着一起沉睡,静待帝国苏醒的那一刻。不过我相信,那时他将认不出自己的帝国,但他会欣慰走进那扇光明的大门
这话题多少有些苦涩。刘氓不知道这帝国是将会苏醒,还是已经苏醒,或者永远不会苏醒,相信也没人会知道。细细看了会那张似乎看不清的脸,他喝了一口酒,默默品味了一会,似乎摆脱了这种略显愕怅的意境。大咧咧的靠在椅背上,他笑着说:“还有什么要我做的?。
“帝国。”女人露出些俏皮的意思,一瞬间让刘氓以为她是个小小女孩。然后她不管刘氓纳闷的表情。继续说:“斯图加特的一切比我想的还要好,不过我希望你继续支持我们。你认为能拿出来的,交给你的神学家,不合适的,我们继续封存。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不管在岁月中被认为是好的还是坏的,那都是一种印记,我们认为该保存
刘氓对此没有异议。他是懒得管这些,但有人愿意管他不会反对。这任务值得尊敬。见他认真点头,女人继续说:“你是个伟大的君主,但我还知道你是个神秘的人,嗯,也许不是人
刘氓吓了一跳,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女人优雅的用略微变形的食指在唇间比划 一下,然后微微偏头,解释到:“你是个语言天才。似乎没有你学不会的语言,而且是短时间内。我后来才现,你在我哪里不是在随意翻书,也不是你所说的练习骑士的准确性,你能看懂那些东方书籍
这女人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刘氓生出一种过去捂住她小嘴的冲动。不过女人察颜观色的本领远不是他所能想象。看到他的表情,女人懒散的倚在车厢壁上,随意摆弄着手指,继续说:“那不奇怪,因为陛下给自己剑与盾学院制定的教材有很多跟那些东方书籍有关,您跟巴勒斯坦汗国的盟友关系确立的很突然,他们来自东方。”
细细一想,刘氓释然。自己的特异之处虽然经过掩饰,却是众人皆知,别人也许感觉不到,或者弄不明白。瞒过这女人就不可能了。想清这一点,他不再惶恐,而且还来了兴趣。思索一会,他问道:“奥斯曼和巴勒斯坦汗国那边的情况你知道的多么?有没有途径获取东方的消息和书籍?。
“啊,陛下,看来我们的愿望要实现了。”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女人又转了话题,接着说:“陛下对我们期望过高了,我们就像藤萝,必须依附大树。而我们之前的大树就是东罗马
叹了口气,女人继续说:“奥斯曼的情况我不说陛下也能猜到。陛下猜不到的应该是我那所谓外甥的情况
女人顿了顿,但不等刘氓问,紧接着说:“那位跟你一样年轻的苏丹有些急,他要在自己有生之年尽可能创建一个伟大的帝国,不给自己留下遗憾。至于为什么,啊,那是拜你所赐,你在新罗马城战斗中让他受了很不好的伤,影响了他的身体和性格。具体的事情我不可能清楚,但他正疯狂调动一切资源,要在海上和路上全面击败你
女人的话没有什么价值,不过刘氓可以理解。要是军事秘密都被她知道,刘氓也会担心。不过女人提到了东方的事务,这让他很感兴趣,虽然女人那帮人也只是通过阿拉伯方向的商人了解的情况,并不翔实确切。
好像东方那个国度比他前世所知的耍积极不少,陆上跟元帝国战争处于胶着状态,就加大了海上投入。据说他们的战舰和商船已经能抵达阿拉伯海,给盟友伊儿汗国提供支援,这也是伊儿汗国能坚持到现在的重要原因。这也可以解释近来巴勒斯坦汗国向欧洲送的货物档次和数量都大为提高。
“唉,陛下,也许元帝国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对象。听说,他们的战争远是我们难以想象的,也许他们一个小战役投入的力量就足以灭亡整个欧洲,”
女人的话,让刘氓心中深深埋藏的痛苦生出些希望。但他知道,自己的根已经扎在这里,能为那个国度做的趋近于无,只能是遥遥祝愿,并尽可能在这里牵制元帝国的力量,也期待自己蝴蝶效应能在那里刮起风暴。
女人的力量本就弱也没触及新生的巴勒斯坦汗国,不过刘氓并不在乎。盟友么,什么时候去看看不就得了,通过海外联络署也能得到消息。
见天色已晚,一定要赶风了,他认真的问道:“你见我就是要说这些,还是要跟我一起走?
女人笑了笑,看着窗外说:“你现在是我们的大树。我要去西边,就必须跟着你。
不过我不希望显露在你的臣属面前,我会跟那些印记在一起。” 刘氓也不强求,起身下车,然后指了指海边就回到自己的队伍。跟这女人在一起的感觉不错,但呆久了就会别扭,他自己也弄不清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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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般的女人,刘氓原想着海上枯燥的旅程能有松象,但这如意算盘未能如愿。女人不仅喜欢躲在暗处,还晕船,还不愿意让他看见落魄像。这下好,妮可也得去照顾。他彻底孤苦伶竹。幸好女人要求在西西里上岸,能减少双方的痛苦,而且他出前还遇到了老熟人。算是意外之喜。
老熟人是古依斯提尼亚尼,他带着几艘布满伤痕的战舰和商船网小从黑海赶来,准备回到热内亚。通过炮西亚这一阵的信,刘氓得知,黑海的热内亚商团之所以决定回到热内亚,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劝说。对此,刘氓很有些惭愧。一离开君士坦丁堡,他就把这并肩战斗过的将领忘在脑后了。
见到这位在君士坦丁堡拥有奇迹般表现的陛下,古依斯提尼亚尼欣喜之余,还有更多是期许,他有太多话要说,结果反而不知该说什么。而刘氓只剩下高兴。
热内亚将领,那自然是海战陆战皆通,有了这一批常年在黑海至意大利奋战的将领和水手,不说彻底改变帝国海军的面貌,至少会加快谋取地中海霸权的度。不过他没有立即谈这些。而是先问起加拉太镇和黑海的状况。
应该说,奥斯曼人对他们态度还算不错,保留了加拉太镇的自主权,目的不用说。谁都需要贸易往来。热内亚人不仅能沟通奥斯曼和西边各国的贸易,还能沟通罗斯人贸易。
但黑海就不行了。教鞋人不止是靠当佣兵和掠夺吃饭,也想在贸易上分一杯莫,热内亚人自然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双方早就摩擦不断,奥斯曼人夺取君士坦丁之后。勒靶人开始围攻卡法,并阻绝了他们跟罗斯人和金帐汗国的贸易。
这热内亚人如何肯干。如果失去卡法,他们就只能经营奥斯曼和西边的生意,那可是威尼斯人的通路,还有诸教皇国参与,他们根本不是对手。但失去热内亚本土的支持,他们孤悬海外对付鞋靶人,实在是难以为继。
刘氓不太明白这轻靶人和蒙古人的区别,但知道轻鞍人应该是先于蒙古人来到中亚,后随西征大军抵达黑海。欧洲各国跟他们还接触的早一些,自然连蒙古大军也叫塔塔人。弄得刘氓在里格尼茨和匈牙利一战狼狈不堪。
听了古依斯提尼亚尼的介绍,刘氓才知道。他们在卡法本来有万余人,随后几个大家族为了躲避刘氓大举迁徙,人数增加到两万,加上加拉太镇,不下五万人。除了眷属,佣兵和有经验的水手在两万左右,船只数百条。
等他介绍完情况,刘氓笑着说:“既然做我的臣民,我就有义务保证你们的权益,也会保证自己的领地不被侵占。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抽不出兵力,但保证物资没问题。战舰,,小
古依斯提尼亚尼当然知道刘氓战舰的厉害,不过他知道那玩意不多,因此也不失望,笑着说:“陛下,你能卖给我们一些这样的商船就行了。”
刘氓一瞪眼,怒气冲冲的说:“什么叫卖给你们?你们不是我的臣属?热内亚有一批这样的武装商船就要下水,你以瓦本海军副元帅的身份去接收,另外,让鲍西亚给你从克劳迫娅女公爵那拨两艘战舰。还有,各船只船长和其余将领你负责推荐。”
古依斯提尼亚尼错愕半响,诺诺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刘氓话音一转,命令道:“现在,我命令你负责保护帝国在黑海商人的安全和利益。记住,无论是将领还是水手。加入我的海军就要遵守我的军规。无论谁触犯军规,妾任先在你。” 等古依斯提尼亚尼郑重行礼接令,刘氓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帝国对海上将领的骑士和贵族敕封制度你应该听说过,回去找别的将领问一问,至于你们的敕封,等立功再说。”
不等他感谢,刘氓又说:“这次回去,除了保护卡法,你还要负责向特兰西瓦尼亚运送物资,具体情况你跟摩里亚联络。你们可以跟奥斯曼人保持关系,但跑黑海航线的商人不能兼顾巴勒斯坦汗国。
至于家屏,要是愿意,就安置在特萎西瓦尼亚,那里安全,我会跟托尔奈伊公爵联叭”
严格来说,这意外见面只是让刘氓提前、亲自部署热内亚商团回归后的事务罢了,但作用还是很明显。他本来为支援罗斯的事情为难,这下可以放心处理波斯尼亚事务了。四天后,他又回到瓦尔特。
这座城市已经面貌一新,在三万多士兵帮助下,大部分损毁房屋得到重建,斯图加特赶来的学者、技师和高级匠人也在指导城市规划,指导畜牧、农业和各类公爵直属作坊建设,同时调查这里的矿产,帮助原有铁矿场改造”
相信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座美丽的城市。米哈伊尔对此当然欣喜不已,见到刘氓已经高兴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但刘氓高兴不起来。
有了尼曼亚公国的保证,小腓特烈再拿下尼什,奥斯曼对波斯尼亚的威胁解除,因此除了维京近卫队和不便山地作战的两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大部分近卫步兵已经被布锡考特等人带到戈拉日代方向。而奥尔加涅则留下,跟一些近卫步兵军官指导米哈伊尔建立自己的军队。
目前布锡考特正在带兵清除奥斯曼人和塞尔维亚王国在科
山中的一些小据点,准备在科索沃和尼曼亚公国交嗽:处几十公里长的谷地中建立一个基地,以便策应尼曼亚公国,威胁科索沃。本来大军进驻尼什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先不说小腓特烈 英诺森肯定不会答应。
众人没寒暄几句就进入正题。奥斯曼人和塞尔维亚王国对科索汰和波斯尼亚之间的山地控制力本就不强,失去瓦尔特后更像是无暇顾及,因此布锡考特等人进展很顺利,只等从格瑞斯特通过峡谷运去的物资到达后建立半永久性基地。
不过塞尔维亚王国已经在谷地与科索沃盆地之间的山地中修建了很多要塞和壁垒。那里地形复杂,塞尔维亚王国和奥斯曼人又可以就近支援,应该是很难拿下。刘氓感觉奥斯曼人如此轻易放他们进这个战略要地有些不正常,命令他们建好壁垒后先按兵不动,时时保持威胁就成。
至于小胜特烈的大军,只能说情况还算好。索菲亚显然不是片刻能下的,天寒地冻,奥斯曼人又不停骚扰他们与尼什之间的补给通道,他们已经举步维艰了。听说弗克好几次劝说小腓特烈撤回尼什,结果被红衣主教一句不虔诚顶了回去。
听到这话,刘氓由怀疑进入警觉状态。这情况跟尼件波尔战役之前的情况何其相似。
布锡考特目前所在的地带与尼什的平行距离虽然只有百余公里,却隔着大山,策应尼什要先进入科索沃盆地,然后折向东北进入尼什、索菲亚一线狭长谷地。可以做到威胁萨尔维亚王国,救援东征大军两不误。或者撤回戈拉日代,折向尼什后方一百五十余公里处,紧紧掩护大军后路。
前一条路正是刘氓之前的战略设想,按照现在的形势,显然有问题。他可以不相信弗克的人品,绝对要相信这家伙的直觉。仔细想想,自从跟拉扎尔国王打科索沃画眉坪一战起,无论逃避、妥协还是选择盟友,弗克似乎就没有犯过错误。
见他陷入沉思,米哈伊尔等人不太了解他,自然保持沉默,等他问,奥尔加涅却感到不安,犹豫着问道:“陛下,有什么不对么?。
抬头看看奥尔加涅,刘氓反问:“弗克是攻下尼什后就劝大军不要继续前行,还是最近劝大军回撤?”
奥尔加涅一开始有些不明白刘氓的意思,但很快就紧张起来,镇定一下,认真的说:“他一开始好像没说进军索菲亚不好,只是反复要求加强尼什的防御,并将自己所有的兵力投入尼什,还征召了大量义勇兵”
刘氓明白了。弗克一开始应该跟自己的心态差不多,感觉形势还不错。小腓特烈一路从塞维林堡过来消灭了不少奥斯曼人,而他黄胡子在格瑞斯特和瓦尔特同样歼灭甚多,因此弗克也觉得可以进入保加尔试探一下。现在奥斯曼人对索菲亚也是这么不紧不慢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想到这,刘氓猛地起身,命令道:“近卫队和骑士团立刻跟我去尼什,让布锡考特退回戈拉日代,然后转向尼什,从那个方向进不了科索沃。”
他起身向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命令道:“让布锡考特想办法通知胜特烈王子,告诉他,如果不立刻撤军,我就进攻尼什!说到做到!”。
急了眼,刘氓只让近卫队和骑士团携带备用马匹和三天的食物就踏上征程。这一走,他才现事情远比他想的麻烦。从瓦尔特到戈拉日代不过五十公里,中午到黄昏,才走了一半,那基本上就是在峡谷中绕来绕去!要是没有好向导。干脆不用走了。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让部队略微休整就连夜赶路。第二天凌晨,他在戈拉日代与布锡考特大军相遇。得知情况没有太大变化。他松了一口气,让布锡考特跟在后面,自己还是带队强行军赶路,转了个折尺形。终于在黄昏进入尼什所在的东南向大谷地。
剩下的路还有一百二三十公里,不过就好走多了。看着奥尔加涅、格布哈特等人脸上无法掩饰的疲惫,刘氓咬咬牙,命令再次连夜赶路。
到尼什西北方四五十公里的克鲁舍瓦茨已是凌晨,部队再也无法行进了,他只得命令休整。这座城市之前也被奥斯曼人占据小肿特烈从东北方的多瑙河大平原穿越山脉进攻尼什后才被放弃,目前是弗克的人把守。
守军不多,将领是弗克的一个男爵。他们虽然对夜幕中出现的大军惊惧一番,得知是刘氓的部队,立刻热情接待。刘氓虽感到欣慰 却没时间闲话,立匆询问情况。
尼什和索菲亚方向都没有进一步消息。不过弗克的儿子原本驻扎在这座城,昨天应父亲的命令向前开拔。不过他没有去东南方的尼什,而是去了西南方,那里是科索汰盆地和尼什所在大谷地的山口。
弗克远比自己想象的精明执着,也许画眉坪一战他提前退出并不是背叛拉扎尔,并不是背叛塞尔维亚王国。如果他也在那一战阵亡,或损失所有力量,也许奥斯曼已经占据贝尔格莱德,那东征大军今天就要在布达与奥斯曼人决战了。
安排部下休息,刘氓却久久徘徊。刚训训口阳…8。o…渔书吧不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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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尔加涅被战马的嘶鸣声惊开身上厚厚的两张般牛的寒意几乎让她窒息。坐起身,她先寻找刘氓的身影。她没有在城墙边熟睡的同伴中寻找,而是看有没有人站着。她没有弄错,那高大的身影正在附近踱步,金已经被霜雪染白。
她很想哭小城无法为近五千人马安排住处,给将领和贵族安排住处没问题。但他们都躺在这里,而这位君主站在这里。
她感到心中全是缠绵的暖意。多年前的情形映入脑海。那应该是在特兰西瓦尼亚,族人横七竖八躺满荒野,只有父亲,只有那位可汗执着而孤独的在寒风中踱步。她轻轻起身,走到刘氓身旁,然后猛地扑进他怀里。
刘氓被这女人的激动弄糊涂了,等她平静下来,才拍着她的背问道:“我的小蜜糖,怎么,做噩梦了?”
奥尔加涅仰起脸羞涩的笑笑,嘟哝道:“没有,我只是突然很想你…”
这女人。刘氓拂击她梢的霜花,浓浓的幸福和自豪感充斥心房,随即又被愧疚掩去。不过他哪种情绪都来不及体味,见格布哈特也起来了,他示意拔营,然后低头对奥尔加涅说:“我的小蜜糖,今天你在城里多休息一会,等我们到尼什安顿好你再去。”
奥尔加涅坚决的摇摇头,然后犹豫着问道:“亨利,架菲亚不是没有坏消息传来么?你为什么,”
“这是我的失误,既然明白了,就一刻也不集耽误,我们不知道情况何时会生变化。”
听刘氓说完,呆呆的看了他一会,见他又像是要劝自己,奥尔加涅猛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小姑娘似的跑回去收拾东西。她忽然明白。也许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她却是最幸福的。
队伍很快收拾妥当踏上征程。克鲁舍瓦茨小城与尼什之间横着一条东西走向,四十余公里长的山脉。东侧山口通向尼什,西侧山口距离科索沃山口很近。刘氓没有选择去尼什,而是按着弗克的判断,奔向西侧山口。
克鲁舍瓦茨与西侧山口之间是一条舒缓的河谷,不过二十多公里长,风景秀美,河边都是农庄。走出没多远,刘氓不得不停下。一座农庄鸡飞狗跳,一些骑士正将十几个农夫赶向村边的空地,那里竖着几个十字架。
走近一看,刘氓才现这些骑士都是条顿骑士团的。他们也是一身霜雪,神色肃穆。他们不理会农夫的哭喊求饶,沉默而严谨的将手中的俘虏捆上十字架,旁边有一名西边教会神父正在高声宣布判决。
刘氓略一听就明白了,这些村民不愿意改归西边教会,估计有些人还说了不好听的话,于是神父和条顿骑士团就弄出这么个名堂。要在以前,他估计不会过问,此时不知怎么就恼火起来。他扭头问弗克那个自愿带路的男爵:“这事多么?”
“开始还好,这一阵比较多”这男爵眼中显然有怒火,但回答的还是很犹豫。
刘氓怒气上涌,催马跑到那些人跟前,大声说:“我是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立刻放了这些农夫。分歧是教廷和东罗马教会之间的事,与这些基督徒无关,如果有什么冉题,让红衣主教跟我谈。”
骑士们平静施礼,为的骑士沉声说:“陛下,我们很尊敬您,但我们已经接到命令,必须执行。”
刘氓又好气又好笑,但他知道,让这些家伙违命应该不太现实。他正在想办法,远处一名轻骑兵飞驰而来,应该是弗克的人。
见到大军,轻骑兵有些犹豫,看到那名男爵才兴奋的跑过去。没一会,男爵匆匆赶到刘氓身侧,着急的说:“陛下,奥斯曼和拉扎耶维奇的大军突然出现在山口,弗克耶维奇王子的士兵正在战斗,尼什方向被封锁。”
还真赶上了。刘氓都觉得有些荒谬。但来不急细问,他命令大军立玄出,然后让十几咋小近卫队员先将条顿骑士团团员捆起来。可这些家伙足够硬气,二话不说抽出宝剑。
“杀了!”刘氓今天气不顺。一剑劈翻为的骑士,掉转马头追上队伍。 十几公里眨眼就过,来到山口,隐隐厮杀声从山中传来。拉住那名男爵一问,刘氓才知道这座山口并不好走。山口大体呈南北走向,但中间还分出一条向西的峡谷,按照他的判断,战斗应该生在交叉口。
更郁闷的是,从他们这个方向进入山口更难走,入口处有一个折尺形的狭长湖泊,湖边只有一条狭窄曲折的小路。不过刘氓很快释然。自己难走,奥斯曼人也不会好走。
见这地形骑兵行进都困难,别说战斗。他命令近卫队和一千名骑士下马,顺着舒缓的山坡徒步上山。剩下一千骑士在山口外空阔地带保持机动。这段山体并不高,可他一上山就愣住了,厮杀声变成海潮漫堤的声音,满目都是黑压压的士兵,树木跟他们比起来微不足道。
看到这些奥斯曼和塞尔维亚王国士兵大多牵着战马,刘氓彻底弄清了他们的意图。他们抛开尼什不管,从这里越过,目标可能是后方克鲁舍瓦茨,或者直接去二百公里外的贝集格莱德。
无
里,马平川,毫天防备,都能轻易得年。索菲亚如仰圳”浴特烈和弗克能否撤回不知道,但他的部队即便能赶到,在后方百余公里宽的平原上也不可能有作为。
也许一开始奥斯曼人的确是想防御,塞维林堡、维地雅、格瑞斯特和瓦尔特丢失后改变了策略;也许布锡考特进入科索沃北面的山区后他们想托住这支部队,然后解决小腓特烈;也许他们是现布锡考特撤退后,临时想出这计戈。无论如何,这只预备队远远出刘氓预估。
眼前能看见的就不下两万,山后还有多少,不早知道。他们应该是半夜到达,打算摸黑翻越山口,却没想到帝克让自己的儿子带兵堵在这里。这次的奥斯曼将领应该是个果决的人,根本不跟弗克耶维奇纠缠。立亥命令大军全体下马翻山。
想再多也没用。也许正如刘氓前世某人所说:“战争就是双方不断犯错,然后抓住对方错误起致命一击的过程这次显然是他刘氓被抓住错处了。他必须想,或者说要做出抉择。只犹豫了片刻,对面的奥斯曼士兵就可以看清眉毛了。
这些家伙的先头部队毫不犹豫,扔下战马加冲过来。
“留下五百个近卫队员,其他人全部返回山下上马,趁奥斯曼人网下山没组成队列的时候动反复冲击。奥尔加涅,你指挥,格布哈特协助。那个,啊,男爵,你尽耳能召集城内人员在这一路设置障碍。”说完,刘氓不管他们是否答应,抽出杜朗达尔向前冲去。鲁佩特二话不说,立刻点出五个百人队跟上?
看着他们背影,格布哈特有些犹豫,奥尔加涅却冷然命令道:“格布哈特伯爵,将大家分成八个旗队,你我每人带四个,轮换攻击。攻击时以两个旗队为配合单位交叉冲击。另外,派人催促布锡考特元帅加快度。”
见格布哈特还有些犹豫,奥尔加涅大喊道:“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伤害陛下”。
格布哈特这才一激灵,指挥部队下山。那位男爵吩咐一个属下跟大家下山,自己则笑着说:“陛下没说是哪个男爵然后带着身边的十几个骑士冲了上去。 奥尔加涅留在后面,随手劈倒一个冲到身边的西帕希,再看看前方没入人群的高大身影,才转身慢慢走向山下。还在呆的部分维京近卫队员噼里啪啦放倒为数不多的敌人,然后不管越来越多的敌人,哇哇乱叫着跟上她。
且不管大大们认为如何搞笑的功法怎么晋级,反正刘氓现在感觉轻松写意,似乎整个大地都属于他所有,让他充满自信。当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作为皇帝却孤军深入。
但他还是喜欢这么做。正如他所喜欢的那个隆美尔,被敌对双方赞誉的骑士隆美尔,多次因为过于前出,招致己方炮火攻击。正如那个被称为民族脊粱的张自忠,以方面军司令的身份带领直属团冲锋。
这些都是闲话,但他的确有冲过去的理由。弗克的儿子在那里,被自己一向轻贱的弗克?布拉克维奇唯一儿子。
刘氓带着一帮狂暴的维京巨汉在起伏的山地间狂奔而过,铿锵乱响,闪着寒光的青灰色铠甲和同样闪着寒光的巨斧让他们看起来像地狱蹦出的魔神。
西帕希骑在马上是难缠的敌人,下了马可谓一塌糊涂,没办法,谁让他们不穿全身甲,大多数是罗圈腿。此时他们随满山遍野极其可观,单位密度却不算大,而且装甲、武器、身高、体质全面处于劣势,再加上战马的羁绊,根本不可能挡住刘氓等人。
而且他们似乎目的也不在此,除了当面和周围的士兵阻击或弯弓射击,其他人继续向前跑。因此刘氓等人铁水滴进奶油似的,很快奔出一公里多远,抵近弗克耶维奇把守的三岔口地带。
你以为自己是列奥尼达么?弗克耶维奇不过带了数十名骑士和两千多轻重步兵,其中还有一半是义勇兵。面对数万奥斯曼西帕希,西帕希附属骑兵和塞尔维亚骑士,他们居然依托一个简易壁垒挤成紧密的方阵。而西帕希根本不上前,而是在周围用弓弩攒射。在箭雨洗礼下,刘氓分辨不出哪些是活人,哪些是无法倒下的尸体。
再冲近一些,刘氓现,他们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队形,而是在三岔口正对科索沃方向挖掘了壕沟,构筑了简易阵地,两侧山坡上也有布置。可面对这样的进攻,他们只能一路留下同伴的尸体退缩进简易壁垒苦苦支撑。也许不英雄,不豪壮,甚至没什么意义,但他们后方没有尸体。
等看清军旗下方的人堆中还有动静,刘氓不再犹豫,命令近卫队员分成两路扫除周围的西帕希,自己则直冲弗克耶维奇的方阵。他手中宝剑像扫除落叶一样劈翻身前的阻碍,大多数西帕希甚至没做出躲避动作。随着近卫队员震天吼声,周围的西怕希乱成一片,羽箭稀疏了。
看到援兵,弗克耶维奇的方阵终于有了生气,外围的士兵开始像骨牌一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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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应该是次胜过,上午时间,四千五百重骑兴州陈余,自身死伤不到五百人。如果要比较,温泉关战役跟这数字比较相近。
刘氓没有审问俘虏的习惯,因为他知道,一旦你要从俘虏那里得到什么,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残害,不过还是有不少奥斯曼安纳托利亚籍战俘主动透漏部分信息。
这些信息中,有价值的也就是奥斯曼指挥此次战役的将领是寇拉?帖木儿塔什?拜格,一位老将,其余内容与利氓猜测的没有太大出入。一个稳重的老将,一场有目标,无计划的战役,典型东方思维模式。
这应该说是一场失败。他是很偶然的情况下,在合适的时间赶到了合适的地点。他一向期盼偶然现了敌人的弱点,但从不希望自己偶然获得胜利。再说这也不能称之为胜。小腰特烈大军的确平安撤回尼什,弗克近两万精兵却损失殆尽。
弗克饰拉克维奇他部署在索菲亚与马其顿之间佩尔尼克小城的一万骑士和士兵恪尽职守,全部投入主的怀抱;他带着另外一万骑士和士兵在小腓特烈撤退后坚守索菲亚与尼什之间的斯里夫尼察和皮特罗两座小城,大多数人没有回到尼什。这些情况小腓特烈也许不知道,也许认为没什么可说的,反正没在通报中提及。
得到这些消息时已经入夜,奥尔加涅和布锡考特等人还在清扫战场,安置阵亡和受伤士兵,设置防御,安排驻扎,他则在克鲁舍瓦茨维克多男爵的城堡中呆坐。
男爵有两介。儿子,大的跟弗克耶维奇年纪相仿小的十岁,正跟母亲一起在父亲的尸体旁祈祷。他们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回来的路上,刘氓听弗克耶维奇唠明过,男爵的岳父是科索沃贵族,在画眉坪一战阵亡。男爵以前是岳父的侍从,跟妻子感情非常好。因此,看到这个场面,刘氓不觉得诧异,甚至还有些羡慕。标准的骑士之家啊。
他呆坐也不是因为这平静中蕴含悲伤和温馨奇怪组合的场面,而是因为小腓特烈。战斗结束后,布锡考特非常郑重的将通报交到他手中。他看了。从用词特点可是看出是小腓特烈口授的,内容是标准的德意志宫廷特色。
这默是他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小腓特烈以前与他通信大多亲自撰写,内容也非常简单,那口气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亨利,你可一定要做到啊。
他知道,这习惯改变不是小胜特烈生气的原因,而是意味着两人之间开始垒砌高墙。这很正常,两人一个是君主,一个即将是君主,还应该说是对手。但刘氓心里就是不舒服。
外面传来战马的嘶鸣声,不久,奥尔加涅和布锡考特等人走进来。他们默默凭吊完男爵,都看着他。他知道,下一步计哉必须商定了,可他实在没想好。
沉默一会,他还是站起身,不过先走到男爵身边。摸索半天,他没摸出合适的物品,干脆从紫色战袍内里撕下一绺,在男爵左侧胸甲的螺钉上系了一个蝴蝶结。母子三人和弗克耶维奇都愣住了,半天后集体起身向他施礼。
刘氓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举动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随即,他明白自己忽略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他曾想过设置勋章制度,却给忘在脑后。或者说,他认为勋章制度不过是爵个体系和纹章制度的遗存,没有重视。现在看来想法有些偏颇。
这事并不紧迫。他还是带着将领回到女主人给自己安排的卧室坐下。城堡不大,房间也不可能大。他跟布锡考特、于尔根、阿方索三人坐在壁炉边的圆桌旁,奥尔加涅没抢上位置,只好跟妮可坐在床边,佩特罗只能干站。
这应该说有些别扭,但大家都不在意。沉默半天,还是布锡考特言:“陛下,士兵在这里驻扎么?。
看了布锡考特一眼,刘氓心里暗骂。老家伙,心里明白装糊涂。依现在的形势,他们最好就是主力驻扎在这里,然后加强戈拉日代的防御,既可以与尼什守望相助小也能屏蔽波斯尼亚,配以还海上支援,就形成尼曼亚王国、尼什、塞维林堡,西南至东北与奥斯曼势力区比较完整的分割防御线。
可是,他能呆在这么?通过条顿骑士团和教会的行为,可以看出,至少英诺森已经将弗克的领地看成自己的势力范围,奥地利的态度也不好说。
见刘氓脸色不善,布锡考特老脸一红,低头说:“陛下,我认为士兵可以先驻扎在这里,等您见到腓特烈王子再作打算。不过”。犹豫片刻,他接着说:“陛下,你今天早晨的举动有些莽撞。条顿骑士团可能有错误,但您不应该,
布锡考特没把话说完,但刘氓还是感到有些落寞。不能说布锡考特没站在他这边,但他所代表的将领也是虔诚教徒,最起码在思维习惯上是站在罗马教会一边的。他们跟东罗马教会信徒的隔阂不是一两代人的事,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
沉思半天,他还是默默点了点头。布锡考特可能记起了他另一个身份,还想再说什么,最终道个晚安离去。于尔根和阿方索知道说什么也没用,跟着布锡考特离去。他们一走,鲁佩特自然不会做傻瓜,眨眼没了影子。妮可倒是想留下,可是刘氓径直过去楼住奥尔加涅,她又羞又气又酸,却只能离去。 自从到克罗地亚开始处理这的事务,刘氓跟奥尔加涅见面的次数很多,甜蜜的机会却一次也没有。他甚至感到好笑,跟奥尔加涅确定关系,直至其后仅有的一次甜蜜都是心情不好。帘。又是心中苦涩。难道他跟众来自东方的苦命女删优卫论涩的结合?
等除却戎装,微带汗腥味的馥郁气息和几处伤痕更让他心酸。他尝试过,但常识的结果让他明白,很难让奥尔加涅离开战场,这似乎已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他只能让这少有的机会热烈一些,温情一些。
温情持续到第二天中午,两人悠闲的在山间徜徉,说些不着边际的甜蜜话。
距离两人不远处就是血迹犹新的战场。多少让这温幕带些古怪的气息,但他们不在乎,也不可能去在乎,就这样的温馨也不过一上午而已。士兵还没吃完午餐,刘氓就赶回城堡,弗克先于小胜特烈到来了。
刘氓是不知该对这位充满争议的公爵说些什么,弗克是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尴尬的坐着,直到刘氓实在感到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见弗克只是将酒杯转来转去,一滴也没喝,他惭愧的说:“很抱歉,这”嗯城堡主人更喜欢麦酒,还有蜜酒,但我知道,蜜酒是”啊,就让侍从端来这种葡萄酒。嗯,你可能不知道,这是我的作坊大规模酿造的,主要给士兵喝”,小
麦酒,也就是啤酒,此时的欧洲非常普遍,但是修士、中下层贵族和平民的日常饮料,而蜜酒是东欧各国普遍的重视的饮料,但一般用于隆重场合。刘氓军队的葡萄酒只是用来保证士兵维生素摄入和克服水水土不服等症状,自然不是什么好货色。结果他越说越尴尬,越说越糊涂,只能不说。写手之前犯了错误,欧洲中世纪人们除非不得已是不喝水的,要喝也只喝泉水。因为对他们的卫生条件来说,很多时候喝水会致命。
弗克愣了一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难为情的说:“陛下,我也是只喝麦酒。啊”我以为这是陛下携带的普罗旺斯葡萄酒,不知该怎么喝”。
听到这话,刘氓有些纳闷。常年战乱,塞尔维亚诸国也许闭塞落后一些,但绝不是西边各国想想的蛮荒之地。作为前东罗马领地,他们很多地方还要比西边文明一些。葡萄酒也是东罗马的最爱,弗克无论如何是君主,怎么可能像德意志穷困贵族和北欧野蛮人一样喜欢麦酒?
弗克并没有解答刘氓的疑惑,而是品味了一会葡萄酒,继续说:“陛下真是一个仁慈的君主,你的士兵应该是世间最幸福的。”
刘氓不想回应这个问题,现在的君主都将士兵看做理所当然的易耗品,心疼,也只会心疼自己投入的金币。不过见弗克显得有些愕怅,迟疑了一会,他还是说:“他们的生命是主赐予,却要在我的命令下失去,无论他们是否赎清罪孽。我要做我能做的事。再说,这是基督的血。”
他费尽心机的解释似乎白费力气,弗克像是没有想到别的方面,而是叹口气说:“陛下的虔诚我们无法企及,圣母及圣母所分担基督的仁慈救赎无所不在”。
两人的谈话似乎根本不着边,但相互间的感觉慢慢亲近,几杯廉价葡荀酒下肚,更在微醺中有了些不分彼此的意味。谈及奥斯曼人,弗克不少观点刘氓虽不能认可,却极为感慨。
弗克认为,奥斯曼人就像可以杂籽吞噬一切的猛兽,会模糊基督徒、萨拉逊人和东方人的理智和界限,会不停的扩张,直到湮没所能触及的土协 被这怪兽吞噬的人无法自拔,只能继续帮着他吞噬曾经的同伴。整个欧洲的基督徒必须联合起来,在这猛兽幼小阶段就杀死,他。否则必将被他吞噬。
刘氓承认奥斯曼的融合性和扩张能力,但不认为有弗克说的那么可怕。毕竟,他有前世的记忆,知道这个帝国不过在短暂辉煌后迅没落,这正是融合的弊端。
融合可以,你必须有相当强悍的独立文明体系,足以让人明确的特征和认同感,而且要将融合的内容变成自己的养料,而不是身体的一部分。煮糊糊容易,但糊糊煮的再多,也是一锅糊糊,最终会被人鄙弃。
奥斯曼正如一锅糊糊,刘氓担心的不是他能煮多少,煮多久,而是担心被煮进去的人,是担心这锅糊糊就算被人鄙弃,也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成为祸乱的根源。这一点,他前世就深有深刻记忆。那个伟大的国度有一片美丽的土地就在这锅糊糊影响下痛苦呻吟。他甚至亲眼目睹过悲剧。
想到这些,刘氓突然清醒,醉意随着冷汗消散。他终于明白,自己一开始兴致昂扬的全面介入东欧,不应该只是为了在所谓神圣战争中扬名立万,或者楼取领地。伊比利亚同样具备这些条件,他却不挂于怀。
弗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醉意明显比他浓郁,不知不觉就说到画眉坪一战。提到拉扎尔,他呆呆的看了会杯中酒,有些落寞的说:“陛下,你知道么?就像这杯酒和普罗旺斯葡萄酒的区别。岳父拉扎尔是塞尔维亚的雄鹰,是接受圣母旨意的圣徒。而我塞尔维亚的微贱的狗,只配下地狱,”
忠实的狗,做自己该做的,甚至不择手段,不在乎评价。刘氓默默看着他,给他加了个注解,也给自己定了基调。不过他不会做狗,而是像胡安娜带来的纹章一样做一头狼。
西班牙贵族喜欢用狼做徽章内容。格里芬,苍狼邀月。圣米迦勒,守护圣母灵魂,带着幽冥之气的炽天使,杀戮天使。几个女主设定为触点,可不是练功方式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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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清就这么可笑。作为塞尔维亚主国东北部的公爵。而剔却拉克维奇却无法决定哪一方势力在自己的领地驻扎。从长远和臣民接受能力考虑,他自然希望今后的主要靠山是那半个东罗马皇帝黄胡子。可小腓特烈的东征大军代表着西边教会态度,奥地利和匈牙利更是身高体壮,曾经对塞尔维亚饱施老拳的邻居。
虽然大家现在的目标都是对抗奥斯曼侵袭,可是一旦处理不好。两个身高体壮的盟友先在自己的领地大打出手。那他弗克哭都来不及。左右看了半天,弗克决定采取老策略:我夹尾巴做狗,你们爱干啥干啥。
其实他误会了。刘氓倒没想着跟小腓特烈翻脸,也没想着跟教宗翻脸,甚至抱着息事宁人以大局为重的态度。可那个红衣主教实在跳的太高,他忍不下这口气。
“我们令人尊敬的瓦本公爵。世俗权力是主赐予君主的,可信仰靠教会引导。这次东征是为了拯救基督徒于水火,是为了净化信仰,可您的某些失误为东征蒙上傲慢与偏见的阴影”
小腓特烈没来,红衣主教和他没见过的。条顿骑士团此次带队的神父长联袂跑来克鲁舍瓦茨兴师问罪。一照面。当着弗克父子和刘氓众将。不等他寒暄,红衣主教刻抢先飙。
你怎么不去死?刘氓虽怒火中烧,还是忍了忍,毕竟这事他处理的过火。可他没来得及话,条顿骑士团神父长紧跟着红衣主教飙:“我们的陛下,条顿骑士团团员是教会神圣的骑士,也是德意志的贵族。虽然不知道他们哪里触怒了陛下,但他们是在执行神圣使命时被杀的。实在让人感到痛心”
你厉害,不愧是占山为王的领主,口气耍比红衣主教硬多了。可你们算哪门子圣骑士?普鲁士就算不属于罗马帝国,最起码属于波兰。暂且不提这抢地盘的时,你们在那干了些什么?烧杀淫掠一样没落下。简直“刘氓泄了气。这个简直说下去,也就是:简直跟东征圣地的十字军一样”那他们的确能称之为圣骑士。
这一条暂且不论,你们属于哪门子德意志贵族?现在你们名义止属于教皇属下,跟世俗再无关系。之后你们会跟普鲁士人融合,也就称之为奥克什泰特人或热麦特人,跟德意志…
嗯也不能这么说,德意志人也是日耳曼、哥特、匈奴、马扎儿、斯拉夫各民族组成的。对了。最起码跟日耳曼关系不大。在他前世,那个小胡子奥地利人可很为这事了不少神经呢,
刘氓在这胡思乱想,红衣主教和神父长以为他理亏,声讨的言辞更是变本加厉。这倒让他感到奇怪了。照理说。跟他这样也算有实力的君主讨公道,最起码要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吧?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是打算彻底翻脸么?
仔细盘算了一下。
条顿骑士团立足承稳,周围是波兰立陶宛公国和莫斯科公国,就算萨克森支持,应该不是他的对手。诸教皇国更不用说,拉上威尼斯也不是对手,更何况现在大家都是麻烦不断。难道小腓特烈翻脸?也不太对吧伐利亚跟他黄胡子血缘最近,如果他绝嗣小路易绝对要达了,奥地利一家还闹不起来。 他在这面带古怪微笑任凭修理,弗克安然不动稳如山,布锡考特和阿方索脸上可挂不住了。见于尔根等人都有了抄家伙的意思,布锡考特抢先说:“尊敬的枢机,条顿骑士团的神父长,我们陛下带领四千骑士一昼夜翻山越岭从波斯尼亚赶到这里,只是为了挽救危局。五万多奥斯曼骑兵在昨晚到达西面的山口,只有弗克耶维奇王子两千人在坚守。如果奥斯曼日越过山口,不仅贝尔格莱德将被攻陷,我想,匈牙利和奥地利也会危急,”
这位红衣主教出身于法兰西贵族,对布锡考特还有点迁就的意思,一直等他说完,才冷冷的回答:“你们的陛下热衷于抢夺个人领地。不在意神圣责任,这跟我们没关系。至于奥斯曼人,不可能是我们十字军的对手,巴塞耶特苏丹跟你们陛下的私下协议也与其他虔诚的君主无关。不过他要记住。德意志各国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效忠是建立在虔诚的基础上,瓦本贵族对公爵的效忠也是建立在虔诚的基础上”
刘氓一直神游物外,但布锡考特和红衣主教的对话还是吸引了他。听到红衣主教最后的话,他愣了片刻,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都什么年代了,这英诺森怎么有事没事要把他跟近二百年前那个巴伐利亚的亨利拉到一块?
破门律,开除教籍,也让他跟巴伐利亚亨利一样在教皇和情妇的城堡外。在风雪中光着脚站四天?细细回想了一下这位外祖的事迹,刘氓突然觉得跟那位亨利相提并论不算坏。最起码那位亨利先提出上帝休战。制止动乱,保护平民利益,敢于给犹太人做主,哪怕他没有成功。这情操刘氓自认比不上。
看看有些口干舌燥的红衣主教,刘氓微微一笑,扭身望着不远处的克鲁舍瓦茨城池,用斯拉夫语对弗克说:“那座教堂是因为拉扎尔大公英勇战死才没有修建完毕的吧?”
弗克一直在注意刘氓的动态,但刘氓用斯拉夫语如此突然问自己。他还是半天没反应过来。关于拉扎尔修建这座城池,并在这里练军队的事是他在与刘氓聊天中随意提及的,他不明白刘氓说这千一:目回头望着支鲁舍瓦茨城池,他有此茫然,是的。我岳父修建这座城池就很仓促,教堂还没有完工他就出征了,”
“那就是说,先知伊利亚是在这里化作猎鹰给拉扎尔?赫雷别利亚诺维奇大公传达圣母信息的?”刘氓郑重问道。
这种事情…。弗克愣了半天,最终有些犹豫的说:“是的”拉扎尔大公,是”,是在这里做出的选择”
刘氓点点头。认真的说:“你说得对。拉扎尔大公是为了基督徒抵御入侵,舍弃世俗君主的身份,选择战死沙场,用鲜血洗净灵魂。那么,他应该是一位圣徒。建好教堂。在教堂门口立一尊拉扎尔圣徒的雕像。”
听到他的话,不仅弗克,连他儿子以及周围的塞尔维亚贵族都愣住了。过了半响,弗克最先面向克鲁舍瓦茨跪下祈祷,其他贵族也纷纷跪下。
刘氓却不再理会他们,重新面对一脸纳闷的红衣主教说:“你不配给我下什么通联。这是弗克公爵的领地,我的士兵将撤回波斯尼亚。不过你告诉腓特烈王子,让他来这里找我,记住,我只等一个下午。”
说完这些,刘氓头也不回走向克鲁舍瓦茨。
布锡考特刚才被红衣主教呛得够受,这会他也想明白了,二百年了。德意志君主跟教廷就没有停止过争斗。
谁是谁非暂且不论,刘氓这次的确没犯什么大错。他冷冷看着红衣主教,沉声说:“教皇的谕令不会错,但主的意愿更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揣摩的。”
说完这些,他也转身去追刘氓。其余将领更不用说。眼见着一群人呼啦啦离去,红衣主教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但一个字也没蹦出来。他终于明白,这个对教廷从不一句牢骚的君主绝对跟那可怕的实力一样不好欺负。
条顿骑士团神父长却是一身冷汗。他有些纳闷,自己难道是在普鲁士对付异教徒习惯了?怎么会忘记前任大团长赫尔曼的告诫,傻到搅进这潭浑水,还,
不过他终究是杀伐一生的家伙,耍比旁边的红衣主教果决的多。默默看了会城外的军营,他平静的说:“我的枢机,走吧,世俗君主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刘氓不会管两个人怎样离开小也不会管他们如何给小腓特烈交代这件事,但这件事终于让他心里透亮了。既然二三百年教权和皇权就一直在斗,他何必装什么清纯?之前,只能说。前世教会统治的夸张记忆太深刻。他一直在把简单事情复杂化。
回到城堡,他也不废话,直接对弗克说:“塞尔维亚还是塞尔维亚,是拉扎尔的,也是他女婿的。你只要知道还有个东罗马帝国,有个东罗马皇帝就行。我看了,打了这麾多年仗,塞尔维亚不缺好士兵。武器摩里亚会支援,战马波兰会支援,波斯尼亚和克罗地亚跟你们还是一家人。至于怎么协助十字军,那是你的事,我不管,但我相信他们会以大局为重。” 说完这些扯淡话。刘氓心里有些焦躁。他隐约感觉自己有一方面做得不对,但是想不出是什么问题。幸好弗克给了他一点安慰。这家伙什么也不问,只是点点头。
见自己的将领都在面面相觑小他接着说:“部队撤回波斯尼亚。继续在先前选定的那个谷底驻扎。将领和士兵分批轮换。另外,派人给瓦拉几亚德库拉伯爵捎咋。信,如果奥斯曼人重新进攻布加勒斯特,不耍纠缠。至于怎么打,他自己知道”
见他情绪不好,众人知道多说无益,纷纷点头离去。只有奥尔加涅默默坐在他身边,轻轻依偎在他身上。无意识的捻了会奥尔加涅的梢。他正想找咋。话题,鲁佩特走进来汇报,说小腓特烈来了。
这倒是有些意外。想了想,他估计小腓特烈应该是打算跟红衣主教等人一起来的,只是觉得事情尴尬,才会如此犹豫。叹了口气,他还是放开奥尔加涅迎了出去。
见面同样出乎他的意料。他到门口小腓特烈已经下马,二话不说走过来抱住他,随后仔细看了他一会,笑着说:“那个虔诚的枢机说了很多难听话吧?我真佩服你。居然没有一剑把他劈了。这一仗傻瓜也能看出来怎么回事,我现在腿还有些软呢。”
刘氓目瞪口呆,脑子半天转不过筋。看到他的样子,小腓特烈大笑起来。半天才凑到他耳边说:“我的陛下,我们家跟教宗也不是什么亲戚。花了他的钱。没办法而已。德意志还是德意志,我已经有了一咋,女儿。一岁了,如果你有儿子,我希望他们能成为好夫妻”
刘氓终于笑起来,一直笑到咳嗽,不过心里更多是惭愧。看来想法多了也不是好事”喘了半天气,他终于缓过劲,拉着小腓特烈一边往回走一边问:“女儿?一岁了?怎么回事?”
小腓特烈显得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得意地说:“你黄胡子可以有很多爱情,我就不能有?而且比你爱的踏实,哈哈,”
刘氓满心的无奈,不仅为自己没出息,还为茜茜感到些失落,不过这事他没权利置喙,也没脸置喙。但这失落很快变成焦急,他还没来得及把小胜特烈拉进客厅,鲁佩特急巴巴追上来塞给他一封鸽信。,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绷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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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么。窗外传来一阵娃闹声。寇拉7帖木儿塔什!卯拇办得有些恍惚,将弯刀抱在怀里,走到窗前。那是自己的小孙子和几个小贝伊的孩子在玩耍,都是五六岁。默默看了一会,寇拉笑起来,垂到胸前的银色胡须微微颤动,让他看起来非常慈和,那笑容跟胸前的弯刀没有任何关系。
这把刀是都根?拜格的,他的表弟,对手。挚友。自从赛力穆王子带回都根?拜格的尸体,他就经常看着这把刀呆。但他不是缅怀那位挚友,战死沙场是武士的宿命,也许都根?拜格已经随着西风回到乌许斯河土库曼斯坦阿姆河,回到了故乡。
他是在想都根?拜格让亲卫带回的一句话:黄胡子只是一个孩子。
是孩子。这些孩子刚才还在玩打仗游戏,看到几个亲兵马前挂着野味回来,立刻就变成猎人。亲卫笑着递给他们一个布兜,里面是两只狼崽,他们又变成驯兽师,思维没有任何定性。
看着孩子们逗弄狼崽,寇拉又笑了一次。孩子们一会细心呵护小狼崽,一会又恶声恶气的斥;一会打算让小狼崽摇着尾巴变成小狗看家护院,一会又张牙舞爪的打算让小狼崽吃人,善恶之间转换的极其自然,细心与粗心之间转换的也极其自然。
寇拉没有对这什事思索太长时间,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值得思索。黄胡子是帝国当前最危险的对手,必须去思索这个难以琢磨的对手会造成多大危害。他经历过足够多的风雨,也有资格去思索评判一个年轻人的性格。他不能思索太久,是因为苏丹派来的维齐正坐在桌边,悠闲的品味着普罗旺斯美酒。
转身看看这位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文官,寇拉直接说:“科普利尼。苏丹下决心要真么做么?。
“苏丹的确年轻,近来脾气也显得急躁,但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这位取着希腊名字的维齐长相上并没有太多希腊因素,也没有跟寇拉一样的突厥因素,而是更像波斯人,不过他的突厥语说的并不好,带着浓重的希腊音。
寇拉摇摇头,显得有些不耐烦,抱着弯刀转了两圈,才回应道:“那个黄胡子已经在帝国两面安置了危险的钉子,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并不好对付。还有,这次他们所谓的东征显示出很大的决心。在这时候实行可能会遇到反抗的政策,你认为合适么?当然,政治不是我这样的将领该关心的,我只是担心,”
科普利尼笑起来,微微摇着头说:“我的帖木儿塔什,你可真是越老越固执。你现在是索菲亚行省的帕夏,以后可能是匈牙利行省的帕夏,政务跟你没关系么?
寇拉有些不乐意,但他网要说话,科普利尼笑着摆摆手,他也只能叹口气坐下。科普利尼继续说:“这件事本来也不用这么着急,建立一个帝国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一两百年的事情,但情况有变化。你也看到了,现在欧洲虽然还是一盘散沙,但出了这么个黄胡子,再按照既有政策进行,”
说到这,科普利尼眼中也透出一些无奈,抿了口酒,才接着说:“当然,我们也不是说要改变宽容的态度,但短时间拥有足够忠诚的力量是必要的。希腊不用说了,你也知道,他们会成为帝国的柱石。鲁梅利亚居民的信仰一向混杂,采取以自愿为主的政策,他们可以接受。塞尔维亚需要稳定,但德伍希尔迈征集的士兵必须改变信仰,保加尔人也同样处理。至于伊庇鲁斯、黑山和波斯尼亚,你认为呢?”
科普利尼语气非常坚定,好像这事就该他考虑似的,但寇拉并不认为有错。帝国虽是君主制。各类维齐还是拥有很大权力,国务会议胡马雍帝万选出的大维齐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了想,寇拉有些明白了,点点头说:“苏丹这么做是想应对黄胡子在教会问题上的进攻吧?”他这话不需要科普利尼回答,继续说:“也是啊,都根拜格就在这事上吃了亏,我们必须让摇摆不定的东欧贵族明确自己站哪边。至于农夫,他们只关心肚子问题。” 见科普利尼只是微笑倾听,寇拉思索一会,借助说:“伊庇鲁斯问题并不严重,他们以前被东罗马帝国牢牢控制,哪怕帝国灭亡,还是决定不了跟哪边,暂时抵抗会很激烈,一旦被征服,会一样忠诚于我们。但黑山和波斯尼亚不好说。波斯尼亚已经被黄胡子占据,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又挨着克罗地亚和威尼斯,我个人认为短期内不宜考虑。黑山?那里的人只忠于自己的部族,除非把他们杀光,不可能征服,我认为投入太大的精力并不值得,”
知道寇拉一旦想通就不会再犹豫,科普利尼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突然问道:“我的帖木儿塔什,你觉得赛力穆王子怎么样?。
寇拉一愣,看看科普利尼大有深意的眼神,不屑的说:“那是你们的事情,不要干扰我们打仗就行
科普利尼点点头,然后又叹口气,摇摇头。不过没有继续说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个黄胡子有进一尖动作么?”
提到战事,寇拉的表情“州扣拜。起身将弯刀挂在墙上,随意说!“他回自只的么凹”不知道是他们要过圣诞,还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听说”哈,他的宫闱不太安宁。”
“是么?”科普利尼看了寇拉半天,突然跟他一样笑起来。
刘氓要是知道这两人嘲笑自己,肯定会跟着一起笑,或者大哭。
跟小腓特烈的误会冰释,不代表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合兵一处。加上对战局的考虑,他还是决定继续保持东西两线状态,不过将加强弗克和匈牙利的力量,以及参与程度。这些事都需要时间,再说战局稳定,圣诞瞻礼在即,也不急于一时。但他连一些必须商讨和打理的事务都来不及处理,十万火急的赶回斯图加特。其原因,正如寇拉所说:家里不安宁,还是莫名其妙的不安宁。
信是汉娜寄来的,内容很简单:你的政务大臣克里斯蒂尼女伯爵病重!我要回萨克森了,你自己看着办!
跟克里斯蒂尼最近通信不过是一周以前,什么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重?不过,这事说不准,此时的人可是说病就病,说可汉娜为什么用这种口气?为什么又要用你的政务大臣这样的定语?为什么说自己要回萨克森?信的内容简单,但足够刘氓去思量。
他一路狂奔回斯帕托拉,虽然心急如焚,还是先找大让娜询问此事。大让娜以前是去哥哥那里过圣诞瞻礼,现在回到克罗地亚,自然是恪尽领主的职责。
见他心急火燎的样子,大让娜又心疼又心酸,不过她只是在心底叹了口气,安慰道:“亨利,别着急。我一直跟斯图加特保持着联络。克里斯蒂尼不是什么急病,只是”唉”可能是心里有些”
听大让娜这么说,刘氓冷静下来。仔细看看大让娜的眼神,刘氓再粗心,对这事也算有些明悟。瓦本的政务虽然自有轨道,需要这些女人们操持的并不少。之前炮西亚莫名其妙的来克罗地亚,又不情不愿的回了热内亚,之后大让娜突然对自己的领地来了兴趣,足以说明问题。
想了想,他纠结的问:“胡安娜跟大家”只问了半句他就羞愧的低下头。这事,有脸问就成神了。
大让娜无奈的笑了笑,低声说:“胡安娜是个通情达理的皇后,大家”咳,每个人有自己的领地。也不需要都呆在斯图加特。你呀”你还是多关心一下瓦本,不能,”
这话怎么说也不合适,结果两人只能傻傻的互相看着。见这大男孩愁的脸都皱在一起,大让娜无奈的笑了笑。见天色还早,她不想耽搁刘氓的行程,凑过去吻了吻他,低声说:“你还是尽快回去吧。克里斯蒂尼的病也不能耽搁。”
对这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刘氓再无话可说,只能起身将她搂在怀里,给予最惭愧的安慰。不过他正要离开,大让娜又想起什么事,走到桌边拿起一封信,笑着说:“你的那个侍女玛蒂娜真是个好女孩。克里斯蒂尼身体欠佳,她跟一个叫海蒂的女孩承担了太多的政务,最近还有你带回来的海伦,真不知你”
轻轻拧了满脸尴尬的刘氓一下,大让娜接着说:“你的玛蒂娜一直四处奔波,打理你乱七八糟的财政,我看着都心疼”唉,不说了,这是她给你的信,昨天晚上才到。我还没来得及派人给你送去。”
刘氓点点头。鸽信度快,但设立新的联络点很麻烦,很多时候还得靠人力送达,他也没有办法。不过对这封信他还是感到奇怪,玛蒂娜从未单独跟他联络过。打开信一看,他满嘴苦水。
信的内容跟小女孩的心思和瓦本的政务都没关系,而是说了伊比利亚胡安国王做的一件事。也许是为了信仰。也许是为了稳定统治。胡安国王最近开始“迫害”伊比利亚的犹太人、罗姆人等不同信仰的居民和民族。 其实说最近开始“迫害”并不正确,欧洲一直都在迫害这些人,在纷乱的伊比利亚,这种事更是正常不过,但胡安国王这次好像是要彻底解决!
玛蒂娜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对此类事情向来不以为意。这封信也不过是提及此事,并未表现出任何类似请求的意思,刘氓明白,她一定是碍于夏洛克管家的儿子巴别尔和女儿安娜才鼓起勇气写这封信的。
而巴别尔和安娜虽然为他瓦本王室的贡献极大,却从来是谨小慎微做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央求玛蒂娜写这封信。由此,刘氓可以想象伊比利巫的犹太人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犹豫半天,他还是把信给大让娜看了看。大让娜笑着摇摇头,随意说:“这个胡安看来相当圣徒了,恨不得一天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
刘氓无语,也后悔把信给大让娜看。不过大让娜,歪着头想了想,接着说:“亨利,这玛蒂娜只不过碍于手下写信的吧?其实你不用管,我听说奥斯曼人对这事感兴趣,放出声来,说愿意接收这些人”
一听这话,刘氓嘴里就不只是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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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蛋啊,祈求你的垂不祈祷的刘氓此时只能将何伐千神了。没办法,他感觉天下的烦心事都扎堆往身上蹭。与奥斯曼的战争算是险之又险的避过一次大祸小紧着着是内讧。内讧被局部证明可以弥合,家里又出问题。家里问题被认为可以想办法解决,又冒出个胡安国王大清洗!
伊比利亚现在不是他的,但以后会是他的。他无论如何是个穿越客。东方的穿越客,他不可能像此时领主一样,也不可能像前世的欧洲人一样。对此事装作不知。
最重要的,不知所谓的罗拇人没关系,他不能坐视基督教文明的源头。未来商业文明的源头,就此投入奥斯曼人的怀抱,哪怕是一小部分。一个人的感恩之心甚至可以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感恩之心足以改变历史。 道理都明白,可在威尼斯顺道带上玛蒂娜和巴别尔兄妹,一路走到瑞士他也没想出咋。合适的办法。因为伊比利亚长期混乱,摩尔人对不同宗教信徒的态度比较宽容。犹太人和罗姆人大量聚集在那里,在夹缝和苦难的幸福中中谋求生路。
这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收作奴隶,这至少是十几万人!在刘氓前世的记忆中有咋。偶然看到的数字。中世纪,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烧死的犹太人就有四五万人。
这十几万人如何安置?找什么借口安置?
他敬仰巴伐利亚的亨利四世,可亨利四世也不过是找借口惩戒了一些对犹太人实行大范围屠杀的肇事者,并不敢明确说是帮助犹太人。现在巴伐利亚的小路易继承了先祖的态度。对犹太人比较温和。可巴伐利亚仍然跟其他地方一样对犹太人实行隔离制度,他刘氓可以大鸣大放的拯救犹太人?
他不敢去看巴别尔兄妹的表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他无法忍受的悲凉。他犹豫一天,就代表着至少千余犹太人奔向天国。
难道就让奥斯曼人接收他们?路过威尼斯的时候,他听说巴塞耶特已经正式派出使节,准备跟胡安国王商议此事。他可以想象,巴塞耶特此时一定是做梦都会笑醒。他君士坦丁堡大撤退得到的好处巴塞耶特肯定是耿耿于怀,这下好了,也可以体会一把既收人才,又收人心的级美妙滋味。
不歇气的走到伯尔尼,他再也不能忍受折磨,给托马斯和安东去了一封信。让他们跟胡安国王商议:所有异教徒暂时收押,转移到阿基坦,就说他黄胡子不想让这些人逃到奥斯曼。又得到“上面”的信息,暂时不能处理。这理由实在牵强,可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拖时间。
天色已晚,冰天雪地中不可能继续赶路。他在伯尔尼住下。西林根伯爵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一开始抓住这难得机会向他报告瑞士的政务,见他心不在焉,以为他着急家里的事,也就微笑作罢。马蒂尔德可没这么好的涵养,从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而是拉着玛蒂娜和妮可唧唧哝哝。
刘氓的头已经足够大了,哪有心思管小女人们想什么。他很想找个人商量一下伊比利亚的事情,可思索半天。居然没分析出一个合适的。等安排人送走信。他算是可以直面巴别尔兄妹,不经意的给两人使个眼色,借口去照料战马,起身走出屋外。
不关心自己坐骑的肯定不是好骑士,对这借口众人不以为意,但他其实多此一举。他的地盘他做主,有谁能管得了他?只是这悲凉孤独的心境无人能体会。
虎一已经六岁口了,正值壮年,看着它一身的伤痕,刘氓突然有些心酸,久久抚摸着它的鬃毛。对这个不是很负责任的主人,虎一却没表现出不满,而是扭回头在他肩上磨蹭,这倒让他心里泛起一哦些暖意,一些感慨感慨是什么就不说了。
巴别尔兄妹足够的聪明,虽然并不知道他心中想什么,还是悄悄跟了出来。见他在照顾战马,就瑟缩的做一些添草料等跟这有关的事情。
看着兄妹俩。刘氓突然现自己就没想好说什么,也没什么可说的。仔细清理了一会虎一最新的伤口。他无聊的问道:“我们过圣诞瞻礼。你们过什么节日?”
兄妹俩哪会想到刘氓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愣了半天,安娜下意识说:“陛下,新年过后第十天是我们的赎罪日。还有,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了”。
这话到让刘氓楞住了,还有两天就是圣诞瞻礼,怎么说还有一个多月?想了半天,他才现自己又忽略一个问题。东罗马一直使用儒略历法,东西教会彻底分家后罗马教廷一直说要改历法,结果是越改越乱。可以说,各国的日子都过的稀里糊涂,有节日要教会事先通知。即便能统一历法,此时。包括他前世的数百年后,欧洲天仍然极端落后,那日子还是一塌糊涂。
想了半天,他想起艾莱斯托利亚那帮人收集的文献中有几本关于东方历法的,其中好像有《大衍历》,他应该让斯图加特学院的神学家研究一番,开始依照演算方法建立观测点。这不仅能定期推出比较精确的历法。他的罗马“米”也算有依据,能精确一点,其他相关的好处他还文盲一个。
兄妹俩哪知道他走神走得如此离谱,低头等了半天,没听到他再有什么动静,安娜鼓起勇气说:“陛下,我们知道您做的很多事别人无法想象,也知道您”
说到这,她犹豫着不知怎样才品…品六看到兄妹俩憔悴不堪的表情,刘氓也放下顾忌,曰渊咖!“我已经让人跟胡安国王商量。先把伊比利亚的异教徒关押到阿基坦。但随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你们认为那些人去奥斯曼领地怎么样?”
兄妹俩愣了半天,突然一起跪下。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君主对犹太人的态度,跟他们之前猜测的也不同。思索半天,又跟哥哥交流了一下眼神,安娜说:“陛下,那样,,也许会比现在好些,但,,但这样一来,我们可能会更难”如果”这样也可以”。
说着说着,安娜突然痛哭起来,不过哭声非常压抑。她不仅为族人的命运悲伤,也为这与众不同小永远背负误解和骂名的君主伤感。
刘氓叹了口气,再次陷入迷茫。是啊,伊比利亚只是一小部分。将抛却家园与死亡相比,他们选择去奥斯曼领地是正确的,可欧洲各地都有犹太人,不可能一起去吧?这样一来。他们头上又会多一个叛徒的罪名。想了半天,他感到自己就完全是个窝囊废,根本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十二月,伯尔尼寒冷彻骨。马廊中也不暖和。在虎一因不安倒换马蹄的细碎声响中,气氛异常凄楚吧别尔也是满心酸楚和茫然,但他还是碰了碰只知道痛哭的妹妹,低声说:“陛下”,无论如何,我们知道您的仁慈。我们”。
说到这,巴别尔抬起头,换了个口气说:“陛下,这件事给您添麻烦,我们感到非常惭愧”其实”其实我们可以承受”
刘氓这才现巴别尔并不比妹妹笨,只是不愿说话而已吧别尔知道说任何感谢的话都没用,没有说,但这足以他感到惭愧,他真有什么可感谢的么?
安娜此时醒悟过来,抹去泪水,哽咽着说:“陛下,玛蒂娜女勋爵很善良,她也帮了我们很多小但”但她跟陛下一样,不愿别人感谢。啊”陛下,克里斯蒂尼女伯爵的确病很重 ,我半个月前见她。她消瘦的
“不用说了,耍想帮你们自己,最重要的是帮我,就去放出风声,黄胡子收了你们大量金币,还想把你们搜刮干净。”见兄妹俩都想着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让他继续烦恼,刘氓突然恼了,恨恨的说了一句。大步走出马廊。
见他脸色难看,众人哪会找不自在。玛蒂娜应该明白他为何生气,却不敢多问,结果弄得屋里屋外一样冷。闷了一晚,第二天,他没有直接回斯图加特,而是顺着莱茵河先去克里斯蒂尼的奥芬堡,养病自然是在家里。
一路风霜,再次看到克里斯蒂尼家的城堡,刘氓居然有些踌躇。几年过去。他的心境不知不觉生变化,对当年那些邪恶的作为感到不可思议。路上他就了解过,克里斯蒂尼才回到这里还好好的,一心帮他管理南边的生意。后来突然开始消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克里斯蒂尼非常聪明敏感。她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奇怪,很少回这里,应该是心理有些怀疑。这次不得不回来,很可能了解到当年更多情况。他已经想过,自己至少对克里斯蒂尼父亲的死没有责任,但克里斯蒂尼会如何想,事情会变成怎样,他完全没底。
妮可哪知道他在这还有过精彩的历史,见他愣,悄悄拉着玛蒂娜溜进城堡。两人的动静将他惊醒。而且默默站了一会,他还是跟着走进城堡,有些事思索再多也没用。
城堡内的陈设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多了些他送的艺术品,每一样都摆放的非常得体,擦拭的锃亮。看到这些,他终于抛去了别扭,那点温情也掩盖了不好的记忆。走到克里斯蒂尼的卧室门口,妮可先溜了出来。指了指心口,又装模作样的溜走。
闷了半天,他还是咬牙走进房间。克里斯蒂尼正倚在床头跟玛蒂娜说话,的确瘦得厉害,黑也显得没有光泽。见他进来。透出欣喜和期盼,随即变成苦涩的笑意,低头沉默不语。刘氓也不说什么,默默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玛蒂娜又给壁炉添了些木柴就起身离去。在炉火噼啪的声响中。两人都是一肚子话,却没一句能出口。感觉这气氛实在不好,刘氓呆呆看了会壁炉,还是说:“早说过让你注意身体,怎么不听?现在好了吧。什么也干不成了。”
他的玩笑话并没起作用,反而让克里斯蒂尼闭上眼睛,眼角落下几滴泪珠。见这表情似乎有些绝望,他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将克里斯蒂尼抱在怀里,轻声说:“对不起,都是我”
“亨利,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是”小克里斯蒂尼打断他的话。然后抬起头看看他,有些茫然的说:“亨利,我都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想什么,但是抱着你,我又”不说了,亨利,一切都是主的安排。而且。那也不能全怪你,”
感觉到克里斯蒂尼僵直的身体终于放松。刘氓随之松了口气。的确,两人的关系如此古怪,但已有的温馨还是真实的。这事可以掩过去。可郁闷感又冒了出来。 克里斯蒂尼是咋。非常有决断力的人,应该早就有了取舍。之所以回到这个不愿回来的家,而不是去意大利或别的地方,或者直接找自己。一定有别的原因。大让娜几个都选择离开斯图加特,也不可能只是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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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江军政体系步入刘氓所规出小的正般,在众死板大臣训州处实施下。犹如伯尔尼罗马座钟般严谨。刘氓原本以为这需要相当长的磨合期,毕竟,以前贵族和官员们只按照领主随意性极强的命令行事,依照惯例和习俗行事,很多时候还要打擂台。可他想错了,大家很快适应这种依靠律令和规则运行的体系。
他思索很久,得出大致结论。先,这本就是他这个强力领主的命令。大家认为与以前没什么不同。其次,以前领主和教会定的古怪规矩多了去,这算是轻松自在。
然后,最重要的,历史具有跳跃性,日耳曼和哥特蛮族既然能从原始部落直接越过罗马的奴隶制度跳到封建社会,适应这么个小变化实在是云雀腿的问题。德意志原本就比法兰西落后,规范性东西极为欠缺,也就少了新规范和旧规范的冲突。所谓没有基础就是展的原动力
不过,问题不是没有。有,而且很可怕。贵族官员和民众非常习惯这种刻板的模式,以至于日常生活弄得跟苦修士差不多”
无奈之下,刘氓只好巧立名目增加假日。教会定期不定期组织弥撒、唱诗、缅怀圣徒和祖先事迹等集体活动。国防军总参定期举办骑士比武、马球、骑射,公民兵步射、阵列等比赛和活动。效果很明显,大家也喜欢,可瓦本又变成虔诚之国和士兵之国,依旧是刻板之至。
爱咋地咋地,刘氓最后得出结论。反正意大利、普罗旺斯以及阿基坦等直属和势力范围领地各有特色,不用担心自己被这些家伙同化。
随之而来的是人口问题。陪克里斯蒂尼聊了一天,刘氓惊闻:瓦本已由他当公爵时近百万人口激增至四百万。短短几年,以此时的卫生条件,肯定不是生出来的,而是移民。啊,又错,此时还没有居民属地观念,
对瓦本来说。这没什么,反正有地,人多了是好事,可临近国家不乐意了。德意志中部各国已经达成协议,还好说,巴伐利亚、奥地利很是不满。这也好说,可以商量,令刘氓没想到的是,问题最严重,反映最强烈的居然是萨克森!
一开始,人烟稀少的萨克森实行了招募农夫政策,吸引了大量人口。随着拥立抗罗宗。给商人和作坊主权利。萨克森城镇内作坊林立。河流全被传统贵族霸占搞水磨、水力仿纱等玩意,矿山也是如此。至于土地,养羊自然比种粮食强多了。于是。刘氓所知的羊吃人现象提前出现。
在刘氓前世,商人们可以通过把持议会。制定各类残酷政策,将一大半无用人口消灭掉,让剩下品质好的进入作坊,此时有了瓦本这个避风港,情况不同了。
萨克森也建立户籍制度,严令居民不得外迁;学习瓦本,责令作坊主设定最低佣金,可收效都不大。农夫转变为匠人需要漫长的过程。而萨克森的商人和作坊主显然不愿意王国像瓦本一样设定各种缓冲,也不会忍受王国建立瓦本那样残暴录削商人的高压政策。
刘氓漫不经心的走向斯图加特郊外的猎宫。他不可能知道,在这圣诞瞻礼前的宁静冬日,萨克森、尼德兰甚至英格兰的商人和商人贵族仍在奔走。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标,但集体对付残暴,没用品行黄胡子的愿望非常一致。他们也不知道,战乱正是谋取财富的最佳手段,是让他们获取这世界的唯一手段。但他们正循着历史的轨迹和特点在做。也许实力相差悬殊,本国的领主也不一定支持,在金币推动下,他们却极为执着,正如大卫挑战歌利亚,有着令英雄泪满襟的悲壮。
其实他们要是跟刘氓交流,会现他并不反对这些变化,瓦本也实行了古怪的宗教、司法、行政、军事四权分立制度,虽然还在维持阶层,却模糊了阶层界限,限制了阶层权利,实行了阶层末位淘汰制度。
从爬行类变成哺乳类,从低等哺乳类变成灵长目。再从灵长目变成*人,民主与**,平等与阶层,都是在反复轮回。只要不摆脱动物本性,这轮回还要继续,谁也无法避免,也说不上哪个先进那个落后。
正如,一只公狮子力量足够强大,独霸母狮,它就会说**好。两只公狮子谁也打不过谁,一起统治狮群,就要讲民主。一只狮子谁也打不过,那肯定耍说平等友爱了。
不管轮回还是跳跃,他都无法干涉,只是希望这过程能维持人类创造的文明,也就是规范化的思维反射,不要为了轮回打碎一切,等轮回完成再去捡拾旧的东西,那已经不可能了。
他更不允许一咋。野蛮力量因没有负担而战胜文明,再将纯动物性的野蛮美化一番,让没有自信的文明因这纯动物性野蛮无负担而获取的力量而艳羡。也许他做不到这一点,也不配去做,但他要试试。
当然,双方很难有平心静气交流的机会。只能各走各的路。
刘氓再走自己的路,真正的路。为了迎合他这个领主的恶趣味,瓦本的道路修建的极为古怪。
路中间是草皮,方便战马奔行,两边是分开的车辆和行人硬路。再两边是树木。道路基本循着旧有土路修筑,不允许填平池塘,除非万不得已,不 ”二凿山体。甚至不允许破坏没人老的林地和草地。以系”刚七扭八歪,很是被别国嘲弄。
刘氓不在乎嘲弄,骑着马蜘颍地走。他不想弄得很特殊,因为那很孤独,可他就算换上便装,农夫和路人还是恭敬的朝他行礼,弄得他很郁闷。 克里斯蒂尼虽然还是弱不禁风,精神已经恢复,正跟妮可、玛蒂娜和海蒂在车中闲聊。看到刘氓的窘相,她笑着说:“亨利,你换衣服也没用。除非把你那黄胡子剪掉。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瓦本肯定只有你留这样的胡子,”
“一定是大家都不愿意自己看起来像山羊”克里斯蒂尼没说完。妮可先笑了出来。听到她的话。克里斯蒂尼也顶不住笑起来,他们银铃似的笑声在旷野中飘荡。为冬日带来一丝暖意。海蒂很少说话,此时也露出点笑意,但很快掩去。难得的,玛蒂娜居然也笑了一声。虽然很快捂住嘴,难得的明媚和娇俏还是让刘氓心里一动。
不过这份旖旎很快又变成怅惘。
因为支援等事务,克里斯蒂尼经常跟海德维格和帕特里西亚联络。他们性格相近,都是悲情中人。虽未见过面,却已成为无所不谈的密友。解开或掩去心结,克里斯蒂尼跟他商量一天,决定去波兰帮助海德维格,海蒂自然跟去。
刘氓知道,她这不仅是逃避瓦本,也可能是逃避自己,或者已经习惯孤独。希望能跟一个更孤独的人做个伴。无论是哪一个原因,他都不可能感到舒畅。猎宫在山脚下,周围很大一片地是皇家猎场,因此有些荒僻感。再想起伊比利亚的烦扰事。他神色不自觉又难看起来。
觉得他不仅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别离才这样,四个女人一开始有些疑惑,但妮可是咋。精灵,又整天跟在他身边,也不被避讳,因此很快猜出原因。她想了半天,假作无意的提起伊比利亚的事情,特意突出悲惨之处。
玛蒂娜对此事早有感触,自然有些喘嘘,令妮可和刘氓都想不到的是。克里斯蒂尼居然表现怪异。她的确伤感,可没有按照妮可的愿望宽慰刘氓,而是陷入沉思。又走了一阵,克里斯蒂尼突然招呼刘氓一声。示意他走到车边。
可等他过去,克里斯蒂尼又看着玛蒂娜出神。
刘氓正纳闷。克里斯蒂尼却笑着对玛蒂娜说:“玛蒂娜,你心里只有陛下,是么?”
面对如此突然和尴尬的问题,玛蒂娜如何挡得住,顿时红了脸,低头不吭声。克里斯蒂尼并不在意,拉过她的手继续说:“陛下也喜欢你,不过他对亲近的人一向不喜欢表露情感。妮可,奥尔加涅都知道。是么?”
妮可心里不舒服,但不愿拆台,干脆笑着挤了玛蒂娜一下,算是表态。刘氓那个窘。实在搞不懂克里斯蒂尼玩什么花样。不过疑惑很快消除,克里斯蒂尼扭脸看着他,认真的说:“亨利,把他们送到波兰去。”
他们?波兰?刘氓半天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重复一下波兰,他心头一震。隐约想到什么。但他来不及思索,克里斯蒂尼继续说:“不管他们是否邪恶,生命是主赐予的,不能漠视哼利,你可以相信我。原因你知道。”
刘氓点点头,没吭声。在这件事上,他的确忽略了克里斯蒂尼。他忘了,夏洛克一开始就归克里斯蒂尼管,他们在威尼斯庄园做的一切不肯能越克里斯蒂尼的许可。
克里斯蒂尼好像不在乎他是否明白,继续说:“亨利,波兰的情况你也知道。就剩下那么点农夫,还耍遭受劫掠,农夫也都成了士兵”
“我知道,海德维格”波兰的情况刘氓自然知道,他只是感觉这事好像在他前世的记忆中有点印象,因此打断克里斯蒂尼的叙述。
“海德维格和帕特里西亚早就实行了宽松的政策,不允许本地人过于欺负他们,大臣和贵族也默认这些。所以,虽然那里穷,还是有不少人过去了,威尼斯那帮人也经常支持波兰立陶宛王国的财政”不过。唉。他们怕你生气,没让我告诉你…”克里斯蒂尼解释到。
刘氓脑子里终于透亮了。他想起来小胡子残杀犹太人最集中的地点就在波兰,必然是那里犹太人最多。他并不知道,如果他不干扰。几十年后,波兰会有一个卡西米尔国王。他会大声说:全欧洲的犹太人,来这里经商吧。
由于这咋。政策,以及波兰与金帐汗国 邻,可以获取东方文化的优势。波兰曾以文明中心的身份笑傲欧洲数百年。卡西米尔国王被波兰人追称为大帝,但其他欧洲国家并不承认,只因为他说了上面的话。现在这进程提前了一点,改变了很多,但历史旧有的惯性没有改变。
“好,我会派舰队运送他们过去。但是”犹豫半天,刘氓还是说:“但是,不要太张扬,嗯,最好不要让他们聚集在克拉科夫”
说完这话,刘氓自己也无语。与其去改变这一无聊的小点,还不如改变世界实在些。克拉科夫是波兰的都城,犹太人就是做生意的,不让他们聚集在那里,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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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泯进门就楞住的猎宫外面看没什么变化”跚叶根本认不出来。大厅内以前是看起来就让人心里踏实的青石地面,现在铺上了地毯,萨珊风格的。踩上去不踏实也就罢了。还让湿气浓重的城堡多了些羊毛腥气。门旁边摆了两副充门面的锃亮铠甲,他随手一扶,才知道是两咋小可怜的维京小弟。
沿墙边摆满各类艺术品,包括很多巴勒斯坦汗国送给他的东方花瓶。一个个跟列队士兵似的。当然。他并不是觉得这样没有艺术氛围,他也感觉不出来,只是觉的换成金币更好些。财物就是流通的,艺术品就是大家看的,摆在这看算什么?
其他变化都用说了,满城堡杂七杂八的人等更让他眼晕。眼熟的侍从和宫女没问题,人家贴钱来相亲的,爱干嘛干嘛,游吟诗人和小丑是怎么回事?娱乐大众他不反对。娱乐他这几个人就太扯了。最重要的,估计这不光是管饭的问题。
不过等他看见满脸惊喜,还有些委屈,正由宫女提着裙边,一路碎步奔下楼梯的胡安娜,这些都不重要了。东西回头卖掉就是,闲杂人等回头赶走就是,这皇后可来之不易,最起选择的时候非常不易。就算不提这些,十足皇后味道也够他满足的。
不过胡安娜并没像他预计的一样扑进怀里,而是略显尴尬的在他身前几米处站稳,一一跟他和随行女士、军官示意,才略显激动的过来将手臂放进他的臂弯。这些已经不适应了,胡安娜还不罢休,没带他回卧室洗去征尘,而是来到小客厅小一阵别扭的嘘寒问暖。
这就是皇后的派头么?刘氓临近城堡似的期待变成懒怠,也许这是必要的。但他不喜欢。如果说有什么安慰,那也就是胡安娜对克里斯蒂尼等人的态度很自然,不像是虚伪做作。细细看了一会除清减一些,没什么太大变化的胡安娜,他心里摇摇头。这就是皇后?很陌生。
“母亲正在宫殿举办酒会。可能耍持续很晚,不然她也在这里。参加的都是神学家、知名乐师和画匠,他们早就听说陛下有艺术家的气质,很想见你。如果不是”胡安娜一开始说的很平和,语气拿腔拿调,让刘氓很不适应。可没一会,她似乎有些激动,无法再保持这平和,倒让他找回点亲切感。
刘氓虽然感情淡漠,却希望能体会到感情。他拍拍胡安娜的小手问道:“别人呢?姨母和朗斯洛特不是留在斯图加特过节么?他们在那里?”
他亲切的举动虽不明显,却让胡安娜表情更加直白自然。她声音有些颤,近乎无意识的说:“姨母在女修院,朗斯洛特侯爵更喜欢呆在剑与盾学院”
看到城堡的变化,再感觉到胡安娜不定的情绪,刘氓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应该说。症结不在这位皇后,让他很欣慰,可这也导致情况更不好处理。
大让娜等人是被挤兑出斯图加特,这已经确定,但他没法去生气。可玛蒂娜这样无害的女孩也被撵得到处乱跑。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再看这城堡。他可以想见皇宫和公爵城堡两处地方的变化。现在他不缺钱。可不希望钱花在无用的地方,特别是在自己出血的情况下。
包括那咋小皇宫,他不认为个人的成就,帝国的威严,需要这种方式展现。战无不胜的军队和领地的变化才是他最好的享受,让民众都可以抬起头傲视别国之人才是威严。更何况这种显摆还是法兰西队列式的。实在看着不舒服。
心有所想,难免会在表情上流露出来,胡安娜说着说着,似乎明白了什么,情绪开始低落。不过这道让他泛起爱怜,想通自己不该责怪这只愿梦想的小女人。
他也不管周围,拉过胡安娜的手放在唇边,笑着,轻声说:“不说这些了,猎鹰飞的再远,天空是它”,最好的羁绊;夜莺,” 虽是甜言蜜语,刘氓越说越尴尬,因为这些词都是为一只孔雀准备的。可他有太多孔雀,还有一只干脆在身边。果然,克里斯蒂尼等人实在挂不住,只能悄悄离去,胡安娜满心甜蜜,郁结也难以逃脱。
房间已安静,但两人也没了说甜蜜话的兴致,不约而同的将注意力转向壁炉的火光。他们都没想到,这感觉倒是很温馨,很惬意,也符合他们说不清的心态。
晚餐时,朗斯洛特和姨母都赶来,家的气氛终于显现。刘氓也忘记关注华而不实的菜品,甚至跟大家一起去小教堂参加迎圣婴仪式时也没在心里胡思乱想。
他还现,仪式显得格外圣洁,除了他。所有人看那个放进马槽的小圣像时目光都是绝对的专注。刘氓无法窥测他们的心灵,但可以想象,有的是对悲悯的感怀,有的是对罪孽的愧疚与扦悔,可能还有对生命的赞叹与期盼。被这氛围感染,刘氓的思绪也变得飘渺无际,似乎没有任何念头,又像是所有记忆同时泛起,以至于彼此对冲消融。
仪式结束后,刘氓并没有起身,众人也继续默默祈祷,似乎都想在这一夜将一生的过往细细盘点一下。
这座小皇家教堂的神父是前瓦本公爵的近亲,参加过圣地东征。不关心尘俗的主祭。见到这情形,他从心底透出欣慰,开始引导大家集体吟诵祈祷文。刘氓心中本就恍惚。不由自主的跟着吟诵起来,并慢慢投入。
众人极富韵律的吟诵声轻轻飞出小教堂的二二。飘入天际。似乎在那里汇入了华美的乐章,但最后 尔刚确是一声叹息,不过没人能听到。大家清晨才走出教堂,都愣住了。
下了一夜雪,天地间银装素裹,只有教堂周围一个及其规则的圆环内没有半片雪花,而是透着淡淡的暖意。奇怪的是,没人说什么,静静站了一会就跟着满脸诧异的刘氓回到城堡。
谁也没想着干什么,姨母和朗斯洛特毕竟年纪大了,跟大家闲聊一会,吃过暖融融的早餐,就各自去休息。刘氓则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家闲聊。
胡安娜和克里斯蒂尼应该是本来就没有太多芥蒂,此时更亲如姐妹,拉着手说些没边的话。妮可显然不是个虔诚的主,安静没一会,就把玛蒂娜等人搅闹的不得安宁。看着桌边的莺莺燕燕,有些满足 有些自豪,还有些烦恼,这样的场景毕竟是少数。
看了半天,他才现萨比娜和佩特拉姐妹都不在小跟班,不,小侍女玛利亚正呆呆的站在壁炉边,那洁净的眼眸中居然是说不出的慈和悲悯。刘氓心里莫名有些触动,招呼她来到身边,正想问些什么。外面一阵喧嚣,本就没影的疑问彻底消失。
“我们的陛下,你一回来。整个斯图加特都显得温暖”岳母大人阿黛勒终于到来,城堡立刻由温馨静谧变作浮华热闹。不过刘氓能感觉到。她眼中的欣喜是真挚的,也就尽量压去不快。
阿黛勒一边说着话,一边让女儿坐在刘氓左手,自己的侄女、外甥女和玛蒂娜坐在女儿下手,自己则拉着克里斯蒂尼坐在刘氓右手,侍从和宫女紧跟着将桌上燕麦粥和甜点换成烧鸡肥鹅,不仅倒足了刘氓的胃口,还把个小长桌搞得大厅宴会桌似的。
克里斯蒂尼和玛蒂娜有爵位小虽尴尬,还能勉强坐着,妮可只能带着海蒂等人悄悄溜走。这还不算完。家里话没说几句,阿黛勒就转入正题:“我们的陛下,你是出征归来,为什么”唉,你知道么 腓特烈王子真是载誉而归,整个维也纳变成欢乐的海洋,巴伐利亚匈牙利,摩拉维亚,甚至波斯尼亚的贵族和知名乡仲都参加了凯旋仪式”
刘氓笑着应付两句,思绪却又被岳母带到东欧。领主过节不回家是不可能的,离开前刘氓已经跟小腓特烈商量好驻防、协防等问题。而战局暂时稳定是奥斯曼人所期望的,他不担心尼什有危险,只感慨又给了奥斯曼人进一步积蓄实力的机会。
这样展下去,奥斯曼人越战越强,以帝国的实力,无论动雷霆一击,还是慢慢蚕食,都可以应用自如。而欧洲这边被动挨打不说,仅有的反攻力量小不说,还是军合力不齐。是不是顾忌太多了?他忽然想到。以他现在有的资源。完全可以跟奥斯曼来一场全面战争,民众应该能体谅,。随后他自己在心里笑起来,这时候需要民众谅解么?
阿黛勒却不给他思索时间。“我们的陛下,你现在可以说是欧洲最富有的领主了,但你使用财富的方式我无法理解。为了虔诚投入圣战的确是伟大的责任,但你也应该关注一下自己的臣属和家人。毕竟,战争不是全部…”
阿黛勒婆婆妈妈说了一大堆,云山雾绕的,让刘氓搞不清个重点。不过她的话没有触及任何具体事务,只是以长辈的身份提出些关于家事、亲友关系的建议,很像是新年寄语。而且有些内容还很符合刘氓的想法,只是抽不出手去做。这让他关于奢华的不快掩去,怎么说这也是法兰西岳母,很正常。
不过这桌上的气氛实在尴尬小克里斯蒂尼还能保持笑意,玛蒂娜明显有些瑟缩的架势,看起来楚楚可怜。幸好阿黛勒看出女儿有些疲惫,得知大家祈祷一夜,到是欣慰的放了刘氓一马。 回到卧室,见胡安娜的确困倦了,眼神都有些散乱,刘氓赶紧照顾她睡下。温柔的举动换来一个慵懒甜蜜的微笑。他自己倒不困,轻轻摸着胡安娜的小脸等她睡熟,又坐回壁炉边。听着炉火细碎的响声和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体味这绵绵安逸。
不过他就不是安享静谧的主,很快就坐不住,窜到桌边,打算给爱丽娜等人写信。见桌上有些乱扔的文书,他随意看了看,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仅头都竖起来,小心肝更是不争气的狂跳。
除了一些贵族继承权认定等杂事文书,全是帝国银行皇家财务提款单据。有十几张,最少的都是五百罗马金币。珠宝、宴会、装潢、迎来送往,没有一件他认为是必耍的支出。城堡里乱七八糟的摆设大多是自产和别人送的。摆着也就摆着,说不定还能增值,可这支出受不了。
定定神,他又看了一遍,这次是无可奈何。除小腓特烈婚礼送了礼金,其他人加冕、结婚、生孩子他一向是装作不知。手下自然也不敢吭声。实话,的确有些那个,他没脸恼火。可一个新年宴会要花近六千金币,也太夸张了,相当于中等商人好几年的收入,六十个阵亡士兵的抚恤金。
看看胡安娜娟秀随意的签名。再回头看看她可爱的睡姿,刘氓有些烦,起身走出卧室。侍女玛利亚正坐在门口缝补着什么东西,他哪有心情注意,闷声说:“玛蒂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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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以理想嘉否远大评判个人,玛蒂娜绝对属干平绸“圳小*平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一个属于穷苦领主的穷苦家庭,一个注定白吃饭的女孩,哥哥偷偷塞给的食物,火塘边的温暖,尽量躲避父母绝望的殴打,祈祷能早些回到主的怀抱,就是她童年记忆的全部。
有一天,她偷吃喂鸡的麸皮。结果在遭受双方都习以为常的殴打时被善良皇后看见,命运自此改变。但她依然没有想法,哪怕完整的面包和干净的毯子让她感到震惊。战争,纷乱而来的人,不怀好意的领主,农夫生活的改变,其后的生活充满慌乱和不可思议,她还是没有想法,一切都是条件反射的适应。
又有一天,领主慈和的姨母偶然想起来教她们几个侍女认字 学算术。她认为这是命令,是自己存在于城堡中的价值,就尽一切可能学习。就算她觉得那些数字很有意思,让她看到一个奇怪的世界,她还是没想法,在领主姨母和皇后亲切夸奖时也惶恐不安。
生活的变化越来越大,哥哥佩尔成为领主的侍从,对一个农夫家庭来说,这根本就是幻想中也不可能有的事情,但她仍然平静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只是不再害怕那个总是坏笑的领主。
有一天,哥哥阵亡了。这唯一亲情的失去终于让她感到恐惧和茫然,她才知道寻常的死亡原来如此难以接受。葬礼时,她不知道该不该哭,怎样才是哭,当她感觉到那位久久站在哥哥坟前的年轻领主是真正的伤感,不知怎么,从未体会过的泪水悄悄滑落,她感到生命在主的恩赐之外,也许还有些别的意义。
有一段时间,她自己也不知为什备,总喜欢默默看着那个年轻领主忙碌的身影,主要是背影,甚至会因为这个做错事情。直到这位领主很少再回家,她才慢慢平静。
真的平静,哪怕一起被选中的侍女突然焕出让人不明白的光彩,说些让人脸红的悄悄话,然后在皇后的祝福下嫁给跟哥哥一起成为骑士的小伙子,她心中也没有什么涟漪,生命似乎就衡定在侍女的身份中。
变化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居然成了这位已经闻名大陆的年轻领主的财务总管,她才现,以前的生活变得陌生。但她还是很平静,在别人看来枯燥的数字也是那么平静。
不过平静总会被打破。已经变成亲人和习惯的皇后慢慢消沉,然后成为修女,她感到很茫然,很想跟着皇后一起修行,却不知为什么选择了沉默,继续做好她的事。
身边的人来来击去不断变幻,奴都能很好的适应。直到偶尔听说领主可能阵亡了。她突然感到绝望,感到自己做的事也变得毫无意义。她终于明白。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的平静也有原因。
她才现,自己也是一个女孩,应该像别人一样展示自己的青春。可惜她已经学不会。这位领主给别人送礼物时也没忘记过她,但她只会把那些美得让人心颤的衣饰收在柜子里,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抚摸一番。因为这个,她被妮可取笑过好几次,也听过炮西亚等人的劝说,可她还是不知该怎么做,就像现在听克里斯蒂尼唠叨的一样。
克里斯蒂尼本不想呆在这让她心酸和委屈的城堡,更想去找西尔维娅修女聊会天。可这还有个连委屈都不敢的小姑娘,她还是选择留下安慰。也许不能说安慰,这小姑娘已经成她的妹妹和另一中寄托。
玛蒂娜一直住在这个房间,近来才在她劝说下四处躲避。她就要去波兰,也想给这没主见的女孩找个避风港,于是帮她收拾行李。这一收拾,才现这居然有不少好东西。这个黄胡子吝啬么?也许他只对自己吝啬。
“哎呀,我的小姑娘,饰可以存放起来,等你”。知道玛蒂娜不喜欢打扮,看着满满一箱崭新的饰和衣物,克里斯蒂尼还是忍不住唠叨,可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妥。
她知道,这女孩应该是守候着对那个四处惹麻烦家伙的执着 可这种事情实在是没办法。那个家伙在外面瞎混,对身边值得珍爱的人却视若无睹。
见玛蒂娜只是呆呆的看着箱子,眼中又黯然,更多的是羞惭 她继续说:“哎呀,你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这点常识都没有?饰可以放,衣物怎么放?特别是丝绸内衣,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泛黄的”
虽然没去想过,玛蒂娜也早就把克里斯蒂尼当作姐姐。听到她略显责备的话,心里却泛起暖意。她又看看箱子,还是吭哧着说:“我不会”不会穿这些,给妮可他们,他们不要,”
克里斯蒂尼已经现这些衣物上并没有太明显的褶皱,哪里不知道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心态。可以说,她也经常在寂寞时翻检那家伙送的东西,不过情况有所不同罢了。那家伙对美好事物几乎没有审美观,但对丝绸却有着偏爱,甚至让士兵在容易受伤的部个衬上丝片,实在是匪夷所思。
玛蒂娜一脸略显窘迫的表情让她一阵好笑,拿起一件像半凝固的水流一样随时会滑下指尖的丝绸睡衣,笑着说:“来,脱掉你那件床单,换上它。你不知道,他”。
说到这,克里斯蒂尼再次卡住,脸上一阵燥热。这话可不能给这小姑娘说。玛蒂娜一开始没听懂,但她反应并不慢,很快就羞红了脸。不过她还是羞涩的脱下细麻布内衣,想尝试一下这丝绸的感觉。毕竟,孤寂时滑过手指的还有好奇和期盼。
看到玛蒂娜细腻柔和中充满青涩的身躯,克里斯蒂尼觉得有些心酸。一”小品足个大姑娘了,但她的青春却可能在孤独和账本的烦饥丁友过,还要承受不应有的屈辱。
抹抹眼睛,克里斯蒂尼正要帮这个笨丫头,屋门却呼哧一声打开。这样的事一般是调皮的妮可会干,克里斯蒂尼扭头想责怪两句,却楞住了,是她的亨利。玛蒂娜跟她的反应差不多,但毕竟有区别,一时羞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氓心里正烦着,哪会去关注这些。见状,也不过扭过身,听到没了动静,才闷闷的走到桌边坐下。玛蒂娜已经穿好睡衣,正拥着被子满脸通红不知所措。他同样没多想,低声问:“我成婚到现在皇室开支有多少?市政有没有额外开支?”
听他问这个,克里斯蒂尼脸都气白了,可玛蒂娜却下意识说:“九万七千多罗马金币,一开始少,这个月多起来,以后应该会减少”
刘氓脑袋鼻的一声,脸也白了。好么,一艘战舰,一场夫规模战役的军费,最关键是花在级无谓的事情上。他再能忍,这也忍不了,恼火的说:“你是皇家财务官,我不在,你就由着他们折腾?九万七千金币,买法兰西国王也要不了这么多!”
克里斯蒂尼知道这些情况,也能明白刘氓的怒气。吝啬就不说了,她亲眼见过,这个欧洲最富有的皇帝,有一次居然偷偷啃妮可啃剩的半个鸡腿。当然,她不认为这是变态,这个君主最艰难时也没有在阵亡骑士和士兵抚恤上犹豫过片刻,也从不在领地建设上迟疑,甚至没想过增税。只能说,这是个”好像还是变态,
不过看着委屈的满眼泪水的玛蒂娜,再想想别的,她还是辩解道:“亨利,玛蒂娜已经说了,这只是多的时候,支出很快就会缩减。你自己也清楚,对一个皇帝来说,你之前有些过分。还有,这事能怪玛蒂娜么?。
刘氓本来是在气头上,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再听克里斯蒂尼一说,心里更是惭愧。这么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承担这么繁杂沉重的工作就已经够为难她了,还能责怪她不去违逆皇后的命令?
想是这么想,可这口气咽不下哦,而且这次他绝对有掩饰惭愧,没理找三分的架势,看都不看玛蒂娜,悻悻的说:“过分又怎么样?守贫原本就是虔诚的表现
克里斯蒂尼被他气笑了,反击道:“那你拼命挣金币干什么?就是为了打仗?为了骄傲?你怎么不把家财献给教会,自己苦行去?。
你个女人!刘氓也气笑了。低八度说:“心灵的守贫才是守贫,既然主创造了这个世界,创造了我们,我们就有义务让她更美好。我挣钱干什么你也知道。在这件事上,我的确有些过分,但德意志贵族向来是简朴的,我不能开这个头。一开始是因虚荣而无谓花费,随后这些就会磨平贵族的意志和权威,让我们像前罗马的公民一样堕入深渊”。
这道理克里斯蒂尼当然认同,可见他只管说教,对自己身旁愈伤感的玛蒂娜不问不闻,那还忍得住。她下床套上衣服,狠狠拧了刘氓一下,开门就走。
刘氓疼得直咧嘴,心想:女人怎么都会这一招?不分人等不分年代。但看到玛蒂娜眼中不止是伤感,还有些绝望,他可是吓了一跳,哪还管面子,赶紧过去。可坐到床边,他又不知该怎么劝说这熟悉又陌生的女孩。犹豫半天,他还是把玛蒂娜揽进怀里,动作永远比语言有力。
果然,玛蒂娜略显瘦削的冰凉身体僵直颤抖一会,慢慢软化,将脸贴在他肩侧,无声的哭起来。刘氓松了一口气,正轻轻拍着她的背,门外却传来克里斯蒂尼隐约的声音。“我的皇后”陛下他”她的话没说完,一阵悉索急促的脚步声就远去。
刘氓哪有心情理会,也知道玛蒂娜肯定听不见,自顾自低声说:“我的小玛蒂娜,我刚才说那些话只是生气”
这家伙能安慰自己,玛蒂娜已经很满足了,哪还会再祈求什么。而且这状态她从未想象过,一缓过神,立刻赶到浓烈的不安,尴尬的挣脱刘氓的怀抱,又有些失落,诺诺的不知说什么。
克里斯蒂尼可谓是里外不是人,但胡安娜的状态更让她担心 又回到卧室。见两人头对头呆,走过去搂住玛蒂娜,给刘氓使了个眼色。
对克里斯蒂尼刘氓一向听命,但走出卧室,又恼火起来,这次是惭愧加恼怒。回到卧室,胡安娜正躲在被子里嘤嘤而泣。他有些心软,但更多的是心烦。他就没指望过爱情,娶个皇后,人应该不错,却不知道分忧,似乎还不如西尔维娅。
闷坐半天,他又走了出去。可笑的是,跟上次一样,岳母大人和胡安娜的陪嫁姐妹又来到门口。
不过这次没修女,他也没那么好的耐性。当然,他知道脾气不能朝岳母和亲戚撒,就勉强笑着示意一下,闪身溜了。
走进寒风中,他一会想到卡特琳娜,一会想到西尔维娅,甚至想到汉娜,真是越对比越郁闷。看来这找皇后还真不能贪恋领地,更不能摊上法兰西亲戚。这还不算,他又想到政务,大让娜等人都被挤走了,这, 天本来就冷,他心里又凉,愈的不自在。见鲁佩特拿着件斗篷出来,他干脆抓过来披上,直奔马廊。鲁佩特傻眼了,这回去还不被活劈了,扭头看看,一道烟跟着跑了。门口几个维京小弟算是找到不当摆设的借口,来了个集体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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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乍伊始。几条重大消息旋风般横扫欧所以用册巩不,乡容,是目为传播度快,听到消息各方心态不一。
第一条消息。教宗倾力起的东征在奥地利腓特烈王子指挥下取得空前胜利,大军疾风扫落叶般摧垮奥斯曼在南巴尔喀阵山和巴尔干山地的防线,直逼保加尔都城索菲亚。如果不是圣诞瞻礼和某些人的恶意干扰,估计都打下君士坦丁堡了。
对此,德意志各国自然是欢欣鼓舞,附注:瓦本除外。法兰西、勃艮第、英格兰、葡萄牙、尼德兰小甚至北方佬三国都遣使祝贺。附注:纳瓦拉、阿基坦、波兰等被黄胡子控制的国家除外,当事国匈牙利无语。稀罕的是,缓过劲的法兰西查理来了精神。打算派出一万骑士和士兵加入东征,并保证唯腓特烈王子之令是从。 第二条消息,某个无耻的家伙居然贪恋财货,威逼虔诚的胡安国王放尖十几万异教徒,某叮,蛮荒国家居然还敢接收。对此,大多数领主表示愤慨。部分国家表示不解,包括大多数德意志国家。部分虔诚教徒还号召各国联合起来惩处这个堕落家伙。
不过,一旦说动真格的,居然没人敢响应,还有人替他辩解。真是悲凉啊。
第三条消息。在教宗指歹下。在中德意志各国,伊比利亚各国。圣约翰骑士团,圣殿骑士团,以及意大利部分虔诚骑士的努力下,前往圣地之路居然被打通了。批朝圣者在耶路撒冷庆祝的圣诞瞻礼,已经平安回返。对此。全欧洲振奋,但大家隐约听说:某个邪恶的家伙居然有意阻挠,还想独霸通道。实在让人愤慨”
第四条不能说是消息。某个罗斯蛮荒之地小公国的公爵再次派使节来各国游说,希望大家支持罗斯基督徒的圣战。对这一点,虽然教宗表示了关注。但各国没兴趣。轻鞠人打过罗斯还有波兰,打过波兰还有德意志,一边靠一边,都不急。
罗斯使者还希望各国能派使节回访。对这一点。猎奇的人有点兴趣。有罗斯血统的法兰西人感兴趣,但是没工夫。大家听说那个无耻的家伙要支援,真不知又打什么坏心思。
细心人只要一分析,近年来凡重大事件都跟那家伙沾边啊”不过他是越来越堕落了”
刘氓是否堕落,至少瓦本贵族不愿评判。因为他们现。这两年他们抬起了头。与各国亲戚往来时,无论领地、荣耀还是礼仪他们都有足以自傲的地方。
“在心灵和行为上双重守贫小用礼仪在生活中默化虔诚。”由黄胡子这咋。口号派生。在斯图加特皇室和贵族圈兴起的虔诚性整洁、理智性节约、感念性求知。以及贵族必须有的威严性沉稳,和煦性仁慈,让他们在各类聚会上都显得卓尔不群。不管黄胡子自己是否严格遵守至少他们自己觉得这些好像不比法兰西那套礼仪和行为规范差。
而且黄胡子说话时喜欢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调唱诗般有节奏。平和中带着起伏,原本生硬的日耳曼语显出一种阿尔卑斯山沉稳刚强。让人不知不觉中低一头小因此狠得瓦本贵族和一般官员推崇。在他们群起效仿下。原本在社交场合单一的法兰西宫廷用语开始受到挑战,至少在德意志各国大有蔓延趋势。
至于黄胡子对皇后的态度,大家暗自偷笑之余,认为暂时不能效仿。这位战场上出生入死的陛下,说句话就下的众臣不敢吭声的皇帝。居然跟皇后闹别扭。弄得夜宿政务署…
刘氓要是知道群臣这么想,肯定会把他们集体揪到广场上打屁股:他尊重长辈,不打老婆的习惯的确带着前世观念,在此时欧洲异常古怪。但他可真不是无家可归。公爵城堡,皇宫,他哪不能去?他只是放心不下,连夜跑到政务署,看看政务体系有没有受到干扰。
皇室的麻烦还容易改正,政务体系一旦出问题,牵涉面可就大了,改正也比较困难。让他欣慰的是,阿黛勒母女对这不懂。或者没兴趣,贵族和官员的日常工作照转。不过他不能不警惕,因此拉了一帮人完善制度,防止出现皇室和贵族、官员干扰政务体系整体布局和日常工作的现象赘述一句,圣诞过了,这会欧洲人不过新年,好像之后也不怎么过。
整整折腾两天,制度算是有了完善的意思。说白了,也就是相互制衡。只认制度不认人,而且惩处措施极其严厉。这也许会少些灵活性。但政务需要灵活么?
一放松下来,刘氓才现,除了萨比娜送了几件衣物,鲁佩特偶尔失踪。居然没人来找他!这个气啊。他干脆直奔皇宫,召集朝会。可胡安娜居然不来,又是个气啊。了解完领地各方面大致状况,又让大家推举出新的政务和外交大臣。刘氓一拍屁股直奔公爵城堡。抠气就抠气,谁怕谁?
皇后喜欢住在猎宫,公爵城堡显得有些冷清,不过进了门,他才现克里斯蒂尼、玛蒂娜、海蒂和海伦都在这。见他来这,克里斯蒂尼有些错愕。
单独跟他回到卧室,克里斯蒂尼有些责备的说:“亨利,你应该能看出来。事情不怪胡安娜,“ ,力不关心这此六甚至仇不怪阿黛勒夫人。她只是觉标世凹双,那也缺,就随意添补一些,哪知道会有这么夫支出。而且”唉。那天换做谁也会误会,胡安娜这两天一定很伤心”
刘氓心里也有些恻侧,胡安娜是个敏感脆弱的女人,可以想象这两天一定是伤心欲绝。可转念一想。他还是说: “我平时是怎么做的。她应该明白。作为皇后。不关心这些,你觉得行么?”
克里斯蒂尼也有些踌躇,的确,胡安娜实在不像个皇后,甚至不像普通贵族的妻子。思量一会,她握住刘氓的手说: “亨利,你的瓦本可以说很多事都不用操心
她想说胡安娜不必管这些,可话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妥。政务上的确很多事不用操心,可贵族事务。外交,处理突矛盾和事件。皇后必须在皇帝离开时承担。可以说。刘氓婚后。很多事都是汉娜公主和大让娜在照应,这也知
看看克里斯蒂尼,刘氓叹了口气。他也希要夫妻间只谈情感知冷知热,但那不可能。似乎对任何家庭都不可能。他之前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沉默半天,他差不多算是无意识的问:“汉娜在这呆的怎么样?有说什么时候来么?
克里斯蒂尼恨不得掐死他。都什么时候了,又想着汉娜,皇后是好换的么?其实她误会了,刘氓哪敢换皇后。伊比利亚还不立刻翻天,他前世英法百年战争的教放着呢。他只是贪心不足罢了。
想了一会,克里斯蒂尼还是说:“汉娜公主,唉,她是真心真意的帮你。虽然没有这个,。唉,她只是以帝国议会萨克森代表的身份在这,但包括你的臣属在内。贵族都”呵呵”都害怕她
刘氓也笑起来,可以想见小丫头跳燥的样子。她也许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把自己当他的妹妹大臣也应该有这种想法。而且她处事虽有些孩子气,却公平果断,又是旁观者身份。更容易得到大家认可。说起来。这种现状还真不错,可慌
克里斯蒂尼哪知道他有这和卑鄙想法。犹豫片刻,感觉事情还是说清好,轻声说:“亨利,汉娜可能会,嗯。以后来的次数可能少些
看看玛蒂娜,她继续说:“玛蒂娜对各项支出都很小心,嗯。遇到事也不敢给你说,就选择沉默小结果。唉,阿黛勒夫人有些不高兴。汉娜知道了。就跟阿黛勒夫人。唉,也没什么。但汉娜的脾气你知道”。
刘氓无语。这话怎么说?岳母肯定受不了汉娜的诘责。理由很简单:你什么身份?管我家的闲事?道理明白。可刘氓心里实在是不痛快。
他正郁闷,克里斯蒂尼却笑着说:“亨利,我有个建议。你之前不是说米兰给汉娜么?你可以正式给汉娜敕封一块领地,她就有身份参与瓦本事务了。就是不知道
刘氓眼前一亮,连骂自己糊涂。先不说都在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范畴内。名义上是一个国家,此时欧洲也没有国别限制。都是亲戚 他给谁敕封领地都很正常,英格兰爱德华还是法兰西查理下属的诺曼公爵呢。只要事先协议。防止普罗旺斯事故就成。
克里斯蒂尼的“就是”他也知道,暂时就这么凑合,管他以后的事情。
他心情立刻好起来,但克里斯蒂尼接着说:。亨利,你知道。伊比利亚第一批人已经启程了二我打算今天就跟着运送物资的车队赶往波兰。
很多事情要预备,在这方的,我了解的多一些,”
刘氓这才注意到克里斯蒂尼已经穿上适于履行的便装。也想起她那几个骑士好像在马廊那里准备。他揽过克里斯蒂尼缠绵一会。笑着说:“小没关系,我很快也要去波兰,该去了。你先去帮我”。
克里斯蒂尼本本来有些羞涩,这下变成气恼。她知道刘氓想说什么。好么。你对海德维格不负责任,想让我去开导。探虚实,怎么想出来的?气归气,现状就这样,她先给刘氓来介。“人类通用女士擒拿手然后朝低头呆的玛蒂娜使个眼色。
刘氓闷了一会。轻声说:“这样吧,帝国银行的铸币厂和总部搬到伯尔尼。玛蒂娜去负责。西林根伯爵善于打理。人又稳重。是很好的助力。皇室财务全交给马克管家。每年限定皇室支出,嗯,不过一万罗马金币”。
克里斯蒂尼想想,这办法不错。瑞士虽然是山地。却算是欧州中心个置。也利于铸币厂和黄金安全。而且刘氓的产业已经转移到意大利和科西嘉等地,便于玛蒂娜管理。可这身份”心里叹息一声。她也不再说什么。
可能是觉得在这呆着不好。玛蒂娜和她现在的助手海伦也跟克里斯蒂尼一起离开,刘氓彻底闲人,只能郁郁回到卧室。刚赶来的萨比娜正带着嘉尔曼和两个舞娘收拾,见他进来。萨比娜只是施礼,另三个却吓得跪下。
刘氓这才觉这里的冷清有些别的意味,搞了半天,嘿嘿,冷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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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泛过去不到四天。斯图加特仍沉浸在静谧的温馨中乍咒私公爵城堡已经繁忙起来。国防军参谋长弗莱堡亲王,皇家近卫军元帅布锡考特等人都不是可以放假的人,各位大臣自然也要抓住这难得机会骚扰。对刘氓来说。这倒不是坏事,他正处于闲极无聊状态。
小道消息永远比大道消息来得快,大臣都已得知皇帝夫妇闹别扭的事情。但他们集体选择闷声看热闹。除了害怕自找麻烦,变成出气筒。也想看看这叮。铁公鸡皇帝如何飙。反正这家伙是欧渊第一个年收入过百万的领主,家里再怎么折腾也影响不到政务和大家利益。
呆呆坐在桌旁,听着一耸人唧唧歪歪。刘氓是没心思管他们打什么坏主意,而是有点郁闷。昨晚,马克管家的儿子。阿基坦公国的席政务大臣恩斯特男爵来了一趟。阿基坦形势不错。各方面已经开始跟瓦本接轨,但遭瘦的普罗旺斯实在让他心烦。他怀疑,是不是到手越容易,后续麻烦越多。
他将土伦和尼斯之间的弗雷瑞斯作价卖给法兰西查理,这家伙毫不耽搁,立刻大举开,而且将西面刚组建的舰队们来。陆地上他也不消停。除了北面的布雷斯地区,勃艮第王国几乎成了他查理的领地。想干什么干什么。
现在查理已经在法兰西与普罗旺斯交界处的米约城和勃艮第王国的瓦朗斯城建立据点,与弗雷瑞斯形成三角联络网。法兰西商人毫不客气的在普罗旺斯窜来窜去,弄得刘氓都想提前搞出海关和边境线这两种玩意。说起来这都没什么。可查理全面介入地中海的意图实在明显。跟教皇国、威尼斯联系也过于紧密。
与刘氓的帝国相比,法兰西具有地域、人口、文化等各方面优势。经过珍妮的洗礼,王权得到全面加强,虽然毛病多,接受新事物能力差。现在还是欧洲的带头大哥。至少号召力就比刘氓强太多。不过查理也应该很郁闷。
萨克森、英格兰、尼德兰、葡萄牙。现在又加了个丹麦,正气势汹汹经略摩洛哥,虽说跟拍拍尔人和马里帝国打的不亦乐乎,前景还是被看好的。那里是黄金国度啊。可惜。这事跟他法兰西老大没关系。挤不进去。
中南德意志和黄胡子势力范围内濒地中海各国热热闹闹的经营突尼斯,那里有埃及、巴勒斯坦、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之汗国充分合作,阿拉伯诸哈里国惧于奥斯曼的侵袭,也大力支持,前景更是好得不得了。可惜。这事跟他法兰西老大还是没关系。挤不进去。
一边是抗罗宗和新兴产业势力,一边是新兴保守势力和传统商业势力,两线都在谋求级联盟和海外利益。他法兰西只能一家独大,干看。
你就闹吧,看在亲戚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分析半天,替查理悲哀半天。刘氓将这事抛在脑后。
他跟眼前这帮家伙研究的是帝国兵力扩张的问题。领地够大。人口和财力也不再是约束。武装自然要跟上。他计划将国防军扩编到十万规模。但在岗不过六万。分为瓦本和意大利两个大军区,兵员以瓦本为主。可以吸收中部德意志贵族和骑士加入,以三万规模外出轮战。意大利兵尽量少用,大大们应该能明白,呵呵。然后是全民后备兵制度,适龄青年,无论男女都要接受练,组建编制。
再基坦、纳瓦拉、那不勒斯和克罗地亚根据自身情况建设但编制、装备和练要跟瓦本接轨。贵族、军官统一到斯图加特剑与盾学院学习。
这些大家没太大意见。对女人接受练的事。刘氓一个“日耳曼传统”。大家也就没脾气了。随后就是人员选择和具体操作,他才懒得管。回瓦本后他基本上是诸事不问,东线情况是布锡考特负责。因此拉过来询问。
布锡考特已经积功被敕封伯爵,家也迁来瓦本领地,算是彻彻底底的瓦本贵族。他一直在思考问题。听见刘氓招呼。随手写了几个单词。过来后没回答问题,先递过去。
刘氓一看,“洛林、阿尔萨斯”立刻暗道糊涂。这两个传统伯国只不过名义上属于瓦本,因此他很少关注。可现在,他们已经和瓦本在各方面连为一体,再不管就说不过去了。不过这事简单,把两个老家伙扯进国防军,再给挂个大臣名号就完了,他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见刘氓笑着点点头,布锡考特也点点头。不再提这事,而是说起东线。“陛下。我们在科索沃北面的壁垒区已经构筑完毕,奥斯曼人动了几次袭击,都被击退。波斯尼亚米哈伊尔公爵在这件事上帮助很大
抬头看看,刘氓布锡考特显得犹豫,但还是说:“陛下,徘特烈王子已经赶回尼什。那个红衣主教一样,看来,”
布锡考特是担心刘氓听到这消息可能赶回波斯尼亚。这个陛下常年不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实在应该待一阵。另一方面。他知道刘氓担心腓特烈独自动进攻。这话实在不好说。
刘氓却没有想那么多。点点头,思量着说:“我们现在的防线到处是漏洞。奥斯曼人也一样,实际上,我们还要比他们好一些,毕竟戏。二海优势,又是环形包围凸在众种情况下,我们要甘帜,“量突破,成功的希望还大一些,即便失败,附带损失也少,只是不宜太过深入。
感觉刘氓没有立刻走人的意思,布锡考特说话也自如了,继续说:“嗯。法兰西国王查理派出的部队已经出,应该是从普罗旺斯走海路,从波蒂尼亚海岸登陆,大概需要半个月。到时候腓特烈王子就有三万可用的兵力,跟我们并进。应该会取得战果。不过,不过脏特烈王子补给大多靠本地,弗克公爵和西格蒙德王子承受的压力很大。”
刘氓叹了口气,没吭声。他一个人养一堆国家,虽说这些国家大多不是忘恩负义,短时间内压力不比腓特烈而且他要展海军,这可是足以吃穷国家的军种。布锡考特所指他明白。战不可能,稳战会激化十字军与本地东罗马教会信徒矛盾。那些家伙又不可能像他一样边养边战,实在是无可奈何。
想了半天。他还是决定照原计”先去波兰,如果罗斯那边问题不大,他可以联合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两国加强毒三攻击方向的力度,想来奥斯曼人会顶不住。一旦奥斯曼显现颍势,估计痛打落水狗的家伙不会再少数。
他正想跟布锡考特说这些,鲁佩特走进来,说米兰住斯图加特使者来了。别人都没什么反应,刘氓楞住了。常驻大使?不要说使馆都有了?稀里糊涂接见完这位只是送礼物的鲜花贵族,他才搞明白怎么回事。
米兰在斯图加特学习的贵族、军人和商人很多,各方面往来也极为频繁。为了方便,斯福尔扎派了个亲信负责组织和协调,偶尔也充当下使者。米兰公爵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派驻热内亚常驻使节是大使馆馆的肇始。
这事不稀罕,算给他提了个醒。可是想了半天。除了英格兰和奥斯曼帝国,其他国家好像都不用派驻使节”不是亲戚就是他的势力范围,至少也有自己所属的教会势力,连中东都有耶路撒冷等牧区。而且,说起来。好像别人求着他的地方多。这是外交优势,还是孤立的前兆?他有些心虚。
不管怎样,这事不急,等别人设立使馆后再看情况派驻使节也不急。折腾一上午。刘氓被搞得头晕脑胀,可午餐还没吃到嘴里,阿黛勒在侄女、外甥女陪同下到来。事情早有预料,头痛在所难免。
在这方面,大臣们远比他反应快,网听到侍从通报,千奇百怪的借口一齐涌出,等刘氓回过神。会议室已经空空荡荡。
刘氓错愕半响。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这些家伙都是习惯,他听别人说过。波旁公爵前一阵去查理的皇宫,结果被查理心爱的小家伙看上,愣是当了一上午战马。可怜波旁公爵老胳膊老腿。估计到现在都没缓过劲。算起来,只有蒙元之前的东方帝国这样的事少。
刘氓在那胡思乱想,阿黛勒落座后也只是带这微笑默默注视。过了半天,阿黛勒突然说:“亨利。胡安娜也许不精通政务,但这不说明她不是好皇后。虽然不懂,但我能看出来,你的瓦本有一套不需要操心的制度。胡安娜什么都不管,也许还会好些
刘氓愣了半天,只能感叹,这个丈母娘怎么都能找出道理。说的也是,皇后不可能跟他完全心意相通,思路一致,瞎管不如不管。可这,”
他还没想出反驳理由,阿黛勒继续说: “亨利,皇后好不好只看她的出身。我嫁给桑乔。也没管过任何事。但无论胡安和加西亚怎么闹腾,从来没打过纳瓦拉的主意。现在,伊比利亚也许穷一点。可那有上万英勇忠诚的骑士,无数饱经战火的士兵。就算”
刘氓继续无语。他不能说阿黛勒有粗。此时领主的婚姻的确是所代表势力的联合,牵涉的主要是政治层面。其他的都可以不考虑。而且,这一点是人类社会的固有现象,绝对会延续下去。
“唉,亨利,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不给刘氓思考时间,叹了口气,然后由露出笑意,阿黛勒继续说:“你真是个好君主,虔诚。又有能力。嗯,你是一步步靠自己走到今天。可能不知道,其他领主的开支习惯跟你不一样。就比如法兰西,领主们有了金币,就会尽快花出去,要不,眨眼就会有想不到的事情把金币白白浪费掉。我哪知道”。
刘氓彻底投降,只能跟这丈母娘一起笑起来。阿黛勒做事干脆利索,起身笑着说:“好了,胡安娜你不用担心,她会是个好妻子。嗯。为了教会,你长年在外征战,虽然有人为了私利诋毁你的名誉。但我相信大家心里有主见。这样吧,瓦本政务繁忙,你白天只管处理政务。晚上再回猎宫。艾娃和贝德利亚留在这照顾你。我知道你尊重女士,有什么不好当面说的话就让他们告诉胡安娜,不要藏在心里”
丈母娘大人的马车已经远去,刘氓还在呆。随后又总结半天。他得出结论:这件事错误全在自己。可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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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川的寒风呼啸着掠讨森林“在西面的罗斯大平原奔腾懵拙只晏风雪,没有雪花,天空是明亮的,看不见太阳,只有细碎的冰晶随着狂风四处闪烁着恐怖的银光,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割裂成镶嵌画。森林边缘。厚重的双头鹰战旗也无法经受这考验。驼毛流苏破碎不堪。猎猎的卷动更像是鹰隼最后的悲鸣。
战旗下,一群裹着各类皮毛的人静坐马上,努力想看清原野上的景物。挤在一起的人群中有些空间,将一名身材略显瘦小的骑士衬托的有些孤独,因为他尖顶皮帽上的金冠不会冻结
所有人面孔都裹在毛皮中。无人知道彼此的神色,但浓厚霜花中的孔洞让他们显得阴森恐怖,只有同样满身冰雪,腿部也包裹毛皮的战马用身上缭绕蒸汽透出一点生机,或者,倚在鞍头寒光闪烁的兵刃能展示他们心中最后的柔情。
在他们身后,不算茂密的林木间掩映着乱七八糟半埋在积雪里的营帐,很多帐篷都已破损,在梦幻的光影中显现同样半掩在霜雪中的身影。这些身影往往衣衫单薄,与同伴或战马紧紧相拥在一起。凝结成雕塑。除了狂风掠过树梢的呼啸,这里没有别的声息。
一团冰渣雪粉组成的干燥白雾卷过林边。战旗好像累了。慢慢收卷疲惫。原野上,几百米外。一个飘忽的暗影显现,一会清晰。一会隐入白毛风。过了半刻钟才化作骑马的身影。
战马一齿步挪到这群人近前。然后无声倒下,将骑手甩在冰雪中。这群人默默看着,等骑手挣扎着挪到一匹战马前,马上的人才闷声问道:“哪里。”
“科洛姆纳南面。有”二十维尔斯塔维尔斯塔,罗斯长度单位。约一公里”赶回来的骑手以僵直古怪的姿势蜷缩在雪中。半天才喷出浓重的哈气挤出这句话。不过他重复了好几遍才让尽力俯下身的问话者听清几个单词。
问话的人默默看了一会骑手背上的两只羽箭,不再理会他,艰难掉转马头。面向战旗下的人大声喊:“大公。到了,科洛姆纳南面二十维尔斯塔。他们”他们也不会预知这场暴雪。可能会退兵。大公,我们离他们有四十多维尔斯塔,就算有一半人能爬起来。我们今知”
大公没有回答,甚至动都没动。
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人伸手敲碎招皮围脖上凝结的冰层。喷出一口白气,也喊道:“我们的大公,昨晚特维尔人和穆罗姆人逃走了。依我看,你说的援军不可能来。在他们眼里。我们连教勒人都不如。给的那点援助就像打乞丐。我们诺夫哥罗德人不怕战斗,但你要自己想清楚。我们打了几个月,从哈尔科夫打倒梁赞。再打到这里,没剩下多少人。现在没有吃的,根本不需要勒朝人进攻。”
大公仍然没有回答,他旁边一个人却忍不住,愤然道:“费奥多尔?斯维亚多斯拉维奇,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北诺夫哥罗德人就没有战斗么?是在我们的土地上打仗,我们连女人孩子都死光了!”
“姆斯季斯拉维奇,我没说哪个人没战斗,能到这里的人没一叮懦夫。
我只是不明白,三天前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赶往科洛姆纳守城。而要转到这个该死的地方来。”
两人不太像是争吵,更像是控诉和泄愤。他们的目标,那个大公仍然没有吭声。但争吵让森林开始有了动静。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干冷的太阳显现。通过飞舞的冰晶,在树梢的天空中折射出瑰丽冷酷的笑意。随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开始有人爬出帐幕。 他们身上那点热气眨眼就飘散在寒风中。瑟缩一会,有的茫然四顾,有的掀开帐幕牵出战马,有的用武器劈砍树枝,有的默默看一会旁边残破的帐篷。开始录去死者身上的衣物。套在自己身上。没多久,原本就干枯晦暗的森林翻卷蠕动起来,一股股微弱的哈气慢慢汇集。跟树梢震落的雪渣融合成蒸腾薄雾小让森林更加魔幻。
森林和原野都有了生气。但刚才回来的骑手却没爬起来。他像是很热,扯去了围脖,已经呈现暗红色的脸上。被霜花遮住大半的眼眶中目光散乱狂躁。过了一会,他的目光开始温柔,僵硬的嘴唇梦呓般挤出一个单词:“爸爸…”
这声音非常微弱。比呼吸强不了多少。在已经苏醒的森林背景下更是微不足道。刚才向这位骑手问话的人正默默看着那个大公,却身体猛然颤抖一下,似乎听到了这呼唤。但他没有转身,而是略显焦躁的喊道:“别吵了!”
他身材并不算高,但斥责声低沉浑厚。两个巨汉立刻闭嘴,同时。不自觉的一起看了看他马后。回来的骑手已经彻底舒展开身体。连背后的羽箭也不再顾忌,年轻的脸已经变成黯然的酱紫色,眼窝中飘进一些雪粉,随着寒风扰动。
大公旁边一名骑士翻身下马小扯去厚厚的披风,露出主祭的衣饰,低声给他终傅。
大公仍然没有动静,但主祭结束仪式后。他身后一个跟他身材相仿的骑士闷声说:“迫米特里“抚二直我不是个合格的大公,没能力保今自只的臣民《要问大家一句,驻守科洛姆纳又怎么样?你们谁能保证守得住?你们以前没有尝试过么?”
这位真正的大公声音开始有些含混。充满歉疚,但慢慢又变成尖锐,给人一种声嘶力竭的恐怖感。将身边虽有惭愧意思。却因衣物厚重无法低头的贵族看了一圈。他继续喊:“退回莫斯科?莫斯科再失守呢?是去立陶宛还是重新做奴隶?金帐汗国明知道艰苦,却选择冬天进军他们的意思还看不出来么?想做奴隶也不行了!”
嘶吼的太厉害。他停了一下。然后恼怒的挥手阻止想要说什么的迪米特里,继续喊:“走到今天,你们自己说说,谁手上没有沾满自己人的血?你们有谁敢说自己不会下地狱?至少我不敢说!你们带着剩下的人回家吧!回妻子身边吧!我要用我的血赎还罪孽!”
他说着说着,猛地催动战马。想要挤出人群,却被迫米特里示意两边的人夹住。他疯狂的挣扎了半天,最终俯身剧烈咳嗽起来,沉闷声音让人心悸。
迪米特里撕开围脖,猛烈的喘息一会。然后慢慢平静,低声说:“伊凡大公。没有人能指责你。要不是你。罗斯人不可能站在一起,不可能跟金帐汗国奋战两年。无论如何,我们已经看到希望。我们丢了哈尔科夫,但几个月打到这。金帐汗国死的人是我们两倍。我敢说。每个战死的人都无愧于罗斯。无愧于自己的信仰。大公,我们都知道你的策略是正确的。可谁会想到有这场暴风雪。我们还有莫斯科,还有诺夫哥罗德,还有机会。”
伊凡大公也平静下来,先对斯维亚多斯拉维着:“你去看看,还有多少人活着,规整一下队伍。把所有的食物和冻死战马分给大家。”
等斯维亚多斯拉维奇离开。他犹豫片刻,对另一个人说:“罗曼诺维奇,你带几叮,人回莫斯科,告诉索菲亚公主,让她跟瓦西安牧照我说的准备”
人群骚动一会,又陷入沉寂。伊凡大公不再说话,艰难的翻身下马,走到那个死去的年轻人身边小捧起雪覆盖在他身上。迫米特里呆望了半天。也过去帮助,其余的人则帮助几个从森林过来的士兵生起篝火。
等年轻人变成雪地中不起眼的雪堆,伊凡大公默默走回森林。众人则在低语中各自将一点食物填进肚子,然后默默看着勉强能带来点小暖意的篝火。 风已经彻底停止,苍白夺目的原野幻似乎动着,美丽不可方物。伊凡大公回到人群,艰难的坐下,又对迫米特里说:“迪米特里伯爵。大家一直帮助我走到今天。我想。你们都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想让战火烧到莫斯科,那是我们的希望
迪米特里默默看着已经开始走出森林的骑兵,神色有些悲凉。不能说这个大公不优秀。也不能说罗斯人不勇敢,可敌人太强大。五万罗斯最好的男儿,集战几个月。只剩下不到万人,又在风雪中死了一半。活着的人也是衣衫褴褛。饥肠辘辘,随时可能在风雪中倒下。而各公国阵亡的步兵,惨死的贵族和农夫更是无法计算。
强忍鼻子的酸涩。他还是问道:“大公。金帐汗国至少还有七万人。喀山那面没守住。也过来一些元帝国骑兵和工兵。我们还是…”
”不要说了!那么大的森林还缠不住几万军队,谢苗就是个蠢货!去!去把莫斯科那五千骑兵调来,去跟别儿哥拼了!在这挡引主他们。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伊凡大公不知怎么又暴躁起来,喊完。突然跑向战马。等大家缓过神来。他已经踩着一个树墩自己骑上马。抽出佩刀挥舞着,继续喊:“我知道!我“你们,你们不去我去!我不相信罗斯人会被风雪摧垮!”
伊凡大公像是已经绝望,用刀背砸开一个想拉住他战马缰绳的贵族,催马向远处奔去。迫米特里恍惚片刻,见几个人要追赶,突然说:“大公说的对!我也不相信有人比我们更能经受风雪,跟他们拼了!”
“拼了!拼了!”一群人突然爆出热情,狂呼乱叫一番。纷纷奔向森林边缘,又是一阵吼叫。没一会。似乎整个森林都在咆哮,无数骑兵纷乱的跑出来,疯狂追赶远处的身影,翻飞的马蹄带起漫天雪雾。
一刻钟后,数千骑兵已经全部奔驰在原野上,不过度放缓。变匀,散乱的队形也开始慢慢规整。虽然不时有人随着战马翻倒,但无人理会,任由他们融入灰色泥雪中。他们一旦向前奔驰,就不会犹豫。不管前方是天堂还是地狱。一往无前的气势足以动人心魄。
掉队的骑士也努力向前挪。直至扑倒在雪地中,前面的同伴不会帮助他们,他们自己也不会相互帮助。在这死亡比生存幸运的年代。在罗斯这片广袤荒凉的土地上,除了自己和主。没人能依靠。甚至,主也不能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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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泊利亚的风雪不可能干扰欧洲的牛静系少风雪不知明双兰和匈牙利。
这一点轮鞋入侵时就得到证明。至于那片遥远蛮荒的土地上会生什么。更是无人理会。当然。罗斯的使者领主们还是会热情接待。游吟诗人关于骑士和龙战斗的吟唱听多了。偶尔换个野蛮人打野蛮人的故事也不错。
刘氓部分相信故事的真实性小但同样兴趣不大。没办法,他前世对罗斯的印象就不好,现在只会更差。海德维格孤苦伶竹收拾残破的波兰就够为难,这帮家伙还跟着鞋鞋人和条顿骑士团不停侵扰,真是人神共愤。
最重要的,罗斯两次派使着来西边都没理会他这个欧州唯一的皇帝。现在给了无数援助,使者算是来了,不过是更像是在教皇那呆腻了才来的。送的礼物不仅寒碜,还让他为难。十张黑招皮,裁成两半都不够给”哼。做手套。
使者不迂二十余岁,精通法兰西宫廷用语,条顿语说的也不错。唯一可惜的是身材巨大,足有两米高。如果不是长相和善。刘氓会为是自己维京小弟乔装的。
接见一小时后,岳母阿黛勒不胜喘嘘的问完有关基辅罗牺勺消息,微笑示意他向刘氓说明来意。可这个陛下都快睡着了,旁边的皇后咳嗽好几声都没惊醒。
使者无奈,只好自顾自说:“令人尊敬的陛下,您的慷慨无人能比。我们的骄傲。所有罗斯人的大公,伊凡?达尼洛维奇?亚历山德罗已经在国书中向陛下致意。作为大公的使者,我再次对陛下的虔诚表示敬意,为陛下的慷慨赞吧”晒。斌…8。 泡书昭不样的体验!
“唔?啊?啊”被忍无可忍的胡安娜踢了一脚,刘氓才纳闷的看着下面唧唧歪歪的使者打了个哈欠,微笑着说:“你叫罗蒙诺索夫?嗯,挺不错的名字。对了。你们罗斯骑士穿戴什么样的铠甲?好不好看?我送去的马刀合用么?以后的装备你们会先付金币么?”
胡安娜和母亲无可奈何,群臣都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而使者错愕半天。还是深吸一口气,平静回答:“伟大的陛下,罗斯的骑士跟这里的骑士一样有自己的骄傲。他们头戴明月般光亮的头盔,在纯金的护鼻旁透射冷峻的目光。大地般坚韧的皮甲上缀满星辰,护卫着虔诚的灵魂。他们骑着骏马,挥舞正义与审判的宝剑,为基督徒,”
“停,停,停,我知道你们的骑士英勇。但愿罗斯能像教宗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说的那样,“过去的强盗。现在都应该成为骑士。”给我说说其他的。”刘氓只是见这使者衣着带有明显的东罗马风格。想知道是他来欧洲以后换装,还是罗斯都这样,才问了一句,哪想到这家伙诗兴大。不过通过这诗他也算弄清了:罗斯骑士在装备上就是东罗马轻骑兵。
但这家伙说话太难听,不仅使者受不了,众臣脸上也有些难看。教会的确是受够了这些喜欢洗劫教堂的铠甲男,才让他们成为骑士,但这也不能明说啊。刘氓哪想到打击面太大。显得有些怯怯。胡安娜好歹也是公主出身,赶紧安抚几句掩饰过去。
但罗蒙诺索夫终于明白跟这家伙玩礼仪行不通,略显生硬的说:“陛下。伊凡大公希望您能继续支持罗斯基督徒的圣战。两个月前。金帐汗国动三十万大军进攻罗斯,这不仅是罗斯的苦难,也是异教徒对欧州的巨大威胁。如果陛下能支持五万骑兵的装备和两个月供给,并劝说波兰立陶宛王国出兵。我们大公愿意将波洛茨克、弗拉基米尔沃林斯克小加里奇各地转让给波兰立陶宛王国。佩列亚斯拉夫尔和黑海北岸所有波洛伏齐人领地交给陛下。”
大臣们一阵嗡嗡声,对这家伙的夸张本领极其钦佩,狮子大开口本领也级敬服。而刘氓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金帐汗国三十万大军夸张不夸张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波洛茨克等地以前的确是基辅罗斯所属的公国,可这些地方几十年前就成了立陶宛领地。这不过是承认事实罢了。为什么不说斯摩棱斯克和基辅?
佩列亚斯拉夫尔,那已经是鞋靶控制范围。至于波洛伏齐人。那就是东方所说的突厥人。阿拉伯人所说的钦察人,东罗马所说的库曼人,除了奥尔加涅他老爹带来欧洲的,都已经成为鞋靶人。奉送别人领地不说。还让他黄胡子火中取栗。
罗斯人翻脸不认人他刘氓两世都有所闻。用这些不着边的虚套换取五万骑兵装备,这也,
忍半天,他下意识看看胡安娜,自然不可能得到建议,再看看群臣,好像没一个能说出靠谱话。只好打个哈哈问道:“听说基辅是个很美的城市,可惜毁于战火,不知道莫斯科怎么样?”
罗蒙诺索夫远比表面上精明,立刻明白刘氓这是在询问莫斯科公国的实力。恭敬的回答:“伟大的陛下,基辅罗斯与东罗马来往数百年,基辅城自然汇集了双方的精华。只可惜。被异教徒摧残焚毁殆尽。陛下,莫斯科一直是弗拉基米尔的重要公国,这些年“
应大公努力下只经变成一座伟大的城市六虽然比不拱的州图加特,但城内居民过二十万人,拥有宏伟的克里姆林要塞,一座牧座堂。十一座主祭座堂,
二十万人,不是听到我斯图加特的数字信口胡编吧?还好,你没说克里妈林宫。刘氓真想撇下这比地精还精的巨汉回家睡觉。可这不成。先不说金帐汗国收拾完罗斯就会侵袭波兰,就算为缅怀秋安娜。他也要帮苦难的罗斯一把。还有,小索菲亚也在那里。要不。先弄回来? 胡安娜已经对那天的事消了气。谁让她摊上这么个花心的皇帝?不过这两天她的确挺甜蜜,因此对这令人厌烦的朝会也只能忍着。不过。看这家伙心不在焉的傻样也挺有趣。
看到女儿坐在这欧州最富有领主身旁的幸福样子,阿黛勒自然感到欣慰。可女儿缺少皇后威仪。女婿又是吊儿郎当。实在让她脸上无光。见女婿又要打瞌睡,她正想插句话调和一下气氛。鲁佩特鬼鬼祟祟的溜进来。小家伙那见了自己跟兔子似的表情又让她笑起来。
刘氓是不想再跟这家伙瞎扯了,有井么去了波兰再说。但接过鲁佩特地上的鸽信一看,他脸色开始变幻。过了半天,他平静的说:“布锡考特元帅,立刻将骷髅骑兵老旧装备和库存装备清点一下,凑出一万套立刻从陆路运往波兰小不够的从近卫步兵装备中选取。记住,越快越好,不要怕损耗,直接用两千匹战马驮载。”
大家都愣住了,不知道他什么神经。波兰暂时不缺装备,这一点布锡考特知道,因此纳闷的问:“陛下。这是
“在波兰凑足五千战马,立刻给伊凡大公送去。”刘氓说完。紧接着对马克管家说:“马克勋爵,立刻从皇室财政调拨金币,从皮亚琴察和两西西里购买五千吨粮食,让琳奈女伯爵护送,立刻运往特兰西瓦尼亚
马克管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是紧急而必要的事,立刻草拟文件。等他签字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布锡考特也想明白了,看看刘氓,不经意的向莱堡亲王方向示意一下。也起身离去。
刘氓顿时醒悟。笑着说:“弗莱堡亲王,金帐汗国已经打到基辅附近,对波兰立陶宛王国和特兰西瓦尼亚都是威胁。如果他们与奥斯曼帝国联合,事情就麻烦了二我打算调遣国防军精锐前往波斯尼亚驻防,近卫军转往特兰西瓦尼亚。你觉叭”。
瓦本就是你的,问个屁,搞的总参跟真的一样。弗莱堡亲王对这商量的口吻不以为意,可听说调国防军打仗,精神头一下子来了。儿子跟刘氓出征意大利,混的领地快赶上他了。东欧虽穷,领地这东西谁会嫌少?
”陛下,一万骑兵,两万步兵,什长以上都跟您征战过。瓦本这里您放心,我们能为您看好家。”说完,弗莱堡亲王又看看洛林伯爵、阿尔萨斯伯爵等人。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立刻假装以为他要说话。凑过来就开始唠叨。
看到这帮人为了让子弟出征居然使出阴谋诡计,刘氓心里非常舒坦。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放心。
罗蒙诺索夫张了半天嘴,终于明白刘氓这是在支援罗斯。感动之余,他对那张纸条来了兴趣。恭敬的说:“陛下的仁慈我无法用言语形容。如果陛下有什么要求。只要能做到,罗斯人不会犹豫
刘氓也不想对他隐瞒什么,扬扬手里的纸条,仍是平静的说: 你没有夸张,金帐汗国和元帝国总兵力应该有三十万人。他们已经打到科洛妈纳
罗蒙诺索夫楞住了,然后表情变换半天,深吸一口气,问道:。接下。战况怎样?”
刘氓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一会才说:“这正是我要紧急支援你们的原因
罗蒙诺索夫脸一白,喃喃道:“莫斯科没有多少兵力,那就是说,我们的军队打完了”
他精神恍惚的样子让刘氓非常感动,咳嗽一声,沉声说:“罗蒙诺索夫。你听我把话说完。这场仗,你们赢了
罗蒙诺索夫似乎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眼神茫然半天,才恢复点神。刘氓站起身,想去拍拍他的肩膀,最终还是坐下说:“你们的伊凡大公是一个睿智的君主。战争一开始,他就没有做守卫城池的打算,而是将居民疏散。用少量步兵守城。用骑兵与敌人打运动战 ”
见罗蒙诺索夫对他“明。的名词并不了解,刘氓笑了笑,接着说:“小嗯。也就是说。你们君主利用城池吸引敌人注意,然后在野外和他们战斗。
你们地形熟悉,又有农夫支持,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嗯,我一定要见见你们的君主”
听了半天,刘氓死活不提胜负,罗蒙诺索夫又有些着急,不过他还是想起自己的身份,忍住没问。而且他已经明白刘氓之前话语的含义。无论胜负,罗斯人的血已经洒满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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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偻骑兵副兵团长加赛克来的信息只是简单介绍了朽一一川的战况和结局,这些字句无法让刘氓想象当时的场景。而且加赛克即便说的再清楚也没用,他自己也没有看到全景。
加赛克这两千骷髅骑兵最开始一直被海德维格女王作为预备队使用。对女王的用意加赛克很清楚,可心里一直不是滋味。只有战斗才能让骷髅骑兵保持生命,否则还有什么存在价值?向兵团长奥尔加涅了无数次牢骚后,大家不清楚陛下是否知道这件事,反正女王开始让骷髅骑兵参加小型战斗。
自此,不管女王怎么想,波兰将领出征时必带骷髅骑兵。他们不仅能在关键时刻出致命一击,对波兰和立陶宛骑兵也具有很好的带动作用。慢慢的,波兰立陶宛骑不知在同源装备上跟骷髅骑兵相似,练和战法也带上了骷髅骑兵味道。
骑射不是那么容易学习。波兰立陶宛骑兵也需要自己的气质。加上女王有自己的偏好,于是,装备锁子甲、龙虾胸甲,背负天使之翼,使用轻型骑矛、弯刀、重剑和轻便手弩的波兰立陶宛翼骑兵出现了”如果刘氓看到这些,估计会吐血而亡。
加赛克本来跟随特斯科维茨伯爵驻扎在明斯克,这里是海德维格女王二线预备战术的产物,既可以策应东面二百多公里的斯摩棱斯克,也可以策应北面对条顿骑士团的防御线。立陶宛平原太广袤了,这一策略很有效。
接到支援莫斯科公国的命令后,特斯科维茨伯爵立即跟加赛克商议支援计划。耳形势太过复杂,他们迟迟不能确定具体方案。一开始不知道战斗在哪里生,后来知道伊凡大公在哈尔科夫开战,那里距明斯克一千多公里,显然让南面日托米尔部队支援更合适。随后的消息越来越混乱,莫斯科公国好像放弃了哈尔科夫,向北面莫斯科方向撤退,可战斗却从未停止。
更麻烦的,与伊凡大公无法联络,日托米尔传来消息,说几次派兵支援。都是跟金帐汗国挂鞋部队混战一番后撤离,除了四处流散的居民,仍在战斗的小股本地贵族和士兵,根本见不到莫斯科公国主力的影子,连大致情况也无法知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金帐汗国这次来真的。不仅兵力多的无法计数,对居民态度也极其残酷,看样子是想彻底征服,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劫掠。按照女王的指示,特斯科维茨伯爵带加赛克和两万波兰立陶宛骑兵进驻斯摩棱斯克。
消息仍然模糊不清,但形势逐渐恶化。圣诞瞻礼之前,大量难民涌入波兰立陶宛地界,可以确定库尔茨克、利佩斯克、奥廖尔、梁赞等地全都失守,莫斯科公国部队损失殆尽。特斯科维茨伯爵不再犹豫,立刻领兵向莫斯科方向进。
经历了那场可怕的暴风雪,装备完善的联军并未受到太大损失,可情况让他们心凉。激战近两个月。金帐汗国仍有七万以上精兵,已经进驻莫斯科东南方一百余公里处的科洛拇纳。
沿路的居民并不多,得知科洛姆纳城没有像其他城池一样疏散民众,加赛克跟特斯科维茨伯爵和立陶宛瓦蓝边纳斯伯爵商议后,还是决定前往。至少要给莫斯科争取时间。他们都明白,以前是敌人,可现在他们和罗斯的命运维系在一起。
莫斯科公国迪米特里伯爵也没有看到全景。奔驰四十多维尔斯塔,又有数百罗斯骑士长眠于让他们又爱又恨的冻土地。伊凡大公一路都没有说话众人也不再问什么。他们也没有派前卫哨探,不需要。大家都以明白,无论这一仗打不打,罗斯已经失去希望。既然这样,就让绝望来的壮烈一些。
但迫米特里伯爵有些犹豫。到了科洛姆纳附近,众人停下休整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说:“大公,你”你没必要参加这次战斗。莫斯科还需要你,也许坚守一段时间。波兰立陶宛援兵就会到达。即使没有援兵,我们可以争取时间,你能带莫斯科市民撤往诺夫哥罗德,我们都知道。你可以给罗斯带来生命。”
不是他一个人想说这样的话。他话音刚落,斯维亚多斯拉维奇等人立刻表示赞同,也分别说出类似的建议。几乎从不说话的大公的替身也说道:“我的大公,我一直站在你前面。这次,我仍然会站在你前面。”
大公默默除去皮衣和风衣,露出身上波兰支援的龙虾铠甲,身形晏得更加瘦弱。默默看了会前方,他低声说:“布列诺克表哥,这次我要站在前面。因为,我”我没有依靠了,而罗斯从来没有依靠。”
挨个看了众人一番,他继续说:“如果今天有人能活下去,告诉”告诉索菲亚公主,告诉别人,罗斯不能灭亡,希望你们记住。”
伊凡大公催马走出队列奔向远方,他的身影不仅绝望,还很孤独,在苍白的雪景衬托下有些梦呓般的虚幻。孤独的众人没有阻止,也许这位大公不够威武,脾气也不好小但让罗斯人在绝望中有了骄傲。
迪米特里也扔掉披风,露出东罗马式重甲,催马追出去。其余将领有样学样,不过他们的铠甲五花八门
脱去皮衣的动作波浪般卷过,然后松散的队列慢慢启动,向前奔驰。除了约一半人带着东罗马头盔,这支部队没有几个人装备相同,甚至有人甩去所有衣物,光溜溜的头颅上滑稽的小辫迎着寒风飞舞。没有欢呼。天地间只剩沉闷的马蹄声和更加沉闷的呼喝。
前方出现蒙古骑兵的哨探,本来就没有明确目标的马队立刻追上去。没有截击,没有防卫,等他们循着又模糊变清晰的声响来到金帐汗国大军附近,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副疯狂画卷。
这是科洛拇纳城下,或冲杀小或列阵抛射羽箭,或包抄移动,城外已经被金帐汗国骑兵淹没。但他们不像是在攻城,而像是在围堵,因为每个城门都有疯狂的人群向外冲击。
是冲击,而不是逃跑,因为那些挥舞宝剑、弯刀、长矛、短剑、斧头、铁锤、木棍甚至赤手空拳的男人、女人、孩子满脸决绝。他们是在战斗,也许冲不到蒙古骑兵身边。但他们是战斗,他们让金帐汗国骑兵四处抵挡忙于应付。
南门方向战斗最为激烈。万余人挤成一团,用各种方式厮杀,用地狱也无法形容战斗的惨烈与疯狂。远远望去。城主的旗帜在人群中飘扬颤动,而旗帜下方似乎是一个十字架,新鲜的十字架,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钉在上面。
作为莫斯科与梁赞公国等地的连接点,科洛姆纳规模不拥有四万多居民。伊凡大公隐约明白,居民可能是因为暴风雪没有遵照他的命令疏散,坚壁清野,但他不明白眼前的景象是怎么回事。他不明白为何整座城市会变成愤怒的火山。
但大家没时旬打听或猜测,也不需要他指挥,徒然出震天咆哮冲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伊凡大公本来冲在前面,很快快被众人赶过,被布列诺克身着哥特甲的高大身影遮蔽。 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金帐汗国骑兵并不慌乱,立刻有几个千人队奔出,呈弧形阵列迎上来。面对只有厮杀一个念头的疯狂骑士,金帐汗国骑兵的沉稳用处不大,中央的轻重骑兵眨眼就被淹没。两翼包抄上去的骑兵也没用,罗斯骑兵早已熟悉他们战法。迅贴上去将他们撕裂,打散。
看到那面金色底衬的双又鹰旗帜,原本绝望的场面带了点希望,但疯狂有增无减,十几万人混乱厮杀的场面无人能形容。
迪米特里已经带着骑兵连续楔穿四道封锁,终于在可汗大毒百余米处被数千重甲骑兵阻滞。疯狂的嚎叫,沉闷的撞击,纷飞碎裂的兵刃。当战马倒下,迪米特里仿佛回到多年前在基辅城厮杀的一幕。但这次一他不会被俘虏。
斯维亚多斯拉维奇手中的战斧断裂,就用斧柄敲碎一名敌人的头盔。合身扑向另一名手持狼牙棒的敌人,两人一起滚落马下。
迪米特里接住落下的狼牙棒小咆哮着砸翻一切愤怒的来源。冰雪的世界已经沸腾,洒向大地的鲜血也不会凝结,而是变成半凝固的冰渣在马蹄下飞溅,出铁水般炙热滋滋声。
等周围只剩下同伴,迪米特里眼前的血色消散不少。他揪住一匹战马跨上去,却看见不远处双头鹰旗帜慢慢倒下,布列诺克高大的身影已被淹没。他后方,伊凡大公像是愣了片刻。然后挥刀冲了上去,却眨眼就落下战马。
无人理会这场景,包括大公的近卫,他们继续向前厮杀,直到自己也投入大地母亲的怀抱。迪米特里忽然有些心酸,疯狂的杀戮**被悲凉替代。
他挤过去,在人潮的缝隙中找到了大公。这个瘦弱的大公蜷缩在慢慢凝结的血水中,看起来孤独无依。他头盎被击落,肩肿被砸瘪,但仍然有气息。虽然知道帮助他没有任何用处,迪米特里还是上前扶起他,扯过一具尸体的战袍裹在他身上。
抱起这位君主,迫米特里有些茫然。是等待甜美的死亡,还是挣扎着寻求希望,他拿不定主意。可他怀里的君主动了动,梦呓般说:”没有”没有抛弃,。迪米特里,捡起旗帜,把我带到高一点的地方,我要看到胜利的场面”主听到了我的祈祷,迪米特里,你相信么”
胜利?多么美好的梦境啊。迪米特里有些疲惫,有些萧索,他此时李不到那样的场景。也不想祈祷什么,但他还是挪过去,腾出手捡起战旗,将自己的君主带到一辆堆满尸体的马车旁。
网刚爬上尸堆,他忽然感到周围有了变化,狂暴的厮杀声似乎呈现松散迹象。抬起头一看,疯狂密集的人群开始崩解,金帐汗国可汗的大森正在向南方移动。西面的天边,一道模糊的黑影慢慢变成整齐森林。
又过片刻,崩解的人群变成松林起风时的呼啸,奔来的森林变成整齐密集的骑兵队列,排排挺立的骑矛上三角旗猎猎飞舞,汇成模糊的秋风颂歌。
对这场景迪米特里很熟悉,除了欣慰。他嘴里更多是苦涩。冰雪已经消残,罗斯却可能无法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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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诺索夫带领的罗斯使团正跟直本大臣商定协约有头甲渊六他没有这么做的权利,但必须做。黄胡子虽然只透漏了只言片语,他却能想象罗斯的胜利是多么的凄凉。对于支援。他真诚的感激,但这支援真的是出于信仰么?稍微理智一点的人都不会将希望寄托于这一点。
罗斯距离瓦本太遥远,虽然不知道黄胡子的信息途径是什么,是否可靠,但罗蒙诺索夫明白双方在信息获取方面存在巨大差距。他只能在这里,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以一个真正罗斯人可以接受的范围与黄胡子谈判,渴望能对这个君主的想法和判断产生一点影响。至少,能给罗斯争取一点时间。
其实他多虑了。刘氓除了按照他先前的承诺象征性要求黑海北岸波洛伏齐人领地的所有权,确定立陶宛领地的归属,并没有其他要求。倒不是他有多么高尚,不屑于做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而是没能力。
罗斯仅现有领地就赶上整个欧洲了,据有那片广袤而疯狂的土地?还没那个胆量,他前世,太多牛逼人物尝试。再说,只要成为他的臣民,他就要负责任,他负担不起小他没本事应对金帐汗国和条顿骑士团两咋,方向的威胁。说卑鄙一点,他需要罗斯作为一道可以承受痛苦和疯狂的屏障。
作为主角,他没有参与谈判小而是在卧室桌前呆,看着一张教会宣传画呆。当然,如果你硬要说那是一张地图也行。比地图 以耶路撒冷为中心,以主的身体为基准,以东方天堂为坐标,除了显示那点可怜的想象力,没有任何实用价值。这一点真要拜服教会统治了,托勒密已经提出地图绘制的方向,除了威尼斯等国的小范围航海地图。欧洲却千余年没绘制出一副稍微像样的地图。
不是说刘氓前世的记忆完全等同于痴呆。他脑子里至少有世界地图的大致印象。比当世任何地图都精确。他前世国家那种无所不包的填鸭式教育虽培养不出人才,孩子们的知识面却是其他任何国家无法比拟的。但他不可能把地图画出来。让别人看见。估计推到主的头上都说不通。而且那也只具备战略价值。不具备实用价值。
也不是说他没努力。他一直在通过黑衣修士,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收集地图绘制所需的资料,让斯图加特的神学家们依照东方千余年前的“制图六体”制度和“浑天说。”结合希腊天进行研究和具体制图工作。
得到艾莱斯托利亚的资料后,工作更进一步,由“浑天说”赤道、黄道知识和研究体系派生的各类知识和测量工具已经具备比较精确投影地图的绘制基础。 这一点东西方的互补性太差小古希腊只有黄道说,除了在错漏百出的历法上和神话预言上有点用处,没有其他天文和地理价值,直到蒙古统治中东时代欧洲才算有了正确的研究方向。就这来说,刘氓只是延循历史轨迹,连前都没有。
但这项工作太复杂太艰辛。目前他们只弄出瓦本比较精确的各类地图、要略,以及少数战区可参照的大范围概略地图。想要形成比较完整的地图体系,他重孙子辈也弄不完,
胡安娜也跟他回到卧室,本想跟他说几句话,结果却见他老是盯着宣传画呆。乖巧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亨利,你是在想耶路撒冷的事情么?我听说,你好像对,,嗯,对我答应圣殿骑士团的事情不太高兴”
刘氓哪能想毛毛雨事情,只是在考虑下一步行动方向。不想不觉得。一想吓一跳。从立陶宛波兰到塞尔维亚,再到伊比利亚。可以说。他面对东方的全线威胁。除了伊比利亚形势乐观些,另两股势力似乎都不是他能独自抗拒的。可他差不多就是在独自抗拒。
在罗蒙诺索夫到来之前,特兰西瓦尼亚的托尔奈伊来信函。这位可怜的老兄面对金帐汗国、奥斯曼、瓦拉几亚和匈牙利四方威胁。已经是筋疲力尽。更可叹的,几个孩子连续天折,让他心灰意冷。看到刘氓经营黑海沿岸,他彻底没心思玩了。
他来信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从亲属关系上,他愿意将特兰西瓦尼亚归于大让娜名下。从地缘优势和现实威胁上,他愿意归于波兰立陶宛。从情感和只找靠山不管说法的角度讲,他愿意直接纳入瓦本体系算了。
刘氓还没想好如何回复,罗斯的消息就传来,这可谓是愁上添愁。
领地谁都想要,可摆在火上烤。绝对要掂量一下。这不仅关系到匈牙利的情感问题,四处应付,他已经跟托尔奈伊一样有了精疲力竭的感觉。
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他将胡安娜揽进臂弯,吻一吻她的眉梢,笑着说:“我的小蜜糖,那是瞎说,虔诚的事情我怎么会反对?只是前往圣地的道路并不安稳,我一时抽不出精力去打理,有些愧疚罢了”。
胡安娜虽然不爱管事,但母亲做的不少事情她知道不符合刘氓的心意,心里多少有些惴惴。圣诞瞻礼第二天的事情算是给她一个小女人脾气的机会,可伤心无边无际,甚至连这几天的柔情讣儿二獠她只能将这此埋在心底,努力尖做好位笔心,月声怕这很难。
享受一回温情,她还是定定神,轻声问:“亨利,你不是要去波斯尼亚那边么?是不是因为我才。
看看这似乎永远无法丰润起来,连以前的健康的小麦色都有些退却的小脸,略显忧郁的眼神,刘氓也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的确,行程已经拖了十几天。但除了罗斯这突事件,对海德维格因歉疚产生的恐惧也是一咋小原因。可他能怎么说?不是因为你?
“唉,甜蜜像常青藤一样捆住我的双脚。让心灵的痴迷无法挣脱。还有,我们爱的结晶何时到来?”刘氓最终说出口的是一堆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语。
胡安娜永远不想去猜测他话语的真实性。立刻陶醉其中。不过白天不属于两人,胡安娜的堂妹爱娃很快来捣乱。法兰西查理的舅母,也就是波旁公爵的妻子来串门,阿黛勒认为胡安娜还是“应该”去接待。
两人一走,刘氓赶紧溜回公爵城堡。波旁公爵一开始跟查理打擂台,现在不知怎么想通,成了查理的铁杆支持者。他老婆据说是个精明人,这次过来,除了走亲戚,保不准会牵扯普罗旺斯和突尼斯事务,能躲则躲。
一进门,他就听见妮可隐约的叽喳声。循声走进小客厅。妮可正跟奥尔加涅和另一咋,陌生女孩闲聊。奥尔加涅应该是网处理完莱茵库曼区各项事务,准备前往波斯尼亚,来这里见见他。那个女孩他却只觉得眼熟,没什么具体印象。
想着应该是某个跟妮可他们熟悉的宫女。他也没在意。但妮可只管坏笑,奥尔加涅连使眼色,他才感到不对。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近乎于修女的朴素衣饰,柔顺的浅黄色头,深蓝色眼眸,额头和颧骨略显硬朗,但沉静的眼神和书卷气掩去这一点。应该说,很漂亮。
他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曾招惹过这女孩,不由得头大起来。幸好女孩不打算为难他,略显羞涩的说:“陛下,我是安妮7塞巴斯蒂安。”
圣母啊,艾米莉的妹妹,刘氓的头更大了。艾米荷的姐姐夏洛蒂也在斯图加特,但跟着父亲玩音乐。刘氓几乎没见过,只知道她跟西尔维娅往来比较多,可能要当修女。而这个小妹妹后来去威尔士圭内斯公国跟姐姐作伴。刘氓更是数年没见。
一咋小丫头长成大姑娘,认不出来也不奇怪,刘氓立刻一通赞誉砸过去,气氛瞬时得到缓解。但他头疼依旧。这不用说。艾米荷是派她来提醒自己的。波兰立陶宛、罗斯、特兰西法尼亚、波斯尼亚、伊比利亚、威尔士,他算是把内外矛盾的焦点占全了。
这次是他想歪了。胶了半天,安妮只是来看望继父,或者说义父。当年国破家亡,艾米莉的母亲带着三个孩子逃到欧洲,本来是想寻求法兰西的帮助,可法兰西也被打的内牛满面。四处是战火,他们在绝望中遇到塞巴斯蒂安,才算有了栖身之地,因此父女之间感情还是很深的。
而且他头疼的也不算有道理。他先是一场大火把爱德华烧的喘不过气。随后埃里克以工代赈支援苏格兰,尼科波尔一战后刘氓更是明目张胆通过苏格兰支援威尔士。相比奥斯曼和金帐汗国,英格兰实在小菜一碟,威尔士联合苏格兰。背后又有一脉同源的爱尔兰,爱德华根本是无可奈何。穷应付一阵,王位又不安稳。爱德华干脆收缩力量,优先展实力,暂时跟苏威联盟处于和平谈判状态。
安妮这次也不是一吓。人来,同行的还有十几个圭内斯公国贵族。已经通过朗斯洛特进入剑与盾学院和几所神学院学习,她本人也想学习一段时间。刘氓惭愧之余也算放了心。这事最起码可以容后考虑。
安妮也不多打搅,见他没什么可说的,就起身告辞,妮可自告奋勇带她去观光。
等她离开,一阵唏嘘后,刘氓脑子突然开了窍。国家毕竟是国家。其实不用他保姆似地处处操心。就像波兰和伊比利亚,即使没他介入,总体展进程也会继续,不过是缓慢一点。他完全可以集中力量解决优先问题,然后次第关照。更重要的,他现在的优势不止在财力,斯图加特的学院才是真正无法估量的财富和力量。只是,
奥尔加涅明白他为何出神。但没有任何话可以劝慰。诚所谓: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刘氓自然也不敢当着一个女人长久为另一个女人呆,恬着脸将拉过她的手,猛灌迷汤。要是隔着琳奈或小让娜。估计早就一脚把他踹老远。可奥尔加涅温顺的就像小猫,没一会就忘记了一切。
缠绵无尽,刘氓早把晚上要回猎宫的事情忘在脑后,而岳母安插的密探显然也没胆子提醒。倒是奥尔加涅有些不安,借口吃晚餐,算是让他清醒过来。
兴致被打断。再看见餐桌上两个密探淡然的眼神,他当然一肚子不舒坦。忍了口气,他正想给奥尔加涅说些离别话,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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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尔加涅的父亲克扬可汗当年带着四万余部众逃离黑海牙利贝拉寻求庇护,成为元帝国西征的一大借口。继承瓦本公爵爵位后 刘氓从未过问黑海北岸的情况。这两天他一直为特兰西法尼亚的事愁。却忘了自己身边就有黑海通。
听刘氓问起黑海北岸的库曼人状况,奥尔加涅无奈的笑了笑,认真的说:“亨利,嗯,,其实大家都误会了。黑海北岸的部众很多,但多数跟真正的库曼人没有太多关系。只是本源相近才会被你们误会。我们也不好说什么。还有。像安东他们,只是百余年前迁移过去的北方人维京。”
刘氓老脸一红。他的历史知识跟现在的欧洲人差不多,哪知道那些。奥尔加涅不会取笑他。细细思索一会,接着说:“亨利,按部族的传说。我们的祖先是斯基泰人。本来居住在遥远东方一条叫河和大河的源头。后来才迁到黑海,成为整个黑海北岸的主人,跟你们一样是蓝色眼睛。后来匈奴人、保加尔人、马扎尔人、瓦拉几亚人和突厥人从东方来了,我们才慢慢没落。鞋朝人到来之前,那里最强大的是保加尔汗国”。
刘氓的嘴足以塞进鸡蛋。那个叫河的音他非常熟悉”搞了半天,奥尔加涅的祖先居然生活在他前世所谓的青海附近。而匈牙利、保加尔等国家都是东方匈奴、鲜卑、柔然等混不下去逃来西方的部族建立的。再说远一点,哥特人和日耳曼人也是从中亚迁来的。也可以说。欧渊历史就是东方溃逃部族对这片土地的征服史,
两人说的是奥尔加涅部落的库曼系方言。爱娃和贝德利亚只有瞪眼的份。不过见他们好像在谈正事,也就礼貌的各顾各。只是对这家伙的古怪传说又相信几分。
眼见奥尔加涅话又打开就没完没了,刘氓赶紧傻笑几声让她打住。他只是想增加一面盾牌,又不是研究历史。奥尔加涅的话,以及前期热内亚人和特兰西瓦尼亚人零星信息让他确定,此时黑海北岸所谓的教朝人,也就是被金帐汗国统治的库曼综合体还没有开始明确的伊斯兰化。那要等金帐汗国分裂,奥斯曼控制和影响克里木汗国才会开始。而这,正是机会。
低头在桌匕画了半天,刘氓认真的说:“奥尔加涅,特兰西瓦尼亚的托尔奈伊公爵准备让我帮他打理领地。你知道,金帐汗国和奥斯曼都在威胁那里。
”
刘氓顿了顿。正思索怎么提这事,奥尔加涅却抢着说:“亨利,你是不是想召集黑海北岸的部众脱离金帐汗国的奴役?”
见刘氓点叉,她略显惭愧的说:“亨利。那次”,嗯,在尼科波尔战斗过后。为了找你,我和布锡考特伯爵曾经跟罗斯人和黑海部众有过联系。有一个小部落跟我们关系很近,无意间得知后谈了几句。我感觉他有些羡慕我们,但情况不允许,没有细谈,随后也就忘了。
刘氓只骂自己是猪头,他还一股劲愁骷髅骑兵兵员,打算去德古拉伯爵那里挖人,全忘了奥尔加涅这档事。不过这也不怪他,那些情况他哪知道。说到这,他也不废话了。
“奥尔加涅,你从部众里挑一些年纪大,有威望的人,派往特兰西瓦尼亚。嗯,以克扬可汗眷顾的名义联络跟你们关系近的部落,招收他们加入骷髅骑兵。只要愿意,亲属都可以安置。跟你们一样。我会联络波兰立陶宛,尽量让他们就近”。
见自己能帮到刘氓,又能彰显父亲的威名。奥尔加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扑进刘氓怀里。
虽然很想跟她絮叨一晚。但想想在波斯尼亚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会多些,而胡安娜更显孤单,刘氓还是大致商定好扎萨克等前期人员后离开城堡。可他带着两个尾巴网走到门口,一介。维京小弟递上一张字条。打开一看:能请你喝一杯葡萄酒么? 这神出鬼没的女人。刘氓无奈一笑,接过鲁佩特网整理好的文件包。命令他护送两咋。尾巴先回去。自己则带两个小弟直奔斯图加特学院区。
瓦本的气候非常奇怪。西面黑森林山脉过去。莱茵河附近冬季最冷时也不会结冰,东面瓦本山脉附近有时却冻死人,据刘氓估计 至少有零下三十度。斯图加特在两山之间,算是正常的寒冷,
学院区在市郊,刘氓给艾莱斯托利亚那帮人安排的驻地是城东位于学院区范围内一座依傍小山的孤立花园,属于皇室财产,但他从未去过。
一路上虽然寒风凛冽,看着整洁自然的道路和新建的优雅农庄。刘氓还是有说不出的自豪感。再看到黑压压一片掩映在林木中的学院区,那就是自傲了,月色在雪地上银亮一片。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会不会有后代先不说,他留下的印记足够后人景仰。
花园寂静,甚至可以说阴沉。走进一座依山而建,带楼中空地的环形别墅,开门的中年人一言不,径直领他走进靠山体的一间书房。刘氓示意两个小弟在门口守着,自己进门一看,却没人。中年人也不解释,又滑开一个书架,好么,居然有个洞。看样子开凿不久。
走过一段幽长四二道,空间猛然开阔。是一座溶洞六卫本位干阿尔丹渊渊,属于干喀斯特地形,这倒没让刘氓感到奇怪。但洞内的情形实在让他有些感慨。朦胜的烛光掩映下,主洞穴就是个大型图书馆么,只是一排排书架大多是空的。
这里老老少少也就十几个男女,看起来像是几家人,都显得异常沉静,各忙各的,对他的到来毫不理会。他也不介意,四下看看。感觉这里通风不错,才继续跟着中年人向深处走,最后在一个独立的小洞穴见到影子女人。
扫了一眼书架和简单的陈设小刘氓吸吸鼻子,半认真的对桌旁的艾莱斯托利亚说:“资料放在这就好。干嘛在这里工作?也不嫌烟熏火燎。”
艾莱斯托利亚微微一笑,倒一杯酒推到对面,低声说:“大部分工作在外面进行,这次只是让你看看。”
在洞穴中,她的声音更显虚幻。刘氓对他的戒惧已经淡化不少。但这种奇异的感觉还是很浓。坐下,捞过酒杯把玩一会,他还是问:“什么事?”
“让你看看,你毕竟是这里的主人艾莱斯托利亚还是那句话,只是显出种若有所思的样子。
刘氓不相信这女人会如此无聊,愣一会。继续把玩酒杯。艾莱斯托利亚静静看着他,突然问道:“陛下,听说你很少睡眠,是么?。
下意识点了点头,刘氓随即感到恼火。他可不想因此浪费跟皇后在一起的时间,干脆打开文件包看起鲁佩特整理的信息。艾莱斯托利亚像是真没话说,手支着下颌带着点笑意继续看他略显恼怒的样子。寂静的洞穴内,呼吸声隐约可闻小蜡烛的爆响更是惊心动魄。
这气氛更让刘氓恼怒,可是看到威尼斯跟奥斯曼连续生几场海战。与奥斯曼居然互有胜负的消息,马上就忘了环境。他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奥斯曼帝国雄踞欧亚,同样拥有东罗马留下的基础,一旦力,的确是不易阻挡。
照理说,他现在的势力范围跟奥斯曼算是势均力敌。可他内忧外患,势力范围地理跨度大,情况复杂,力量统一调动有缺陷,奥斯曼却跟金帐汗国是盟友,背后还有几乎无法抵挡的元帝国。更重要的,奥斯曼不用考虑民生。他刘氓却做不到。严格来说,他不是此时的君主。
心烦的收起这份文件。另一份还是头疼。法兰西部队已经抵达尼什,有了这股力量,东征大军虽然还处于调整部署状态,进攻却是迟早的事。但跟他在配合上必然会多出不少阻碍。更麻烦的,教宗将弗克的领地哉 入势力范围,交由奥地利控制的意图太明显。在这一点小上。他相信小腓特烈会有考量,如何处理就成大问题。
再联系四五个战线需要支援谋划的事,他只想跳河。怎么又搞成捉襟见肘了?四处需要支援,四处漏风,他要怎样的家业才能挡得住?
见他眉头拧的都要滴血,艾莱斯托利亚突然问:“陛下,您觉得亚历山大大帝怎么样?”
寂静中,哪怕艾莱斯托利亚声音柔和,仍显的有些刺耳。刘氓愣了半天。嘟囔道:“伟大的君主。”
不过说这话的同时他心里有些不忿。那段历史他略微了解些。亚历山大不过带了三万多步兵,就从希腊打到阿三,只能说那时候中东太弱,他的运气太好,要不怎么会被小股斯基秦人打的找不到北?把他放到自己目前的状况试试?估计分分钟都撑不住。
艾莱斯托利亚哪知道他狂的没边了,但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疑惑,无意识的捻了捻手指。才接着说:“巴塞耶特非常崇敬亚历山大大帝,几乎每天都提到他。说起来,陛下可能不知道,巴塞耶特很多大臣都跟东罗马本地领主有关系,这也是希腊迅归附他的主要原因
听到这话刘氓心里终于舒坦点,好歹是情报么。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情报。见他情绪好转,艾莱斯托利亚接着说:“看来陛下对亚历山大大帝并不崇敬,你可知道。马其顿帝国比你跟巴塞耶特领地的总和还多”。 刘氓这才想起那咋,克里奥佩特拉所属的托勒密王朝严格来说应该是马其顿帝国的遗产。而萨珊附近部族也自称马其顿帝国遗脉,也就难怪巴塞耶特敬仰亚历山大大帝了。
细想想,除了把自己融合进当地部族,这个马其顿帝国转瞬即灭亡,他又没了兴趣,而是纳闷的问:“你们跟马其顿帝国有关系?。
艾莱斯托利亚摇摇头,笑着说“陛下,你是个奇怪的君主。虽然有那么多,嗯”情人,可我感觉你对他们都是认真的。而你对臣民的态度更是跟我所知的任何君主都不一样。亚历山大大帝曾经说:“英雄的伟大就在于不断开拓疆土,不断增加权利,尽情享受佳肴和少女美色这些陛下似乎只占了一条,还不相同,我实在不知道陛下的目标是什么,”
刘氓可不想顺着她的话头扯下去,喝了口酒,一声没吭。
那表情更是:再不说正事俺就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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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氓在获知信息方面极为矛盾方面,谁都渴望尽,比伙四敌方信息,以便做出相应部署;另一方面,他很讨厌用阴暗方式获知信息,这就造成无解的局面。除了一般性国家信息收集和战术信息侦查,他到现在也没有进行间谍方面的尝试,以后也不会进行尝试。
这与品性无关。国与国关系。战争,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不喜欢,不代表他不认可。他只是觉得这样会让他衰弱。通过阴暗手段的确能增强信息的不对称优势,却也会造成依赖性,造成气势的丧失,造成领兵者性格缺陷。而且那玩意绝不可靠。
我在装备和待遇上无愧于士兵,士兵在素质上藐视一切对手,部队在纪律上傲世一切对手,你有好的我学习,你有差的我摒弃,我就是天下无敌。任你百般诡计,我只管做我的,是你来应付我,不是我应付你。这是刘氓追求的最高境界。
。不要告诉我敌人有多少,告诉我敌人在哪里让自己有战无不胜的自信,让敌人产生不可战胜的恐惧。信息、策略等因素可以说无足轻重,战争开始前胜负就已分明。
一旦利用矛盾玩挑拨离间。玩阴谋玩策略,衰亡就到来。这不仅是信心的丧失。也变相告诉敌人,我是虚弱的。罗马中后期依靠宏伟城墙也无法抵御手持木棍的蛮族侵袭就是明拜
当然,这只是他胡思乱想但他对艾莱斯托利亚鬼鬼祟祟举动的确感到不耐。在他的印象里。艾莱斯托利亚察颜观色的本领凡入圣。但这次很奇怪,他情绪表露的已经很明显,艾莱斯托利亚还是自顾自。
“陛下,难道您心中只有虔诚,打算成为一名圣徒么?”
圣徒?我要成圣徒,乌鸦都漂白了。无奈到极点就是平静,刘氓对艾莱斯托利亚奇怪的表现也来了兴趣,不置可否的说:“你觉得可能么?我先是一名君主
“那就奇怪了艾莱斯托利亚眼神飘忽的笑了笑,起身坐到刘氓身旁。带点慵懒的口气接着说:“陛下对领地损取的**像一位君主,在对抗异教徒侵袭时像!个圣战士,对待臣民像一位圣徒,自己的生活像苦修士,对待美丽的女孩,呵呵,像一个古怪的浪子”。
艾莱斯托利亚显现了慵懒媚态,但若有若无。空阔洞穴造成她语音格外飘渺,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诱惑。她身上的气息淡雅芬芳,与古旧的书籍气味也组成奇妙的韵律。她呵气时。香甜温暖的气息悠忽的进入鼻端,然后顺着根弥漫全身,不由得让刘氓产生酥软的冲动。
但过于诡异的事情他不喜欢。觉得精神有些恍惚,他无声的吸了口气,压熄了**。淡淡一笑,他轻声说:,“主的力量不可猜测。创造了每一个人,但每一个人都不同。甚至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矛盾不可预见。我只想知道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不想谈论自己的目标。你们能千年坚守信念,这一点我很钦佩,但不代表我就不是一个强权的君主。
艾莱斯托利亚显出些失落,还有些小女孩的别扭,低头捻着秀美的手指。像是受了很大委屈。她这样子让刘氓哭笑不得,而且少女青春。少*妇矜持,以及沉稳、理智甚于古旧沧幕不可捉摸气质构成的魔幻组合矛盾而和谐。
低头看看艾莱斯托利亚略显宽阔,洁白饱满,甚至有种耸耸触感的额头。晶莹细腻的脸颊,戒惧又开始占据主流。克里奥佩特拉就已经够谜题了,再延续前年,他实在不敢确定这女人会玩什么古怪。
。现在,这片土地上,三个国家做的比较好。奥斯曼善于包容,富有朝气,一定会更加强大吧勒斯坦汗国,哦不。现在已经成为埃及帝国,他们自称为简单的汗国。这个国家更奇怪,他们使用东方的制度,但更善于包容,善于平衡。每个势力,每个宗教,甚至每个部族都能找到自己的地位,对这个汗国的认可越来越明显。但他们的君主似乎有些顾忌,锐气不足”
艾莱斯托利亚似乎恢复了学着的状态,一边用之间在桌上描画。一边随口叙述。抬头看看,见刘氓还想听。继续说:“还有就是你的国家,虽然我不理解,但各方面似乎无可挑剔,潜力巨大,不过。嗯,除了你的直属领地,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合。我不知道,如果你回到你天父的怀抱,情况会变成怎样。
那不是我要关心的事情,我只是把车轮扭个方向,满足于现有的期盼。也许以后会有变化,无人可以预见。刘氓也有些入神,想了一会,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艾莱斯托利亚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看着他的眼睛说:“他们都在学习亚历山大大帝,用包容拓展帝国。也许大帝生命太短暂,没能做得更好,让帝国延续,但他影响了整个世界。陛下,你承认么?”
她的手很细腻,但有筋骨,在这空寂却压抑的环境中似乎很有安慰感。刘氓本来下意识的想躲开。最终一动没动。想了会,他点点小头。
的确,马其顿帝国将希腊文明的影响力拓展到可怕的范围,可以说成为除东方外的尖明主体。从马其顿蛮荒小国到横浴汇诈的大帝国,赤论机遇占多大比重,消亡是如何汛“叭一大帝的成就无人能否定。
他也不想评判这位大帝的功过,时代不停的变化,品评历史没什么价值。感觉艾莱斯托利亚不会再说出什么有新鲜东西,他笑着起身告辞。艾莱斯托利亚也不挽留,在他走到门口才追了一句:。陛下,如果你成为一个世俗君主,也许会所有事情都会改变,你能为这世界留下更多。”
你以为我是神?刘氓脚步顿了一下,但只后悔浪费一晚上时间。艾莱斯托利亚似乎知道他的失望小起身追上他,倚在出口的洞壁上说: “陛下。有件事你会高兴的。我们联系上往返东方的可靠商人,我想你更喜欢东方的资料
东方在宏观思维和预见性上没话可说,微观上虽然也有执着的地方,但缺乏系统性,韧性,往往被不必要的宏观误导。西方缺乏感性思维。缺乏立体观和大局观,但在微观上韧性十足,可以将一件事系统钻研到底。双方如果完美协作起来,威力是可怕的。当然,这仅限于自然科学上,人文艺术等反应特性的地方不能混合。失去各自鲜明特点,只能是垃圾,悠忽既灭。
刘氓回身笑了笑,还是离去。没必要去限定资料种类。任何东西都有想不到的价值。这家伙不正是麋集狂友?
离开这幽闭的环境,来到凛冽却舒畅的夜风中,刘氓才觉察到有些不对味。这女人绝不会说一堆无用的废话。应该在暗示什么。重现马其顿的辉煌?不会,她应该不会那么弱智。复兴希腊文化?好像有那么一点。她反复将自己与奥斯曼比较,可哪一个也不可能让他们完成梦想么。说起来,倒是意大利和马丁路德那帮人最有可能。
骑上马。走了一会,刘氓又想起她说的奥斯曼迅收服希腊的问题。她妹妹是巴塞耶特的母亲,也期望过巴塞耶特做他们的守护者,那就应该是一帮人,可能比在他这里的还多。想凭手里的知识影响一个帝国?还是有些天真,比克里奥佩特拉还天真。
还没到猎宫刘氓就将这古怪的事情忘在脑后。他这穿越客影响力都是有限的,一个书橱能搞出什么名堂?
已经是凌晨,胡安娜睡的很香。玛利亚正在壁炉边打盹。见他蹑手蹑脚的进来,同样轻巧的帮他收好衣物又将壁炉边热着的夜宵给他端到桌上。这些熟悉的举动让刘氓心里暖融融的。随意问了几句,走到桌边。正想将鲁佩特整理的文件看完,小女人却醒了。
可能是对他这么晚还要回来感到欣慰,胡安娜眼睛雾蒙蒙的。那甜蜜。还带点傻气的慵懒虽没有艾莱斯托利亚那种诱惑感,却更让他心动。他也不管什么文件了,走到床头坐下。想把胡安娜搂在怀里。那馨香的温热又让他想起自己身上凉,就轻轻握住她的手。胡安娜很快明白了他的举动,泪花都开始酝酿,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
玛利亚愣愣的看了一会,嘴角难得露出笑意,不过很快又显出某种悲悯的黯然,偷偷坐回壁炉边。刘氓不可能注意到这些,轻轻吻了一会胡安娜耳侧的丝,柔声说:“我还以为你睡熟了,原来一直在等我
胡安娜没有回答,而是搂紧他的腰,用脸颊在他胸前摩挲一会,才认真地说: “亨利,我已经够幸福了,你,,嗯,你不必”
可能是想不出合适的话。胡安娜干脆将头倚在他肩上,轻声说: “亨利。我知道,东边的事很多,你是个好君主。
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尽力做一个好皇后。你就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嗯,你可能不知道,汉娜一直说会帮我。她这两天可能就会来斯图加特,我会好好跟她学习的
见她着楚楚可怜的卜样子,刘氓那还能有什么要求,但对汉娜帮她这件事,实在是无话可说。想了想,他干脆说敕封汉娜一块领地的打算。这道没什么稀罕的,胡安娜也是欣然。
胡安娜似乎进入了角色,没一会就说起波旁公爵夫人比阿特丽丝来访的事情。听了一会,刘氓感觉到这位夫人似乎不止是为了查理而来。她是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力的妹妹,似乎更像是担当勃艮第公国、波旁公国和法兰西协调员的身份,来瓦本也像是找亲戚拉赞助。
这两年北方联盟各国廉价商品对法兰西和勃艮第公国冲击都很大。商人和作坊主混不下去,税赋自然减少。法兰西查理倾向于直接收拾,而勃艮第和波旁则想跟刘氓合作,但怎样合作他们好像心里没谱。
对此刘氓没有任何顾忌。商贸合作。怎样都是对双方有利的事情,正好建立一个中南欧经济带。而且他拥有此时前的学院体系,交流合作反而会增强瓦本的优势地位。因此刘氓大包大揽,无论过境商人税赋还是相互投资、技术支持、人员培山,让胡安娜尽可以放开了答应条件。挣钱的同时也彰显“亲情”何乐而不为?
夜色在都哝声中过去。虽然只是小半夜,两人却头一次有了君主夫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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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奈从西西里卡坦杳若港出就开始骂骂咧咧,为了不巾标耐炽。她座舰美人鱼号上的舰长和水手只能屏声静气。不过他们在惧怕的同时心里更多是怜惜,这个女伯爵有理由骂人。以前就不说了,从去年年底起,她那咋。不负责任的男人花样频出。先是从科西嘉和摩里亚向特兰西瓦尼亚运补给,随后又要转送蒙彼利埃过来的异教徒。
辛苦都不说了,黄胡子从未考虑过沿途的形势。现在爱琴海的岛屿基本被奥斯曼海军和海盗占据,威尼斯和奥斯曼大打出手,一路上危机重重。他们只完成运送物资一次往返就损失两艘武装商船,近十万人怎么运?在刀尖上跳几个月舞?
琳奈是个不服输的主,跟卡特琳娜皇后商议后,暂时将人员留驻摩里亚,打算等人员和物资凑齐,两艘新战舰下水,然后集中力量,看情况分几次运送。可事情还没着落,黄胡子又要往特兰西瓦尼亚运粮食,真当地中海是自家后院?
现在瓦本的七百吨级战舰已经达到二十艘,大型武装商船八十艘。克劳迪娅女大公科西嘉舰队有六艘战舰和二十艘商船,古依斯提尼亚尼热内亚黑海舰队有四艘战舰十艘武装商船。其余的都在琳奈手中。
十艘战舰,五十艘武装商船,集中在一起可能还有个样,但摩里亚要防卫,伊疟鲁斯要骚扰,分开了屁都不是。
冬日地中海除了下雨就是下雨,冰冷腻湿的让人抓狂。琳奈带着两艘战舰和十余艘制式武装商船,另有十几艘那不勒斯杂牌商船,运载了三千吨粮食和部分人员。战舰是最新下水的,工艺已经成熟,水手还算舒坦,商船,特别是杂牌商船的水手可就吃够风雨的苦头。
船队向东南方航行,折腾近一天,终于跟西西里岛卡塔尼亚出的古依斯提尼亚尼船队汇合。琳奈的火气已经升到极点,古依斯提尼亚尼网冒险爬上船,她就劈头盖脸骂到:“你那个皇帝怎么回事?当我们的船是石头子么?想往哪扔往哪扔”
古依斯提尼亚尼那咋小冤屈,你男人的事怎么找我脾气?不过谁都知道琳奈是口恶心善,骂人是不经思考的。等舰队起航,琳奈气也撒完了,他思忖着说:“女伯爵,陛下应该是不了荆情况,我认为你应该跟他谈谈,详细规戈一下舰队组建和展方向问题,不能再”
他的话没说完,但琳奈已经明白了,不由得红了脸。刘氓是个海盲,她琳奈也只喜欢胡闹,除了船只水平和制度,瓦本海军可谓是一塌糊涂。吭哧一下,想都不带想。琳奈说道:“古依斯提尼亚尼,我知道你是咋小明白人,要不我把那家伙叫来,你跟他好好说说?”
听到琳奈这孩子气的话,古依斯提尼亚尼露出一丝笑意,看看舷窗外雨雾中的船只,和煦的说:“女伯爵,陛下非常聪明,气魄更是无人能比,只是太忙,一时顾不过来罢了。这次运粮任务应该是非常紧迫,必须完成。但你也不用着急,我们跟”嗯,你也知道。这样吧。你的战舰还是留在摩里亚,我负责将商船带到特兰西瓦尼亚。你先给陛下联系,商量好如何运送那些人,让陛下考虑一阵,在决定舰队如何安排。
我这里有一些建议,你先看看”
琳奈虽然不讲理,却很知书,这一点出乎很多人意料,古依斯提尼亚尼同样如此。
他根据自己总结的瓦本特点,结合热内亚和威尼斯舰队经验,洋洋洒洒写了十几张罗马标准纸建议。原本只是些客气话,想让琳奈交给陛下,既尽心,又卖好。建议是拉丁语书写,见琳奈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他还想解释两句,没想到琳奈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嗯,很不错,你果真是个明白人。你这建议从战区规划驻泊港口建设到民船征集都有了详尽的叙述,还举了这么多例子,那家伙会接受的,不过你没指挥过这样战舰的战斗,在战舰数量、配置、补给和维护上说的不太对。你没注意到,我们的战舰是通过旗帜和灯火联络,平时记练就成,没必要战前安排队形演练。还有,那家伙很注重水手轮休…”
古依斯提尼亚尼彻底愣住了,他的建议可以说包含海军建设和海战各个方面,列举了大量热内亚威尼斯经验,没想到琳奈不仅看得快,记性好,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看来这个陛下不是任人唯亲瞎胡闹啊。古依斯提尼亚尼有些惭愧,拿出建议副本和纸笔,开始跟琳奈一条条分析…
一昼夜后,船队达到摩里亚南方海岸附近,古依斯提尼亚尼关于舰队的建议变成百余张纸,他对瓦本战舰的操控指挥,水手阶层职责和战斗力也有了新的了解。特别是那一套测、定向、计时、定位、操图等制度和相应设备让他震惊,跟琳奈的水手相比,他的热内亚水手就是土老帽。他终于明白,那个陛下跟上面有关联的传说绝对真实,
不过他来不急为自己的选择庆幸。接近海岸后,不时能看到威尼斯船只驶过,简直是延绵不绝,那匆忙急切的帆影让旱鸭子也能感觉到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氛。看看同样望着海面沉默不语的琳奈,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忍住。情况不明,说什么也没用,可不能连小丫头的沉着都比不上。
驶入琳亚南端拉科尼亚湾的基地后。紧张气氛经毫没有缓解仁心,在泊的六艘战舰和辅助船只一副整装待的架势。一问情况,从前天开始,奥斯曼战舰就开始从爱琴海两岸向克里特岛正北方聚集,按照威尼斯人的消息,已经达到二百艘的规模。
“要决战么?真斯曼人应该还没有这个把握吧,”听摩里亚方面的海军将领说完,古依斯提尼亚尼终于忍不住说道。
“不是,他们这是在练兵。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规模越来越大”。琳奈皱着眉头解释一句,突然看着他说:“古依斯提尼亚尼,你带上这里所有的商船,尽可能装运人员和物资前往特兰西瓦尼亚。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立刻把东西交给那家伙,然后带战舰去看看,顺便策应你们
古依斯提尼亚尼下意识应了声,随后才明白琳奈的意思。不过他并不为自己不自觉听命于一个小女人惭愧,可能他自己也意识不到,但他之前那点矜持已经飘散无踪,变成加入这个集体的自豪。而刚才汇报情况的是原东罗马海军元帅,对这早已习惯。
刘氓三天后就收到他们的建议。这倒不是因为通讯手段如何快捷。而是因为他已经到了瓦尔特城萨拉热窝。跟胡安娜算是温馨一夜,第二天,看到鲁佩特整理的其他资料,他连汉娜都等不及迎接,狂奔到这里。
没办法,尼什那帮人实在不给面子。
一万法兰西军队到达没多久,这帮家伙就“大刀阔斧”展开净化行动。他们非常温柔,每到一个地方。就将所有居民驱赶到教堂,然后等他们“自愿”回归“正途”。不愿意?没问题,俺们有时间,三天后你们就纯洁的像初生羔羊。
听到这仁慈的消息,居民要么聚集起来封锁城镇,要么逃往波斯尼亚方向的大山里,甚至逃到科索沃和保加尔。弗克一开始对此置之不理,后来应红衣主教的要求劝说了几次,再后来,他的领地基本上十室九空”
资料是大让娜带来的,亨利路过克罗地亚却不在戈拉日代停留,她到不生气。而是很辛苦的追上来,因为她知道情况不好处理。果然,跟着享利的脚后跟来到城堡,她看见的是一帮人低头不语的场景。 刘氓正抠气,见大让娜笑盈盈走进来,气消了一半,再看到她背后跟着的拉扎尔的孙女玛丽亚,明白自己莽撞了。
先不说这些人会不会给建议。布锡考特、阿方索等人是他的部下,一声命令的事情,米哈伊尔公爵和本地贵族可不是他的跟班。
不过这一点倒是他多想,米哈伊尔丝毫没有见怪的意思,见大让娜进来,倒是像见了救星,赶紧起身迎接。而他自然是服服帖帖的看着大让娜春风般让每个人自然而欣慰的离开。
大让娜应该是对玛丽亚没有顾忌,大家一走,就撇了刘氓一眼,嗔怪的说:“看你急的,这件事能急么?”
他满脸通红,先礼貌的跟玛丽亚示意一下,才嘟隼道:“我不是笨么。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在那不勒斯呢”。
你就装。看到他那傻样,大让娜哭笑不得,摇摇头,将资料递给他。说道:“你先看这个
亨利愣了一下,接过来来看到一半,惭的都没地方躲。幸亏琳奈和古依斯提尼亚尼提醒,不然真可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知道这是要紧的事,他也不耽搁,立刻找到纸笔修改起来。
海军这东西,他前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而且除了技术水平,这玩意千年来变化不多。他所缺的就是具体内容,有了琳奈和古依斯提尼亚尼提供的资料,很快就完成了帝国海军的构架。最重要的,他扫清了以前的思维误区,此时无论经济水平还是技术手段都不可能建立完全立的海军。
因此,他的舰队计划 是摩里亚、两西西里、阿基坦分别建立相对独立的舰队,以可执行各项任务的武装商船为主,平时负责各自海岸安全,必要时可抽调集中。同时鼓励、资助商人购置相对统一的武装商船,战时征用。而帝国舰队以战舰为主,负责长距离巡航、护航和纯,战斗任务。
科西嘉、热内亚、蒙彼利埃、波尔多和摩里亚各港口造船作坊已成规模,技术和流程也相对成熟,大批量建造商船和战舰不仅成为可能,造价也会降低,对本地经济还会促进,应该说已经开始步入良性循环。
当然,稳妥也就意味着度慢。但他不着急,对手主要是奥斯曼,先不说能不能达到他的造船水平,威尼斯先在那扛着呢。
另一个误区,他将作坊集中在瓦本意大利范围也是错误的,正如琳奈所说,不是他想往哪丢石子就能丢过去。改正也很简单,波兰、阿基坦和摩里亚都有基础,就作为他的两线基地好了,高机密的东西集中在科西嘉就成。不过近期人员转运和支援物资只能走陆路了。
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很有些味道。大让娜一直静静看着他,不知道是幸福还是什么,眼睛都有点湿润。但等他忙完,扭脸看看同样出神的玛丽亚,她还是叹了口气说:“亨利,你觉得怎样才是好君主?。,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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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洋才是个好君辛。短短几天内,被重复问到众个” 氓感到有些好笑。这种事情难道还有个标准么?最起码,他所知的君主没一个雷同,哪怕昏庸也是如此。即便是他举动过于特立独行,在**方面没有越时代,没到不好解释的地步。看看大让娜的表情,见她眼中更多是感慨,他确定这一点。
“我哪里做错了么?。对亲近的人,他更喜欢直接问。
大让娜摇摇头,问道:“亨利,普罗旺斯海盗侵袭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刘氓算是纳闷到家了。大让娜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跟往日不同,那种淡淡的感慨让他觉得很不是个滋味,但还是点点头。大让娜苦笑一下,接着说:“你应该没想过,那很有可能是查理他们邀请海盗登岸的,只是结果出乎他们的预料。”
邀请海盗?他终于有些动容。别人这么说他也许会一笑而过,大让娜这么说,他必须思考。思考的结果是:极有可能。当时他不过疑惑法兰西和勃艮第联军为何没守住土伦,却没去分析,他们根本就没有抵抗过的样子。现在法兰西商人跟奥斯曼生意做得热火朝天,必然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相对于匈奴、马扎儿、阿兰等征服者,奥斯曼似乎还离得近一点,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大让娜只是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平静的说:“亨利,海伦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如果弗朗索瓦不是查理的堂兄,我想你会直接杀掉他
刘氓隐约明白大让娜说这番话的用意,但大让娜不给他思索的时间,继续说:“跟你手里资料一起到的还有一封鸽信。威尼斯和奥斯曼帝国那场海战结束了,由于琳奈舰队的介入,双方很快结束了战斗。随后,威尼斯将征集的商船队解散。”
刘氓开始有些不耐烦。这样的事情很稀罕么?人类的历史似乎就是阴谋与背叛的黑色剧目,他知道的远比大让娜多。
但大让娜并不罢休,继续说:“贝拉国王随时会回到天父怀抱,西格蒙德在尼科波尔受伤很重,去年秋天又染病。西格蒙德没结婚,也没子嗣,他告诉我,他和父亲的意思都是将王位转给我或托尔奈伊。教宗不同意,认为从母系来说,腓特烈王子亲缘关系也不算远。你应该没注意到,金野牛骑士团没参加东征,他们驻扎在布达城,”
奥匈帝国么?早了点。虽然不了解历史,对这个靠联姻和堂兄妹结婚维系的帝国他还是有点印象。不管他是有意思想抛钴还是什么,大让娜仍然平静的说:“别的君主来到这里,不会像你一样扶植本地领主。不只是这里,别的地方也一样。比如那不勒斯,比如你先辈进入意大利”。 “你到底想说什么?跟解决尼什问题有关么?”刘氓心里颍躁不堪,虽然努力压制,语气还是显得不耐。他绝对没什么高尚的地方,但是有自己的顾忌。他爱面子,拉不下脸处理熟悉的人,就比如说梅第奇家族。而且他相信以心换心,最起码爱丽娜、海德维格等人显示了这一点,他们完全可以有别的选择,就像玛丽安一样。
大让娜打定主意不管他的想法,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仿佛叹息似的说:“阿基坦、波兰等地一开始都承受了很大压力,阴谋更是多的无法想象,我就经历过不少。现在我们习惯了,那些人也不再有新的举动。他们选择等待的原因很简单,你不会在这世界留下什么。
但大家面对的情况都不一样,比如说塞尔维亚问题,有些事情不能等”。
的确是不能等。西边,无论领主还是民众,对领主和王国频繁的变更已经习惯,这里不一样,无论着教、文化还是历史都有太多隔阂。跟奥斯曼两头夹击,真是难得好机会。原本的历史似乎也是这么演义的。
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一颗流星,闪烁一瞬,加快一下车轮的进程,不留下任何痕迹?细想想也是的,到现在为止,这片土地几乎没有影响格局和未来的变化。
难道连马其顿帝国也不如?恍惚中,他有些不其,又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绝望,心中就像秋日午后的阵雨,时亮时暗,但清凉的失落是主旋律。
见他起身向外走,神态平静,大让娜一阵心酸和后悔,泪水涌了出来,然后习惯性掩饰的抹了一下眼睛,冲正在呆的玛丽亚歉意一笑,起身追了上去。
玛丽亚仍然蒙着面纱,看不出表情,但刚才一直在呆可以确定。两人离去半响,她犹豫着走到刘氓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那厚厚一叠资料久久不语。
刘氓挽着大让娜走向卧室,脸上始终带着和煦的笑意,跟每一个相遇的人点头示意,只是对于尔根等小弟有些迟疑,好像要说话,却不知说什么似的。鲁佩特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等他们走到卧室门口,才挠挠头,迟迟疑疑的往回走。
其实刘氓已经恢复平静,只不过是没什么思绪的平静。在壁炉边坐下,他想喝点什么,却想起妮可因为要等汉娜,还没来,奥尔加涅则去了特兰西瓦尼亚,筹备骷髅骑兵扩编事务。
吩咐正在呆的侍女去拿两杯麦酒,等她走到门口,刘氓又特别叮嘱要蛇麻花味道浓一些。大让娜斜坐在他脚边,将脸依偎在他腰间。听到他的吩咐,抬起头笑着说:“亨利,那是德意志的口味,这里应该没有
低头看看大让娜不知何时已经失去法兰西贵族特有戾气的面容,感觉着她身体的温暖,刘氓笑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那个农人删二泾常会给猎宫送酒,你不在也讨大多数被汉娜泄们则掉了。我只喝过一次。
。大让娜搂住他的腰,将脸凑进他的衣缝,双息似的嘟哝。
刘氓心头涌上一股温馨。瑞士问题彻底解决后,他有段时间喜欢在猎宫附近的农庄乱窜。指点农夫酿酒,烤面包,犁地,什么都干。那些农夫可能误会了,以为他是跟一般领主一样要求贡赋,有点好东西就送到猎宫。后来大家都明白不是那么回事。但习惯还是保留。
他嘴角露出笑意,回忆着说:“汉娜她们一开始还不愿吃那些东西,后来我都吃不上了。嗯,对了,那个送奶骆的农夫还能走路么?他总喜欢唠叨自己的老腿,汉娜和妮可总是取笑他
大让娜愣了一下。然后不知想到什么,不太自然的说:“阿黛勒不让他们送了,说已经交了税,没必要额外进贡,”
刘氓的笑容僵在脸七,嘴里冒出苦涩。出了会神,他不再延续这个话题。大让娜这些身边的人多少都有改变,但他不能指望影响所有人。不能说阿黛勒有什么错,身份和思维方式不同。
沉默一会,门开了,玛丽亚跟端酒的侍女一起进来。看到两人的样子,她愣了下神,然后慌乱的低下头,结巴着说:“陛下,,你的”。
“坐吧。”刘氓没来的说话,大让娜起身接过酒,招呼玛丽亚坐下,让后让侍女再去端一杯酒。玛丽亚手里是那一叠资料,而鲁佩特正在门外探头探脑。刘氓拍拍头,起身谢过玛丽亚,接过资料直接交给鲁佩特。
房间里多了玛丽亚,气氛有些别扭,但刘氓的心情却好了不少。其实没必要执拗什么。他本来一无是处,现在却能按自己的意愿让生活波澜壮阔,有什么不满足的?
生命本就想流星,有生之年灿烂,可以尽可能照亮一些东西就不错了,何必管之后的事情?东方那唯一的女王不是就给自己的一生留下个无字碑么。这样自己开解,但他不能彻底释然,特别是。眼前的事情不知该如何解决,甚至不愿去想。
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就黯淡下来,玛丽亚去点着了火把,但他根本没注意到。一边喝着微凉的麦酒酒。一边无意识摩挲着大让娜颈后的肌肤,沉寂中带着点怅惘的温馨。
等酒喝完,他才感觉到腰间有些潮热,低头一看,大让娜已经彻底腻在自己身上,这迟来的爱情似乎比别人浓郁。他忽然想起,埃莱斯托利亚也有过这样的姿势,应该说同样成熟,而且比大让娜诱惑的多,却没有这样的亲切感。
最重要的,今天的场景跟那天在洞穴中的谈话有些类似。大让娜应该是提醒自己,君主之间没有友谊,君主不需要情感和愧疚感,甚至跟虔诚无关。无论怎样,都是为自己着想,那埃莱斯托利亚到底是在为什么着想?事情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让他烦躁,不安,他知道没必要多想,但是不能不想。还有这个玛丽亚,大让娜带她来是什么意思?跟解决尼什冉题有什么关联?不知不觉,大让娜对他的良苦用心已经起了作用。他也许不会改变,但要去安然面对。这不算勇敢,因为逃避也不过是面对的另类表现。
玛丽亚一直低着头,他这才想起似乎从未见过她除去面纱的样子。静静看了她一会,刘氓突然问道:“奥斯曼人开始在部分占据的土地施行伊斯兰化,你们塞尔维亚王国怎么样?。
玛丽亚应该是正在出神。闻言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他又问一遍,才思索半天小心回答:“陛下,塞尔维亚王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迟疑一会,她继续说:“相比那里,这的情况应该是更严重”
双方似乎都没什么错,错只在自己。不管是不是利用信仰辅助统治,扩充势力范围,他们都很尽心。而虔诚亨利会明明具有制度和亲和力优势,却只起到心灵寄托、安抚和维护社会秩序的基础作用。自己势力范围内还算正常,势力范围外却遭到抵制和清洗,在法兰西已经是全面退出,甚至在巴伐利亚和奥地利也出了问题,。
大让娜不会想到,她的努力取得奇怪的成效。这些以前没有,或者不愿去注意的问题一时间全都浮出水面。再参合上复杂局势,对刘氓来说可谓纷繁到窒息,但他却突然平静。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低头看看正用疑惑目光看着自己的大让娜,刘氓又问玛丽亚:“波斯尼亚米哈伊尔公爵,匈牙利西格蒙德王子,弗克公爵唯一的王子,你觉得嫁给谁比较好?。
听到这话,大让娜愣了半天,略显惭愧的看刘氓,又看看玛丽亚,躲在刘氓怀里不再露头。玛丽亚却异常平静,郑重问:“我可以选择?”
见刘氓点头,她继续说:“我并没有改变信仰,但父亲决定让我嫁给巴塞耶特后,我带上了面纱。陛下,既然你让我选择,我想问,他们谁能让塞尔维亚王国摆脱异教徒统治,让各公国从新站在一起?。
刘氓愣了半天,默默摇摇头。玛丽亚慢慢揭去面纱,露出清秀,略显稚嫩的脸。她琥珀色的眼眸非常清澈,似乎永远透着略显伤感的平静,微微下弯的嘴角则透出固执。只有圆润的脸颊和挺秀精巧的鼻粱拥有柔和的青春气息。
平静的看了刘氓半天,她坚定的说:“除了主,我只属于塞尔维亚王国,只为塞尔维亚王国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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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有人等装备。没有装备等生7布拉生维奇应划向话。因此看到瓦尔特城外万余拿着木棍和锅盖练的士兵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但德意志人的严厉和凶狠他深有体会。
半圆形盆地中四处回荡着凶厉的吼叫声。千余骑士纵马狂奔,不时擦着这些可怜士兵的队列飞驰而过,马蹄溅起的冰渣霰弹似的砸进人群。让他惊异的是,这些看起来昨天还是农夫的士兵居然不为所动。想了半天,他得出结论,这些可怜的家伙已经吓傻了。他扭头看看有些好奇的儿子,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向城池走去。
走到城门附近,他见到更残酷的一幕。上百名波斯尼亚贵族和骑士正规规矩矩站在寒风中整齐的挥手,喊着不知所谓的命令,看起来悲惨而疲惫。但他们前方的格布哈特伯爵根本不怜惜,也不顾忌贵族的骄傲,一个劲的吼叫。
“什么是荣耀?为了教会公国和所有基督徒,在领主带领下取得胜利,或者恪尽职守后战死。你的同伴说,看。那个骑士没有松开宝剑。你的孩子说,看,这个花纹只是我父亲一场小战役的记录。那才是荣耀,不是下属和农夫看你时惊恐的眼神!什么是勇气?!谦卑、荣誉、英勇、牺牲、怜悯、灵性、诚实、公正 每一条都能无愧于心,那才是勇气!,看什么看?仅仅让你学会带领自己的下属和士兵你就不耐烦了。怎么说谦卑?”
看了半天,弗克回头对儿子和属下说:“去,都去那站着。”然后独自走进城池。
虽然寒风凛冽,城内却到处是忙碌景象。修城池,盖房子,建作坊。打孩子,啊”嗯,反正没一个闲的。
走着走着,弗克开始犹豫。他不知道黄胡子这是干什么,更不知道会如何处理自己的事情。这个陛下已经到这两天了。却没听说有动身去尼什的意思。难道他真的只是想损取领地?
来到城堡前,他还没来及报出身份,一个波斯尼亚侍卫就笑着说:“弗克布拉克维奇公爵,您终于来了,二楼,陛下和我们米哈伊尔公爵都在。”
一路嘻哈着走上二楼,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踌躇一会,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小客厅。果然都在,除了那位陛下和米哈伊尔公爵,还有克罗地亚让娜女公爵,布锡考特伯爵,波斯尼亚修士大司祭品级的主教。科索汰的玛丽亚公主,几个波斯米亚贵族,甚至托米察侯爵也在。
见弗克犹犹豫豫的样子,刘氓有些好笑。这家伙各方面都不错 就是太不爽利。本来想着他躲天该来。却要拖到今天。
笑着招呼他在身边坐下,刘氓毫不见外。直接说:“弗克公爵,你应该看到了。米哈伊尔公爵要练一只万人规模的公爵直属军队。一千名骑士的骑士团,一定能维护波斯尼亚的荣耀…”
公爵直属军队?弗克愣了下神,看看微笑不语的米哈伊尔,思忖一番才应道:“是么?啊,我看见了,那会是一只可靠的军队。不过,嗯,对波斯尼亚来说,人数是不是少了点?”
你以为我只是让他练个门面,波斯尼亚由我控制?刘氓哪猜不出弗克的心思。笑着说:“军队么。英勇善战才是主要的,士兵的待遇和装备一定要好。哈。我们可是有贵族和骑士的,每个侯爵、伯爵币练一千名士兵,每个子爵和男爵练五百名士兵,每个骑士练五十名士兵,数量可不少。每咋,月集中记练几天,每年集中练考核一次。平时在家,战时公爵统一调配。标准的领主、贵族制度哦”唉,只可惜在装备上米哈伊尔公爵和各位贵族要出血了,” 这家伙向来喜欢搞笑。可惜缺少幽默感。众人礼貌的笑一笑,米哈伊尔看着弗克,微笑补充道:“弗克公爵。陛下是仁慈的,帮我们练军队,建立作坊,提供装备,让我们自己拥有抨卫波斯尼亚尊严的能力。但我必须说,波斯尼亚金百合兵团属于波斯尼亚公国,也属于罗马帝国。”
波斯尼亚山高地贫,领主骑士和农夫不算多。弗克盘算一下,找黄胡子的说法,这就相当于适龄男子都成为士兵,虽然跟以前区别不大,但集中练,统一装备,还是一股可观的力量。而这一万公爵直属精兵和一千骑士团足以压服叛乱。应付小规模侵扰。这应该是很不错的制度。
最重要的,看这意思。黄胡子不想侵占波斯尼亚,只是将这里归于罗马帝国名下,成为利益共同体。这完全可以接受,弗克心头的包袱立刻没了踪影。
可奥地利和西边教会怎么办?他对刘氓赞颂几句,跟米哈伊尔等人拉呱一番,然后看着玛丽亚和托米察侯爵,消沉起来。
刘氓懒得玩虚套,漫无目看了一圈,自顾自说:“每个传统的王国和公国都有自己的骄傲。我认为,在教会的庇护下,在帝国的光辉下,大家自己的事情都该自己解决。当然,应对异教徒侵袭是我们的责任,互相扶助是我们力量,
弗克想单独跟刘氓谈一谈,可等了半天。这家伙只顾着诣滴不绝。还动不动盯着他死看,才明白这是想让自己当着大家面表态。看看始终沉默不语的托米察,定定神,问道:“陛下,您是睿智的,就您看。塞尔维亚王国如何才能摆脱异教徒控制?”
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刘氓很想这么说,但这不行。 拍拍弗克的手臂,他认真说:“教会和帝国愿意帮助麾下每一个教徒,每一个领主,但虔诚之心在自己。对于奥斯曼人,你们要用鲜血证明自己的信仰。对于其他人的误解,你们要坚持,告诉他们塞尔维亚并不好欺负。当然。团结很重要,别人要是不理解。让他们找我。”
既然加冕,成为双料罗马皇帝,不管多么可笑,他耍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要举起大旗了。众人慢慢停止议论,有的低头思索,有的平静看着他。
“陛下,不管别人怎样,我弗克愿为教会和鹰旗下的塞尔维亚王国付出一切。”弗克并没有思索多久,幕然起身。郑重的向刘氓说完。然后抽出佩剑”单膝跪下,双手握住剑身,将剑柄递到他面前。
刘氓愣了半天才明白弗克的意思。以个人名义,用骑士的礼仪向他效忠,也就是说放弃塞尔维亚王国王位,甚至公爵爵位的选择权。
看看愣的米哈伊尔等人,再看看若有所思的玛丽亚和托米察。他起身接过宝剑。静静欣赏一会,他从补了又补的紫袍内里撕下一条绕在剑柄上,捧着宝剑走到即将就任的波斯尼亚公国教区牧身边。牧也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激动的站起身,庄严给宝剑施福。
客厅鸦雀无声。刘氓回到弗克身边,将宝剑还给他,扶他坐回原位。才平静的说:“圣徒拉扎尔是塞尔维亚王国的骄傲,荣耀,庇护者。这一点母庸置疑。我想,每个真正的塞尔维亚人都会在他的庇护下,为了信仰战斗。”
说到这,刘氓停下,低又祈祷起来。虽然弄不清他的意思,但弗克觉得鼻子有些酸,见玛利亚眼中晶莹,开始祈祷,连托米察也低头握起双手,他努力平复心情,缅怀起自己的岳父。
刘氓哪知道怎么祈祷,装模作样一番。等众人重新注视自己。继续说:“我相信每咋小人都有虔诚之心,但不可能每个人都成为光辉的圣徒。有人说自己是塞尔维亚王国的一条狗,我认为,这值得赞美,但说法不对。圣拉扎尔代表塞尔维亚王国的荣耀。那么,说这话的人就代表萨尔维亚王国的苦难和新生。同样值得礼敬。有这样谦卑的决心,塞尔维亚王国在教会的指引下,重新回到主的怀抱。并不遥远。其他的。又有什么可畏惧,放不下?”
客厅又陷入沉寂。过了许久,弗克揉揉眼睛,再次站起来,平静的说:“陛下,我认为属于罗马帝国,塞尔维亚王国,塞尔维亚斯雷姆公国的兵团也该组建了,请陛下为兵团赐名。”
刘氓想了想,笑着说:“我觉得就叫塞尔维亚之鹰,塞尔维亚玉国北方兵团吧。弗克公爵,科索沃的玛丽亚公主,托米察侯爵,你们认为呢?”
弗克点点头,冲玛丽亚和托米察微微一笑,直接走到布锡考特身边坐下。低声跟他交流起来。玛丽亚低头不语,托米察沉默半天,突然起身说:“陛下,如果您同意。我想去尼曼亚公国等地转一转,然后回到斯科普里。”
刘氓毫不犹豫,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自己保重。”
托米察点点头,正要走,玛丽亚却走到他身旁,施礼后,平静的说:“托米察侯爵,按照以前的传统,我愿意一生做陛下的侍女,请您转告我父亲,也希望你和弗克公爵为我祝福。”
托米察明白,以王国和公国公主的身份作东罗马帝国皇后的侍女,实际上是皇帝的宫妃,表示塞尔维亚王国臣服于东罗马帝国。他没有权利做决定。但他相信,拉扎耶维奇国王同样没有权利决定。他拥抱玛丽亚一下,吻吻她的额头,起身离去。
弗克也明白玛丽亚的意思,也知道,玛丽亚这是变相表示不参与塞尔维亚王国王位继承事务。塞尔维亚王国公主不可能继承王位,她这也是向黄胡子表明,王国要有自己的传统。他也同样给玛丽亚祝福,然后去追托米察,既然有同样的目标,没什么不可以谈的。
不做巴塞耶特苏丹的妃子就做我的妃子?你倒是不愿意降低档次啊。对科索沃玛丽亚的选择刘氓无可奈何。想到帕里奥戈罗斯的“遗产”还不知到怎样处理,再看看偷偷榆挪他的大让娜,他又头大起来。
不过这都是小事。郁闷两天,这几个王国和公国事务算是有了眉目。可两天过去小腓特烈那里绝对知道他来了。却连个信都没有 难道真打算翻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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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于苏鲁舍百茨后,刘氓沿着南喀尔只阵山西麓向北亦午纵贯匈牙利,直达克拉科夫。格布哈特对此很疑惑,看起来笔直向北路途最近,其实在荒野中走直路不比沿现成道路绕弯子快。但他有自己的解释,这样走可以顺道关注维地雅、塞维林堡一线的情况,也能检验、磨合重骑兵远程、高机动能力。
别的领主要是听到这说法估计会笑晕过去,重骑兵高远程机动,既无可能也无价值,真是脑袋被马踩了。但他就要这么做,属下也老老实实听从。于是塞尔维亚和匈牙利平原上就出现一只奇怪的队伍。
队伍由两千维京近卫队、两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团、两千骷髅骑兵、五千名瓦本国防军膘骑兵和两千余杂兵组成。带队的是古纳尔、格布哈特、加塞克和一位瓦本贵族。
近卫队和骑士一人三匹马。一匹阿拉伯马和黑森条顿马选育的莱茵战马。两匹阿拉伯马和蒙古马繁育的莱茵库曼马或波兰库曼马。骷髅骑兵和骡骑兵一人两匹马,都是莱茵库曼马和波兰库曼马。
行进中。骑士轮流骑乘莱茵战马和库曼马,另一匹马配有轻便的两轮马车。运载铠甲和装备。骷髅骑兵和骤骑兵装备轻,轮乘既可,而且备用羽箭等装备和其他物资都放在勤杂兵的四**车上。
这样一来,骑士可以跟中型骑兵一样长途机动。如果行进中遇到突然袭击,骷髅骑兵、骤骑兵和勤杂兵的车队可以给骑士争取着甲时间,敌人就要同时面对轻骑兵骚扰和重骑兵突击,还有大车阵地的狙击。呵呵,
当然,这样疯狂奢侈的举动只有刘氓干得出来。他实在是太爱骑兵,一接手瓦本,就在康德拉祖辈经营的养马场基础上疯狂繁育、购买马匹前文说过,斯图加特就是养马场的意思。
奥尔加涅的库曼人投奔后。他又从伊比利亚、黑海、阿拉伯等地多方购买拍布马、阿拉伯马,甚至跟虎一同宗的巴哈尔捷金马,在瓦本和波兰繁育。五年多来,连购买带繁育,他已经是欧洲最大的马主了”
这些都是闲话,反正他的队伍绝对扎眼。不仅万马奔腾,还要演练组队、渡河、穿越沼泽,一路吓得居民鸡飞狗跳,不知道的还以为蒙古大军再次来袭。
其实他这么走还有别的原因小他不想见西格蒙德。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暂时不想干预小腓特烈在匈牙利的举动,只能辜负西格蒙德和他父亲的期望。不过他这样的行为明显带着故意的幼稚。西格蒙德就在塞维林堡,带这样的大部队怎能躲过去?
穿越弗克的塞尔维亚领地。感觉维地雅和塞维林堡方面非常稳定,他加快了行进度。一路游山玩水,跟临行前赶来的妮可喁喁而谈,倒也轻松自在。可行进到泰梅什堡罗马尼亚蒂米什瓦拉附近,探哨回报:西格蒙德王子和约翰?马龙伯爵在前方久候。 既然这家伙非要见面,那就见见。刘氓无聊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低头向前走。格布哈特等人并不知道这家伙想什么,自然跟上去,而妮可本来骑在马上,立刻溜下马躲进车里。听说西格蒙德身体欠佳后小丫头很惭愧,她认为是自己当时不在场,耽搁了西格蒙德伤势。
这是她的小心思,估计任何人都不会这么想。
刘氓同样不会去想这些,但见到西格蒙德还是有些感慨。这个王子不到三十岁,看起来却异常苍老,惨白的面容透着诡异的潮红色,差不多算是皮包骨头。他固执的骑着马,应该等了很长时间。口鼻旁的貉皮围脖上凝了一圈白霜,虽然囊得像个狗熊还是有些瑟缩。
这还是那个。略显别扭的年轻王子么?看了他半天,刘氓不知该说什么。最终没话找话的恭贺约翰?马龙进爵。西格蒙德对他这幼稚的举动也感到好笑,无奈的摇摇头,朝远处的泰梅什堡示意了一下。
匈牙利人还遗留着游牧的传统,但一路来刘氓并没有风吹草浪的牧野体验。更多是冬日荒原的颓丧。见到西格蒙德。这感觉更加强烈 以至于还算繁华的泰梅什堡也带上这样的色彩。
两人没怎么说话,格布哈特和约翰等老战友倒是有些话题,也被两人淡淡的凄凉感压抑小妮可应该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跟了上来。在城主城堡落座后,见众人还是没什么话说,就自告奋勇查看西格蒙德病情。
西格蒙德没拒绝好意。等妮可一番望闻问切结束,客厅的气氛倒是被这古怪看病方式带来的好奇改变。听了会妮可给侍从开药方,叮嘱要领,西格蒙德,随意问道:“陛下,你这次去波兰,是为了罗斯的事情么?”
刘氓本来还担心妮可的行为会让众人骇异,没想到大家除了好奇,并没有太大反应。格布哈特等人是习惯了,西格蒙德手下也是如此。实在让他疑惑。
对西格蒙德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点头解释到:“是的,不过我不会在波兰呆很久,随后要去特兰西瓦尼亚。罗斯的情况你应该有所了解。他们的情况虽然很糟糕。但我认为有波兰立陶宛支持,应该还能坚持,麻烦的是黑海。如果金帐汗国抽出手从那里支援奥斯曼人。保加尔的情况就很难预料了,”
提到特兰西瓦尼亚,西格蒙德难免有些感慨,那里毕竟在名义上属于匈牙利。但这感慨很快消散,匈牙利的命运都
“亨利。我还是那个想法,你是基督徒在这里唯一盾牌。匈牙利王位的事情让娜女公爵应该跟你谈过,你既然有自己的考虑,我也不说什么,毕竟匈牙利现在更像是负担”西格蒙德语气有些失落,不过眼中却透出某种期盼。
作为领主,让家族得以延续是最重要的。对西格蒙德的父子的做法和心理状态刘氓实在难以理解。他没注意到西格蒙德眼中的期盼。不过这失落可以理解。蒙古人入侵让这个原本在东欧叱咤风云的王国衰弱不堪。无法再维持对塞尔维亚保加尔等势力范围的统治。奥斯曼人紧接着侵袭,更让这王国日薄西山。
现在奥地利南面占据与威尼斯接壤的卡琳西亚,背面控制了摩拉维亚。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已经独立,克罗地亚又被他楼取。在他前世的历史中,这个王国在君士坦丁陷落后就应该被奥斯曼侵占,成为奥地利和奥斯曼反复争夺的战场,此时这局面未出现,但内外交困。没什么玩头的局面依旧。
想了半天,看看一脸平静的约翰?马龙等人,他还是问道:“西格蒙德,你没打算结婚么?你的身体只是有些虚弱,会好起来的
西格蒙德隐约明白他的意思小只要他支持,匈牙利免于奥斯曼和奥地利侵夺还是很有把握的。但西格蒙德没怎么想这个建议,而是非常平静的说:“亨利,我有过孩子,但没来得及承受苦难就跟他母亲一起回到主的怀抱。我本来应该在尼科波尔见证自己的信念,主的安排我不能猜测,不想,也没有精力再去奢望,我现在更想静静告解
西格蒙德平静的语调和眼神让他心里有些不是味,这跟托尔奈伊的情况何其相似。上面那位故意的?一定要让历史归于原本的进程?这就罢了,真皇后也有了,他生命延续的问题好像还是无解,难道走他们的老路?
在心底叹息一声,他不再提着个话题。转而给西格蒙德介绍自己打算在黑海争取库曼人的想法。他不自觉过滤了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这两个。地方一个是他搞独立的,一个有西格蒙德的妹妹伊丽莎白,都难以启齿。
这家伙永远不会掩饰心情。听着他叙述。西格蒙德很快察觉到他的掩饰。
不过西格蒙德并不见怪,反而感到莫名的温馨。等他说完,提醒到:“亨利,你可能很少关注那里。你的想法不错。也应该能取得效果。但那里的库曼人一直以游牧和劫掠为生,不一定能归附你。还有。基辅以前是罗斯最富庶的地域,鞋靶入侵以后,那里变得残破混乱,现在很多逃奴汇集到那里,谁的话也不听,很难对付。嗯,去了波兰。海德维格女王会告诉你
刘氓立刻明白西格蒙德说的是哥萨克,罗斯又爱又恨的老大难。可以说。他将库曼人安置在莱茵河就参照了俄罗斯对这些盲流的控制方式。哥萨克不是俄罗斯农奴化之后的产物么?他感到有些纳闷。其实这是他无知,哥萨克的确是此时出现,其有奶便是娘的习性也是因波兰立陶宛、莫斯科公国、金帐汗国、奥斯曼帝国多方利用和镇压产生的。
谈了会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见西格蒙德有些疲倦,刘氓正想劝他休息,他却显得精神起来,认真的说:“亨利。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将匈牙利交给奥地利,我还是希望你照看这片土地,”
刘氓有些惭愧,想趁他思索时说些什么。西格蒙德却摇摇头,继续说:“亨利。你应该了解匈牙利的过去。我们的祖先被可萨汗国可汗派到这里,一开始的确带来动荡。但圣斯提芬指引我们走上正途,我们就一直在这里捍卫基督徒的尊严”
刘氓并不了解西格蒙德所说的里海雄鹰可萨汗国,更不知道这个信仰犹太教的汗国曾为罗斯的兴起与开化和东罗马延续做了多大贡献。却最终毁灭在自己长久扶持、庇护的孩子手中,让黑海和里海陷入动荡深渊。让保加尔和塞尔柱人崛起。最终,杀死母亲的孩子,基辅罗斯和东罗马一起因自己的罪孽灭亡。
但他知道马扎尔人的历史。这个游牧民族来到罗马人所谓的潘诺尼亚地区,狂风一般横扫欧洲,扇形攻击面几乎涵盖整个欧洲西部。最终,萨克森的奥托大帝在奥格斯堡终结了他们肆虐的历史。
圣斯蒂芬之后,这个肆虐欧洲的民族却成为基督之盾,数百年阻挡保加尔人、斯拉夫人直至蒙古人一**进攻。让欧洲基督徒势力得以生存。现在,这盾牌已经残破,照原本历史,麻烦该由波兰立陶宛和奥地利接替责任,而他却成为变数。
西格蒙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有些恍惚,静等他重新集中注意力,才继续说:“亨利,你不用对我和父亲的想法感到奇怪。不管我们这些君主来自哪个家族,你应该能感觉到,匈牙利有自己的传统 而这就是我想把匈牙利交给你的原因
不等刘氓表意见,他突然说:“亨利。我是从布达来这里的。父亲已经回到主的怀抱。”
等刘氓表示完哀悼之情,西格蒙德居然笑了笑,继续说:“亨利,我相信父亲最后说的话了,主已经有安排,没必要担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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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妊般的淡漠。这是刘氓进入尼什城所在盆地后的第一贼。;办是唯一感觉。尼什城正南是马其顿盆地,西南是科索沃盆地,东南是索菲亚城所在盆地。相聚都不过一二百公里。位置十分重要。可盆地间一座座山梁将整个地域弄得像立体棋盘,实在是攻守双方都痛苦的地形。
奥地利、巴伐利亚、法兰西和条顿骑士团一万多骑士和贵族驻扎在尼什城内,三万多膘骑兵和步兵则驻扎在城外各处小镇和农庄中。除了靠军营谋生的小商贩和卖笑女,这里已经没什么居民,满目都是乱七八糟的士兵。
是的,乱七八糟,为了防寒。士兵将一切可能的东西包裹在身上,弄得千奇百怪分不清兵种国别。等待军官领路的功夫,村镇间泥泞不堪的道路上驰过一队奥地利狼骑兵,路旁躲闪不及的步兵破口大骂。算是让刘氓知道,更脏一点,竖着走路的是德意志步兵,整洁一点。横着走路的是法兰西步兵,一般情况下他们还是分开的。
肮脏和凌乱还没什么,可怕的是他们眼中的淡漠。与他们对万事漠不关心的眼神相比,刘氓希望刚才的谩骂持续久一点。扭脸看看旁边的弗克。看到他脸上的无奈。刘氓心中的不屑和烦闷消失。
东征大军从索菲亚撤至此地一个月来,奥斯曼和塞尔维亚王**队没有动大规模进攻,但他们不住的骚扰。每股部队不过千人,骑兵步兵都有。要么翻山,要么穿越峡谷,造不成太大威胁,却是昼夜不休无穷无尽。这些部队不能轮换回家,没有固定的娱乐活动,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承受敌军和疾病的困扰。能坚持到现在很不错了。
扫视一会弥漫淡淡烟气的盆地,蒸腾飘渺水汽的河流,再看看环围的群山,刘氓觉在这里与奥斯曼人僵持很失算。东面,翻越狭长的斯塔拉山脉就是广袤富饶的多瑙河盆地,那里才是决战的好地方。
很快他就放弃这可笑的想法。加上他的部队,大军七万多人马。派多少兵力出击合适?派一半。估计会是尼科波尔的翻版。
放弃尼什和波斯尼亚,全军出动,奥斯曼人还会像上次一样决战么?派小股部队跟你兜圈子,然后大军越过克鲁舍瓦茨直扑贝尔格莱德,想想都毛骨悚然。 反过来,奥斯曼人的兵力应该在他们四倍以上,可尼曼亚,伊庇鲁斯,瓦拉几亚,摩里亚,都需要防备,能集中的兵力不比他们多。如果进攻维地雅和塞维林堡,东征大军就可以直下索菲亚,同样顾此失彼。
现在就是无奈的僵持,意志力的较量,谁冒险谁吃亏。可他刘氓较量得起,奥斯曼人同样较量得起小腓特烈和法兰西人较量的起么?他们以往就没有进行过这样长时间的远征,能坚持这几个月,已经是奇迹了,还能坚持多久?最麻烦的,这帮家伙显然没有军民鱼水情的觉悟”
再想想,刘氓觉得自己的考虑还是有些欠妥。奥斯曼这段时间的守势除了兵力不足和消化胜利果实外也许有别的原因。金帐汗国进攻莫斯科公国的三十万大军中很大一部分是黑海沿岸的勒靶人和高加索人,甚至还有萨珊人,这些靠打仗吃饭的人原本也是奥斯曼的力量。
他们毕竟是盟友,也许他们是商量好分头解决。
现在金帐汗国进攻莫斯科的行动虽然失败,兵力也损失大半,却将莫斯科公国彻底打残。按照波兰立陶宛方面的消息,金帐汗国目前只是不停的骚扰,阻碍联军收复莫斯科公国丧失的地盘和城池,应该能腾出手支援奥斯曼人在这个。方向动攻势。
想到这,刘氓不止是担忧。更是惭愧。罗斯方向动辄三四十万军队的大战。相比之下,他们这里简直是毛毛雨。没有负担,西边任何领主都可以嘲笑罗斯、波兰匈、牙利等国贫穷落后。
他等不及了,催马向尼什城赶去。但没走多远小腓特烈却亲自跑来迎接。不知是为教会在此地的作为,还是自己士兵的窝囊小腓特烈脸上有些尴尬,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至少刘氓是这么认为。
看到这表情,大让娜的努力小几天来心中的郁结,事先想好的措辞。都飞到了西伯利亚,他心中只剩下淡淡的暖意,一切想法都变得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这感觉和状态应该与茜茜关系不大。
两人都没说话,互相看半天,并马走向尼什城。
穿过一座小镇时,两人同时停下。几个人从右手一动房屋走出来,前面是一个。神父,后面几名士兵抬着两具僵硬的尸体。还是那种淡漠。神父勉强画个十字,微微欠了欠身,士兵却对他们的王子视而不见。
看着他们绕过队伍走向镇外小腓特烈低下了头。刘氓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先不说心中还有什么芥蒂,至少大家目标相同,这些士兵更是德意志人。属于帝国,他黄胡子好歹是神罗皇帝。
他咳嗽一下,想说些什么,还没组织好语句,随着几声含混懒散的脏话。一个女人从左手房屋中走出。她一身破烂,应该说是挪出黑洞洞的屋门,像随时都会散架瘫倒的样子,但她抱着半块面包的手臂很用力。仿佛那是她所有的依靠。
感觉到前面的动静,她抬起头,死灰色的眼睛慢慢透出点生气。然后努力露出假笑。挪过来,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这应该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但污秽、衰老的面容和眼神让刘氓无法确定她的年龄。
他摸索出一枚金币,攥了攥,不知该不该扔下去。女孩看到这动作,不再磕头,而是直盯盯看着他的手,眼中透出惊喜。这渴求的惊喜应该说也是希望,他心头颤了一下,收起金币,转而将鞍袋
女孩眼中的惊喜变成失望,对他这举动更是惶恐,颤抖着不知所措。他知道,直接扔给这卑微的卖笑女就足以显示领主的仁慈,也不会让她如此惊恐,但他还是保持姿势,希望她能从他手中接过食物。
无人知道他这可笑的举动代表什么,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无人敢吭声,也许这同样是荒谬的悲哀。等到虎一开始不耐烦,女孩终于明白必须接住这施舍,颤抖着伸出双手。但那半块粗面包滚落在泥水中,她又慌张的捡起来,惊急之下,眼神都有些散乱。
刘氓保持姿势,静静等待。他等到了不知该叹息还是欣慰的结果。
女孩没有昏过去,而是哆嗦着揣好面包,接住洁白丝绸制作的食物包。看着泥污中树根似的手指在大让娜细心包裹的丝绸上留下泥印 他心里泛起难言的酸楚。
知道没有任何意义,他还是用塞尔维亚斯拉夫语说:“我不能给你金币。否则到不了黄昏,你就会死在冰冷的烂泥里。你也不要对我这么做感到奇怪。我这么做,因为我看出来,你怀里的面包不是给自己吃的。你可以靠这些食物多活两天。或者带着你牵挂的人离开这里去克鲁舍瓦茨。你们的弗克公爵打算给塞尔维亚王国带来希望。”
说出这很可能是谎言的话语,惭愧终于取代一切,但他不知道该如何消泯这惭愧。他只能去想:战争不是我选择的。但我必须动更多战争,去征服更多土地。我可以让很多人因战争挣扎、沉沦、死去,借口是为更多人带来渺茫的机会小荒谬到可悲。
众人一路沉默。到了城门边小腓特烈实在忍不住。也不看他,略显焦躁的说:“亨利,你之前说的我都明白,可你也看到了,我坚持不下去。我比不过你。练的士兵也是一坨屎。连古德里安在波西米亚弄出的那帮乌合之众也不如
刘氓没吭声。不能说卜腓特烈笨,可两人的代差实在无法逾越。他虽然也是瞎胡闹,公国基础跟奥地利差不多,可他拥有前世的记忆和思维方式,遇到任何问题可以说都有数百年现成经验放在那,也可以利用现有一切文明资源。小腓特烈不行。
他的军队应该说并不差,从塞维林堡到这里的每一场战斗可圈可点。但他们缺乏制度和心里造成的定性,容易被内外因素左右。对抗奥斯曼这样的大帝国,奥地利和巴伐利亚底气更是不足。
多方面考量,哪怕也算是久经战火洗礼,经济文化体制开始转型。奥地利跟匈牙利这样的苦难强国还是有差距,更无法跟瓦本和萨克森相比。
小胜特烈已经错过时机,仅在德意志范围,瓦本和萨克森两大巨头已经稳定,即便教会同样扶持。奥地利也不可能在夹缝中崛起。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这由刘氓蝴蝶效应启动的时代疯狂运转,变化,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小腓特烈拥有匈牙利。能不能利用这传统沉默强国的盾牌优势,在痛苦挣扎中崛起?刘氓突然想到这可能性,但是无法确定。在他前世的记忆中,有了匈牙利这个后盾,哈布斯堡王朝出了名的因循守旧,最终被历史遗弃,导致德意志灭亡。
“亨利,条顿骑士团还不错,但法兰西人连我都不如,英诺森也没耐心了,我想撤回贝尔格莱德,等春天过去再”
小腓特烈的很多话刘氓都没听到,缓过神,他才现两人应该是在城门下站了半天。看看小腓特烈,他低声说:“不行,你不能撤,否则前面的努力白费。我打算带上所有的骑兵去特兰西瓦尼亚,波斯尼亚还很虚弱,这里的战线必须靠你稳定
他没有说出去特兰西瓦尼亚的原因,但不外乎支援罗斯,支援德古拉。开辟第二战线腓特烈也能想到。
见小腓特烈点点头,不等他说什么,刘氓继续说:“粮食和补给我帮你,不过要说好,是借给你,一定要还。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派军官和一些勤杂兵过来,应该对你有帮助。你定要坚持下去,而且不能莽撞。在我从特兰西瓦尼亚回来之前,无论奥斯曼人干什么你都不能出击。就跟他们纠缠”
静静的看了他半天小腓特烈突然激动起来,红着脸说:“亨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在威尼斯、匈牙利和这里做的事情你不可能一无所知!你不傻!可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就为了让茜茜有个体面的好丈夫?”
看到小腓特烈面红耳赤,甚至有些疯狂的样子,他忽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激动,兴奋,陶醉。他四下看看,然后用食指比这嘴虚了一声,悄悄说:“不要瞎想,我可不是喜欢你。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那就想想泰斯河畔,想象尼科波尔。我才二十三岁,还不是个成熟的君主,就跟你一样
小胜特烈又看了他半天,扑哧一声笑出来,眼底笑出些泪花。
“亨利。你知道那个卡诺莎下跪的亨利为什么要砍掉瓦本鲁道夫的手么?嘿嘿小时候鲁道夫摸了他屁股一下,他忌恨了一辈子是么,那我可没对你干过什么,你现在居然敢跟我抢领地算了吧。你可是,,算了,不说了。到时候你就知道,等我抢了你的皇冠”亨利四世与士瓦本鲁道夫是争夺帝位的冤家,最终和解
两人并马走在街头,不时出诡异的笑声。一众下属可没胆子偷听公国机密大事,只好远远跟着。相互挤眉弄眼,让淡漠颓废的尼什城多了些诡异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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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命开始和荐束那刻都能看到点什么。亢论何时旧乎都有这样的说法。刘氓没理由去质疑贝拉国王的判断,但西格蒙德老神在在的玩个模棱两可,加上约翰7马龙伯爵和其余几位匈牙利贵族也有心中了然就是不告诉你的神色,实在让他有些小郁闷。他不喜欢强求什么,见西格蒙德开始转换话题,也只好让自己郁闷到死。
不过匈牙利喜欢传统这一说法他非常认可,这传统的坚持实在是太顽强,一直到他前世的记忆中都未放弃。对大多数进入欧洲的东方民族来说,这一点实在很特殊。
进入匈牙利后,他现这里的乡村和部落任然遗存着骑射习惯,只可惜领主全面向西边靠拢,已经撂荒了。他心里吁了口气,不再像这个问题,即便能捡起以前风云欧洲的东西,也只能便宜小腓特烈。
似乎很满意能作弄他一下,西格蒙德原本暗淡的面容润泽不少。扭脸冲约翰点点头,西格蒙德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略显古怪的说:“亨利,看来圣斯蒂芬王冠、大粪和权枝对你没有吸引力,我父亲送你一件礼物,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
圣斯蒂芬王冠?你怎么早不说!对这王冠刘氓前世可是早有所闻,只可惜他忘了这茬,要不然王位不去抢,东西一定要搞到手。连续两次吃瘪,刘氓掀桌子颠的**。不过西格蒙德既然如此神秘,礼物应该是好东西,忍了。
等约翰回到桌旁,刘氓对这情景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个子也是捧着个近一米长,半米宽,不规则水滴形的盘子,上面蒙着丝缎,除了美女变帅哥,跟纳瓦拉他收杜朗达尔时没什么两样。
谢过西格蒙德,仔细看看眼前的丝缎,刘氓小心肝跳得有些快,不过跟杜朗达尔差距还是不最起码他没感觉到异样。充满期待的揭开丝缎,他愣住了,盘子里什么也没有。
见他满脸疑惑,妮可扑哧一声笑出来。西格蒙德也露出笑意,不过还是认真的说:,“亨利,这面盾牌就是父亲送你的礼物,可能有些不起眼,却是西尔维斯特教皇在圣斯提芬国王加冕时送给他的。”
盾牌?又细看半天,刘氓终于确定这玩意有点像盾牌,而且是匈牙利骑兵盾牌,也就是波兰翼骑兵盾牌的原型。盾牌呈干涩的黑褐色,应该是某种木料制成,像是从烧空的树干上裁出来的,但边缘不太规则,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固定皮质臂套的基座也像是天然的。
但这玩意表面没有蒙附金属皮,也不光蒋,实在不知道如何抵挡至利刃和羽箭攻击。接过盾牌,他手一沉,终于来了兴趣,这玩意也就一两公分厚,却有近十公斤重,似乎是铁桦木之类的木材,而且韧性应该不错。
他套在左臂上试了试,更满意了。很趁手,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虽然很轻便,却有种踏实的感觉,特别是那个尖角设计,无论遮头抗人还是扇人,应该都很过瘾。他以前也试着用过翼骑兵盾牌,却没这么好的感觉。
他在那小孩似地玩个不休,格布哈特等人早已磨练出来了,只当没看见。西格蒙德却也是满然善意的微笑,不过跟其他匈牙利贵族交换眼神时却显得有些诡异。等刘氓折腾完,西格蒙德不再提这件事,而是说起保加尔和瓦拉几亚情况。见天已经黯淡下来,刘氓也就吩咐将领去安排驻扎。
正如他侦查的那样,塞维林堡和维地雅一线非常平静,奥斯曼人跟对付尼什一样。主要采取骚扰战术。在这一点,匈牙利人远比小腓特烈的部队有耐性,不仅心里稳定,还会反骚扰。德古拉则停了刘氓的建议,不再谋求夺回布加勒斯特。而是充分挥瓦拉几亚弓骑兵优势,利用居民的向心力,实施大范围游击战术。据说战果丰硕。
但匈牙利无力进攻,德古拉也是元气未复,多瑙河南岸他们都是鞭长莫及。奥斯曼人实施贵族和蒂玛领主伊斯兰化近两个月来,一开始还有不少人反抗或逃亡,现在却已稳定。”政策起到了反效果,相对于生命,信仰似乎排在第二位。而且奥斯曼人也不是完全强迫,也利用君士坦丁堡伪教会加强对普通民众的控制。现在,他们已经完成了胜利果实的主要消化工作,保加尔人跟对岸的瓦拉几亚人隔阂已经产生,跟匈牙利更是不用说。
在提到德古拉伯爵对这些改变信仰贵族和民众态度时,西格蒙德说的很隐晦,但刘氓可以听出那是非常残酷的手段。也许是惰性,也许是麻木,他对此事已经不再烦恼。前世所谓现代文明时期这里的事情都残酷到无法想象,又怎能指望现在仁慈?
他甚至想,既然这些人不愿把握机会,就应该受到“教育”至少现在解决,比延续数百年要好。不管怎样,他在特兰西万尼亚和黑海的行动必须抓紧。罗斯羽翼未丰,提前反抗压迫,而金帐汗国似乎也没有解体的迹象,一切都不可预料。
天色完全黑下来,刘氓还是劝服西格蒙德修养。吃过有些熟悉的晚餐,来到卧室,他还在回味,妮可就兴冲冲的摆弄起盾牌。看那刚宵;小丫头还满有把力气。
摆了几个自认为迷人的姿势,却见刘氓懒洋洋的躺在了床上,你可不乐意了,气哼哼的扑到床边嘟囔起来。见他还是没反应,妮可泄了气,转而故作神秘的说:“亨利,你拿出宝剑试一试,我怎么感觉宝剑和盾牌像是一对
刘氓一愣,下意识起身抽出宝剑。
还别说,都是古朴简陋,的确相映成趣。虽然没对妮可说过宝剑是杜朗达尔,但两人间可以说秘密最少,他相信小丫头会略有所知。不过西格蒙德的状态和烦扰的事务让他提不起精神,将两样东西摆弄两下就收起来,恢复懒散。
妮可彻底泄了气,郁郁半天,抓起他的手看了一会,轻声说:“亨利,四年多了,想起我们一起去西里西亚的事情,都有点像是梦中的场景
刘氓本已迷糊,听到小丫头略显沧桑的低沉语调,心里也泛起些淡淡的愕怅。不过是四年光景,他已经跟那个满脑子坏水的少年游侠想去深远。但想起来还是那种无所顾忌的生活快乐。
他随即想起跟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荒唐的相识。对他来说是短短四年,对海德维格来说是多久?仔细想想,他对海德维格的印象居然停留在信件的淡然话语中,几乎记不起那淡银色的长和灰色眼眸。难道自己也是有感情的?心中酸楚的凉意和执着的歉疚让他心神恍惚。
妮可很快就觉察到他状态的变化,也明白他在想什么,将他的手捂在脸上,轻声劝慰:“享利,不要想那么多,海德维格女王还有王国,还有帕特里西亚女公爵和克里斯蒂尼陪伴。只要心里有牵挂,有时候静静的等待也是甜蜜,”
听到妮可糯糯的声音,他有些迷醉,在心底深深叹息一声,压下那些念头。他已经不是多愁善感的身份了,也错过可以多愁善感的时光。前世十八岁,此生二十三岁,他却感觉自己已经老去,跟西格蒙德此时的状态有些相似。
感觉到妮可幼滑的脸蛋有些潮湿,他不想再这么无聊下去,干脆无聊的说:小丫头,你知道什么?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的玩笑话没起作用,沉默一会,妮可有些黯然的说:“亨利,我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啊,是大姑娘了,可”刘氓随口说了半句,却感到有些不是滋味。扭脸一看,的确,妮可虽然仍是可爱的娃娃脸,眼神中却早已透出成熟的韵味,充满青春气息的身材略显单薄,却不再青涩。而这些他居然从未关注过。
她儿时的玩伴早已做母亲了吧?这样跟着自己值得么?刘氓有些怅惘,再想起跟她一起的玛蒂娜等人,他心里更不是个滋味。
他起身抱起妮可,轻轻吻了一会她的眼睛,又重新躺下,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可爱脸庞。他找了会妮可与往昔的区别,却又朦胧无据,但淡淡的芬芳与迷醉像一舒缓的歌谣。妮可似乎也很满足这种状态 微微闭上眼睛,闻了一会他的鼻息,然后羞涩带着俏皮的在他嘴上点了一下,将脸躲进他的怀抱。
他轻抚一会妮可有些柔弱的臂膀和肩背,不知怎么又想起小丫头身后的秘密,那一丁点**又没了踪影。可他随即又感到这样对小丫头不公平,一时到有些痴了。
妮可似乎能跟他心意相通,他情绪一变化,身体也相应有些僵硬。不过小丫头很快就放松下来,在他怀里扭扭,嘟哝道:“亨利,我从来不想骗你,可英格丽德奶奶说了,我要想个小精灵一样呆在你身边,要披上德鲁伊的披风,让你看见,又让你看不清,默默陪伴你,等你完成 小丫头像是感觉漏了嘴,偷偷抬脸看看,然后抱紧他,掩饰似的糯糯说:“亨利,也不是 ,你知道,我一直都是你的,也希望你爱我”让我做一个幸福的小德鲁伊,为你结出最可爱的小橡果”。
这都哪跟哪?刘氓差点笑出来。不过想起英格丽德真言者浑浊,却具有穿透力的眼神,他又有些恍惚。他已经融入这个时代,几乎忘记穿越的身份了,那是可以忘却的么?
心神纷乱半天,他却在妮可幽芳的气息中慢慢睡去,进入同样纷乱的梦境。有很多画面,大多带着些凄凉,非常沉重,压得他透不过气。他想挣扎,想抛却这些,却有一股力量让他继续承受,而这力量似乎大多来自他心灵深处,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他猛然惊醒,觉得背后有些凉意,脑袋懵,一时搞不清在哪里。不过妮可清亮眼眸的中透出的关切和惶恐让他清醒,意念也恒定下来,应该说,不再彷徨。有些东西似乎消散,他也不想去探究追忆。感觉妮可有些躲避自己的意思,他笑笑,重新搂住小丫头。
“亨利,你醒了,可不要变坏啊,”妮可轻声说了一句,似乎有些深意。但不容他多想,小丫头就羞涩而自然的缩进他怀里,不一会就沉沉睡去,让他只剩下庇护的**。这**甚至有些奇怪,强烈到可以忽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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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广袤的匈牙利大平原开阔了心胸,类似千前世北方滞刚饮食满足了肠胃,长途行军联络不畅,或者是某些无法知道的集因,反正离开泰梅什堡后刘氓心情出奇的好,甚至在摩拉维亚途径当年被俘和逃亡旧地也没有太多感慨。
摩拉维亚本是东哥特人领地,后属于匈奴帝国,后来西斯拉夫人入住,再后来查理曼大帝征服这里,再再后来为抵御阿瓦尔人组成大摩拉维亚帝国,现在,说不上属于匈牙利还是奥地利,好像波兰还插了一脚”
这里的领主大多依靠原住民部落和城镇体系生存,虽属于匈牙利和奥地利各家族,却是标准的墙头草。现在匈牙利王位前途未卜,他们都保持看风向的态度,谁来都是笑脸相迎。对刘氓的大军自然也是礼敬有加。等到了巴尔喀阵山口的科希策,这里的男爵几乎是动员整个城镇的居民劳军,让他纳闷不已。
过了山口,距离克拉科夫也就没多远,盛情难却,刘氓只好在科希策住一晚。科希策男爵五十余岁,看起来却四十岁不到,一张脸似乎天生亲切,热情的让刘氓毛骨悚然。耐着性子跟他拉呱一通,在纹章官,“不经意。提醒下,刘氓才弄清这男爵如此热络的原因。
科希策男爵是特兰溪瓦尼托尔奈伊的父亲,也就是贝拉国王的弟弟已故戈罗门公爵的臣属。托尔奈伊估计是放了话,所以他对未来的主人自然要巴结。即便刘氓不接手特兰西瓦尼亚,匈牙利归大让娜的可能性也不旁边又是波兰立陶宛,他这个战略要地一定要站稳“立场
搞清这一点,刘氓也对这里来了兴趣,当然,这主要是出于军事本能,战略要地么。不过特兰西瓦尼亚对他来说还属于头疼范畴,因此除了坦然接受科希策男爵的好意,其他未作表示。
男爵童鞋太热情,结果一路享受匈牙利美食,天还没黑,刘氓就被白水肉晚餐塞得喘不过气,只好出去溜达。男爵童鞋又想全家陪护,在夫人提醒下才改为让未出嫁的女儿陪护。对此刘氓实在是哭笑不得,见男爵不到二十岁的儿子舒斯特很沉稳,就让他做陪护,算是皆大欢喜。
古纳尔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不过在原本的憨厚中多了些含蓄,看起来更像一座山。维京近卫队实际上应该称为近卫军,作为领他很称职,不过一到刘氓身边,他又恢复侍卫本色,见刘氓只带妮可出去,立刻跟上,而其他将领也是习以为常。
现在已是二月初,喀尔巴阵山寒意正浓。四下除了斑白就是苍灰色,只有流经峡谷的赫尔纳德河萦绕着淡淡水汽,带来些恬静的暖意。科尔策城堡依山而建,与河流之间是城镇。舒斯特有些拘谨,也知道刘氓只是溜达,因此话不多。
在城镇不远处的河边转了一会,刘氓看见下游远处一片树林中似乎有营地,林边全是破旧的车辆,就好奇的问了一句。
舒斯特闻声看了看,一开始眼中透出厌恶,但很快又变成怜悯和其他说不清的东西。想了想,他才恭敬的说:“陛下,乖是伊比利亚异教徒的车队,啊,也就是犹太人和罗姆人。波兰女王、立陶宛大公国女大公非常仁慈,他们是准备前往波兰,途径这里。”
刘氓点点头,下意识朝那里走去。一开始他提出海路运送这些人的脑残主意,在琳奈等人提醒下才改为先将他们接运到克罗地亚。然后途径匈牙利前往波兰。可这实在艰难,海路还好说,一千多公里陆路的确是为难这些人。
他们除了自己,什么也不可能从伊比利亚带走。这是十万人。刘氓又不是无所不能的主,可以掰大饼,因此一路饮食和车辆大多是意大利等地犹太人社团接济。饥寒交迫也就罢了,他们还要受到无数想到想不到的袭击,刘氓又多方打招呼、暗示,他们才算好过些。
走近一点,看清很多大车带着罗姆风格,刘氓纳闷的问:“罗姚人不是愿意去波西米亚么,怎么还跟在一起?。
经历尼科波尔战役后,刘氓对罗姆兽医和铁匠的作用非常重视,开始采取罗姚人以家庭为单位,强制性用服役换取公民权的政策。瓦本境内的罗姆人被残酷欺压,为保命,只得选择顺从。
令刘氓没想到的,这些人归属感居然培养出来了,服役士兵不仅承受了纪律,战斗中表现也越来越好。他讨厌罗姚人,除了前世对阿三国不感冒的原因,主要是厌恶他们那种随后会影响世界的邪恶生活态度。
既然压迫和军队生涯能改变他们,担忧和厌恶也就随之减弱。
这时候再一想,那种生活态度怪得了他们么?这只是种屈辱与卑贱下的自耻叛逆罢了,至于他前世那些人喜欢这样的生活态度,也不过是精神世界崩塌后的悲哀,与这些人无关。
波西米亚一向归属不定,现在又是萨克森、奥地利相互角力的场所,罗马教会和抗罗宗也明争暗斗,因此混乱不堪,成为罗姆人得以生存的“福地”。对伊比利亚罗姚人他比较宽容,愿意效仿瓦本罗姚人的,可以成为他的公民,不愿意的自己选好了。到是去波西米亚的为多。
卜地老,舒斯特对此有此了解,闻言答道!,“陛下。波西婷亚”啊,卢森堡的查理年纪啊”胡斯党人跟国王有矛盾,那个”波西米亚不太稳定,本地的罗姆人也不太接受伊比利亚习惯不同的同族人,他们应该是又转回来。打算去特兰西瓦尼亚等地。在一起是因为安全一些”
对舒斯特的结巴刘氓可以理解,因为当事人都是大拿。波西米亚斯文斯劳斯国王去世后,王位本该由女儿艾利什卡继承,但艾利什卡倾向于萨克森,老腓特烈自然不乐意。
一通折腾后,艾利什卡跟卢森堡伯爵四岁的小儿子查理结婚。由查理继承王位,为什么呢?因为小查理跟巴伐利亚路易是堂兄弟,跟艾利什卡也是亲戚,什么亲戚刘氓不太清楚,因为欧洲不讲亲属关系。
正所谓女大十五抱王冠,这下是大家满意。可满意没两天,胡斯党人支持王后艾利什卡,奥地利和巴伐利亚支持国王查理,还是打的一塌糊涂,
对这狗屁倒灶的事情刘氓听着都头疼。更别说参合。不过胡斯党人又闹到西里西亚,估计是受萨克森和条顿骑士团的怂恿。他必须管,但不凑手,波兰也不凑手,只能先忍着。
哼哈着走到树林附近,里面的场景只能让刘氓摇头。应该说。罗姚人和犹太人生存能力都不错,用各种方法搭建窝棚抵御寒风,可饥饿才是最大的威胁,他们对此无能为力。
见他们到来,营地外围一阵骚动,连几个老人、孩子的集体葬礼也停顿下来。刘氓一直在思索怎么能帮助他们,最后决定算敲一下科尔策男爵的竹权,拗头一看,舒斯特眼中居然有悲悯,到是纳了闷。刚举起的榔头不由自主放下。这营地里至少有四五千人,别把小男爵敲晕了。
扰动过后,一个衣衫还算整洁的年轻人迟疑着走出人群,等看清刘氓的黄胡子,立刻跑过来远远跪下,其余视野范围内的人愣半天也有样学样。
刘氓觉得年轻人有些眼熟,细想想。似乎是巴别尔兄妹身边的人。再看看已经掩饰情绪的舒斯特,他懒洋洋对年轻人说:“你是巴别尔的学徒是吧?”不等他点头,刘氓继续说:“这林子归科希策男爵所有,你们当心点,别把乌鸦抓完了。西边有我的营地,你带些人去看看有没有剩饭,吃完,明天就离开。”
年轻人知道刘氓对犹太人的态度,也不多说,千恩万谢一番赶紧回到营地。刘氓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舒斯特,见他似乎有意回避,但表情略显奇怪。似乎在关注什么,又有些别扭。刘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衣衫整洁的犹太女孩正离开营地向远处一座农庄走 手里提着个篮子,应该是刚给同胞送了食物。
犹太人团结方面不是罗姚人能比的,这一点刘氓不奇怪,奇怪的是舒斯特不像是生气,更像是伤感和失落。他来了兴趣,笑着说:“舒斯特,那应该是你家的农庄吧?能请我去做客么?我想喝一杯麦酒”。
舒斯特恍惚一下才明白他说什么,赶紧带路。走进农庄,刘氓现这里应该还是以农奴为主,耕种方式也极为落后。他刚到这个世界时西边诸国也是农奴制为主,但比重正在减少。
随着他开始推行先进耕作方式,各地纷纷效仿,加上作坊兴起,连续饥荒和动乱导致的人力缺乏,农奴制就开始普遍性解体,但东欧还在盛行,而罗斯居然刚开始”
来到庄园附近,一个中年犹太男子就带着全家人迎了出来,刚才那女孩赫然在内。这犹太人应该是管家,东欧这边流行雇佣犹太管家管理农庄,既不用整天跟肮脏的农奴抠气,又不用担心收益受损。犹太人难道还敢捞油水?
西边虽不流行雇佣犹太人管理农庄,却有类似的习惯。此时欧洲普遍轻贱商人,教会也认为虔诚教徒不能从事盈利性经营。可金币谁都喜欢,于是厚着脸皮经商的自由民不在少数,教廷所在地,意大利干脆是全民经商。
但贵族有贵族的矜持,于是弄些犹太人替自己经商成了选之道,夏洛克以前就是为英格兰福克森公爵服务的。这现象给了犹太人生存的机会,也是一种悲哀。
领主们自然不会嫌金币少,犹太人为了生存只得拼命搜刮。其结果是,自由民惹不起残暴的领主,就把怨气撒在犹太人头上,而领主乐的用他们消解臣属和农夫的反抗情绪,
这也是刘氓雇用一堆犹太人却不担心被诟病的原因。但搜刮可以,至多被说成贪婪,决不能表现出善意,不然就是得罪天下人,
刘氓一边瞎想,一边跟妮可和古纳尔瞎扯,顺道观察舒斯特的表现,终于让他看出点什么。犹太人会说话就要开始学习,以便求得生存,这导致他们文化素养上普遍比此时欧洲其他人高。女孩不算漂亮,但有一种娴雅的气质,淡淡的哀愁和卑微更给她增添一些韵味。
谈笑着喝下一杯麦酒,刘氓只能在心里为舒斯特掩饰的恍惚画上残酷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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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氓知道自己不配谈什么情感。不想,也亢力干预这注足世心剧的朦胧爱恋。可他不知为什么就希望舒斯特能在这里多呆一会,哪怕只会为悲剧多演绎些音符。他先将话题引入农庄收益问题上,然后假装骑士,说要出去转转。舒斯特明显处于弱智状态,或者也希望多跟管家聊一会,竟然没在意。
一出门刘氓就感觉自己可笑小放着那么多事不去操心,山那边还有搞出的麻烦要面对,却为这友狗屁到灶的事情费心思,难道是一路闲着了?
天色已经昏黑,没有风,农庄中弥漫着淡淡的烟气,在敝旧的土坯房屋上笼罩出一层岁月的沧桑。让他有种不知何地何时的飘零感。妮可似乎有些冷,轻轻朝他身上靠了靠。
看看那双微带感伤的清亮眼眸,他觉得有些恍惚,对这女孩若即若离。似乎跟她背后无法除揣摩的神秘关系不大,更多是品味飘渺的韵味。有意思么?岁月不会管你是在孤寂伤感中度过,还是在热烈迷茫中度过。
妮可对此类事情远比他敏感,默默走了一会,忽然说:“亨利。你会喜欢上安娜么?我觉得她也很可爱,”
刘氓楞住了。他明白妮可的意思,对她思维的跳跃性和关联逻辑却无法理解。腾出手拍了她小脑瓜一下,笑着说:”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
妮可应该是感觉到自己的话不靠谱,有些讪讪的解释:“不是”哎呀哼利,你见一个爱一个,说说又怎么了,”
刘氓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这小丫头跟自己说话变得无所顾忌,也记不得这小丫头以前是不是这样的性格,是不是受了琳奈等人的影响。但这感觉很不错。包括她活泼不失含蓄的性格和渐趋幽然的体息。
淡淡的笑了笑,他没接话茬,讨论这个这没什么意义。不过妮可并不罢休,看了会远处殿黑的山峦,怅惘似的说:“亨利,你还记得”还记得我的老师么?那个东方女伯爵
他心弦微微颤动一下。也许是年龄渐长。也许是繁杂的事务中有些无依无靠的感觉,他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这几天的旅程,经过了泰斯河,经过了一些感觉熟悉的地方。记忆已经模糊。他也可以忘却,但两个身影无法从心底驱除。
阿刺海别和郭福。一个是屈辱、羞愧和甜蜜并存,永远隐藏不会让任何人知晓,连自己也很少去触碰。另一个纠合可笑、古怪、逃避,久远的记忆,模糊的愕怅,无法形容。
他可以跟金帐汗国外交往来,他可以深入了解巴勒斯坦汗国,都没去做。他不想让东方的消息和久远记忆干扰自己的生活,即便这干扰可能终会到来,躲一刻是一刻。 摇摇头,轻轻吁了口气,他未作任何表示,但将妮可拉紧一些。欧洲不太重视师徒关系,这小丫头没忘本,而且还越来越喜欢东方事物,让他很欣慰。
妮可忽闪着大眼睛看他一会小执拗的说:“亨利,你没有忘记她,是么?我在看东方书籍,或者使用银针的时候,你好几次都呆呆的出神,想的应该不是我”
既然不会再相见,也没什么顾忌的,他点点头,将妮可搂在怀里,静静闻了一会她间的芬芳。妮可哼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远处传来车马声。刘氓仔细看了看,应该是犹太人的车辆从大军那里运食物回来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淡,听到已经带点希望的谈话声,他懒得问什么,朝科尔策城走去。没走几步,车队里出来几个人,犹豫的喊了声陛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巴别尔兄妹那个手下带着个人走过来。
离他几米远跪下小伙子恭敬的说:“陛下,我的同伴现点情况。我感觉陛下应该会关心
他点点头。小伙子带来的是个中年罗姚人,姿势很谦卑,感觉没有其他同族那么跳燥,看起来还算顺眼。
“我们”我们的陛下,我叫塔吉特,是”是这样的,我是个铁匠,昨天”我找吃的,那是那是座矿止”矿石很好,很多”。
塔吉特说的是法兰西语,可实在不怎么地,又紧张,刘氓好不容易听懂一些。现在斯图加特学院内已经有了部分地质方面的研究者,但他对能探矿的人还是很感兴趣。耐心听他说完,干脆用伊比利亚罗姚语问道:“你能分辨矿脉?哪座山?什么矿?”
塔吉特大吃一惊,张了半天嘴才明白自己失礼了,赶紧俯下身。有些混乱的说:“仁慈伟大的陛下,整座山,主要是很好的铁矿,我感觉开采的人不多。啊,可能还有铜矿和金矿,啊,还有修士们用的辉锑矿,其实,其实辉锑矿可以让宝剑坚韧”
捡到宝了,这是刘氓的第一反应。
又细问一下,得知他说的整座山应该是摩拉维亚一半的山,刘氓无语。克劳迪娅领地的矿区虽然算是自己的,可阿尔布雷西特早就“共同开。了。以后指不定什么状况。
他前世,捷克斯洛伐克冶金不错他知道。却不知道还有这么可怕的矿产资源。好心有好报啊。亏了今天照顾科希策男爵的情绪,又对这营地了善心。
这还犹豫什么?他先给托尔奈伊写信,表示如果愿蕊,二!西直尼亚公爵可以由让娜女公爵兼后又给面绷捌不写信。表示对摩拉维亚这“战略。要地感兴趣,想着小腓特烈如果吃下匈牙利这块大蛋糕,分他个小渣不成问题。
第二天,他也不急着走,透漏出将帮助托尔奈伊管理特兰西瓦尼亚的意愿。领地谁不想要?科希策男爵丝毫不觉奇怪,立刻表示出效忠的意思。
托尔奈伊的公国府在纳波卡城罗马尼亚克鲁日纳波卡,据这里有四百多公里,刘氓路过时可以避开。此时到有些后悔。不过这事也不急。反正特兰西瓦尼亚不会跑掉,赶紧找周围其他领主彰显威风,顺便让海德维格派些帮手过来才是真的。
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不可能立即做些什么,不过现实和他的凶名在那摆着。派出手下没多久,临近围几个领主很快跑来感受“好意既然打定主意要这块地方,他不会再让这里领主做墙头草,很快显示出对舒斯特等青年才俊的欣赏,愿意让他们做自己的侍从。
这一点上,众人倒是打心底乐意。这家伙不管名声怎么样。对手下是没话说,而且出了名的护短。孩子跟他混绝对比窝在这里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强。因此他刚表示出意思。客厅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刘氓正跟一帮人庄严的瞎扯小城堡外一阵闹腾。他到阳台一看,好么。几个维京小弟居然在空地上跟一头牛较劲,引得一群人围观。这些不省事的东西,他气哼“哼的跑出去,准备教育一番,可到了跟前,他也来了兴趣。
这头牛暗榨色,将近三米长,跟他差不多高,颈部长着浓密的鬃毛,看起来野性十足,非常凶悍。
一个维京小弟正双手抓着牛角跟它较劲,也不知是不是吃饱撑的了。
刘氓刚来这世界。就现这个时代的人力气跟他前世不是一个概念。但这很正常。技术落后必然导致体力达,英格兰长弓手在十三、十四世纪长弓射程、射为颠峰时期,随后一代不如一代。骑士也是如此,十四世纪骑士还可以全身铠甲翻跟头,十六世纪上马都要用吊车了,
近卫队员都是百里挑一的维京巨汉,力气没的说,他要不是有个作弊内功,根本玩不过。但人再厉害。跟野牛硬抗也是扯淡,这小子被顶的面红耳赤不住后退。牵亏这小子也没蠢到家。眼见要被甩开。使用近卫队搏击技巧就是刘氓按照前世拳术演变的简化版,恶吼一声,愣是借力将牛拧翻在地,引得周围近卫队员一阵叫好声。
察觉科希策男爵等人都是一脸惊诧,刘氓也不免得意,自己还有些跃跃欲试勺走到近旁,他又想起自己是君主,干这事实在欠妥。为了掩饰尴尬,气。当。当的骂道:“你是我的近卫队员,以后会成为骑士!跟个野牛顶架么?有本事你骑上去!”
那小弟刚把牛弄服,正伸着舌头喘气,闻言一激灵,居然乖乖骑了上去。好么。这才叫巨人骑巨牛,简直魔兽争霸。
刘氓正哭笑不得,脑子里忽然一闪。他想起来了。这玩意好像叫欧洲野牛,非常著名,被称为贵族的骄傲。他前世那会貌似灭绝了。没想到能见到一头。 回身向科希策男爵一打听。果然如此,这玩意目前在特兰西瓦尼亚和波兰还算不少,不过只有贵族能猎杀。而且这东西非常高傲,有人能驯服。大家也是第一次见。
再回头看看魔兽争霸,他突奇想。这些小弟穿戴盔甲后再强壮的战马骑着也勉强,既然能驯服,干脆骑野牛算了。披上牛甲,绝对的坦克,绝对的养眼。心痒难耐,他也不管合不合适,立刻宣布:“各位。这野牛的确是优雅高贵的动物,我决定让他们做我近卫队员的坐骑,各位看怎么样?”
众人愣了半天,看看那魔兽争霸,都是一身鸡皮疙瘩。但没一个人感到奇怪。这家伙的军队行军对付钱收集粮草的事情都能赶出来,士兵骑兔子打仗也不稀罕。不管这事多可笑。科希策男爵等人是明白这家伙要独霸野牛。反正这玩意也没太大价值,爱怎么地怎么地。
大家纷纷扰扰,打儿子的。打野牛的干什么都有,刘氓却平静下来。在黑海西岸设几个据点招募库曼骑兵是一回事,兼领整个特兰西瓦尼亚是另一回事。
这么大一片地域。要照管领主利益和民生不说,金帐汗国和奥斯曼两面威胁就凑齐了,这可不是打了就跑的事情。再说,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的矛盾只是暂时掩盖,以后怎么办?还掺杂个匈牙利玫瑰,问题吧,
妮可本来被维京小弟骑野牛笑得打跌,见他表情开始平淡,赶紧过来装乖。她司爱的小样子让刘氓抛却了烦恼,愁也没用,何必自讨苦吃?
跟古奈尔聊了几句,一名骑士从远处跑过来。是波兰王国的,应该是海德维格得知他赶到,派来联络带路的。看到刘氓,这骑士很古怪,也不说话,下马就将一个纸条交到他手里。
刘氓纳闷的展开纸条看看,旋即楞住了。过了半响,等众人都感到不对,他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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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位科夫。朵吊折断,却永不凋零的玫瑰乃五年前,然切八将波兰毁灭。收拾残破王国时,波列斯拉夫国王将都城由波兰城迁到这里,入住维斯瓦公爵的维斯瓦城堡。困苦铸就顽强,很快,劫后余生的民众离开山野回到家园,默默收葬亲友尸骨,在灰烬中建起新的波兰。
应该说,菲尼克斯眷顾这片土地,经历劫难,诸公国纷争的局面竟然改观,贵族和民众变得空前团结。等海德维格女王继位后,波兰更是以令人膛目的度展,短短五年过去,不仅蒙尘拂去,国力也远胜往昔。
萨克森王国暗自鼓励失去土地的农夫进入大波兰和东波莫瑞地区私自垦殖土地,条顿骑士团趁着王国困顿卑鄙侵袭,罗斯人和勒靶人铁蹄狂暴肆虐。
面对这一切,波兰没有畏惧。与立陶宛联合之前,波兰西里西亚联军击退了萨克森王国支持的波西米亚入侵者。与立陶宛联合后。联军在哥罗德诺重创条顿骑士团军。
虽然条顿骑士团仍占据东波莫瑞、库尔兰、科沃尼亚等波兰立陶宛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却收回了大波兰地区,而且普鲁士与萨克森之间的波美拉尼亚什切青至但泽沿海地带公爵也正式对抗萨克森王国。
现在,为了支持罗斯和奥地利在塞尔维亚的东征,双方暂时休战,战线维持在托伦、哥罗德诺、维尔纽斯一线。但所有波兰贵族都有信心彻底收回土地,因为在海德维格女王带领下,波兰展太快了。
当然,德意志瓦本公爵对波兰的帮助无人会忽视,但大家觉得很正常。这跟那模糊而明确的传闻有关系,却不是很大。多数经历过那场磨难的贵族都记得稍微喜欢显摆的金色身影,他在绝望时选择直面不可战胜的强敌。不少农夫还记得那歌,“波兰没有灭亡”炽天使的传说更是老幼皆知。
因此大家对海德维格女王的坚持很能理解,除了责怪那身影迟迟不愿到来,只剩下默默祈祷。大家不会想到,如果那位公爵知道这情况,估计会羞愧致死。呵呵,这只是估计,跟现实相去甚远,现在即便天塌地陷这位公爵也不会想到死。
最起码海德维格女王、帕特里西亚女公爵和新来的克里斯蒂尼女伯爵相信这一点。
二月初。虽然春风拂来还有段时间,上午的克拉科夫却是阳光明媚。冰雪有些消融的迹象。
如果你是萨克森的呢绒商人,你要去主市场尽快出手货物,然后收购矿盐前往匈牙利、奥地利等地,或者购买马匹回萨克森。如果你是意大利香料商人,你可以再等等,出手也可以,然后收购琥珀、皮具、蜂蜡等货物返回意大利,再转手摩里亚。如果你是罗斯商人,那就尽快出手皮毛,购买精细铁器回家吧。回去就差不多春耕了。总之,大家都很忙。
当然,如果你是位本地贵族小还在休班,你可以悠闲。但你要是有公务禀报女王,你肯定不会去维斯瓦城堡,那里只能找到时常来这里躲清闲的帕特里西亚女公爵。也不会去市政厅,女王不会在那 也别想问克里斯蒂尼女伯爵,她去维尔纽斯了。
那该去哪里找女王呢?肯定是克拉科夫学院,当然,大家喜欢称之为海德维格学院翻泽成雅德维加也成。那就叫雅维嘉大学,决不能叫雅盖隆大学。呵呵。海德维格女王还有另一个职务:克拉科夫学院院长兼语言学教授,而且她对这一职务显然比女王职务上心多了。
这倒不是说女王不称职,经过几年展。波兰已经建成完整的教会、政务、司法、议会和军队体系,这体系除了王国展方向和外交、战争等大事件一般不会劳烦到女王。有心人会说。不对啊,这不是跟德意志那个小瓦本公国一样么? 错!不一样,女王不会跟那个黄胡子一样四处添乱,外事主要倚重大臣。再说了。那是黄胡子学习波兰经验好不好?这一点黄胡子都承认,正带他去学院的雅尼克伯爵可以证明这一点。
一大早,这位惊世骇俗的皇帝就带着几十个怪物在克拉科夫街头吓人,雅尼克伯爵带领卫戍部队将他堵住,才认出这位满脸傻笑的君主。伯爵没有惊喜异常,而是大惊失色:主啊,要是让大家知道黄胡子是这个德行…
二话不说,他立刻带这位二傻君主去郊区的学院,出了问题那就是女王的责任。令他没想到的是,一说去学院,这位君主径直朝正确方向走去。
雅尼克疑惑的问:“陛下。你来过克拉科夫?没有啊,不过这里除了景物和建筑,在方向感上”嗯,斯图加特跟这有点相似。”
看。可以证明是瓦本在学习波兰了吧?
不过雅尼克的欣慰很快变成头疼,这位君主不仅手下恐怖,一路上还花痴似的赞美看到的每一样景物。到了学院区附近,这位君主再没的可说。指着路边一条金黄色的东西说:“啊,克拉科夫人多么虔诚,多么淳朴,黄金扔在雪地上都没人捡,”
雅尼克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吭哧一下,他惶恐的说:“陛下,那是一坨狗屎啊”您”您确定身体无恙么?。
“啊?狗屎?”皇帝终于显出点尴尬,脸上傻笑僵住了。不过他随即笑得更“惨烂”张开双臂说:“啊,的确美,连狗狗屎都这么可爱”啊,古纳尔,我去学院了,你们这帮怪物就留在这好了。”
看着皇帝陛下的背影,雅尼克悄悄问:“古纳尔伯爵,你确定陛下身体
“你想说脑子吧?没问题。从摩拉维亚的科希策城出他就这样子。海德维格女王可以理解。只是。唉,算了。”古纳尔表情有些兴奋,有些无奈,轰隆跳下野牛,跟了上去。
雅尼克赶紧催马让开。他让的非常及时。只听一阵轰隆声,冰雪四溅,大地都被震得乱颤。维京野牛骑兵?这样的护卫和这样的主意只有这样的君主能想出来吧?雅尼克摇摇头,追了上去。
刘氓有理由高兴,也有理由傻,因为他得到的消息是:胡安娜怀孕了! 他当时就兴奋的找不着北。骑上马就要奔回斯图加特。被手下追上后他狂乱的脑瓜才算清醒一些,知道自己是个君主,知道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回家只能添乱。
这还没什么,他立刻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命令格布哈特立即带骑士团去纳波卡帮助托尔奈伊整合特兰西瓦尼亚贵族,等待瓦本和摩里亚顾问团到来,以克罗地亚模式建设。骷髅骑兵和国防军膘骑兵则立刻去摩尼亚摩拉维亚。罗马称呼是摩尼亚帮助奥尔加涅他们稳定局面。加快黑海库曼区经略步伐。
因为他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多年的努力不再只是为了飘渺的信念。一切都变的更有价值,更有目标。他现在可谓干劲十足,恨不得立刻将想做的事做完,最起码,他不能给那个未知的生命延续留下个四处危机的帝国。
当然,他心里也有些苦涩。胡安娜可以怀孕,就证明西尔维娅的猜测是对的:受到赐福的婚姻才能带来孩子。那爱丽娜、海德维格、小让娜等人怎么办,就在孤寂中度过一生?他甚至觉得玛丽安的选择正确,虽然这让他无法接受。
沉静下来后。他安排妮可回去照顾胡安娜,自己则在忽而傻笑忽而苦涩的状态下前往克拉科夫。来到这美丽的土地,美丽的城市,他心中模糊有了心酸的定论。
不管是处于私心还是公心。他只能维持这样的局面,普罗旺斯带来的动荡不能再次出现,女王也不可能有真正的婚姻。等波兰、两西西里、阿基坦这些王国和公国展趋于稳定。等红颜老去,可以成立东罗马模式的帝国,或者让贵族和公民自己决定命运。他可以做的,也就是让这些孤苦的女人快乐一些小但这一点他无法确定”
走进学院区,刘氓没有询问海德维格在哪。一辆马车停在主楼前。旁边站着几名威武的骑士,马车上有王冠银鹰花纹的红色盾徽。默默看了会出入的神父、贵族和自由民学员。在环视山石树木掩映下的壮丽优雅学院,他有些心酸。有些欣慰。
这所学院跟斯图加特学院联谊,由教育部教育大臣管理,但所有费用都是海德维格用王室财产支持。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个老师。每个学员,都是她的心血、希望和寄托吧?
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将他从沉思中惊醒,扭头一看,远处一片很大的空地上正有一队翼骑兵在练。他有些疑惑。就他所知,克拉科夫剑与盾学院分院不跟克拉科夫学院在一起。而且这些翼骑兵大多是平民,年纪还参差不齐,甚至有不少神职人员在内。
看了一会,雅尼克伯爵和古纳尔一起来到他身旁。见雅尼克像是要提醒他女王就在楼内授课,他却笑着摇摇头,默默走向大楼。
楼内很典雅肃穆,时起时落的嗡嗡声更增强了这种感觉。有些学员讨论着走过去,他现,这里不仅有波兰立陶宛、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学员,还有不少罗斯,甚至德意志波西米亚学员。
他摇摇头,有些想笑。海德维格一直想将克拉科夫大学升级为大学,可教皇借口布拉格已经有了大学,不批准这里开设神学课程。这是致命缺陷,原因海德维格明白。可她不想放弃,干脆以学院构架内多开设跟斯图加特学院类似的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课程,学术氛围还相对宽松。
没想到,不仅波兰和周围领地的学员喜欢这里,欧洲不少脑子“活泛。的学者也跑到这里,与斯图加特学院一东一西交相辉映。鉴于布拉格大学被抢了生源,面子也过不去,英诺森开始给学院穿小鞋。可惜,波兰是黑衣修士地盘,不买他的帐。
刘氓还是没问路。而是凭着感觉走。他的感觉很挺准确,走到二楼。就听到柔和优美的授课声。那声音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让他站在教室门附近久久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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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患维格给学员教授的是法兰西宫廷用本刘氓以州…只是教语法。听了一会,却觉她教授的内容竟然有区分语系的倾向。可能是会的语言多,她教授时用平民拉丁语和日耳曼语作参照,分析了法语中极少的高卢词汇,甚至还用拉丁语和希腊语之间的关系涉及波兰不太流行的斯拉夫语规范问题。
刘氓只不过有个作弊器,并不懂语言学,但他能感觉到,海德维格的确是开创了一门科学。也许这是他带来的幸运?这个十三岁就精通六种语言的天才女孩没有因嫁给一个比爷爷还大的老头子英年早逝。而是得到展现自己的才华的机会。
他没权利下这样的论断,但要直面一切。听了半天,见后门只是虚掩着,就遮着脸溜了进去。学员们没空鄙视这个躲在灰色斗篷里迟到的家伙,海德维格也只是点点头就继续投课。他偷偷看了一会,感觉开始朦胧。
应该说,海德维格容颜依旧,只是抹去了那丝稚气,增加了沉静、端庄、自信微带傲然的贵族学者气息。但刘氓没什么可欣慰的。她太沉静了,浅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淡然,完全符合藐视一切的女王身份。远远望去,她不到二十岁,细审那眼眸,她有三十岁的疲倦,四十岁的沧桑,五十岁的了然。他低下头,不敢再看。
恍恍惚惚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在头上方响起,用的是罗斯语。“年轻人,你是从罗斯来的么?是不是听不懂课程?”
刘氓抬起头,揭开士兵斗篷的兜帽,看着海德维格的眼睛,轻声说:“可以听懂,无论你用哪种语言说话,那声音都会深深映入我心底。在灵魂深处久久回荡,不眠时让我在塔楼上眺望东方的夜色”
海德维格愣愣的看了他一会,然后像是有些惊悸,后退了几步。又看了半天,眼中才透出一些惊喜、怨愤、哀婉混杂的神色。刘氓也不再说话,带着点平静的微笑看着她,仔细审视她脸上的每丝变化,跟记忆中一一比对。
教室安静的可怕,过了半天,海德维格像是有些冷,缩了缩双肩,又后退几步。刘氓鼻子开始酸,眼底也有些热。他摇摇头,站起身,轻轻走到海德维格身侧,不顾她下意识的躲闪,将她搂在怀里。
片刻间,岁月流延,又逆转,变成模糊而遥远的期盼。直到那温暖的胸膛和气息开始熟悉,海德维格才停止彷徨和瑟缩,鼓起勇气,抬头审视自己这陌生的男人。
“我老了么?”一滴从不知滋味的泪水终于滑落脸庞,带来的确是欣慰。刘氓微笑着,轻声说道。
“啊?啊,没有”也许你长大了”。海德维格还是显得犹豫,甚至有些尴尬的意思。仓皇应付杰句,她像是要挣脱他的手臂,又像是要静静趴在他怀里。
刘氓吸了吸鼻子,放开她。然后挽起她的胳膊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空地上练的学员,他轻声说:“来,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学院。我感觉这里比斯图加特学院还要好
“是么?啊”应该小很多,也不能”。啊。海德维格突然间不会说话了,结结巴巴半天说不清楚。
刘氓不再犹豫,转身重新搂住她,吻上她的樱唇。海德维格茫然挣扎了一会,似乎找到了感觉。确认这就是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男人,鼻息开始温热。芬芳的气息,柔弱颤抖的身体,苦涩的咖。良久。刘氓放开她,带着歉疚的微笑看着她因潮红而分外美丽的小脸。
海德维格终于显得自然不少,可轻轻舔了舔嘴唇,又慌乱的躲开他的注视。扭头看着窗外说:“我还以为”啊,还以为你不来了。嗯。对了,帕特里西亚在城堡。她有些伤心。嗯,克里斯蒂尼去了立陶宛的维尔纽斯,那里”
感觉她颤抖中不安的成分少了些,激动的成分多了些,刘氓默默叹了口气。也看着寄外,问:“这里不是普通学院么?为什么学员要进行翼骑兵练?好像还有老师在内
海德维格有些尴尬,试探了一下,还是依偎在他怀里,轻声说:“这些”嗯,都是波兰老师和学员。虽然不是贵族或骑士,他们必须要接受军官培。啊。嗯。波兰要面对无数的敌人,每个人都要学会战斗”。
“他们是波兰的希望啊,战斗应该”。感觉到海德维格语气中的不安又强烈起来,刘氓心头苦涩,想反驳,又觉得太直接。
海德维格反而平静下来,略带些笑意说:“每个波兰人都要战斗。否则我们无法生存,他们也不能例外。嗯,他们的责任还要重一些。等离开学院。他们要将战斗的意志渗入波兰每一个角落。这是父亲给我的最后忠告,我认为是对的。”
也许吧,刘氓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东西。想想,他记起来。在他前世,在一个,叫卡廷的森林,红色正义的罗斯人屠杀了两万多波兰被俘军官。就因为他们大多受过高等教育。是各行业精英。红色罗斯人的邪恶伙伴则杀死了大学所有老师,因为他们是预备役军官。
这倒是对是错?司家在苦难中没有灭亡的原因,办是增加苦难的悲《,“了以无从判断。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他有能力改变很多东西。至少,让荆棘中的玫瑰不被折断。
刘氓松开海德维格,后退两步,微微欠身,拉过她的小手吻了吻,乞求道:“美丽高贵睿智的女王,令人尊敬的教授,知识的探索与传承者,波兰永不调谢的玫瑰,能带您最忠实的仰慕者参观一下你的骄傲么?”
“感谢你的赞誉,我们伟大的陛下。如果您能在”海德维格下意识回了一句。可说到一半就停下,然后扑哧笑出来,犹如朝霞中绽放的玫瑰。看到刘氓欣赏迷醉的眼神。她又有些心慌,愣了一会,还是挽着他的胳膊走出教室。
所处的位置决定你的言行,大致浏览完学院,两人还是来到女王专用休息室坐下。早看出眉目的雅尼克伯爵已经放出消息,几位军政要臣已经闻讯赶来。
海德维格已经恢复女王该有的雍容矜持。言语间更透出淡定和决断。现这一点。刘氓不知该欣慰还是害臊。与她相比,自己似乎在各方面都不合格。可她不到二十岁。这成熟干练是自豪还是悲哀?他没时间思索,几个,大臣对这略显尴尬的场面似乎毫不在意,很快就将话题引入国务。
此时的波兰各方面都已走上正轨,成为一方霸主,所缺的似乎只有时间。在不具备自己帝国资源优势的情况下做到这一步,刘氓只能自感惭愧。一个,能在欧渊风口浪尖辉煌数百年的王国,很多方面不是他这个半道出家帝王能比拟的,他最大的优势。只有跨越时代和地域的信息。
在经济上,现在波兰优势产业是皮革加工和精细铁器,立陶宛、罗斯、特兰西瓦尼亚等地是最好的市场和原料基地,甚至金帐汗国也是市场。萨克森商人一直在进行介入的努力,只可惜,他们的价格优势会被路途和税赋抵消,“地方保护主义”更不是他们能克服的。
克拉科夫还有一个储量可怕的矿盐矿脉。此时欧洲的海盐提取技术水平极低,波罗的海沿岸也不适合大规模生产海盐。而盐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不可或缺的,对以肉食为主,缺乏贮存手段的欧洲更是如此。可以说,那就是一座储量可怕的金矿。
刘氓之前对在波兰安置犹太人一事很犹豫,现在才知道。波兰对犹太人的政策可以说一向比较宽松,与立陶宛联合后更是如此。这是因为立陶宛干脆就不是基督教教区,都城维尔纽斯居然有小耶路撒冷之称,是犹太教的重要圣地。
不管这是不是可萨汗国的遗存,反正他是明白为何波兰和罗斯犹太人最多了。这点非常重要,在普遍轻视商人的中世纪,犹太人的经营能力会为任何地方带来繁荣。当然,这繁荣的代价也是可怕的。教会始终支持条顿骑士团进攻波兰和立陶宛,这是主要原因。
反过来说,波兰太孤立了,所以举国上下对瓦本的联盟关系非常看好,这让刘氓有点不是滋味。难道我本人就没有魅力?
为了应对各方威胁。波兰目前拥有近五万女王直属的常备军,一多半是贵族骑士和翼骑兵,各领主还有数量差不多,必要时可集中调用的地方军队。立陶宛还是传统的领主兵役模式,像这样的正规士兵不多。但实力甚至还要过波兰。
在此时欧州,这是一股可怕的力量,但波兰立陶宛也存在威胁太多,防御面过大的问题,兵力捉襟见肘,很多时候还要倚仗征召兵。而且相对波兰刚才恢复的国力。负担很重。
海德维格的直属兵团只在克拉科夫留有五千多应急的骑士和翼骑兵,其余部队都在立陶宛、罗斯一线,防御萨克森、波西米亚和条顿骑士团全靠地方兵团。用刘氓的话说:这样的防御真是防君子不防小小人。
罗斯的局势已经明显好转。波兰立陶宛虽介入,但未表现出侵夺罗斯领地意图,更像是莫斯科公国的盟友。诺夫哥罗德东部、别尔姆等地贵族态度因此开始转化,很多人正式向伊凡大公效忠。目前。莫斯科、东诺夫哥罗德和别尔姆骑兵主力在喀山方向跟金帐汗国打游击战,波兰立陶宛瓦本和罗斯联军则由北向南收复城池。
金帐汗国几个,月来损失也不加上伊凡大公实行了坚壁清野政策。他们已经很难坚持,往往是联军到达前就焚烧空城后离去,因此进军很顺利,已经推进到原先莫斯科大公国实际控制区的边缘。不过金帐汗国收买哥萨克和库曼人的手段似乎很有效,力量正逐步恢复 壮大。
这些之前多少知道些,又概略询问一些具体情况,刘氓心里有了底。即便他不干预,波兰也能笑傲欧洲数百年,这基础足以让他施展拳脚。他还要庆幸自己答应了托尔奈伊,有了波兰这个后勤基地,特兰西瓦尼亚这个前进基地,无论是支援罗斯抵抗金帐汗国还是解决奥斯曼问题,似乎都要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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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勾牙利活个传统敌人和明友,海德维格等人沃比刘氓心口川多。对局势分析的也比他透彻。教会现在明摆着力挺腓特烈王子,又有海上强国威尼斯支持,如果兼领匈牙利王位,奥地利可以说实力倍增,德意志就呈现三强鼎立的局面。
这也就罢了,反正德意志什么时候也没有团结过,这样也许还让周围国家安心些。在座的大臣只是不理解,这个黄胡子陛下已经占据名义和实力的制高点,为什么不像往昔的德意志雄主一样谋求一统德意志?
这就波兰利益来说不一定是好事,也不一定是坏事,而且话也只能由海德维格女王四下提及,谁也不会犯傻去问。可你黄胡子只顾着楼取个人领地,为了信仰四处抵御异教徒侵袭,为了爱情倾力帮助别人不图回报。别人会这么做么?
就算萨克森因为抗罗宗问题很难取得教会支持,腓特烈王子顾念“友情”或者实力有限,不想跟你这傻蛋提早翻脸,至少波西米亚又将处于风口浪尖,与之 邻的西里西亚怎能幸免?波兰与奥地利和萨克森关系都不好,怎么站队先不说小波美拉尼亚估计收回无望,大波兰也会危险。
大波兰公爵莱谢克三十余岁小是海德维格的堂兄,父亲在里格尼茨战役中阵亡。他本来有条件继承王位,却联络马佐夫舍公爵等人力挺海德维格。即使海德维格明确表示不会嫁给立陶宛亚盖洛国王后也未改变态度。
不管他这么做是因为自己领地被毁实力不济,还是波兰残破难以收拾,或者干脆是不愿身份与实力相等的马舍佐夫公爵压在自己头上,反正海德维格对他非常感激。最为绮重。
大波兰原本是波兰的祥地,但挨着西里西亚、萨克森、波美拉尼亚和普鲁士,遭受的侵袭最为严重。莱谢克虽不能明说匈牙利问题,还是借着西里西亚和大波兰日耳曼移民,以及波西米亚问题暗示了奥地利和萨克森争端可能对波兰造成的威胁。
对日耳曼移民刘氓早有所闻。近五年前阿尔布雷西特借着大饥荒拼命吸引人口垦殖,可现在要养羊,推广作坊,农业效率提高,人口开始显得过剩。放他们回流瓦本和中德意志各国。这样的事阿尔布雷西特显然不会干。
普鲁士原本就地广人稀,条顿骑士团在传教上面毫不含糊,杀比较厉害。现在双方同盟关系有深入的意思,老家伙就全力向普鲁士安排过剩人口。
而波西米亚、西里西亚和波美拉尼亚一带人烟也不多,又经过蒙古人烧掠。老家伙同时鼓励农夫去垦殖,当不用人管的自耕农。其余用意不言自明。
对莱谢克的暗示刘氓不会傻到听不出,但他实在不想介入。不仅是匈牙利,普鲁士问题也是如此。他跟阿尔布雷西特是对头。却是关系说不清复杂的对头。跟条顿骑士团在克鲁舍瓦茨有过冲突,但不足以翻脸。
先不说里格尼茨一战留下的印象,包括自己手下,大部分德意志贵族都跟条顿骑士团团员有亲戚关系。作为神罗皇帝。他如何处理?因为骑士团欺负他情妇的王国就翻脸,将条顿骑士团排除在神罗之外?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而且在他前世记忆中,这帮家伙也许毛病不少,给德意志和世界还是留下些有益东西,远比弗洛里安和闽采尔那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好。
略想想。他笑着说:“有人来种地很好啊,波兰不是也实行户籍制度么?全部入籍,开始他们可能会不愿意,可哪也没有土地是想种就种的,适当给与宽松政策,加强教会管理,
他说的纯属屁话,这会的欧洲宗教观念强烈,民族观念淡漠,国家观念几乎没有。国土只跟婚姻和战争有关。莱谢克见他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实在无奈,只能给海德维格使眼色。可女王明显心不在焉。
感觉气氛不很对。刘氓又笑着说:“美丽的女王,托尔奈伊公爵最近告诉我,他准备虔诚修行,将爵位和领地转让给婶婶克罗地亚让娜女公爵。对他虔诚的举动我感到欣慰。途经科尔策时,我现摩拉维亚也属于特兰西瓦尼亚公爵领地,是这样吧?”
这件事海德维格隐约知道点风声,闻言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莱谢克等人则楞住了,不过很快欣然不管这家伙怎么站队,最起码波兰和波西米亚有了缓冲带。
对这些人并不了解,因此刘氓没提及要撂取摩拉维亚的真正原因,只是泛泛的表示要帮助海德维格建立一个皇家作坊,并加强瓦本和波兰的武器、机械等工匠交流。莱谢克等人早知道他要加强波兰武器生产,好支援罗斯等地,因此并不感到奇怪,见这家伙似乎有跟女王独处的意思,纷纷识相的离去。
海德维格跟他长期书信往来,对他的性格有些了解,明白他说这些话肯定有别的意图。可众臣一走,她立刻心慌起来,哪还能想问题。 刘氓倒是因这场谈论进入角色。沉思一会。随意拉过海德维格的手把玩着说:“我的女王,路过科希策,我现哪里是一座几乎开采不完的优质铁矿山。波兰有的是煤矿,我打算大规模开,帮你建立大型的皇家作坊,专门生产装备。克里斯蒂尼对此有经验,你可以交给她。当然,别的贵族。或者作坊主也可以利用矿石干些别的”
海德维格本以为他要说些别的,既日恐又期盼,没想到他讨论的还是国务。略感失望后。她不知怎么又有些轻松。微笑着点点头。时刘氓的安排她完全放心。
刘氓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思索一会。问道:“我的女王,你对伊凡大公了解么?他整合,汕咒程据说有此不米明跟他合作不知有没有风险”
海德维格愣愣的看了他半天,看到他显出别扭,才笑起来,然后轻声说:“亨利,你放心吧。那个,”嗯清了清嗓子,海德维格掩去些笑意,继续说:“莫斯科公国现在极为虚弱,对我们的担忧估计会大过你对他们的担忧。”
感觉海德维格有些责备的意思,刘氓感到不好意思。没办法,在他记忆里,里斯人出了名的反复无常不讲道理。此时罗斯人是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是不得不防。尴尬的挠挠头,他又问道:“我听说第聂伯河下游有很多流民,他们小”
刘氓没问下去,但海德维格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导利,你是担心奥尔加涅在摩尼亚招募库曼人的事情吧。你不用担心,那些库曼人并不是真的愿意归附金帐汗国,也不愿意被奥斯曼帝国利用,可他们没办法。奥尔加涅应该还没有给你汇报,他们在那里进展很不错,已经有两个部落表示归附,该有上万户
刘氓心里石头放下一半。奥尔加涅可能是觉得成绩不够好,或者通讯有问题,才没给他汇报,波兰立陶宛在日托米尔和文尼察驻有大军,消息灵便一些。他不知道,这些库曼人各自有辉煌的历史,但长期受到各方势力欺凌,的确希望有归属,奥尔加涅以克扬可汗女儿的身份号召各部。很合他们意愿。
不过他心里另一半石头没放下,海德维格接着说:“亨利,你说的流民的确麻烦。他们根本不愿意受任何领主管束,主要以劫掠商旅为生。
教勒人到来以后,他们又干起劫掠波兰立陶宛人口的生意,实在是”。
海德维格有些伤感,平静一会,又飘过一丝奇怪的神色才接着说: “亨利。大家很感谢你,我们已经跟罗斯正式议定部分争议领地的归属问题。不过那些人实在很难管理,我授予一个流民领盖特曼称号,可他很快有了新主人,奥斯曼帝国。他们闲了就做奥斯曼的雇佣兵,你应该见过
见刘氓点头,但眼神有些怪。她又补充:“亨利,我说的不是尼科波尔,那次也有这些罗斯流民佣兵,不过
“不过他们帮助我是么?。海德维格犹豫着没说下去,刘氓补充道。
他在尼科波尔能生还,很大程度要归功于罗斯佣兵放水。由于妮可背后的神秘是主要困扰。他没多想,还以为是海德维格跟伊凡大公打了招呼,没想到那些佣兵居然是波兰立陶宛哥萨克。但他有些疑惑,那些罗斯膘骑兵有几股显得很有纪律,装备方面也不太像哥萨克风格。
他没能多想。见海德维格显得有些惊悸,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的阵亡事件,刘氓心中泛起柔意,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房间里安静下来,两人各自沉默,都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干什么。
海德维格食指上略微有些老茧,吻了一会,刘氓不知怎么就想起艾莱斯托利亚。抬头看看海德维格清秀的面容,茫然的眼神,他又为自己胡思乱想感到好笑。也许是相同的学者气质吧。他摇摇头,又问道: “条顿骑士团有什么新动向么?听说他们在维尔纽斯的袭扰一直没有停止”。
。维尔纽斯那里还好,立陶宛前任国王召集了一些卡拉伊姆犹太人去那居住。他们组建了一只不到三千人的军队,一直在跟条顿骑士团作战。啊,那些人纪律严明。非常勇敢,听说还能利用天气打仗。条顿骑士团每次都吃亏,恨他们入骨。波兰这边,唉,我们”
刘氓知道海德维格为何犹豫。对条顿骑士团他从未表示过态度,波兰上下自然心知肚明。现在他全力支援波兰。对支援罗斯问题的谈判中明确维护波兰立陶宛既得利益,大家心存感激,又靠着他,自然没话说。可谁知道以后呢?
海德维格说的卡拉伊姆犹太人,刘氓并不了解,不过他想起奥尔加涅说的可萨汗国,听名称似乎有点关系。这事随后问问就罢了,他不再多想,露出些笑意说:“说起来普鲁士还是我的领地,刚来,啊,我还保存着查理曼大帝敕封我们家族领地的文件呢”
海德维格也笑起来。她知道刘氓这是在安慰自己,可能还有点别的意思。但查理曼敕封大家都知道是个笑话。当年查理曼大帝因为萨克森叛乱兵败伊比利亚,想收拾这些人,实力又不够,干脆将萨克森周边控制不了的领地敕封给自己这没出息的亲戚,也算给萨克森个难看,谁认叭
又说了一会,天色开始暗,四下响起学员隐隐的喧闹声,海德维格突然感到心酸,又不知为什么。比惚的看看窗外,她心头恢复平静,不过说的话却有些有些别扭。“亨利,我给胡安娜准备了些礼物,如果你近期要回斯图加特,希望你能带给她
刘氓这才感到不对,海德维格已经开始称呼他亨利,而他来这里也不止是为了将时间消磨在国务上。过去挽起海德维格,他笑着说:“我的小玫瑰,我还有些事要做。如果你愿意,可以跟帕特里西亚对斯图加特进行一次访问。现在,。嗯,愿意带我去欣赏一下你的花园么?。
海德维格半天没回答。然后脸上突然泛起红霞,很快,只剩下羞涩的明媚,还有难以掩饰的怅然。深深吸一口身边的气息,她平静回答:“也许吧,如果你在这能多呆几天。在塔楼上眺望,”
海德维格没有说下去,但刘氓的心已经随着威风拂过塔楼檐角的威风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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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氓直不相信中世纪是黑暗的。现在更是肯定这点罕…楼中俯瞧夜色中的克拉科夫,他必须承认这有点道理。至少在技术上来说,无论斯图加特还是佛罗伦萨,午夜后都会跟眼前的克拉科夫一样陷入黑暗。只有城墙上闪烁几点火光,印出城市飘忽的轮廓,晦涩的梦境。
不需要太多感慨,这黑暗代表着光亮下和阴影中的罪恶也相应减少很多。他还要为自己能在严冬的塔楼上安然眺望这夜色而欣慰,很奇怪的欣慰,有些尴尬,有些自豪。
这塔楼就是海德维格的卧室。不过二十平米空间,还被书架占去一半,四个巨大的膘望口也不适宜居住。但这位女王就住在这里,傍晚她一提及刘氓就确信这一点。无论是浮躁、好奇、莽撞、轻率、慌乱、甜蜜、苦涩、悲壮、凄凉、恐惧、绝望,还是别的什么,塔楼和钟声在两人相互间的记忆中占很大比重。
这塔楼跟里格尼茨公爵城堡那一座有些相似,更多的是不同。波兰不会让自己尊贵的女王在凄风冷雨中孤独守护这片同样孤独的土地,四个巨大的膘望口安置了玻璃窗。上半部用细碎的彩色玻璃镶嵌出他们对求王的祝福,在明媚的阳光下会映出灿烂的霞光。
至于下半部,这就是刘氓可以自豪的。那由一块块足有三十厘米宽四十厘米高的平板玻璃组成,每一块都光洁通透没有瑕疵,可以在任何天气下尽情欣赏周围的景色。不过这尽情代价不菲,每块玻璃都要至少十枚罗马金币。
之前他并不知道这玻璃在市场上的具体价格,还是晚餐后海德维格在这里没话找话时告诉他的。当时他觉得好笑。这是瓦本皇家玻璃作坊的秘密产品,一向是用来搜刮教廷和富豪的,没想到搜刮到自己人头上。
现在他觉得自豪。只是很简单的方法,一个相对密闭的铁箱子 一些铅锡,就能得到这种玻璃,与其说简单不如说简陋。可就是这样的简单技术造就了他的帝国,也为海德维格构建梦想的空中阁楼提供了原料。
等他确定这片土地的信念没有崩塌,这些简单的秘密还能让这里更美好,让他的孩子轻松自在的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让他亲朋好友的后代在祥和中感念先辈的艰辛。
想到孩子,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思绪也飞回斯图加特。午夜了,胡安娜在干什么?应该不会在熬夜读书和写信了吧?他一定会在自己的母亲、玛丽亚姨母和妮可等人不厌其烦的唠叨声中小心翼其的呵护自己的希望,自己生命价值很重要的一部分。
想到这些,他又产生飞回斯图加特的**,但很快平息。他不愿惊醒怀里刚刚睡去的海德维格。两人很久才鼓起勇气恢复久远生涩的迷茫和苦涩甜蜜,他不能让这片刻温情迅变回平静,变回完全由责任和平静拥塞的生活。
他也不能抛下那些因自己执念而露宿山野的属下和士兵,也许他们不清楚他心中帝国的美好愿景,却为忠诚和看得见的希望抛舍一切。怀里就是明证,如果不是自己带来的变化,这女孩能忍受空中阁楼的枯寂保持平静么?
怀里的身体幼滑温软,也清瘦的让他心颤。肩头的呼吸芬芳柔暖。也带着濡湿而沉默的倾诉。不过他心中的苦涩也渐渐消散,有了牵挂,不管是哪一种。应该都是一种幸福。这苦涩如此单一,为眼前城市和土地带来的变化却数不清。不负责任的年华过去,负责任的执拗业已升华。
滑落的杯子让香肩如记忆中微凉,怜惜的动作还是惊醒不愿太久的睡梦。海德维格已经醒了,但沉默良久,等小脸开始灼热,才叹息般呢依到:,“亨利,你在想里格尼茨的塔楼么?。
刘氓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但很想回答,就随意说:“没有,只是睡不着
“是么,大家都说你很少睡。睡不着时你喜欢干什么?”海德维格语气恢复悠然,但多了些甜意,生疏尽去。
“不好说,有时在想天亮后干什么,有时就胡思乱想,还有的时候没想什么刘氓很喜欢这种平静温馨的聊天,但思绪很快就飘忽起来。
海德维格似乎也想不出话头,先是无意识的摸了摸他的脊背,然后就有些颤抖的细细寻找抚慰他身上的每一个伤疤。可惜伤疤太多,让她的抚慰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带来惶恐。
“都是小伤,没感觉我跟以前一样强壮么?”不想让海德维格伤感,他只好使坏,俯身亲吻她敏感的脖颈。让阁楼响起略显压抑的咯咯笑声。旖旎的玩闹很快变成漏*点,这次酣畅的多,甜蜜让两人忘掉一切。久久痴迷于彼此的感觉。
可能是幸福有些突然,当夜色尚存,晨风刚刚展动塔楼上的旗帜,海德维格就从甜美的余韵中醒来。见他依旧带着一丝笑意专注的看着膛心刊些心酸,不过吻了他一会小还是轻声问道:“亨利。蜘陛烁不去摩尼亚么?准备,,嗯,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见他有些迟疑,海德维格笑起来,继续说:“你这个坏家伙,抛弃了我五年,以为几天就能弥补么?”感觉话有些重,又吻他一会,笑着说:“一切都会变好的,到时候我会在斯图加特购置庄园,只要你愿意,可以经常来看我,”
就算有那一天,大家能长久聚在一起么?刘氓心里无奈一会,慢慢调整了心态。时间很多,但不是现在。见他开始迟疑,海德维格笑起来,拉他起身,给他披上衣物。可自己也披上睡衣,又感到这么早起身似乎也没事可作。
看了看外面有些通透的天空,她忽然有些别扭的说:“亨利,阁楼下面第一个房间。帕特里西亚每天起得很早。会站在窗前着外面的景色。一直到天亮
刘氓的尴尬慢慢变成无奈,从背后搂着她,继续眺望窗外的景色。海德维格也感到自己的话很可笑小乖乖的不再说话。可品味一会宁静,她突然问道:,“亨利,你真的负有使命么?” 这问题让他很有点懵,半天才反应过来,海德维格指的应该是那滑稽的传说。当然,刘氓不否认上面有未知的力量,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据,可他确信跟这里的主没有任何关系,至少在虔诚上可以判断。,“你觉得呢?”他问道。
“我觉得是。你做过一些坏事,可现在看来,都有原因,或者都有了好结果。阿基坦、那不勒斯、克罗地亚,还有我的波兰,跟你有关系的土地都得到眷顾,有了希望。轮靶人、奥斯曼人、撒拉逊人,为了基督徒命运你从不怕流血。你创造了无数的财富,自己却没什么享受。还有虔诚亨利会和礼敬圣母会,除了使命,还有什么能解释?”海德维格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不相干的问题,还有些自得和朦胧。
有的是责任,有的是护短,有的是前世记忆中的感慨,有的只是随性而为,只能说没有目的和前世记忆造成的宏观思维让他所做的事既有道理又无迹可寻,既可笑,又让人感慨。这问题刘氓无法回答,但有些不安,艾莱斯托利亚,大让娜,加上怀里的海德维格,疑问有些多,有些雷同,绝不会是偶然。
“小傻瓜,我只是爱你们,不愿你们受委屈”。
耍无赖有时候很管用,却不是这时候。海德维格按住他不老实的手,有些怅然的说:“亨利,的确很美好。可就是这样片刻的欢愉么?我已经长大了
刘氓明白,自己的思维太简单,或者从不去深思,只是得过且过。实际上,自己这些女人大小都是领主,也都各有长处,维系的纽带奇异而复杂。
“亨利,你不要多想。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感到很幸运,嗯,我相信帕特里西亚和海德维格也是这样想。这有些奇怪,但我们不会”啊,不会害怕。能跟着你赎还自己的罪孽,做些虔诚的事情,看着眼前一切改变,哪怕经受考验,也不会迷茫”
海德维格语音开始有些飘渺,似乎真的看到什么,这实在让刘氓无奈。
难道说,神棍就是这么练成的?他不想考虑这过于无稽的问题,却未想过自己的思维和这时代还是格格不入。
东方已经透亮,他拥着海德维格躺下。细细品味她件的幽香 嘟囔道:“我的小傻瓜,你想的太多了,我只是我,是你实实在在的亨利”
沉默一会,可能是想通了,海德维格也恢复小鸟依人的状态。可没一会,她又不安的呢依:“亨利,你要当心,很多人愿意跟随你,可更多人不愿看到这世界变化,或者有自己的考虑,你会孤独的
海德维格担心的更多,没有说出口。他能够感受,但无力去顾忌,只想安享此刻的温馨宁静”“我的小傻瓜,我不会孤独。你看,就算在这塔楼上,我不是还有你么?”
“是啊”在这塔楼上,我还有你一夜未眠,情绪时起时落,海德维格有些困倦,不过她还是继续说:“亨利,我相信你有能力完成使命,可我们会受到很多考验,有时候还要做出痛苦的选择”亨利,你的爱太多了,有时候让人感到困惑。你应该站在塔楼上,这样会看得更远”
不知是在倾述,还是没话找话的唠叨。海德维格慵懒声音飘渺方,序。这些话在刘氓脑子里游荡,有时透亮,有时晦暗,有时甜蜜,却没有一句引起足够的警醒,不过他还是有些感悟。
也许是站的低了点,关心的多了点,既然自己身边的人和牵念的人都能理解,为何还要逡巡,不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事情不会因逡巡和牵挂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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圃据翘面不远是东喀尔只阵山脉,东面是舒缓的在陵,再讨懊黔婆亢边的草原、林地、河流、沼泽,拔雷谢茨罗马尼亚巴克乌位于连接多瑙河的锡雷特河河谷中,位置非常重要,可黑海的温柔和喀尔巴阵的冷酷交叠,加上断续的地貌,早春的多变天气实在要命。可刘氓只能忍着,还要表现出怡然自得的样子。没办法,谁让他把自己的手下派到这里。
这座城原本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据点,在轮靶入侵后饱受侵袭,几乎成为废墟,他安排热内亚人向特兰西瓦尼亚转移卡法的眷属时才重新修整。开始黑海库曼人计哉后,这里更成为重要的前进基地和兵户安置地。
在波兰立陶宛和特兰西瓦尼亚帮助下,奥尔加涅、扎萨克等人已经沿喀尔巴肝山东麓控制了科洛米亚、卡麦涅茨、拔雷谢茨、别尔哥罗德四个城镇,建立了稳固的据点由北至南,每隔一百公里左右对应罗马尼亚和摩尔多瓦城市就行,其中别尔哥罗德敖德萨是黑海港口,也是前期让热内亚人建立的据点。
特兰西瓦尼亚对这些城镇原本没什么控制力,倒是借波兰立陶宛和热内亚人得了些好处,因此托尔奈伊手下的贵族还算积极。现在格布哈特等人进入纳波卡,托尔奈伊开始对公国进行交接。特兰西瓦尼亚贵族原本就穷,又先被瓦拉几亚人,后被教鞋人逼得喘不过气,也算死了跟他混了。反正名义上是归让娜女公爵,哪方面都说得过去。
他原本到这里只是想招收骷髅骑兵,一来让自己的武毒力量占据这时代最大的优势,而来策应罗斯抵御金帐汗国。波兰之行让他进一步意识到黑海沿岸的重要性。无论是屏蔽罗斯、波兰和特拉西瓦尼亚,还是开辟包抄奥斯曼的第三战线,这一行动都具有重要意义。因此他离开波兰前就进行了全面部署。
有了科希策矿山,波兰很快就能成为物资生产基地。他又要求斯图加特、科西嘉和摩里亚进一步支援人员和技术力量,加上海德维格学院的开放性,这一进程会很快。特兰西瓦尼亚也是如此,不过在政务和军队改革上投入力度要大一些。
有了这两地物资支持,他原本以为黑海战略足以很快起到效果,可来到拔雷谢次他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原基辅罗斯的基辅和佩列亚斯拉夫尔两咋小地区在蒙古入侵中毁坏的最为严重,已经沦为库曼人游牧地和流民避难所,荒凉混乱的可怕,任何秩序性的东西都没有踪影。
而他以前认为的单一库曼人,或者现在被称为鞋鞋人的族群更是一团乱麻。前可萨汗国遗民、保加尔汗国遗民、维京人部落,新来的土库曼人、乌古斯人、蒙古人,犹太教、东正教、萨满教、伊斯兰教,你可以充分挥想象力。
金帐汗国实行的是那颜分封和万户军政合一制度,但他们不过十几万人,除了乌拉尔以东地区是蒙古人为主,其余地带都是保加尔和各类库曼人,很难控魅
为此,别儿哥汗将都城由拔都萨莱城里海阿斯特拉罕迁到别儿哥萨莱城伏尔加格勒,加强了对伏尔加河流域控制,对第聂伯河流域也开始关注。
还有麻烦的,按照罗斯人的消息,元帝国似乎向喀山方向派驻了官员和军队,加强对保加尔人的控制和同化,这一点是刘氓记忆中没有的。
多方因素作用下,第聂伯河下游地区真正是一锅谁也管不了的糊涂粥。奥尔加涅和扎萨克忙乎两个多月。成绩是不错,有将近万户,三四万人,可具有战斗力的主要是跟他们一样还保留斯基泰人遗风,以及库曼化维京人部落,不到一万人,合格的骑手更是不到三千。
其余的”,刘氓实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来混粮食度过春荒,到是本地人让他大吃一惊,摩尼亚居民竟然主要是瓦拉几亚人。不过他们似乎与德古拉伯爵所属的瓦拉几亚人不尽相同。还处于游牧部落状态。
郁闷两天,召见了一大堆各族部落领,充分挥万能翻译系缓,的作弊优势,他终于看到希望。混乱有混乱的好处,这些部落和族群主要看中风俗习惯延续,对信仰和归属并不重视。有了这一基础,他穿越优势也相应挥。
想知道归属?好成立罗马皇帝直属自由人辖区,奥尔加涅和扎萨克晋升边疆伯爵,分别任总督和副总督,各级制度一如瓦本,由莱茵库曼区接受过斯图加特学院教育的人员,以及本地有头脑有威望的领担任各级政务官员。议会和法庭各级官员基本有本地人组成,瓦本提供培支持。
政务署只管理大政和城市,各部落领敕封为贵族,向他效忠,以习俗语言相近的部落为单位设置相对独立的居住区,实行部分自制。东罗马教会向这里派驻主教,但不干涉居民信仰。官方语言定为条顿语,也不强制推行,但加入骷髅骑兵必须掌握。
搭好架子,他立刻召集各部落领前来商议。奥尔加涅同宗的部落和维京库曼人好说,来了就是投奔他的。本地部落跟特兰西瓦尼亚早有纠葛,其余部落虽然罗嗦点,也是迫于无奈前来,因此协议很快达成。
这些人相对于黑海北岸库曼部众实在是比例太依靠他们能控制的地域也是微不足道。但刘氓并不急。制度优势、技术优势,背后又阐群驮实力支撑。他相信这些人能看出跟金帐汗国和奥斯曼则舆郸较好,还是跟他混比较好。
领的贵族敕封仪式结束后,对他了解比较多,加上骷髅骑兵装备和兵户制度吸引,瓦拉几亚人部落先表明态度,大量年轻人应征。可骷髅骑兵条件很高,一天下来只招收到千把人。
消息传开,令他没想到的情况出现。这些部落大多看中骑射传统。听说只有这么几个人符合要求,居然激了傲气,一群群跑来尝试。见识到骷髅骑兵的水平,他们心悦诚服之余,向往情绪也产生。
这些人本就是依靠弓马混饭吃,黑海沿岸混乱不堪,他们日子过得朝不保夕。通过这些事情,他们感觉到这位陛下做事非常实在,而且没有任何歧视性,算是彻底放了心。一周后,两个大兵团一万人满编。剩下数千出色的只好设置为预备兵团。
在这个时代,军事制度往往会左右政体。既然子弟加入骷髅骑兵,刘氓也就不担心政务经济等其他问题。不过人马是有了。装备短时间不可能供应,只好让他们使用自家弓箭、马匹。加上乱七八糟的和衣饰。混乱的队伍,在城外集中检阅一上午,他差点郁闷致死。
带着手下回到奥尔加涅的临时驻地,也就是一座整修过的废弃城堡,这里也是乱哄哄的,各色面容彪悍的库曼领吵吵嚷嚷,很有些红色罗斯大革命的架势。见他进来。抚胸的鞠躬的下跪的,什么礼仪都有,幸亏没人喊童鞋,不然他非跳窗户不可。
好不容易逃到卧室,好么,奥尔加涅正跟一个鬼鬼祟祟的老头子用希腊、斯拉夫混合语聊的亲切。他的郁闷算是飙升到极点,正要拔剑,奥尔加涅亲切的迎上来说:“亨利,这是哈扎尔人约瑟领,他想跟你…”
“讨论做生意是是吧?没问题,不过要自己照顾自己,我来这里主要是招募士兵抵御异教徒侵袭。”刘氓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不耐烦的嘟囔一通,看也不看老头子,径直坐下。
奥尔加涅头一次见刘氓对外人如此无礼,以为是这里的事务没头绪,让他不顺心,只能尴尬的对约瑟领笑笑,表示歉意。
约瑟领到像是不在意,自顾自抚胸施礼,用拉丁语平静的说:“罗马人民的皇帝,很荣幸能目睹您的威仪。刚才奥尔加涅女伯爵为我介绍了陛下帮助波洛伏齐人团结在一起的计划,我个人认为陛下不必为暂时的困难烦欺
波洛伏齐人虽然种族不一,信仰不同,但同样希望过上安定的生活”
老人的态度终于让的氓顺了气,接过舒斯特递来的文件夹,他也不急看,摆出倾听老人讲话的样子。不过他的心思还留在文件夹上,特兰西瓦尼亚送来的十几份文件他都没来得及看,也不知道西面情况怎么样。
侍从鲁佩特很机灵,也招阿黛勒喜欢,这次被留在斯图加特帮助施陶芬贝格汇总打理信息,顺便为皇后跑腿。科希策男爵的儿子舒斯特人很稳重,但刚接触鸽信密码系统,还不熟练。而他也没工夫指导,很是头疼。
“陛下,我刚才跟奥尔加涅女伯爵讨论过。亚海沿岸主要居住的是我们哈札尔人、高加索人、萨珊人和塞尔柱人各部落,除了我们其他部落跟奥斯曼帝国关系很近,一直以佣兵形式帮助金行汗国攻打伊儿汗国,应该不易争取。第聂伯河下游各部落主要是罗斯人、瓦拉几亚人和以前可萨汗国的各佣兵部落,也就是克扬可汗统领的部落。有奥尔加涅女伯爵在这里,克扬可汗的部署自然会忠诚跟随陛下,瓦拉几亚人问题也不大,可人数也就三万户不到。至于罗斯人,他们脱离了自己的族群,又在金行汗国和奥斯曼帝国利诱下残杀过自己的族人,应该很难控制…”
老人罗嗦半天,刘氓开始听得津津有味,可越听越气,这不都是废话么?
从奥尔加涅那里他已经了解到更多可萨汗国情况。这个曾经雄及一时的汗国后期已经完全商业化,蜕变的跟意大利商人以及之前的迦太基人有些相似,完全靠花钱雇佣奥尔加涅他们这样的部落打仗,灭亡可谓顺理成章,不值得同情。他原以为老家伙能挥商人特长提供有用信息,这下是没兴趣了。
老人鬼精,明见刘氓脸黑下来,也不着急,继续说:“陛下也不用担忧,打仗说到底拼的是国力。陛下雄才伟略,又有波兰立陶宛和罗斯支持,完全可以控制黑海”
这下连奥尔加涅脸上也挂不住了,刘氓正要送客,老家伙终于提到来意。“陛下,很简单,你将归附的各部落以黑海为基线部署游牧地,每个百公里设置可便利到达黑海的要塞,作为他们的补给点,一步步压缩罗斯流民和金帐汗国控制区。至于我们哈札尔人,有陛下支持,我们能在两年内供应陛下黑海战士和舰队的所有补给。”
看看奥尔加涅,见她像是不太清楚这些话,刘氓笑着点了点头。这老家伙是罗嗦点,大局观和前瞻性还是有的。约瑟仍是不急不缓,继续爆料:“陛下,如果您也是这样想的,那您一定看好两个关键地带,克里米亚和亚美尼亚。”
刘氓再次看看奥尔加涅,这次是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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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乱的好处,至少人烟稀少的地盘想占就瑙门在诅八黑海前有一咋。九十度转弯,河湾附近本是物产富饶之处,可以往黑海北岸各部族长期侵袭。近年来奥斯曼帝国的教巍佣兵又频频借道,彻底将这里变成无人区。
河湾附近湖泊众多水网密布,只有多瑙河南岸,也就是河湾内部地带是山峦。靠近河岸的山上原本有一座基辅罗斯强大时期建立的要塞佩列斯拉维茨罗马尼亚加拉茨附近,现在是走兽的居室。已经是三月中,茂密的森林和零落的草甸都已经换上绿装,但渺无人烟的孤寂还是让这里显得凄凉。
刘氓先带着副官舒斯特渡河来到要塞下方,奥尔加涅等人则指挥工兵搭浮桥,准备让五千骷髅骑兵,特兰西瓦尼亚赶来的五千国防军骤骑兵和部分特兰西瓦尼亚骑士渡河。
太阳已经偏斜,查看一会残破的要塞和周围地形,他命令道:“让工兵整理要塞,今晚我们住在这。古依斯提尼亚尼的船队快到了。你写封信,让他们把这里建起来,当作契拉港连接拔雷谢次和特兰西瓦尼亚的转运点,道路赶快修起来。这里土地不错,可以招募农夫耕种。建立作坊和商栈” 刘氓已经将舒斯特册封为自己的骑士,在拔雷谢次给了他一一块不错的地,要求他从父亲的庄园派来管家和农奴经营。科希策男爵等人早知道黄胡子大方,听说儿子得了一大片好地自然是乐不可支。虽然这黄胡子有些无聊,专门提到让见过的那位犹太管家到拔雷谢次经营。
黄胡子也有说法。拔雷谢次以后要变成连接黑海和波兰等地的重要贸易点,鉴于科希策等人地盘小才专门照顾的。黄胡子善于经营谁都知道,这下科希策男爵更是大喜过望。这只是件小事,但舒斯特到现在仍是心绪难平。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陛下那晚在庄园中看出什么了,也终于明白这位陛下照顾犹太人不只是像传说中那样是贪婪。他不知道陛下为何这么做。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益处,但他知道,这位陛下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心,足以让他誓死相随。
记下吩咐,舒斯特很快将杂念抛诸脑后,认真思索这个要塞和中继点可能需要的规哉。刘氓没注意到他有片刻愣神,随意说了说要塞建设和布防的重点,找块石头坐下小默默看着工兵搭建浮桥。
一路经过的都定这样水网地带,工兵可以说轻车熟路,很快用木排搭好浮桥。奥尔加涅已经成为优秀的统帅,布完命令就带着几员将领赶到他身旁。
奥尔加涅等人大约知道刘氓此次进军的目标,特兰西瓦尼亚赶来的骑士刚刚与他们回合,有些摸不着头脑。托尔奈伊的表弟雅诺什7匈雅提一直在替表哥领兵,虽然只是个男爵。却可以说是特兰西瓦尼亚现在的实际统帅。他对这黄胡子闻名已久,这次是专门过来的见识的。
他一直在观察这位陛下,但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印象:懒散的大男孩,不负责任的统帅。跟着众人寒暄一阵,感觉奥尔加涅女伯爵和瓦本骡骑兵将领古斯滕男爵跟这位陛下说话非常随意,他定定神,礼貌的问道:“我们的陛下。冒昧的问一句,你这次是准备前往瓦拉几亚向异教徒进攻么?不知道该怎样配合您此次进军?”
托尔奈伊给刘氓通信中经常提及这个表弟,按照他的描述,这是一位心思缜密性格坚韧的好将领。而且对各地、各领主军事改革非常敏感。领悟性很高,在特兰西瓦尼亚公爵直属招募兵改革中也取得很好的效果。
匈雅提瘦高,不算浓密的浅榨色头,额头很宽,带有拉丁语系民族。也就是罗马人特点,但颧骨较为突出,跟琥珀色眼仁一样带点斯拉夫痕迹。刘氓也观察过这位比自己大两岁的年轻统帅,对托尔奈伊的评价基本赞同。不过他感觉这位男爵似乎还有些不甘人下的傲气。
笑着看看匈雅提,他随意说:“我的男爵,你可能会感到失望。呵呵,我这次没什么具体目标,只是看看这里的情况。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目的,那就是找机会帮一下德古拉伯爵,听说他打得很艰难”。
没什么目标?匈雅提显然不相信。一万多军队从波斯尼亚来得到特兰西瓦尼亚,压服贵族显然用不着,难道就是为了逮几头野牛闹个笑话?但他可以理解,毕竟他不属于黄胡子直系,不告诉他计划内容很正常。
实际上匈雅提误会了,刘氓说的是实话。
他收到小腓特烈的信,这小子无法再坚持。
虽然有他的帮助。也开始实行士兵轮换等制度,小腓特烈几个月来还是熬得很艰苦,现在贵族、骑士和士兵的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征召步兵已经开始出现逃亡现象。更麻烦的。教宗已经打算停止支持。条顿骑士团和法兰西人都打算撤军。他打算遣散征召兵,只留五千兵力固守尼什。
对这,刘氓可以理解,因为他有些想当然。几年前欧洲的战争还是领主凑一笔钱,弄些物资,然后召集忠实的臣属出征,目标单纯而明确。补给和军饷基本靠劫掠。
现在虽然各国展和变革的很快,都搞起征募兵,但规模一般不会太大,主力还是贵族、骑士和召集兵。在经济实力、社会体制和二叭二训的约束下。汇集几万大军的战争具有强烈随机性质知制洲不可能持续太久。
不说别人,他自己的国防军很少外调,也是因为士兵无法完全脱产。五万近卫军基本脱产。那是因为兵户制度,士兵没有负担。而且他有足够的财力和资源支撑。即使这样,他也需要士兵在各地分散就食。不能长期出征异地。
显然,他的各种优势小腓特烈都不具备。在在吃空他的军粮之前小胜特烈还能坚持,可手下觉得无利可图,没有希望。当然,能让他们坚持到现在的希望跟弗克的领地有关。现在帝克在他支持下日趋强硬。特兰西瓦尼亚归属大让娜的消息再一传出,尼什可能出现的局面已经不是他所能预料的。
他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奥斯曼人的战略估计不足,对其他领主的心态估计的更不足。在尼什出现大问题之前,他只能不顾金帐汗国威胁来到这里,寻机逼迫奥斯曼人接招,用一场大胜坚定西边诸国的信心。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或者说让他们不要有承认奥斯曼的非分之想。如果奥斯曼人还是稳才瞰打,不露破绽,他只能强行从多瑙河方向慢慢想办法了。 匈雅提不了解这些,但他不会表露对他的不满,而是顺着他的话题说:“是的,陛下。德古拉伯爵的确是一个虔诚的领主。自奥斯曼人入侵以来,他没有停止过战斗。虽然很艰苦,但奥斯曼人损失也很大。始终对他无可奈何
“是啊”。对了。我听说他灼奥斯曼人非常愤恨。有时候对俘虏比较严厉,被奥斯曼人称为穿刺者,不知道是真是假。”刘氓正在思索攻击点和攻击方式,心不在焉的问道。
匈雅提有些不快。但提起穿刺者这个外号,脸颊还是不自觉的战栗一下,仿佛回忆起什么恐怖的场景。刘氓觉察到这一点,但没有多想。此时的领主可以说没一个善茬,特别在因信仰问题而进行的战争中。
又闲扯一会,东面传来消息小罗马帝国黑海舰队,也就是古依斯提尼亚尼的排除的船队即将到达,而刘氓脑子里也开始有了模糊的方向。无意识的看看东面,他笑着问道:“匈雅提男爵,我听说康斯坦察非常繁华,是奥斯曼人与各国交易的重要港口,不知道那里防守怎么样。从这出道路便利么?”
闻言,匈雅提精神一振,这至少表明皇帝开始跟他谈及明确问题了。无论怎样,家族命运以后要维系在这位皇帝身上,而这正是展现自己能力的机会。
认真思索一会,匈雅提回答:“陛下,康斯坦察据这里不到二百罗马公里,沿途都是舒缓的丘陵和森林,大军行进很方便。不过奥斯曼人在康斯坦察至多瑙河一线修筑了不少堡垒,驻军不少于一万。还能随时征调四倍以上的西帕希和保加尔士兵
见刘氓点点头,没有吭声。匈雅提犹豫一下还是继续说:“陛下,德古拉伯爵一直在依托特尔戈维什泰进攻奥斯曼人,奥斯曼人虽然在布加勒斯特驻有重兵,周围的领主和农夫并未臣服他们。德古拉伯爵对陛下很尊敬,也是在陛下支援下才能坚持,如果”
刘氓笑了笑,还是没吭声,这些没有脱出他的考虑范围。匈雅提沉默一会,忽然咬咬牙说:“陛下,虽然我们会忠诚于让娜女公爵,可特兰西瓦尼亚贵族也有自己的利益要顾及。如果陛下能劝说德古拉伯爵以喀尔巴阵山为界,退还侵夺的领地,特兰西瓦尼亚愿意全力支援瓦拉几亚。
”
刘氓无语。向摩尼亚方向展,特兰西瓦尼亚贵族知道他从不亏待手下。表现的很积极,可支援瓦拉几亚就是另一回事。只有战功没有领地,还会让潜在的敌人更强大。你黄胡子领地乱的一太糊涂,等你回到主的怀抱,你儿子会继承那些领地?会怎么处理这些王国和公国问题?
艾莱斯托利亚、大让娜、海德维格,三个女人用不同方式提醒。他再笨也明白事情没他想得乖么天真。别的不考虑,两个罗马帝国就够他头疼了。卡特琳娜算不算正式皇后?如果是,学习查理曼大帝,留下两个帝国怎么样?一咋。东欧一个西欧,不同教派,貌似满不错的,
奥尔加涅一直在帮助舒斯特翻诠特兰西瓦尼亚传来的文件,但两人的谈话都听见了。见刘氓不表态,她知道原因,干脆过来插话说:“陛下。瓦本和米兰赶制的骷髅骑兵铠甲和军服已经完成,合成弓慢一点,也能在近期赶制完成,你看运到哪里好?”
见奥尔加涅给自己解围,刘氓有些尴尬,这实在跟君主应有的做派差太远。吩咐奥尔加涅回话,将装备先运到克罗地亚的奥西耶克,以后的装备转到克拉科夫和摩尼亚生产,他突然回身对匈雅提说:“我的男爵。德古拉伯爵会不会听我的话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黑海有足够的土地。我还要告诉你。这世界变化很快,萨克森和尼德兰的变化你应该知道。贵族如何让自己永远尊贵。到该思索的时候了。”
船队的帆影出现,见匈雅提果然在思索。不管他想的是什么,刘氓还是拍拍他的肩膀,走向整理完毕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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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加特的公爵猎宫祈来笼罩在种不同寻常的意味联,刚是温暖笑意中,每位女士和侍从都在眼底绽放自己最诚挚的祝福。这不止是春天到来的缘故,更是一个新生命正在孕育的缘故。另一种意味则是紧张,不知不觉渗透在每个人的举止和彼此间的话语背后。
对大多数人来说,那位黄胡子虽然乖虐,给瓦本带来的幸福和荣光实实在在,虽然少了很多权威小却多了大家从未体验过的富足、荣耀与虔诚。有了这个新生命,大家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家族在短暂繁荣后经历各种因继承权而带来的动荡,因此笑容也是实实在在的。
紧张就有些奇怪了。有人说是美丽幸福的皇后实在有点辛苦,她很晚才有孕期反应,可反应过于强烈,最近干脆展到听见食物名称都想吐的地步。身边的侍女没有一个不心疼,不着急,可想不出办法,只能看着她一天天憔悴。
照理说这并不稀奇,每个准母亲多少要经历这样的过程,可皇后的母亲阿黛勒不仅着急,还有些多疑的意思,猎宫内的侍女和侍从只剩瓦本重臣和随公爵出征时阵亡骑士的子女,皇后吃的每一样食物都要经过女奴品尝。 最显眼的,公爵的姨母玛丽娅公主整天寸步不离皇后,不仅皇后该参加的国务全部免除,每个想对她表示问候的贵族还有些被怀疑的不快。公爵罗马帝国的朗斯洛特侯爵也状态不对,从早到晚一身铠甲四下逡巡,并从科隆调来数百名维京步兵,将猎宫封锁的密不透风。最可笑的,斯图加特周边几是可能存在女巫的地方都被搜了个遍。
如果说猎宫还有人对此一无所知,那就是皇后。新生命的幸福和折磨让她无暇旁顾。母亲阿黛勒昨天就前往奥格斯堡一个据说很虔诚的神父那里请求圣水,姨母玛利亚正在厨房头疼该安排什么饮食,卧室里很安静。
歉意的看看一直在身边祈祷的西尔维娅等主教,一阵没来由的恶心又泛起,胡安娜只好继续攥紧女仆玛丽娅的手。玛丽娅虽然疼得直咬牙,眼中却只有怜惜和悲悯。忍过一阵恶心,胡安娜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酸软。此时她最希望握着的手是那个不负责任皇帝的,但这不可能。
屋门咯吱响了一声,妮可探头探脑走进来,后面跟着满脸关切的汉娜。
最近帝国海外联络署在突尼斯取得很大进展,稳定了局势,建立几座周边据点。由于他们对本地居民总体来说很尊重,不少马格里布商人开始表现出合作态度,南边各苏丹国商人也组队前来,一时间初期随行的德意志商人居然应接不暇。
闪亮的黄金、钻石、珠宝和巴勒斯坦汗国日趋稳定的东方货物供应耀花了众人的眼睛,最初参与的瓦本和德意志中部贵族自然笑出了后槽牙,阿基坦、伊比利亚、意大利和两西西里的贵族和商人也开始庆幸黄胡子对领地的贪婪。
可巴伐利亚、奥地利、阿尔萨斯、洛林、波西米亚贵族又懊悔又生气,甚至下洛林尼德兰、萨克森、丹麦的贵族和商人也理直气壮。既然是神圣罗马帝国海外联络署,为什么不相干的波兰都能插一脚,我们却没有几个。份额?全不想当初是谁犹豫来着,又是谁忙着跟英格兰人经营摩洛哥,结果陷入困苦胶着状态。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无功劳,马里帝国要不是看不惯他们,怎么会倾向于跟海外联络署合作?毕竟生意谁都想做。
皇后不能理政,大臣不敢做主,麻烦就堆到自告奋勇来这里参合的汉娜公主头上,帝国议会天天打擂台,谁也不管她的身份合不合适。她虽然行事利索果断没有顾忌,可这牵涉到自家萨克森,头疼了,
见一向万事不挂心的汉娜很有些憔悴的意思,胡安娜既惭愧又不安,勉强挤出笑容,弱弱地说:“汉娜,要不”要不你给他写信,嗯,让娜女公爵应该事务也不多,”
见胡安娜犹豫,汉娜笑起来,过去坐下,拉着她的手说:“管好你自己和小宝贝吧。对了,妮可带来点吃的,你试试?”
汉娜话音未落,胡安娜就一阵天翻地覆,妮可赶紧上前给她揉捏,半天才算安宁一些。见这样子,妮可除了心疼,居然艳羡占主流,看看平静祈祷的西尔维娅才算掩去乱七八糟的心思,笑着端上刚才带来的食物。
胡安娜也知道不吃不行,而且妮可带来的食物往往会味道好点,就哆嗦着看看盘子。里再是几块饼,看眼熟。她纳闷的看看微笑不语的妮可和汉娜,咬着牙拈起块送进嘴里。
一开始的甜腥味差点又让她翻江倒海,可一阵微辛的暖意融入肠胃,居然让她精神一振。开始她还有些矜持,但饥饿感冒出来,她也不再顾忌,很快吃完那几块饼。
这下不仅妮可喜出望外,连西尔维娅和玛丽娅也满眼好奇。汉娜舒了口气说:“原来姜饼可以治疗恶心啊,我记住了。”
胡安娜精神健忘不少,肚腹暖融融的状态更是带来好心情,闻言笑着说:“是啊,好好学习,也许不久你就要过这一关了,”
哪一关,汉娜一愣神,立刻红了脸,羞得轻轻拧了胡安娜一下。胡安娜这才反应过来,再看看表情同样不太自然的西尔维娅和妮可,一时有些
在心底叹了口气,胡安娜没话找话说:“西尔维娅等主教,感谢你为我祈祷,可你好几天没休息了。要不”说到一半她就打住,这话怎么有些像是逐客?
西尔维娅像是并不介意,微微一笑,轻声说:“胡安娜皇后,这是主对你的恩赐,也是对你的考验,让你知道生命的责任。你才应该好好休小”
见西尔维娅一脸平静,胡安娜心中腾起感激,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汉娜已经恢复跳燥,怪声怪气的说:“都要好好休息,有些不负责任的家伙哪知道你们的辛苦,信都不来一封,只顾着高兴”
胡安娜这才想起很久没听到丈夫的消息了,犹豫一下,还是问道:“汉娜,亨利现在在哪?在”
她想问问在干什么,随即感到惭愧和心酸,自己丈夫不在身边不说,连干什么自己这个妻子都不知道。见她黯然,汉娜赶紧笑着说:“看你,管他干嘛?嗯,你也不要担心,他在瓦拉几亚呢,好像,,啊,行踪不定。没法给你写信,”
胡安娜知道汉娜这是不想明说,立刻担心起来。
她那丈夫虽然不负责任,对这孩子可是很关切的,从波兰到摩尼亚。几乎天天写信,虽然往往是集中送来,每个单词都充满柔情。可这一阵,一张纸也没见到。
说漏了嘴,汉娜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看妮可,才讪讪说:“其实也没什么,他前几天还在摩尼亚的拔雷谢次回消息,说要去帮助瓦拉几亚的德古拉伯爵抵御异教徒进攻,他带的都是轻骑兵,应该是”嗯,他说要去塞维林堡,到了就可以写信了。”
汉娜越说越不对头,只好胡编几句。妮可和西尔维娅也参合进来,没一会哄着本已疲倦的胡安娜睡下。
留下萨比娜和佩特拉协助玛利亚照顾胡安娜,西尔维娅跟汉娜和妮可悄悄溜出卧室,走了几步,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陛下在瓦拉几亚战事不顺利么?”
汉娜并不多心,低声说:“没什么,你知道那个家伙总喜欢出人意料。他现在应该是带着轻骑兵在瓦拉几亚到处乱窜,没人能知道他的行踪。嗯,波斯尼亚传回消息,多瑙河两岸的奥斯曼人和保加尔人乱成一团,这说明他进行的很顺利,”
“主啊,庇护这些虔诚的战士”西尔维娅祈祷一会,正想说些别的,玛利亚公主带着胡安娜的陪嫁表妹爱娃走上楼来。
聊了几句,得知胡安娜很喜欢吃姜饼,玛莉亚公主松了口气,笑着对妮可说:“那就多准备一些。”
妮可头一低,吭哧半天才说:“没了” 玛莉亚公主和汉娜一起愣神,随即苦笑起来。姜这种东西是十字军东征时带回来的,随后东方偶尔有输入的。东西是好,可有金币都没处买,王公贵族也不过是圣诞瞻礼时才弄出几块姜饼让孩子尝尝鲜,
汉娜笑一笑,安慰道:“没关系,我去跟联络署的人说说,看他们能不能多弄来些,”
没说两句,朗斯洛特侯爵又走上来。玛利亚公主也不等他问,抢先说了胡安娜的情况,然后压低声音问道:“这几天,”
朗斯洛特微微吁了口气,同样压低声音说:“没现异常,但近卫队抓住的家伙好像真的不知道主使人。弗莱堡亲王已经开始查探可以的外来者,可这种事”
汉娜也有些郁闷。猎宫本来没什么防卫,一周前,一个休班的近卫队员回来晚了,却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猎宫附近摆弄什么。他上前询问,两人撒腿就跑,只抓住一个。得到近卫队员的汇报,众人大吃一惊,这两个家伙摆弄的居然是一门小炮。
这还了得,就算伤不着人,巨响和混乱也足以让皇后受惊。最关键的,后面还有什么?
“什么人,这么恶毒,”汉娜纷纷的都囔。
西尔维娅比她平静的多,叹口气说:“还能是什么人”我们也只能自己小心了,”
汉娜表情也变成无奈,还能是什么人?那一堆亲戚呗。比这还险恶的事情生的多了,只是落到自己身上就不一样。不对,关自己什么事,嗯,也不是,小丫头一时间脑子乱了。
朗斯洛特跟着叹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说:“阿黛勒夫人”唉,这种事谁都担心,可”是不是有些”贵族们应该都是忠于陛下的,意大利贵族的孩子被单单送回去“还有,城堡那边的两个女奴只是来问候了一趟,就被关起来,连城堡都封锁。昨天好像还在斯图加特烧死两个。疯女人,”
玛莉亚公主和汉娜都没说什么。两家都是单传,怪不得阿黛勒担心,只是斯图加特的确搞的有点人心惶惶。特别是意大利贵族,他们本来跟北边贵族相处不好,这下更难看了。
聊了会,施陶芬贝格走上来,见管事人都在,纳闷的说:“西尔维娅等主教,玛利亚公主,汉娜公主,朗斯洛特侯爵,妮可女士,刚才巴勒斯坦汗国驻瓦本使者依本7艾勒?依本?萨利姆送来一些姜粉,还说会送来更多,这是…”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消息灵通的过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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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沂坦察是前希腊人始建的港口,浙千年来直是泣,帜刚为色雷斯地区最繁荣的城市。虽然阿瓦尔人、斯拉夫人、保加尔人、瓦拉几亚人,以及最近的奥斯曼人轮番洗掠,往昔的盛况似乎没有削减多少。
趁着初春明媚的阳光,黑海和煦湿润的暖风,农夫翻耕着肥沃的土地,淡夫捕捞者一天的希望,水点着船只,奥斯曼、金帐汗国、希腊、威尼斯、热内亚、法兰西,甚至特兰西瓦尼亚和匈牙利的商人在港口附近的大市场讨价还价。
周长近十公里的城墙威武依旧,甚至被奥斯曼人整修的更加牢固。此时城门大开着,商人和居民”流不息,嬉笑怒骂一派祥和景致,仿佛这里亘古就是城墙上奥斯曼守军和弗拉公爵瓦拉几亚士兵捍卫的奥斯曼领土。
刘氓就在城池北面近两公里一处农庄旁般闲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说不上是怡然还是愕怅。他来这里不久,身边只有奥尔加涅、舒斯特、匈雅提和德古拉派来联络的塞斯库男爵。可能因为他们人少,塞斯库男爵又穿戴的像本地贵族,附近的农夫已经从惊恐中缓过神。
一个小主管模样的中年男子战战兢挂走过来,老远就趴在地上磕头,老半天才献媚的说道:“各位老爷是找我们古拉扬贝伊的么?他这会在总督府…”
他说的是拉丁语、斯拉夫语和库曼语混合的瓦拉几亚方言,奥尔加涅能听懂几个单词,匈雅提则只会匈牙利语和条顿语,一个单词也听不懂。塞斯库男爵一脸平静,正想给刘氓翻泽,却听他用瓦拉几亚语笑着说:“原来你们的老爷已经成了奥斯曼的贝伊了,那你是瓦拉几亚人还是奥斯曼人?是主的孩子么?”
小主管跟塞斯库一样目瞪口呆,下意识说:“老爷,我是瓦拉几亚人。也是虔诚的基督徒”
小主管并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回答会带来什么后果,但刘氓笑意收敛不少,扭头对塞斯库说:“看来奥斯曼人对这里还挺仁慈么。没有强令他们改变信仰。”
“陛下,这改变不了他们奴役这里的事实,也改变不了弗拉背叛主的事实,我们愿跟随陛下让这里回到主的怀抱。”
塞斯库仍然没什么表情,不过回答的语气很恭敬。说完这些。他似乎忍不住,又问道:“陛下。我们德古拉伯爵应该至少能召集五千多骑兵,不用…”
还在佩列斯拉维茨时,这位男爵就带着近前瓦拉几亚弓骑兵赶来了,刘氓对他这个莫名其妙的表情已经习惯,笑着回答:“不用,我还没想好干什么。”
正说着,一个骷髅骑兵从海边赶来。并报道:“陛下,古依斯提尼亚尼副元帅的舰队很快赶到。”
看看城池方向跑过来的一队西帕希,刘氓命令道:“让加赛克和古斯滕领兵全赶过来。”下完命令,他又笑着对还在地上抖的小主管说:“农夫,既然你觉得自己还是基督徒,那好,赶紧回村子,让所有人向北面的海边跑,我们是德古拉伯爵的朋友,马上要跟奥斯曼人开战。”
德古拉这个名字仿佛魔咒,农夫惊恐的睁大眼睛愣了一会,然后连滚带怕的跑向不远处的农庄。没跑多远就开始喊:“德古拉伯爵要来了!快往北面的海边,啊,离开奥斯曼魔鬼啊!” 塞斯库终于哼了一声,然后欠欠身说:“陛下,您非常仁慈,这些人也值得活命。我们”
“我们去聊一会。反正也没事干。”刘氓笑着应了一声。催马迎着赶来的西帕希走去。
这下塞斯库再沉稳也有些愣神,匈雅提则不可置信的望向奥尔加涅。却见奥尔加涅歉意的笑笑,也催马迎了上去。
西帕希一开始很紧张,等跑到近前,看清刘氓和奥尔加涅身上的铠甲,又变成摸不着头脑。刘氓在离他们不远处勒住马,他们也纷纷勒马,其中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用希腊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是匈牙利来的”
小头目没问完话就扭头朝海边看,那里突然平静下来,商人和水手似乎在看什么。再过一会,几点帆影迅变大,然后变成十几艘巨大的战舰,码头随即一片哗然。
见小头目只顾着愣神,刘氓好心提醒道:“喂,你的话还没问完呢。算了,我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和东罗马马帝国的霍亨施陶芬。叫我黄胡子也行。你是希腊人还是奥斯曼人?是基督徒么?”
“啊?我是保加尔人”小头目显然没弄清刘氓嘟噜些什么,下意识说了一句才感到不对。定神看看刘氓的黄胡子,他大惊失色,掉转马头就跑。他手下有十几个人,都弄不清状况,也跟着一哄而走。跑出几十米小头目又感到不对,突然勒住马,大声喊道:“那是敌人!抓住他们领赏!”
见西帕希抽出弯刀去而复回。匈雅提和塞斯库拔出宝剑迎了上有,刘氓却笑眯眯的看着不动。奥尔加涅一直在思索,这会扭脸问道:“亨利,你是打算吸引奥斯曼人出城,然后半路截杀么?我们来的太突心。卫!主要是步兵。应该不会出 刘氓嘉许的笑笑,然后说:“不能指望敌人够愚蠢,你的思路还要放宽一些,放远一些。”
奥尔加涅应了一声,自顾自低头思索,根本不管正在厮杀的匈雅提和塞斯库,也不管乱成一团的码头和北面漫出天边的黑线。刘氓满集的看了会她因专注而分外秀美的小脸,将注意力转向码头。
康斯坦察城墙是半圆形,并不能屏蔽海卓,而且港口极为繁荣,已经出城池范围,向左右延伸。赶来的黑海舰队共有两艘七百吨级战舰,十二艘武装商船。撞沉和赶开四五艘奥斯曼海军小虾后,船只一字排开,然后慢慢在距海岸四五百米处停下。
码头上还有部分愣神的,见怪物战舰和商船全部船身打横,露出舷窗翻开,露出黑漆漆的炮口,这才明白不是玩的,又是一阵哭爹喊娘。几艘法兰西和威尼斯商船还尝试着沟通,见热内亚船只闷头起帆,也慌了神,赶紧学样。
十几个身着锁子甲的西帕希根本不是匈雅提和塞斯库的对手,眨眼就被砍翻一半,剩下的落荒而逃。城内守军只顾着驱赶人群封锁城门,鼻还管得了这些。
一万两千多轻骑兵和百余名特兰西瓦尼亚骑士已经赶到刘氓背后,正在规整队伍,匈雅提等人围在刘氓身侧,一个个恭敬的等待命令。
刘氓捂着鼻子躲了半天灰,终于命令道:“骷髅骑兵和国防军骑兵各派两千人,分成各占一半的百人队,将周边四公里内所有农庄盘查一遍。如果有贵族和西帕希。反抗的立鼻杀死,不反抗的包括亲属、财产。全部带到这。”
他的手下立刻领命开始安排。匈雅提等人则是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问话,传令兵又从海边跑来。见商船已经起航,刘氓又命令道:“给城里人两刻钟时间投降或躲避,然后炮击,毁掉码头、船只和射程内房屋。”
匈雅提那还能忍得住,问道:“陛下,您这是”
刘氓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对塞斯库说:“我的男爵,看来我干涉德古拉伯爵的政务了。不过还请你转告我的伯爵,这领地都是他的。居民么,唉”
塞斯库只剩愣神,半天才恢复平静,认真的说:“陛下,瓦拉几亚属于东罗马帝国。”
“嗯,无论如何领地还是德古拉伯爵的。”见塞斯库不是玩虚的。刘氓重复自己的保证,接着说:“大家都不要感到奇怪,城内有至少五千步兵,周边地区能在一天内召集过一万贵族和西帕希。我们只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很难攻下城池,就算攻下,防守也没意思。我们现在,啊,替教会审判罪人” 匈雅提等人已经不再尝试弄清他的意图,可剩下骷髅骑兵井井有条的帮助工兵搭建简易指挥台。设置拒马,他们根本插不下脚,只好看风景。
两刻钟已过,轰鸣声响起,战舰开始有节奏的炮击码头。奥斯曼人在摩里亚吃过刘氓战舰的亏,因此在码头设置了永备工事和四五个大口径火炮炮位。可他们猝不及防,火药还没塞进炮口弹丸就呼啸而至。
在六十四门大口径舰炮轰击下,砖石、泥土、木屑、货物,未能躲避的士兵,一时间能飞起来的都飞起来,能碎裂的没一个保持原样。炮击不过十几分钟,码头已经面目全非。
奥斯曼炮兵也具有相当素质。几个没损坏的炮位中,所有士兵都疯狂的装填弹药。半个小时后,他们刚把火药填进炮膛,还没来得及填塞木屑和木塞,第二轮炮击又到来。
此时的大口径火炮击准备往往要一两个小时,击后再装填时间更长。面对这不可思议的炮击,奥斯曼炮手终于失去斗志,只能在军官咆哮声中茫然继续自己的动作,直到炮位被弹丸击中。
匈雅提等人同样震惊,可惜刘氓没有解释的意思。原理很简单,预制弹药。不需要什么技术革新,却能让战斗力倍增。可这点经验却需要百余年积累,他还没有大方到四处宣扬的地步。
奥斯曼人应对突袭的能力远远低于刘氓的估计。一小时后,码头已经全毁,他的骑兵也陆续押解俘虏返回,城池也不过刚将城门封堵严实。不过奥斯曼人在西面的几座要塞反应很快,侦骑传回消息,最近的一座要塞已经聚集起数千骑兵小正向这里赶来。
康斯坦察的繁华程度也出乎他的预料,靠近海岸的城墙还在炮声中战栗,指挥台前方就已经聚集近五千小贵族、西帕希和他们的随从、家属。这些奥斯曼的武士们大多衣甲零落,不少人还负了伤,一个个垂头丧气,摆出认命的架势。他们的眷属则哭喊的哭喊,哀求的哀求,让场面混乱不堪。
刘氓带着将领和几个随军神父西边教会和神甫东罗马教会走上指挥台,眺望一会城池。又低头看看纷乱的人群,命令道:“准备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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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圳十兵在空地卜古起十卓架,开始堆积木材。指挥静不少的人群又开始骚动。十几个西帕希不想认命,狂乱的挤出人群扑向守卫士兵,可是眨眼就到落尘埃。鲜血压下刚激起的反抗**,一些人开始祈祷,并迅影响到大多数人。
刘氓有足够耐性。观察了一会。他命令士兵分开人群,向主祈祷的站一边,向安拉祈祷的站一边小不祈祷的站中间。一番纷乱后。人群变成很有意思的形状,大南瓜旁边放个小甜瓜小甜瓜旁边放了个芝麻。
芝麻有近百人,看起来主要是贵族和安纳托利亚西帕希。他先走到这些人附近,用奥斯曼语、瓦拉几亚语和保加尔语询问一番,然后命令道:“安纳托利亚的西帕希是战俘,我们要善待俘虏。把他们带回占据的农庄问问,要是没有恶行。用他们的财物做赎金,放了。”
几十个目瞪口呆的西帕希迅被拖出去。剩下的人鸦雀无声。刘氓继续下命令:“剩下这些贵族背叛信仰,背叛自己的土地,全部绑到十字架上烧死,家产抄没,眷属为奴
人群还是静默,他也不理会,让神甫和士兵一个个询问这些人的名字家世,然后签署事先印好的判决书,拉向十字架。大南瓜和甜瓜人群中这才爆哭喊声,可除了方便士兵甄别他们的身份,哭喊起不到任何效果,几十堆烈焰迅燃起。
刘氓捂着鼻子走到大南瓜人群前方,悠闲的说道:“你们”你们没有背叛信仰,但屈从于异教徒。罪孽不可饶恕。现在你们有两条路可选。第一,财产抄没。全家为罗马帝国服两年苦役,然后成为自由民。第二,我会成立赎罪军团,你们都可以加入,用自己和奥斯曼人的血赎罪。记住。赎罪兵团无论何时都会第一个冲锋。如果你们按照我黄胡子近卫军的标准累积到足够军功,可以返还家产,恢复贵族和骑士身份。为教会英勇战死的,授予继承人相应爵位和土地。
”
他仍是说完就不理会,又来到甜瓜人群前方。这些人有几百个 这会他们已经明白过来,开始祈祷,但他不为所动,笑着说:“晚了,我没有时间判断你们是真的虔诚,还是刚才吓坏了没想到自己的
去地狱赎罪吧
场面重新恢复混乱,奥尔加涅见事情已了,走过来汇报:“陛下,西面奥斯曼要塞赶来的西帕希据这里已经不到五公里
看看刚刚正顶的太阳,刘氓命令道:“留下一千骷髅骑兵继续搜索俘虏。剩下的,你的兵团你指挥
塞斯库终于明白点状况,赶紧凑过来说:“陛下,我愿意带自己的手下帮助奥尔加涅女伯爵
刘氓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看着城池说道:“不过几千西帕希,奥尔加涅女伯爵一会就能杀光,你和匈雅提男爵跟我去攻城
攻城?塞斯库和匈雅提一愣神,扭头望向城池,只见自己这方向,靠近海岸的一段城墙已经坍塌成瓦砾堆。
黄昏时分,从瓦尔纳出的赛力穆王子带着近两万骑兵和百余艘战舰赶到康斯坦察。看了会余烟缭绕一片寂静的城池,他默默下马。侍从赶紧支好桌椅和遮阳伞。摆上点心美酒。等他坐下,随行将领都围在旁边不敢吭声,只有一个希腊人模样的维齐在他旁边坐下,陪他一起喝酒。
没一会,士兵从城内揪来几个小官员。这些人趴在地上等了半天,见王子没有问话的意思,一个比较胆大的家伙结结巴巴禀报:“睿智的王子,是那个”,黄胡子”。他离开没多久,”
赛力穆王子表情平静,优雅的抿了一口酒,问道:“多少人 城里除了你们再没有官员了?”
小官咽了口唾沫。努力规整思绪,回答道:“睿智的王子,他们早上突然出现在城外,还有几十艘可怕的战舰。啊,他们足有十万人。密麻麻数不清楚。他们摧毁了城墙,帕夏带着士兵英勇抵抗,他们人太多了”
瞎子也能看出来城池没经历多少战斗,赛力穆王子能忍受这家伙的瞎扯,旁边的维齐忍不住,怒斥道“住嘴!你就告诉王子官员都哪去了!城里还剩下什么人!”
小官吓得一哆嗦,又趴在地上半天,才重新抬起头哆嗦着说:“睿智的王子,高贵的维齐,他们”,他们摧毁了城墙,还要摧毁整座城市。西面要塞赶来的援兵也被”啊,卡拉帕夏只能投降”
这家伙正在罗嗦,士兵从城门带出近千个灰头土脸的步兵。一个军官快马赶过来。见赛力穆示意,他单膝跪下汇报:“殿下,包括卡拉7拜格帕夏在内的贵族和军官全被抓走,我们的士兵都在这。嗯,保加尔和希腊贵族都被烧死,步兵一半被带走。一半被斩。城内所有财物和工匠都被劫掠,带不走的财物也被焚烧。这是”
“记住,只有奥斯曼帝国的贵族和士兵。不要让我提醒第二次。”赛力穆王子盯了小军官一眼,打断他的话。
小军官神色一圃,但不像是太在意,只是住嘴递上一堆文件。赛力穆王子不理他,冲维齐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维齐对小军官区分派系的话似乎毫不介意,随意接过文件,拣出最上面的书信。拆开信看看。苦笑一下,扭脸说:“王子,拉丁语,黄胡子写的。他让我们为被俘贵族准备赎金,卡拉7拜格帕夏十万罗马金币,四个贝伊勒贝伊每个五万,其余贵族数目不等”
又看看下面的文件,他继续说:“这些是被处死贵族和士兵的判决书副本。
赛力穆王子来了兴趣。随意抽出一份看看,上面居然是奥斯曼和希腊两种语言,还有神甫、法官和罪犯的签名,虽然潦草些,到像模像样。他也苦笑一下,扔下判决书,将目光转向刚跟哨探交流过的一位军官。
军官赶紧汇报:“殿下,穆法特拉要塞已经被摧毁,五千西帕希和一千步兵大部阵亡,少数贵族被俘。大概在两个小时前,黄胡子的部队又朝梅吉迪亚要塞方向出
“蠢货。就那么点人也敢放弃要塞跟黄胡子在野外战斗。还等着赎还呢。在黄胡子那里关到死算了!”赛力穆王子有足够的感慨,完脾气,也不招呼部队入城,想了想,问道:“埃斯库罗斯维齐,你认为黄胡子想干什么?”
埃斯库罗斯没有立即回答,把玩了半天酒杯。看着慢慢恢复熙攘的城池说:“我的王子,黄胡子前往波兰时只带了四千骑士和近一万轻骑兵,他的骑士留在特兰西瓦尼亚,在摩尼亚也要留足够的兵力。他这次是轻装突然袭击,加上德古拉的人马也不会过一万五千骑兵。现在他没有舰队支援,王子不准备救援梅吉迪亚要塞么?。
“我的维齐。船上是有四千耶尼切里亚步兵,就算加上他们。你认为我能在晚上跟黄胡子战斗么?梅吉迪亚要塞有五千步兵,贾里奇将军是个稳重的人,不会出问题。我只是不明白。黄胡子想干什么?就是为了抢劫?”
埃斯库罗斯嘴角几不可查的挑了一下,笑着回应:“我的王子,黄胡子的心思的确不好猜测,也许他只是试探。佩列斯拉维茨距这里轻骑兵不到一天路程,他随时可以退回去。梅吉迪亚要塞距这里和多瑙河防线都不到半天路程,我们要担心的只有热内亚人的战舰。”
“热内亚人?”赛力穆王子不经意的笑笑,然后叹口气,继续说:“哥哥让我负责瓦拉几亚防务。再三强调要慎重,我认为他说的对。只要不理会,黄胡子高兴不了多久
“是么?”埃斯库罗斯似乎心不在焉,沉默一会,才朝远处一个农庄示意一下,说道:”我的王子。你认为黄胡子跟德古拉有什么区别?”
远处的农庄一片静谥,好像根本没生过什么事。赛力穆王子看了半天才明白埃斯库罗斯的意思。
他捡起门才扔下的判决书。却不看,而是捻了一会才低声说:“德古拉痛恨我们,痛恨归属我们的人,哪怕战斗到死也不会谈判。黄胡子”我不知道。听说在尼科波尔。两千多骑兵将他和两个手下围在海边。他一直在战斗,身边堆满尸体,他就站在尸体堆上战斗”
赛力穆王子有些恍惚,慢慢停下叙述,尴尬的笑笑,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埃斯库罗斯没有取笑的意思,平静的说:“殿下,成为英雄是每个男人的梦想,赞美英雄,无论敌我,都没有坏处。我听说。黄胡子对圣人萨拉丁非常崇敬。而且是真正的崇敬,不像其他欧洲领主那么虚伪
赛力穆王子目光慢慢变得明亮通彻,好像年轻了不少,斟酌着说:“我的维齐,你是说他善待俘虏,体恤手下,严于律己不贪图享受。只是想做一个。像圣人萨拉丁一样伟大的英雄?你说的也是,他一直说为教会而战,可对我们一视同仁。跟教会关系反而不怎么样”。
“我认为他不是想学习萨拉丁。”埃斯库罗斯突然打断赛力穆王子的话,见他有些吃惊。继续说:”我认为他本性就是如此
他扭过头,看着远处一抹余晖,继续说:“关于他的传说很多。包括他最早在波兰和匈牙利幼稚的举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有一颗古怪的仁慈之心。他有时显得荒诞不经,有时显得虔诚睿智,有时显得心狠手辣,有时显得优柔寡断,无论对什么信仰的人,他似乎都能保持平常心。这一切都很正常。王子你知道为什么?。
不需要赛力穆回答,他紧接着说:“因为他的仁慈是针对整个世界 两人是用希腊语交谈,周围都是从土库曼过来的安纳托利亚籍将领,但赛力穆还是不安的看看周围,然后压低声音说:“埃斯库罗斯维齐。我知道你们”嗯,很多东西跟我无关,但我希望你不要危言耸听。”
埃斯库罗斯看了他半天,突然笑起来。半天才止住笑意,用歉意的口吻说:“我的王子,的确。我太夸张了,不过你认为他放掉的这些士兵还能跟他拼死战斗么?你认为知道他做法的本地贵族还能相信么?你认为他的帝国会停止前进么?。
赛力穆王子愣了一会,显得更加不安,然后突然平静下来,恼怒的问道:“埃斯库罗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认为我哥哥,或者认为我不够资格跟黄胡子较量么?。
“不,我的王子,正相反埃斯库罗斯依旧坦然的笑笑,然后单臂支在桌上,低声说:“黄胡子有一颗仁慈之心,所以,他根本不算是好皇帝,好君主
赛力穆王子沉默半天,突然笑起来,问道:“你有打算?”
“仁慈是天真的同义词,天真的人往往无法忍受挫折,更无法忍受残酷现实。呵呵。我们让他变成一个有为的皇帝。我的王子,你认为呢?。
赛力穆王子对埃斯库罗斯有点诡异的笑容很满意,呵呵笑起来,然后突然敛去笑意,问道:“你们都是这么想?”,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比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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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晚,康斯坦察总督然在这甲巳经呆了近个生着一份份情报,赛力穆王子和埃斯库罗斯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夜袭梅吉迫亚要塞未遂,黄胡子领兵退回多瑙河河曲的佩列斯拉维茨罗马尼亚加拉茨要塞,可第二天下午,他又出现在多瑙河西面近百公里外的普洛耶什蒂要塞附近。
普洛耶什蒂要塞在喀尔巴阵山脚下,西面几十公里外就是德古拉伯爵的据点特尔戈维什泰。这座要塞二月初才夺取,是帝国为了对付德古拉伯爵打了就走的游击战术,依托布加勒斯特,以点线破面战略的一次尝试,位置非常重要。按照情报,在黄胡子挥兵西进的同时,德古拉伯爵也召集近万步兵,翻山越岭向要塞移动,应该是要在黄胡子支援下夺取要塞。
可布加勒斯特向普洛耶什蒂派出的,由五千骑兵和一万步兵组成的援兵出不久,又有消息传来,黄胡子突然转向南方,似乎要攻击布加勒斯特与东面多瑙河之间的阿马拉要塞。
布加勒斯至康斯坦察是帝国在瓦拉几亚地域设立的一条东西走向完整防线,阿马拉是中继点。这防线是帝国保证防线与多瑙河之间地域免受德古拉伯爵侵袭,进而北进特兰西瓦尼亚和摩尼亚的前进基础,可以说比普洛耶什蒂更重要。
总督随即下令骑兵撤回,转而支援阿马拉要塞。为防止黄胡子趁机突袭援兵,总督命令部队沿着东西走向。有城镇驻兵和小型要塞构成的防御线稳步前进,反正阿马拉防御坚实,轻骑兵短时间不可能攻破。
总督的判断非常正确,黄胡子没有再改变攻击方向,而是到达阿马拉要塞后对要塞周边进行破坏和封锁,进行长期围攻的部署,并从佩列斯拉维茨调集热内亚舰队运来的步兵和攻城器械。一天后,步兵到达,对要塞的猛烈攻击开始。
阿马拉要塞守军也不过五千,不足以应对这样大规模攻击,当然,这事是只黄胡子的攻击。援兵只得加快度,随即,老问题出现了,黄胡子的轻骑兵对援兵进行偷袭和阻击。虽然有防线依托,援兵还是受到重大损失,几座小城镇也被摧毁。
得知这一切,虽然阿马拉距离康斯坦察不过一百多公里,赛力穆王子并未急着调集多瑙河东岸部队支援,而是命令自己带来的骑兵向北面佩列斯拉维茨进,并从南方沿岸瓦尔纳、布尔加斯等港口继续调集战舰,准备海路并举攻击黄胡子的后路。
可按照现在的消息,黄胡子的反应莫名其妙,他似乎不关心后路,也不关心阿马拉能否攻取,居然留下步兵和膘骑兵,自己带着弓骑兵穿过防线,赶往多瑙河北岸。所过之处还是采取进攻康斯坦察这一套,审判投靠帝国的贵族,强行拉人加入赎罪军。
赛力穆王子头疼不已,见才进来的一个军官欲言又止,直接问道:,“我们的骑兵前进到哪了?情况怎么样?。
“尊贵的王子,已经到了佩列斯拉维茨南面的山林地带,跟黄胡子留守的轻骑兵生战斗,暂时无法前进军官回答道。
“无法前进?留守的轻骑兵?黄胡子就那一万多骑兵,能留多少?那可是一万西帕希”。 赛力穆王子的郁闷终于找到泄点,不过他刚斥责完,埃斯库罗斯劝道:“王子,他们应该弄错了,应该不止是留守的骑兵,可能摩尼亚和特兰西瓦尼亚有增援的兵力,黄胡子不可能置自己的后路不顾
赛力穆王子一愣神,然后苦笑一下。的确,他光顾着关心黄胡子。却忽略了基本常识。想了想,他命令道:,“让保加尔拉辛帕夏莫西勒占地最高长官立即下达征召令,先调集两万西帕希和同等数量的德伍希尔迈步兵来这里
吩咐完,他转向埃斯库罗斯,继续说:“我的维齐,看来黄胡子的确是想从这个方向大举进攻,开始像是偷袭,现在一步步增加兵力了
点点头,又想了半天,埃斯库罗斯才回应道:“应该是这样,他的五千骑士都留在特拉西瓦尼亚。重骑兵度慢,他可能是打算先试探,夺取一两个。据点,然后在根据我们的反应调集骑士和步兵全力进攻”
埃斯库罗斯像是有些担忧,停顿一会,又说:“王子,如果是这样,金帐汗国答应的攻击不知何时能展开。就算展开,那里还有罗斯和波兰立陶宛,短时间不一定能逼迫黄胡子收缩。王子单独面对黄胡子全力进攻”
见他有些犹豫,略微一想,赛力穆王子替他说:“我的维齐。你是想说,就算我能打败他,受到的损失也会很大,与尼什方向可能的战功会相差很远,是吧?”
埃斯库罗斯略显窘迫,随即宽解到:“我的王子,这不一定。尼什方向全是黄胡子的近卫步兵,又有诸多将领坐镇,只要奥地利腓特烈王子不犯大错误,想取得进展比这里更难。再说,只要能顶住黄胡子的进攻,无论多大损失,苏丹都会谅解的,也会,”
两人同时笑起来。这不用说,苏丹自己都承认打仗远不如黄胡子。能顶住这家伙的全力进攻,哪怕总体算输,苏丹也会极为欣慰的。再说,赛力荐王子需要战功么?
笑着摇摇头,赛力穆王子吩咐道:“告诉进攻佩列斯拉维茨的易卜拉欣,现黄胡子的近卫骑士就幕刻撤回来。告叭二凶勒斯特的哥哥。除非我布命令,不准出击,哪切凶口刚补给线被切断。告诉赛力克帕夏法力克海军将领,做好出击准备”
“王子是想让黄胡子先得意一阵,等兵力全部汇集、纠缠在布加勒斯特至这里的防线,然后跟他在海陆两线拼实力,是么?”埃斯库罗斯笑着插了一句。
赛力穆王子平静的回答:“是啊,对我们来说,时间是最大的优势。尼什方向的腓特烈王子已经撑不住了,跟那个弗克公爵的关系也即将破裂,如果金帐汗国再起攻击,黄胡子会很艰难”我们哈哈
埃斯库罗斯突然起身,郑重的向赛力穆王子施了个礼,然后恭敬的说:,“尊敬的王子,我很高兴能在您身边
他突然的举动不仅让赛力穆王子愣,周围的将领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赛力穆王子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一挑。然后拉他坐下,继续讨论各方汇集的情报。但他们没能讨论多久,总督府外面突然一阵混乱。
“搞什么?去问清楚!,小赛力穆王子的好心情全被搅乱,一边斥责,一边走向窗户。
天色已经昏黑,眺望窗外,城内一片混乱,码头附近似乎有人流在朝这里奔跑。宰望远处。黑海泛着淡淡的雾气,一片朦胧,只能看见港口内战舰上闪烁的灯光和模糊帆影。王子看了没一会,军官上来禀报,海上现战舰,距离很近。
距离的确近,都不用他说。只见港口外不远处突然耀起夺目的红光,像是一排巨龙同时喷出烈焰。这光亮让港口内百余艘船只纤毫毕现,能看见纷飞的木屑和正倾倒的桅杆风帆,却看不清光亮背后的任何东西。
“王子,是黄胡子的热内亚舰队来偷袭?”隆隆的炮声隔了一会才传来,不但让埃斯库罗斯的声音飘渺虚幻,似乎还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气浪。
“热内亚人要防御卡法,黄胡子在黑海能调动的就两艘战舰和十几艘武装商船,不是沿着多瑙河运送人员和补给了么?怎么会来这里!”赛力穆王子一肚子没好气,声音都压过连续的轰响。
红光亮成一片,但可以分辨出有两个占闪光和烟雾最多,其他地方已经开始暗淡。平心而论,这样的炮击的确震撼,对港内的船只却造不成多大伤害,到是乱窜的水手和一两艘盲目摆浆毒动的战舰带来的麻烦多。
一阵混乱后,马格里布支援的水手和舰长恢复镇定,开始炮还击。赛力穆王子看不到还击效果。但没过多久,对面又开始闪烁。不过这次可以分辨,在两个点上,闪光是线性排列,而且是左右依次亮起,虽然间隔短,却像是有规律。
王子很想布命令,不过他知道那不现实。但舰队的马格里布指挥官很有经验,战舰开始冒着炮火散开向港外挤,根本不管其他小型船只的死活。对此王子很欣慰。黄胡子的战舰火力猛,但数量少,只要抵近起攻击,他们根本撑不住。
可这欣慰也持续不了多久。一团纷乱中,几乎靠帮挤在一起的船只中间突然爆几团火光,炽热的火球和火舌四下飞舞,眨眼就在周围舞起漏*点。
“王子,赶紧让水手上岸,他们才是最重要的。还有,安排步兵,防止他们登岸。 ”埃斯库罗斯忽然喊道。
赛力穆王子知道他喊得对,可半天没做出反应。他只觉得每个根都在灼烧,嘴里也有咸腥味。这百余艘船只里有二十几艘崭新的战舰。因为战斗主要是跟威尼斯人生,也多在近海,因此新战舰还是参照加莱赛战舰设计,不过达到五百吨,加强了火炮配置,每艘战舰前后两个炮台和肿部安放了二十余门大口径火炮,还有数量不等的小口径火炮。
如果用于海战,黄胡子两艘战舰和武装商船根本不是对手,再加上瓦尔纳等港口再派来支援船只,威胁,甚至夺取多瑙河河口和别尔哥罗德热内亚港口也不是大问题。
可惜现在没有如果。港口的灾难仍在继续,半圆形海湾内火光冲天。如此密集情况下,每一艘纵火船都能带来可怕损失。这些战舰窝囊的陷在商船中央,只有等待燃烧下沉的份。现在,只能看着黄胡子依托港口运送补给,只能看着黄胡子的在黑海的舰队一天天壮大。更麻烦的,沿岸各城市全暴露在黄胡子炮口之下。
赛力穆王子知道,埃斯库罗斯说的对,舰队已经完了,应该保存珍贵的水手。
可他无法平静,声嘶力竭的喊道:“难道黄胡子真有天神庇佑么?!难道他就不可战胜么?他怎么知道我会带着最好的战舰赶来!他怎么知道今天会有大雾!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船只会全部停泊在港内!他怎么知道我就没有防备!”
“我的王子!冷静一下!黄胡子不是神,只是运气好。春天这里本就容易起雾,他也许早就想对付我们的战舰,安排自己的舰队在附近守候。现在舰队一定是得到港口眼线的密保,看到机会才来偷袭的。”
在港内船只火药殉爆的巨大声响中,在埃斯库罗斯努力安慰下,赛力穆王子终于平静下来。不过吩咐完手下,他还是呆呆的坐在窗前,任由火光将脸庞映衬的光怪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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懈到小氓不是神,系少他自只是汝么认为的,但他现在很希望曾书是神,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改变眼前的一切。只可惜,跟他所不知道的,用埃斯库罗斯维齐在康斯坦察,在前天,在舰队毁灭后劝解赛力穆王子的话一样:世间没有如果。
三月没过完,刘氓带领五千骷髅骑兵和一千国防军膘骑兵横扫多瑙河北岸。他不纠缠于任何坚固据点,只是卷过一处处农庄和牧民定居点,审判,招兵,获取补给,顺便攻击奥斯曼人正处于召集和运动状态的军队。
短短一周内,二百多背叛信仰的瓦拉几亚贵族和骑士被送上火刑架,过这数字一倍的加入赎罪军,被歼灭和审判的奥斯曼西帕希、安纳托利亚和德伍希尔迈步兵过万。 这样的成绩对战争进程起不到什么大的影响,但比他轻骑兵度更快的是消息。得知康斯坦察被袭击,得知德古拉王子进攻普洛耶什蒂,得知阿马拉要塞被围困,得知传说中的黄胡子席卷瓦拉几亚,奥斯曼人本就不稳定的控制崩解,越来越多贵族、骑士和平民选择用奥斯曼人的血赎还罪孽,而他也有了军民鱼水情的强烈感觉。
他的部队越打越多,骷髅骑兵也得到充分练和磨合,战斗力越来越强,而奥斯曼人估计还弄不清他想干什么。可一切胜利都无法掩盖战争残酷的现实,一切跨时代跨地域的战术战略成就都无法掩饰他的浪漫。或者说幼稚。
昨晚,部队在布加勒斯特东南方,也就是距离多瑙河仅十余公里的一处湖泊边宿营。今天凌晨,他带兵向西行进,打算在布加勒斯特至图特拉千要塞的奥斯曼补给线上寻找战机。行进三十余公里,天亮后。来到这座称为布代什蒂的小镇附近,他先遇到几个瑟瑟抖的农夫。
昨天小镇已被奥斯曼人册封为阿赖贝伊下属十几名至几十名不等的西帕希的原瓦拉几亚男爵得知他到来的消息后召集骑士反抗奥斯曼统治,但奥斯曼人反应很快,迅调兵将他们包围在小镇内。
当刘氓赶到这里时小镇已经笼罩在烟火中,出了周围农庄遍地的尸体再没有人迹小镇旁边。一片空地上,几十个人立在空中。对,立在空中,他们的脚离地面一米多高,由一根穿入身体的木桩撑起来。这些人主要是衣甲零落遍体伤痕的贵族、骑士和侍从,还有几个神甫和半大男孩。
在他们脚下,数量差不多的女人躺在地上。他们身无片缕,身体内也穿有木桩。一个个姿势怪异,有的尚在扭动呻吟。
刘氓的心一点点收紧,然后松开,吸进至寒的凉意。这凉意顺着血脉涌上脸庞,变成疯狂的灼热。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要崩裂。听到背后奥尔加涅等人粗重的呼吸,他努力压制呐喊的冲动,回身,声音略显嘶哑的说:“去,结束他们的痛苦,为他们终傅。去,派人看看,奥斯曼人没走远。”
众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狰狞,只有赎罪军几个贵族略显平静,但仇恨掩饰不住。呆了一会,赎罪军将领低声招呼随军神甫和士兵走向前方收整遇难者,加赛克等将领安排侦骑出后,全都握着剑柄围到他身妾。
奥尔加涅眼神散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是紧紧握住他的手,低声说:“亨利,这离布加勒斯特不到三十公里,离多瑙河也不到三十公里,”
听到奥尔加涅尽量轻柔的话语,感觉到她冰凉颤抖小手上湿意也无法掩饰的温柔,刘氓终于平静一些。他明白奥尔加涅的意思,奥斯曼用于镇压这里的部队可能是布加勒斯特派出的,也可能是保加尔方向到来的援兵。无论来自哪里,都会赶回布加勒斯特,不会跟他纠缠。
沉默一会,赎罪军一个贵族走过来,默默递上几张纸。他接过一看,是奥斯曼人留下的。几张纸内容相同,用希腊语印刷,因该是近期专门为他准备的。内容很简单:“尊敬的陛下,这些是奥斯曼的臣民和奴隶,我们用自己的方式审判。
当然,也可以说是用德古拉伯爵的方式审判,望您见谅。”
沉默半天,刘氓突然大吼道:“看看有没有幸存者,安排葬礼,都哥着我干什么?!”可是等众人散开,他又感到歉意。这是奥斯曼人干的事,火气怎么能泄到属下身上。
“亨利,他们这是故意的,应该是想激怒你”等众人走开,奥尔加涅干脆抱住他的胳膊,怯怯的说道。
是啊,战争原本就这么残酷,新罗马城生的一切并不比这里慈悲多少。自己只不过是无法适应。而且,这些不正是自己努力想改变的么?不停的安慰自己,刘氓终于平静一些,可心里仍然堵得慌。
不一会,加赛克怯生生的走来禀报:“陛下,镇里有近两千人,包括士兵”嗯,全部”
刘氓摇摇头,望向远处。刚才路过农庄他就看见了,他知道,周围几公里内应该没有一个活人。很多瓦拉几亚人还保持着游牧状态,这里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农业较达地区。可春天到了,湿润肥汰的土地却不会有人耕种,至少是几年内。
到了中午,侦骑回来,对小镇施以暴行的奥斯曼骑兵果然进入布加勒斯特。那里驻军很多,应该都是近期从保加尔赶来的援兵。刘氓思索半天,等士兵吃完午饭,挥军顺着阿尔杰什河前往图特拉干要塞。
这里在尼科波尔战役中曾是托尔奈伊、德古拉和海路十字军与金帐汗**队大战的战场,但到了地方,他才现这要塞只是为了封堵牛孵河航线而建立的。渡口很北岸的驻军不多。还在他砷集蹦撤回要塞。
详细问了赎罪军的贵族,他才知道顺多瑙河向东五十公里的锡利斯特拉和向西同样五十公里的久尔久两个渡口才是过河的主要地点。这些贵族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因此未提及此事。
那股奥斯曼人应该是从久尔久渡河,然后在前往布加勒斯特途中临时受命攻击这座小镇的,如果从锡利斯特拉出就会跟他们碰上。阿尔杰什河并不宽,很多地带极易渡河,他来不及懊悔,立刻挥兵前往久尔久。
他的骑兵无论马匹质量还是数量都不是此时其他骑兵能比拟的,一路上他也不管村镇,五十余公里不到三个小时就被抛在背后。久尔久在东罗马控制时期就是一座重要渡口,现在也是一座数千人口的小小城。他尽量加快度,并击杀十几个奥斯曼侦骑,可赶到时对方还是做好了准备。
多瑙河在这里呈西南东北走向,久尔久城距码头不过五百余米,南方隔着多瑙河是另一座码头和一座要塞。现在码头已经空无一人,船只正驶往南岸,久尔久城墙不过六七米高,也不算宽厚,但一幅严阵以待的架势。
对于战斗刘氓并不着急,命令士兵停下,除了扇形撒出的侦骑,其余骑兵开始更换战马。附属兵则安置多余马匹,从车上卸下火炮,组装便携式投石机。正忙碌着,却见城头一阵混乱,各方向都有男女老幼被押上城墙,哭喊声此起彼伏。
奥斯曼人没有喊话,但意思很明确:你黄胡子不是仁慈么?骑士么?那你攻城好了。
面对奥斯曼人无赖的举动,刘氓憋屈到想笑,又很想哭。他心中那骑士的浪漫,无论他前世的记忆还是今生,在哪里出现过?可以说,他荒唐幼稚的可笑。怎么办?坚持下去,就此撤兵,以后会处处掣肘,直到他抛弃这可笑的信念。进攻,等他掌控这世界在立下规矩,那不仅虚伪,也不可能成功。
他在思索,背后的属下和士兵一片沉寂,与城头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感到太阳已经西垂,城池开始呈现昏黄色,他调转马头。
看了会属下和士兵疑惑的眼神,他朗声喊道:“你们很多人都听我说过,你们是我黄胡子的士兵,那就应该都是骑士,我黄胡子的骑士,是虔诚的信徒。我对待平民和敌人的做法大家都知道,这也许很可笑,这也许会让你们的战斗更艰难,这也许会让你们付出无谓的牺牲。可我,我黄胡子,仍然想这样做下去。我是你们的君主,我可以强令你们这样做,但我现在要问一声,你们愿意跟随我么?愿意付出无谓的牺牲么?。
众人似乎搞不清他的意思,都保持沉默。他继续说:,“不管可笑不可笑,我这是在征询大家的意见。如果有人不愿意,没关系,你们仍然是我的好属下,好士兵,你们可以继续展现自己的英勇,但不必为这样的战斗付出牺牲
仍然是沉默。刘氓微微一笑,从旁边一个骷髅骑兵弓袋里取出复合弓,示意他递过箭壶。他在众人纳闷的目光中系好箭壶,试了试手中的复合弓,命令道:“我会去城下一百米处击杀看押平民的奥斯曼士兵,给基督徒逃跑的机会。如果我成功了,你们用火炮攻击这段城墙。如果我没成功,你们依旧进攻。你们不用担心,也许我这样做很虚伪,但我的铠甲足以让我不受伤害”小
说完,他调转马头奔向城墙。在约一百米处停下,他用瓦拉几亚语喊道:,“居民们,我就是罗马帝国的黄胡子。为了抵御异教徒,我必须攻击这座城池。我不能说自己很仁慈,但我的确不想让无辜基督徒的生命白白丧失。我会在这里攻击奥斯曼人,给你们逃脱的机会。不管这一点能不能做到,我要说,主永远在看着你们。”
说罢,他弯弓就是一箭。虽然跟艾米莉练习射箭已经匙良久远的事情,也不熟悉手中复合弓的性能,但这一箭正中一名奥斯曼士兵的面门。
城头的奥斯曼军官这才反应过来,命令道:“射死他!把这些异教徒杀了!” 刘氓又是一箭,不过这一箭刚射出,背后就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奥尔加涅来到他身侧,同样弯弓放箭。回头看了看,冉地除了正在收拾火炮和投石机的士兵,没有一个骑兵留下,他心里涌上说不清的自豪。无论是忠诚还是信仰,这些人都跟来了。
不过这自豪很快消散,城头飞落一片羽箭,几门小炮喷吐出烈焰和白烟。级取之前的教,奥斯曼人已经开始使用重箭头,虽然拉风的金脑袋再一次侥幸未中箭,胳膊上一箭还是让他到抽一口冷气。更可怜的是属下,可这批骷髅骑兵很多没有铠甲,几十个人立刻滚落马下,尖啸的弹丸在人群中撕开几条裂缝。
他毕竟是自私的,回头看看,见奥尔加涅没事,他松了口气。再望向城墙,他眼睛有些湿润。这次是激动。第二轮对射过后,被压土来的居民中有不少弄清了他的意图,由一个半大男孩领头,开始跟奥斯曼士兵搏斗。虽然他们手无寸铁,大多数眨眼就被杀死,反抗却传染开来。
刘氓眼前出现一个身体无边无际的巨人,手臂风扇似的疯狂旋转,似乎要吞噬一切幼稚可笑的想法。但他还是放下面罩,遮掩视野,催动赢弱的战马。既然扔了手套,那就起冲击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一,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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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没过完,刘氓带领五千骷髅骑兵和一千国防军膘骑兵横扫多瑙河北岸。他不纠缠于任何坚固据点,只是卷过一处处农庄和牧民定居点,审判,招兵,获取补给,顺便攻击奥斯曼人正处于召集和运动状态的军队。
短短一周内,二百多背叛信仰的瓦拉几亚贵族和骑士被送上火刑架,过这数字一倍的加入赎罪军,被歼灭和审判的奥斯曼西帕希、安纳托利亚和德伍希尔迈步兵过万。 这样的成绩对战争进程起不到什么大的影响,但比他轻骑兵度更快的是消息。得知康斯坦察被袭击,得知德古拉王子进攻普洛耶什蒂,得知阿马拉要塞被围困,得知传说中的黄胡子席卷瓦拉几亚,奥斯曼人本就不稳定的控制崩解,越来越多贵族、骑士和平民选择用奥斯曼人的血赎还罪孽,而他也有了军民鱼水情的强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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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刘氓赶到这里时小镇已经笼罩在烟火中,出了周围农庄遍地的尸体再没有人迹小镇旁边。一片空地上,几十个人立在空中。对,立在空中,他们的脚离地面一米多高,由一根穿入身体的木桩撑起来。这些人主要是衣甲零落遍体伤痕的贵族、骑士和侍从,还有几个神甫和半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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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瑙河在这里呈西南东北走向,久尔久城距码头不过五百余米,南方隔着多瑙河是另一座码头和一座要塞。现在码头已经空无一人,船只正驶往南岸,久尔久城墙不过六七米高,也不算宽厚,但一幅严阵以待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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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曼人没有喊话,但意思很明确:你黄胡子不是仁慈么?骑士么?那你攻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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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思索,背后的属下和士兵一片沉寂,与城头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感到太阳已经西垂,城池开始呈现昏黄色,他调转马头。
看了会属下和士兵疑惑的眼神,他朗声喊道:“你们很多人都听我说过,你们是我黄胡子的士兵,那就应该都是骑士,我黄胡子的骑士,是虔诚的信徒。我对待平民和敌人的做法大家都知道,这也许很可笑,这也许会让你们的战斗更艰难,这也许会让你们付出无谓的牺牲。可我,我黄胡子,仍然想这样做下去。我是你们的君主,我可以强令你们这样做,但我现在要问一声,你们愿意跟随我么?愿意付出无谓的牺牲么?。
众人似乎搞不清他的意思,都保持沉默。他继续说:,“不管可笑不可笑,我这是在征询大家的意见。如果有人不愿意,没关系,你们仍然是我的好属下,好士兵,你们可以继续展现自己的英勇,但不必为这样的战斗付出牺牲
仍然是沉默。刘氓微微一笑,从旁边一个骷髅骑兵弓袋里取出复合弓,示意他递过箭壶。他在众人纳闷的目光中系好箭壶,试了试手中的复合弓,命令道:“我会去城下一百米处击杀看押平民的奥斯曼士兵,给基督徒逃跑的机会。如果我成功了,你们用火炮攻击这段城墙。如果我没成功,你们依旧进攻。你们不用担心,也许我这样做很虚伪,但我的铠甲足以让我不受伤害”小
说完,他调转马头奔向城墙。在约一百米处停下,他用瓦拉几亚语喊道:,“居民们,我就是罗马帝国的黄胡子。为了抵御异教徒,我必须攻击这座城池。我不能说自己很仁慈,但我的确不想让无辜基督徒的生命白白丧失。我会在这里攻击奥斯曼人,给你们逃脱的机会。不管这一点能不能做到,我要说,主永远在看着你们。”
说罢,他弯弓就是一箭。虽然跟艾米莉练习射箭已经匙良久远的事情,也不熟悉手中复合弓的性能,但这一箭正中一名奥斯曼士兵的面门。
城头的奥斯曼军官这才反应过来,命令道:“射死他!把这些异教徒杀了!” 刘氓又是一箭,不过这一箭刚射出,背后就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奥尔加涅来到他身侧,同样弯弓放箭。回头看了看,冉地除了正在收拾火炮和投石机的士兵,没有一个骑兵留下,他心里涌上说不清的自豪。无论是忠诚还是信仰,这些人都跟来了。
不过这自豪很快消散,城头飞落一片羽箭,几门小炮喷吐出烈焰和白烟。级取之前的教,奥斯曼人已经开始使用重箭头,虽然拉风的金脑袋再一次侥幸未中箭,胳膊上一箭还是让他到抽一口冷气。更可怜的是属下,可这批骷髅骑兵很多没有铠甲,几十个人立刻滚落马下,尖啸的弹丸在人群中撕开几条裂缝。
他毕竟是自私的,回头看看,见奥尔加涅没事,他松了口气。再望向城墙,他眼睛有些湿润。这次是激动。第二轮对射过后,被压土来的居民中有不少弄清了他的意图,由一个半大男孩领头,开始跟奥斯曼士兵搏斗。虽然他们手无寸铁,大多数眨眼就被杀死,反抗却传染开来。
刘氓眼前出现一个身体无边无际的巨人,手臂风扇似的疯狂旋转,似乎要吞噬一切幼稚可笑的想法。但他还是放下面罩,遮掩视野,催动赢弱的战马。既然扔了手套,那就起冲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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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是最难以琢磨的事物六在狂热居民的帮助下,刘城甘咫不久的攻城战从开始到定局不过一个小时时间,士兵伤亡不到百人。伤亡率与正常攻击相比低了很多,可他却是为了保护平民而冒险。这是最可笑的,也可以说是虚伪的,因为平民死伤近千人。
人心是最简单直白的事物。经受了惨重的伤亡,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久尔久居民却对他充满感激和崇敬,似乎这个弄不清是东罗马还是西罗马的皇帝,头顶那个。不知是炽天使还是堕天使真的在熠熠生辉。
完全控制城池后,面对近二百米宽水流端急的河面,工兵也无可奈何。刘氓命令士兵摧毁渡口,又向对面聚集在一起的船只射几颗燃烧弹就悻悻作罢。城内不过一千奥斯曼守军,都已经接受居民的审判,但他必须考虑奥斯曼人可能到来的报复。
在这片土地上战斗一个星期小横行数百公里,他对瓦拉几亚人有了更多了解。虽然受东罗马、特兰西瓦尼亚和斯拉夫化保加尔人影响很大,这个民族还保持着浓郁的东方特点,比如葬礼时亲属穿白色衣物,待人讲究热情无私,对新年和春天的重视,服饰和士兵铠甲装备上东方痕迹更加浓郁。 与此相对应,他们也具有重视传统,重视无私付出,重视集体利益,重视死亡意义的个性。奥斯曼人应该明白这一点,但刘氓感觉他们萨珊化、撒拉逊化和希腊化特点很明显,又开始融合欧洲思想,因此对这一特点没有相应手段,加上占领时间短,对这里控制力非常弱。
刘氓不了解历史,因此不知道自己分析的是否正确。如果他知道,在他前世历史中,东欧被奥斯曼征服地域,只有瓦拉几亚人在土地被占领后仍然不屈不挠奋战数百年,直至胜利,他一定会有更多感慨。当然,磨难铸就坚强,一旦胜利,瓦拉几亚人很快融入自己建立的“罗马人”王国,丧失锐气。
他现在参加的是葬礼。久尔久城外小教堂边的墓地被火把照得通明,教堂的神甫也在城头殉难,诵经和实行终傅的是他的随军神冉。认为这些居民是在战斗中为教会殉难,或者对自己在白天的愚蠢举动得到响应而欣慰,他挨个走过死者身旁,注视死者安详的脸,偶尔为一些人整理仪容。
不管他自己是否有自觉性,但他的确可以说是欧洲最具权威的君主。因此场面显得格外肃穆,士兵和居民一直排列到河边,但所有人都默默注视,只有呼吸声随着夜风和多瑙河水一起呜咽倾述。
三十几个阵亡的士兵躺在中央,奥尔加涅正在为他们佩戴马刺,随后,他们将被战友护送回家乡,虽然这可能造成更多伤亡,却是刘氓军队的传统,不可更改。走到她身旁,刘氓默默接过加赛克递出的马刺。跟她一起为士兵佩戴。
等所有阵亡士兵佩戴完毕,他手中还剩一副。又走过几具尸体,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男孩稚嫩的面容映入眼帘。他清晰记得,在城头 是这个男孩先扑向身边的奥斯曼士兵。孩子身边跪着一个悲戚的女人和一个更小的男孩,女人一手拉着自己死去的儿子,另一只手则拉着一个同样不需再为生活烦扰的男子。
略停顿一下,刘氓默默将最后一副马刺为死去的男孩戴上。锃亮的马刺套在孩子穿破烂套鞋的脚上有些别扭,却不影响幽然的闪光。见孩子的母亲和弟弟有些纳闷,他轻声说:“我记得他,是他第一个反抗异教徒。虽然他的手没碰到敌人就战死,但我认为他符合骑士标准。”
叹了口气,他继续说:“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我认为你们要去附近的森林躲避一段时间,直到我们收复这片土地。如果你愿意,这位女伯爵会让你小儿子做侍从。”
女人不知所措,刘氓笑了笑,示意奥尔加涅解释,自己则继续缅怀死者。这也许没有什么意义,他也不可能记住任何一张面孔,但他认真做这件事,符合他一向幼稚的特性。
葬礼结束已经是深夜,观察了一会对面一片寂静的要塞,他回到自己的帐蓬。舒斯特已经整理好神甫送来的文件,见他进来立刻递上。
一整天的事让他有些心神不宁,他没接文件,坐下,一边卸下臂铠处理伤口,一边说:“概略给我说说。”
舒斯特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位君主,见他毫不在意的处理狰狞伤口,感到有些心酸。愣了一会,他才认真汇报:“陛下,佩列斯拉维茨要塞已经修复加固,匈雅提男爵带领特兰西瓦尼亚军队正跟一万多奥斯曼西帕希战斗。遵照您的要求,他尽量拖延战事。古依斯提尼亚尼元帅大胜,前天夜里,他趁着雾气进攻康斯坦察港,烧毁奥斯曼战舰二十三艘,其他船只六十余艘。”
感觉舒斯特思路清晰语气平稳,刘氓满意的点点头,吩咐道:“记录。告知古依斯提尼亚尼元帅,继续监视奥斯曼各港口动向,维持佩列斯拉维茨补给,但注意力要转向卡法。金帐汗国可能会全力攻击,先撤退部分非战斗人员,包括跟随我们的哈札尔人,必要时放弃法卡。告知匈雅提男爵,继续示弱,但尽量不让奥斯曼人脱离战斗。”
舒斯特记录完毕,继续说:“塞斯库男爵又召集位几亚民兵。继续攻击和围困阿马拉要斯曼知”敌保加尔派出援兵,多瑙河东岸没有消悬 德古拉伯爵对普洛耶什蒂的围困效果很好,要塞内已经缺水,布加勒斯特又支援一些兵力,”
“继续。”刘氓吩咐道。这些都是计划好的,不用操心。德古拉已经惯会玩围城打援这一套,有特兰西瓦尼亚支援,这又是他的地盘,自然让他放手去干。
舒斯特欠欠身,继续说:“摩尼亚各项事务正常,又有两个部落,五千余户库曼人归附。别尔哥罗德船坞进展很快,四月底就可以开工建造战舰。德涅斯特河东岸新建了五个定居防卫点,已经将波兰立陶宛的文尼察要塞和别尔哥罗德连成一线,但罗斯流民哥萨克袭扰很严重。有消息说,第聂伯河西岸几个大的罗斯流民部落接受了金帐汗国和奥斯曼双重册封。”
刘氓没吭声,这事他也没有好对策,只能等瓦本、科西嘉、摩里亚人手彻底部署到位,作坊、商贸展起来,摩尼亚才能进行攻势展。想了想,他问道:“波兰和罗斯有消息么?”
见舒斯特摇头,他也不再多想。支援罗斯的粮食和军资陆续到位,南线,联军已经将北诺夫哥罗德和佩列斯拉夫尔大部分城市和要塞收复,东线,金帐汗国和元帝**队也退回喀山附近。莫斯科公国损失惨重,金帐汗国不顾季节特点强行进军,损失也不现在应该是各自舔伤口的时期,如果有大规模战事,也应该应该在秋天爆。
见他重新看着自己,不用问,舒斯特立刻说:“陛下,尼什方向的消息是一周前的,腓特烈王子带领全体贵族返回维也纳加冕,嗯,,腓特烈公爵二月底回归天父怀抱。”
好歹是熟人,刘氓装模作样祈祷两句,问道:“防务交给谁?”
“条顿骑士团副领负责,路易?德?孔泰勋爵帮助。”
刘氓心里笑了笑小腓特烈还是相信自家人,不过法兰西人也可笑,任命元帅和指挥官总喜欢找没根底的小贵族,到是方便控制,可出门不长面子。
对尼什的防御他也不算担忧小布锡考特和阿方索有足够的耐心,猎鹰和铁十字步兵不仅有耐性,还有刁钻劲。科索沃西面的山峦已经被他们占了一半,奥斯曼人和塞尔维亚王国郁闷得紧,拼全力想把他们撵回去。他目前在瓦拉几亚横冲直撞,西格蒙德也不断加强塞维林堡和维地雅的防御,可以说,只要尼什不捅委子,奥斯曼人弄不出大动静。
奥尔加涅也回到帐篷,没吭声,只是默默坐在他身旁。舒斯特之前似乎有些踌躇,见奥尔加涅进来,反而像轻松一点,继续汇报:“陛下,布锡考特元帅在信中说,条顿骑士团和法兰西人与弗克公爵闹得越来越厉害,上周条顿骑士团一个旗队竟然绕过克鲁舍瓦茨攻击雅戈丁那附近的教堂”。法兰西人,嗯,他们还好些,主要是越过山口去多瑙河南岸保加尔人地面获取补给”
获取补给?我这拼了死命提供粮食,获取什么补给?抢劫寻欢是真的。刘氓脸顿时黑了,可话还没法说,一个是攻击东方教会教堂,不脱圣骑士本色;一个是冒死去敌占区寻找补给,英勇而自豪。
他气还没消,舒斯特又递上封信,是妮可写的。他有些纳闷,小小丫头从来没写过信。打开一看,表述的很含糊,但暗示有人想对胡安娜不利,炮击城堡,下毒,黑魔法,被现的攻击都有四次三种手法。朗斯洛特等人已经在各方面加强保护,但皇后的母亲阿黛勒还是很担忧,有些做法导致斯图加特人心惶惶。
他早就听说过贵族之间种种不光明手法,可轮到自己头上还是气的颠。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这些家伙就来这一套。可看看妮可大致介绍的防范手段,大家想的已经很周全,阿黛勒虽然过了点,也算是提醒大家都要注意,他想不出新点子。
不过联系今天的事,他忽然想到,如果对手利用他的情妇下手对付自己怎么办?细想想,爱丽娜、海德维格、大小让娜、卡特琳娜等人都属于女王、皇后级别,琳奈等人都在军中,问题还不大,克里斯蒂尼、玛蒂娜、妮可等人可要小心了。他立刻写信,严令他们出门时身边至少要有两名守护骑士。
做完这些,他呆呆的出神。一向不关心的阴谋和卑鄙日益显现,很多东西似乎要逝去了,他不知自己会坚强还是麻木。
等舒斯特离开,奥尔加涅小心收好妮可的信,缩进他怀里小声说:“亨利,你不要太担心,看样子阿黛勒王后对这些经历过,大家能照顾好皇后。”
这种状态下的行军宿营是不脱铠甲的,两人的姿势多少有些别扭。
刘氓吻一吻她的眉心,笑着说:“不用担心我,我相信,既然主安排好了”
奥尔加涅松了口气,又不放心的为他整理伤处,同时说:“亨利,久尔久的居民已经开始撤离。明天我们去哪?”
“去哪?哪有奥斯曼人的葬礼我们去哪。”说完,他有些想笑。打了这么久,杀死的有几个是奥斯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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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各的瓦拉几亚时晴时雨天气多变。但对千窃据这里的联洲了人来说这不算什么,因为更无法捉摸的是黄胡子的行军路线。十几天了,他先是攻陷瓦拉几亚东南角的康斯坦察,然后弃之不顾,回转攻击北面喀尔巴阵山下的普洛耶什蒂。还没见着要塞,他又向南攻击阿马拉。
这次他像是动真格的,从佩列斯拉维茨和特拉西瓦尼亚水陆并举调集步兵围攻,可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带轻骑兵兵穿越防线直奔东南方的多瑙河边。布加勒斯特一日三惊,得到的消息是:他先去了图特拉干要塞,然后向西攻陷久尔久,随后又折向东攻陷焚毁了锡利斯特拉要是
更令人吃惊的,两天后,克拉澳华南方又传来受到他攻击的消息。十几天反复折行数百公里,这家伙是疯了还是真把瓦拉几亚当自己后院?
无论如何,大家心中略微有谱,看来这家伙是打算摧毁多瑙河各渡口。然后利用轻骑兵优势封锁瓦拉几亚和保加尔的联系,将奥斯曼大军孤立在瓦拉几亚。先不管能否完全封锁,瓦拉几亚被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和他的摩尼亚三面压迫,居民冥顽不化,一旦被孤立,的确是前景堪忧。
对此,赛力穆王子认为没必要管他,请示苏丹后做出部署。
东面,王子的三万大军在瓦尔纳各港口船只支援下继续攻击佩列斯拉维茨和热内亚在多瑙河口的契拉港,威胁黄胡子的补给,进而直取摩尼亚。这里主要是特拉西瓦尼亚和热内亚骑士、步兵、战舰,不过万余人。把握很大。 中部,紧急征召保加尔蒂玛领主,汇集不下于四万军队,迅恢复多瑙河渡口,强行支援阿马拉五千守军。这里黄胡子不过五千膘骑兵,特兰西瓦尼亚步兵也不过万人。摧毁这些兵力后。向北攻击摩尼亚。
布加勒斯特已经有近三万部队,继续从保加尔支援一至两万人。择机封堵黄胡子直属轻骑兵,或者直取德古拉的老巢特尔戈维什泰,然后穿越喀尔巴阵山攻击特兰西瓦尼亚。
西面,克拉澳华附近两万部队固守,严密防范塞维林堡和维蒂雅匈牙利军队动向。
各方面广设监视哨,严防死守,行军部队也只考虑安全不考虑度。几天过去。终于失去黄胡子消息。看来那家伙是跑累了,去匈牙利或弗克布拉克维奇领地休整。
“黄胡子打仗喜欢随心所欲,让别人跟着尾巴走。现在,他和德古拉、托尔奈伊总兵力不会过五万,我们不管他,十几万大军三路并进,象山一样压过去,看他能干什么”小
舰队被毁后,赛力穆王子本来有些颓丧。哥哥巴塞耶特的安慰让他重新打起精神。
人生难免有挫折,黄胡子不是也经历了皮亚琴察和尼科波尔多次惨败么?他不是神。只不过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而已。
埃斯库罗斯脸上没有赛力穆王子那种略带憔悴的兴奋,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和,不过一直显得若有所思。
放下手里的文书,他轻声说:”王子。战事先不说,在其他方面我们低估他了。我们在久尔久的做法有些轻率,现在,消息已经在瓦拉几亚传开,德古拉以前做法的影响被抵消,越来越多瓦拉几亚贵族选择站在黄胡子一边”
赛力穆对此倒是不以为意,摇摇头,随口说道:“瓦拉几亚能有多少贵族。杀光不就行了。只要能把黄胡子赶回特兰西瓦尼亚,甚至赶回波兰。赶回他的瓦本,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经营这片土地,”
看看一名刚进来军官递上的文件,他又笑着说:“黄胡子在佩列斯拉维茨的部队已经顶不住,步兵被包围在要塞里,特拉西瓦尼亚的匈雅提也退往契拉港,看来我们可以增加兵力了。”
埃斯库罗斯只是点了点头,眼睛里却透出疑惑。这个黄胡子不是一向用兵稳妥么?这次是干什么?再想想瓦拉几亚贵族和农夫中出现的状况,他有些不安。起身告退,回到房间开始写信。
跟埃斯库罗斯一样,西面二百公里外布加勒斯特的弗拉公爵心申也有些不安。
跟哥哥斗了几年,无论手段怎样,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能否完全控制这片土地。最起码他当上了公爵,瓦拉几亚的公爵,而一向盛气凌人不管他人感受的德古拉只能流落山间。
可现在,传说中的黄胡子居然不管不顾的参合进来。他想不通。德古拉是逼急了么?被奥斯曼控制还能有些自主性,跟着黄胡子。那就永远是个伯爵了,还是不能控制自己领地的伯爵。
弗拉没有想太久,也不可能想太久。自从被奥斯曼俘虏,选择这条道路,有太多的事情让他烦恼,如果不能调整心态,他早就回到主”不,现在是唯一主的怀抱。就像现在一样。
布加勒斯特几十年前不过是一座小镇,旁边的登博维察河缓缓淌过,向南注入多瑙河。这里水草丰美交通便利,很快成为黑海沿岸到特兰西瓦尼亚和匈牙利的商掉。为了征服瓦拉几亚,奥斯曼人选定这里,短短几年内将这里建成瓦拉几亚屈一指的大城,现在作为瓦拉几亚公爵和奥斯曼帕夏共同的驻地。
为进攻德古拉的特尔戈维什泰,布加州刊二漂本驻有万本地和安纳托利亚西帕希。两千耶尼切心贩隶兵。一万余鲁梅利亚、保加尔等地步兵,并能随时征召万余本地西帕希和穆色勒伊免税骑兵和亚亚步兵。
这些士兵名义上属于瓦拉几亚公爵统领。但弗拉只能部分控制穆色勒伊和亚亚。黄胡子大举进攻后,弗拉召集自己手下,使布加勒斯特拥有近四万士兵。可一万多西帕希前去支援阿马拉,半路战死大部。一万步兵和骑兵前去支援普洛耶什蒂,正跟德古拉缠斗,苏丹只得继续从保加尔调拨兵力。
前来支援的是保加尔特尔诺沃的西蒙?阿森亲王,是保加尔国王伊万7阿森的弟弟。他的领地特尔诺汰原本是保加尔都城,因此实力雄厚,这次分两批带来两万骑兵和步兵。
对于苏丹的部署,弗拉无力,也无权置喙。可特尔诺沃的西蒙实在让他愤慨。这家伙带领先头部队的伯爵来到布加勒斯特附近,正赶上他的一名男爵叛乱。
对自己属下叛乱弗拉也深恶痛绝,可保加尔人残忍的杀死男爵全家不算。还将周围数千工匠和农夫全部杀死,这就让他无法忍受。因此他不顾奥斯曼帕夏的调停,责令这帮家伙露宿布加勒斯特南郊,不给任何补给。
近一周来,这些人跟他的手下冲突不断,现在西蒙带领剩下的一万步兵和骑兵赶到,他虽然要出城迎接,但让他给西蒙好脸色是不可能的。不仅如此。气势也不能低一头,他是带着所有能调动的士兵前去迎接。
瓦拉几亚总督由苏开的哥哥热西丁亲王兼领。经历凶险残酷的苏丹皇个之争,这位亲王已经没了梦想,只愿意安享快乐,可弟弟把他安排到这样重要的位置,他也只能为帝国尽力。现在他烦透了,却要边吩咐属下小心,边摆出笑容和稀泥。
西蒙亲王带领的部队贵族、西帕希和精锐步兵各占一半,一路行军都是紧张兮兮的,来到这里算是松了口气,可看到数万各色士兵聚在城郊,有些莫名其妙。不等他有所反应,自己的骑兵乱七八糟拥过来。
看到自己的部队人马都状态不佳,明显是受了欺负,他实在是气愤。我是来帮你弗拉的,就这样对待我的手下?亲王压住火气,责令手下列队,然后一马当先迎上热西丁亲王和弗拉公爵两方混杂在一起的部队。
三条马尾表的红色旗帜下是热西丁亲王。牛头新月旗下的是弗拉公爵。热西丁亲王西蒙早就熟悉,弗拉不过二十余岁,看起来年纪却大得多。穿着一身萨珊式华丽铠甲披着缀满珠宝金饰的毡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耶尼切里亚军官。
西蒙很有风度,上前先跟热西丁亲王施礼寒暄,可没说两句,弗拉在一边黑着脸“哼了一声。热西丁亲王当然知道弗拉哪根筋不对了。见西蒙脸上挂不住,赶紧调和到:“啊,我们保加尔的雄鹰,战功赫赫的特尔诺沃亲王,这位就是瓦拉几亚男儿唯一的君主,喀尔巴阵山颠的骑士弗拉7特彼斯公爵
不管是热西丁京王的调和起到作用,还是两人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反正西蒙和弗拉彬彬有礼的打了招呼。数万骑兵和步兵拥堵在城外不是个事,见情况已经改观,热西丁亲王正准备命令自己的部属归营,跟西蒙亲王商量驻地事宜,西面靠近城池拐角的骑兵却一阵骚动。 又干起来了?热西丁亲王想。
保加尔人也太嚣张了。弗拉公爵想。
弗拉疯了么?西蒙亲王想。
不管怎样,三个,人都紧张起来。热西丁亲王笑着向弗拉示意一下。扭脸命令一名手下:“去问问
在这种情况下弗拉和西蒙都知道热西丁亲王的属下去照应最好,两人也不理会,继续扯着不咸不淡的话,他们的属下却纷纷留心自己的队伍。盘算着出问题该如何应对。不过三方士兵聚在城下,除了西蒙亲王的部属相对独立。弗拉和热西丁的人差不多是搅在一起。
远处的骚动更加剧烈。热西丁的将领很快赶回来,大声禀报:“尊贵的亲王,西北面出现大量骑兵。似乎是瓦拉几亚人
瓦拉几亚人?大量骑兵?德古拉还在普洛耶什蒂纠缠,他兵力少不可能腾出手来这里,难道”热西丁亲王转向弗拉公爵,眼中充满疑问。
弗拉也是满心纳闷,见两个亲王都盯着自己看,一阵气恼,正要解释,西蒙亲王前期到达的伯爵就嘀嘀咕咕让自己的士兵戒备,气氛紧张起来。西面已经腾起烟尘,但隔着城墙看不见什么,只能听到隐约的闷雷声。西蒙和弗拉的人都抽出兵刃弯弓搭箭,不过戒备的却是彼此。
一名安纳托利亚西帕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奋力挤过混乱的队伍,还没到跟前就喊道:“亲王!黄胡子的骑兵来了”。
黄胡子?他不是掠过克拉澳华前往维蒂雅了么?怎么会来这里。再说,方圆十几公里内散布者警戒点,他怎么不声不响的冲过来的?不管心中存着什么念想,三个小人立即吩咐属下准备迎战。黄胡子就五千轻骑兵,是来送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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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偻骑兵分成千人兵团。尾相连,排成五线交错开出林地后由布加勒斯特西北方斜切过去。林地距离城池不过两公里,眨眼间亨利就看到城南密麻麻的人群。好家伙,这么多人,念头在他脑海中闪闪过。犹豫一瞬。眼角余光见奥尔加涅等人表情平静,他继续关注虽密集却混乱的奥斯曼队列,由着队伍按既定战术直冲人群。
不管是勇敢还是来不及思索。奔驰的骑兵群纹丝不乱,几分钟就接近更加混乱的人群。这是干什么?阅兵还是窝里斗,看清奥斯曼人大致分成两个阵营。不仅旗帜交错,相互间好像还剑拔弩张,他实在是纳闷。
飞驰的战马,撕扯梢的劲风,这些都不给他改主意的机会。见前锋距离敌人不足二百米,已经开始弧形转向,他下意识举起权杖。半个多月疯狂行军和反复骚扰已经让兵团上下连为一体,他刚做出动作,兵团长、旗队长、百夫长波浪般用小旗、战刀、哨子等执行了他的命令。
前锋第一兵团已经擎弓在手,随着身影幻动,一蓬羽箭分成四排四个角度窜入空中,然后撕扯着空气扫进奥斯曼骑兵群边缘,近五百米长十米宽的地带顿时人仰马翻。奥斯曼人似乎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前方已经有百十人冲出队列,后方大部队居然还在愣。
他们楞的实在憋屈,骷髅骑兵第一兵团第二波羽箭刚刚离弦,第二兵团也跟着放箭。不到两分钟,五千匹战马奔驰而过,一万只羽箭在紧凑的人群中留下近五十米宽的死亡地带。挣扎嘶鸣的战马,痛苦呻吟的士兵。疯狂惨烈的景象终于让布加勒斯特南城下炸了营。 随着舞动的战旗和军官的吼叫,茫然不知所措的贵族、骑士、扈从、西帕希和杰布里骑手西帕希扈从凭着直觉,依照四面八方混乱的命令催动战马。这可是三万多步骑兵,还分属不同阵营和兵种,大多数命令都成了混乱的增强剂和士兵的催命符,除了边缘的骑兵整队离开。中间只能用一锅粥形容。
骷髅骑兵已经窜出去两公里小前锋掠过一处农庄,都快看到阿尔杰什河了,亨利回头看到城下的场景,下巴顾险之又险没砸在马鞍上。
在维地雅更换补充前期从克罗地亚运来的骷髅骑兵装备和物资后,他利用瓦拉几亚地广人稀林草丰茂,以及居民争相配合的优势重新杀回布加勒斯特附近。
他本想北上接应赶来的古纳尔,然后在布加勒斯特和普洛耶什蒂之间搞些事,却听说保加尔援兵要到达城池。他在战争中可谓是睚眦必报。哪能灰溜溜的离开?当然。他这举动不过意气用事的试探,哪想到这些家伙居然在开余
有好机会不用是傻瓜,将权杖交给奥尔加涅,刘氓狂吼到:“杀回去!把奥斯曼人全都送进地狱!”
从佩列斯拉维茨杀到康斯坦察,再从普洛耶什蒂杀到维地雅,这五千骷髅骑兵不仅是磨合到位,也养出身为黄胡子士兵就不可战胜的信念。
加上更换了梦里都没想过的威武踏实铠甲,一个个恨不得马踏城墙显示一下勇猛。奥尔加涅对他的命令向来不说二话,举起权杖布命令。
与他们相对应,突如其来的攻击将热西丁亲王等人打懵了头,眼见追赶也无用,他们正吩咐手下规整队伍恢复秩序,哪想到黄胡子又杀了回来,一时间郁闷的直想吐血。
白茫茫的箭雨不会吐血。但会让他们的士兵飓血。外围自追赶的骑兵正在归队,弄不清背后生了什么;内部的骑兵下意识想挥西帕希优势躲避,人群又是一阵混乱。
热西丁亲王眼看着黑压压的骑兵,黑乎乎的骑手,黑色呼啦啦招展的旗海掠过阵营,一蓬蓬箭雨像宰羊似的刹到片片骑兵。而自己的士兵只顾着躲避。冲撞伙伴,践踏步兵,身边的将领一个个目瞪口呆。忍了很久的甜腥味终于张口喷出小带着满眼的金星滚落战马。
西蒙只听过黄胡子的狡诈外加荒唐,哪见过这样的阵势,还在那呆呆的看风景。弗拉至少通过手下领略了黄胡子的疯狂,再看到这场面,一时间有种忍下一切躲回城堡的冲动。
两人只顾着愣,热西丁亲王的属下急吼吼跳下战马搀扶自己的主人。这突然的动作让其他人下意识催马躲避。好么,人群本来就挤得鼻。又突生变故,众人都稀里糊涂的勒缰绳让马头,结果一片混乱中不知道生了什么。
等大家各找同伴分清关系、隔开距离,定神一看,更好了,灰头土脸的奥斯曼贵族、宫卫骑兵和亲兵正扶着身体怪异扭曲的热西丁亲王呆。
静了片刻,热西丁亲王的儿子突然仰脸吼道:“你们这些该入火狱的异教徒,为什么杀了我的父亲”。
西蒙和弗拉同时倒抽一口冷气。彻底傻眼了。不过西蒙反应更快,突然抬手指着弗拉,用希腊语吼道:“弗拉公爵!你为什么勾结黄胡子动叛乱?巴塞耶特苏丹给了你荣耀。给了你权利,你以为黄胡子得到瓦拉几亚会给你同样的东西么?”
众人集体愣了一下,弗拉公爵眼睛充血,用瓦拉几亚旧喊道!“你们保加尔人只会污蔑!撒谎!” … 他们各自的手下和热西丁亲王的人有的听懂有的不懂,但全都哗啦抽出兵刃。热西丁亲王的儿子目光闪烁一下,突然指着弗拉喊道:“瓦拉几亚的弗拉叛乱!想把布加勒斯特献给黄胡子!”
弗拉长久的憋屈汇聚到极点。那还能思考,抽出弯刀直奔几米外的西蒙亲王。西蒙早有防备,抬剑格开弗拉的弯刀跟他厮杀起来。不过西蒙亲王随即感到不妥,这会似乎更应该关心黄胡子去哪了,还会干什么吧?
可惜他没有细细思索的机会,保加尔人和瓦拉几亚人历史上就有过太多摩擦。更因对奥斯曼态度和奥斯曼分而治之的策略产生新怨。一旦打起来。不是谁能控制的。
于是乎” 壮观”的迎接场面因黄胡子的突袭和这意外变成一场数万人火拼的滑稽戏,头脑清醒的人也是徒呼奈何。双方都挤在一起。乱哄哄死命劈砍,甚至都不易分辨彼此的身份。一片刀光剑影中,残肢断臂带着一蓬蓬热血四下飞舞小为春日的布加勒斯特赋予最鲜艳的装点。
那边的亨利也不轻松,两次高奔驰、攻击,一些摩尼亚新兵的战马不能适应。掠过一条小河时,一匹战马失蹄摔到,几十匹战马前赴后继。带来这次攻击最大的损失。他一边调整队伍,一边安排人手防御追兵,可等他调转马头,远常人的视力为他带来惨祸:下巴颌终于砸在马鞍上。
见他呆。奥尔加涅也顺着他的视线观察。队伍已经回到出时的树林边,但奥斯曼人纷乱的队伍已经散开,相互攻击也约莫可辩。奥尔加涅已经学会处变不惊,这次却惊讶的问道:“亨利,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难道我们来之前他们真的是要火拼?没道理啊”这荒谬的景象彻底把他雷倒。等落马的士兵被救起。他到谨慎起来。先派几个机灵点的回去看看。
赎罪军已经增加到三千多人,主要是瓦拉几亚贵族和骑士,也有少量没牵挂的保加尔人。虽然他们装备也普遍较轻,贵族手下多会骑射,但他们没巾练过高运动中协同,因此刘氓没让他们参加这次试探。
见他们返回,赎罪军兵团长费利佩男爵犹豫一阵,还是走出密林中的隐蔽处凑过来。跟着大家朝布加勒斯特方向观望一会,费利佩还是问道: “陛下,你不是说过,我们赎罪军任何时候都第一个冲锋么?。
布加勒斯特城外的混战越惨烈,前去看热闹的骷髅骑兵还未接近就落荒逃回。刘氓正在郁闷,哪想到还有人问起这事,头也不回。不耐烦的说:“凑什么热闹,骑士就不是用来袭扰的,回去看看我的近卫队来了没有。”
这毫不客气的语调让费利佩表情一滞,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由得低下头。 骷髅骑兵中,无论是奥尔加涅的族人还是新招的耸曼人和瓦拉几亚人,都很习惯这种没有依托,飘忽不定的战斗方式,也因这种战斗方式和生活产生集体习性。看到费利佩表情黯然,一名部落小领出身的旗队长过去用膝盖碰碰他的膝盖,做了个无所谓的鬼脸。
虽然成为贵族已经几代,同为瓦拉几亚人,祖先的血脉和习惯仍有遗存。费利佩心头一暖,不由自主回应了一个微笑。这笑容网刚绽放,他忽然有些明悟。黄胡子对亲信一向是恶声恶气随意自在,对不信任的人才会彬彬有礼。
难道”加入赎罪军以来的场景飞掠过脑海,他忽然现。黄胡子对他们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感到眼眶有些热,低头抿了抿嘴,也回了安慰自己的旗队长一个怪相,然后沉声说:“是,陛下。”调转马头回到村林中。
费利佩这郑重其事,却莫名其妙的应答终于让亨利察觉到他的存在,可回头一看。只看见个脊背,纳闷的摇摇头。奥尔加涅没注意到这些,突然碰了碰他,低声说:。陛下,你打算什么时候起攻击?等古纳尔伯爵赶到么?”
“攻击?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亨利被奥尔加涅突如其来的问话搞愣了。
奥尔加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小歪着头看了看他,才疑惑的说:“亨利,管他们为什么打起来。现在几万人乱成一团,击败他们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亨利愣了一会,然后尴尬的打了个哈哈。命令道:“奥尔加涅大兵团长,你负责组织骷髅骑兵更换备用马匹。前去攻击城下的奥斯曼人。如果对方大规模反击,尽量将他们逼到一起,我会带领赎罪军展开后续攻击
奥尔加涅熟悉他的每一个表情。见状才明白这家伙居然在犯傻,心头一阵疑惑。但这疑惑很快变成温馨。原来我的男人也不是战神,犯傻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小女人的心思跟血战没有关系,但要受到战争影响。树林中传来沉闷的响动,感觉战马有些不安。她回头一看,下巴顾跟自己的男人一样砸在马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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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的厮杀也会有些理性。弗拉公爵和西蒙亲主没厮拼几门孔似彼此的下属和亲兵隔开。两人同时清醒过来,尽量关注自己的队位和外围状况,可狂暴一旦生就很难遏制,特别是鲜血飞溅的情况下。两人只能竭力约束自己的队伍,想办法减少损失。
热西丁亲王的儿子也搞清了自己应承担的责任,高声命令双方住手,让自己的亲兵和安纳托利亚贵族和西帕希阻隔两边的冲突。可奥斯曼人平时也不得人心,如此混乱状况下,想趁机报私怨的人也不在少数。劝架的人眨眼就搅合进去。
相对于中心地带的疯狂,外围的骑兵要清醒得多。不过他们有跟主子怀着同样念头,挥刀的挥刀,放箭的放箭;有的茫然搭救才才遭难的伙伴;有的跟明智将领脱离队伍看风向,同时警戒黄胡子撤离的方向;有的则将目光转向布加勒斯特,要不趁乱笔小财?
不管他们怀着怎样的念头,没一会就变成憋屈和恐慌。随着一阵多瑙河冲刷河岸的赞歌,乌云带着扯动空气的噼啪声再次袭来。大多数人呼啦一声散开,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躲避,少数悍勇的擎弓、抽刀迎了上去。
他们的结局都差不多,这次骷髅骑兵五个兵团散得很开。第一个兵团高掠过,噼里啪啦放倒零散的西帕希,划弧形向南边包抄过去。第二个兵团还是按老样子想人群密集处攒射,不过马慢一些,连放三波羽箭才掠过人群,同样抄向南方。
不等第三个。兵团到来,人群内的西帕希自,或者在少数军官指挥下引弓射击。他们原本散乱,又遭受头两拨打击,因此战果寥寥不说。还被密集的羽箭打击的没了勇气。很多人见不是头,纵马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外突击,很快有千余人漫出队列。
第四个,兵团见状立刻放箭,将他们大部放翻在地,第五兵团则让开一些,收住战马静止射击。
三次袭击,加上自己的厮杀,西帕希们已经损失过万。更惨的是步兵,他们原本是来接受“检阅”的,哪会想到这种事,除了队列中间的人挤在一起保住性命,大多数已经被骑兵的战马践踏的不成个样子。
斜阳下,布加勒斯特南郊呈现一幅地狱般优美的画卷,两万多贵族、骑士和精锐西帕希凑成一个浩大的半圆饼子,五条黑色的怪蟒绕着他们往复攻击。 圆饼已经开始呈现松散态势,可样子更加古怪。一部分人在努力向城内夺命,可吊桥狭窄,挤面团似的塞在那里,不少人成了护城河的美食。外围的努力想突出松散包围,却被羽箭和同伴尸体、无主战马阻滞,疯狂的嘶喊让太阳都有躲避的意思。
一些人看出这样没希望,就用同伴尸体和战马尸体堆积防御墙,到隐隐让圆饼有了阵地的样子。
虽然悲哀,但圈子中间已经松快很多,弗拉公爵、西蒙亲王和热西丁亲王的儿子已经停止厮杀,重新聚在一起。这会傻瓜都明白内讧的结果了,可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却一无所知。
精神恍惚的看了半天,弗拉公爵建议到:“我们将周围的骑士全召集起来,集中力量打开缺口。只要冲出去,黄胡子人少,不敢跟我们硬拼。”
众人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异议,立刻招呼自己的属下列队。他们没有质疑的时间。再不应对。人数少的就是他们了。不过他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一名奥斯曼贵族个子高,突然喊道:“那是什么?”
众人都伸脖子看,可看不清楚,几个亲兵比较机灵,立刻用周围的尸体堆了一座看台。见看台中有自己的子侄,西蒙亲王很想拔剑砍了这几个亲兵,不过他最终还是优雅的请热西丁亲王的儿子先上。
三个人一上看台就没了声息。西北面,一个由怪物组成的方阵正奔驰而来,后面是密麻麻的瓦拉几亚骑士和扈从。这些怪物大概有四五百个,整体看来像是全副铠甲的骑士。可骑士没有这么大个,也不会骑一头钢铁巨牛。
不管这是什么怪物,低垂的巨大牛头罩着钢铁面盔,两个向前弯出的巨角直接就是两把锋刃,寒光闪闪的样子给人不可抵挡的感觉。这也就罢了,巨牛胸铠两侧还镶着三角形冲角,看起来就像巨大的犁猝。牛背上巨大的骑士头顶上也是两根牛角,倒是显现出鲜明的北方佬维京特色,不过他们手中的长枪有些寒碜,不知道的还以为长些的驱牛木杆。
“这是黄胡子的北方佬近卫骑士团吧?怎么骑上野牛了?”
弗拉终于看出点名堂,不过飘忽、梦幻的语调和白痴状态明显不合时宜。奇怪的是,西蒙亲王和热西丁亲王的儿子居然同时点头,很有些深以为然的意思。
沉闷的蹄声传来,大地在战栗。奔驰中,野牛骑士周围草皮和泥土翻飞,似乎在进行春耕,但耕耘的显然不是希望。狂奔的野牛并不比战马慢多少,更何况是在生机勃勃的草原上,可这些三米多高的巨兽奔至面前,除了战马本能的躲避反应,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让外围弯弓射击的骷髅骑兵都没了兴趣。
狂暴的怪兽骑兵犁进人群,翻卷着残肢断臂,毫无阻刷……前掘蒙亲王猛地哆嗦下。跳下看弄,跨上战司二照后有些嘶哑的问:“你们不走么?”
热西丁亲王的儿子也打了个寒噤,茫然看看西蒙亲王,示意亲兵将自己扶上战马,抢先向南挤去。这些人的动作终于将周围贵族、骑士、希帕赫和西帕希从梦魇中惊醒,一个个恍惚的跟着两面旗帜向外拥去。
弗拉没有动,半响后才看了看众人的背影,然后继续痴迷的看着野牛骑士奔驰而来,仿佛这是他自己最心爱的战士。他周围的贵族和亲兵有人想提醒一下,最终跟他一样默默看着野牛群奔来,稻草似的卷起撕裂人马,从身边不远处带着咆哮的恐怖席卷而去。
战场外围,黄胡子亨利本来兴致勃勃的安排赎罪军封堵缺口,可是看到这令人窒息的场景,饶是经历过尸山血海,也是嚓里干手心濡湿。
一堆人簇拥着保加尔皇室战旗和奥斯曼三条马尾标红旗挤出人群向南方奔驰,当面的骷髅兵团立即让开缺口,然后用羽箭两侧近距离夹击,可是突围者只是撑起盾牌向前奔驰,丝毫没有还击的以及,好像看不见的多瑙河就是彼岸。
茫然看看无法形容的巨大坟场和生机埋葬之地,黄胡子亨利将目光转向虎一的鬃毛,开始琢磨披马铠威风还是就这样鬃毛飞舞潇洒。
“亨利,让他们投降吧”
身旁传来奥尔加涅颤抖的声音,他有些纳闷,这小女人怎么就表现自然?扭脸一看,才现奥尔加涅背对着战场,但身体也有瑟缩的迹象。铿锵的铁玫瑰变成这样,他到是恢复了常态,咧嘴笑笑,下令让近卫队员停止第二次冲击,骷髅骑兵和赎罪军放弃追击,收容战俘。不用劝降,没跑的都已麻木。
战场的呆滞持续很久,等各处都想起骷髅骑兵和赎罪军骑兵嘶哑的喊叫声,密集的人群开始恢复麻木的生机。炼狱洗礼后,还有近万人存活,但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乖乖按吩咐走出地狱,列队等待处理。也许对他们来说。哪怕烧死也比刚才的梦魇强一万倍。
太阳已经用天际的云朵和山峦遮住恐惧的面容,将城南演义为昏黄凄美的画卷。黄胡子亨利组织赶来的所有随军神父和神甫举办弥撒,随着浑宏的诵经声回荡原野,已经封闭的城门慢慢打开,挤在城门洞中的士兵默默退出来,让城内的神甫队伍通过。
奥尔加涅、加赛克、舒斯特、费利佩等人聚集到他身侧,加赛克清了清嗓子,低声汇报:“陛下,我们战死二十五人,有一百多受伤,都不重。那个”城外有一万八千多战俘,包括受伤的。城内应该还有四千左右,死去的至少有一万五千人,正在统计。啊,德古拉伯爵的弟弟弗拉公爵没有逃志”
对这完全诡异的胜利黄胡子亨利已经没心情兴奋,拉过奥尔加涅一只手,轻轻捏着,看了会已经暗淡的布加勒斯特,然后回身指着南边一片树林说:“安排下,在那建一座教堂,战死的基督徒都埋在旁边。安纳托利亚俘虏都放了,给他们车,让他们把自己的伙伴带走。”
加赛克应声而去,其他人沉默一会,奥尔加涅还是问道:“亨利,保加尔和瓦拉几亚战俘还要审判刮 ” 黄胡子亨利愣了下神,扭脸看了会远处呆立的战俘,沉声说:“审判,他们的罪孽与这没关系。嗯,瓦拉几亚战俘大致审问一下。让他们收葬这些罪人赎罪,然后都放了。保加尔的战俘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五百近卫队员已经列队奔了过来,沉浑的蹄声让战俘群又是一阵骚动和战栗。不过这些野蛮的家伙毫不在意惨烈的场面,一个个兴致勃勃满脸骄傲。
怕惊扰大家的战马,古纳尔跳下野牛,吭哧吭哧走过来,憨厚的笑了笑,“低声”汇报:“陛下,这些野牛表现不错,铠甲也非常合适。不过其他人装备和练还需要一段时间。啊,还有,骑枪没什么用处,战斧只能在地上用,”
“不用急,回头给你们添一把日耳曼大砍刀类似于抗战时的大刀片…”
看到这群快乐的小弟,黄胡子亨利心头的苍凉感消除不少。这原本是搞笑主意,没想到竟能在战场上起到这样的效果。不过这玩意既烧钱又不利机动,看来只能作为强化自己传说的筹码了。费利佩等瓦拉几亚属下敬畏的眼神让他更确信这点。
刚看到野牛骑士,这些人表现出的震惊就吓了他一跳。不过他想起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贵族都喜欢用牛头做徽章,用神话般的眼神看自己也就正常了。
已经恢复镇定,或者不想呆在城外,奥尔加涅摇了摇他的手,轻声说:“亨利,该进城了。”
是啊,进城哼利缓过神的同时升起一种滑稽感。自己最近采取的战略就是让奥斯曼人困惑,然后择机来个出其不意。这到好,最大的意外却扣在自己头上,他只能说:主啊,实在是伟大的不得了,这安排实在让凡人无法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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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骑兵和沂四千重骑兵歼灭沂四万敌军,猛听非想想也不为过,当年东征圣地圣殿骑士团好像创造过更惊人的战绩。只是这过程和伤亡比有些太离谱了,突如其来的胜利也让黄胡子亨利拿不定主意。
在布加勒斯特方向,他原本他是想牵制奥斯曼人主力,造成不断加油却徒耗钱粮的态势。然后注意力转向故意松懈的康斯坦察,吸引奥斯曼人足够力量后利用海上优势一锅端,再回过头沿多瑙河水陆并进封锁布加勒斯特和阿马拉奥斯曼人退路,择机攻取多瑙河南岸据点。这一策略如果成功,既能省劲的收复瓦拉几亚,消耗奥斯曼人实力,又能取得威胁保加尔的桥头堡。
现在问题来了,最让奥斯曼人无法舍弃的布加勒斯特莫名其妙攻占。虽然战果颇丰,却不符合整体计划。他相信,奥斯曼人应该有足够的决断,就会立即撤退克拉奥华、阿马拉和佩列斯拉维茨三个方向的所有力量,然后依托多瑙河跟他对峙。而他东北面有不可预料的金帐汗国,不能掌握多瑙河控制权,战争极可能陷入胶着状态。
现在是春季,他的补给完全可以自持,但要加上小腓特烈就撑不住了。他不是聚宝盆,克罗地亚、波斯尼亚、弗克领地、特兰西瓦尼亚、摩尼亚,加上现在的瓦拉几亚,都是只能投入不能级取的大麻烦。
入夜很久,布加勒斯特的总督府还是热闹非凡,军官们不知何时才能忙完战俘处理、战利品统计、居民安抚以及防务问题。他带来的都是打仗的愣头青,不是民政官。他极不负责任的在原总督热西丁亲王充满萨姗和希腊混合风格的奢华卧室中呆,好歹有些民政经验的舒斯特只能疯狂的转圈子。
好将领最需要的就是忘却。奥尔加涅已经逼迫自己学会这一点。她平静的走进卧室,原本想禀报有关弗拉公爵的事情,却见他看着几个。瑟瑟抖,却极力要展现蛟好妩媚的女奴呆,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
走到他身边轻咳一声,奥尔加涅却忘了来干什么,只好随意问道:”亨利,德古拉伯爵、塞斯库男爵和匈雅提男爵明天都能收到消息。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他随手将奥尔加涅拉到腿上坐下,没有回答。舒斯特早已见怪不怪,边跟前来探风声的原税务官罗嗦,边吩咐女奴去弄些茶点。这税务官极力压抑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偷看了一眼,结果说不上是恐惧还是欣慰。
舒斯特哪有功夫让他探头探脑,立刻把他打走,回身轻声汇报:“陛下。布加勒斯特牧区主教刚才派人来汇报,说城内已经恢复平静。死伤者主要是保加尔、希腊和安纳托利亚士兵,对居民影响不大。
布加勒斯特有近两万居民。不少是安纳托利亚、鲁梅利亚和保加尔的商人、工匠”。
亨利点了点头,无意识的摆弄着奥尔加涅的手指,还是一声没吭。到现在他都没有跟德古拉接触过小所以不想在民政上干预过多,连那个。赎罪军可能都是麻烦,能放心依靠的只有教会。
不过他没有多想这些。也没注意到舒斯特有些欲言又止,思忖着吩咐:“让赎罪军想办法召集一些义勇兵,协助防守城池,加赛克部署骷髅骑兵休整,明天一早赶往克拉奥华方向,看看有没有战机。如果可以,跟他们谈判,瓦拉几亚本地贵族和士兵一个不能走,但安纳托利亚和保加尔士兵可以平安撤离。再给德古拉伯爵通个信,告诉他尽量劝降普洛耶什蒂守军,不要纠缠太长时间。阿马拉可以放放,看奥斯曼人有什么动静。嗯,让匈雅提男爵带人搭乘战舰去康斯坦察试探一下,如果可能就攻取。告诉他,绝对不能勉强
舒斯特脸上明显带着疲惫。但还是认真的记录。这让亨利想到件事。副官太少了,应该多几个人,而且指挥人员都是各方面一把抓,专业性太差。但这事也不急。抽空让手下观察一下,各自多提拔些副手。然后送回斯图加特培毛就成,效果好就建立相应的指挥体制。现在的通讯手段还不允许真正的参谋部出现,幕僚群还是可以的。
舒斯特哪知道自己的君主想什么,虽然还有很多事要经过陛下肯。实在太晚,也只好自觉的收拾东西挪窝。 奥尔加涅没任何顾忌,见他还在呆,轻声问:“亨利,你在想什么?”
“想你奥尔加涅不知何时已经枕在他肩头,问话时芬芳温暖的气息终于引起他的注意。随意调笑一句,他低头吻了小女人唇角一下。然后惬意的靠在椅背上。
明知道他这话不靠谱,奥尔加涅心头还是一阵甜蜜,但她不知是渴望爱意的小情妇。更是铿锵铁玫瑰。懒洋洋吹了一会他的黄胡子,还是问道:“亨利,你”嗯,你不准备各方面帮助德古拉伯爵么?。
刘氓好一会才明白她这话的含义,这应该是问自己为什么不将瓦拉几亚纳入名下。对此。他有些为难。他仍然秉承着前世的思维习惯,尊重所解救“国民”的选择,这会没有国民,也就相应的尊重原有领主的选择。细想想。不但虚伪,还跟这时代格格不入。
他有些奇怪,奥尔加涅一向不关心这些。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但他没多想,应付到:“啊,这事很麻烦,德古拉伯爵自己处理好一些。我只管对付奥斯曼人”。
半天没听到声音。低头一看小女人似乎有些忧虑,他疑惑的问:“我的小甜心,怎么了?有人问什么了?。
奥不一值二安的挪挪身体,然后叉搂着他的腰,低声说!,“辛“竹有此担心”嗯,舒斯特刚才说了,这里有很多外来的商人和工匠
刘氓终于感到不对,奥尔加涅没说下去。就追问道:“生什么事了?没关系,告诉我
奥尔加涅起身看看他,又伏在他胸口,回答道:“亨利,我们进城后。那些人就受到攻击,我暂时把他们隔离起来。你知道,,嗯,我还是喜欢摩尼亚那样的”
刘氓挠了挠头,他的确忽略了这一点。先不谈宗教问题,这些人跟着占领军前来,自然会作威作福一些,现在主子被打败,本地人不报复才叫怪了。再延伸开来。瓦拉几亚应该说问题还少,在康斯坦察他就见到好几座清真寺。保加尔等地就不用想了。
如果收复失地,该怎么做?现在他明白卡斯蒂的胡安国王干嘛要大清洗了,这会的统治基础跟教会盘根错节,想要上下平稳牢牢把住王国主导权。很多时候就要让少数人做牺牲品。哪怕施行的君主不一定明白这个道理,却会不自觉的顺应法则。
没听到他回应,奥尔加涅犹豫一会,接着说:“亨利,还有三四千人。周围农庄的可能已经”嗯,他们也不可能自己离开这里哼利。你可能不知道,要是德古拉伯爵来这里。他会”他会把所有人杀死。就像那天布代什蒂小镇一样”
由于某些原因,虽然帮了很多忙,现在更是协同作战,刘氓潜意识里却不太想见德古拉伯爵,也不去关心他的行为。这显然是鸵鸟政策。不说以前,来到这片土地,关于这领主的说法就不绝于耳。
德古拉原本应该是个年轻虔诚,或者说天真善良的领主,可尼科波尔一战后,他开始改变。与奥斯曼人几年残酷的绞杀反绞杀,他的行为似乎在向乖僻方向展。
哪怕不去关注,刘氓也听说,这家伙喜欢将奥斯曼俘虏,叛逆者,甚至反对者穿在木桩上,看着他们慢慢死去。结果。这家伙得了个外号:“穿刺者”。敌人使用这样残暴的手法,你可以起攻击泄愤,可以审判,可以把他们送上火刑架。自己人使用这样的手法,还是最突出的,你该怎么办?他突然感到心烦。
察觉他的情绪变化,奥尔加涅更是不安。却又不知该怎么做,只好搂紧他一点,给他,更多是给自己寻找些安慰。
小鸟依人的样子让刘氓有些好笑,暂时撇开烦恼,用热吻掩去忧虑。
连日征战的辛苦,不可预料的危机,相互间的爱意,很快变成热烈的甜蜜。两人不管不顾,忘记一切,只知道略显疯狂的向对方绽放自己最强烈最直白最痴迷的爱恋,整个世界,至少是奢华的卧室似乎只剩彼此。
等心爱的女人伏在自己身上酣然入睡,总督府已经整个陷入幽然的沉寂。感受着自豪松快的余韵,健壮丰满,又不失柔腻轻灵的芬芳身体,听着楼内偶尔传来的悉索声,墙根几个女奴压抑的呼吸声,刘氓睡不着。但恍恍惚惚犹如梦中。
思绪东一片西一片飘飞萦绕许久,他终于想通一些道理。既然战斗时他从来不管敌人的想法,其他方面又何必着意呢?坚持自己的信念,这世上古怪的人多了去,不多自己这一个。想通这些,他才感到有些累了,缩一缩身体,将脸埋在奥尔加涅稍显宽厚,却丰满莹润让他迷醉的胸口睡去。
这是他几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奥尔加涅已经离开,估计又陷入烦扰的事务中。不过小女人显然希望他好好睡一觉,不仅没人来打扰,整个总督府都显得有些压抑。贪婪的呼吸一会奥尔加涅留下的芬芳,他还是依依不舍的坐起身,没法,他那遭瘟的亨利外曾祖说了,君主别想着枕头。 两个女奴瑟缩的凑过来。可能是想给他更衣,却眼神散乱不知该如何是好。刘氓这才注意到。这两人应该是奥尔加涅挑选的。都不过十四五岁,容貌也很清纯。
两个女奴似乎都是斯拉夫人,示意他们为自己更衣,刘氓懒洋洋的看着窗外。院内都是匆忙进出的军官和本地贵族官员,一派繁忙景象。等两人为自己结束铠甲内衬的战袍,他偶然现,其中一个女孩比较坦然,似乎在偷偷观察自己。
刘氓来了兴趣,眼角余光留意了一下。却现她好像对自己战袍上的味道不满意,顿时有些恼火。这女孩身材中等,线条稍有些圆润。相貌以他的标准说只是一般,但同样圆融的脸上一双黑亮的眼睛是最大亮点。
迷蒙的蓝色大眼睛是斯拉夫女孩特有的骄傲,这女孩显然有波洛伏齐人血统,但不算遗憾,反而多了雾意的深邃意味。把这女孩拉到身前。捏着她的下颌看了一会,感觉她没了刚才的好奇,只剩下恐慌,刘氓用斯拉夫语问道:“你叫什么?从哪里来?”
听到他问话女孩身体一颤。不由得屈膝想跪下,最终还是保持别扭的姿势。她眼中先是茫然,好像思索的了一会,才用拉丁语和斯拉夫语混合的波兰南方方言颤声回答:“伟大的陛下”您的女奴叫洛克赛拉娜。来自利沃知”
洛克赛拉娜?沃克谢兰娜?沃克兰女孩?刘氓对她这不知该称为什么语言的名字感到奇怪,随后又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哦,乌克兰女孩。利汰夫属于小波兰,这会有乌克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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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忌没兴趣了解汝个叫乌刻!女控”的奥斯晏女奴名十洲不历。他不清楚此时乌克兰到底是一个部落名称还是一个地区名称,但想着也不过跟东罗马对基辅罗斯,也就是维京人统治的斯拉夫地区的称呼有关,没必要探究。
至于她的身世,更没必要探究,波兰被罗斯人和勒熟人掳掠后卖给奥斯曼的人口实在太多,她只不过是沧海一粟。再说,在任何时代任何地域。人的,特别是普通人的命运就像早晨杂草间的露珠,他自己原始的记忆中就深有体会。如果这些人不体现出对命运抗争的精神,不会。也不可能有人去注意。
不过他到想起这奢华卧室的主人,也就是这女奴的主人。他知道布加勒斯特总督是巴塞耶特的哥哥热西丁,但不了解具体情况。反正别人都忙着,而他闲着无聊,也就随口问问。没想到这一问到来了兴趣。
倒不是这女奴知道多少。她被转卖到这里不久,甚至都没见过那高贵亲王几面。不过,为了不触怒新来的主人,这女奴很快展现出良好的分析能力。通过别的女奴的只言片语,女奴们做的杂事,她分析亲王是一个。懒散,沉醉于信仰和阅读的人。很多事务好像都是亲王的儿子易卜拉欣处理,而易卜拉欣跟赛力穆王子是挚友”
虽然只聊了几句,刘氓还是重新关注这相貌普通的女奴。从她骨架和不算柔细的手可以看出,她家世普通,应该属于小工匠之类,但她说话时拉丁语词汇比较多,而且语法也接近波兰官方用语,好像还有些教会用语的特色,这就弄不明白了。最关键是她思路非常清晰,经历最初的惶恐后。很快就自然起来。显然具有不错的心理素质。
他这穷极无聊的分析也就持续到着装完毕。感觉到院子里有些嘈杂。走到窗前一看,几个平民官员模样的人正跪在大门口哀求什么。负责守卫的近卫队员不予理会,而外面的广场上还有一大群人在观望。
喊了一声,结果半天才有人开门进来。他正想骂人。却现是奥尔加涅新收的小侍从,也就没了脾气。小家伙才十岁,奥尔加涅给他取了个正式名字,叫炮里斯为荣誉而战。以前刘氓还为能否给属下改名字而愁,现在才知道。这对臣属来说是一种荣耀。
看看怯生生的小家伙,没法,只好让他去叫舒斯特,可没一会家伙叫来的是奥尔加湿,让他彻底无语。
同样,奥尔加涅本以为有什么大事,匆匆赶过来,一看他脸上的苦笑,也明白是自己的小侍从出了问题。来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奥尔加涅知道他要问什么了,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道:“陛下,这些人想做你的奴隶
刘氓一愣神,然后笑出来。奥尔加涅私下里都直呼他的名字,近来在公共场合有时也会忘记陛下的称呼。现在她语气平静,可明显是心里不痛快,这可是头一遭啊。
“我的小玫瑰,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么?”刘氓拉起她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奥尔加涅愣愣的看了他一会,然后目光躲闪着低下头,有些不安的说:“亨利,今天一大早,市民不顾士兵的阻拦,放火烧了一座清真寺。里面有二百多个。人”
刘氓神色也严肃起来。低声问:”怎么回事?我们的士兵还是义勇兵?为什么不制止?”
“我们的士兵,还有十个近卫队员”。奥尔加涅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咬咬牙,接着说:“士兵回来说,那些人疯了,硬往武器上撞。他们得知你不想管这座城市,他们”他们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背叛信仰,好减轻些惩罚。外面这些人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没用,就想当你的奴隶。他们昨晚就来了”
这下刘氓脸色有些泛青,但仍显的有些逃避。他不管这座城市,除了不想落下兼并别人领地,特别是有些关系的人的领地的口实,多少跟德古拉的做法有点关系。他也不想摊上这么个做事名正言顺,却不和他心意的属下。
他这会想到不到那么多,寒声问道:“他们怎么知道的?谁说的?。当然,这生气也有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
见他生气,奥尔加涅反而自然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恳求道:“亨利,这是很多人,他们大多数是被迫为奥斯曼人服务。”
犹豫片刻,她接着说:“亨利,这说法本来是你提出来的,可你没有做,德古拉伯爵这样做了,而且不听任何劝解,只要被他抓住,不管是奥斯曼人还背叛的贵族,全都像那天小镇一样”。外面的农夫还好些。城里的贵族和自由民”嗯,昨晚很多人自杀了
自己的说法,是的,自己的确下达过不反抗就惩处的命令,可那是为了不让这样的惨祸延续数百年,难道有错么?
呆呆的看了奥尔加涅一会。又看看门前一个个表情已经呆滞的官员。他突然笑起来。这个德古拉,从平时通信来看,很沉稳,很平和的一个人么,怎么就”。
“当奴隶就当奴隶,传令,这些人全抓起来送到摩尼亚。
还有,安纳托利亚、希腊和保加尔的商人也抓起来,然后给奥斯曼人捎信。派人来谈判赎回他面无表情的命令道。
知道错怪他了,奥尔加涅眼中透出懊悔,一会又变成羞涩,反正不知想些什么。然后点点头转身就跑。刘氓摇了摇头,笑着追了一句多余的:“记住,表现凶狠点。” 事情虽解决了,他心里并不痛快。回身见洛克赛娜拉和另一个女奴跪伏在地毯上,他正要接着问…。品沂特又走进过他手里的文件。正想坐下看。他尺曰厂“陛下,弗拉公爵相见您。”
明天见自己的哥哥去,都是你闹得。刘氓多少知道点兄弟俩之间的“秘闻根本就懒得招呼。舒斯特见他只管看文件,踌躇片刻,还是起身离去。
克拉奥华方向暂时没有消息,阿马拉方向,奥斯曼人从保加尔调动了大量兵力。以锡利斯特拉渡口为依托,步步为营,开始建设直达阿马拉,连接各处要塞的防线小看来不想放弃多瑙河下游比较稳固的阵地。
康斯坦察方向,进攻佩列斯拉维茨的奥斯曼人全部撤回,并在两城之间建立壁垒营地。只能说,那个赛力穆显然学精了。见机非常快,动作也稳妥。对此,刘氓甚至懊悔来攻击这莫名其妙的布加勒斯特。
普洛耶什蒂方向。要塞外围的近两万奥斯曼人放弃援助对象,打算退往阿马拉,结果被德古拉和特兰西瓦尼亚联军彻底击溃。没外援,普洛耶什蒂要塞无望了。
除了这些,剩下都是海德维格等人的信件。他二十多天东征西讨。信件可是积累不少,不知该哭还是笑。看了几封信,他很快从杀伐决断转化为柔情蜜意。无数骗人鬼话泼洒在芬芳的信纸上。
写的手疼,他招呼洛克赛娜拉弄点茶点。接着投入繁忙的鬼话工作。等洛克赛娜拉端来茶点,他下意识接过茶碗喝了口,却噗一声喷了出去。洛克赛娜拉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伏在地上。他看了看瑟瑟抖的女奴,再看看茶碗,楞住了。
茶碗里是黑乎乎的液体,晃一晃,碗底还有不少细细的残渣。闻一闻,芬芳扑鼻,嘴里刚才的糊锅巴味也变成怪异的香味。这不会是”。是咖啡吧?细细回忆半天。他可以肯定,欧洲这会没这玩意。甚至连可能类似的词汇和传说都没有。
又品了一口,他断定,这玩意绝对是咖啡,可这玩意如何传到欧洲的。他前世苍白的记忆中屁也没有。 “哪来的?叫什么?。他问道。
洛克赛娜拉显然吓坏了。半天才结巴的说:“伟大的陛下,热西丁,啊,那个小亲王喜欢喝这个”叫卡法”。
且。就是咖啡么,看来是奥斯曼人带到欧洲的。刘氓二话不说,蹭的蹦起来跑出门,招呼人搜索这玩意。没多久他就泄了气,也就约两公斤的一包豆子,还被小弟们扔进垃圾堆。再一问,这玩意果然是热西丁专供,想当做军用物资,哼小跟茶叶一样不现实小弟们还是喝葡萄酒吧”
折腾到中午,克拉奥华方向还没消息,但尼科波尔和久尔久对面的鲁塞两个要塞的奥斯曼人已经加强防御,北岸所有兵力撤回。这在他预料之中,可很多瓦拉几亚贵族和骑士也跟着撤到保加尔,这就让他有些不是滋味了。这些人一旦过去,今后就会成为奥斯曼人铁杆力量 与“自己人。战斗时会比安纳托利亚人还要疯狂。
可他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与这些消息同时传来的是无数杀戮的消息,得知布加勒斯特被攻取,四万奥斯曼人被黄胡子五百怪兽吞噬,整个瓦拉几亚掀起“反抗。热潮。奥斯曼人,保加尔人,“忠于”奥斯曼的瓦拉几亚人,逮住谁杀谁,整个多瑙河北岸一片血雨腥风,幸运的也许是阿马拉要塞附近的人”
如果要庆幸,那就是被清洗的主要是贵族、骑士和富裕自由民。人数不算多。如果要悲哀,也是这个原因,被清洗的人不多,却是瓦拉几亚的精英。郁闷一会,他忽然想到,罗斯的情况似乎跟这个类似。
元帝国和金帐汗国两次大清洗,受难的主要是城市居民,这难道就是以后罗斯野蛮,并长期落后于欧洲的原因?越想越靠谱,他却无可奈何。他还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心情去做莫斯科公国的保姆。烦躁的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他终于明白个道理:战斗永远比搞这些名堂舒服。可这不就意味着,自己仅仅是个武夫?
他没心思吃自己简单的午餐,站在窗前看了良久。城市似乎恢复了平静,但好几处街区萦绕着烟尘,应该是居民去奥斯曼化的产物。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不是左就是右,没有中间?慢慢走回桌旁,他拿起一扎剑,却忘了怎么切面包,只能由着跟虎一分食的燕麦粥变凉。
洛克赛娜拉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眼神变幻不定。看到这场景,她扭脸看看规规矩矩跪在那的伙伴。终于咬牙站起来,走过去恭顺的说:”伟大的陛下,需要我”
“不要再称呼什么伟大陛下小就叫黄胡子好了。”刘氓闷声回了一句。然后叹口气,把托盘推了推。洛克赛娜拉拿起一扎剑时手有些抖,但很快稳定下来。面包切的又匀又薄。
“你父亲是干什么的?,小刘氓拿起一块面包,就着小菜边吃边无聊的问道。
“是农庄里的神知”
“是么?”刘氓点点头,继续问:“热西丁亲王的妻眷都在这。他们会赎回的。你打算跟着去还是回家?,小
洛克赛娜拉愣了片刻,放下面包,不安的扭着双手说:“一切由陛下”。啊,陛下做主。不过”不过我的家人都被罗斯人杀死了”。
刘氓现,她的确是伤感,不安,但动作和表情却给让他有种不太舒服的意味,竟然让他想起那个罗姚女孩嘉尔曼,虽然两人截然不同。回头看看仍然趴在地上的女奴,他扔下盘子,起身离开房间。,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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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把黄胡年剪掉。在布加勒斯特郊外天聊的转了两函。然生出这个念头。没办法,他穿着便装,古纳尔也没有骑野牛,可遇到的平民和农夫看到两人仍然是先疑惑,然后满脸敬畏的施礼。当然,尊敬他感觉不到,也不会感觉。感觉到的都是畏惧。在斯图加特也就罢了,这可是几乎陌生的瓦拉几亚。
四月初,城周的农田已经翻耕,不管仇恨和热血是否掩埋,秋天的希望是有,哪怕少点。但城南依旧能感受到昨日诡异的杀戮气息。尸体和残肢没了,死去的战马也被分给居民和农夫,浸出一堆堆等待处理的军资,远处一排排钉着罪人的十字架依旧在倾述。
默默看了一会,他随意问道:,“古纳尔,你觉得我像个使徒么?或者像个战神?要么像个心慈手软的笨蛋?。
古纳尔半天没什么反应,等他用眼神催问半天,才嘟囔道:“不知道,我觉御 ,嘿,你就是我的陛下
刘氓扑哧笑出来,拍拍他的胳膊,笑着说:“那些强盗都该成为骑士了,只要是我的地盘,不管是哪,你自己给他们找封地。”
古纳尔想了半天,然后挠着头说:“冰岛和北海都够大,要是陛下觉得合适,给他们在亚细亚找块地算了
没想到古纳尔也会幽默,操愣的看了他半天,刘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喘过气,刘氓想了想,问道:“埃里克好久没来消息的了,他干什么呢?”
“哦,,对了,他不是给陛下去西面找领地去了么,估计要很长时间古纳尔答道。
“领地?我还要什么领地,这就够烦的了”刘氓早就忘了这事,随口应了一句,正想细问,远处一个传令官飞马跑来。
接过他递上的文件一看,克拉奥华方向的消息。奥斯曼人放弃那里,正在向奥雷霍汰撤退,不过他们人多。行军非常谨慎,加赛克没有贸然袭击。他们还遇到塞维林堡派出的侦骑,西格蒙德国王身体好了一些,已经可以穿戴铠甲上马。他们顺道捎了个口信,问匈牙利需要怎样配合。
刘氓由衷的欣慰,看来西格蒙德认真服用了妮可开的药方。妮可已经说过,只要他能熬过冬天,复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不过这事闹的,特兰西瓦尼亚和摩拉维亚已经抢了,特兰西瓦尼亚还无所谓,摩拉维亚还回去?
小腓特烈安顿公国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次战役目标虽未达成,战果不态势还算有利,不需要太着急。想想,他还是决定跟西格蒙德见一面再说。
烦人事有开头就没有结尾,南面出现队伍,一看旗帜,奥斯曼人的。显然是商量赎还热西丁家眷的事。那可是百十口人,可以狠狠敲一笔了。只可惜,弗拉已经透漏,热西丁挂了,不然榔头还能举得更高。
这事也不急,耗他两天再说。可这名传令官刚走,又一个跑过来。这次是德古拉的消息,普洛耶什蒂剩下的三千多守军已经决定投降,不过他们希望向黄胡子投降。
扯淡,刘氓想都不想就吩咐道:“去。告诉那帮家伙,不投降就继续喝马尿
等传令官离开,刘氓也没了游玩的兴致,调转马头往回走。来到城墙附近,古纳尔突然说:“陛下”现在。嗯,你是不是该回斯图加特看看,出来很久了
刘氓笑笑,正想回答,却感到不对劲。作为一个维京老粗,古纳尔怎么会想到这问题,而且口气也不对。
仔细看看古纳尔目光躲闪的眼睛,他问道:“怎么了?皇后出什么事了?” 古纳尔吓了一跳,赶紧回答:“不”不是”哎呀,是这样的,英博格经常让妮可给我写信小哈哈,告诉我小家伙的事情
这家伙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又尴尬一会,才接着说:“嗯,英博格说,皇后身体还是不好,唉,看起来很虚弱。嗯,她现在只能喝粥,吃些”哦,巴勒斯坦汗国送的什么姜饼。妮可好像很着急,但是大家不敢告诉你,”
怎么会这样?最近的信还是胡安娜亲笔写的,感觉很正常么。见他很紧张,古纳尔,又补充道:“啊,陛下,你也不用太着急,英博格的话么,照她的看法,女人不能一拳打倒战马都是虚弱的”。
你个”刘氓无语,自己的女人都达不到这个标准。不过他还是决定尽快结束瓦拉几亚的事务,至少让这稳定下来,然后回去看看。这可是最大的希望,决不能有差池。
分析了一会,贸然渡过多瑙河显然没什么好果子吃,那里可没有“群众基础”能沾点便宜的似乎只有康斯坦察。但克里木还没解决,摩尼亚态势不明,贸然招惹奥斯曼已经明显有底气的海军不太合适。要是那帮家伙放弃与威尼斯的争斗,回过头解决他的黑海舰队,还真是个。问题。
应该说,拖着谈判是最好的策略,可是”这样小胜特烈又成了问题。弗克已经忍无可忍,匈牙利又生变化,局面不可捉摸啊,
在城门附近等了一会,看着奥斯曼使者队伍进城,两人才慢悠悠溜进去。布加勒斯特原本应该是繁华的,但此时原本该满街乱窜的行商没了踪影,原本该人声鼎沸的商铺关门大吉,原本该满脸期盼的市民战战鼓兢,于是,“原本”就没了意义。
只是阵痛,会好起来的,刘氓只能这样想。别的不说,最起码他向城里弓箭行会订购数万只羽箭,战争一样拉动经济么。摩尼亚的复合弓作坊不知怎么样了,骷髅小弟的复合弓要尽快统一标准。
一开始骷髅骑兵使用了钢片弓,可很快就撤装。他不清楚是工艺不过关怎备的,钢片弓无论射程还是耐久度都远逊于木弓,但木质复合弓工艺太复杂,甚至过火炮。当然,他不清楚,在他前世弓箭也是玻璃钢等纤维制品,钢片弓的确是不合格,也只有欧洲不求威力的十字弓使用。
一路胡思乱想,经过一段建筑凌乱街道不宽的街区,左手传来几声压抑的呵斥,然后是同样压抑的哭喊。他停下马看过去,只见巷道里跑出一个没扎头巾的女人。 她看起来像是保加尔那边的自由民,一手抱着个几岁的男孩,另一只手拉着个少女。神色惊慌凄厉。他们背后,一个男子正在跟几个,人扭打,不远处还有一些拿着棍棒等武器的人赶来。
看见他和古纳尔,女人先是惊恐,随后眼中透出希望,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跪下,哭喊道:“黄胡子陛下的骑士大老爷,救救我们”我们是基督徒,不是撒拉逊教徒”。
还要闹到什么地步?刘氓气血上涌,催马冲过去呵斥。追来的有几十个人,他们并没有落荒而逃,只是有些犹豫,看来不把他黄胡子的人当回事。
保护女人的男子满脸是血,趁机挣脱众人,扑倒在他马前。刘氓低头查看,却听见古纳尔大喊:,“陛下”。
他也感到心悸,下意识磕了一下马腹。虎一灵性极高,反应更是快捷,马身一沉,蓦然横移,在这一瞬间,几只箭矢几乎擦着他的身体嘶叫着窜入后上方。他这才看到,前方几十个男子中间有人手持体积小的十字弓。
他火气已经憋到极点,闷声抽出杜朗达尔,催马过去就是一阵乱劈,头颅和肢体四散纷飞。古纳尔也跟了上来,却没有跟着着杀戮 而是又喊了一声:“陛下!,小
刘氓也感到不太对,停手一看,除了两个试图逃跑的,其余人都惊恐的缩在一边,显得非常茫然。怎么回事?他也茫然片刻,然后叱令这些人滚出巷子。古纳尔已经跳下战马,一个个把这些人检查一遍扔出去。
刘氓回到女人身旁,却现她和女儿都是眼神呆滞,看到他才恐惧的后退几步。随后,女人醒过神来,跑到已被踩死的男子身旁。茫然看了半天,无声倒下。
一个小时后,总督府,一间大客厅内,刘氓回到呆呆看着一家三口跪在男主人身边,木然跟着神冉祈祷。的确是本地人袭击外来者,可被袭击者对刺杀毫不知情,多数袭击者也是被五个刺客鼓动的。
呆呆看了一会,他觉得有些百无聊赖。自己是怎么了?在瓦本平息农夫暴乱时,在普罗旺斯屠杀罗姆人时。好像都是平静或怡然自得,怎么杀的人越多心中越纷乱?难道自己真的是老了?
古纳尔走进来,低声说:“陛下,五个刺客里有一个应该是安纳托利亚人,受过割礼,其余的可能是保加尔人或本地人。那个受伤的也死了,什么都没问到,”
“补偿”。沉默半天,刘氓嘟哝了半句,随即作罢。有什么能补偿生命和失去亲人的痛苦?眼前两个已经麻木的女人和无知的孩子就是明证。
“照顾好他起身走向门口,半路又停下吩咐一句。古纳尔眼中多少有些不解,但平静的点头答应。对此时的贵族来说,杀死平民,哪怕是有身份的平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杀人的是君主,更何况是意外。
刘氓没让古纳尔声张这事,因此总督府一切如常。来到二楼,奥尔加涅带着两个。军官走出会议室。看到他,疲倦的脸上露出笑容 走过来说:“亨利,久尔久城自己组织了义勇兵,奥斯曼人正在袭击那里,我想带些人去看看
“带一百个。近卫队员,一千赎罪军,自己当心点。”刘氓随意说两句,继续朝卧室走。他的样子让奥尔加涅感到奇怪,但事情紧急,来不急问什么。
不行,这不是一个君主该有的状态。回到卧室,在桌边坐下,他努力宽解自己,可心头的郁结却纹丝不动,还感到无聊。洛克赛娜拉怯怯的走过来,谦卑的问道:“陛下,要准备晚餐么?”
“弄点葡萄酒,嗯”多切点香肠刘氓已经感觉不到洛克赛娜拉表情中的别扭,觉得一切都很自然。
不过等华丽的银盘端上来,他又有些不快,香肠切了一大堆。摆的花里胡哨,还装点着鲜花。这能吃完么?花能吃么?
“你们两都过来,一起”嗯,陪我吃刘氓主要是不想浪费,不过他及时醒悟,不能邀请,只能命令。果然,命令一下,两个女奴都战战兢兢的坐下,吃的斯文,优美,还不敢停。
他到没了饥饿感,慢悠悠喝了会葡萄酒。感觉像是高档货,不过除了更苦涩,他尝不出高档味。怎么是金酒杯,应该是高脚玻璃杯吧?至少是银酒杯,这玩意还是重金属”
“随便说点什么,很闷。”高档酒似乎劲要大些,刘氓很快有了微醺的感觉,无聊的命令道。
犹豫片刻,见同伴没反应,洛克赛娜拉思索着叙述起来,声音飘渺动听。
“从前,,不在这儿,也不在那儿,而是在我们世界的某个地方,住着一个非常非常老的老太婆,她比群山老,甚至比天国的的花匠还要老。她从来没有想到死,而且在她满口牙齿全掉光以后还在干活,干呀干,盼着有一天会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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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蒜春快乐。吉祥如意,心想事成。撒稷成泰! 普洛耶什蒂要塞位置并不好小只是修建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除了自身城墙和城堡高大坚实,再没什么额外屏蔽。这不是奥斯曼人笨 这座山丘处于两条通往特兰西瓦尼亚的山道的分水岭尾端,战略位置很重要。
要塞背靠似乎无尽的喀尔巴阵山,南面不远处是一座小城镇。半个多月来,德古拉伯爵围攻要塞,布加勒斯特赶来的奥斯曼援兵依托营垒,围攻小城镇,双方犬牙交错,各自既要攻击又要防御,厮杀的残酷而混乱。 现在战局已定,布加勒斯特奇迹般的失守,后撤的援兵被击溃,要塞已经失去希望。山上流入要塞的泉水早被掐断,又坚持两天,守军终于放弃向黄胡子投降的奢望,在德古拉伯爵答应保证安全后,打开要塞城门。
要塞中主要是安纳托利亚籍将领和希腊步兵,半个月来,战斗不算惨烈,饥渴却已经让他们憔悴不堪。指挥官是个五十余岁的桑贾克贝伊,从他干裂的嘴唇和蜡黄的面孔可以看出,他应该很受士兵尊重。
离开要塞,他吩咐士兵先出来列队,自己带着几个亲兵走向平原上密集而整齐的阵列。走过弓骑兵留下的走廊,他沉稳的来到德古拉伯爵旁边。
伯爵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一个人,贵族和将领都在他身后七八米处站着。桑贾克贝伊没指望什么荣耀投降,示意亲兵等候,自己来到桌前默默递上佩刀。
德古拉伯爵穿着一身瓦本哥特式铠甲,披着一件敝旧的战袍,没带头盔。除了纹章,浑身上下也没什装饰。他不到三十岁。稀疏的麻黄色头随意垂在肩头,但眼睛是黑色的,眼窝很深,显得额头和鼻子有些突兀。他嘴唇很薄,一直抿着,配上苍白的面色,冷峻固执,还有些憔悴伤感。
伯爵没有回应,只是摆摆头,示意桑贾克贝伊将战刀放在桌边。桑贾克贝伊有些不安,放下佩刀,舔了舔嘴唇,用东欧贵族较为通用的希腊化拉丁语声音沙哑的说:“尊贵的伯爵,瓦拉几亚的雄鹰,我是阿肯苏克,鲁梅利亚北色萨利的桑贾克贝伊
“水德古拉伯爵没什么表情,回头喊了一声。一名贵族迅跑过来,解下水囊递给冉肯苏克桑贾克贝伊。
阿肯苏克愣了一下,还是谢过伯爵和贵族,举起水囊,但只抿了一小口,继续说:,“我们还有三千七百五十二人,五名贵族,十四个阿赖贝伊”。
“去,把人分开,多秀点水。”德古拉伯爵依旧面无表情。吩咐一声,又指指前面的木桩说:“坐。”
阿肯苏克不清楚伯爵的态度小虽犹豫着坐下,还是回头看了看。伯爵的弓骑兵迅分成小队冲到俘虏附近,然后以百人为单位,将他们一**缴械,整齐的安置在空地上,看押起来。
不过士兵为表现出敌意,一些还走进要塞,弄来些木盆和杯子,开始将水囊里的水倒进木盆。清亮的水立刻引起一阵骚动,但俘虏都很克制,等伯爵的士兵准备好小又示意后才一个个上前喝水,很有秩序。
阿肯苏克正犹豫着不知该说什,德古拉的爵突然说道:“不错,好士兵,要不是水源有问题,我要费点功夫
看看伯爵平静的眼神,阿肯苏克也自然一些,轻声说:“非常感谢伯爵的仁慈,我们
“吃完午饭再说,放心吧德古拉伯爵看看太阳,说完,轻轻拍了下桌子。后面的贵族和军官都围了过来,让士兵弄来一些桌子,都坐下。整个过程没人说话,显得有些沉闷。
一个侍从走过来,掏出盘子和面包放在桌上,然后扭头看看俘虏,走过去巡视一会,拉出一个年轻英俊的,回到桌旁。阿肯苏克有些纳闷,看看伯爵,得到一个浅浅的微笑。
正要问,却见亲兵从背后一脚踢在年轻俘虏的腿弯处,让他跪下,然后将俘虏的双手扭到背后,左手握住,右手则掏出一扎剑在俘虏颈间拉了一下,整套动作自然熟练。
俘虏一直茫然不知所措,等手被松开,才猛然捂住脖子挣扎起来,突出的眼睛和嘴角涌出的血沫异常凄厉。亲兵跟伯爵一样平静,掏出一个银盘,凑在俘虏双手下接了一盘血,然后一脚踢到俘虏,将盘子放在桌上。
“请。
。德古拉伯爵喉结动了一下。优雅的拿起一块面包,沾上还冒着热气的鲜血,又将面包折了一下,默默吃起来。吃下这块面包,见桌上滴了几滴血,又用手指沾起,吮食干净。他嘴角占了些血迹,衬着苍白的面容,平静忧郁的眼神,显得有些凄美。
再肯苏克一直在愣,等桌边草地上的战俘不再扭动,散出屎尿气味,才猛然哆嗦了一下,眼睛失去焦距。定定神,茫然看看四周,他感觉德古拉的属下都在平静的吃着午餐。气氛静谥祥和,似乎什么事也没生过。
晃晃脑袋,又看看旁边的尸体,愤怒终于泛起,他用差不多是挤出来的声音喊道:“为什么?他是贵族!你答应过保证我们的安全”。
伯爵伸手在唇边做个小声的姿势,掏出餐巾擦擦嘴角,轻声说:,“贵族不该情绪失控。我的桑贾克贝伊,你认为我能比上黄胡子陛下,还是你能比上萨拉丁?答应?你们来到这里时,给我后面那座小镇机会了么?”
阿肯苏克表情一滞,眼角抽搐着,慢慢低下头。德古拉伯爵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继续吃他的午饭。他吃的很小心,咀嚼的很细致,仿佛每一片面包都弥足珍贵。等属下全部吃完饭,他才扬起手,轻巧的朝战俘
如果刘氓在这里,肯定会拜服,至少在阴霾气质上他远不如德古拉伯爵“贵族”。更何况,数百年后,等东方之风遍扫欧州,贵族们还会故意弄出弱不禁风的样子,弄出一副苍白憔悴的面容,那他就更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不过他没心思考虑什么气质问题,目前的局势就够他烦恼的。好人难做,先不说奥斯曼人精心设计的刺杀行动让布加勒斯特再次陷入恐慌。罗斯人居然赖上他了。卡特琳娜让热内亚商人转来一封信,伊凡大公说了,为了抵御异教徒侵袁,罗斯人泼洒了太多鲜血,现在浸满血迹的冻土地已经消融,你虔诚的黄胡子该给农奴们点希望吧? 他真想揪住伊凡大公的胡子问一句:我欠你的?这小子信写得非常直白,根本不像是外交信函。那意思更加明了。不支援是吧?好,老子大公不干了,你白投入不说,金帐汗国打过来,波兰立陶宛联合王国当其冲。
不就是粮食种子吗?给!不过拿东西换,毛皮、木材、土特产,有什么要什么,没有的你就去金帐汗国抢!白支援你武器装备了。道理想通了,可火气消不了,他闷哼一声,对舒斯特说:“写回信。第一句:我们令人尊敬的伊凡大公,我真想揪住你的胡子问一句,我黄胡子欠你的?
舒斯特傻眼了,半天才瞅着机会问道:“陛下,就这么写?”
“那还怎么写?一帮野蛮人,能看懂不错了
舒斯特满脸瀑布汗,可人在屋檐下,只能老老实实照写不误,于是乎,影响欧洲历史进程的伟大外交书信完成了。封好信,见自己的陛下正无聊的叠纸玩,他小心问道:“陛下。奥斯曼使者询问了好几次,他们想
“态势不好,他们掌握着所有多瑙河渡口,随时可以在任意一点强行动攻击。我们兵力少,只能穷于应付,所以我们必须维持攻势刘氓叠了一个舒斯特从未见过的玩意,轻巧的扔出去,在屋内盘旋半天才落地。
舒斯特被吸引,孩子似的看着,等那玩意落地半天才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慌忙问:,“陛下,要召集将领商议么?。
刘氓没回答,见洛克赛娜拉和同伴痴迷的看着地上的纸飞机,微笑着示意两人可以捡起来研究,才回过头说:“今天傍晚或明天一早德古拉伯爵最好能赶到。将布加勒斯特还给他,我们要去攻击阿马拉要塞。”
对刘氓尊重别人领地这一点小舒斯特不想说什么。虽然获取了东摩拉维亚,这位陛下却没有安插自己的亲信,并且在新开矿山时充分考虑了父亲和其他效忠贵族的利益,而不是像起他领主一样独霸止。林。除了不能随意杀人,归黄胡子管挺不错的,这是被收服贵族普遍的观点。
“留在特兰西瓦尼亚的近卫队员和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各抽一半调往克拉奥华,剩下的都去佩列斯拉维茨。嗯,波兰这一批骷髅骑兵装备让他们也带到佩列斯拉维茨,摩尼亚剩下五千骷髅骑兵调去换装舒斯特正想去安排,刘氓又吩咐道。呆了半天,见自己的陛下应该没有吩咐了,舒斯特才离去。
默默看了会恢复点少女气息的洛克赛娜拉,以及神态轻松多了的另一个侍女,刘氓起身走出卧室。
总督府内杂役和奴仆保持原样,只是让一些赎罪军贵族和扈从担任各方面的主管,因此带有明显的异域特色。
留意了一下两个黑人奴隶,他摇摇头。下楼来到一个高级仆役居住的房间,敲了敲门,才走进去。行刺事件的受害者一家住在这里,见他进来,愣了半响,然后惶恐的跪下。
刘氓站着看了他们一会,拉张椅子坐下,低声说:“你们应该明白,这件事我没有责任,但我还是想表示歉意。”
其实他已经想通,奥斯曼人这样做到不是想让他感到内疚,这对此时领主来说太荒谬,没人会知道他是特列。奥斯曼人只是想让他怒,进而对城内奥斯曼、希腊和保加尔人进行报复。事情开了头,就不会有结尾。
见母女俩茫然不知所措,他冲小男孩做了个鬼脸,接着说:“你们不用感到奇怪,我是君主,但我也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我珍视主创造的每一个生仓”。
听他瞎扯一通,母女俩这才有了思维。女人颤声说:“陛下,我们有罪”
“你们想回保加尔还是”嗯,怎么说这也是主的安排,要是没地方可去,我可以安排你们去斯图加特,听说你跟丈夫一样都是好裁缝,会给孩子找到活路的”罗嗦半天,母女二人最终还是愿意做他这位皇帝的杂役。对他们来说,这个杀死丈夫和父亲的,传说中的皇帝虽然有些奇怪,却是这世界唯一熟悉。敢依靠的人。
古纳尔和奥尔加涅来到门前时,正好听到他在罗嗦。两人相视一笑,对这荒唐的举动不以为意。跟着二人来到宫殿大厅内,一个身材中等,魁梧,面容却看起来清瘦的贵族站在楼梯附近。
见他走出来,贵族眼中略微露出点惊喜,让表情有些僵硬,随即,表情自然不少,走过来抚胸说道:“我的陛下,您瓦拉几亚的德古拉?特皮斯夺回了普洛耶什蒂,请陛下安排新任务。”
这就是那个穿刺者?刘氓刚才挤出的笑容也有些走样,这不仅是因为这位伯爵的名声,还有藏在他心底,只有两个人知道,哦不,可能是三个人知道的秘密。想到这些,他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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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泯有个极其恶劣的思维模式,属千他的,那就是世川江;跟他亲近的人,那就是完美的人。比如说东罗马,得到之前,腐朽不可救药,得到了。哎呀,真是文明之集大成者飞需要改造?那是另一码事哦。不管心里有多别扭,他对德古拉的评价还是受到这思维模式的影响。
围于某种愿意,他对德古拉关注很少,但喜欢为他做的事找借口。比如说,对待敌人”比较”残酷这件事。没办法,谁让奥斯曼人来瓦拉几亚烧杀抢掠?如果德古拉去安纳托利亚这么干,估计会受到更残酷的待遇。
再说了,德古拉生活简朴。没有不良嗜好。啊,这个,那个只是传说,传说。这传说怎么有点”有点熟悉啊?应该不是,那不是说法国人么” 嗯。停止瞎想。德古拉身先士率,对属下宽容照顾嗯,前提是他们忠诚。,也从不将自己的情绪泄在农夫身上嗯,他们必须是虔诚的。。总之,虽然被奥斯人占领的土地上,因为故意宣传,他的名声不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无论贵族还是平民对他都非常用户。他能奋战到现在就是明证。
德古拉对他应该也很尊敬。他听说过,很少有人见德古拉笑”能见到的都死了。但见他第一面起,德古拉一开始有些不自然。但眼底和嘴角还是可以艰难的现微笑,眼神和平稳低沉的语调也有不明显的波动。
“我的伯爵,这布加勒斯特夺回”唉,实在是意外。嗯还有克拉澳华,看来你要辛苦一点,尽快把领地打理好。啊,我明天准备去阿马拉,随后可能在佩列斯拉维茨一线”没有怎么寒暄,好像也不知该怎么寒暄,刘氓很自然,很奇怪的带着德古拉随意走进一间小客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说起来。
德古拉显然也不太适应书信以外的交流。竟然显得有些腼腆,苍白的脸上显出些红晕,让刘氓差点打寒噤。
眼神略暗了一下,德古拉突然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陛下,瓦拉几亚一直属于东罗马。”
东罗马?刘氓没反应过来。细想想,差点失笑。是啊。瓦拉几亚一开始抢的是保加尔地盘,的确跟东罗马拉过关系,可这国与国的关系实在是不靠谱,为了保实力什么干不出来?
东罗马利用保加尔人对付斯拉夫人和罗斯人,等保加尔没法控制了又利用斯拉夫人和瓦拉几亚人打保加尔人,把东欧搞得一团糟,自己也灭亡了。
随后匈牙利又勾结瓦拉几亚人打保加尔人,顺便压制自己不听话的特兰西瓦尼亚。等特兰西瓦尼亚顶不住,该对付瓦拉几亚人了,奥斯曼人捡了个空子,这话真是没法说。托尔奈伊那帮人想给特兰西瓦尼亚找靠山。害怕德古拉打不过奥斯曼人,转而灭了自己,占很大原因。
但刘氓不喜欢考虑这些因素,他更喜欢意气用事。这也许是他没有根基的原因,还可能是代差,说不清楚。不过听到德古拉的话,欣慰不欣慰先不说,最起码松了口气。既然这小子有找靠山的意思,对付奥斯曼人的基地起码稳定了。
“陛下,我跟托尔奈伊是有过矛盾,但画眉坪一战后”德古拉终于露出非常明显的苦笑,然后接着说:“陛下跟其他君主不一样 是带着使命来的,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喀尔巴阵山
画眉坪一战,德古拉的父亲战死,两个弟弟被俘,从那以后他的确是跟托尔奈伊和解,一心对付奥斯曼人。虽不知内情,刘氓对此比较放心。至于自己古怪行为造成的传说,他已经懒得解释,说起来这也不错。省了许多猜忌,也是团结或掌控不同信仰和文化差异地区的最好基础。
想想,他笑着说:“那好,波斯尼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的事情你也知道,为了抵御异教徒侵袭,瓦本、波兰和特兰西瓦尼亚都会派人来,还希望”。
“陛下。我明白”也许没必要,但我还是为瓦拉几亚的臣民向陛下表示感谢”自己人管自己人,尽量维护大家利益,对黄胡子这圣徒才能实施的政策大家没话说。
“啊”其实没什么”刘氓想谦逊两句,结果找不出合适的话,德古拉也不像是善于言辞的人。场面冷清下来。
布锡考特等可以活泛场面的大臣不在,古纳尔就是一个棒槌,见不是个事,奥尔加涅只好披挂上阵。本想用普洛耶什蒂的话题打开局面。可她已经得到消息,开个头就不敢再说下去,只好说提到弗拉的事。
不说还好,一说弗拉。德古拉表情古怪的沉默半天,然后突然露出坦然的笑容。这笑容让奥尔加涅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其妙有些害怕。她不安的看看刘氓,现他也有些不自在。
“陛下,瓦拉几亚属于您。你非常仁慈。爱护臣属,但您处置战利品的方式也许会让大家误会刘氓也感到德古拉笑得有些别扭,有些出人意料,但德古拉随即恢复平静,撇开这个人话题,开始讨论瓦拉几亚属地和管理。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欧洲此时还未经过宗教改革和希腊文化复兴的洗礼,虽然有野蛮直白的一面,但无论领主还是平民,虔诚淳朴的教后世还是多。德古拉尊敬这位照顾臣属情绪的君主,而刘氓也不能惺惺作态,暗自给奥尔加涅使了个眼色。开始谈起正事。
他本以为赎罪军问题会不好处理,没想到德古拉很快跟前来的费利佩等加入赎罪军的贵族交流起来,虽然表现不是很热烈,但信任是母庸置疑的。有了这个基础事情就简单了,赎罪军贵族和拥护德古拉的贵族在仙一二九的基础卜兼并“天有“领地,军队模式如波斯※
他原本是想让小女人把弗拉弄过来,可费利佩等人,甚至城内官员代表都来了又走,弗拉却没个踪影。两人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古纳尔终于带着弗拉走进来。刘氓还是第一次见到弗拉,这位公爵跟德古拉长的很像,还要更秀气一些,只是一身的耶尼切里亚装扮让人心里不痛快。
弗拉刚进门时看起来虽然憔悴,上位者的矜持和威严还在,但见到德古拉。瞳孔骤然收缩,然后慢慢松开,急转后茫然的表情让人心颤。几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呆呆的忽视,等弗拉哆嗦一下,眼神由茫然转为热切。甚至脸上透出孩子气的欣喜,刘氓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也明白自己呆在这不合适。
他不需要为离开找借口,古纳尔的表情也不对,好像有什么事必须说。但又不敢说,或者不愿意说。见一向万事不急的古纳尔不敢回应他疑惑的目光,黯然低下头,刘氓蓦然起身,拉着他走出去。 德古拉似乎没注意到刘氓离去,一直在盯着弟弟看,表情平静的让人心悸。不知过了多久,见弟弟眼神散乱,嘴唇颤动着想说什么,他抢先说:“坐。”他左手无意识的在桌上摸索一会。摸到一盘甜点,就拖到面前。随意拈一块放进嘴里,腮部有节奏的蠕动,像是在咀嚼坚韧的牛筋。
弗拉茫然坐下,然后将目光投向哥哥,但很快就慌乱的低下头。双手在桌面摸索半天,他额头渗出些汗珠,身体也在不安的扭动。他吸了口气,艰难的挤出些笑容,问道:“啊”伊丽莎白”我”我还没见过,。啊,听说她是世间最美的公主,”
德古拉眼神几不可查的飘忽一下,露出点温柔意味。他咽下已经咀嚼半天的甜点。点点头。又拈起一块放进嘴里。他无声的咀嚼让弗拉显出更浓郁的不安,只能低下头。眼神飘忽的扫视桌面,像是在判断哪一个花纹最美,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门外不时传来些响动,一直在忙碌的总督府也不因兄弟俩的沉默而有片刻宁静,但无法颤动这里几近凝固的气氛。
德古拉背后就是窗户,太阳在窗台下方的地面上投射出明亮散碎的光斑。在凝滞的气氛中,光斑变形,移动。等光斑拖成倾斜怪异的形状。一部分扫在德古拉的背上,弗拉额头的汗珠已经蒸,留下些盐溃,让数天没梳洗的面容更加憔悴,他平静的抬起头,轻声说:“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盘子里的甜点不过七八块。德古在吃,现在却还剩一两块。弟弟有些突然的问话,终于打断他平静的咀嚼,咽下甜点,他看着弟弟的眼睛。同样轻声说:“你自己知道。”
弗拉长长的吁了口气,然后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带着丝苦笑说:“我不喜欢木桩。我”唉,我也不再是主的孩子。要是你还记得以前的事…”
弗拉眼中突然露出追忆,嘴角露出甜蜜的微笑,喃喃道:“那天我们一头野猪也没杀死,不敢回家小要不是你聪明,让农夫们进山围捕,我们就冻死在那了”。呵叭”唉。那可是我们第一次撒谎。不过”弗拉眼中有些晶莹,欠欠身,看着哥哥问:“那天你骗我和西蒙赛。是么?你也冷,我看出来了。你一直在抖,”
德古拉又拈,但是不小心捏碎了,碎的厉害,挑不出可以在捏起的任何一小块。他有些惋惜的搓了搓手指。用鼻腔沉闷的呼出气息,不耐烦的说:“不用说这些废话,外面,广场,你会死在那。”
弗拉眼中的追忆慢慢飘散。变成黯然。但想了一会,黯然又变成愤怒。大声说:“我是贵族!是特皮斯伯爵的儿子!你就不能让我死的体面一点么?!”
德古拉瞳孔慢慢收缩,然后眼睛开始呈现血红色,出幽邃炽烈的红光。用低沉冷酷的声音说:“父亲死的体面么?他的身体撒在画眉坪每一个角落。西蒙赛死的体面么?他像狗一样死在地牢里!舅舅死的体面么?他从小爱护我们,为了让我逃走,在这座城里坚持了两天!结果呢?舅母赤身**死在那边!广场边的垃圾堆上!表弟才五岁!死在她身边!表妹安妮丝现在在哪?你告诉我?你不是奥斯曼人的贵族么?你不是巴塞耶特身边的红人么?你告诉我!”
弗拉头越垂越低,几乎抵在桌面上,茫然嘟囔:“舅母和表弟是误会”误会,他们没有认出来”安妮丝在伊斯坦布尔,是苏丹的妃子。她”她生活的很好。没人敢伤害她”
“出去,想吃什么就告诉看守。明天一早,我会亲自送你走。”德古拉眼中的红光慢慢收敛,但黑色的眼睛变得更深邃,整个人似乎都蒙上一层看不见的黑气,背后开始昏黄的阳光在黑气表面恐惧的挣扎着。
看着缩成一团的弟弟,他忽然觉得嘴里有些没滋味,饥饿感很强烈。他非常渴望那略带咸腥的甘甜滋味,那种能让肚腹中充满暖意,能让疯狂撕咬心灵的仇恨平复。让心底静如止水的滋味。
犹豫了一会,他还是丢下弟弟走出门,看看仿佛在阴影中永久矗立的年轻侍从。
侍从有些纳闷,犹豫着说:“伯爵,你不是,”
德古拉没说话。
侍从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德古拉歪了歪头,招呼一声,跟他一起离去。
走廊里已经有些昏暗,让两人的背影看起来飘忽不定。。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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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忌直抿着嘴不吭声。沉寂如寒潭的面容看起来穷然的德古拉伯爵有些相似。不过他金色的长,浅蓝的眼眸,以及有些滑稽的淡黄色山羊胡子让他多了些冷峻和刚毅。不是那种阴柔和萧索。至多让古纳尔等人不安,而不是毛骨悚然。
奥尔加涅背对着他,趴在古纳尔的肩头。双肩微微抽搐着,但他没有理会,而是默默看着担架上的贵族。这是赎罪军一名兵团长千人,带着兵团去支援久尔久的,现在回来了,只能说回来了。
他不过二十余岁,只穿着破碎的战袍,胸前和腿上四处殷着血迹,不过这些伤还不致命。也不算恐怖。他的眼睛现在是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嘴角在微微渗出血水,双手和双脚也被斩去,这才是令人心悸的。
随军的医师还在徒劳的为他清理伤口,但动作有些忙乱。刘氓走过去。阻止医师无谓的举动,默默跪下,看了会贵族状貌凄厉,表情却平静的面容,低声说:“我是黄胡子,你是为教会战死,你可以自豪的迈入天国之门
他沉稳浑厚的嗓音和说出的话语似乎起到效果,年轻的骑士显出些笑意,张了张同样血肉模糊的嘴小又闭止,努力点了一下头。
“神甫,为他终傅刘氓依旧平和的吩咐道,然后俯身吻了吻骑士的额头,右手轻抚他的梢,左手抽出一扎剑,以让人看不清的度在他左胸刺了一下。神甫没有为自己陛下的举动感到惊异或不快。默默跪下,虔诚的为骑士终傅,让他带着憧憬的笑意升入天国。
刘氓又看了一会,起身,走到古纳尔身旁,将奥尔加涅搂在怀里。等奥尔加涅啜泣起来。他拍拍小女人的背,看着刚才阵亡骑士脚边的一个近卫队员问道:“其他人呢?”
近卫队员愣了一下神,不安的看了看古纳尔,然后怯怯的说:“我们赶到的时候,奥斯曼人已经撤回多瑙河那边。嗯”整个兵团大部分战死。最后放弃抵抗的”嗯,都”都这样了,还有三千多居民”。居民”老人。女人,孩子。都这样”。
奥尔加涅双肩剧烈抖动一会,突然抬起头,带着哭腔说:“亨利,我没想到”,我没安排办,小
刘氓将她搂紧一点,继续问:“奥斯曼人有多少,将领是谁?。
“至少有两万,他们凌晨分别从久尔久两侧十几公里外渡河,然后包抄久尔久,他们一路把所有人杀掉,等我们得到消息,已经晚了。嗯。有幸存者,说主要是保加尔人。我们尝试攻击鲁塞要塞,看旗帜应该是保加尔的特尔诺沃亲王西蒙领兵
刘氓点点头。扭脸对加塞克吩咐道:“尽量打听清楚,多少人参与。西蒙以下每个,将领的名字
等加塞克起身离去,他接着说:“这是我的错,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不管怎样,血债一定会用鲜血偿还
想了想,他又对舒斯特说:“我的命令。告诉布锡考特元帅,克罗地亚步兵和近卫步兵各抽调五千,由阿方索大兵团长统帅,从塞维林堡方向过来,先去克拉澳华。克罗地亚和波斯尼亚骑士团也调过来。现在”嗯,这里的骷髅骑兵和赎罪军分成两部分沿多瑙河巡逻”。
跟他一起走出门,奥尔加涅终于记起自己不该是只顾哭鼻子的小小女人,也知道这样于事无补,努力止住悲声,问道:“亨利,你这是打算
“我要跟德古拉伯爵商量一下,尽快完善瓦拉几亚本地的防御力量。我们有储备粮食。可路途太远,瓦拉几亚这个样,大军长期驻扎不现实。我知道这样的防线处处漏洞。却没想到奥斯曼人这么快就动反击。等这边有些眉目,我还是要去佩列斯拉维茨,决不能被动挨打”。
不知为什么,刘氓叽里咕噜说个没完,甚至考虑到让琳奈从摩里亚方向对奥斯曼舰队施压,防止他们的舰队全部掉入黑海,连给威尼斯人打招呼。告诉他们可以趁奥斯曼人力量分散之机巩固塞浦路斯防御都想到了。
奥尔加涅明白,自己这男人平时看起来对任何事都满不在乎,还有些冷酷无情的意思,但有些事对他心来说是致命弱点,不容触碰,承受能力甚至还不如自己。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但尽力靠在他身上,尽力去感觉他身上的温暖。 应该说,奥尔加涅这举动很管用。感觉到她的柔弱,刘氓几要窒息的胸膛慢慢吸进空气,变成略带甜蜜的茫然,空洞,思维甚至有一刻空白。这过程很短暂,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不允许有这样的情绪。他停下脚步,想让跟在后面的舒斯特邀请德古拉伯爵,却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和吵闹。
他停下脚步,感觉那声音是三楼关押热西丁亲王家眷的地方传来,扭头给舒斯特示意一下,然后走入惯常开会的小客厅。
坐下,将奥尔加涅抱在怀里,感觉她似乎平静下来,他低声说:“不打仗了好么?在拔雷谢次练骷髅骑兵。我会经常去看你
奥尔加涅默默摇头,仰起脸看了他一会。然后搂着他的脖子吻了起来。这吻很苦涩。但让刘氓暂时忘记了一切。只剩下疼爱自己女人的**。这甜蜜不可能持续太久,奥尔加涅突然停下,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声音,飞快吻了最后一下,匆匆溜出门去
知道来的是舒斯特,刘氓也没在意,一边舔着嘴唇回味,一边思索下一步行动。不过舒斯特很奇怪,好一会没吱声,等他疑惑的用眼神询问,才目光躲闪着着说:”德古拉伯爵杀了一个俘虏,热西丁亲王第二个儿子
刘氓想了半天也没想起热西丁亲王做俘虏的儿子是哪一个,长什么样,就觉得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他心里没有任任何异样的感觉。甚至想:干嘛不杀完?他随即感到憋闷,既为自己产生报复**憋闷,也为自己仍然无法消除心底执念憋闷。 奥斯曼人到底在干什么?激怒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可以说,由于自己前期布的政策,奥斯曼人捣鬼,以及尼什东征大军和德古拉伯爵的行为,目前奥斯曼占领区有影响力的贵族已经被迫跟着他们走。至少保加尔是这样。跟着撤退的瓦拉几亚贵族是这样,即便自己同样展开无理性的报复,也改变不了态势。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放纵**。不仅为自己在这世界的执念。也为奥斯曼人莫名其妙的举动。
让我变成跟你们一样的人?不可能。想了这么多,虽然仍感憋闷,刘氓的心却安定不少。他晃晃脑袋,低声说:“请德古拉伯爵来这里,主要将领也叫过来,嗯,奥尔加涅女伯爵不用,让她休息一阵
他的变化似乎也让舒斯特感到欣慰,年轻人点头离去,脚步声明显轻快很多。
“德古拉伯爵,不说什么了。我已经通知波斯尼亚的布锡考特元帅。调遣一万步兵和克罗地亚、波斯尼亚各一千骑士团团员来这里。从维蒂雅到久尔久。在多瑙河北岸,我打算选择五个临河城镇,各驻扎两千步兵,稍后摩里亚将派来高级工匠,指导农夫将城镇构筑成简单的要塞。配备波兰运来的火炮等武器。我希望伯爵为每个城镇再配备两千步兵。在这里和克拉澳华分别安置五千随时可用的弓骑兵,骑士团可以配合他们应对大规模袭击。啊,我还希望伯爵能让本地贵族提供一定的补给和民夫。至于耕地,波兰会派来高级农夫,运来工具,指导本地贵族的农夫耕种。我想。只要三分之一的人手。秋天的产量就能过以往”
德古拉等人一赶来,刘氓就开始罗嗦。好像说话才是他的专长 好像他终于决定接受这位饱受争议的伯爵。众人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能都尽量显得自然些,认真听小认真记,偶尔插两句话,让军事会议的气氛充斥房间。
等这些部署完,刘氓进一步调整了心态。既然想法越时代,就要有相应的承受能力,别人不可能顺着你的性子走,还会尽可能让你品尝更多苦涩。不管是为自己人讨公道,还是为了自己的执念和梦想。绝对的实力才是唯一保障。
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因为怕你,怎么才能让他们不这样做?让他们更怕你。他前世的记忆中模糊有个词,叫做丛林法则。这词诞生于这片土地,就适用于这片土地。
见他说完后开始思索,眉头拧在一起。已恢复平静的德古拉轻轻咳嗽一声。建议到:“陛下,您不到一个月,用几千兵力就完成了别人难以想象的战绩。现在我们跟奥斯曼人隔河对持,陛下,如果您觉得合适。我愿意带领人手过河,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看看德古拉,刘氓欣慰的笑笑。德古拉说的很对,既然是隔河对持,双方的战机是对等的。不过他还是摇摇头,笑着说:“谢谢你。我的伯爵,瓦拉几亚承受了太多苦难,应该休息一阵,展示我们虔诚和英勇的机会多得是。至于奥斯曼人,至于那些罪人,不可能逃脱惩罚
德古拉忽然觉得心理有些不舒服,不是为眼前的陛下,而是自己。他明白,这位陛下是不愿意采取相互消耗的方式,不愿意让瓦拉几亚继续流血。他以前都是通过书信和传言了解这位陛下,虽然有自己的判断,却很模糊。
现在接触不到一天,他他可以说有了直观的了解,心中却更加模糊。这个陛下别自己还但这几年奋战时他能感觉到依靠,这不到一天的接触更让他感到。也许,这真是一位使徒,比妻子描绘的还要神奇。
刘氓不知道德古拉的心理变化,也不知道这个本是天真善良性格的小领主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历程,又怎样变成现在天使与魔鬼并存的性格。只是感到为难。
严格来说,这位伯爵已经成为自己的下属。自己严守幼稚美好的信条,也想让敌人受到自己影响,这位属下怎么办?他的手段应该说比奥斯曼人还要过头。
茫然扫视一围,他还是盯着德古拉的眼睛,认真的说:“我的伯爵,你的有些做法我听说了。嗯,我觉得,仇恨也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解决。比如”
“我会严守陛下的军规。”德古拉突然打断他的话,然后继续说:“陛下,以前我的做法跟陛下无关,明天”明天中午以后。如果我再违反军规,不需要陛下惩罚
德古拉说的很平静,但眼底不可察觉的波动让刘氓感觉像是诡异的岩浆在滚动,痛苦而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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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浔平稳的吕理状态是做好一切事情的根本,刘氓再四盘一点。因此他部署完防务和瓦拉几亚基本架构问题就回到卧室进行自我调整。写封家信关切一下真正的希望,写几封相互都知道虚假,却足以安慰彼此的情书,他很快就恢复怡然自得万事无忧的状态。
当然,德古拉的表现也足以让他安慰。一种古怪的,自我催眠的安慰。他不断暗示自己:虽然长期支持特兰西瓦尼亚的和瓦拉几亚,他对这里实际上了解不多,对德古拉了解的更少。一到这里就肆无忌惮的大打出手,实属无奈。现在。德古拉各方面都表现的无可挑别,可以放心了。
实际上,另一个,声音同时在心底问。伊丽莎白相守一生的丈夫就是这样的人?他的确虔诚,为了抵御异教徒入侵浴血奋战毫无怨言。他的确是好领主,对待属下公正爱护,也多少关心农夫的生存问题。
可他到底是不是个变态?穿刺这种邪恶的杀人方式他是怎么想出来?据说,他还喜欢带着属下在腐臭的木桩从里吃饭,那场景让两万西帕希落荒而逃。
不过这些念头往往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下。他是爱伊丽莎白的。所得知的一切消息都可以证明口他手段的确疯狂了一点,可那是仇恨造成。自己可以说没经过什么挫折,没有亲人遇害的经历,有什么权利评判别人的做法?
奥尔加涅乖乖的躺在床上,不过刘氓知道她没睡,正在痴痴的看着自己。这感觉足以抵消多数负面情绪。却不足以解决面临的问题和困惑。想了想,他放下纸笔。走到床边坐下,宠溺的拍了拍奥尔加涅的小脸。
这难得的举动让奥尔加涅心头充满久违的羞涩甜蜜。像做错事被现的小女孩一样将头蒙进被子。然后又调皮的咬了咬他的手背,换来期待中的报复。闹了一会,刘氓感到被窥伺,不经意膘了一眼,洛克赛娜拉正看着他们。眼中有羡慕,但更多的是思索。这打断了他的兴致。
吻了吻奥尔加涅的小脸。他还是不合时宜的问起弗拉和德古拉之间的矛盾。进入布加勒斯特之后很多事情都是小女人打理的,而他对这兄弟相残的悲剧心里很有些抵制。很少过问。
奥尔加涅很快就猜出他想什么。想了想说:“亨利,德古拉伯爵有两个弟弟,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常年征战。他们兄弟三人是互相照顾着长大的,感情很深。还有。他们的舅舅一直在照顾他们,”
听完兄弟俩比故事还要伤感的过往,刘氓德古拉各种乖虐行径多了些理解,扪心自问。以他的心理素质,不一定能比德古拉表现好多少。可是他明白,这兄弟俩的事情他很难干预。
想了半天,他犹豫着说:“甜心,嗯。你觉得我们用热西丁亲王的家眷换回德古拉的表妹怎么样?对巴塞耶特来说,弗拉被俘,那女孩已经失去利用价值
“如果巴塞耶特利用这事要挟怎么办?热西丁亲王已经死了。对奥斯曼人来说,女人不过是…”奥尔加涅没说下去,她是被父亲作为礼物送个这家伙的,但为自己的命运感到庆幸。
刘氓明白点奥尔加涅的心理状态,笑着说:“小玫瑰,不要乱想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库曼人,而是莱茵库曼区的铁玫瑰,瓦本的女伯爵,摩尼亚未来的女公爵,我黄胡子的统兵将领和”哈哈”
奥尔加涅本就感到幸福,哪还会自怨自艾,很快又跟他闹腾起来,直到舒斯特在门外咳嗽。
等舒斯特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刘氓吩咐道:“你以我侍从的身份跟奥斯曼使者谈判,热西丁亲王家眷的赎金你觉着合适就行。
另外,最好能跟易卜拉欣取得联系,通过他,将德古拉伯爵的表妹安妮丝赎回来。这件事要做得稳妥,不仅人要赎回,还不能受到伤害,你”
他想嘱咐两句,又觉得没必要。舒斯特本就是细心的人。不仅办事稳妥。在人情世故上还要比以前的副官汤普森和施陶芬贝格强很多。果然,舒斯特只是略想了想,就郑重接受任务。
等舒斯特离开,奥尔加涅似乎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会,还是说道:“亨利,我感觉。嗯,你”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话,又想了想才继续说:“亨利,布加勒斯特有点乱。你虽然瞒着我,可我知道那件事了…”
见刘氓要说话,她摆了个不许你说的架势,接着说:“这样不好,也许他们不可能成功,可我们对布加勒斯特的控制太松懈,可以说,任何部署刚安排下去奥斯曼人就能知道,这样下去,”
刘氓终于严肃起来。他不喜欢间谍,不表示别人不喜欢。在瓦本等地他可以靠黑衣修士了解一些情况,还远不能做到控制局面,猎宫反复被偷袭就是明证,在这异地更是两眼一抹黑。也许他能用战争方面的优势抵消大部分副作用。对将领和士兵的生命却显得不负责任。
想了半天,他问道:”你觉得谁适合负责这事?”
“舒斯特就可以,你以前的副官施陶芬贝格也不错,人手“嗯。可以调用骷髅骑兵。不过你身边要多留几个人,好分担舒斯特的工作,”我觉得,要是炮西亚能在你身边就好了。她不仅适合处理各方面问题,还能照顾你的生活小” 见奥尔加涅有些难为情,刘氓笑着点点头。他早就知道身边人手太少的缺陷了,只是忙于打仗,又是行踪不定的大范围机动,才耽搁了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到不得不加强的地步了。鲍西亚的确是干秘书的料
再想想,也无所谓,毕竟游骑兵机动不会延续太长时间,自己的军队又不是蒙古骑兵。不可能蝗虫一样走到哪吃到哪,这是无奈,也是自己的坚持。干脆配几辆马车,成立随军办公机构好了。这一想。居然就想的没完没了。
随军机构要设置,瓦本呢?其他部队呢?他现在可不是别的领主打仗,凑点钱一场战役就算完事。他干脆拉起奥尔加涅到桌前,进行新一轮体系构架。跟自己的随军机构就不说了,重点完善瓦本和其他军区架构和责任体系。
针对敌方渗透。瓦本和其余领地法庭所属的警察增设相关部门,主要防卫议会、政务署、学院、重要军工作坊。以及皇室、重要贵族安全。皇室自己也设立保卫机构,增招维京近卫队进行日常防卫,在家的骷髅骑兵轮班值守。除了防卫,也兼职探查和平叛工作。这些人只听命于皇帝,皇帝不在家,那就是皇后了。
国防军也相应增加自主权,兵团规模可以由参谋部名义调动。执行应急平叛任务,更大规模调动和应对敌国突袭则必须通过皇帝或皇后。
像波斯尼亚这样部署的战斗集团则给予充分自主权。在战略框架内可以自行动战役。现在探子已经全面铺开,这样徒费粮草可不像话。至于具体怎么打。他刘氓不想学习蒋校长,再说了,这会的通讯条件也学不成。至于忠诚问题,呵呵,就算不放心自己的近卫军和将领。总要放心后勤和兵户制度吧?
这工作不干不知道,一干吓一跳。刘氓前世也算通过爷爷和网上知识有些了解,加上这些年的经验,也算是弄得有模有样,可问题越想越多。工作量实在是可观。等资料大致撰写完毕,好么,天也亮了。
他本想让奥尔加涅休息,可小女人一晚上接受了这备多新鲜知识,昨天又休息一阵,正在兴头上,或者说急于处理布加勒斯特的问题,反倒命令他休息,自己跑去张罗。
懒散的翻翻舒斯特送来的文件,新鲜事倒是不少,不过都是杂七杂八的,而且很多是远处周转的消息。由西向东,伊比利亚的卡斯蒂国王完成了稳定任务。开始精神抖擞的致力于收复失地大业的最后冲刺;爱丽娜给自己找了个新差事,兴办了一所艺术学院,大陆头一份;瓦本贵族和自耕农种粮积极性大增。原因很简单,某些人老打仗;斯福尔扎在海外联络署工作上卓有成效。得到大家敬重,大家想推举他为总督,请黄胡子肯。
跟战事有关的。小腓特烈国王虽然在波西米亚麻烦很多,但表示近期将会继续圣战事业,与之对应小法兰西人抽风了,要再派一万士兵支援。对此刘氓有些不解,战利品不可能有多少,打下领地为他人作嫁衣裳?不是法兰西人的风格么,
可气的,瓦本最近一批外包生产的牛筋弓弦运到克罗地亚后被现有质量问题。大让娜已经将货物打回去,并知会弗莱堡亲王查处。不知为什么,大让娜还特意送来一包。
拆开包装查看一会,刘氓心里咯噔一声。弓弦质量不错,他半天没看出毛病。用劲试了几次,等弓弦被扯断,他才现有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缺陷。取出所有的弓弦,挨个拉断。他的脸黑下来。缺陷很很隐蔽,只有实战中才会出问题,而且问题还不易察觉。这不是偷工减料,跟贪财关系不大。旧 !
他喊来舒斯特。将信件和弓弦都递过去。见他脸色不善,舒斯特吓了一跳,赶紧查看,没一会脸就黄了,二话不说跑了出去,这反倒让他心里舒坦不少。山高皇帝远,他只能等调查结果,但大让娜的细心和舒斯特的聪明让他舒服一些。
算了算,瓦拉几亚人手部署到位还需要时间,检查装备应该不会影响到下一步行动,他又松了口气,可郁闷在所难免。自己人品不好?怎么麻烦事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烦躁的转了几圈,见洛克赛娜拉和那个叫达莉亚的女奴跪在墙根瑟瑟抖。他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回事?我是奥斯曼人么?不是叫你们不要下跪么?热西丁的人马上要交赎金。你们有的是时间跪”。
两人眼中都露出恐惧,但腿已经麻木,哆嗦着站不起来。
看到这架势刘氓又没了火气小默默走过去拉起他们。让他们坐在沙上。见他们仍然在瑟瑟抖,他无奈的笑了笑,回去大字八叉的躺在床上。无力的说:。讲故事。”
半天没等到回应,他扭头一看,两人眼神散乱。还是哆嗦的像风中枯叶。洛克赛娜拉不应
这原本是气话,没想到达莉亚居然吓得出溜到地上,趴在那里语无伦次的说:“我们的陛工 ,我会最好所有事”真的,我没有背叛信仰,你看,我一直带着
达莉亚眼神恐惧到极点,颤数巍掏出胸前的小小十字架,看起来甚至有些凄厉。刘氓躺不下去了,走过去拉起她抱在怀里。轻声说:,“我知道你是虔诚的,不用怕。主看着他每一个孩子,别人不可能蒙蔽”
达莉亚放松了一点,梦呓般说:“不要吸我的血”我不想变成魔鬼的女奴。
这话怎么耳熟?想了半天。刘氓哭笑不得,某个原本就搞不清,又被这时代掩盖的故事终于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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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滟对是最亢稽的现,嗯“也可以说是最赤稽的巧伊”川氓前世对吸血鬼的故事的确是耳熟能详,可他记忆的来源多来自影视剧,因此总以为那是优雅的法兰西故事,武者古怪的英格兰故事,对原委一无所知。
来到这世界,残酷的事情太多,无稽的事情太多,经历的事情过于繁复急促,有关的故事早就淹没在记忆的尘埃中。即便有过泛起的时刻。又被这世界翔实的例证改变。吸血鬼是大家慢恶犹太人的借口,前世不过将这憎恶掩饰了一番。又成为凄美的故事的素材,无尽的虚伪。
知道德古拉伯爵后,他没有将这名字跟前世的故事进行任何关联。无他,德古拉太多,在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甚至库曼人中这都是常见名。再说了,德古拉只喜欢穿刺么,血面包的事情也是这两天奥尔加涅的小侍从漏嘴说起。难道真是前世那个德古拉的原型?不太可能吧,错了几百年时间”
他有些心神不定。暂不管无稽的故事有几分可信,出入有多大,他不可能允许那故事中的凄美片头演绎。无意识的低下头,熟悉的芬芳就在鼻端,颤抖的柔弱身体也在怀中。这也许是犯下的最大错误吧?
茫然将怀里的女孩松开,看了看她同样茫然的眼睛,刘氓清醒过来,不禁有些失笑。自己在搞什么?定定神,他确定,记忆中的故事跟现在有些相似,但局面已经完全改观,而且自己能轻易将局面改向完全不同的路径。
随即,更强烈的不安在他心头升起。
自己是不是已经改变了什么?见面已经两天了,德古拉从未提起自己的妻子”这值得庆幸还是悲哀?他找张椅子坐下,将达莉亚抱在膝头,无意识的闻着她间的幽香,心头忽明忽暗,没有定性。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嘈杂声终于让他回过神。他已经学会直面一切,更别说任何懊悔都于事无补。低头看了看,达莉亚不算绝色,可圆嘟嘟的小脸分外可爱。加上那还带着泪痕,却惶恐中带着羞涩的眼神,让他彻底恢复常态。
他想了想,松开小女奴,笑着说:“没什么可害怕的。嗯,去找奥尔加涅女伯爵,就说我让你做她的侍女。”
达莉亚错愕半响。等他重复一遍。才惶恐的起身致谢。但无论如何慌乱,脸上的惊喜掩饰不住。她终于意识到,命运也许就此改变。
刘氓没去考虑自己偶然的兴致会对这女孩造成多大的影响,重新回到桌前。翻看了一会克拉奥华阿马拉佩列斯拉维茨等地的简报,他有些无奈。这就是在自己地盘打仗。心中又有执念的可悲之处,任何可以放开想象力的战术都变得束手束脚。说起来。值得安慰的也就是荒谬的攻下布加勒斯特,要不然补给还真成了问题。
胡乱想了一会,看看天色,不过是半上午。没什么要紧的事,着急也没用。他干脆体味一下奥尔加涅的关切,又懒散的倒在床上。吩咐洛克赛娜拉给自己捶腿,给自己讲故事,享受堕落惬意的领主生活。
洛克赛娜拉讲故事的天分极高,不仅内容多,叙述的也是绘声绘色。在这娱乐手段和信息极度匿乏的时代和地区,这应该算是非常惹人喜爱的本领。别的不说,他记忆里那个什么苏丹不就被一千零一个故事打动了,由暴君变成仁君,这还是有时代基础的。当然,仁君注定变亡国…
他已经连续近一个月没怎么睡眠,加上这两天纷繁的愁绪,很快就在安逸的氛围中陷入朦胧状态。不过他没能奢侈的进入梦乡,异样感觉让他恢复些神智。洛克赛娜拉一开始捶腿力度和节奏很“专业”不知不觉间却有所改变,语句也开始凌乱,让他慵懒中升起躁动。
奇怪的睁开眼睛一看,洛克赛娜拉仍是乖巧的跪在他身边,但呼吸明显急促紊乱不少,健康圆润的脸颊透出羞涩不安的晕红。他不禁失笑,讲故事怎么讲出问题了,前天讲一晚上也没出这状况。
他下意识将洛克安娜拉拽到身旁,想看看她因羞涩而可爱的小脸,可她却颤抖着缩进怀里。她的身体也稍显健壮,不过个头跟奥尔加涅相比要瘦弱许多,此时瑟瑟抖中带着点期盼的架势更让刘氓心动。
不过他稍感奇怪。德古拉的事情显然让这些不知命运会如何的奴隶们惊恐莫名,达莉亚的表现说明了这一点,洛克赛娜拉怎么会如此表现?难道是心理素质比较好的原因?那她刚才怎么会跟达莉亚表现相同?他没察觉到自己遇问题开始由遵从感官和情绪变成狐疑,但心头的躁动的确是消弱不少。
他随意挑起洛克赛娜拉的下巴,一瞬间,感觉她眼中除了疑惑和羞涩,好像闪过一丝怨愤,前一样直白的问话,而是在心底玩味的笑笑。又仔细看看她因不安而颤抖的睫毛,自然的问道:“怎么了?在我怀里会觉得安全一些么?”
洛克赛娜拉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眼睛仓惶的向上膘了一下,缩了缩身体,好一会才带着生涩和不安回答:“陛下,,请原谅我”
感觉到她身体颤抖的更厉害话时温暖的气息拂过手指,刘氓心又软下来,为自己无谓的猜疑而惭愧。不管怎么说,她只是个。…止二,身世悲凉和命运不定的小女孩而只。任何为改型背世集还是无意做出的努力都不能苛责。
思绪抛了会锚,他接着问:“对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洛克赛娜拉犹豫片刻,可怜巴巴的嘟囔道:“陛下。我不想回到奥斯曼人那里…”
这跟回到奥斯曼人那里有什么关系?纳闷半天,刘氓才算想明白。在此时的观念里,女奴也是财产小洛克赛娜拉应该是听说奥斯曼使者到来,害怕自己放回热西丁亲王家眷时也顺便返还财物。无奈的笑笑,他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奥斯曼人只能赎回亲属,财务是我的战利品。至于你们…”
刘氓想说他们可以自己选择出路,不过没来得及说完,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应该是舒斯特。他示意洛克赛娜拉回到原处。自己也难得做贼心虚一回。
舒斯特应该是怕他担心,紧急将补给检查了一些,然后赶紧回报。
值得庆幸,出问题的弓弦应该是第一批。但这种事实在太可怕了,如果问题在战场上暴露,那就要付出血的代价。他立刻让舒斯特草拟命令。以后瓦本出的军资各部队轮班留守贵族和军官要亲自验货,米兰等地的也要事先检查,不管面子上好不好看,要形成制度。
还别说,这事也让他昨晚和奥尔加涅商定的内部监察机制显得明智。不管是否巧合,现在摊子越铺越大小暴露的问题和现有机制的弱点也就越来越多,如果没有相应体系去处理,那可就杯具了。
等舒斯特拟好命令,他问道:“舒斯特。你觉得这件事是偶然。还是有什么含义?”
舒斯特没想到他会在这样问题上征询自己的意见,既感到自豪和满足。也有些不安,细想了半天,答道:“陛下。我不能随便猜测,但这事的确很奇怪,应该是有人对陛下不满
不满?刘氓笑了笑,没吭声。他只是随意问问,实际上心里有了些模糊的念头。事情做的如此精细。如此大胆。如此处心积虑,用“不满”很难解释了。不管能否水落石出,他能感觉到,这件事应该不孤立。会很麻烦。
是脓包总会挤破,尽力预防就是了,烦扰的事情太多,恼怒没有任何用处。他也不难为舒斯特,转口问起多瑙河一线和阿马拉等处消息。
这忙起来就别指望再偷懒,舒斯特一开头,各类消息和请示纷至沓来。为了应付他的春季攻势,奥斯曼人提前进行集结,保加尔等地动静非常大,除了严防多瑙河渡口。兵力向维地雅和康斯坦察两个方向汇聚。海上,热内亚商船都被扣留。估计从安托利亚和希腊调集战舰在所难免。
不仅如此,他们撤回原本派往伊庇鲁斯和尼曼亚军队,加大对科索沃北部山区的防御,并有进袭意图。索菲亚也也一改防守和小规模骚扰状态。开始大规模试探。可以说。他这次算是把奥斯曼人惹毛了。
对此,他倒是满不在乎。动起来就是好事,刚好看看奥斯曼的真正实力。再说,跟自己一样,动静大了问题就多,说不定能趁机来下狠的。再不济。我攻你守,就算没有好机会,在费效比上也占便宜。
人来人往老半天,半下午功夫他才抽个空子吃午饭。饭食还那几样,不过多了杯咖啡。为这玩意他可是头疼很久。原味他喝不来,牛奶没问题,可糖霜实在难得。
现在金帐汗国和伊儿汗国战事仍在继续,伊儿汗国被压缩到阿拉伯半岛一线,依靠诸哈里国和宋国海上支援坚持,而原先萨珊人地盘一个叫帖木儿的小贵族又跟着凑热闹。中亚一团乱麻,商贸维持原有规模已经不易,糖霜这种价值较低又不易运输的货物自然数量少。这会东南欧倒是有甜菜,可主要是吃叶子,根茎显然不适合制糖,他可不懂选育。无奈,只好用蜂蜜对付,哪管是不是味…
但这玩意实在是提神解乏良品,舒斯特原本只是好奇,在他怂恿下勉强尝试一番,愁眉苦脸后大感惊奇。奥尔加涅正好回来,见两人神神秘秘的,也跟着凑热闹。结果…。咖啡开始在欧洲风行,不过添加蜂蜜的恶习也经久不衰。还被称为王室习惯” 刘氓正琢磨这东西到底产自土库曼还是萨姗,如何大量引进,却现奥尔加涅神色不太对,纳闷的问了一句。
奥集加涅只犹豫片刻,思量着说:“亨利,弗拉逃走了。”
逃走?刘氓一愣,然后笑了笑,没吭声。
奥尔加涅在他跟前哪能藏住心事。怯怯的说:“亨利,今天一早。嗯,你可能不知道。嗯,我看出来,德古拉伯爵可能要惩处自己的亲弟弟,弗拉想结束自己的生命…。现在伯爵很”
“逃就逃了,德古拉伯爵不会太介意,但他表妹一定要平安救回来。”刘氓笑着打断她的话。
“不是“不是我放走的”见刘氓误会,奥尔加涅赶紧解释。可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问题。刘氓只能从她叙述的经过猜测,弗拉逃走与德古拉的态度,奥斯曼人隐藏的奸细,以及奥尔加涅心存不忍都有关系。
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很快就忘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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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四月中,下午,刘氓正在给胡安娜写信。听舒斯特州洪绷晏人派热西丁亲王的儿子易卜拉欣来谈判,不屑的摇摇头,手中的笔都没停下。
瓦拉几亚趋于稳定,阿方索带一万近卫步兵和克罗地亚、波斯尼亚骑士团抵达克拉奥华,正部署多瑙河防线;通过米哈伊尔沟通,尼曼亚方面默许猎鹰和波斯尼亚金百合兵团进入科索沃西北方山区,布锡考特已经全面威压科索沃盆地。摩里亚的东罗马禁卫骑兵和国防军成军,正需要实战检验,琳奈早已厌烦跟海盗小打小闹。自己信心十足,有什么可谈的?
一期建设就位,克法的热内亚人产业转移,别尔哥罗德港口已经具备修造战舰的能力,与波兰、特兰西瓦尼亚和克法交流已经顺畅,虽然克里木半岛和第聂伯河下游罗斯游民出于各方面考虑投靠金帐汗国,摩尼亚周边的库曼人部落投靠的越来越多,摩尼亚已经具备东线基地和屏蔽的实力。
再说,莫斯科公国正在恢复,金帐汗国最近示好,放开商贸,连亚美尼亚人偷偷派出的使者都抵达拔雷谢茨,且不管原因如何,东线暂时平稳,有什么好谈的?
匈牙利塞维林堡威胁消除,西格蒙德加强维地雅兵力,策应瓦拉几亚,威胁多瑙河南岸。而小腓特烈也说近期将返回尼什,准备等法兰西后续兵力到达后采取进一步动作。法兰西这欧洲老大的举动吸引了各国目光,教廷重新焕漏*点,众志成”。成那个燕麦粥,有什么可谈的?
抛开这些,刘氓一向认为谈判是铁杆盟友解决内部矛盾的方式,跟敌人谈判纯属扯淡。看看历史,敌对双方的谈判成果有哪个能持久?有哪个不是以笑话和悲剧做结尾?远的不说,法兰西和英格兰那几次协定就可笑的厉害。
虽然认为自己的陛下不接待对方高规格使者有些那个,但舒斯特明白自己劝不动,只好郁郁离开。刚走到门口,奥尔加涅匆匆赶来,他赶紧嘟囔两句。
奥尔加涅没顾忌,在刘氓身边坐下,等他收笔就劝解道:“亨利,这个易卜拉欣你还是该见一见,最起码安妮丝的事情还需要他出力”
刘氓扭脸看看奥尔加涅,然后默不作声的折叠书信。安妮丝的问题的确麻烦,弗拉逃走后,德古拉很快就恢复平静,开始忙于各项事务。可他这平静实在让人悬心,特别对心里有鬼,不很自在的刘氓更是如此。
有个亲人在身边总会好些吧?刘氓只能这么想。而易卜拉欣来之前对此事只字不提,很难说巴塞耶特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又会如何提条件。把自己的后妃作为筹码送出去,至少刘氓不会干这事,别的不说,起码丢不起那个人。
“你们先谈,实在要我出面再说。”刘氓最头疼这样的事,只好打马虎眼。见奥尔加涅无奈点头,他又问:“还有别的事么?鲍西亚到哪了?”
“你不是让她先去特兰西瓦尼亚处理托尔奈伊公爵和让娜女公爵的爵位、财物交接等事项么?怎么来问我?嗯,这两天就到吧,不过她可能先去看德古拉值爵夫人。”奥尔加涅现他最近不太对劲,又看不出个眉目,只能多留些心。
“是么?”刘氓将书信交给奥尔加涅的小侍从炮里斯,随口应了一声,接着问:“城里怎么样?近卫队和骷髅骑兵的配合练怎么样?”
奥尔加涅愈觉得奇怪,但还是说:“两千督察队已经开始配合德古拉伯爵的人巡逻,暂时没现什么问题,嗯,你应该知道,奸细可不会”。唉,练的事不用担心,摩尼亚新来的小伙子也很棒” 说起这些事,奥尔加涅注意力被转移过去。刘氓不允许随意侦讯,由骷髅骑兵中挑选集的督察队也只能加强戒备静观其变,不一定能起到多大作用。不过这些骷髅骑兵的老兵来自黑海,又熟悉瓦本情况,东西皆通,机灵又不失稳重,的确适合干这样的事,只是骷髅旗和黑制服显得有点那个,
至于骷髅骑兵和近卫队员的协同练,那是刘氓想出的新主意。维京野牛骑士冲击力可怕,但不利机动,平时护卫皇帝,必要时打散了配合骷髅骑兵,倒是雄狮和野狼的绝佳组合。
听她说完,刘氓嘟哝道:“是么,那就好。不知道斯图加特怎么样,施陶芬贝格是个稳重的人,但他不熟悉库曼小伙子”
见他边说边无意识的在纸上乱画,奥尔加涅认为找到他最近异常的症结了。皇后怀孕近五个月,虽然各方面正常,在她母亲和玛丽亚公主等人照顾下应该无忧,但斯图加特的确有暗潮涌动的意思,开始冒出很多流言。
什么黄胡子不虔诚,偏袒东罗马教徒。抽德意志和意大利的血接济异教徒。什么黄胡子不守教规,没有品性,不仅情妇一大堆,还兼任东罗马皇帝,有两个皇后。甚至还有说法,黄胡子本就不能生育,胡安娜皇后肚子里的是,。细细思量,这些话居然”啊,不好,,啊,辩驰。
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忠诚,弗莱堡亲王等贵族极力维护皇帝名誉,加强各方面监察和戒备,骑士阶层也坚信皇帝是仁慈公正的,黑衣修士会更隐晦表明皇帝负有使命,可中等家产的平民和农夫们可不会这么想。另一方面,纳瓦拉阿黛勒王后有些做法过激,也促使矛盾进一步激化。现在瓦私盯一地下的行会开始抬头。意大利部分势力鬼鬼祟祟。用暗册洞州形容最合适不过。
奥尔加涅很想说:“亨利,我们都相信你可她不敢这样安慰这永远默默背负骂名的皇帝。很多事都是恩怨和矛盾盘根错节的产物,谁也离不清,道不明,也许不理会才是正确的。
“亨利,让娜女公爵很快也要来特兰西瓦尼亚”啊,要是战事平静。你”。
刘氓到没想太多。贵族和骑士阶层拥护,近卫军忠诚,农夫有饭吃,他并不怕乱七八糟的事,毁誉参半的皇帝多了去,用不着当世评价。只是烦扰的事情,特别是教会的事情的确需要个解决途径,而他不仅没头绪,眼前的局势也不允许。
听奥尔加涅不着边的安慰自己,他拉过小女人亲了一下,笑着说:,“是啊,是啊,等让娜女公爵稳定特拉西瓦尼亚,我们的奥尔加涅女伯爵也该就任摩尼亚女公爵了,你们可要和平相处,不要在巴尔喀阵山大打出手哦”。
调笑一句,不待奥尔加涅撒娇,他接着说:“近卫队和骷髅骑兵调往佩列斯拉维茨,我要打出个豁子。”
一提起打仗刘氓就精神起来,见状,奥尔加涅也不再无谓的担忧,边询问边草拟兵团和物资调配计划,谋划保密措施的安排和准备工作。随后就起身去操办。
这几天除了参加各类会议,视察布加勒斯特,刘氓再没离开过卧室,感觉自己都要生锈了,奥尔加涅一离开,他也起身换装,准备叫上古纳尔出去兜风。
很多衣物都是补了又补。很不符合身份,但他懒得换,最近刺客事件成为女仆的女人手艺不错,女儿阿加塔更是心灵手巧,能将补丁掩饰的不着痕迹,干脆成了他贴身侍女。
见阿加塔正在洛克赛娜拉帮助下学习拼写,跟奥尔加涅也帮不上什么忙的炮里斯也跟着凑热闹,他感到一阵温馨,也不打扰,自己轻轻披上衣服溜出去。
不过他没能溜达成功,还没下楼梯,德古拉伯爵和舒斯特一起上来。德古拉在他面前一直带着平静的笑意,见到他微微欠身,轻声说:“陛下,要出门么?”
明摆着有事还要这么问?刘氓无奈,招呼两人随意走进旁边的空房间。德古拉从不废话,一坐下就说:“陛下,奥斯曼人想放弃阿马拉要塞,全体撤回多瑙河南岸。”
倒地想守还是想攻?这一阵不断加强阿马拉的力量,保加尔和希腊全体动员,干嘛放弃北岸的据点,难道看出自己故意示弱,对阿马拉攻而不下的用心?刘氓有些搞不懂,琢磨着问道:“是易卜拉欣说的么?他还有什么条件?”
“他说的比较隐晦,但显示出以多瑙河为界,跟陛下探讨和平解决问题的意思无论话题是什有,德古拉语调永远平稳,到是绝对的贵族气质。
和平,缓兵之计吧。刘氓对此不以为然,笑笑说:“谈判么。没问题,我的伯爵要是没时间,可以让我以前的外交大臣来谈判。”
德古拉知道他说的是让娜女公爵,也知道他根本就不考虑谈判的事,同样笑笑,没说话。刘氓则点点头,接着说:,“我的伯爵,易卜拉欣”嗯,他们有没有说安妮丝的事情如何解决?”
“感谢陛下”。德古拉目光闪了一下,接着说:“易卜拉欣认为自己能做到放回安妮丝,不过”嗯,他要求赎回亲属的同时,让陛下返还父亲的所有奴仆 刘氓脸色一僵。德古拉不喜欢废话,既然这么说,对这个条件也冉该有看法。先不管心理因素,这边扣着十几口人,他已经放出条件,不要赎金,只要安妮丝回来,按照此时领主对战利品的观念,易卜拉欣的要求显然过分了。
而且这家伙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提出这条件的原因就很费思量。最麻烦的,这事牵扯德古拉的表妹,他很难表态。想了半天,他只好问:“他有具体所指么?”
德古拉估计早就想过这问题,平静的说:“他特别说了两个女奴,一个叫洛克赛娜拉,一个叫达莉亚。”
见刘氓脸色有些不好看,德古拉仍是平静的说:“陛下,他的条件不可接受,也很荒谬。陛下已经放宽了条件,我们这可是有易拉欣的母亲,奥斯曼大维奇的妹妹
有德古拉的态度,刘氓放松下来。他很难做到用两个命运换取另一个人的命运,至少是两个熟人,已经在他意识中活生生的人。而且,不管奥斯曼人如何知道两个女奴已经得到他青眼,如何猜测他的习惯,这已经不可容忍了。
德古拉或者没对此事做过多的考虑,或者的确对易卜拉欣的用意有过猜测,转而说起多瑙河防务和预备兵抽调问题,让刘氓不由得生出些感激,慢慢也不再想这事。
谈了一会,德古拉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陛下,普洛耶什蒂附近的沼泽中出产黑油,以前东罗马帝国长期收购,奥斯曼人对此也很重视,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兴趣看看。还有,陛下,我妻子很少离开特尔戈维什泰,她一直很想见您
怎么把石油跟老婆扯到一起?一直没吭声,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偷偷观察一下德古拉,却不像有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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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氓第次姚天然石油,但颜煮不是他所认为的黑深榨色。山脚下一处泉眼,污浊的原油随着泉水溢出,在附近形成一片粘稠混沌的沼泽。东罗马开采设施不过是几间拐塌的房屋,一些朽毁的铺板,几堆破烂的瓦罐。根据这些,他很快得出结论:这是一座规模不大的露天原油矿。
人类利用原油的历史比他所知要早得多。来到这个世界,特别是去了新罗马城,他知道了很多有关原油的消息吧格达很早就开始用沥青修筑道路,轻质石油已经被用于照明,里海的巴库每天开采数百船石油。
至于东方,早就开始蒸熘石油了,先进的钻井技术更能让他们在岩石地层打出数百米的深井。不过人们对这玩意的使用并不普遍,对照明、取暖和铺路等用途来说,这玩意还远远比不上木材、煤炭和沙石。润滑油的使用量也不多。
有了流动火的制作技术,东西方技术融合,加上在新罗马城搜刮的那个梦想提炼出纯净液体的疯子,他有把握搞出蒸熘提纯工艺,有把握大规模开采石油,可惜他只明白开水顶茶壶盖的机器原理和大致模样,不懂内燃机。当然,懂了也不会搞,他可不愿的了让人类相互间杀戮更加便捷而让北极熊没饭吃。
而这东西也不是他来这里的主要原因。他对石油的需求不过是用沥青弥合船缝,即看中这种物资小派人来处理就行了,没必要亲自来看。他来这里更大的原因是炮西亚已经去了西面的特尔戈维什泰,同行的还有托尔奈伊。当然。也可以让他们去布加勒斯特,但他还是要来。
没什么人同行,心中还有恼人的困惑,使他显得有些落落寡欢。德古拉不善于安慰别人,更不喜欢表露情感,甚至还喜欢这种沉寂的感觉,但他还是想改变气氛,没话找话的说:“陛下,这里光水和沥青产量都可以,但我们不会加工,大多数都浪费了。奥斯曼人前一阵想破坏这里,要保护起来么?。
除了不远处十几名随从,沼泽周围呈现一派荒凉落寞的景象,再配上这各怀心思的君臣,气氛的确不太是味道。刘氓也有心让气氛活跃一点,笑着说:“没必要太留意,这玩意并不容易破坏。对了,应该多招募些农夫开采这里的”啊,魔鬼汗珠。我会全部收购
德古拉认真的看了刘氓一眼,慢慢点头。他相信这位陛下是为了瓦拉几亚的臣民才说这番话,无论他所见到的,还是周边贵族的变化都可以证明这一点。除了这些,他更对这个陛下有感激之情。昨天,奥斯曼人在谈判中显得很猖狂,最终让刘氓答应和平撤回阿马拉军队才同意放回安妮丝。 德古拉不知道奥斯曼人为何会倡狂,也不知道刘氓有关阿马拉的战略。但为此感动。他已经不需要谈论什么亲情,但甚至比父亲还要关怀自己的舅舅的遭遇一直让他心怀愧疚。
但这些也让他很在意这位陛下对自己的态度,他不太确定这位陛下是否放心自己,毕竟,自己的做法明显不符合这位陛下的要求,嗯,或者说对信仰的态度。
德古拉重新陷入沉默,刘氓会错了意,解释到:“我的伯爵,我这么说没别的意思。在我看来,财富一定要大家享用才行,否则就是罪孽。就算不谈这些,为了收复失地,瓦拉几亚必须很快富足起来,而我认为大家互相帮助,互取所需,会让富足来的更快一些,”
他这多余的解释让德古拉更加不安,勉强笑笑,回应道:“陛下,我很早就在追随您的脚步。伊丽莎白曾说过,您的虔诚与众不同,我们这些人必须从傲慢与偏见背后看到光辉”
一提起伊丽莎白,德古拉明显兴奋起来,苍白的脸上透出晕红,让他的阴霾一扫而空。看到这些,刘氓心里更加别扭,抢着说:“德古拉,虔诚的确是我生命的全部,但伊丽莎白说的有些夸张,我的很多做法只是观点问题。比如说战斗,有人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我承认这话有道理,但不是绝对。我们在主的光辉下战斗,就要撒播基督的美德,哪怕敌人与我们信仰不同。这会让你充满自信,会让你的士兵感到荣耀,让军队具有不可战胜的威严,”
刘氓只是没话找话的无聊说教,但对象有问题,见德古拉脸色不对头,讪讪的停止罗嗦,但他想错了。德古拉默默画个十字,沉声说:“陛下,感谢您的教导。仇恨的确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陷入魔鬼的诱惑。在这一点上,伊丽莎白让我免于可怕的沉沦,但您来这里之前,我往往是痛下决心悔改,却一上战场就不自觉的”唉,有时我甚至想,也许虔诚的修行才能让我回归主的怀抱,可是”。
刘氓心里由别扭改为郁闷。德古拉不知怎么就宣泄起来,听到他的话,刘氓才记起所处的时代,说起来,满欧洲最不虔诚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不过德古拉的倾诉也让彼此打开心灵的窗口,让他少了许多防备。说话时不再有顾忌。
身份使然,两人的话题很快由信仰转到民政,又从民政转到战争,终于有了君臣和谐的感觉。从聊天中得知德古拉经常跟妻子聊起他,这也让他启程去特尔戈维什泰时少了许多犹豫。应该是他想多了,岁月完全能掩去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误。
普洛耶什蒂距离特尔戈维什泰不过四五十公里,虽然都是山路,中午出,黄昏前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德古拉的城堡的确矗立在山林间险绝断崖上,可能是这样的城堡见得太多,刘氓没产生”美的感货,反而感货东罗马风格的塔楼和尖顶穷满阳必六更重要的,来到山脚下,他也没看到眺望的孤独身影,只有几面鲜亮的旗帜说明这里正是高朋满座。
不过上山前到有个小插曲。德古拉此时竟显得有些扭捏,变成个青涩的大男孩,犹豫了老半天,忽然做贼似地说:“陛下,啊,,那个”啊,伊丽莎白”,嗯,她认为我一直在虔诚的战斗,是个追随您的无畏骑士,”
刘氓心中的笑意僵住,然后随着感慨酝酿成苦涩。这不是一位合格的领主,乖虐,因为他心中还有纯真;偏执,因为心中还有信念。
默默看了德古拉一会,刘氓探身给他个拥抱,认真的说:“伯爵,每个人都会犯错,因为我们带着罪孽而生。我也犯过很多错误,甚至正继续错误,但我还是要说:虔诚的心可以谦卑,可以自省,不需要掩饰和自惭。你的战斗是神圣的,只要永远弃绝魔鬼的诱惑,你绝对能直面伊丽莎白,直面自己的臣民,甚至直面你的敌人,让亲友看你时眼中充满钦佩,让敌人眼中充满羞愧和自卑。”
在晚春和煦的阳光中,可以看到德古拉脸上的虐气慢慢消散。虽然依旧是沉静,也无法掩饰眼底的苍凉,却不再阴霾。这让刘氓感到欣慰,也感到茫然。劝解和告诫别人的话的都会说,但他自己明显做不到自信。
不管怎样,两人相视一笑,下马顺着盘山路走向城堡,脚步都轻快不少。来到城堡门前,刘氓心头的别扭基本消失。早现他们的踪迹,伊丽莎白、炮西亚、托尔奈伊带着随从和侍女迎在门口,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不过看到伊丽莎白,他心头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他几乎认不出这个匈牙利玫瑰了。悠忽七年,泰斯河畔的稚嫩容颜已被雍容矜持取代,当时感觉圆融生硬的线条也变得莹润典雅。也许是当年的小女孩的确成熟美丽了,也许是他已经忘却太多,基本融入这个身份。
他已经习惯忽视很多东西,见伊丽莎白眼中除了欣然没有任其他成分,这一点做的更自然。他微笑着上前吻手致意,赞美,标准而骑士。不过他没注意到,伊丽莎白在他低头一刹那有些黯然,鲍西亚则一开始就显得有些不安。
这些他没看到,看到可能也不会表现出什么,需要关注的人太多。
托尔奈伊已经披上苦修士的斗篷,温馨和煦的笑容里多了些然,少了当年的傲气。他拉着托尔奈伊的手看了一会,跟着主人走进城堡。 昏黄的阳光让大厅内有些静谥,但气氛轻松典雅,一如简单的宴席。虽是长桌,大家也不介意什么座次,刘氓很自然的跟炮西亚坐在一起,略问一下旅程就投入宴会的氛围。主客没什么好介绍的,托尔奈伊和德古拉各自引见一下自己的亲信,话题很快就转入过往伤感或欣慰的记忆。
聊了几句泰斯河的悲凉,谈了会西格蒙德令人欣慰的身体状况,伊丽莎白突然说:“我的陛下,你变了很多。我都认不出来了
“是么?啊,是啊,七年了”我也有这感觉。应该是瓦拉几亚的山水让我们的玫瑰更加美丽”伊丽莎白平和柔美的话语让刘氓有些恍惚,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时间的确改变了很多事情,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宴会持续到很晚,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感觉少了点什么,刘氓还是放下又一个包袱。从威尔士到波兰立陶宛,牵挂仍然断肠。惭愧 却烟消云散。生命的历程不可捉摸,不可预测,需要羁绊的事情却可以遮蔽很多东西,他必须这样安慰自己。
回到房间,心中最后一点别扭也随着炮西亚带来的温情逝去,不过他很快感觉到小女人有些异样。纳闷的松开她甜蜜的嘴唇,看看她躲闪的眼神,他问道:“怎么了?我的小律师,有什么心事?”
炮西亚匆匆看了他一眼,然后缩进他怀里,半天才喃喃道:“没什么”只是太想你,感觉都有些陌生了
“是么?那我该好好爱你”刘氓笑起来,然后作怪的吻她的耳后。不过他很快停下。鲍西亚很怕痒,以前总会咯咯笑着缩成一团,此时却只是乖巧的哼哼两声。
“鲍西亚,到底有什么事?你”嗯,或者别人有什么事?。
可能是感觉他语气开始不对,炮西亚犹豫了半天,还是抬起头,慌乱的说:“亨利,那个”嗯,你要,,啊,你知道,”吭哧半天。看到他脸色都开始沉,鲍西亚咬咬嘴唇说:“亨利,胡安娜出事了”。
刘氓心里猛地一紧,闪过一丝窒息,却没有任何表情。鲍西亚吓得有点哆嗦,还是说:“胡安娜还好”可是”可是主还不打算赐予你们孩子,”
刘氓感觉身体有些虚幻,似乎在不停的下坠,耳畔也有些嘤嘤的响声。但他心里异常平静,平静的有些阴冷,恩了一声,问道:“什么时候,意外还是有阴谋
“半个多月了,大家不敢告诉你”汉娜说,妮可认为有中毒的迹象,但找不出原因。胡安娜很伤心,,大家,”
炮西巫脸色白,嘴唇都开始哆嗦。刘氓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拍拍她的小脸,居然挤出一丝笑容说:”那就好,不是我的事,也不是胡安娜的事,”然后放下她小默默起身走向门口。
炮西亚想说些行么,想追上去安慰他。身体却僵硬的一动也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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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沐中的苹果花景椎绽放,原野间的各煮小花也贪婪感皿刚余韵,瓦本公爵猎宫却跨越夏季带上秋的凉意。西尔维娅修女是徒步从斯图加特赶来的,敝旧灰色斗篷边角沾了不少泥污。来到已经建成要塞的城堡附近,她抬头看看又加高一点的的城墙,在吊桥边停下。城门塔楼和围墙上满是维京近卫队员小他们一脸冷峻,对修女却很尊敬,很快打开大门。
走进城堡,以往熙攘的景象全无痕迹,仅有的侍女、侍从都是科隆和纳瓦拉来的,瓦本贵族只剩弗莱堡亲王、布锡考特元帅等重臣的妻眷。跟几个勉强露出微笑的熟人略微打个招呼,她上楼来到皇后的卧室。
在门边听了一会,她没进去,转而走向汉娜公主和妮可的房间。汉娜和妮可都在,但两人都是闷闷坐着。见她进来,汉娜起身招呼,妮可反而低下头。跟汉娜在床边坐下,西尔维娅画个十字,轻声冉:“胡安娜好些了么?”
汉娜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中除了黯然,还有无奈,听到西尔维娅的问话,苦笑一下,答道:“身体好多了,可是”唉,你也知道,也许那家伙回来能好些。”
西尔维娅也不知该伤感还是无奈,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事也许很平常,多数贵族都会经历类似的悲伤。可这位皇帝不一样,他已经成为欧洲的焦点,长久以来的期盼终于有了希望,是无法忍受这样变故的。
“应该会好起来,这次”唉,也许是太在意了,他们都年轻”西尔维娅不知道在安慰谁,但这些话显然不合时宜,说话的人和听众都不对,也只能讪讪止住。 又看看低头抹眼睛的妮可,她转而炎慰道:“妮可,不要再伤心了,你已经尽了力,皇后和亨”嗯,皇后和陛下都不会责怪你”
妮可摇了摇头,啜泣着说:“是怪我,我没现薄荷酱里掺有水芹嫩芽…”
西尔维娅无奈的摇摇头,汉娜则气哼哼说:“有完没完?要不是碰运气,你能看出薄荷酱里有水芹么?再说,那东西也很难说有毒。为这事杀几个人了”
现自己声音有点高,妮可则更加惨然,汉娜不安的看看屋门,又看看西尔维娅,然后压低点声音说:“妮可,好了,这事谁都伤心。但我说多少次了,伤心有用么?下次”
下次了半天汉娜也没想出怎么说,干脆躺下,用被子蒙住脸,也不知跟谁抠气。
西尔维娅觉得嘴里有些苦,思绪有些飘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走到妮可身边安慰几句,然后起身离去。知道她是去看望胡安娜,妮可也不招呼,继续流她的小眼泪。
汉娜越蒙越憋屈。甩开被子坐起来。喘会气。接着责备:”看你,还哭。这是主的安排,难道谁可以改变么?以后肯定会平安的,又不是”哼,觉得愧疚,你干脆去那家伙身边算了,让他把你杀了就不用哭了。”
妮可跟汉娜早已到了言行无忌的地步,闻言居然点点头,然后又使劲摇头。汉娜不由得笑出来,然后叹口气说:“唉,他要不得罪那么多人就好了,”
“是哪些人太坏了”还有。那东西好像也不是水芹”妮可绝对维护自己的亨利,虽然两人还说不上是什么关系。不过被汉娜骂了一通,她心结也算松散不少,不再流泪,而是呆呆的思索着什么。
没一会,有人敲门,鲁佩特怯怯的走进来。小家伙看起来胆战心惊的,诺诺半天才说道:“汉娜公主,**官卡恩副伯爵让我问一下”巴勒斯坦汗国使者继续关押么?”
“问你的陛下去!要不问阿黛勒王后,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汉娜彻底作。不过作完,见鲁佩特还死皮赖脸的站在那,她又没好气的说:“这卓怎么问我?怎么不告诉玛丽娅公主?”
鲁佩特这才醒过神,转身就跑。汉娜一阵好笑,又叫住他问道:“城堡那边怎么样了?”见鲁佩特脸色犹豫,她干脆说:“这些都是事,但你们的陛下肯定会不高兴。阿黛勒王后太关心女儿,脾气有些急躁,作为臣属,你们要善意的违背一下无关紧要的命令,化解王室可能出现的矛盾”
这位萨克森公主有苏黎世及萨尔斯堡女伯爵的身份,就领地来说在瓦本也属于实力派贵族,当然,谁都明白这身份是怎么回事,或者说不是怎么回事,但众臣无论大小事都喜欢征询这位政务大臣的意见。绝对像那么回事,
刚打走鲁佩特,教育大臣的女儿又溜了进来,磨磨蹭蹭说一堆废话,等汉娜要飙,她才说正事:“公主,学院有点麻烦,几天来生四起决斗”
“什么?在哪?学院里面还是外面?”汉娜恨得牙痒痒。
“外面”教育大臣的有儿怯怯回答。他父亲本是个不愿多管闲事的领主,血统高贵,家族势力很大,却只想安心看着儿子女儿出息,所以被迫干个省心的教育大臣。
哪想到,一开始的神学家和神学学员都很安生,德意志的学员不分国别,对学院制度严格遵守,可随着意大利、阿基坦、波兰,特别是最近的法兰西和罗斯学员到来,他开始头疼了。这些学员大多是贵族子弟,不少人还是王子级别,说起来做他们的名誉老师很长面子,可怎么管
汉娜也垂视起来,以往不过是喝酒闹事,有决斗,但属于正常范围,从未这么集中过。想了想,她问道:“为了什么事?起因是个别人还是一帮人?”
“为了什么事”嗯”但决斗”嗯。好像是罗斯学员跟意大利学员决斗,平民学员不会决斗”教育大臣的女儿目光躲闪着说到。
汉娜脸都青了。这小丫头才十四岁,却继承了父亲的全部智慧,蔫精,蔫精的,说起话来听着语无伦次,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句没说。
罗斯学员初来乍到,一个个谨小慎微,语言还不通;意大利学员普遍胆子喜欢“和平”处理纷争,不逼急了。他们怎么会选择决斗?德意志学员脑子就一根筋,说不让在学院闹事,他们说话都不敢大声,包括萨克森来的抗罗宗学员小他们肯定与这事无关。那就只剩法兰西学员了,这些家伙喜欢自己闹事,也喜欢挑动别人闹事。
至于平民学员不会决斗的话”多,那就是有人故意区分贵族和平民,对平民学员进行全面欺压,而他们的愤怒过决斗的界限,却没办法。
“什么原因?”汉娜又问一遍。
这次小丫头犹豫更久,半天才蚊子似的嗡嗡:“那个”跟公爵”嗯,陛下和皇后有关
汉娜没听明白,但知道问这小丫头也白搭,只好自己分析。
这丫头先说公爵,然后改口陛下。瓦本贵族一般称呼亨利为公爵,如果没有特别所指,她不会改口。既然决斗的有罗斯学员,这个陛下很可能就牵扯到东罗马的陛下。罗斯学员对东罗马的卡特琳娜皇后很尊敬,德意志和意大利很多学员将胡安娜作为守护对象,事情又集中在这两天生,那就是跟这次流产事件也有关系了。
汉娜对最近的流言也有所闻,看来是有人故意败坏亨利和胡安娜的名誉,挑起贵族纷争。至于目的”可能性实在太多。想到这,汉娜没来由就是满腹火气,咬着牙说:,“告诉你父亲,放开决斗禁令!让他们都去决斗才好!特别是瓦本学员!”
小丫头依旧是怯怯的模样,乖巧的点头应承就走,妮可和刚回来的西尔维娅则是满脸错愕。西尔维娅反应很快,见汉娜一副要哭的样子,左右为难。不过她还是劝慰道:,“汉娜,不能这么做吧
“哼!你以为斯特法妮是来征求我的意见?他父亲只是想让我把麻烦推给你的陛下!或者让我去得罪法兰西人,大家都是聪明人,就我是笨蛋”。汉娜越说越伤心,干脆又蒙到被子里哭起来。
对于汉娜,西尔维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汉娜,爱丽娜,克劳迫娅,琳奈,还有”嗯,年龄差不多,都是亲眼看着亨利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爱丽娜和克劳迪娅不用说,她本来该辅助这位孤苦的陛下走到今天,却因为现在想来不应该的原因逃避。有时”她赶紧画个十字。
这些不说,汉娜算怎么回事?侄子都会说话了,她却在这里让青春在纷扰中耗尽。这些有很多是法兰西宫廷课程,她选择逃避,胡安娜一开始就不管,却让这本来开朗的女孩一步步学习应对。至于阿黛勒,唉,那做法更像伊比利亚的处理方式,
想着想着,西尔维娅又开始晕眩,只能默默坐下,在两个女孩不同的伤心和思索中祈祷,不知不觉间屋内已经昏黑。
相隔千余公里,特尔戈维什泰早已入夜。刘氓自认为可以承受痛苦,用他的话说,这毕竟是阴谋,是阴谋就可以避免,但他仍然站在雏堞边久久望着西方。托尔奈可能得知此事,陪他站了一会,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让他好过一些。也许是悲哀,相对于这位几次痛失爱子的男人,他的确能感到安慰。 苍穹只点缀着几点寒星,城堡内的灯火虽然昏暗,也是寂夜中唯一的亮光,让周围的山林更加幽森。托杀奈伊离去,他心中彻底平静,除了对胡安娜的记挂,有关这片土地战事的思绪也开始飘飞。不过这些思绪没有任何脉络,然他感觉有些烦,很想冲着无边的黑暗大吼一阵。
朦胧的光亮幻动片刻,背后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轻盈,略显犹豫。感觉到是伊丽莎白,他思维停顿片刻,但没有动,也没有招呼,心中也未泛起任何涟漪。
伊丽莎白同样看着远山,许久后才蓦然说:“真巧,我也喜欢站在这里,不过是白天
清雅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渺,但叮咚的音符每一下都能在心头敲击出幽然。这份淡然终于让刚才的孤寂和寥落停止撕咬恍惚的身体,在背脊上慢慢融入暖意。
“是么?我听德古拉说过,这样的守望应该很温馨刘氓随意答道。
“也许”也许温馨,不过大多时间我没什么想法。”伊丽莎白停顿好一会才给出回应,又说:“这里很高,周围都是大山和四邻,实际上看不到什么。嗯,我觉得,时间长了,守候的就不再是希望,而是这种感觉”
刘氓扭脸看了会伊丽莎白模糊,却能感觉到平静的面容,终于找到熟悉的味道。但他还是一动不动,扭头继续眺望,跟伊丽莎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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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氓突然有点懒怠,什么事都不想干的意照计,尔戈维什泰拜访后第二天就该前往佩列斯拉维茨,指挥早已调往那里的部队展开破豁行动。可他居然在特尔戈维什泰呆了两天,然后带上纳波卡赶来的大让娜回到布加勒斯特,战事交由匈雅提等人指挥。众人对此没什么异议,皇帝么。老是亲征也不像回事。可大让娜和炮西亚不这么想。
一路上,两人可以想出无数的话语宽慰,举出无数的相似例子劝解,整个欧洲,不经历这样哀伤的家庭有几个?但两人都不敢提这件事。这位年轻的陛下。私下里总是一脸坏笑的大男孩,此时脸上只剩浅浅的笑意,沉静如德古拉伯爵。
两人的担心有道理,但想错了。刘氓已经想通,不再为这件事耿耿于怀,毕竟这已经证明他可以在这世界留下更多东西。但他很难摆脱沉寂寥落的心态。从康斯坦察一战后开始,让他憋屈的愤恨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加上战斗紧张而晃沓,他实在有些累了,从心里产生疲累感。无路生活平淡还是充实,人总会有失落期和调整期,他觉得自己就需要。
德古拉与他同行,但没有来布加勒斯特。而是半路带兵前往被奥斯曼人放弃的阿马拉防线,处理各项事务后策应康斯坦察战事。他是带着掩不住的笑容和满心干劲去的。真的,长久以来的阴森似乎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刘氓只知道这应该跟伊丽莎白离行特尔戈维什泰前来布加勒斯特有关,却不知道这是伊丽莎白嫁给德古拉以后第一次离开那座城堡。
大让娜成熟稳重,总是跟伊丽莎白坐在马车中喁喁而谈。鲍西亚看起来是沉稳类型的,骨子里却非常好动,小心翼翼的缠在刘氓周围给他解闷。特尔戈维什泰距布加勒斯特一百多公里路程,队伍虽有女眷。一天多也到了。
可能是鲍西亚的温柔娇俏。大让娜的和煦关爱,甚至伊丽莎白的平静安然起了作用;或者是刚经过战乱就迅显现出生机的景象起了作用,进入布加勒斯特城中。刘氓心境好了许多,开始不经意的关注各项事务,总算让大家松了口气。
瓦本、摩里亚、波兰等地先期支援队伍已经赶到,有了波斯尼亚和摩尼亚的经验,这些人迅投入工作,让一度萧索的城市焕精神。街道市场都带上了初夏的躁动。不过全面恢复的主要是跟战争有关的作坊,商贸的繁荣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走进临时驻跸的前总督府。阿方索等将领,瓦拉几亚本地贵族和官员都迎上来,虽然夜幕还有段时间才能降临,晚宴已经提前就绪。寥落沉寂的心境似乎也改变了他对社交的态度,居然跟众人瞎扯半天也没感到厌烦。
不过战时就是战时,宴会刚刚告一段落。阿方索就貌似随意的提起小脚特烈动向。刘氓正在享受杯盘交错的祥和,闻言一愣,思维的惯性迅让他进入状态。
想了半天,他笑着点点头。布锡考特已经对科索沃形成全面威压的态势,虽然缺少骑兵,近两万铁十字步兵和猎鹰足以震慑塞尔维亚王国。小胁特烈既然将尼什交给弗克。他相信那老家伙可以稳妥的守住。佩列斯拉维茨方向,近四千维京近卫队,德意志叹息骑士团。近万骷髅骑兵,万余特兰西瓦尼亚步兵和骑士。加上随时能抽调过去的五千国防军膘骑兵和黑海舰队。兵力蔚为可观。但奥斯曼人在康斯坦察至多瑙河不到五十公里地段部署四五万军队,有着严密的要塞和壁垒体系。又从南方各港口调集几十艘战舰,打成消耗战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除了由摩里亚方向动袭扰和海上攻势,想找出突破点还真有点难度。细想想小脏特烈此时,从这个方向动攻击。还真是点睛之笔。再从多瑙河各段提供骚扰和掩护…
阿方索早就思索过战局,见刘氓表示出肯的态度,也欣慰的笑起来。收复失地本就是整个基督徒世界的责任。老让自己的陛下独力支撑。怎么也说不过去。想了想,他建议到:“陛下,来之前布锡考特元帅跟我讨论过,按照现在的状况,也许能尝试在伊庇鲁斯登陆。嗯,那不勒斯等地的贵族和骑士们同样愿意为信仰战斗…”
再开辟一处战场?奥斯曼人已经撤冉兵力,伊庇鲁斯与那不勒斯只隔着几十公里的海峡,如果抽调摩里亚和那不勒斯的兵力据守,既能给奥斯曼人吃个瘪,也能趁机锻炼军队,还真是个好事情。 刘氓的思维略有些迟滞,随后才弄懂阿方索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的确,对大多数贵族和骑士来说小为信仰而战既是责任,也是习惯。之前那不勒斯困于西西里岛,国贫力弱,没有能力顾忌别的事情,现在他们已经借助地中海贸易志富。还不参与欧洲事务的原因似乎只在自己。
这对小让娜来说可不是好事,刘氓终于意识到失误。再推延开来,爱丽娜是不是也面临这个问题?卡斯蒂的胡安只相信伊比利亚人,安东的红衫军现在只担负守卫工作,对一只正规军队来说,这也不是个小事。
想到这,他思量着说:“伊庇鲁斯,嗯。我这就给让娜女王和摩里亚去信,具体事务由布锡考特元帅全权负责。还有。阿基坦公国这几年比较富足,这里形势严峻,如果方便,爱丽娜女公爵的贵族和骑士也应该参与圣战。或者,嗯,埃及巴勒斯坦汗国在奥斯曼和伊儿汗国方面压力很大,有意让我承担马格里布的防御和清剿任务。我的伯爵。如果合适。你承担这些联络和指挥事务怎么样?”
阿方索不是个矫情略想想就笑着领他总感觉自只的陛下似平跟“佐,公不同。什么地方怪怪的。观察了一下让娜女公爵和炮西亚女伯爵,现两人也有些异样,他在心里摇摇头,不再思索这件事。
宴会结束时已经很晚,刘氓不知怎么竟有些贪恋这种热闹的意思。但让娜等女的聊天也插不进嘴,最终平静回到卧室。多喝了几杯,他已经微醺,也没仔细看房间内状况,就懒散在的坐在桌旁,吩咐洛克赛娜拉弄一杯咖啡。 等了半天。有人弱弱的应了一声,似乎是达莉亚。他纳闷的回头一看,果然小心翼翼坐在墙边的是再加塔。起身应承的是达莉亚。洛克赛娜拉不在。
感觉两人的表情有些不对。他问道:“洛克赛娜拉呢?”
两个女孩都不是什么胆大的人。闻声低下头,瑟瑟不敢出声。刘氓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达莉亚才慌乱的抬起头说:。陛下,洛克赛娜拉走了,”
“走了?怎么回事?。刘氓接着问。
达菲亚更加不安,还有些茫然,半天才哆嗦着说:“陛下,您走后,奥尔加涅女伯爵要去阿马拉,就让我来这。天黑前,有个老爷进来,说陛下要我们两人去服侍,可到了大厅,炮里斯问我去哪”,那个老爷就留下我,带着洛克赛娜拉走了”
刘氓感到不对,叫来鲍里斯一问小家伙也是茫然。再叫来当班守卫的赎罪军士兵一问。有人记起这件事但不认识那个贵族模样的男子。本已消散不少的憋闷感又充斥心房,不用想,这一定是奥斯曼人搞的手脚。宴会期间人来人往,本就不健全的防卫体制不可能察觉这件事,而一个,女奴的命运更是无人关注。可对他来说,这件事无法接受。不管对这女孩有没有好感,他已经承诺让女孩改变命运。
焦躁的转了几圈,他现。自己对这件事竟然无计可施。
奥斯曼人既然敢这么做,计哉的肯定非常周详,即便展开全城搜捕,也不一定能找到。再说,找到的结局又会怎样?他们完全可以杀死这女孩。最好能让他怒,让他将怒火泼洒到别的奥斯曼人或保加尔人头上。
找他们讨说法?无凭无据,一个君主的了女奴讨说法,他们可以用任何理由搪塞,让人感觉奇怪的只会是他。安妮丝还没有回来,为这件事出状况,他能去做吗?预然坐下,感觉脑子有些乱,洛克赛娜拉质问的表情居然出现在眼前,让他有种尽情杀戮的冲动。
残暴君主该做的事你基本上都做过,装什么蒜?既然打定主意坚持,就不能放弃。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世界么?你连一个女奴的命运都改变不了,甚至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和希望。不,你本来就是孤独的冲向风车,至少在你心头点亮一盏灯火吧
刘氓昏沉沉的坐在那里。屋外传来隐隐的雷声,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卷动窗帘,出劈啪声。达莉亚和阿加塔慌忙去关窗户,细碎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却比雷声更响亮。咚咚的敲击耳鼓。他愤然起身,眼中露出凶光。又慢慢恢复平静,心头只剩茫然。
对开的橡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大让娜带着笑意和些许羞涩走进来,看到他呆呆的站在那,笑着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想撒个娇,笑容却僵在脸上。
感觉到盈盈温软的身躯,闻到熟悉的芬芳,他心头涌上一阵酸楚。低头一看,大让娜眼中尽是慌乱小他勉强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干涩僵硬。
他什么也没说出来,干脆抱起大让娜,走向卧床。紧紧拥着心爱的女人躺下,他似乎找到点安慰小在爱抚中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似乎每光与暗之间反复穿棱,似乎会临绝顶,又像是堕入深渊,像是甜蜜温柔。又像是冷酷恐怖,等他在窒息中醒来,除了冷汗和心中的憋闷,什么也不记得。
大让娜不在身边,他愣了片刻,起身茫然四顾,一片昏暗,只有达莉亚和阿加塔靠在一起打盹。房间很大,两人在墙边的身影显得非常渺他晃晃脑袋,向窗户看看。只有厚重的窗帘,但能听见雨打窗梗的急促声响。窗帘后闪过一片白光,不久。沉沉的雷声传来,是雷暴雨。他没什么思绪,靠在床头愣了会神,突然感觉很孤独。
呆呆等了半天,除了风雨声小没任何动静,大让娜没有回来。为什么不陪着我?就因为我古怪么?已经厌倦跟我在一起么?他没来由的一阵恼怒,翻身下床。却又站在地上愣,忘了自己想干什么。
两个女孩被惊醒,慌忙站起来,等候吩咐。等了半天,见他只是站在那呆,两人犹豫一会,还是上前帮他披件衣服。刘氓被惊醒,感觉有点凉,才现已经换上睡衣。大让娜是见我熟睡才离开的吧?他脑子里有点波动,却模糊的想不清问题。
阿加塔鼓起勇气问了声,他却下意识抱起女孩回到床上。他想继续睡,可怀中女孩自然挣扎几下。睁开眼睛,看到女孩眼中露出惶恐、悲戚和屈辱。
与她相比,洛克赛娜拉又有何不同?他脑中闪过这念头,放开女孩,默默起身穿上衣服,走到大厅,在侍卫茫然的注视中走入狂暴的风雨中。
冰凉的雨水让他彻底清醒,心中的寥落换成沉静。既然能随意改变太多人命运,指望自己的命运不受约束?仰起头,那种被淹没的感觉激出莫名的傲气。好吧。我就站在这,有本事把我像石阶上的尘泥一样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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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雨季
业月的多瑙河三角洲地区本该是风和日丽清爽骨人。现尤川口续几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从佩列斯拉维茨要塞望出去,河床、湖泊、碎散林地和芦苇荡白茫茫一片。通过飘入窗技的雨丝,可以想象,行走在其间一定是凄寒滞涩。
要塞已经整修完毕,但沧桑无法掩去。摸了摸窗户旁参差不齐的花岗岩,凝结的水膜留下清晰的划痕。再次望向窗外,要塞城墙上,一名士兵正在巡行,他的披风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靴子也留下完整的脚印。但他步履稳健,看起来充满骄傲和责任性的警觉,不为风雨所动。刘氓摇摇头,扭脸给了身旁大让娜一个温馨的微笑,重新回到桌前。
这是个套间,炮西亚已经开始承担秘书的责任,正在桌旁整理各方送来的文书,专注的小脸看起来格外迷人。舒斯特则在外间处理一般事务,人来人往,嗡嗡的声音却不显吵杂,而是一种带着韵律的繁忙严谨。 感觉到他在注视自己,鲍西亚抬头看了看,微微一笑,继续工作。相对以前,这明显有些古怪,但他感觉很自然。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下,黑海舰队的。早晨与奥斯曼战舰在契拉港南方十公里处生海战。规模不大,双方各有两艘船受创,随后就默契的各自撤退。
真无聊啊,他不禁有些沮丧。正如他事先预料过的,赛力穆王子在康斯坦察防御上简直弄得滴水不漏。从康斯坦察到多瑙河的狭窄地域上,依托梅吉迪亚、讷汰达理、科甲拉克、切尔纳汰德四座成梯形排列的原有要塞,奥斯曼人在要塞之间每格两公里设置一座壁垒,连接成环形防线。中间地带则遍布营地和堑壕,从任何一点突入都会陷入泥潭,而奥斯曼轻重骑兵则能任意出击,简直比他他前世所知的筑垒地域还要麻烦。
两万多骑兵派不上用场,一万多步兵去进攻就是找死,他第一次感受进攻方处于被动的状态。别的方面,多瑙河被要塞抚守,明显无法利用,舰队在海上也不占优势。更可恶的,阴雨连绵,炮火优势也被限制,除了明轰炸机,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与他这里的憋闷不同,奥法联军先是轻松攻克迪莫汰,然后趁夜顺山脉向东南方急进五十余公里,奇袭奥斯曼人重要的城镇蒙塔纳,竟然一举拿下。奥斯曼人没想到一座防守严密的城镇会被轻易攻破,得到消息后还从东北面多瑙河畔的奥雷霍汰附近调动两万轻骑兵和步兵支援,结果半路被击溃,损失大半。
奥斯曼人大惊,立即从后方调集部队支援防守空虚的奥雷霍沃,没想到小腓特烈派轻骑兵衔尾追击逃回的溃兵,做出攻击奥雷霍沃的架势。主力却继续驰向东南东南小包围了山脚下的弗拉察和梅兹德拉两座要塞。
这两座要塞抚守多瑙河平原通向索菲亚城所在盆地的重要山口,被攻取,索菲亚后路就受到威胁,重要性可想而知。奥斯曼人又调兵支援,小腓特烈则玩打援的游戏,步兵扎营攻城,重骑兵设伏,已处于奥斯曼人后方的狼骑兵则游击奇袭,打的奥斯曼人顾此失彼,空有兵力优势却大败亏输。
目前的战况还不得而知,但这灵活的战术,优异的战绩,可能取得的战果,都足以让刘氓汗颜。也许那不勒斯和摩里亚的部队能在伊庇鲁斯挽回些面子吧?他只能这样想。
他不会去考虑,跟自己对峙的都是安纳托利亚希帕赫、西帕希,耶尼切里亚,最差的也是德伍希尔迈,而防御小腓特烈的都是刚成为西帕希的保加尔轻骑兵和本地临时性征召兵亚亚。他也想不到小腓特烈这种“黄胡子式战术。明面上深得师傅精髓,实际上存在原则性区别。
他也不会知道,西蒙不知出于何等考虑,手中的骑士,精锐西帕希和招募步兵都未出动,而奥法联军自身正面临内部重重危机,极有可能走尼科波尔老路。
见他一直在看着手中被称为简报的文件呆,大让娜坐在他身侧小声问道:“亨利,怎么了。不顺利么?”
他明白,大让娜抛下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各项事务跟自己来这里是担心自己的状态。
这让他既感动,又觉得无谓小两世为人,能被这小挫折打到?虽然,这多少有些不自信。
他拉过大让娜的手,温和的说:“没什么,奥斯曼人在康斯坦察的防御没什备漏洞,很难找到机会,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该退兵了。菲特烈公爵在多瑙河南岸很顺利,我不如母瓦拉几亚,从哪里帮助他 只是担心奥斯曼人会趁机进攻契拉,或者联合金帐汗国加强对法卡的攻击
虽然没感觉到他有什么忧虑或不甘的地方,这种平淡温和的状态更让大让娜紧张。她倚在他肩头,头枕着他的肩膀,柔声说:“亨利,我不懂打仗,不过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你是欧洲最会打仗的君主,无论做什么,该担心的都是敌人
刘氓笑起来,不管是夸赞还是偏爱,他都能感觉到甜蜜和自豪。正想吻一下大让娜的脸颊,对面一声咳嗽,鲍西亚显然不满意了。看看故意做出一脸悻悻状的炮西亚小他回了个恶狠狠的表情,还是吻了大让娜一下。大让娜虽有些娇羞,也难得对鲍西亚做出个气死你的表情,房间里一时充满略带有趣的甜蜜。
舒斯特才好进来,旧川场景,嘴张得能塞讲热龙蛋,随机现自只不仅失谓几显不合时宜,但他也只能视若不见,小心汇报到:“陛下,伊庇鲁斯不太顺利”
他说完就递过一份文件,但刘氓没接,而是惋惜的砸砸嘴,放开大让娜,平静的说:”怎么回事?说详细一点
“是,陛下
刘氓这状态搞的舒斯特也有些紧张,又看了看手中的文件才叙述道:,“按照您的命令,阿方索伯爵赶往格瑞斯特莫斯塔尔,不过让娜女王已经先期接到瓦尔特中转的鸽信,与琳奈女伯爵商讨后进行了相应部署。可伊庇鲁斯的情况却生变化,奥斯曼人前五天前突然调集重兵,从希腊和马其顿两路进入。他们并不攻打起兵反抗的城池 只是围困,很快就占领伊庇鲁斯全境。阿方索伯爵一天前的鸽信刚刚到达,他认为要看情况再出击,但让娜女王和琳奈女伯爵已经带领士兵登陆,他们占领了海峡对岸的都拉斯港。正在跟奥斯曼人激战。”
先找借口退出,等反抗力量全部显露出来,集中到城镇,再杀个回马枪,一举荡平。伊庇鲁斯地形狭长,西面是海岸平原,东面是山地。登陆战根本占不到便宜,想支援补救都没办法。奥斯曼有高人啊”幸亏他们的海军被挡在爱琴海,否则,伊庇鲁斯绝对是进攻意大利的优良跳板。
这样说起来,他的战线全部陷入胶着状态,取得突破只能看奥法联军了?他多少感到好笑,或者不甘,但情况就这样,贸然采取措施反而不妥。
他在思索,大让娜也在思索。这位年轻的陛下在战争中一向严谨,很少干冒险的事,哪怕前一阵在多瑙河北岸出人意料的行动也事先准备好生意外时的落脚点,比如维地雅的物资和特兰西瓦尼亚的近卫队接应小让娜这行动应该不符合他的习惯。
见他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大让娜却抢着说:“亨利,别责怪让娜,她只是想帮你。再说,两西西里本身就处于抵御异教徒侵袭的前沿,也应该做出自己的努力
刘氓笑起来,笑得很诚挚,扭脸看着大让娜说:“看你,担心什么,我又没说他们的行动不妥。奥斯曼人这次行动应该会采取”嗯,态度应该会很严厉,让娜女王的行动不仅能显示我们对伊庇鲁斯的关心,也能锻炼军队。就算有些损失,有些挫折,还应该坚持下去,我会写信鼓励她的。”
见自己想多了,大让娜有些不好意思。抱着他的胳膊,不再说什么。刘氓吩咐舒斯特告诉阿方索,不仅两西西里,意大利其他国家有心为圣战出力的都可以参与,稳妥行事既可。没必要事事汇报。
见舒斯特领命离去,大让娜看看炮西亚,想说些什么,最终缩进刘氓怀里,默默享受这份温情。鲍西亚清楚大让娜想什么,要说什么,也选择专心干自己的事,虽然有些小妒忌。
不过这场面没维持多尖,舒斯特很快回来了。
这位副官显得有些犹豫,见自己的陛下眼中透出疑惑,才定定神说:“陛下,阿方索伯爵又来鸽信。”这次不等刘氓问,他接着说:,“陛下猜对了,奥斯曼人采取的政策跟以往不一样。以往”嗯他们接受投降,只是要本地贵族交出继承人做人质。这次他们不接受投降,攻破城镇后,所有贵族和骑士都被杀死,女人孩子,,嗯,饭依奥斯曼伊斯兰教的除外。嗯,居民必须饭依奥斯曼的伊斯兰教,否则全部杀死”
刘氓半天没吭声。在他记忆里,伊庇鲁斯跟希腊一样,都属于反抗力度较弱的地区,面对这样的生死清洗,估计很难坚持下去。另一方面,巴尔干南部长期是各种异端的避难所,相当一部分居民信仰很模糊,跟安纳托利亚也有着揪扯不清的关系。
他听说,奥斯曼人主要仰赖的是苏菲教派,这个教派本身也是伊斯兰教中的异端。现在这个教派在奥斯曼人的支持下进一步探索异端教义,加入大量萨满教和东正教元素,提出了伊斯兰教和基督教本是同一宗教的观点,改革教义、礼仪,甚至用旧约和新约内容作为祈祷词,并强制推广。
刘氓对信仰没什么偏见,但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可怕了,并且会遗祸千年。也许该让巴勒斯坦汗国号召各哈里国开展维持信仰纯洁的行动。决不能让奥斯曼人胡来。
“陛下?。他越想越远。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大让娜感觉有些不安,轻声提醒。
“嗯?”刘氓低头看看大让娜,再看看等候的舒斯特,思忖着说:“告诉阿方索,尽可能尝试协助伊庇鲁斯反抗者攻占先险要的城镇,要是有困难,在必要时可以将贵族和居民撤退到那不勒斯。那里地形复杂,奥斯曼人有备而来,没必要硬拼。 没感觉自己的陛下有什么异常,舒斯特转身要走,却听他继续说:,“还有,把科西嘉和摩里亚那些跟流动火有关的匠人转移到普里什蒂纳
知道陛下要开这里的魔鬼泪珠,舒斯特点头离去。刘氓放开大让娜,起身看看窗外,低声说:“我去前线看看,很快就回来然后起身离去。
大让娜和炮西亚对视一眼,低声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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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刘氓前世的话说,他关于配角的戏言一语成谶。他原本想攻取切尔纳沃德要塞,利用舰队优势建立依托河道的走廊,再反过来以堡垒制堡垒,以堑壕制堑壕,彻底让这片片筑垒地域变成鸡肋。可他既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奥斯曼人战术的优势。
先是舰队,通过水手测量,他得知多瑙河下游完全可以通航千吨级战舰,正得意洋洋的要把舰队调来,金帐汗国却突然加强对法卡的攻击。是否要坚守下去暂不考虑,那些热内亚人只是放不下这百年基业,实际上随着摩尼亚展,丢失与否并不是很重要。不过数万,甚至更多已经投kao他们的哈扎尔人必须要撤离。没法,舰队调过去一半,剩下的还要跟奥斯曼舰队打游击,海陆配合,确保契拉港安全。
然后是攻城,奥斯曼人的要塞现在是堑壕群、火炮、护城河三道屏蔽,可能还设置了燃烧带,不集中人力付出代价根本别想着攻破。而且这筑垒地域的最大优势就是敌方攻击一点,至少要应对两个方向的袭扰。没有舰队炮火支援,在狭窄的河岸边设立阵地,他黄胡子的士兵再优秀,装备再好,也不够看。
他反复在记忆中搜索对付这种战术的方式,总结一番,他足够的沮丧。策略无外乎绕过或强攻。大迂回,保加尔战略纵深不过二三百公里,敌强我弱,这显然是找死。他前世二战中著名的绕过马奇诺战役战略纵深也不够,但法国佬缺乏战斗意志,欧洲军队普遍缺乏自主性,奥斯曼人显然还不具备这些弱点…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国防军骠骑兵全部交给德古拉指挥,让他在多瑙河各处尝试渡河强攻,至少也摆出架势,好分散对岸的注意力,为奥法联军创造条件。自己则退回克拉贾克要塞北方,集中两万铁十字步兵和特兰西瓦尼亚步兵,一万骷髅骑兵和近五千近卫队员和骑士下马步战,进一步吸引奥斯曼精锐的同时,以优势对优势,硬抗,算是彻底沦为配角。
第一天进攻他就见识到奥斯曼的学习劲头。依托要塞和堑壕,耶尼切里亚弓手、安纳托利亚重步兵、近卫炮兵和工兵,奥斯曼这些王牌不仅战技娴熟,配合默契,战斗意志也极其强悍。
刘氓先指挥自己的工兵步步为营,构筑可拆卸壁垒,挖掘壕沟迫近要塞。奥斯曼人炮火和羽箭攻击无效,立即调动优势兵力涌上来近战。无奈,他也调集步兵近卫队和骑士上前掩护,结果双方搅作一团,打成烂仗。
奥斯曼人在体质装备和配合熟练程度上都不占优势,损失惨重,可这些家伙挤在一起就整体配合,打散了就小组配合,只剩一个也要垂死挣扎,看的他都有些不忍,特别是受不了损失。激战大半天,只得清理己方阵亡士兵和伤员次第退出战斗。
回到营地,他坐在帐篷前闷,匈雅提等人则是惭愧的说不出话来。特兰西瓦尼亚步兵根本没上阵,可看到这战斗场面的贵族和骑士都有腿软的,别说普通士兵了。都说黄胡子战术狡诈,有这样的士兵,不狡诈也恐怖之极。
双方各有感慨,结果半天没人吭声。作为一个领主,就算不上战场,也要知道士兵如何战斗,因此大让娜遥望战场,一直坚持到战斗结束。
而且她心理素质极其出色,虽然现在还腿软心跳,却第一个开腔:“陛下,这是辉煌而荣耀的战斗,我想,每一个参加战斗的贵族、骑士和士兵都会感到自豪…”
闻言,刘氓一愣,然后笑起来。是啊,敌人善战有什么可奇怪的。这毕竟是奥斯曼精锐中的精锐,自有骄傲的道理。反过来说,如果以强胜强把他们干掉,奥斯曼人的军心士气必将受到严重打击,随后的战斗中,见到自己的军队就算不望风而逃,心里没底是绝对的。奥斯曼人苦心构筑这么个筑垒地域,不就是惧怕自己灵活多变的战术么?未战先怯,自己烦恼什么。
他无所顾忌的拍拍大让娜的小脸,起身走向士兵。古纳尔以为他要给士兵讲话,问了一声,他摇摇头。多年征战,这些士兵已经形成固定的战斗文化,并将随着兵户制度代代相传,没必要再说废话。
他带着古纳尔先挨个探视了受伤士兵,参加了阵亡士兵的弥撒,然后在营地中随意转悠。听篝火旁士兵说得有趣,他就坐下参合两句;见士兵拘谨,就教训两句;见士兵沮丧,就问问原因,甚至跟一个牛高马大的近卫队员现场表演了摔跤秀,虽然只是晚餐时才允许的欢乐笑声,却也扫去了一天苦战的萧杀。
刘氓的将领早就熟悉这些,也经常做,所以不跟着参合。匈雅提等人先是好奇,随后是崇敬,最后是深思。他们觉,自己已经无法评判这位陛下,在学习上也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回到营帐已经很晚,见他应该是恢复正常,大让娜放下心来,加上对自己的身份多少有些顾忌,已经赶回佩列斯拉维茨。再说,为自己的男人操持好家务才是重要的,没必要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瞎掺合。
新成立的幕僚团虽然工作不算多,可很多东西都要按他黄胡子的要求规范化、制度化,因此鲍西亚还是团团转的忙了一整天。见他明显情绪不错,赶紧不失时机的撒个小娇。对刘氓来说,战斗简单直白,以他现在所处的地位和环境,这应该是最惬意的事情了,比回到斯图加特还要舒坦,因此心情奇佳的陪着小女人闹了一会。
虽然他们军帐已经展成便拆装的多层多间复合式,舒斯特等人还在外间忙碌,太闹腾不合适。鲍西亚恋恋不舍的松开他的胳膊,将桌上一叠文书扯到面前,然后继续无声的撒娇。在肃穆的军营中,怀里钻着个不安生的小女人,看着事关不少人生死的文书,貌似满怪异的,不过刘氓很能适应。
这些文件已经整理过,并附上了摘要。最上面是关于卡法的情况。热内亚人在卡法经营多年,势力范围最大时几乎覆盖整个克里木半岛,不舍也可以理解。他们与当地人和各方势力合纵连横的争斗从未停止过,这几年跟金帐汗国更是打得莫名其妙。金帐汗国感觉需要加强贸易了,攻击就舒缓一些,感觉要的点好处了,就加大攻击力度,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仗。
但这次攻击情况不同,一开始就气势汹汹不留余地。就刘氓考虑,应该有几条原因。先是摩尼亚,他这一举动不但侵入了金帐汗国的势力范围,还极大地辅助了罗斯和波兰立陶宛的防御,不仅牵制,还抽取了金帐汗国的力量,别儿哥能心平气和才叫见鬼了。
按照罗斯人传来的消息,金帐汗国绝对有挥兵一举荡平第聂伯河下游,配合奥斯曼人干掉摩尼亚,甚至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的意思。要真是这样,罗斯新败,波兰立陶宛实力尚弱,多方受敌,他这边还要抵挡奥斯曼,战败说不准,艰苦是一定的。
他收复瓦拉几亚后原本犹豫不决,想转移力量到摩尼亚,可亚美尼亚的使者算给他吃了个小定心丸。这个信封一性派基督教的民族曾经叱咤高加索和亚细亚,虽面对东西方力量对冲,也算是顽强的坚持下来。现在他们受到金帐汗国和奥斯曼双重压迫和搜刮,可以说是两国重要的商品和财富提供者,也因此保持了一定的自主性,算是福祸相依。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们对欧洲感情很深,因此跟各国领主暗中来往也不是一两次。对黄胡子这个近年来崛起的欧洲大拿他们并不陌生,对他介入黑海也抱着不小的期望,因此使者规格很高。只可惜刘氓没能力介入高加索,只能从贸易上暗中给予些支持。当然,亚美尼亚人也不傻,因此双方对会谈结果都算满意。
正是这次会谈,让刘氓得知金帐汗国和奥斯曼人两线合攻计划迟迟没有进行的原因。搞了半天,中亚又闹腾起来了。奥斯曼人应该跟金帐汗国有过协定,逐步收缩在土库曼的力量,由着金帐汗国、元帝国跟伊儿汗国在萨姗狠打。现在伊儿汗国被压缩到阿拉伯半岛,在埃及帝国和宋国支持下硬撑,应该说元帝国形势不错,金帐汗国可以抽出实力西征。
天不遂人愿,萨珊人也有着悠久的文明,哪能忍受蒙古人把自己的地盘当战场,一番左右逢源后,他们利用矛盾自立了,一个拥有萨姗王室女婿身份的乌兹别克人帖木儿闹腾起来,整合萨姗力量,还利用自己不多的蒙古血统说事,一时间弄得风生水起。好么,那里玩三国演义,元帝国重心放在东方,金帐汗国出力是当仁不让。灭不了罗斯和波兰立陶宛,还不想跟黄胡子这个不摸底的家伙硬抗,卡法自然成了出气筒。
热内亚人在卡法实力不弱,投kao的哈札尔人多少也有些力量,看看文件,刘氓认为卡法很要打一阵。这虽然影响了他跟奥斯曼人的较量,但对摩尼亚、波兰立陶宛和罗斯来说是好事,他乐得照顾热内亚人情绪。
接着看下去,奥法联军围攻普利文不克,转而向北攻击尼科波尔。无论这是联军的战术,还是要报一箭之仇,都无法引起刘氓太多感慨。事过境迁,他似乎站到一个新高度了。不过小腓特烈关于普利文的描述引起他的兴趣。
护城河外还有沥青沟、阻断沟和临时注水沟,清理这些就让联军损失不小,到了火炮射程,他们更郁闷,城墙突出一个个三角形墙体,上面有堡垒,轰击简直是给大象瘙痒。这不就是棱堡么,看来奥斯曼有高人啊。不过奥雷霍沃、尼科波尔,他当面的科贾拉克要塞都不具备这一特点,应该是尝试。再好的防御也是防御,他很快没了兴趣。
科索沃方向比较稳定,抽走了铁十字近卫步兵,轮住的国防军和波斯尼亚、克罗地亚兵战斗力差点,有猎鹰支撑,相对塞尔维亚王国还占优势,布锡考特非常稳重,不用他操心,只是进攻时机还需要思量。伊庇鲁斯已经没希望了,全当让东罗马和那不勒斯练兵,顺带防止奥斯曼人建军港。如果奥斯曼人依托那里,让海军进入亚得里亚海就麻烦了,不过那似乎是威尼斯和教皇国该操心的事。
等看完文件,除了偶尔的口令声,军营已经显出沉寂。低头一看,小女人已经缩在地上迷糊过去,不过还搂着他的双腿,嘴角挂着一丝可爱的口水。他静静的欣赏一会,又想起胡安娜。这一阵他虽然尽量往好处想,这位皇后的痛苦比他还要多是肯定的。好一阵没来信了,其他人也不说,刘氓不知道具体情况。
伤感的思念有着动人之处,他正想好好写封信,鲍西亚却被他的动作惊醒。似乎做了不好的梦,小女人眼神迷蒙惶恐。刘氓心里叹口气,默默将她抱起。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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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看到这片土地,看到这座山梁,看到这座城池,小腓特烈和内维尔等人表情不尽相同,却非常一致的保持沉默。他们都在这里失去很多,也得到很多,但没有一样能用语言描述。不过没参加过那次战役的贵族和骑士们多少有些兴奋,士兵也是如此,嗡嗡的声音很快弥漫城池所在山脚下的平原,让领主们不得不退出沉思状态。
“像上次一样么?”第一个说话的是内维尔。他应该是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只是说的话太模糊,太容易引起歧义,让旁边的人脸色有些难看。
阿朗松公爵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的心情,解释到:“内维尔伯爵的意思是,我们是否像上次一样分开攻击。要塞旁边的山上有座壁垒,我想很容易就能攻下。我们从那里炮击,同时从这个方向挖掘隧道…”
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阿朗松公爵慢慢住口。作为统帅,菲特烈公爵善意的笑笑,没接话。的确,内维尔的话并不难理解,在这种地形下,采取这种攻击方式也很正常,不需多说。可这情形跟上次实在太相像了,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内维尔似乎并不因自己模糊的言语感到不安,微微一笑,继续说:“菲特烈公爵,我个人觉得攻击这座城池用不着四万人,也施展不开。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带着法兰西骑兵去东南方机动护卫,步兵则留在这里,由公爵指挥。”
这次四万大军法兰西和奥地利兵力配比出奇的相似,都是五千骑士和扈从,五千轻骑兵,一万步兵,攻守皆宜。内维尔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样做显然不行。
想了想,腓特烈说:“内维尔伯爵,您的建议很有道理,不过尼科波尔对我们都有重要意义。我认为,还是按阿朗松公爵的建议让步兵分开攻城,骑兵分别策应东面和南面。我这里火炮不宜使用,就全部由拉海尔男爵指挥。”
内维尔毫不矫情,抚胸致礼,开始指挥法兰西士兵向山岗起进攻。阿朗松公爵看看他的背影,又转向腓特烈,眼神有些复杂,却没说什么,施礼后跟着离去。两人都是如此,拉海尔等其余法兰西将领更不废话,很快,在场的只剩德意志贵族、条顿骑士团带队领和那位红衣主教。
如果法兰西贵族变得沉默有礼,德意志贵族反而热情高傲,那显然不合常理。这些人没打算违背传统,简单分工之后,浩大的攻城行动全面展开。
的确是浩大,不仅人多,每个人似乎憋着一股将这座城池彻底碾为齑粉的劲头。西格蒙德刚刚带着补给船队赶到,老远就听见隆隆的炮声,直冲云霄的呐喊,仿佛多瑙河突然跃出铁门峡,直扑没有河道的平原。
所在的位置看不到攻城场面,指挥士兵在尼科波尔所在高地旁的峡谷口登岸,他带着手下平静的爬上高地。沿着高地走出约一公里,攻城场面终于尽收眼底。
城下方的山谷中,奥地利步兵分成两排,推着盖上顶盖的战车向城下运动,车队旁还有徒步骑士掩护。面对劈头盖脸的炮弹和羽箭,他们毫不畏惧,前方的战车被击毁,后方步兵立刻协助前方伙伴将损毁战车移开,不管战友的死伤,一股劲的往前冲,勇猛的气势让早已习惯平静的西格蒙德也有些动容。
城池东侧的高地上,法兰西人毫不示弱,湮没那座小壁垒,隔着一条深深的壕沟,他们先用猛烈的炮火压制城头的抵抗,随后,在炮声中,骑士和步兵潮水似的举着云梯淹没壕沟,涌上对面稍高的平台。同样的前赴后继,同样的一往无前,让城头的守军不知该如何应付。
看了半天,约翰马龙伯爵不由自主的说:“我的国王,看来奥斯曼人撑不过中午,虽然尼科波尔城比奥雷霍沃坚固,守军也多,可这次攻击比前几天都要猛烈。”
在吞噬天地的隆隆声中,西格蒙德无法将表弟的话语听完整,但他明白意思。他点点头,然后从背后拉过侍从,凑在他耳边,吩咐他去大军后方构筑营地,做好大军宿营的准备。
约翰马龙没听到回应,回头注视自己的表哥。等表哥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战场,又稍显不好意思的说:“我的国王,这应该是难得一见的场面,我想,黄胡子陛下的军队应该就是这样的士气吧?应该…,应该能报一箭之仇了。”
这次表弟的声音不小,西格蒙德听清了。又看了半天,见联军虽然伤亡不小,却没有丝毫懈怠的迹象,他点点头,回了一句:“也许吧。”,然后向黄底红狮旗帜走去,脚步显得有些踌躇。
尼科波尔向东约三百公里,如果知道西格蒙德国王的话,赛力穆王子会认可“也许”这个不确定的判断。黄胡子起攻击后第二天,科贾拉克要塞中心城堡最高层塔楼内,赛力穆王子静静的望着远处铁灰色的队伍逼近。
推着各类车辆的工兵,步兵,徒步的近卫队员,队伍应该说很杂乱,却显出一种说不清的韵律,当然,不是赏心悦目的韵律,而是凝滞的韵律。统一的铁灰色更让人无法去注意不同士兵组成的规则花纹,甚至连本就不大的行进声也吞噬殆尽。
感觉心里很不舒服,赛力穆王子将视线转移到下方城墙上,平静的问道:“昨天他至少阵亡一千士兵,虽然我们阵亡的更多,他还摆出昨天的架势,有点奇怪吧?”
他背后是影子似的埃斯库罗斯维齐,昨天刚到的侄子易卜拉欣,以及保加尔降职过来的拉辛帕夏等将领。知道赛力穆王子在问谁,众人自不会找难看。果然,埃斯库罗斯笑着环视一圈,看着前方回答:“每个人都有执拗的时候,何况是他。不想,也不能去那边凑热闹,他只能在这里泄战斗的渴望,王子不是已经预料到这一点了么?”
赛力穆王子微微一笑,没接茬,又说道:“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他跟手下相处很好,我还是觉得他很孤独,这是英雄的宿命么?”
没有等待回答,他接着说:“也许我们该跟他好好谈谈。他已经取得足够的荣耀,该收敛一下了。”
埃斯库罗斯知道,赛力穆王子说这话非常诚恳,丝毫没有恶意。低头看看王子平静的面容,他忽然感到激动,用半天时间平复心情,才回应道:“是啊,不过这很难,战斗也许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是的,不过他也很累。”易卜拉欣忽然bsp; 虽然是侄子,赛力穆却跟这侄子兄弟般一起长大,因此并不见怪,而是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那个女奴说的。她很机灵,说了不少细节,我认为是正确的。”易卜拉欣回答到。
赛力穆王子扭头继续看着远处,沉思了一会,点点头,没有追问。
铁灰色队伍已经在五百米外停下,工兵又开始像昨天一样搭接可拆卸壁垒,交错向前推进,严谨而有耐心。赛力穆王子回头看着拉辛帕夏问道:“有信心么?”
“请王子放心。”拉辛帕夏毫不迟疑,郑重的点头回答。
“好,所有兵力都派上去,打到他撤退为止。”赛力穆王子满意的点点头,下达命令。等拉辛带着将领离去,他忽然叹了口气,低声说:“还是该跟他谈谈,哥哥说过,如果有必要,可以在优势情况下退让。”
“应该有机会。他虽然执拗,也不是固执到底的人。不过怎么谈要仔细想想。虽然没有想象的好,我们这段时间的策略应该是成功的,但这也带来一些问题…”
前方是杀气凛冽的战场,塔楼内却平静安详。三个人详细探讨着所有可能的方向和方式。不过,战斗场景却慢慢出他们的预计。
壁垒,战壕,炮击,推进到三百米外后,黄胡子的工兵像昨天一样展开攻势。可五千安纳托利亚精锐步兵堵上去后,情形开始于昨天不同。随着一声模糊的命令,黄胡子的步兵分成持盾,持四米长戟,持一米戟头三种装备方式,夹杂着近卫队员,排成整齐的方阵顶了上来。
他们应该也是五千人,却没有呐喊,没有咆哮,森然的铁灰色方阵像一块铁板似的压上来,沉默的让人心悸。撞上安纳托利亚步兵队列,铁板前端陡然裂解成锯齿状,兵刃撞击声和呐喊声传来。只有安纳托利亚步兵的呐喊,铁板仍旧保持沉默。
赛力穆王子深深吸了口气,问道:“刚才他们出什么命令?”
“好像跟跳板有关,没听清。”埃斯库罗斯回答。
“是么,那是什么…”赛力穆王子嘟哝了一句,然后又深吸一口气,继续关注战场。三百米还是有些远,他看不清接触面的细节,但能感觉到,不止是自己纳闷,自己的步兵似乎也受了影响,呐喊声低沉稀疏下来。
可惜这是战场,没时间去想,也不能询问对方为什么不呐喊,只管咬牙切齿的厮杀。只能让自己的迷茫变成窒息,让窒息变成恐惧。没多久,铁板似乎没什么变化,赛力穆的步兵方阵却开始裂解崩溃。
杀死后逃的散兵,又是两个方阵一万步兵顶上去,然后接近三向包夹着铁板打。城头的火炮开始轰响,为了打破这沉寂,管不了是否会误伤了。赛力穆王子认可这一做法,可窒息感丝毫没有减轻。
铁板变小了,却保持形状,保持沉默,后方铁灰色的预备队没有任何援助的意思。这场景还是让人窒息,哪怕身在数百米外,赛力穆王子仍然能体会到自己步兵与对方厮杀时的憋闷和茫然。
这就像劈砍一块岩石,虽然火星四射,也有碎屑崩落,你却感觉岩石纹丝不动。抬头看看,不仅是这块岩石,后面还有一座山在等着你。
耶尼切里亚步兵列队抵近,密集的羽箭悠然而起,一片薄雾似的飘过己方阵营,化作暴雨砸进敌方队列。铁板震颤一下,然后缩得更小,却填满了空隙,不改坚实的本色,沉默依旧。
第二波羽箭腾空而起,落下时,却未换来赛力穆王子期盼的场景。自己的灰黄色步兵队伍已经要把铁板淹没,却随着落下的羽箭颤抖片刻,然后乱作一团。
前方,大山终于沉默的压了过来。
大山是两座,中间不知为何留着个整齐的缝隙。这次不再是茫然的窒息,而是死亡的窒息,仿佛自己掉入彻骨的寒潭。即便加上前面缩小的铁板,铁灰色也明显比灰黄色少得多,可黄色不仅混乱,竟然有畏缩后退的意思。
小铁板融入大铁板,随着一个金色身影顺着中间的缝隙快进抵前方,整齐的呐喊声轰然炸响。
不知道他们喊的是什么,但赛力穆王子猛地向后一跳,不仅弄翻椅子,还险些撞翻同样被惊得缩肩的埃斯库罗斯。
等他略定下神,茫然的望向前方,看到的却是混乱场面。绝对的混乱,铁板已经化作炙热的铁水,在要塞前方奔腾涌动,而黄色方阵已经撕裂铁水间嘶嚎挣扎的稀泥。
“废物!”赛力穆王子心里骂了一句,扭头走向楼梯口。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说:“还看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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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起我黄胡子是吧?废物!懦夫!”科甲拉克要塞南方半公里处,刘氓毫无形象的跳脚怒骂。他脚边的几名安纳托利亚精锐步兵军官趴在地上颤抖如风中秋叶,不敢安慰,跑过身边的近卫队员干脆无暇理会。只有他身后的近卫队长古纳尔能理解自己的陛下。无论是谁,如果正打在兴头上,却突然没了对手,估计都是这德行。
眼看着远处的宫卫骑兵队伍已经越溃兵,刘氓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冲刚赶到身侧,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兴奋的几位将领说:“命令,铁十字步兵继续追击,但要规整队伍,赶紧把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和特兰西瓦尼亚野牛骑士团派上去。记住,尽量驱赶溃兵冲击他们的防线。”
格布哈特等人下命令的下命令,信号的信号,没一会,沉重的马蹄声为喧嚣添加了强劲的内容。刘氓虽然意犹未尽,也只得怏怏走向要塞后门。赛力穆王子只带走了贵族和将领,要塞内各类杂兵能跟上去的尽力跟上,跟不上的选择投降,看来大家对黄胡子的人品还是比较放心。
走进要塞,见火药和火炮都未自毁,他大乐,走进城堡,见一些桌上还有资料类的东西,虽然不多,更乐。吩咐赶来的舒斯特召集幕僚团和亲兵来处理,他直奔那座塔楼。一来到阵地他就看见赛力穆了,对这塔楼的惬意很是羡慕。
看了会翻倒的椅子和窗边喝了一半的咖啡,他得意的拎起椅子,端起咖啡,按赛力穆的原样坐到窗下,不过换了个方向。
铁十字步兵已经以百人队为单位,组成阵线,协助骑士团驱赶溃兵。近卫队员还在零散的蹦跳,但众将领显然懒得管,这些家伙营造恐怖气氛是一流的。
此时的大部分职业军队虽然开始注重训练,却还处于探索阶段。只有点子,没有体系,训练好坏和战斗力基本依kao将领素质,一旦信心丧失,可以说一溃千里不可收拾。要塞后方分布着很多壕沟和壁垒,奥斯曼军官和士兵居然不加抵抗,跟着溃兵一起逃跑,白白让敌人得了便宜物资。当然,这也怪不得他们,即便是刘氓记忆中的后世欧美现代军队也没有战败后分散抵抗的习惯,更别说训练了。
半杯咖啡喝完,自己的步兵也看不清了,满目都是挣扎而起的奥斯曼零散士兵。见特兰西瓦尼亚步兵已经开到,开始规整战俘,他满意的点点头,正要喊人,舒斯特等人却自觉的来了。
舒斯特禀报:“陛下,已经追击到近十公里外,那有座可容纳两万士兵的半永久营地。传令兵回来之前,对营地的攻击已经开始,攻破没有问题。不过奥斯曼人后方部队开始逐次抵抗,还有汇集的迹象。”
“好,就到那营地为止,后方部队都压上去。另外,收容战俘,先让他们填平壕沟,整理主要路段,傍晚再统一审判。”刘氓下完命令,正想跟眼神有些飘忽的匈雅提说句话,一名特兰西瓦尼亚贵族匆匆跑上来。
这名贵族略一犹豫,还是禀报:“陛下,伟大的胜利,不过我们该如何…,嗯…,如何区分战俘和物资?”
刘氓愣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统计处理就行,我的…,嗯,铁十字近卫步兵和近卫队的战功大部分是…,啊,大家一起计算的。”
经过长时间摸索,刘氓所属军队的战功分配系统趋于完善,而且分成不同种类。近卫军的军功基本是平均分配,辅助的是以平时表现为基准的荣誉表彰体系,以及统一的战役荣誉勋章体系。国防军比较接近,但他们不是终身制士兵,当然要根据此时的习惯加以变通。贵族和骑士则以传统为基准,另有一套记功标准。
指导波斯尼亚等地组建军队时,考虑传统习俗,他只提供国防军记功体系以作参照,不表1ou任何强制意愿。他感觉这挺不错,却没想到,这进一步增强了近卫军、国防军和附属**队的差异性。当然,这有好处,也有弊端,也不是他一时半会能察觉,想出解决办法估计更困难。
果然,匈雅提等人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不过这位陛下不古怪才叫见魔鬼了,很快也就忘在脑后。这小cha曲也让刘氓想到相关的问题,略一思忖,笑着对匈雅提说:“我的男爵,今天的战斗是我跟奥斯曼的赛力穆王子有点过节,因此让近卫队教训他一下。当然,战争不是决斗,随后就依kao大家了。”
感觉匈雅提等人来了精神,他边想边说:“科贾拉克要塞距离康斯坦察-梅吉迪亚要塞体系大概六十公里,中间有个地段,多瑙河距海岸不过三十公里。这片防御区已经崩解,但奥斯曼人可能收缩到那段地域设置防线,以便拱卫康斯坦察梅吉迪亚要塞体系。这两天铁十字步兵损失不小,突破这道防线…”
他这故意拿板的举动实在孩子气,但匈雅提等人反而感到亲切。与其思索那些匪夷所思的战术,神秘的背景,大家更喜欢欣赏他沟通时的拙略表现。
匈雅提假装会意,笑着说:“陛下,我们和瓦拉几亚骑士有信心突破这道防线,请陛下布命令。”
这些都是小事,刘氓并不介意,可匈雅提等人领命离去后,他却陷入沉思。按照他的估计,这两天歼灭和打散的奥斯曼精锐部队不过三万余,应该只占到整个防御区的一半。奥斯曼人不会再犯今天这样的低级错误,只要收缩固守要塞,借助海上优势,想打出缺口还是要慢慢来。
幕僚团已经建立相应的流程,效率也逐步提高,虽然名不副实,处理日常事务绝对顶呱呱。没多久,舒斯特就汇报了战役到目前的伤亡情况和战果。近卫队员阵亡一百多人,铁十字步兵一千多,受伤过一倍。以此时的医疗条件,受伤的一大半要回家了。后期上阵的骑士损失的主要是马匹,不在考虑范围内。至于战果,跟他预计的相当。
这些数字很快抵消了他近段时间难得的松快心情,站在窗前眺望半天,他又恢复平静淡然,嘛事不管的状态。随后进来的鲍西亚多少有些怯怯,很快又变成没来由的小脾气,哼了一声,将一叠资料塞进他手里。其实他们考虑的有问题,以这位陛下的年龄和身份,怎么说也不该是一副跳燥的样子,此时的状态不过稍微符合常理罢了。
刘氓那会跟自己的小女人计较,坐下,顺势将她拉在腿边才开始浏览资料。他习惯了,小女人哪能受得了新鲜的血迹,没一会就颤抖着逃走。
他没注意到鲍西亚离去,还兴奋的想摸小脑袋。别的不说,赛力穆居然连几封巴塞耶特的书信都没有带走。信的内容很琐碎,却透漏一条重要信息,萨珊人帖木儿似乎打起了奥斯曼的主意,巴塞耶特准备近期返回安纳托利亚。
兴奋没过一分钟,他又开始疑惑。这有些不合情理啊。就算萨珊人够团结,实力壮大迅,这会就找奥斯曼的麻烦是不是太快了?那可是元帝国、伊儿汗国、巴勒斯坦汗国和宋国角力的地盘。难道这些信是奥斯曼人设的圈套?
越想越kao谱。奥斯曼人在康斯坦察方向表现稳健,赛力穆王子就算达不到心思缜密,坚忍不拔,身边也绝对有好的辅助。今天战斗的结果是贸然应战一溃千里,起因却应该是精锐对精锐比拼消耗,只是奥斯曼人太嫩罢了。他刘氓的军队时代跨地域,哪怕不完善,也不是当下人能揣摩的。
废话不说,撤退的再仓惶,苏丹书信这样要命的东西不该落下啊。难道是引诱我进一步冒险,然后来个绝地大反击,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琢磨了半天,他后悔没跟巴勒斯坦汗国…,啊不,埃及帝国建立信息联络机制,否则一对照就知道这封信有没问题了。这还真是重大失误,对抗奥斯曼帝国,怎么能将目光局限于东欧呢?
懊悔也没有,亡羊补牢需要时间,眼下只能悠着点了。
随后的信息必然是十字军的,而且令他感慨万千:五千守军的尼科波尔一天时间就被联军攻克。
当年的景象一幕幕闪过脑海,思绪很久才回到现实,还是鲍西亚的功劳。小女人端来水,正给他擦拭铠甲。该多找几个半大小子当侍从的,不仅能处理杂事,还能卖人情,笼络人心。
见鲍西亚脸上多少有些为难,他思想又开始抛锚。不过他这次恢复很快,已经半下午,外面井井有条,他干脆让鲍西亚帮自己卸下铠甲,换了套衣服,安心处理信息。
信件是小腓特烈来的,对攻城描述不多,主要是征询他的意见。小腓特烈打算稍事休整后沿多瑙河向东进,一路攻取所有渡口城镇,伺机攻取纵深的重要城镇,然后依形式跟他在黑海沿岸会师。
多瑙河南岸保加尔地面虽然整体舒缓,却是断碎地形,这计划他们前一阵的书信中就多少提及,应该是比较稳妥,这次不过是确定罢了,刘氓没有意见。而且小腓特烈虽然诚恳相询,他还没傻到指手画脚的地步。
结合刚才考虑的问题,他现,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让十字军进攻,他在这里和多瑙河北岸配合。这次就只能当配角?他多少有些郁郁。现他有情绪,鲍西亚难免要问。
他刚好也想倾述,干脆就概略的说了一遍,也没指望小女人出点子。没想到的是…
“亨利,我觉得…,嗯,你不如让布锡考特元帅来这里,让娜女公爵到布加勒斯特,加上摩尼亚的奥尔加涅,比尔格罗德的古依斯提尼亚尼副元帅,他们应该能处理好这的问题。至于你,还是去西面的好,你也该…”
呆呆看了鲍西亚半天,看得她不好意思了,刘氓才咧嘴笑起来。这个秘书找的值,值。大让娜主持民政和协调,布锡考特和奥尔加涅指挥战事,本身就是好配合。再说,相比自己,他们无论跟小腓特烈还是法兰西人都能良好沟通,配合也会更融洽。
科索沃方向一团乱麻,牵扯面太大,即便给了自主权,布锡考特和阿方索也不可能放开手脚。自己如果前往,不仅能处理问题寻找战机,也能就近照应一下早该关注的意大利和摩里亚,得空还能回斯图加特。
刘氓高兴的抱起鲍西亚起来转了几圈,然后问:“我的小心肝,还是你想得周到。”
鲍西亚倒是脸一红,摸出一份文件,讪讪的说:“亨利,昨天波斯尼亚那里来了一封信,说科索沃公爵通过托米察侯爵联系科索沃玛丽娅公主,有些事只能你决定。可是…,嗯,我把这封信给忘了…”
“嗯?!”刘氓脸一黑,决定对鲍西亚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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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没有立即起程去波斯尼亚,先不说这里的事务都要交代清楚,莫名其妙的烦心事也扎堆凑热闹。康斯坦察事情简单,雅诺什?匈雅提本就稳重,也有指挥经验,他略指点一番就赶往布加勒斯特,这不仅是顺路,德古拉也必须见一面,最好还能见到西格蒙德。
他是黄昏出的,可到了多瑙河边,等随行人员安置阵亡士兵遗体上船的功夫,几艘船从上游驶来。这都是载重一二百吨的小型海船,没悬挂旗帜,闷不做声的只管往下游跑。
第一艘船驶过,刘氓没看出名堂,找船长问了一下,才知道是法兰西商船。他来了兴趣,补给一部分由腓特烈自给,剩下的由西格蒙德和他提供,法兰西人搞什么?他们有这个自觉性么?
“陛下,他们是给法兰西贵族和骑士运送补给,啊…,像是普罗旺斯的葡萄酒,黑海的鱼子酱,摩里亚的餐巾…”
船长是热内亚人,不在海军正规编制内,因此回答的很恭敬,听语气对此也不觉奇怪。可刘氓越听越郁结,一旁的近卫队小百夫长更是目瞪口呆。
刘氓有理由郁结,在黑海边混了近半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鱼子酱什么味。亚美尼亚使者倒是送了一罐,他兴颠颠的波兰送一点,瓦本送一点,摩里亚送一点,阿基坦送一点,临了自己屁也没捞着。好么,人家法兰西人当军用补给…
对小队长脸上开始的不解,后来的愤恨和嘲弄,他也能理解。一开始他也以为维京人都是大老粗,后来才现,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抠门,都属于外衣破了改内衣,内衣破了改袜子,袜子烂了改麻绳的家伙。不过这些家伙对金银珠宝倒是不在乎。
想想,道理也简单,这些家伙的老家基本属于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界,因此对生存必需品养成精打细算的习惯,也导致性格朝精细沉稳和热情狂暴两个极端展。而这正是刘氓信任他们,他们也喜欢跟这位陛下的主要原因。
这事情…,法兰西人么…,郁结一会也就算了,反正不少“军用物资”都是他的领地生产,可随后一艘船他必须管了。他的听力非常好,当船只经过时,听到女人的哭声,还不是一两个。拦下一问,好么,是商人购买的战利品…
难道在这个世界呆的越久,就越无法容忍这个世界的规则么?他搞不懂,不过一年多前,在西西里岛,他还可以笑着放运奴船离去,此刻却无法释怀。
四艘船被拦下,得知阻拦的是黄胡子,商队主管先是卑微的献上过路税,刘氓没吭声。主管又暗示这是法兰西某男爵的船队,扣留就是侵犯男爵财产,刘氓还没吭声。最后,主管更隐晦的表示商队是意大利某个为瓦本皇室服务的家族干活。刘氓吭声了,命令舒斯特留下,把所有女人中有找到家人有希望的留在瓦拉几亚,没希望的送往摩尼亚,自己顺便休假。
抢劫商人一直是贵族传统,虽然近几年少见了,商队还是选择妥协。但这不能改变刘氓的心情,至少他认为,至少这些人的悲剧是他造成的。他抄起基本忘却的盾牌,默默看了一会,然后黑着脸过河,黑着脸继续赶路。
“亨利,你不是一直在努力么?也许不久的将来大家都能过上好生活…”鲍西亚也很愤怒,虽然不知道两人愤怒的原因不尽相同,还是想安慰一下,但这话显然连自己也骗不过。她的努力也不算白费,刘氓还是给了她一个笑容,虽然很勉强。
刘氓的忘却能力同样强悍,没到阿马拉,这件事就被掩盖在心底的尘埃中,也许会因某个原因被触动,却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德古拉一旦焕漏*点,理政能力可圈可点,加上瓦拉几亚人本身就留有浓郁的游牧特色,因此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在阿马拉休息到天亮,重新上路后欣欣向荣的景色多少改变了刘氓的心情。与之相对应,各方传来的消息也算不错。
他离开科贾拉克后不久,匈雅提佯装收拾营地安排防御,却在黄昏时分动攻击,一举攻破奥斯曼人依托旧有工事临时组织的防御线。这也就罢了,匈雅提领会力极高,按照他所说的不确定性原则,摧毁主要地段的工事后突然回撤,给奥斯曼人留了个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防卫带。
奥斯曼人要是舍不得,好,在运动中不断消耗你的有生力量;毅然舍弃,也好,进抵康斯坦察、梅吉迪亚、切尔纳沃德三点组成的直线防御带不用费力气了,还可任意选择攻击点。
多瑙河那边,刘氓不知道联军有什么协议,反正小腓特烈指挥自己的骑士和所有步兵继续沿河前进,攻取渡口城镇,法兰西人则带着自己的骑士和所有轻骑兵外线出击,在保证补给供应和交流的基础上,平行向南突破。这是他上次尼科波尔战役设想过的战术,虽然没什么稀罕,除了度按慢点,似乎也没什么重大缺陷,保加尔人几次突袭未果就是明证。
阿马拉距离布加勒斯特不过百余公里,瓦拉几亚地势平坦,他们黄昏时就到达目的地。刚到城门口,德古拉就带着几个侍从迎上来,已经春风般的面容让刘氓心里也温暖不少。
两人都不是什么客套人,直接并马进城。走了没几步,德古拉笑着说:“陛下,您来的正好,刚才罗斯使者到达了。”
罗斯使者?刘氓一愣,没见通报啊。他扭头看看车窗边的鲍西亚,得到一个无辜的表情。
德古拉显然不想让他误会,接着说:“陛下,是有些奇怪,使者是经过特兰西瓦尼亚到这里的,很突然,但让娜女公爵似乎不感到意外,还说让使者在这里等陛下。”
搞什么东东,刘氓倒是没感到恼火,只是有些郁闷。来到公爵府,也就是前总督府门前,他更郁闷,院子里停着几辆马车,其中一辆赫然装饰着双头鹰纹章,不过在双头鹰中间又加了个屠龙骑士徽标而已。
小子,你狠,上次罗蒙诺索夫还一字未提呢。刘氓在心底嘟囔一句,却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要是真考究一下,至少目前为止,他这个双头鹰纹章才叫做名不正言不顺呢。不过上次伊凡求援的国书让他现在还郁闷,也让他上楼时带了没理找三分的气势。
跟着德古拉走进一间奢华的大客厅,唧唧咕咕的法兰西宫廷用语又让他无可奈何至于带了点恼火。来我的地盘,难道就不能说条顿语?看人家罗蒙诺索夫多懂事。见大让娜不远处的使者是个瑟缩的小老头,他更来气,也不用侍从安排,抄了把椅子,径直在大让娜身边坐下。
在特尔戈维什泰,伊丽莎白温和静雅的态度;简约,意味幽然情感真挚的宽慰,对他摆拖失去孩子等原因造成的阴影起到很大作用。至少他感觉到,让本已久远的记忆淡忘,毫无戒心的交流时下观感,似亲情又似友情的味道像是陈酿的葡萄酒,很有些陶然的滋味。
这原因,加上他不待见那帮东罗马贵族派头的罗斯男女,干脆跟德古拉夫妇聊起战局和自己的疑惑,偶尔问一下瓦拉几亚贵族情绪和各项事务。他权当是释放心情,德古拉夫妇可没他这旁若无人的气魄,只能是尴尬的应付。
大让娜级无奈,哭笑不得,咳嗽几声无用,只好自顾自冲着他的后脑勺说:“我们罗马人民的皇帝,这位是东罗马教会罗斯牧区的牧瓦西安神仆,他代表所有罗斯人的大公,弗拉基米尔大公,莫斯科公国的亚历山德罗,从遥远的莫斯科来到这里,感谢陛下对罗斯圣战的支持…”
罗马人民的皇帝…,我的大让娜真会说话,可伊凡算是哪门子神圣(弗拉基米尔)大公?称号可是买来的。刘氓明知道自己不像话,可就是别着不回头。伊丽莎白见不是个事,也给他使了眼色,还是没用。
大让娜越说越没劲,正想不顾形象把他扯过来算了,一个声音响起:“我们罗马人民的皇帝,帕里奥戈罗斯陛下曾经说过,如果帝国的光荣能恢复,雄鹰不必怅然两望。弗拉基米尔大公使用双头鹰做徽章,只是想告诉陛下,罗斯也属于罗马帝国。”
咦…,这声音很熟悉么,刘氓回头一看,呆住了,居然是索菲亚。她坐在大让娜身边,刚才蒙着面纱,让他以为是某个女士或侍女,加上她庸俗华丽的金黄色织金外衣,根本就没留意。
这会她除去了面纱,可以看出,身材高挑不少,脸型也饱满一些,充满让人迷醉的青春气息,对现在生活很满意的样子。跟着小女孩的确有过些许暧昧,但那是小女孩孤独无助情况下的自然反应,他没在意。现在小女孩终于延循历史旧有轨迹嫁给一个蛮荒之地的老头子,居然幸福起来了,难免让他不太舒坦。
再看看大让娜一如既往的雍容平静,鲍西亚摆明了看笑话的古怪眼神,他没了脾气,哼哼道:“东罗马帝国不用说了,有机会你去摩里亚看看,那里很好。至于罗斯属于哪个帝国我不管,不属于元帝国就行。”
他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味,但索菲亚显然长进了,面色不动,依旧端庄的说:“感谢陛下做的一切,卡特琳娜…,嗯,卡特琳娜姐姐经常给我们写信,我父亲也在摩里亚定居了。我相信,叔叔也会为陛下的仁慈高兴的。至于罗斯,任何感激之言都显苍白。我们都知道,要是没有陛下和波兰立陶宛王国无私的支援,数不尽的基督徒就只能在异教徒的战刀下呻吟…”
两件事都不用说,一个的得到无法估量好处的是我,一个不过是让自家人少流血罢了,这种事说不上是谁帮谁,波兰立陶宛也懂这个道理。
瞎想归瞎想,看样子小丫头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刘氓心中的别扭也就消散,点点头说:“不用说了,抵御异教徒入侵是任何一个教徒的责任。伊凡大公是一位睿智的君主,我很钦佩。冬天那一仗换做我来指挥,我不认为能比伊凡大公做得更好。”
听到他的话,索菲亚有点似笑非笑的意思,很古怪。但他没介意,不等索菲亚表态,他继续说:“王后和牧来这里做客,我感到非常荣幸,我想让娜女公爵和德古拉伯爵夫妇也是如此,希望各位…”
见他没本事还想来客套,大让娜等人都憋着笑,而索菲亚显然也没有客人的自觉性,先1ou出无奈的笑意,然后又显得有些失落,最后,见他是在憋不出个所以然,大方的说:“我们睿智的陛下,我就直接表1ou来意吧,我们需要支援,更多的支援。”
刘氓嘴里苦,这事闹的,沾上就甩不掉了。最近求援都不带客气的了,这王后亲自跑来,会撑个什么样的口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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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氓没来得及听索菲亚甩出罗斯竹权。一个信使在近卫比渊布带领下匆匆走进来。逡巡一下,他还是先向自己的陛下施礼,然后走到鲍西亚面前,确认对方的身份才后将一个包裹交给鲍西亚。
信使显然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但刘氓对他的严谨很满意,给了他个鼓励的笑容,继续苦着脸等索菲亚放炮。可索菲亚显然对信使古怪的礼数有些好奇,对炮西亚掏出个本子查看文件的举动更好奇,竟然忘了说话。
刘氓很无奈,这是一个王后。一个使者应具备的素质么?再说,那有什么好奇的,涉密信息传递,下级只认对应的上级,很平常。本子更平常,叙事诗《尼伯龙根》而已。
他的密码体系是一般词汇字母错乱,关键词汇字码对应,简单而高效。
不过看到炮西亚翻译完第一份短信息后脸色不善,他的心提起来,不顾场合和形象,径直过去查看内容。鸽信,斯图加特出。但跟斯图加特没关系。一个向克罗地亚运送军用物资的车队在奥地利林茨附近遇袭,物资全部被抢,人员损失严重,奥地利人闻讯后派兵追击,反而在波西米亚遇伏。
鸽信是施陶芬贝格出的,因为要在克罗地亚、纳波卡、拔雷谢次等地中转,路上就用了三天。看完内容,刘氓悬着的心先放下。然后又提起来,最后是恼怒。放下,是因为这跟战事或斯图加特无关。又提起来。因为这条运输通道很重要,无论克罗地亚、波兰、瓦拉几亚、摩尼亚的货物都要经过这一地带。至于机密设备,他反倒不担心,有过瓦本遇袭的经验,机密设备都是拆散了分批运送,相关人员也有自毁规程。
恼怒,两个原因。一个,波西米亚不对付的人也就弗洛里安?盖伊和阅采尔等人,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又找麻烦。再说,不知道这物资是用于抵御入侵的么?另一个小腓特烈干什么吃的,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好?
“回信,加强防护,继续运送,我会告知腓特烈公爵。”吩咐完,他拿着信回去坐下。
大让娜也有些担心小心问:“陛下,怎么了?跟腓特烈公爵,”
“没有,是波西米亚那帮人。”他勉强笑笑。将炮西亚翻泽的信件递给大让娜。
大让娜看完信后的表情变化跟他有些类似,然后难得不注意场合的想了想。轻声说:”亨利,教宗不再施压。小腓特烈在这,巴伐利亚路易公爵,唉。你知道。他本就不喜欢管事小路易头醉心于艺术,现在波西米亚现在闹得很凶,不少支持查理国王的贵族惨遭杀害”
刘氓越听越烦,波西米亚他不管,可西里西亚显然会受到更大影响。再说,这些人之所以能闹到这个地步,萨克森逃不了干系。阿尔布雷西特想干什么?打奥地利和巴伐利亚有意思么?难道想借力谋取西里西亚和波美拉尼亚?闹得再凶一点,他就不怕自己的皇权受到威胁?
另一方面,这些人也是的。没看到瓦本的变化么?不说别的。虔诚亨利会改革力度比他们还大,在自然科学范畴,实际上比他们的理论还要宽松,教会都已经无法容忍了。
吐出一口浊气。他问道:“你是说小腓特烈已经失去局势控制能力了?那教会呢?教会财产和人员没有受到侵害么?”
大让娜无奈的叹了口气,回答:“那是难免的,教宗肯定也为此忧虑,但是。
但是”但是靠胁特烈靠不着,求他黄胡子又不情愿,干脆等事情闹大,等西里西亚被波及。“哼。想得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也不管。大不了加强一下西里西亚的力量。气急,刘氓反而想通了。
抬眼一看,好么,罗斯人一个个如坐针毡,德古拉夫妇也神色尴尬。轮不到他们尴尬,刘氓自己最该尴尬。这不摆明了当家作主么?不好意思的冲德古拉夫妇笑笑,他给大让娜使了个眼色,自己又挠着头面对杂菲亚。
大让娜反应比他快,简单的向罗斯人致个歉,优雅的溜到伊丽莎白身边,开始长篇大论的诉苦。两人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仅不再尴尬。还觉得欣慰。这说明这位陛下并不避讳他们。
刘氓他们说的不是条顿语就是匈牙利语。索菲亚等人两眼一抹黑,坐着难受在所难免。见黄胡子开始傻呵呵的看着自己,索菲亚脸一红,忽然笑了一下,倒让他莫名其妙。
不过索菲亚很快调整过来,笑着问:“陛下,您有紧急事情要处理么?”得到否定回答,她才继续说:“陛下,是这样的,伊凡大公先是让我来表示谢意,另外
吭哧什么,不就是敲竹权么?习惯了。见索菲亚犹豫,刘氓干脆,说:“要什么援助就说吧,能提供的我就尽量提供。算我欠你们的。”
索菲亚先是跟同伴一样脸色一僵,随后又一红,变得让人看不出名堂。目光闪烁了半天,她才应道:“陛下,您,唉”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老熟人,出了名不讲礼仪的家伙。索菲亚又踌躇半天,最终试探似的说:“陛下,给您介绍过了,这位是瓦西安牧,这次来,我们是希望摩里亚正教会确认罗斯的教区资格”嗯,我们愿意遵循教区会议制定的新教规,希望教会派神仆协助我们了导教众。当然,罗斯太过遥远,我们希望有些事先行处理,然后再上报大牧,”
索菲亚的话倒是把刘氓说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不对啊,不想自立?有这么好…千庄道罗斯的讲程航原则性“根本性改变了?那就不客。勺尝
这种事耽搁不得,刘氓总算反应快一回。赶紧笑着说:“虔诚不分远近。罗斯教区的信徒为挥卫教会的尊严做出无数的牺牲,是教会未能及时体恤,”
正教会皇权大于教权,这点虽未明文规定,大家都心知肚明,因此瓦西安大牧并不为他的借越感到不快,反而被他花言巧语迷惑。听他说完,瓦西安感慨地说:“罗斯的神职人员和教众感谢教会的体恤,陛下,我们大多数人都为自己的信仰自豪。你可能不知道,冬天,在科洛姆纳,格尔摩根主教”
说到这,牧有些喘嘘。眼睛也晶莹起来,低声吟诵一会经文。才继续说:“当时科洛姆纳被暴风雪侵袭,居具未能按照伊凡大公的安排撤离城市。被鞋鞠人包围后,为了给居民寻找生机,格尔摩根主教亲自出城跟别儿哥可汗商议,可是”可是可汗不仅拒绝了主教的请求,还将他顶在十字架上,立在城门前,让他劝说居民立即打开城门”
瓦西安的思绪好像飘到了冰天雪地的科洛姆纳,眼中透出浓浓的悲悯。继续说:“主教始终不一言,只是大声祈祷,轻鞋人恼羞成怒,开始,。开始用利刃录去他的皮肤”但他始终平静的吟诵经文” 随着牧的叙述,刘氓也肃然起来。当时的战况加赛克语焉不详,随后他们向南方转战,未再提及此时。听完瓦西安的叙述,他才知道科洛姆纳居民为何会那样愤怒,不分男女老幼,集体出城与入侵者拼杀。 大让娜等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罗斯人集体合十祈祷,也停止说话,祈祷起来,整个客厅陷入寂静。 “我”等瓦西安牧重新看着自己,刘氓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默默画了个十字,沙哑地说:“我认为”我认为格尔摩根主教足以荣列圣品。” 从心底,没人有任何异议。不知过了多久,大家重新回到商议状态,但神色都严整起来。想了想,刘氓直接说:“我跟人认为,鉴于罗斯遥远,那里应该成立特别牧区,修士大司祭以上职务可先行任免,每年参加牧区会议时报备既可。另外,我认为罗斯牧区礼文可使用罗斯语…” 刘氓一番话倒是把瓦西安牧说愣了。很多事都是罗斯牧区面临的现实问题。也是他此次来打算报请,看看能否解决的,没想这位陛下想到了,还比他们想的全面。他那知道这位陛下,两世为人,只能是笃信那些传说。 教务问题解决,原本黯然的气氛活泛不少,不过刘氓心中还是方,奈。暗中留意索菲亚和瓦西安的随行人员,他确定,这个使团的身份和目的估计不会这么简单。抬头一刀,低头也是一刀,看看索菲亚。见她似乎像是在琢磨着时机或措辞。他正打算先开口。德古拉却起身邀请大家参加宴会。
间
他这才现时间的确不早了,而且在宴会上搞清楚索菲亚的来意更方便,自然笑着相应。可是等虚套结束,伊丽莎白却大有深意的给了他个眼神,然后托词离去。
他有些不安,扭头看德古拉,却得到个恳切的眼神,才明白自己会错了意。带着惭愧同样托词溜出门外,伊丽莎白在走廊等着,微笑着示意一下,默默向前走去。
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伊丽莎白眺望灯火阑珊的城市半天,才头也不回问道:“亨利,让安妮丝跟着你好么?”
刘氓楞住了。谈判结束后他就没再想起此事,这话问的太突然,也实在莫名其妙。没听到他回应。伊丽莎白显得有些不安,回身看着他,犹豫着问:“我,,我还能叫你亨利么?”
伊丽莎白眼神过于复杂,让他无从判断含义。而且,他的心也有些乱,迷蒙的没有任何条理。他下意识的点点头,却现伊丽莎白应该是调整过心态,眼神变得清澈了。
两人互相看着,半天没有说话,直到彼此露出笑意。一个笑得有点傻,一个笑得有点苦,却掩去了茫然和异样的感觉。伊丽莎白舒了口气,重新眺望城市,很自然的说:“安妮丝回来了,但我们几乎不敢跟她在一起,她也,也很少说话。我和德古拉都希望安妮丝能生活的幸福一点,但你知道,这很难。
很多事我也搞不明白,不知道该怎么做”
伊丽莎白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说的很乱。似乎没有重点,没有方向,但刘氓却感到很熟悉,很亲切。这感觉实在有些奇怪,思索了一会,他终于明白,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确定,因为他的原因,不少人的思维方式脱离了应有的轨迹,跟自己的身份和时代不符。
他处于自己的思维习惯,听说安妮丝的事情后,选择将她赎回;德古拉处于负疚感,希望自己飘零的亲人回来。照理说,这件事就该了解了。安妮丝或者在表哥善意安排下嫁人,或者在这座宫殿中平静老去,或者成为修女,大家都会感到很自然。
但伊丽莎白的考虑应该完全不同。但她为何会想到让安妮丝跟着自己,刘氓不愿去多想。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停止了叙述,继续望着夜色,沉静的身影有些朦胧,有些瘦弱。还有些倔强。“守候的就不再是希望,而是这种感觉。”那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但他不会拒绝伊丽莎白的请求,任何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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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到尼什的城墙,刘氓才算松了口与六没办法,小腓特烈肌”七是联军在前面打,西格蒙德跟在后面清理战场设置城镇防御的把戏。他们打的快,破坏的彻底,想让西格蒙德短时间再建起来,显然不可能。因此,西格蒙德只能选择奥雷霍沃和蒙塔纳这样的重点城镇加强防守,其余地面有心无力。
从奥雷霍沃到尼什,不仅要穿越法兰西人一冬天搞出的无人区,还要在山谷里打转,要是自己和近卫队也就罢了,可他带着一大帮子人,只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且这帮子人还让他非常郁闷,因为他们是敲榔头来的。
说,刘氓对那个伊凡大有只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原本以为伊凡会要这要那,没想到这家伙要的是整个瓦本。用他前世的话说,索菲亚带的就是个考察团,一堆各有偏好的贵族,打算把他黄胡子的好东西慢慢梳理一遍。
行啊,哪怕理念很先进,就你们这几个人,也不过学习些经验,收集些资料,没什么不可接受的。罗斯展起来,对抗元帝国也就更有力度,还能促进波兰立陶宛经济小至少几十年内有好处。这些都无所谓,可索菲亚不听话,放着塞维林堡安全线路不走,非要跟着他凑热闹,结果让他一路苦不堪言。
弗拉和布锡考特几个人已经等在城门口。随着多瑙河一线战事顺利小腓特烈干脆放弃了尼什这块食之无味的骨头,卖人情送给弗拉,或者说送给他黄胡子。这人情也不好受,弗拉去年从索菲亚撤退时损失惨重,这一阵又跟十字军闹矛盾,现在只能说略有恢复,布锡考特只能将科索汰北方山区一万轮换的瓦本国防军步兵调过来,这下算是彻底无力进攻了。
十字军离去,原先的居民还未大规模返回,尼什城空荡荡的,让刘氓更没有观赏的兴致。天色已经不早,这些人不玩虚套,到达城主城堡,招呼鲍西亚去安顿索菲亚那帮人,他径直跟着弗拉、布锡考特等人来到一间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简单的晚餐,科索沃的玛丽亚公主等在一边,见他们进来,赶紧起身迎接、服侍自己的陛下。刘氓对她的举动倒有些愣神,等坐下才想起她已经是自己的宫妃。他才不管什么礼数,示意玛丽亚在身边落座,自顾自跟弗拉等人沟通起来。
便餐吃完,情况交流也很快结束,等换上茶点,他直接对玛丽亚说:“他们到底什么意思?”
饶是对这位陛下的古怪举动有些适应力,玛丽亚还是被问懵了,好一会才理清思绪回应道:“陛下。科索汰伊维卡公爵是代表我父亲送来的礼物,其中有一些”说到这,玛丽亚的脸忽然红了一下,躲开的他的目光,才接着说:“其中一些礼物是为我出嫁准备的。”
刘氓笑了笑,又跟弗拉交换了一下眼神。玛丽亚的小羞涩不影响她现信息的重要性。这至少说明,拉扎耶维奇默认了一些事实。至于真实的想法,可不可能有实际行动,只能用实力来谈判。
两人说话用的是法兰西宫廷用语,见弗拉没意见,他将目光转向布锡考特。这位老元帅长期操心费力,可仪容一丝不芶,举止也从不失礼。他也在思索这个问题,见刘氓询问,轻声说:“陛下,先不管十字军此次能取得多大战果,我认为,也就是将局面恢复到尼科波尔战役之前的情况。不同的是,奥斯曼人对保加尔、色雷斯和希腊的占领已经稳固,陛下如果要彻底完成神圣的事业,我觉得需要时间,也需要耐心。”
刘氓当然知道张开的手掌和捏着的拳头有什么区别,可以说,战争已经告一段落,继续寻找空当已经很难,他只是不甘心而已。不过在切尔纳沃德要塞,大让娜的一番话已经让他有了心理准备,再听到布锡考特的劝解,他已经能平静的接受现实。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拉扎耶维奇真有心在他黄胡子的帮助下摆脱奥斯曼的统治,不仅伊庇鲁斯不成为问题,希腊也好说了,只要能成功哪怕慢点也无所谓。可奥斯曼人肯定明白这个道理,难度可想而知。
另一方面,就算成功,真的让拉扎耶维奇继续掌控塞尔维亚?他不仅难以接受,养虎为患也不一定。
就这个情况,多想也没用。而且,拉扎耶维奇怎么说也是玛丽亚的父亲,刘氓感到别扭,有些想法还不愿当她的面讨论。因此,嘱咐玛丽亚与托米察建立冉定联系,他不再关注此事。
接下来大家又开始商议尼什和科索沃战线可能出现的情况,相应的对策,以及弗克领地展问题。时间过得很快,等夜色深沉,众人虽然意犹未尽,各有私话要说,也只能推后。
刘氓的确有点疲惫,回到卧室,见鲍西亚还在跟掌管他衣物的侍女阿加塔聊天,他也不管身后的玛丽亚,上前就想来个温馨的拥抱。可炮西亚却笑着躲开,然后鬼鬼祟祟的使个眼色,溜出门外。
鲍西亚的举动让他莫名其妙,玛丽亚跟着阿加塔一起服侍他更衣的举动更让他感到别扭。不过看到女孩一开始有些不自然,随后就恢复平静,他又觉得没必要假正经。既然她心意无法改变,又何必让她孤苦一生呢?可细想想也不一定,人的想法总会改变的”
触景生情,他又想到帕里奥戈罗斯留下的那些宫妃。无论是回家、做修女、嫁人,他已经嘱咐卡特琳娜在不违背他们意愿的情况下尽量安排去处,可这些人大多国破家亡,或者有家难回,大多数可能只剩下修女一条路了。这是时代的悲剧,不是他能任意左右。”,一思量坏没宗了。随行的怀有个安妮布加勒训册,答应完伊丽莎白他就后悔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带上。除了临行前见面,一路上他都没工夫关注这件事。鲍西亚刚才鬼鬼祟祟的,也许就是去安妮丝那里。
他可不认为鲍西亚能取得什么进展。见面他就看出来,这女人已经紧闭心门,脸上总带着绝望的平静,对任何人都谨小慎微,甚至是德古拉夫妇。也许西尔维娅会有些办法吧?他不知怎么就想起那沉静修女。
吩咐玛丽亚和阿加塔都去休息,他恍恍惚惚的姿了一会,炮西亚回来了。见小女人满脸的失落和伤感,他也不问,默默将他抱在腿上。鲍西亚似乎也不想睡,默默在他胸口扶了一会,轻声说:“亨利,索菲亚一路上跟我说了很多。她说,罗斯是一片广袤美丽,又让人伤感的土地,那里的人生活的很苦,但是很虔诚,很坚强。伊凡大公是一个优秀的君主”
随着炮西亚娓娓的叙述,他多少知道点罗斯,以及莫斯科公国的过往。莫斯科公国一开始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国,只不过跟弗拉基米尔大公国关系比较近,才能有些影响力。伊凡大公在金帐汗国统治罗斯后才继位,跟别的公国一样,他也只能卑躬屈膝的依靠巴结可汗维持公国的存在。
不过这位大公非常优秀,很快就依靠经手金帐汗国与诺夫哥罗德等地的贸易家,并取得代收各国贡赋的权利。他利用这一权利壮大实力,打压周边公国,短短几年就让莫斯科成为罗斯屈一指的公国。
虽然他这些行径受到各公国和贵族诟病,他却不为所动,利用为金帐汗国提供物资的便利,派工匠前往拔都萨赖汲取汗国技术,修建大量作坊,改进耕作技术,组建各类商团,让公国繁荣起来。而且他支持教会展,对臣服的公国不仅不欺压,还提供各方面帮助,渐渐获得大家认可。
将共和制的诺夫哥罗德征服后,他组建军队,利用与条顿骑士团、立陶宛、波兰,乃至反抗金帐汗国统治的势力征战的机会练兵。终于,利用金帐汗国活活打死一位被羞辱后口出怨言的公爵的机会,他开始暗中联络哥公国反抗。索菲亚到达莫斯科后,他更是杀死汗国征收贡赋的特使,公开举起反抗大旗。
从鲍西亚零零星星的描述中,刘氓对这个大公的形象有了些印象。这位大公不仅是个聪明人,他虔诚,简朴,公正,善于创新,勇于破除陋习,用荣誉和利益获取贵族的支持。他用获取自由为动力,鼓励直属农奴开垦土地,改进耕作技术,并不顾贵族和骑士反对,制定法令保证平民乃至农奴的生命和自由不安到过分侵害,用仁慈获得广泛支持。但他也存在易怒,情绪化的毛病,有时候行事古怪。
是个值得帮助的人。听到这些,刘氓对伊凡的印象好了一些,不过对他要挟自己的举动还难以释怀。不管目的好不好,手法实在难以忍受。
随着的絮叨,时间慢慢过去小窗外已经有些明,而炮西亚终于困倦了,声音越来越越来愈乱。又过一会,刘氓正想把把她抱到床上去睡,她去突然说:“哦,亨利,索菲亚跟你商讨时有件事没好意思提必,
“什么事?说吧,我当然不会让小心肝没面子,”
听到他宠溺的话,炮西亚幸福的撒了会娇才说:“他说,要是可能,他希望你提供一些火炮和火药技术,最好近期能提供一些轻便火炮。罗斯人在喀山方向与元帝**队战斗时,对方使用了一些轻便火炮,骑兵根本冲不到跟前…”
火炮和火药技术,无论哪个领主都是藏着掖着,怪不得索菲亚不敢提,转而求助炮西亚。细想想,各国在这方面展很快,应用也越来越普遍,罗斯迟早会得到技术,还不如做个人情,他也就答应了。不过他脑子里闪了一下,隐隐感到那里有问题。见炮西亚已经困的顶不住,他来不及思索,哄着她睡去。
天色已经大亮,窗外隐隐传来士兵起操的声音,盘算着尼什稳定,没必要呆太久,而意大利和摩里亚的确需要看看了,说不定还能在希腊方向寻个战机,他决定今天就起程。
尽然这样,他干脆也不睡了,打算找布锡考特聊一会。
听到动静,外间的玛丽亚和阿加塔走进来,服侍他洗漱更衣。他没打算穿戴铠甲,就让阿加塔取出猎装。玛丽亚昨天就现他的睡衣敞旧不堪,等阿加塔打开衣箱,主啊,没一件不是惨不忍睹。玛丽亚悄悄注视他一会,不仅痴了。
刘氓没住到她的表情,随手拿起一块面包就走出卧室。住在这的将领早已起身去招呼自己的队伍。城堡中只剩少数高级将领和他的幕僚团在忙乎。看到这些人严谨而忙碌的身影,被惊醒的罗斯贵族面面相觑。
等刘氓找到布锡考特,这位老元帅已经安排好当天事务,正在吃早餐。看到他,老元隼还是优雅的请他共进早餐,不过他可没什么风度,一屁股坐下,大咧咧的喝粥吃菜。
布锡考特明白他的来意,等他半碗粥下肚,低声说:“陛下 克罗地亚和波斯尼亚兵团已经具备战斗力,加上我们昨天说的,拉扎耶维奇的问题,我觉得这里留驻一万国防军步兵就够了,可以再调动些猎鹰过来,他们善于山地战,负担也轻”
刘氓停止喝粥,想了想,问道:“怎么,后勤有问题,还是瓦本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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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氓问后勤和瓦本的原因很简单。他本人对奥斯曼的战有续一年多,大规模战事就有好几次。另外,摩尼亚建设,克罗地亚、波斯尼亚、瓦拉几亚和罗斯的支援,没有一个不是投入巨大,出问题很正常。不过这些事他都扔给别人,只要没人诉苦,他全当不知道。现在布锡考特说起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听。
令他没想到的是,布锡考特笑着解释:,“陛下,没有那么严重。可能”嗯,陛下可能长期征战在外,没人跟你提及。实际上,瓦本、摩里亚、意大利各地近年展非常快,税赋支撑陛下进行神圣事业绰绰有余。还有,嗯,因为陛下征战,各地有很多商人兴建作坊,贵族和自耕农热衷于种粮,到是”。
布锡考特不太清楚战争拉动经济展的道理,半天没到是出个所以然,继续说:“陛下,说起这个,后勤还是有些压力,毕竟我们负担了十字军一冬天粮草,但是据我估计撑到秋收应该没问题。上次次品弓弦事件也只是个。别商人的问题,只是,”
他犹豫一下,才接着说:“只是公国支出太厉害,据说有不少流言,瓦本下议会不少议员对公国税赋的控制和使用也开始有看法
想夺取财政权了?哪怕是萨克森,在这方面也没说实行共和制。说起来,到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欧洲经济越原本历史的轨迹展起来,但领主和贵族实力不仅没消弱,还因为领主私有资本扩大原因有所加强,商人想做主,估计还漫漫无期呢。
刘氓笑了笑,问道:“什么样的流言?。小
布锡考特一日。他这话比较无聊,只是想借此暗示一下瓦本有潜流,提醒自己的陛下多关注自己的领地,哪想到这位陛下更无聊,居然要问。他哪能说这些,难为情的笑笑,用别的话叉开这事。
刘氓当然不会为难这位标准骑士风范的老元帅,再说近期有可能回瓦本,也就忘了此事。找到弗克,交流一下教会展,领地建设,以及塞尔维亚北方兵团组建情况等问题,他又带队启程,前往克罗地亚的斯帕托拉斯普利特。
路过克鲁舍瓦茨,这里还残留着与十字军冲突的痕迹,不过返回的农夫正在建设自己家园,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很快这里就会繁荣起来。
炮西亚正跟索菲亚在车内闲聊,不时关注一下自己情郎的状态。
见他看到女人就仔细打量,炮西亚不乐意了,探出车窗,榆挪到:“陛下,你在找什么?美丽的记忆么?”
刘氓回过头,勉强笑了笑,没回答。他的确在找人,但不是什么美丽的记忆。上午,弗克在谈鼻时无意间提起一件事。
年初在瓦尔特聚会后,弗克明确了跟随他的决心,对奥地利、法兰西和条顿骑士团联军的态度也日趋强硬。但这些人怎么说也是来帮助他抵御奥斯曼入侵的,闹得太僵也不可能。
小腓特烈态度不错,可西边教会和法兰西人无所顾忌,情况逐渐激化。开春后,弗克手下贵族四下组织人手对抗骑士团传教和法兰西人掳掠,小规模冲突不断。他既不能鼓励,也不想压制,苦不堪言。
他在在克鲁舍瓦茨附近自己的直属领地上设置了几个居民点,安置流民耕种。有一天,一小股法兰西人翻过山梁攻击一个居民点,农夫们乱成一团,纷纷逃离村庄,这时一个靠给大家拆洗、缝补衣物生活的乞丐女孩站了出来。她说,那位黄胡子的神圣陛下和弗克公爵给了大家希望,大家就不能在别人破坏公爵财产时逃跑。惭愧之余,也为了生存,农夫终于团结起来,勇敢的将士兵驱离农庄,并组建村庄护卫队。
在这座农庄影响下,越来越多村庄和城镇自组织民兵抵抗侵袭。见这样不易落下口实,弗克就暗中鼓励。法兰西人见讨不到好处,也就渐渐收敛。加上小胜特烈做工作,联军也就把注意力投向保加尔,弗克算是松了口气。
弗克当然不可能去关注一个乞丐女孩,但刘氓却不由想起自己与小胜特烈会面时施舍那个年幼卖笑女的场景。他希望就是那个女孩。那样,一时性起的无聊举动就不再无聊,而是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一个人的命运改变由带动一个公国命运的改变。
他没能碰到那个女孩,即便碰到了也认不出来。茫茫人海,不同个。体的相遇大多是悠忽而过不可重复,只是他身份不同,导致相遇也可能具备那么点意义。只能将这件事忘却。
随着车队驶入波斯尼亚的崇山峻岭,改变一个人命运的问题很快被抛在脑后,他开始关注自己给一个公国带来的变化。既是为了加强波斯尼亚与弗克领地的交流,也为了方便军队补给,刘氓上次瓦尔特会谈后就让布锡考特组织士兵协助波斯尼亚修路。这举动好处多多,至少方便了他这庞大的车队,让他到达斯帕托拉的旅程缩短一大半。
山间的道路总体来说还是不宽,加上往来的商旅车辆不少,队伍拉得很开,度也受到限制。但他并不懊恼,反而很高兴。这些商人经营的大多是矿石和铁器,说明波斯尼亚各项规划已经落实。
不过他的高兴很快变成沮丧。还是黄胡子问题,看到标志性的维京近卫队,大家自然知道黄胡子在队伍里,施礼的,看新鲜的,送礼物致意的,严重影响交通。无奈,他只好拦住一辆自家马车,打算躲清闲。打开车门,他才现里面只有安妮丝和她的侍女。上车,不好,离开,更不好,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安妮丝楼张的点头示意,然口……下头,双寺不安的紧握着放在膝头六汝个女人的命汹既变吧?刘氓心里叹口气,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她不到十六岁,脸型跟德古拉有些像,还带着他家族所特有的苍白,但头和眼睛都是浅榨色的。容貌静雅秀美,或者说凄美,稚嫩的脸上满是沧桑。
感觉到他在注视,安妮丝更显不安,手指拧的青。刘氓注意到,她手?是一个带银链的十字架,整体被摩挲的乌黑亮。看到这些。他松了口气,有信仰,什么事都好说。
见自己的女主人不安,侍女轻轻靠在他身上,握住她的拉过她的一只手握住。这动作很自然,很亲切,让刘氓有些感动。侍女蒙着面纱,只露出乌黑的大眼睛。虽然从脸型和眼睑看,应该是撒拉逊人 而不是奥斯曼人,但她能跟着自己的女主人来到这对她来说陌生的土地。也需要足够的勇气。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那里人?”为打破尴尬的气氛,刘氓用撒拉逊语问道。
安妮丝和侍女同时抬起头,又同时慌乱的低下。沉默一会。侍女结结巴巴的说:“伟大的奥古斯都,女奴叫莎玛”十六岁,我”。女奴是哈勒卜阿勒颇人”,小
那就是叙利亚人了,现自己问的太生硬,刘氓露出微笑,又问道:“在这生活的习惯么?。
他这问的是鬼话,莎玛哪有胆子回答。见两人更紧张,他彻底无奈,挠挠头,没话找话说:,“啊”你们会喜欢斯图加特的,对了,我有两个侍女,一个来自巴勒斯坦,一个就是叙利亚人,嗯,巴勒斯坦汗国是我的盟友,他们在斯图加特建有清真寺,”
他哪知道撒拉逊人有什么习惯,一通胡诌八扯,说的头晕脑胀。
不过这很有效果,虽然说得无稽,气氛得以缓和,安妮丝和侍女都放松不少。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好像比自己还紧张,安妮丝嘴角弯了弯,下意识问道:“陛下,您是跟巴勒斯坦汗国使者学的撒拉逊语么?。
咦,居然说话了?刘氓楞住,安妮丝也楞住。但有开头就好。刘氓很快扬扯淡精神,由萨拉丁扯到多瑙河,由斯图加特扯到》《一千零一夜》。
让他没想到是,一个小故事说完,安妮丝突然说:“陛下也看过《一千零一夜》故事?啊”是啊,应该是巴勒斯坦汗国使者献给您的
刘氓又愣住,这会就有《一千零一夜》了?他那知道,这故事集**世纪就有手抄本,十二世纪埃及人已经将其命名为《一千零一夜》。不管怎么说,有共同话题就好,他对这故事本就模糊,干脆不耻下问,很快,安妮丝和侍女都活跃起来。通过两人的零星话语,刘氓耳以判断,在苏丹森严的后宫中,两人就靠这些故事排遣恐惧和寂寞。
再通过不经意的诱导,他又得知,巴塞耶特大多时间都在亚得里亚堡等地巡视、处理事务,很少回新罗马城。而且这位苏丹目前只有一个女儿莲花,已经八岁,非常聪慧可爱,待人友善。
这消息刘氓隐约听艾莱斯托利亚提起过,现在算是确定。他不禁想:这巴塞耶特布种蛮早的么,怎么就子嗣零落?照这架势,他那些子嗣众多的兄弟该各打主意了吧?这一阵赛力穆表现突出,可以说负责东欧主要的战事,难道是被巴塞耶特看好,派出来历练的?
他感觉到这事有些名堂,对他来说,还可能是机遇。只可惜,他既不是玩这事的料,也没心情玩这些。他只想知道,帖木儿是不是大起奥斯曼的主意,而这显然不是眼前可怜女人所能知道的。人要学会知足,最起码伊丽莎白的托付有眉目了,他很快又高兴起来。
穿越波斯尼亚山地用了近两天时间,应该是时间和他的双重作用,安妮丝脸上的死气渐渐消散,应有的青春气息隐隐显现,让炮西亚大吃一惊。但是做好事的人往往要倒霉,果然,赶到斯帕托拉时,他嘴里只剩一个苦。
克罗地亚公爵城堡平静祥和,奥斯曼的威胁消除,贵族和骑士脸上也就恢复往日的矜持与傲然。不过刘氓还没进门,一个法兰西派头的贵族从墙根溜过来,鬼鬼祟祟的说:“陛下,您终于来了,我们让娜女王正在二楼右手的客厅等着您。”
不是在布林迪西坐镇指挥伊庇鲁斯战事么?跑这来干嘛?疑惑之余,刘氓开始心虚。下马走上台阶,一个挂着男爵纹章的水手从墙角溜过来,弱弱的说:“陛下,你可来了,琳奈女伯爵正在二楼卧室等着你。”
利氓眼一黑小心房开始不争气的打鼓。左右看看,鲍西亚嘴一撇,拉着索菲亚和安妮丝昂然走进大厅。不明所以的罗斯使团也被出迎的贵族接进去,身后只剩傻笑的近卫队员。
横竖是个死,他咬牙进门。来到二楼,风平浪静,没见到丝毫异样,但是空无一人。他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呆住了。那间客厅和卧室门对门,现在房门大开。
左手客厅门后,小让娜全副女王行头,背后四个侍女,斜靠在椅背上养神小嘴撇的比法兰西还法兰西。右手卧室门后,琳奈一身水手劲装,脚上却套着骑士铁靴子。正单脚踩在椅子上,一副扔手套的架势。虽然穿成两个极端,两人的长相和表情神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俩。
刘氓脖子一缩,正想溜走,三束目光恶狠狠等瞪过来,意思很简单:不做出选择以后就别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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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斯帕托拉却改往年的干燥酷热。时不时飘落断,让人感到心烦意乱。其实这很平常,因为这几年冬天就格外冷,用维京近卫队员的话说:那独眼老家伙又打瞌睡了。当然,刘氓心烦跟天气关系不大,跟那个话一出口就被暴练的傻蛋小子更是不着边。他感到奇怪的是战局。
康斯坦察不用说,收拢溃兵,后方调集,赛力荐王子又聚拢近四万精锐步兵固守梅吉迪亚、切尔纳沃德防线。
更麻烦的,无论匈雅提如何改变战术,他们就是固守不出。
匈雅提也尝试一点突击。让步兵土工作业接近要塞和壁垒,可奥斯曼人一现动静,炮弹和燃烧物就没命的泼洒,哪怕射过快导致炸膛也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奥斯曼利用沟壑纵横不适宜重骑兵突击的特点,西帕希和步兵配合,不分重点,一窝蜂涌到战线前方搅和,甚至用战舰搭载步兵前出骚扰,反正就是仗着人多打乱仗。
奥斯曼人损失得起,他刘氓损失不起。对此,谨慎的匈雅提只好按兵不动,而刘氓也指示他等待小反正普洛耶什蒂作坊进展顺利,别尔哥罗德的船坞喜讯连连,他有的是黑招恭送赛力穆王子。出乎他意料的是多瑙河南岸。
尼科波尔之后,大军真称得上气势如虹,连下鲁塞等重镇,竟然已经开始围攻锡利斯特拉。这固然是大军兵力配比合理,战术得当,德古拉,乃至他刘氓国防军骤骑兵不断渡河攻击配合得力,奥斯曼和保加尔精锐被拖在康斯坦察等的缘故,可是进展度也太快了吧?真以为西格蒙德和德古拉是万能保姆?真以为奥斯曼人是吃干饭的?
对此他办法不多。写信劝慰,难免有指手画脚的嫌疑。反正保加尔人没有能吃下这四万大军的迹象,北岸又能随时策应,由着他们玩吧。
想是这么想。他心里却老坠着块石头,总感觉奥斯曼人不止这么点实力。按照匈雅提的消息,除了本有的三万精锐步兵,奥斯曼人后期补充的是希腊色萨利步兵,而重骑兵和西帕希则大多是保加尔人。
就算索菲亚和伊庇鲁斯牵扯大量兵力。算起来也不过十万多,围攻新罗马就有这样的实力了,奥斯曼目前的动员力量不会这么低。难道真是帖木儿打了奥斯曼的主意?的确,原本该打头阵的土库曼骑兵没了踪迹,安纳托利亚西帕希也小鸟没几只。
他已经让小让娜安排与开罗联系,但消息一时半会不可能到达,只能揣着郁闷。的确该建立与埃及帝国的固定联络了,不止是盟友。战争早就呈现多方牵掣的局面。不过这也是这时代的悲哀,即便有心,共享的信息也极端拖后,只能是各打各的。
昨晚刘氓选择跟维京小弟聊天打屁,结果把小让娜和琳奈都得罪了,两人干脆结成统一战线,一大早就跟鲍西亚和索菲亚游山玩水寻开心,谁也不理他。哪知道。这正是他的真实愿望。
舒斯特放假,鲍西亚旷工,自己翻许草拟完几封鸽信,他已经是头晕眼花。见日已过午,正想吩咐阿加塔去弄点吃的,琳奈却悄悄溜进来。小女人一改彪悍的常态,站到桌边,只管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看着那因海风洗礼而略显粗糙的小脸,跟奥尔加涅一样健壮的身体。刘氓并不因她这奇怪的表现好笑,而是鼻子有些酸。冲阿加塔示意了一下,他默默起导将琳奈搂进怀里。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温柔宠溺,琳奈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乖巧羞涩,卧室中的旖旎自然也呈现两人从未体会过的温馨与缠绵。起码在这一刻,两人一个忘却沉重身份与烦扰,一个忘却暴虐征战与怨愤,仿佛世间只剩下彼此的温柔。
等卧室内光线已经昏黄,琳奈还不愿意脱离久候的眷恋,而刘氓也无意让她在此刻有丝毫失落。两人也不管城堡内响起的叽喳声和门外不时传入脚步声和话语,腻在一起唧唧咕咕。
不过两人无法摆脱自己的身份,说了会海上的趣事,琳奈不由自主抱怨起摩里亚的现状。奥斯曼海军不仅战舰日趋先进,船长和水手也老练起来。他们没有,也不可能知道琳奈舰队的航海技术,但是马格里布海盗那一套玩的贼精,依托岛屿四处游击,稍见不对就四散而逃。他们也有了望远镜,琳奈战舰航快等优势大打折扣。
小女人懒洋洋的神态和语调让刘氓心中飘荡着麻丝丝的惬意,不久变成对她更加丰满的身体渴望。但琳奈反而玩起欲与反据的战术,弄得他上下不得。琳奈是打定主意要霸占他一夜,让他吃了瘪,一阵得意,哄宝宝似的说:“哎呦我的小亨利,我们好好聊天不行么”
利氓那个气,也只能无奈的说:“好吧,我的小甜心爱怎么样都行。聊什么,有什么新鲜事么?”
“新鲜事”琳奈哪有什么聊天的准备,随口应付到:“新鲜事么”法兰西人挺新鲜。这一阵,他们的商船使劲往黑海跑。”
“做生意么,很正常”刘氓不由得想到这次来时碰到的“补给船队”可这种事他管不了,也不想因此破坏心情,干脆用行动掩饰不快。
琳奈哪想到他突然袭击,一开始还坚持着说:“是奇怪,最近进入爱琴海的虽然零散,数量却不少,而且”随后就坚持不下去了,迷迷糊糊忘记一切。
刘氓没工夫去管什么“而且”但两人显然摆脱不了这世界,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奋勇敲响了房门。他与急败坏的开门出去,满腔火气却立时没了踪影以瓜万肌娅。
不是因为小女人扰了好事可以原谅,而是她神色严弃,手里拿着带加急标志的鸽信。他二话不说,打开论本一看,是匈雅提来的。
昨天上午小腓特烈给匈雅提了照会,说法兰西人的商船在康斯坦察南方四十余公里占据了一座小海港卡拉蒂斯曼加利亚,法兰西骑士和轻骑兵已经单独前往。
小腓特烈认为这是良好战机,打算让步兵继续围攻锡利斯特拉。自己则带领骑兵和条顿骑士团兵力支援法兰西人,希望匈雅提配合。匈雅提拿不定主意,建议小腓特烈稳重行事。并知会德古拉将可动用的兵力全部调往锡利斯特拉。
刘氓顿时头大,先想到的是。法兰西人这是要干什么?转身回到卧室,琳奈正大咧咧的靠在床头伸懒腰,傲人的身材一览无余,见他进来还摆出个小任君欣赏的架势。他哪有功夫管这个,赶紧问:,“女人 刚才你说法兰西商人有什么新鲜事?”
琳奈楞住了,见他认真,想了想说:“极多法兰西商船进入爱琴海,应该是去黑海,虽然是零散航行,但只进不出,数量应该不少
搞什么,想在黑海沿岸夺取一座港口?分析一下,也不无道理。合作也要双方各占优势才能获取最大利益。法兰西人之所以热衷于此次东征,一开始估计是想告诉奥斯曼人自己有实力,还是欧洲老大,现在看到战机,干脆想夺取一座港口。
有了据点,就能全面参与黑海事务,就算无法维持,也能要挟,奥斯曼人也会更加重视双方合作。迅梳理一下思路,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可这样想应该符合常理。
现在的问题时是,锡利斯特拉距离卡拉蒂斯好像不过百余公里,可中间地带大军云集,如何保证后路?法兰西商船也不可能依托那座港口给大军提供补给和支援。真以为奥斯曼没人了?
如果等他普洛耶什蒂和别尔哥罗德准备妥当,这的确是好策略,好机会,可招呼都不打就来这一手,真指望他黄胡子给擦屁股?别说时机不对,就算准备好,远在战场之外,他哪能即时了解情况?战场瞬息万变,只能靠他们各自把握战机了。
情况紧急,他立刻草拟命令,让匈雅提不必再请示,自己全权处理,佩列斯拉维茨的半个舰队也划归他指挥。
德古拉则尽可能以最快度帮助西格蒙德攻取锡利斯特拉,步骑配合,向卡拉蒂斯稳步前出,择机构筑支援奥法联军的据点。
炮西亚走后,他满屋乱转。本想着联军沿多瑙河与匈雅提会合,慢慢拿下切尔纳沃德要塞,然后稳固战线,集中力量,回军希向西,帮助小胜特烈进抵斯塔拉山脉,在多瑙河盆地的保加尔领地获得实在地盘。这样可能会慢些,也可能跟奥斯曼打成拉锯战,可有着瓦拉几亚在多瑙河的全线支援,风险较现在好。出了这么个变故。
见他着急,琳奈赶紧起身询问小让娜也得知消息赶来。着急没用,赶回去也来不及,他慢慢恢复平静。在桌边坐下,他也不管小让娜穿着正装,将她拉上膝头,问道:“我的女姜,伊庇鲁斯情况怎么样?。
小让娜本来还有些小别扭,这会哪敢表现,略想想,她神色黯淡下来,叹口气说:“情况不好。现在我们只剩下罗拉港口,虽然大家都对奥斯曼人残杀基督徒的举动感到愤慨,拼死战斗,可我们施展不开”嗯,我们接应上万贵族和居民撤离”
“能坚持就坚持,不行就撤回那不勒斯。”刘氓安慰道。
小让娜有些不安,继续说:“亨利,你知道,那不勒斯军队少,不少贵族都把骑士派到突尼斯去了,我们还要防备北面,抽不出太多力量。摩里亚也差不多,卢卡斯元帅认为防御希腊更重要”
小让娜这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了。与支援基督徒相比,他手下的贵族当然更看好北非贸易,摩里亚的确要将主要力量放在防御希腊上,这是他的命令,怪不得卢卡斯。另一个问题,小让娜不指明,但谁都知道那不勒斯北面是什么。他感到奇怪,问道:,“北边?他们有什么可防御的?”
“的哪知道,那位出钱,各公国出人。他们组建了一只两万规模的正规部队,聘请好些著名佣兵领练和指挥,挂在大贵族名下的佣兵更多
康斯坦察烦心事还不知道怎么样,这里又爆料,刘氓实在不胜其烦。这还没完,琳奈显然受不了小让娜独占鳌头,撇撇嘴说:“这有什么,现在各家都在壮大实力哼利,年初卡斯蒂的胡安要订购武装商船,你不是答应了么?你知道他订购几艘?”
这又扯到哪了?刘氓更郁闷。胡安要组建海军他当然知道,不管是对付女婿葡萄牙伯爵,还是控制直布罗陀海峡,卡斯蒂这个地中海大西洋双海国家不建立海军才怪了。反正他占便宜,刚好利用这钱给琳奈增加战舰。
他不吭声,琳娜哪忍得住,嚷嚷道:“一次就五十艘!分期付款,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金币。他还想要战舰呢,没好意思说。波尔多那边也有消息,他在拉科鲁尼亚建了一座大军港,正琢磨着自己造战舰”。
哪跟哪?还准备来无敌舰队么?烦死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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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刘氓在场,绝对耍承认沫西人才刮 卡拉蒂斯本是罗马时期的重耍海洪 可荒废巳
虽然距离多淄河较
却背靠平原她带,不刑防守。而法兰西人也没把这当夺取目
他们的几艘小虾在黄昏时分突然亮出武裴,登岸包围并杀死数百名奥斯曼驻军。
一天过去,等到东征部队直丰这里 将奥斯曼兵力和南方各诺口的战舰吸引过来,期埋伏在深诲的百余艇育船却突然在瓦尔纳洪难。瓦尔纳诺背后是一咋,山
周围都是高台和丘
她形复杂。夜
格乘的三千崭锐步兵冒险在在洪口两侧的山脚下登
然后突然居高临下对洪口起攻击。
这些步兵可谓精锐中的井锐 奥斯曼人在洪内月样才三十步
还才几十艘在洪船只协助,却被打得晕头转向小惶投降,连两艘战舰都白送给法兰西人。陡后,步兵迅将船土锈带的火炮卸
在洪口两侧的山上构筑工事,内斑尔的骑兵也放丰卡拄蒂斯,直驱五十余公里奔向瓦尔纳口
如果再氓在场,绝对耍破口大骂。
你们法兰西人到底想干什么?就算夺取这座易守难攻的浩口,你们从哪获取补伶?就靠船上那些粮食、弹药?你当我黄胡乎和小胀特烈是什么?配合你夺取洪口的棒柜?!
他黄胡子山高皇帝远 还不知道这些,但小躲特烈巳经被棒柜这介,名号砸的头晕眼花。他一万多人马和两十务顿骑士团团员巳经进抵卡拉蒂斯附近,一路歼灭燕十奥斯曼骑兵和行进中的步
正准备者特况截击奥斯曼从康斯坦察和甫方可能赶来的军队,内斑尔却玩了这么一出口
跟上去?扯演。退回去?白白被耍一道?穗意志人天生就是被法兰西人耍的?!各顿骑士团带队神父长同样脸色轶青,破口大骂:“不是说好了依扛卡拉蒂斯浩从背后攻击奥斯曼人 然后等黄胡乎的军队突破防残过来么?这是干什么?!计划说变就变?一开始就打算戏弄我们?!”
斥候回报,康斯坦察方向奥斯曼西帕希巳轻大规棋出动。强行压下心头恕火 小胜籽烈安慰道:“许塞尔神父
不管他们了口现在戒就派人联系西格蒙穗。至于我
虽然兵力
一样能打败奥斯曼人。等黄胡子的军队突破防
一切都好办口”
许塞尔神父长点点头 来这兼是打杖
相比法兰西人,毒胡乎更加可靠,让那些洪蛋自己玩去吧口
巳轻是半上午,他们刚整理好队伍 铺大盖她的西帕希就从北面涌
海上也出现战舰的踪迹。小肤特烈并不着
拈捍娘骑兵迎上去料缠,重骑兵离开诲岸,分成三部分出击口
奥斯曼人的先头部队显然也是打算纠缠 乱七八糟的跟根骑兵搅在一起,等奥她利几个百人队的骑士加入战
顿时一哄而散口洪战持续到中午,西帕希达到两万规
开始分段阻
妆恨向海岸靠
而战舰也靠岸放下步兵口
各自规整一下队伍小脚特烈正想跟许寨尔神父长育议下随后计共 又才斥候赶来。西格蒙德巳轻离开锡利斯特
正带步兵和和匈牙利骑兵像这个方向开极口可法兰西步兵中途散伙,一部分利月几个月来俘获的战马,变戍乘马步兵向瓦尔纳枉杏,荆下的还厚着脸皮跟随西格蒙德。
这叫个什么事?早就打好主意还是临时起意?小胜籽烈郁闷的只想甩开奥斯曼人,先跟法兰西人火拼算了口不过这馆息多少让他安心一些 西格索穗这一做法正是他打算知会的口
跟许塞尔一商量 两人拈辉队伍全力向出面西帕希起攻击口虽然一万对两万,他们大半是重骑
才绝对把程。战况也按熊他们的预料展。为忙赶到这里,这些西帕希比他们还要疲
加上娘骑兵料缠,无法碑机动优势,战斗很快就呈现一边任的局面。
三万骑兵决战的场面动人心魄 小脉特烈这才才些英雄无哉的感
看看许塞
这家伙明显是想跟着圣骑士冲静。才许塞尔作比
他反而平静下
笑着说:“我的神父长,这次东征到现在才晨现骑士的骄傲啊。”
许塞尔也不是一根筋 看着方恢弘的场面应道:“是
我在普鲁士也只见识过一次这样的战斗”
小脚特烈明白他的意思口这家伙各种暗示不是一两天,拐明了拉他站队。不过西格蒙穗巳轻明确表露加入敢会后将匈牙利交给他的意思 那时候就真耍考虑一下对波兰的态尺,
这边小肚非烈开始踌躇满志 那边匈雅提却是喉恨难当。
突如其来的变化的确给攻取奥斯曼防栈刮造了战机,可他目前是让骑士下马配合特兰西瓦尼亚步兵攻城,骼楼骑兵月样下马变成步弓手,正在月素质优势跟奥斯曼人拼诣耗 只剩一半的轶十宇近卫步兵则跟近卫队一起变戍预备队。近四万缩头乌龟也不是好对付
突破防绒需要时间,现在怎么办?配合奥法联军还是不管不租?。
黄胡乎也是 全权非
怎么非样?如果是为扛尔奈伊打仗,匈雅提不会才研
可现在屑于黄胡子,那宗伙一向心疼自己的士
如何非辞就戍问题了。
他目在梅吉迪亚和切尔纳沃穗两座要寒的中间她带动攻击 奥斯曼人已经利月原才工事构玩了近一公里宽的筑叠执域,中间虽留才共骑兵通过的豁
可壁垒交
壕沟纵横,只能一点点硬啃。
最让匈雅捉郁闷的,面对他的特兰西瓦尼亚步兵,奥斯曼人简直是好整以暇,你爪的很才章此十兵到底跟陛下的沂卫军相“韧必竹 练了那么
装备也更换了口者者一旁平静注视远处战况的古纳
他觉得心里才些乱”
一名传今官匆匆跑来 巢报奥尔加涅女伯爵带着五千骼鞋骑兵赶到了口匈雅提跟古纳尔对视一
心里一
随后又才些失落。奥尔加涅女伯爵的确是陛下培养出来的优音将领,比我优秀太多口他调整心
笑着欢迎奥尔加涅到来口
奥尔加涅一身尘土,看起来像是才心事口与匈雅捉和古纳尔等人打过括呼,她不太自在的说:“匈雅捉男爵,我… 我听菲特烈公爵和内作尔伯爵的联军改变了计
就榷自带骼鞋骑兵预备队赶来了”
匈雅捉一愣 再看月样纳闷舟古纳尔,才明白自己的陛下根本就没才给女伯爵下命今口再一
女伯爵马上就耍戌为正牌的女公
又是陛下的”
调动五千兵力应该不会被责怪吧。
匈雅提不知怎么就感到心里少了个包袱 暗中给古纳尔来了个无茶的表特,重新看着奥尔加
认真她说:“女伯爵,非常感谢你能来帮我。你
加上你带来的骼嵌骑
哉们这也只才一万五千步兵和近两万轻重骑兵口骑兵在这里施晨不开,步兵兵力不足,及时突破防残支援脉特烈公爵才因难”
他这不知是商量还是靖示的话让奥尔加涅很不好意思。谦逊几句 又问了问具体特况,才恩壮着说:“匈雅捉男
您是这里的总拈辉。如果非耍我
我个人认为进攻切尔纳沃穗耍寨比较好o西格蒙穗国王和穗古拉公爵一定合月自己的方式支援胜籽烈国王,进攻这座要寞能让我们之间少些障碍口另
那两艘战舰和大小十几艘武装育船可以全部派往康斯坦察附近,还可以寻机向南方运
奥斯曼人暂时应该无力威胁我们的海岸”
匈雅捉其实也想过这些问题,只是”口现在明白自己陛下用人不疑的特点,心里彻底安定口看看天色,巳经是半下午,他一边命今士兵继续攻击,一边让预备队暗中转杉阵她。
奥尔加涅也放加下来 开始以券谋的身份捉出建议。莆议一阵,他忽然说:“匈雅捉男
古纳尔伯爵,陛下在穗古拉伯爵的普洛耶什蒂建了一咋,基
哪里”
邮里制造的攻城器杭是唯备用在这里的。现在才些呆杭巳轻可以用了,我想
扰豫一会,她咬咬牙 继续说:“陛下让我负责啡
现在特况紧
我想月个人名义调救一些过来口还才,摩尼亚才两艘战舰正在拭
我也愿意调来”
匈雅提一开始不明白口既然负责那里 又是摩尼亚女公爵,才什么好为难的。冉随即想起自己陛下的制度跟别人不
奥尔加涅应该是拼着枕责怪才这样捉议的口两艘战舰绝对是巨大的辅
陛下的攻城器械更令人期待,可是…
两人都在愁,古纳尔郝突然说:“奥尔加涅女伯爵 你不月担
鞍下虽然没才下达命今,却是让你负责摩尼亚,你才权利调动一切力量。只耍能尽快改变战
陛下只会高兴口再说,我的女伯爵,你害怕陛下责怪么?”
一个大老粗突然说出这样的恬,奥尔加涅和匈雅捉都愣住了,然后月时笑起来。辜负陛下的信任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干嘛才那么多板虑?
还是那句韶 如果刘氓在
绝对要亲古纳尔一下,然后看着这位巨汉落荒而逃口场乎越来越
不可能事必躬
该放手让他们缎炼了口话虽这么
志怎在所难免口
另外,十几万军队搅在一赵混战,虽然飓东方相比是个菜,对他刘氓来说足够壮观了,不能亲自拈样 实在是遗憾口
被让娜女王跺蹦一夜 他半上午还在阳台上打瞌睡,心满意得的门、女人则跟琳茶和鲍西亚在一旁聊天。抛却羞耻,这莫名其妙的关系居然让他们觉得满才意思。主估计没什么感
条柜老租先绝对会气的再死一回。
直到他心事重重 也不可能才什么好建议,三个人只好瞎扯意大利和瓦本的近况。可说者无
听者才心,刘氓却觉得他们是在笑话自己不关心家里和领她。
听到鲍西亚和小让娜无意间说起佛罗伦萨的艺木品拍卖,他又是一肚子火气口这个莫名其妙的家族一边经营他的生意 一边跟圣殿骑士团合作开银行,这也就罢
大让娜反复捉
他们跟英诺森和威尼斯越汰越
跟法兰西好像也不明不白。扯立的公国真的那么美妙?悲
他还真没权评半人家”
胡思乱想半天,又听琳茶筷到克劳迪妊和战舰,他终于忍不住椅话:“琳茶 你的舰队已经成军了吧?才没才把握去你的琳奈克劳迪妊半岛闹一闹?”
所谓咸军,也就是克劳迪妊和琳奈名十穴艘战舰,三十艘武装育船口在刘氓记忆中的大航诲时代,这无裕战舰吨位还是熟量都屑于虾米 可搁现在的地中诲,应该说能耀武扬威了。
琳奈知道他还是不放心战况,想进入爱寒海或者黑海支接匈雅捉和十宇军 但这绝对是异想天开口她也不客
哼了一声说:“奥斯曼战舰可不比
马尔马拉谗又到处是耍塞和海岸
你让我飞过去?再说,等我们到那仗都打完了口”
刘氓老脸一红。是啊 他现在从陆路赶回战场也至少耍四
更别说诲上饶圈
可他越想战局越是心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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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的让人心悸。将锡利斯特拉攻击任务交给渡河而柔圳施口拉公爵,西格蒙德国王带领一万多步兵和约五千匈牙利轻重骑兵交错前行,一昼夜翻山越岭向东南方强行军五十余公里。他不可能追上十字军,连沟通都极为困难。
大部法兰西步兵乘马一哄而去后,保加尔西帕希魔影似的冒出来,有的百余人,有的千余人,或前或后或左或右,反正是苍蝇般缀着大军乱打,不仅严重阻滞前进度,还带来相当损失,更麻烦的,让他对各方消息也一无所知。
又越过一片低矮的丘陵,眼前是一望无垠的平原,看着银亮的溪流湖泊,片片林地农田,以及点缀其间的农庄小镇,西格蒙德明白,不能再前进了,只能在这里驻扎,为腓特烈提供后撤的支撑点。
进驻一座空无一人的小城镇小他命令士兵构筑营地,自己则爬上一栋房屋的房顶查看情况。东面和南面都很平静,也看不到大军经过的痕迹,但渺无人迹的状况绝对预示着危机。自己来的方向还隐隐能见到保加尔斥候。
这一静下来,他才感到双腿已经麻木,只剩一阵阵刺痛提醒他那肢体还属于自己。正想坐下休息一会,约赣马龙也爬上屋顶,他忘记了双腿,问道:“给腓特烈公爵的信送出去了么?北面的斥候派出去没有?”
他一改平时的沉稳,让约翰伯爵心里有些难受。默默叹口气。约翰伯爵低声说:“都派出去了,每个方向二十人迟疑一下,他接着说:“我的国王,你也不要太着急,梅吉迪亚那里的骑兵应该被吸引出来了”
西格蒙德摇摇头,略显烦躁的说:“黄胡子已经说了,那里至少四万步兵和两万骑兵,能吸引出多少?他的军队的确能创造奇迹,但也不是无所不能。腓特烈公爵只带了三天的补给,我这里也不到一周,真指望黄的子再现科甲拉克的奇迹么?还有。黄胡子前往克罗地亚。很难说匈雅提能创造奇迹
约翰伯爵无奈的叹口气,劝慰道:“我的国王,这里距离卡拉迫亚港应该不过七十罗马里,如果生意外,菲特烈公爵和法兰西人完全能撤回来。至于黄胡子,唉”我真想不通,”
“我的表弟,说了多少遍。你的领地挨着特兰西瓦尼亚和摩拉维亚,之后你效忠他算了西格蒙德苦笑着打断表弟的话。
是的,想不通,他也想不通。可是从奥地利公国的事情上看。他隐约能看出问题。这位陛下对恢复先祖的光荣很感兴趣,热衷于意大利就是明证;对自己”那个什么的领地很负责任,波兰就是明证,但在德意志内部问题上,这家伙显得异常迟钝。
他似乎没心思利用自己的权威,也不想增加皇权。
可笑的是。凡是弱者,比如泣拉克尼亚等中德意志盟主,他给予无私帮助,却不图回报,也没有要求他们臣服的意思,导致他们不知所措。对巴伐利亚和奥地利这两个关系很近的强势领主,他只是当做平等的伙伴,不知道加强沟通,共同进退。让他们感到迷茫,离心力愈的强烈。
对于匈牙利,怎么说呢,也许是这家伙累了”也许真是太天真,不好意思跟朋友争夺领地。如果事情真的像父亲所看到的那样展,
西格蒙德忽然感到惭愧,心神不宁。
祥和的愿景能实现,他比任何人都有信心。可那父亲最后犹豫什么?那惶恐和伤感又是什么?看了会疲惫的贵族、骑士和士兵,他又叹口气,拍拍约翰?马龙的胳膊,想爬下屋顶,却现根本抬不起腿。
约翰?马龙很快现他的异常,赶紧扶着他慢慢移动。等他腿脚终于能活动,约翰马龙伤感的说:”表哥,何必要这样。你既然决定将王位交给腓特烈公爵,就应该呆在布达,用虔诚的心感受主的慈爱
提到主,西格蒙德有些恍惚,不由自主的说:“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这也许能让匈牙利存在下去,也许会让他毁灭,”
约翰马龙知道西格蒙德与腓特烈公爵达成的协议,腓特烈公爵兼领匈牙利王位,但他回到主的怀抱,他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将单独继承匈牙利王位,如果没有,下一任参照这一协定。而且,匈牙利贵族向国王和圣史蒂芬双重效忠,也就是说,保留匈牙利相对的独立性。
既然有这样的保证,还有什么可担忧的?最起码有黄胡子在,奥斯曼对匈牙利的威胁似乎消失了。战况纷乱,约翰马龙没心思考虑那么多,默默扶着自己的国王爬下屋顶。
吃午餐的功夫,又有四五批包夹而西帕希前来骚扰,纷飞的羽箭甚至能落到镇中心。不过匈牙利贵族和骑士早已习惯这些,除了轮班出去御敌的,剩下的安之若素。这功夫,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一个,报告说,法兰西人已经跟菲特烈公爵分开,公爵正在卡拉蒂斯附近与康斯坦察方向到来的奥斯曼骑兵激战。公爵有把握取胜,对西格蒙德在此等候的主意表示赞同。
西格蒙德放心不少。既然是康斯坦察的骑兵,说明腓特烈的策略起到了效果。至于法兰西人”去南边也好,至少能吸引奥斯曼人的兵力和注意力。
随后,保加尔西帕希的攻击力度越来愈大,兵力估计在三千以上。不过外围的工事渐渐完备,损失反而减少。太阳偏斜后,德古拉公爵的斥候也赶到,告知他们,匈雅提男爵正在对切尔纳沃德要塞起强攻,估计明天能突破奥斯曼人的防线。
西格蒙德又放心不”并不因此坦像一,好像那个黄胡子不在战争销公政什么。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黄昏时分,向南派出的斥候挣扎着赶回来。有大队骑兵正向卡拉蒂斯赶去,应该有一万人,包括两千以上保加尔骑士。大家还没来得及讨论,西面丘陵间涌出大队西帕希,刚才被打散逃入东北方山林的西帕希也重新返回。
怎么回事,难道法兰西人未能吸引南方的奥斯曼兵力?愤愤看了眼营地中出工不出力的剩余法兰西步兵,西格蒙德实在坐不住了。他默默检查一下铠甲,起身说:“我带一半骑士和骤骑兵去接应腓特烈公爵,法兰西人离开,这计划小就太冒险了。约翰伯爵负责这里,尽量跟德古拉公爵联络,看他能不能向南方派出一部分骑兵。黄胡子说过 我们在西南留下的隐患太多,德古拉公爵在各渡口派出的兵力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
见大家要劝阻,他抢着说:,“不要争辩,防守这里比接应腓特烈公爵更困难,很难说奥斯曼人是否会集中兵力攻击这里,以切断我们的退路
约翰伯爵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被西格蒙德的眼神制止,只能他暗示几位手下战斗力较强的贵族带兵跟随,然后默默看着队伍在夕阳中劈波斩浪,渐行渐远。
奔行约十公里后,西格蒙德突然有种局促的感觉,仿佛这暗夜中的平原只是个小小小的围栏,拥塞着不可名状的恐怖。由于身体原因,他始终被自己的贵族和骑士保护在中央,在昏暗中茫然前行,这让他无法明确感知周的情况。
可是,从出到现在,喊杀声始终萦绕在队伍四周,并且越来越密集,零散的羽箭不时嘶叫落在身周,在铠甲上撞出铿锵的声音。队伍偶尔驰下坡地,他能看到零星的火光和影影绰绰的奥斯曼骑兵。
队伍整体来说比较松散,外围的战斗由各方向带队贵族指挥。掠过一片树林,一名贵族拨马来到他身侧,沉声汇报:“我的国王。周围太混乱了,斥候无法探知消息。才才我们遇到一个躲避追击的奥地利狼骑兵,他说,下午的时候他们本来取得了胜利,可是西南方向突然赶来上万保加尔骑兵,还有奥斯曼步兵登陆,腓特烈国王打算向我们靠拢,没有成功,被迫向南方转进。夜里。他所在的旗队被打散了”
西格蒙德心头忽明忽暗思绪零落。他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混乱的夜战,但模糊的记忆中,上次尼科波尔似乎有过类似的记忆。不过那时候他躺在马车上,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理了理思绪,他感觉到,奥斯曼人在兵力上也许并不占很大优势,却利用他们人心不齐兵力分散的现状刻意搅乱战局。骑士们没遇到过这种目标不明阵线不清的局面,只能是茫然跟着团队走,直至被撕碎吞下。
道理明白了,心中还是充满苦涩,有什么办法么?按照这一情况,他不应该盲目出击,而是等待黄胡子的军队突破奥斯曼防线,那样,这也许是一场辉煌的胜利。可是,他能扔下腓特烈不管么?只能说,他当时应该坚决一点,不同意腓特烈的计划。本想多承担神圣的责任,没想到是添乱。
“让大家分成两队平行前进,不管周围的轻骑兵,往东南方前进。”西格蒙德命令道。
西格蒙德现,在迷茫的时候,他总能想起黄胡子,想起他的战术。这有些温馨,也有些好笑。
这边临海的平原地带说起来纵深不过数十公里,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一切都好说了。又前进了一个妾卜时。周边零散的混乱被前方骤然而起的厮杀声取代。队伍的前进度猛然放缓,不少骑士撞在一起。有人喊道:,“前面就是胜特烈公爵的队伍”。
大家多少有些振奋,呐喊和厮杀声陡然加强。前面有火光,属下的背影变得光怪陆离,从他们头顶望去,暗淡的天幕下有更加默黑的让。峦线条。他完全是在一团混乱中被裹挟前行,等暗红的火光将四周映得通透,属下向两旁分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是腓特烈,他已没带头盏,满脸是油汗,暗红色的丝乱糟糟的粘在额头上,看起来憔悴焦躁,不过看到自己的惊喜还是显露出来。默默看了他一会,西格蒙德只感到疲惫,无话可说。
外围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散乱的马蹄声也规整止歇,应该是战马疲累,或者摸不清这援兵的路数,奥斯曼人停止攻击,拉开距离。几个贵族挤到火堆旁,战马急促而沉闷的喘息着,但没人说话。
胜特烈有一阵低下头,等他重新抬起头,脸上平静不少,但目光没有明显的焦距。又沉默一会,他低声说:“你来了,嗯,,翻过山就是瓦尔纳,我们过不去”。
西格蒙德忽然觉得腓特烈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弟弟,让他牛不出任何责备之心。他问道:,“还有多少人?。
“贵族和骑士大部分还在吧,狼骑兵可能没了”没有领主应有的矜持自信,没有骑士应有的坚定自豪,甚至没有昨天决定出击时隐含的倔强,腓特烈脸上只剩下茫然,语气也像孩子似地嘟囔。
示意随从将自己扶下战马,双脚着地那一刻,西格蒙德有些晕眩,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会随时飞离这片土地。靠在战马上,看看无措的腓特烈,他又镇定下来,低声说:“天亮就好了,我们一起回去,不到三小时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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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瓦尔纳和康斯坦察相比,斯帕托拉的夜色静谧祥和。不过刘氓没心思享受天台上干爽夜风,虽然对今年夏天来说这格外难得。还是战场的事情。一个无聊的白天过去,他感到,自己似乎有逃兵的嫌疑。此时,他已经弄不清自己为何在战况未决时跑到这里。为了主持科索沃事务?为了伊庇鲁斯的麻烦?为了早就该关注的家事?这些忽然就说不通了。
照理说战局的变化并不一定是坏事,出了差错,也不至于不可收拾,但他心里就是塞满了忧虑。他觉得,这本应该圆满进入暂停状态的战局会因自己莫名其妙的离开而改变。没道理,可他就是这样担心不止。
忘却一件事带来烦恼的办法是关注另一件烦心事。于是他想关心一下意大利事务。不成,大让娜不在,小让娜和琳奈显然不是分析情况的料。于是他想关心一下瓦本的事务。还不成,出于大家都知道的原因,身边这几个人不清楚那里的情况。找罗斯人聊聊,问一下元帝国的情况?那你干嘛让人家匆匆启程去斯图加特?下去找小让娜他们胡扯一会吧,反正明天就知道战况了。
城堡出奇的安静,回到卧室,小让娜、琳奈、鲍西亚都不见踪影,只有阿加塔在悄悄缝补衣物。小女孩自然的起身想给他更衣,他摇摇头,又走出卧室。来到小让娜的卧室,里面传出细碎的笑闹声,鲍西亚和琳奈好像都在。一定是自己白天不死不活的样子让他们生气了,他想,虽然很希望能融入那可以想见的温馨,还是悄悄离开。
来到一楼大厅后的走廊,幕僚团随行人员在这里办公,等了一会,除了些许嗡嗡声,再没有别的动静,他自惭的摇摇头,重新走上楼梯。他没有回卧室,而是漫无目的的转悠,古旧的城堡虽然有些局促和压迫感,却比较符合他的心境。
走到三楼,城堡后方的一段走廊,莎玛从后墙汲水平台端着一盆水走进来。他这才想起安妮丝,想起她从不跟别人交流。蛮荒之地小贵族的女儿,奥斯曼苏丹的后妃,家人惨死的孤女,想让她跟鲍西亚等人沟通,的确不容易。
不管莎玛如何惶恐,他笑着夺过水盆当了一回侍从。安妮丝已经换上睡衣,正斜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书。她身材不算高挑,还有些瘦弱,但线条柔美,加上蜷腿斜倚的姿势,有种盈盈的娴雅韵味。这韵味跟鲍西亚等人丰润热烈的风姿很不一样,跟胡安娜同样瘦削,却傲然挺拔的气质也不相同,让他记忆深处某些将要消失的东西有了触动。
安妮丝慌乱的站起身,攥着衣摆不知所措,但她起身前,眼中还是悠忽闪过些纳闷和欣然,这让刘氓觉得很欣慰。不管怎么说,这女人还是有变化,不算是辜负伊丽莎白的托付。
他随意脱下翻沿短靴走过去,捡起安妮丝刚才看的书。这是一本撒拉逊文的诗集,从边角磨损程度来看,已经陪伴了主人无数孤寂哀凉的日夜。随意翻开看看,里面有些标注。安妮丝被掳走应该没两年时间,阅读撒拉逊文书籍,应该非常聪明。或者…,太过孤独。
“‘岁月的歌谣抹去青春…’,这些撒拉逊诗歌非常优美,似乎还有固定的格式…”刘氓哪懂什么诗歌,示意安妮丝在身边坐下,开始胡诌八扯。不过这胡扯很有效果,安妮丝先是惊诧,随后是了然,最后随着他的胡扯下意识坐下。
听了一会,等他没词了,安妮丝露出难得的浅笑,低声说:“陛下,看来传说是真的,您是一个语言天才。只是没想到,您对诗歌也有研究,还是萨拉逊萨拉逊诗歌…”
脸皮厚了当饭吃,没行到能在这里放松心情,刘氓大言不惭的扯到:“啊,美好的事物人人喜爱,也是主赐予我们的,让我们洗涤灵魂的甘泉。当然,艺术是不分国界的,哪怕信仰不同,我相信,主的力量无所不在…”
也许是把他当做唯一可接触的对象,也许是习惯这样略显孤寂的聊天,也许是什么都没想,反正安妮丝看起来非常自然,虽然深深印刻在眉梢眼角的哀婉无法抹去。
又谈论一会手中的诗集,见马上就要露怯,刘氓转而问道:“你刚才说传说,奥…,嗯,那边也有关于我的传说么?是好是坏?”
虽然他及时止住,没说奥斯曼,可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没有任何效果。安妮丝的表情以可见的度消沉,恐惧和茫然同时充斥漫散乱的眼神。他习惯性将安妮丝拉进怀里,轻抚瘦弱到让人心颤的肩头。安妮丝开始有些戒惧,不知所措,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似乎找到了依靠,将脸依偎在他胸侧。没一会,濡湿感增加了他心中不可名状的爱怜。
静谧伤感的氛围持续很久,最后带上些羞涩和尴尬。没人说什么,安妮丝仿佛觉得这样很自然,不过双手总所在胸前,像是渴望安抚,却又胆怯的小猫。过了好一会,她掩饰似的嘟哝:“我听到的很少,不过莎玛听得多…”
她语气有些眷恋,有些担忧,还有些说不清道明不明的青春释放意味。这让刘氓产生幸福和满足感,还有些臭屁。自己真的具有让人放心的品质?他看看莎玛,见她眼底也有泪水,不过是欣慰的,刘氓笑着说:“是吗,谁来听听。”
莎玛虽然总体上卑微,但容貌精致,举止娴雅,偶尔还能还能透出某些随意和自信的特质。好像不确定话该不该说,怎么说,又看看自己的主人,莎玛才恭敬的说道:“伟大的奥古斯都,啊,我听别人说,苏丹应该很敬佩您。他说过,您是基督徒中的萨拉丁,条顿人的亚历山大,只可惜你们之间误会太深,否则会成为挚友…”
“是么…”刘氓对莎玛的话不置可否。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巴塞耶特这番话很有些意思。哪怕是尊敬对手,以便彰显自己的气度,这个巴塞耶特也值得让人钦佩,虽然他玩的那些手段实在不怎们地。
“…,还有些人对陛下…,嗯,他们认为陛下非常虚伪,杀了那么多人,还要掩饰自己的…”
虽然莎玛不便明说,但刘氓能听出来,相比巴塞耶特,大多数普通人对这奥斯曼目前最大的敌人,还是会做出非常“正确”,的评价。荒yin残暴,虚伪狡诈,夸奖比较“深刻”。有意思的是,做出这样夸奖的人居然大多是东欧籍的妃子和奴隶,奥斯曼反而宽容一些。
夜渐渐深了,莎玛的声音在宁静城堡反衬下有些飘渺和突兀,刘氓不知怎么就想起洛克赛娜拉。通过莎玛的描述,他能感觉到,苏丹的后妃大多过着不思考明天的生活,也不可能思考明天,这个作为牺牲品的小女奴命运会如何?
应该是长久在这样寂寥的夜晚讲故事,莎玛说起来不知疲倦,也透露不少信息。刘氓偶尔应上两句,或者懒散的笑笑示意,鼓励小女奴将这变成一千零一夜中的某一夜,随都没去留意这渐渐消逝夜色中的古怪旖旎。
不过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眠,这中静谧古怪的气氛也让他渐渐困倦,意识也飘忽不定。他开始关心起安妮丝常常睡裙露出的一双秀美小脚。那双脚径直纤美,毫无瑕疵,他没什么顾忌,探手用指尖勾勒起柔美的线条,品味细腻如丝的触感。
东方的天幕透出清亮的色泽,相对于这卧室微显哀婉的旖旎,瓦尔纳却已经是炙热的黎明。从山脚下挤推厮杀到东边的海岸,再从海岸挤向北方,随后又莫名其妙的拥往西南的山谷。现在,谁也搞不清战斗从何时开始,为何会打成这样。
领主找不到属下,属下找不到骑士,骑士找不到扈从,朦胧的曙光中,四下只有嘶鸣喘息的马匹,狂乱挥舞兵器的人影,是否杀错人已经不重要了,反击一切要夺走自己生命的魔怪才是符合本能的反应。这不能说是战斗,只能说是绝望的挣扎,属于敌对双方的绝望挣扎。
西格蒙德一直茫然跟着人群奔走,恍恍惚惚如在无法挣脱的梦魇之中。周围凝滞了,一个熟悉的贵族狂乱的打开面罩,双目赤红,嘴角溢着白沫,狰狞而茫然的瞪了他一眼,又毫无目标的向外突击。这景象让他清醒过来,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恢复知觉,虽然不少地方刺痒难耐,却莫名的充满了力量。
定下神感觉一下,他认为周围应该还有数百骑士。再看看,自己和小腓特烈的战旗都在。他掀开面罩,大吼道:“不要再乱打了!向自己的伙伴靠拢!”
绝望的狂乱中,这清醒的呼唤格外刺耳,随着话音落下,不少人陡然感到脑海中灌入一股凉意。随即,各种呼喝此起彼伏,条顿语、匈牙利语、保加尔语、奥斯曼语,杂乱无章,也不知道对错,却是清醒的,也能带来安全感。纷乱一阵,队伍突然变得无比齐整,厮杀声也变成还萦绕在耳边的久远记忆。
能看见的骑士还有两三千人,零散的无法统计。这值得欣慰,可是队伍不知为何挤进一个山谷,虽然周围只是舒缓的山丘,对疲惫不堪的重骑兵来说很难逾越。更巧的是,奥斯曼人居然堵在谷口,松散,却密麻麻让人烦躁。
不知为什么,各种思绪在脑海中风暴般闪烁,但最多,最清晰的还是十字架上的受难者,救世主。奇怪的是,十字架后方似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手剑,一手盾牌,能感觉到在懒散而坏坏的笑。西格蒙德下意识看看左臂,有盾牌,却是银光闪闪的骠骑兵盾牌。
“西格蒙德,山那边应该就是瓦尔纳,也有厮杀声…”
小腓特烈怯怯的声音将他惊醒,他动了动胳膊,盾牌很轻,没有依靠感。拿盾牌的人在干什么?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晃晃脑袋,周围期待的目光猛然间涌入心房,拥挤而温暖,让他有了些骄傲的自信。
黄胡子就喜欢这感觉吧?西格蒙德笑起来。看看小腓特烈纳闷的眼神,他沉稳扬起宝剑,向谷口一挥,喊道:“冲锋!”
这声命令嘹亮而坚决,包括小腓特烈在内,大家精神一振,一夜的憋闷化作冲锋的**。战马已经疲惫,但随着队伍启动,冲击,谷口的奥斯曼人冰雪遇到烙铁般消融,直到队伍冲出去老远,平原上正在规整队伍的保加尔骑士和奥斯曼骑兵才乱七八糟的堵上来。
冲击度并不快,而且阻滞感也迅回转。小腓特烈正觉得憋闷,想要问一声,前方又松动了。他还没来得及辨明情况,就听西格蒙德在右手侧后很远处喊:“腓特烈公爵!黄胡子的人应该很快就从北面赶来了,你带大家向哪里突围,跟他们回合后再杀回来。我带手下去东面,那里还有我的人…”
小腓特烈回身一看,几十名匈牙利骑士正一往无前的向东面突击。最前方战旗下的身影并不高大,却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在泰斯河畔,他正是跟着这样的身影冲出包围。
容不得他多想,队伍突然加快度,向前奔涌而去,他只能随之而去,任由战旗下的身影渐渐远去,被奥斯曼骑兵遮蔽。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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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瑙河下游的激昂交响乐持续了几个月,当恢弘的乐章哗然而起,似乎要冲破云际直达天国,却在一只无形的指挥棒挥舞下嘎然而止。音符还萦绕在耳侧,参与演奏的人平静以待,各自处理手头的事务,好像不在乐坛上,或者交响乐根本就是早已模糊的久远记忆。
奥斯曼赛力穆王子属下军队平静的休整着梅吉迪亚要塞,规划着康斯坦察和卡拉蒂斯防御线,点点白帆在海上往返巡弋,繁忙而不失悠然。梅吉迪亚要塞西面,黄胡子的军队同样在加固已经损毁不堪的切尔纳沃德要塞,设置前出壁垒时,他们甚至与奥斯曼士兵隔壕相望,却相视坦然,有些至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境。
三天最激烈最混乱的战斗中,瓦拉几亚德古拉公爵并未攻取锡利斯特拉渡口,而是派五千弓骑兵配合黄胡子的五千瓦本国防军骠骑兵由鲁塞要塞出,直奔南方的特尔诺沃。现在锡利斯特拉的奥斯曼军队平静的退出城池,赶往南方几十公里外另一座保加尔城镇,德古拉也撤回军队,双方漠然而视。
瓦尔纳,法兰西人同样的平静的经营着港口,不过参与东征生还的万余骑兵和步兵正在撤离,应该是要赶回阔别已久的故乡。夺取这座港口的士兵则留下两千人,平静的把守着港口两侧的壁垒,仿佛这座港口亘古就属于伟大的法兰西,而奥斯曼人似乎默认这一点。
三天最混乱战斗后的第三天,瓦尔纳北方临海平原上,朝阳还未露出夏日应有的燥意,和煦无私的抚慰着大地万物。期待在夏天积蓄够能量的花草树们欣欣向荣,同样平静的贵族骑士和士兵无暇体味这安宁祥和。三天了,他们一直在这里收整安置阵亡同伴,有伤感,有骄傲,有愧疚,有追忆,更多的是寂寥。
逝者长安,生者却要继续面对悠悠无尽的苦难。哪怕敌对双方在收整各自伙伴时安然相处,脸上平静的悲容相似,平和的局面却只是疲惫后的休整,无人知道能持续多久。
海岸边,百十个身影在默默而行,正在搜寻什么,几辆马车停在附近,几个女士正聚在一起看着大家,清爽的海风抚动他们的梢裙角,温柔而伤感。
一身铠甲的奥尔加涅在女士中显得卓尔不群,但脸上淡淡的悲戚与大家相同。伊丽莎白坐在马车踏板上,腿上放着一面华丽却残破的盾牌,眼神幽寂,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让娜女公爵站在她身侧,右手扶在她肩头,跟大家一样默默看着远处。
约翰马龙从远处赶来,下马后,却低头不语。见伊丽莎白眼中有询问的意思,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或者不愿打破这沉寂,奥尔加涅看看大让娜,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轻声问:“奥斯曼人那里还是没有消息么?”
约翰?马龙摇摇头,看看表妹伊丽莎白,犹豫了一会才说:“当时情况很乱,我们赶到后…,嗯…,活下来的人很少…”
这是大家预料到的,因此除了更加黯然,没人说话,也没有责怪约翰?马龙的意思。但他感到不安,继续说:“实在是太奇怪了,我们赶到后,奥斯曼人虽然有逃跑的,却不可能…。嗯,随后我们向西追击,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来…”
约翰?马龙不知道这话该如何说,一时有些窘迫,自责和悔恨更让他难以面对这位表妹。
大让娜一直在思索,此时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犹豫片刻,低声说:“只有这面盾牌和战马,宝剑也不找不到,你们说…”不安的看看周围,她继续说:“西格蒙德国王是为教会征战,为了保护别人冲杀到这里,你们说,他…,他是不是回到了主的怀抱…”
大家都愣住了。感觉话语有些歧义,大让娜解释:“我的意思是…,他整个人…”
她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可疑惑变成悚然。大家愿意相信这一说法,但没人敢明确说,甚至不敢多想,纷纷合十祈祷。
约翰马龙跪下祈祷了很久,重新站起来时,眼睛里有些晶莹。眺望一会海边,他忽然说:“你们看,一到这里,陛下就一直在那里眺望大海,没跟别人说过话,也…,也没有寻找的意思…”
伊丽莎白突然激动的站起来,踉跄的向海边走了几步,随后却跪倒在地,抱着那面残破的盾牌默默祈祷。其他人都呆滞不动,但他们心里却已经相信大让娜的说法,因为除了教皇,大家相信那个金身影的判断,甚至…,相信程度过教皇。
他们显然有些误会。如果他们去问问同样站在那里的古纳尔,一定会有些别的判断。因为,古纳尔跟自己的陛下一样对这里印象深刻。上次,他的尼科波尔战役,也是在这里终结。
几只向大海深处飞翔的海鸥蓦然翻腾起来,然后向左掠向海面。随着海鸥的动作,一股咸腥的海风迎面扑来,簌簌的海浪也扑上沙滩。古纳尔似乎听到长矛刺穿胸甲的声音,高大强健的身躯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早已复原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看看自己平静依旧的皇帝,古纳尔不安的倒动了一下脚步,想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中站稳。可他无法站稳,面前的鞑靼骑兵无穷无尽,远比海潮可怕。不过古纳尔也有些安慰,那些骑兵似乎是因恐惧才朝这里扑来,而且在比自己还高大,还镇定的身影面前如草人般碎裂倒下。
感觉到胳膊被扶住,古纳尔骤然感到安全,鞑靼人的咆哮声也慢慢消散,重新变成海鸥和浪花扑击沙滩的声音。扭头看看满脸关切的皇帝,他有些难为情,嘟囔道:“陛下…”
和煦的笑笑,四下看了看,见四散的大多数匈牙利、奥地利贵族和骑士已经驻足怅惘,小腓特烈正在远处孤独逡巡,而伊丽莎白等人正呆呆的望着自己,刘氓轻声说:“走吧。”
古纳尔点头答应,不过跟着走了几步,还是问道:“陛下,不找西格蒙德国王了么?我觉得…,我觉得他有可能…”
被海潮卷走了么?刘氓明白古纳尔的意思。那一次,绝望中,明知道不对,他也是退向大海,仿佛那里充满安全和归宿感。如果最后倒在海滩上,西格蒙德极有可能被海潮卷走,相对于他们所认为的沉重铠甲,大海拥有无尽的力量。
“不,西格蒙德国王已经回到了主的怀抱。没看见他留下盾牌么?他是告诉我们他仍将守护基督徒的土地。”刘氓说道。
这声音庄严而笃定,古纳尔下意识点头,眼前出现一团金色的光芒,一如他上次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场景。他再一次点头,然后昂起头颅,傲然跟随在自己的皇帝身后。
来到伊丽莎白身前,刘氓默默取过盾牌。盾牌上布满崭新的创痕,最严重的是一处骑士枪刺穿的洞口,似乎能在洞口边缘看到血迹。他突然想取下背后的盾牌,虽然没有行动,心中却冒出一丝愧疚,无数的念头悠忽而过。
如果西格蒙德手持他背上的盾牌,也许能坚持到援兵赶来吧?如果他不离开战场,这混乱而离奇的结局完全能避免。如果能像德古拉一样攻击保加尔后方,这将会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吧?这么多如果,自己为何偏偏要去斯帕托拉?要去享受那逃避的安宁?
抬起头,看着伊丽莎白,致歉的话没有说出口,他看到的眼神是期冀。愣了一瞬间,他看看同样期冀的约翰?马龙,郑重的说:“伊丽莎白夫人,如果你同意,我希望约翰?马龙伯爵将这面盾牌带回布达。这面盾牌应该存放在圣斯蒂芬大教堂。”
见伊丽莎白喜极而泣,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请来自己的随军神父,先将盾牌交给他,诵经祈福后才交给约翰?马龙。小腓特烈等人也走过来,都默默祈祷,让这一切充满庄严和肃穆。约翰?马龙带着匈牙利贵族和骑士护卫着盾牌离去,伊丽莎白犹豫片刻,最终道别后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面容庄重,但大让娜注意到,小腓特烈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再看看一无所觉的刘氓,她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远处有动静,她随意看了一眼。南面,是内维尔等人的旗帜,她迅思量一下,正要打破沉寂,西面又赶来一支队伍,却是奥斯曼的大红旗帜,旗杆顶端悬挂着三条马尾标。
虽然属下早已做好了迎接的准备,刘氓和小腓特烈都没什么表示。伊丽莎白和约翰?马龙走后,两人对视一会,就站在一起,各自低头想心事。这样显然不是个事,大让娜轻轻咳嗽一声,低声说:“陛下,腓特烈公爵,法兰西和内维尔伯爵和奥斯曼的赛力穆亲王都来了…”
小腓特烈没说下去。他搞不清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不管是不是厌倦了让人疯的攻城战,不管是不是要摆脱眼前金色的阴影,他带领虔诚,充满战斗渴望的军队来到这里,可结果却是这样。他尽可能获取保加尔的情报,从这到锡利斯特拉不过骑兵一天的路程…。也许这都不能责怪法兰西人,他是弄不懂自己到底比黄胡子少了些什么。但这些话显然不能问,不是从前了。
刘氓同样感到心里不舒服。哪怕披上神圣的外衣,他也无法接受西格蒙德这样的结局。作为一个君主,为别人的错误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当事人居然没有任何表示。伊丽莎白早就来了,他居然问候都没有表示一下。难道就因为伊丽莎白才是匈牙利王位最合适的继承者?不管对不对,道理明白,却始终无法接受。
赛力穆王子的队伍已经在远处停下,法兰西人也赶过去。双方都向这里派来使者,但使者搞不清这里在干什么,怯怯的不敢上前。大让娜认为自己有权利提醒这位皇帝,又劝道:“陛下,腓特烈公爵…”
“不就是谈判么?烦不烦?”刘氓打断大让娜的话,继续说:“多瑙河南岸我不管,都是匈牙利的,普利文能不能攻取也不关我的事。你们要谈就自己去谈,对我来说,除非他们决定归还新罗马城,否则一切免谈。”
他撂下话就向海边走去,见小腓特烈眼神闪烁一会,然后陡然腾起怒气,大让娜虽满心委屈,还是说:“腓特烈公爵,亨利从不跟任何人谈判,你知道的。当然,为了恢复力量,为下一次圣战做准备,我认为可以跟他们约定一些事项…”
大让娜正在苦口婆心的舒缓气氛,听见刘氓在远处喊叫:“赛力穆!过来,我有事问你。”
大让娜气的都想笑,却听奥斯曼人那边有人应道:“感谢陛下邀请…”
腓特烈面孔扭曲一阵,例愤然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大让娜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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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康斯坦察的会谈已经取得进展,赛力穆王子承诺,梅吉迪亚要塞交给您,康斯坦察作为纯贸易城市,不做防御,舰队也不与我们生敌对行为。他认为,保加尔事务应该由腓特烈公爵、德古拉公爵和伊凡?阿森国王商议,他不参与。但他话中的意思,尼什交给陛下和腓特烈公爵,保加尔放弃普利文以西土地,放弃多瑙河南岸十公里内土地…”
黄胡子这两天表现反常,既不说回斯图加特,也不说去别的地方,只是跟让娜女公爵等人游山玩水,或者参与克罗地亚贵族的聚会。对各方战后谈判问题,他干脆是不闻不问,信件也交由赶来的布锡考特处理。
布锡考特明白他是对最后的战事感到难受,特别是对西格蒙德国王战死感到难受,认为自己没尽到责任。或者说,这位皇帝太喜欢打仗,一旦闲下来,干脆不知道干什么了。这显然不是皇帝应有的做派,因此布锡考特还是逮住机会呈报相关情况。
他分析的有一定道理,刘氓心里的确是乱糟糟的,有种突然闲暇的茫然感。但事务太多,他摸不着重点也是一个原因。至于斯图加特,他已经感到陌生,甚至有点逃避胡安娜的意思。妻子最悲痛时不在身边,那还不如等她彻底平复后再回去。
而且,他逃离战场多少跟想回家照料有关,这也成为他推卸心中愧疚感的一种离奇方式。再者说,小让娜、琳奈和克劳迪娅都来了,他也想趁这会平静,多陪陪他们。
对布锡考特这位尽心尽力辅佐自己的老元帅刘氓没有脾气,身边女人都是领主级别,想逃避事务也不可能。闻言,他不屑的说:“赛力穆这小子很滑头么,萨姗有个帖木儿闹起来,元帝国本来要镇压,不知怎么突然撤出萨姗东部和阿三西部,这个帖木儿也趁机进攻里海。奥斯曼的老巢土库曼受难,巴塞耶特去照应,赛力穆无力进攻,干脆维持这模糊的局面。这也没什么,你看他说的这些话,摆明了挑事么…”
刘氓左手克罗地亚及特拉西瓦尼亚让娜女公爵,右手两西西里让娜女王,旁边还有瑞典哥得兰及撒丁岛女伯爵琳奈、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及科西嘉女伯爵克劳迪娅、瓦拉几亚安妮丝公主、塞尔维亚科索沃的玛利亚公主,实在是…
饶是对这位皇帝古怪的行为习以为常,这一堆女领主还是让布锡考特哑口无言。他甚至想,如果再加上波兰阿基坦等地女领主,这位皇帝是不是把欧洲全统治了…
布锡考特管不了这些,听到自己皇帝的话,他微笑不语。这赛力穆的心思明摆着,奇怪的是黄胡子的态度。他听说过,在瓦尔纳,这位皇帝就把赛力穆王子当侍从看待,霸气十足啊,他可是听说这位王子极有可能继位苏丹。这有什么目的么?布锡考特觉得很有意思。
“陛下,奥斯曼帝国受到东方的威胁?”思索了一会,布锡考特问道。
“是啊,赛力穆明说了,让娜女王也从埃及帝国那里得到了确认…”刘氓正在解释,小让娜裙子底下又伸脚骚扰,随即被琳奈现,两人又斗起来,搞的一脸尴尬,想说什么也忘了。
布锡考特虽然是法兰西贵族出身,对这肆无忌惮的行为还是无法适应,一时老脸也有些泛红。在心底无奈的摇摇头,他想起另一个问题,说:“陛下,上次阿方索伯爵联络意大利贵族支援伊庇鲁斯之后,我跟斯福尔扎公爵见过一次。目前埃及帝国将迦太基,甚至的黎波里塔尼亚等地都交给了我们的圣骑士,就是因为东方的战事么?听说他们对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的控制也有所减弱,否则这正是夹击奥斯曼的好机会。”
刘氓笑起来。在布锡考特等人眼中,圣地耶路撒冷仍然是终极目标,德意志、意大利、阿基坦等地贵族和骑士热衷于突尼斯事务,除了挣钱,神圣目标占主要原因。可布锡考特的想法暂时不能实现。地中海东岸现在已经是奥斯曼舰队的天下,欧洲势力只剩塞浦路斯的威尼斯人在苟延残喘。
埃及帝国有心加强与欧洲,特别是他黄胡子的沟通,可伊儿汗国牵扯太多力量,南方的芬吉和富尔王国(苏丹)跟埃及有宿仇,他们对本地怎么说也有些水土不服,因此经历最初的扩张后,开始全面收缩,马格里布也就交由帝国海外联络署负责。
现在帝国海外联络署依托西西里岛,海上有医院骑士团的马耳他支持,进军迦太基和的黎波里塔尼亚,弄的风生水起,可他们也是水土不服,控制几个据点做做生意就不错了,大陆深处,阿尔加尔沿岸还是在马木留克政权和其他撒拉逊人控制下。
他听小让娜和克劳迪娅说过,近来马格里布海盗逐渐取代原有哈里势力,打出圣战和支援伊比利亚奈斯尔苏丹的口号,很受马格里布人拥戴,越来越难对付。其中一个家伙甚至被伊比利亚撒拉逊人尊称Baba,也就是父亲,闹腾的最厉害。
而胡安国王也很可笑,已经是胜券在握,却迟迟不攻击格拉纳达,而是玩起海军,不知道是不是要对付女婿葡萄牙伯爵,攘外必先安内…。至于英格兰和萨克森等国在摩洛哥的动作,不关他黄胡子的事。
不过布锡考特的话也提醒了他,现在7oo吨战舰已经达到36艘,波尔多千吨战舰也达到1o艘。虽然波尔多的战舰被埃里克调走大部,地中海的战舰都在为保护贸易线和摩里亚疲于奔命,年底达到4o艘没问题,也许该从海上进攻奥斯曼了。圣战和财两不误,也顺道支援埃及帝国,尽到盟友的责任。
大让娜一直在默默思索,见他们停下,跟布锡考特交流一下眼神,笑着说:“陛下,玛丽亚昨天说,他父亲愿意让东罗马教会向科索沃和马其顿牧区派驻特使,协助当地主教传教。我认为,科索沃和尼曼亚的瓦本国防军没必要维持三万规模,可以调回大狗熊要塞附近休整了。”
刘氓注意到大让娜和布锡考特的动作,略一思索,问道:“法兰西人在教皇国领地有新动作?”
大让娜无奈的笑笑,回应道:“是啊,普罗旺斯又调遣一些骑士过去,兵力恢复两万规模,具体情况不清楚,但近期英诺森教宗可能会跟你接触…”
又要闹事,刘氓气不打一处来,可是无可奈何。你德意志可以在意大利兴风作浪,法兰西就不行?那不勒斯可是人家先动的手,被你占了便宜罢了。他正想说些什么,舒斯特走进来,递给他一封信。一看封皮,居然是朗斯洛特的。
他一阵纳闷,打开一看,除了告诉他姨母等人很思念他,模糊提及自己的舅舅巴伐利亚路易想跟他见面。这是什么意思?想了半天,他有些惭愧。自己应该算是没事了,却赖着不回去,大家可能以为他要…,他要跟其他人“联络”一番,也不好说什么,因此才让朗斯洛特来信。这信一方面是催他回去,另一方面,也告诉他,有些事情他必须处理了。
他跟大让娜等人没有秘密,看完信就交给他们。大让娜不想参合瓦本的事,就示意布锡考特话。布锡考特也有些为难,瓦本的确该回去,可这里情况也要应付,想了半天,他只好说:“陛下,巴伐利亚和法兰克尼亚都挨着波西米亚,现在那里闹得很凶,为了维护教会利益,各主教和主教领地号召贵族平息暴*。可您也知道,波西米亚问题牵扯太多,没人能主持局面…”
略想想,他接着说:“如今不止是巴伐利亚,我听弗莱堡亲王等人说,瓦本一些大商人也跟波西米亚揪扯不清,下落林(荷兰一部分)商人和行会势力开始渗入上洛林,为了教会的尊严,帝国的安定,您的确该站出来了。至于意大利,我认为教宗可能会要求您解决…”
布锡考特突然停下,笑着品起咖啡。刘氓正听得入神,纳闷的四下看看,见科索沃玛丽亚眼神有些飘,才明白布锡考特有什么顾忌。说起来,那就是东罗马教会问题。这也是他落在英诺森手中的最大把柄。无论从信仰、道德等任何方面考虑,他显然处于道义的最低点。
这玩意需要慢慢来,他已经加强了黑衣修士会和波斯尼亚、北塞尔维亚、瓦拉几亚的交流,也取得一定效果,但他不可能像以前帕里奥戈罗斯等人一样硬来,那只会弄得离心离德。更何况,保加尔、南塞尔维亚、希腊等地在奥斯曼人手里,贸然行事,弄成东西教会大分离就麻烦了,他前世的教训摆着呢…
把我劈成几瓣算了!刘氓又怀念起打仗的日子,那时哪来这么多烦心事。可烦恼没用,想了半天他命令道:“鲍西亚,起草命令。科索沃的国防军一万调往那不勒斯,一万调往锡耶纳。知会斯福尔扎公爵,加强戒备,必要时可以请求大狗熊要塞支援,给威廉?退尔男爵下达指示。”
想想,他又对克劳迪娅说:“我的女公爵,普罗旺斯就拜托你了,多跟安东伯爵联系…”
克劳迪娅白了他一眼,他只好讪讪的继续说:“我要去一趟摩里亚,让娜女公爵,布锡考特元帅,这里就拜托你们了,有时你们全权负责。”
还是想逃跑啊?瓦本的事怎么说?大让娜想提醒一句,最终没吭声。
刘氓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再说时间也紧迫,当天下午他就拍拍屁股走人。去摩里亚,小让娜、琳奈和克劳迪娅自然随行,安妮丝则被他安排前往斯图加特。
克劳迪娅的舰队要在蒙彼利埃到罗得岛广大海域巡航,只带了座舰过来,琳奈的战舰也集中在摩里亚,船队并不威风。既然要做这位混蛋皇帝的情妇,小让娜等人只得自我调整,因此都上了克劳迪娅的座舰“条顿之花”号。这艘战舰是最新下水的,排水量达到一千吨,此次航行也带有试航的性质。
有了方向和规模,加上东西方知识汇集,科西嘉的秘密基地新产品新技术层出不穷。目前,摩拉维亚科希策等地的铁矿已经开始采用高炉灌钢法,精料运往科西嘉后,他的“神学家”,特别是达芬奇又尝试各种冶炼锻造方法。目前,达芬奇正在研究冷锻后钢材的切削工艺,照刘氓看,钢炮都为期不远了。
欧洲人在试验科学上的疯狂让他叹为观止,青铜炮几乎被这些家伙研究到极致。他不过提示了一下,达芬奇居然玩起后膛装弹,甚至搞出了尾翼稳定滑膛炮弹。不过严格说起来,这倒不稀奇,欧洲火药最初的展就是火箭技术…
这些让刘氓有些忐忑,只要有了方向,技术是爆式展的。他这里取得成果,萨克森呢?据说他们在摩洛哥战事中开始使用火绳枪。教会已经改革,商人获得部分权利,这历史进程和技术展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在他记忆中,波西米亚似乎就是这一切的肇始和矛盾爆点…
他很快陷入沉思,不知不觉就把挨在身边的克劳迪娅搂进怀里爱抚起来。小让娜和琳奈又羞又气,一时间,船舱的气氛尴尬而旖旎,与他的心境格格不入。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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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摩里亚南方的拉科尼亚湾登岸,刘氓就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头。由于新罗马城的难民大多安置在这块摩里亚难得的平原地带,这里也成东罗马展最迅的地区。一进海湾,无数的意大利、威尼斯、法兰西船只映入眼帘,港口的繁荣程度让他叹为观止。摩里亚的丝绸、珠宝等奢侈品本就是他搜刮教皇国和大陆领主、贵族们的绝杀产品,是他东征西讨的实力保障,可这些港口的味道不对。
他在埃洛斯城上岸,城市规模比他上次来扩展了十几倍,街道华丽而不失简约,熙熙攘攘尽显东罗马风范。这些都没什么,可街头旅馆林立,某些经营已经能看到他前世酒店的味道,进出的贵族、商人等衣饰奢华轻浮,众多花枝招展不明身份的女人更是让他眼晕。与之相对应,教堂不仅没几座,门前也是人庭冷落鞍马稀。这是什么意思?东罗马原本就这样?还是佛罗伦萨等地的风气变本加厉影响到这里?那里的人还是虔诚的啊…
他事先没有通报,又是轻车简从,因此没受到关注。等他寒着脸走进市政厅,守卫人员才从跟随的维京小弟身上看出他的身份,一时间鸡飞狗跳。东罗马实行的是元老制度混合了一些瓦本风格,前来迎接的埃洛斯城主是贵族推举出的元老,兼城市总督。自己皇帝驾临,总督自然是惊喜交加,见他脸色不善,莫名其妙之余,心里只剩敲鼓。
一路介绍着来到会议室,刘氓始终不一言。跟琳奈一起落座后,他淡漠的问道:“这里展很快么,应该给帝国提供不少税赋吧?”
总督和行会监察等官员实在是搞不懂他哪根筋不对,东罗马是他的,大家也因为他才逃过劫难,有了今天的生活。可大家不仅劳心费力,也都身正不拍影子歪,有必要这样怪声怪气么?
东罗马一向是半民主制度,因此大家虽然尊敬,却并不怵他,总督自责几句,说道:“陛下,在您的庇佑下,罗马恢复荣光,埃洛斯也展起来。现在这里有固定居民四万多人,常驻这里的各国商人近一万,每年能为帝国提供至少二十万罗马金币的税赋…”
听着总督的叙述,刘氓也渐渐消了气。自己就没有关心过这里,只管搜刮,说实话,也没权利怨怪别人。想了想,他还是扔掉脸上的黑云,平静的说:“各位,东罗马的繁荣主要依靠大家无私付出,我很少关心这里,感到惭愧…。不过,嗯,大家知道,我是个虔诚的君主,来到这里,我没看见几座教堂,这是…”
总督约莫明白他生气的原因,跟大家交流一下眼神,为难的说:“陛下,虔诚是大家生命的唯一,教会对这里也慈爱有加。可是…,陛下,这里大陆来的商人很多,还有大量撒拉逊人,这教堂…”
说到这,刘氓更没脾气,东正教对教徒约束本就少,再参杂西边教会问题,的确不好处理。可这不能是…,唉,的确是借口,随让他关心的少?一肚子郁闷,他干脆说:“这里的商人和公民生活很不错么,衣着比我都要奢华。还有,满大街的女人是干什么的?这里是法兰西么?大家没饭吃?”
听到这话,大家更为难。这位皇帝的虔诚和简朴是出了名的,当然看不惯这里的情形。可这位皇帝是以西边教会的要求约束自己,跟东边教会出入很大啊。至于卖笑女和交际花,东罗马风气本就开放,来往的意大利商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不少人是商人从奥斯曼买来的奴隶,来到这就遗弃了,让他们怎么生活?这也是港口城市固有的特点么…。可这些道理跟这位皇帝显然说不通,这家伙向来是严以律人宽以律己的…
埃洛斯距离目前东罗马都米斯特拉斯不过四五十公里,总督说不出个所以然,刘氓也懒得啰嗦,跟不愿前往的琳奈分别,一道烟奔过去。
路上的繁荣景象与埃洛斯相同,说起来,大陆各地跟这里相比实在是穷乡僻壤。这足以让他自豪,也足以让他郁闷。来到米斯特拉斯,他心情好了一些,这座城市业已展起来,但毕竟是教会所在地,充满肃穆的宗教气氛。
来到城外,正好碰到禁卫骑兵训练,看到东罗马终极骑兵和中型骑兵及步兵配合训练的场景,他笑的露出后槽牙。先不管好不好用,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兵种被他复原了。
禁卫军的指挥官是奈斯弗拉斯,亲王身份,刘氓君士坦丁堡之战的老熟人。听到斥候通报,他立刻明白是自己的皇帝驾临,旋即指挥禁卫军上前迎接护卫,也算是汇报表演。
整齐的队列伴随沉浑的蹄声滚滚而来,气势都快赶上他黄胡子的野牛骑士了。来到近前,队伍严整的雁行分开,将他和近卫队员护卫起来。奈斯弗拉斯驱马上前,抚胸喊道:“罗马帝国无比荣耀的皇帝,奈斯弗拉斯带领禁卫骑兵前来护卫,敬请陛下检阅!”
“好,皇室的城墙,帝国的荣耀!”刘氓臭屁一番,打头奔向城门。
奈斯弗拉斯是个细心人,见他虽然高兴,却有些不以为然的意思,心头有些憋闷。来到城门口,见城内正在准备迎接仪式,干脆问:“陛下,您对禁卫军还满意么?”
满意?刘氓也不见外,笑笑说:“奈斯弗拉斯亲王,禁卫军的确称得上帝国骄傲。嗯,不过…,啊,你看看,他们跟这些近卫队员有什么区别?”
奈斯弗拉斯一怔,扫了一眼,心里亮堂起来。这些近卫队员不过十几个人,风尘仆仆的,队列和衣饰同样散乱,表情也是懒散不羁。可是他们给人一种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应对自如的自信感,甚至几个贵族侍从也是如此。而且,这队列虽松散,却让他跟随在一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伊庇鲁斯的战斗你们没赶上,可惜了。不过没什么,赢得荣耀的机会多得是。”见卡特琳娜等人已经出现在城门后,刘氓撂下一句,催马进城。
卡特琳娜等人知道他不喜欢摆架子,因此迎接仪式很简单,可城里的居民大多是因他才渡过劫难,真诚的敬意无法推却。带着自豪走上城堡所在的山头,他专门装模作样的去圣索菲亚大教堂祈祷半天。随后,他没有去在以前宫殿基础上改建的皇宫,而是走向城堡。
卡特琳娜虽然欣喜,却有着皇后该有的气度,一直显得平静矜持。可是见他看了会庄严的宫殿似乎有些不屑,心里开始有些忐忑。看看一旁的索菲亚和他父亲德米特里奥斯,两人的神情格外复杂,显然不能得到信息。
在城堡内落座后,刘氓跟德米特里奥斯自然是一番感慨。可时过境迁,该期待的都已成为现实,该错过的也都错过,至少德米特里奥斯无话可说。
天色已晚,大家略说了说情况,就开始晚宴。有了现在的基础,宴会极尽典雅之能,不仅各项礼仪到位,大家还专门安排了钢琴演奏,指望这位皇帝喜欢。可他们没想到,这位皇帝一开始居然有些拘谨,随后竟有些不快的意思。看看简洁的银制餐具,同样简洁的食物,卡特琳娜很是纳闷,这不算奢华啊?宴会也是小范围的。
索菲亚现在是贵宾,可她显然不喜欢被孤立的感觉,反而露出不应有的活泼。她坐在刘氓的右手,一番虚套之后,把玩着精美的新款水晶镶银酒杯,看着卡特琳娜说:“卡特琳娜姐姐,怎么?心里有事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见旁边的皇帝一张臭脸么?卡特琳娜跟索菲亚非常熟悉,闻言一阵气恼。自己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也就罢了,好不容易见次面,还是这样…
见卡特琳娜都有了伤感的意思,索菲亚有些后悔,赶紧解释:“姐姐,你可能不知道,你们这位皇帝在新罗马城的时候就对帝国富丽堂皇的装饰风格很鄙视…”
斯科拉里奥斯大牧、卢卡斯亲王、菲迪亚斯元老、奈弗拉斯都是老熟人,可索菲亚这话显然过于跳脚,德米特里奥斯赶紧在下面给了女儿一脚。让他没想到的是,索菲亚反而更嚣张,一副随让你们把我送到罗斯受苦的架势,没多久,宴会只能不欢而散。又想去照顾伤心的索菲亚,又不能放着皇帝不管,卡特琳娜也想哭。
刘氓哪知道事情会搞成这样,一边宽解大牧等人,一边挽住卡特琳娜。大牧等人反而想得开,在新罗马城他们就知道索菲亚心里想什么,也见过她跟这位好色皇帝在一起的场景,自然认为这是家庭矛盾,一阵闷笑后离去。哪知道,想叉了。不过这道让刘氓松了口气,自顾自拉着卡特琳娜回到卧室。
可是他哪能轻松,没一会就抓瞎了。这城堡整体没什么变化,卧室可大变样了,与隔壁几间打通,弄成繁复的套间。走进客厅,他还没来及坐下,四个宫女就上前请他更衣。他稀里糊涂的跟着四人走进旁边的房间,好么,居然是个浴室。
这浴室中间是一座可称为池塘的浴池,也不知道楼下是如何处理的。浴池周围是各类休闲的躺椅等家什,池中清亮的水冒着热气,水面还漂浮着花瓣。他还没反应过来,宫女就略带古怪的微笑,自然的给他卸掉铠甲,随后让他满面通红中变成赤1uo羔羊。
没法,赶紧跳进池子遮丑吧。刚在池中舒适的台子上躺下,旁边类似小桌的大理石平台上就摆上瓜果,四个宫女也解去外袍,穿着清凉的长裙下水。他脸都憋紫了,正想躲进水力淹死算了,更雷人的场景出现。卡特琳娜也进来了,还在两个宫女服侍下除去外衣,同样清凉的斜躺在他身边。可能是看到他窘迫的架势,卡特琳娜原本的羞涩减去不少,不过还是不敢正视他,羞赧的专注于瓜果。
刘氓大脑一片空白,在细腻小手轻柔的给自己擦洗后,只能专注于卡特琳娜。那曼妙身体和青涩羞赧的容颜更可怕,他没一会就心慌意乱,赶紧转移视线。这视线能往那转移?面前尽是同样曼妙的身体,随着细柔的动作,他很快有了不该有的身体表现。
这就是东罗马帝王生活?镇定,镇定,他内功都用上了,还是头晕目眩。将注意力转向宫女的面容,他现,这些人年龄不等,似乎从三十岁到十几岁都有,平静的眼神中有羞涩,还有说不清的寂寥和期待。
难道都是不愿寻找新生活的宫妃?那怎么还有十几岁的少女?有一个皮肤还是深棕色的,一看就是马格里布人。他脑子乱成一团,想问问,又不敢面对卡特琳娜,实在是憋屈的厉害。随着越来越异样的感觉,他现,自己居然开始有了享受的意思,那若有若无的细腻触碰更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可能是气氛太过沉闷尴尬,卡特琳娜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去。刘氓赶紧坐起来想说什么,却得到一个羞涩的微笑,目光也集中在一双修长洁白的腿上。细柔的小手转到背上,脸侧就是足让他迷乱的身体,但他突然冷静下来。
不对,卡特琳娜应该不会做这些,其他人也不会吃撑了,这事情不对…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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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建的落地窗外是暗黛色的天幕和黢黑山峦,山峦与城堡之间则是朦胧的薄雾之海,这感觉有些像站在特尔戈维什泰德古拉城堡天台眺望,但虚浮无定的味道却更加浓郁。怀里的卡特琳娜已挂着泪花睡去,刘氓仍然坐在沙上静静看着,直到星辰暗淡。
事情都经过卡特琳娜肯,甚至主持,好像很简单。
经济上,东罗马一向管理宽松,如果想让摩里亚迅展起来,就应该遵循传统。这不仅是为了臣民的福祉,也是支持这位一心想完成神圣任务的皇帝。
生活上,既然是东罗马皇帝,就该衬以相应的,故老形成的礼仪。这已是精简再精简,有什么不可接受?也许还可以让这位皇帝有所改变。卡特琳娜具备斯拉夫女孩多疑,执着,天真并存的性格。有那么些小小的私念,她虽忐忑的做好一些,却憧憬这位皇帝会露出难为情,然后无奈的微笑,可等到的是阴霾和质疑。
刘氓现在可以说很平静,他不认为该责怪谁。是的,对他来说会这么想。因为在他前世,关于皇帝的生活正是人们憧憬或追寻的目标,而宽松政策则是展的硬道理。但他心里的别扭在所难免。
他不认为卡特琳娜能想到这些,也不认为那些对他比较熟悉的元老和贵族不考虑他的感受,从卡特琳娜的不善于伪装的表情中就能看出。卡特琳娜不愿说谁对她产生影响,这事也不值得强求。但他感到有些朦胧的戒惧,因为这如果是阴谋,实施者玩的很巧妙,与奥斯曼人采取的哪些措施有异曲同工之妙。模糊中,他脑海中出现一个身影。但他不确定,也不明白这样做对那个人有什么好处。
东方已经透亮,他又这样坐了一夜,有些好笑。轻轻将卡特琳娜抱上床,给她盖好被子。感觉卡特琳娜应该是醒了,却因为羞涩和担忧而继续装睡。他不点破,习惯性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桌上堆了不少书籍,这让他心里除了怜惜,又多了些暖意,这小女人看来对做个好皇后很用心。随意翻了翻书籍,他愣住了,这里面居然有几本是撒拉逊语的。
看看内容,主要是依本?图菲利、依本?赫勒敦等人著作。这些人他没听说过,他只是纳闷,卡特琳娜懂撒拉逊语?再细看看,这些书很新,书页都没裁开。他小心裁开几页看了看,随即就把书扔下。都是哲学和自然科学类论述,他不懂这些,但是能看出,这些书是专门给他的提示,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警示。
从某些叙述中可以看出,这些人著书时间不久,有几个目前在撒拉逊地区可能还很活跃。其中的大多数学说跟他没什么关系,但隐含的思想他很熟悉。安拉的力量无所不在,但安拉是从总体上主宰世界,不直接干预具体事物的活动。也就是说,可以在信仰的前提下尽情研究世界。
刘氓笑起来。这女人什么意思?准备向教宗汇报,说黄胡子是异端?叛徒?还是想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并不新鲜?前一条,他不认为这对那女人有意义。后一条,女人显然不明白,他的想法跟这些的确类似,但目的不尽相同,至少他看到了结果。也许他并不知道如何避免那结果,但他愿意尝试,不惜代价的尝试。
扭头看看卡特琳娜努力装出乖巧睡容的小脸,再看看房间角落虽满脸困倦,还是忐忑不安的宫女,他的笑容更胜。想挑战我的忍耐力?想挑战我的决心?不管你目的是什么,来吧。看看天色,他起身离开房间。
踏着晨露来到圣索菲亚大教堂门前,钟声已经响过,严谨虔诚的斯科拉里奥斯大牧正在引领神甫晨祷。听了会因大堂回音效果而格外庄严的祈祷声,刘氓点点头,决心更加坚定。
晨祷结束,跟大牧来到起居室,他一屁股坐下,半天没吭声。对近来的局势和他的来意有过猜测,大牧非常平静,思索了很久,先说:“陛下,您是为了西边教会的事找我么?您尽可直说。”
这话倒把刘氓弄得愣神,抬头看了大牧半天,笑着说:“大牧可能误会了,也许有压力,但我暂时不会考虑教会合并事务。”
见大牧依旧平静,他感到欣慰,继续说:“我是为信徒的事情来找我们的大牧商量。摩里亚一切都好,但我这次来看到不少该关注的问题。”
他不点明大牧也清楚,而且这问题同样困扰自己。感觉他已经有了想法,大牧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这就好办了,刘氓问道:“我们的大牧,我在瓦本的做法您应该听说过,您认为怎么样?”
这次大牧思索了一会,但依旧是微笑点头。这老点头不提意见,刘氓倒是有些心虚,这信仰的事不好说,有时为了福音中字句辩读问题都能引起战争,他这随意更改大方向…
再西看看大牧的神情,他咬咬牙,事都做下了,不是没人敢放个屁么?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大牧,无人能揣摩主的意愿,无人能领会主的全部力量。感受主的慈爱,洗涤灵魂,才是我们唯一的方向。我认为,人生来的罪孽不可否认,也必须在教会引导下用虔诚的行为赎罪,至于赎罪的方式,领受圣恩的圣礼都可在维护虔诚这一根本原则下变通。甚至,嗯,新约内容的辩读也可以更深入的研究,毕竟,使徒的记录用的是不同文字,而文字太容易生变化…”
刘氓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说的是口干舌燥,说白了就是将黑衣修士那一套在东罗马教会变通使用。没想到大牧还是微笑点头,不一言。逼急了,他面红耳赤的问:“我们的大牧,你到底觉得行不行?”
“行。”大牧就这一个词。刘氓直接翻倒,他那知道大牧心里想什么。
最难的问题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解决了,刘氓信心大增,在大牧支持下,他立刻召开元老会议,下令摩里亚实行瓦本的司法制度,也就是在司法基础上附加教会执行的道德法双规制度。没想到,又是全票通过。纳闷半天,他终于明白,这会说到底还是君权社会啊。有反对意见怎么办?镇压就是,以前真是想太多了…
卡特琳娜同样不知道大牧和各位元老为何会如此尊崇这位皇帝的意见,但事情算揭过了,实在是喜忧参半。折腾一整天,两人总算能在卧室静静坐一会,可卡特琳娜显得缩手缩脚,让他感到即既心酸又好笑。…
不过他没急着安慰这在感情上还有天真想法的小女人,装作不经意抽出一本:“我的卡特琳娜,你学过撒拉逊语?我怎么…。啊,这些都是什么书?”
虽然他没有使用皇后的称呼,但口吻非常亲切,卡特琳娜又轻松不少,也带了点可悲的甜蜜。羞赧的笑笑,她轻声说:“我没有学过撒拉逊语,这是…,嗯,这是别人放在这的。内容,嗯,好像是关于哲学的,据说是撒拉逊的逍遥学派…”
见他明显是不懂,卡特琳娜到自然起来,笑着解释:“逍遥学派,就是前希腊亚里士多德创立的学派。嗯,我想想…,对了,就是亚历山大大帝的老师…”
这些话明显不合时宜,想起刘氓的虔诚,卡特琳娜赶紧住嘴,又是一阵紧张。刘氓那会在意这个。他隐约有印象,却不知道亚里士多德具体是干什么的。不过这更证明了他的猜测。亚历山大,亚历山大的老师?这女人到底要玩什么?
这些知识也应该是那女人“无意间”提起的吧?相对于那女人的能力,一直在孤寂中默默忍耐的卡特琳娜显然不是对手,刘氓不指望从她这里得到有用信息。猜不透的就不想,闲扯一会政务,在展问题上安慰一下心有疑虑的半个皇后,他又像往常一样拥着她坐待天明,符合半个夫妻的身份。
他本来只打算在摩里亚呆一天,出了这档子事,干脆再拖一天,巡视帕特雷和科林斯等地的防务,检阅各地军队。这一来是心里多少有些疑虑,二来也算带着卡特琳娜游玩。另一方面,从现有的信息看,他应该关注的几个矛盾点出奇的平静。不管会不会突然爆,清闲一刻是一刻。
不过游玩这计划无法实现,索菲亚又习惯性凑热闹。都嫁为人妇了,还搞什么?他弄不懂。不仅是搞不懂,更有些可恨,这莫斯科公国大公夫人居然很有喧宾夺主的意思,一路上尽是她话最多,挨的刘氓最近。慢慢的,察觉她有时会透出伤感的神色,刘氓也平复怨气。怎么说,这里曾是这位小公主的领地。
怨气冰释,气氛也活跃起来,摩里亚是希腊文化的祥地,各类古迹众多,虽然有教会影响,各类神话还是流传下来,他也算经历一番希腊神话的原汁原味洗礼。
科林斯原本是十字军公国,因为刘氓的扰动,很早就被东罗马收复,不过地峡对面的雅典名义上还属于十字军贵族统治,实际上则属于威尼斯共和国。这一地段的防御压力本来不大,可刘氓信奉有备无患的理念,还是轮住五千名东罗马国防军。
感觉新组建军队已经辟除东罗马统属不明的弊端,可以顺畅调用,他也就懒得再细细考察,跟着跳腾的索菲亚浏览起古迹。来到可以俯瞰城镇的山头下,山顶一座残破却宏伟的神庙遗址映入眼帘。
“陛下,您看到那精美的石柱了么?据说,前雅典有个雕刻匠人无意中现一个草编的篮子,里面是一个来自科林斯的贫穷女孩仅有的家当,女孩已经悲惨的死去了。这个篮子被一块屋顶的砖瓦覆盖着,爵床叶在篮子周围生长,雕刻匠人为这种迷人而简单的组合所感动…”
听着索菲亚动情描述,刘氓对艺术再白痴,也开始留意起这凄美的雕刻。不过他很快感到有些不对头,教会取得统治地位后,这些前希腊和罗马的神话传说受到严重的压制,即便偶尔听到些民间传说,这位曾经的公主,现在的大公夫人怎么会在公开场合大肆评述?不经意的观察一下周围元老和贵族,他们也是平静而充满兴趣。
艺术,文艺,这难道就是前世所谓文艺复兴的肇始?联系到佛罗伦萨等地见到的事情,刘氓终于明白,潜流已经汹涌,只是他太浅薄,没察觉到,或者忽略不见罢了。他不知道,历史本该如此,还是受到他的影响,但他知道,想逆转这潮流,远比抵御奥斯曼侵袭困难。
他思索这近乎无解的命题的功夫,索菲亚肯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不妥,怯怯的停止叙述。他不想破坏气氛,随意问道:“这是什么神庙?”
“阿芙罗狄忒,也就是前希腊的爱神…。据说,神庙中高峰时曾有上千多才多艺的侍女供奉,贵族们要是想表达爱意…”索菲亚本来说的兴致勃勃,很快现,不仅刘氓黑了脸,随行的神甫满脸厌恶的画十字,其他人也表情尴尬。
这是神殿还是ji院?刘氓总算对前希腊和罗马的荒yin有了进一步了解。他也不废话,命令道:“全拆了,石料用于修路,铺设码头,一点痕迹也别留。”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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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勒斯,这座原本因法兰西占领而典雅孤独的滨海城镇已经繁荣起来。在原两西西里公主,现克罗地亚及特兰西瓦尼亚女公爵让娜的私人城堡内眺望,小城几年前还高高耸立的城墙不见踪影,城区从码头一路蔓延,避过王宫区和贵族花园区,稀奇古怪的横亘在海岸旁,帆影交错和行旅熙攘的景象似乎与威尼斯和热内亚相差无几。
收服意大利后这几年,地中海与东方贸易不仅以前所未有的度壮大规模,还有分类划片的意思。以往的霸主威尼斯主要经营香料、宝石、地毯、珍禽,目前增加了法兰西和教皇国两个对手,有些寥落的意思,但总体势头不输往年。西西里岛主要经营贵重金属、钻石、中低档丝绸和瓷器,由于黄胡子的关系,热内亚商人也将重心转移到那里。至于那不勒斯,则是高档丝绸、瓷器、宝石、工艺品和红木家具等领主、贵族专用品集散地。
这样依靠纯贸易获得的繁荣必不长久,因此刘氓老早就劝说小让娜学习米兰、热内亚和摩里亚经验,无论高档武器、造船还是奢侈品生产,总要有让领地有个产出性优势,可小让娜显然不当回事,或者,她也不是优秀领主的料。
小让娜年纪渐长,也越来越有法兰西风范,不仅让他住在自己曾经的外交大臣府邸,相会估计也在晚上。鲍西亚先是陪伴大让娜,现在可能到了热内亚,那毕竟是她的领地,不管不行。至于跟来的索菲亚,他显然不想招惹,拜托小让娜照顾。身边只有贴身侍女阿加塔,望着繁华的码头,刘氓突然有点孤单的感觉。
明天就去科西嘉,然后在那配爱丽娜玩几天,他给自己找了个念想。又站了一会,他叹口气,走回书桌旁,那里还有舒斯特整理的一大堆文书要审阅。
看了半天,他又觉得没意思。东欧是双方精疲力竭后的平静,虽然暗潮涌动,矛盾集中而统一,臣属都比较齐心,没什么好担忧的。阿尔卑斯山以北,除了牢骚就是打擂台,可能左右欧洲局势的事件有可能生,他懒得管。意大利,不用说,除了那些阴谋和阳谋,再没什么新鲜事,等他们自己闹到前台吧,他没心情玩捉迷藏。
阿加塔虽然还不敢正视这位年轻的皇帝,也算是比较熟悉了,渐渐适应自己离奇改变的命运。见他明显心不在焉,鼓起勇气问道:“陛下,您…,您要出去转转么?”
刘氓一愣神,回头看看她,笑起来。跟缝纫手艺一样,这小丫头看来心思细腻,也有温柔的情感。如果真有命运,那命运实在是太奇妙了,能让毫不相干的人相聚在一起。
可能是太安静,他思想有些抛锚,又想起卡特琳娜。昨天分别的气氛不太好,也许太偏执了,该顾忌卡特琳娜的感受,以她的命运和性格,任何小事都能造成长久的悲伤。唏嘘片刻,另一个皇后同样伤感的容颜出现在眼前,她就不该呵护么?不知是习惯、必要还是逃避,东边战事消停之后,他总是要一路巡视,最后才回到瓦本,哪怕此刻的小皇后最需要安慰。愁啊愁,白了少年头,他没现,曾经金黄耀眼的头已经向偏银色转变。
见他只是微笑,没有回应,阿加塔心里虚,诺诺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刘氓这才回过神,但他不在意,随手拍拍阿加塔的小脸,让她去弄一瓶葡萄酒。不过这静谧的微醺注定享受不到,阿加塔刚出门,舒斯特走了进来,低声说:“陛下,有一位神父要见你。”
神父,刘氓一愣。如果是黑衣修士,舒斯特绝对不会这样禀报;如果是教皇特使或其他地方教会神父,舒斯特不会这样遮遮掩掩。他懒得深入分析,点点头。神父进来了,还是莫名其妙。居然是佛罗伦萨埃莱诺娜的哥哥,若望宗主教。
刘氓很快猜出他到来是跟英诺森随后会采取的措施,以及梅第奇家族鼠两端的态度有关,但他显然不会蠢到点破,寒暄一番,与若望宗主教侃侃而谈,犹如长久不见的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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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不会在意什么阿利盖利?但丁对自己的谩骂,说到底,这位愤世嫉俗的年轻人还是在维护,维护千年来日耳曼民族统治欧洲后,结合东方和萨拉逊习俗,在主的光辉下,在教会大旗下逐步演进而来的道德观。这道德观虽然很古板,也有残暴的地方,却是这个民族集合体给世界最大的贡献。至少刘氓认为,决不能坐视这民族综合体的不肖子孙蹂躏、摒弃祖先的坚持,转而捡起残害自己祖先的奴隶主秉持的毁灭观念。
他关注这位但丁童鞋的小弟,弗朗西斯科?彼得拉克。这位小童鞋估计是跟但丁一起在巴黎鬼混,若望宗主教给的《喜剧》尾页附录了小童鞋的几十四行诗。他当时也没在意这几平淡的小诗,可若望走后,在无聊中却突然想起,并细细品味了一番。
诗句没用拉丁语,而是托斯卡纳方言,简约而婉转,在情景交融方面已经开始呈现东方数千年前民歌的韵味,有点摆脱欧洲诗歌直白粗陋老毛病的意思。照理说这没什么,当年他黄胡子也是依靠这玩意蒙骗无知公主的。可正是这一点让他警醒。
这位小童鞋的爱恋对象是普罗旺斯一位骑士的妻子,名叫劳拉。诗句简约婉转不是错,可明确表达了对爱情的渴望,还不是骑士爱情的渴望,而是写实描写爱慕对象的容貌和身体。这可是他黄胡子都有所顾忌的内容啊。可以说,他黄胡子那时候没有任何信仰,没有任何目标,那这位小童鞋呢?
可能是受到摩里亚科林斯事件等影响,刘氓对这些东西在潜意识里已经有了草木皆兵的恐惧,因为他难以控制。这情况在德意志还比较好控制,那里的日耳曼传统最为执着,大多数人保持对简朴、纯真生活方式的信念,信奉严谨生活态度和精神脱。
可以说,这是德意志民族能在欧洲左右音乐、哲学、自然科学等领域的根本基础,因为他们能在刻板的生活方式中脱**和动物**的阻滞。这正是刘氓以前感惭愧,现在谋求保护的,虽然他自信与保护对象相差甚远。
弗朗西斯科?彼得拉克竟然趋近于他最初来到这世界的思维方式,这意味着什么?至少,他可以确定,这位小童鞋偏离或即将背弃自己的时代和信仰,甚至会在已经暗潮涌动的变革风潮中打开一个极其危险的宣泄口。最可怕的,这所谓“复兴”的思潮先是以复兴前希腊和罗马颓废荒yin生活态度为肇始。而自然科学则是他们在教会压制下,少数人为掩饰自身罪恶感顺带的副产品,这不知是悲哀还是幸运。
将垃圾桶中拣出的书册看了半天,刘氓突然转过身,看着阿加塔问道:“阿加塔,要是我变成一个残暴的君主,你还会为我缝补衣物,偶尔提醒我出门散心么?”
阿加塔不知道这位皇帝哪根筋不对了,也不敢想。但她认为这皇帝与传说不同,与她最初见面时恐惧的猜测也完全不同。她的小脑瓜里没什么大道理,但她有过足以扰乱自己平静而卑微生活的感动,因此下意识回答:“会…”
刘氓突然感觉这小女孩平凡的容颜美丽至极,美得让他鼻子酸,眼底也有些热。他躲开阿加塔疑惑的目光,将手中的书册缓缓合上,郑重的放在桌面上,然后定定神,低声说:“叫舒斯特。”
阿加塔不可能知道这位皇帝在想什么,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对这世界产生了什么影响,但她很欣慰,因为舒斯特到来之后,这位皇帝很快陷入忙碌之中,让她心中的忐忑、疑惑,甚至莫名的恐惧消失。
与阿加塔相比,刘氓恢复的甚至更快。很多事情都是在不经意间决定并进行的,无论那事情影响有多远。再说,这事也不一定有他想象的那么引人注目,舒斯特的反应证明这一点。平静的领受让黑衣修士动力量找到某个不起眼的小童鞋,然后带来见自己陛下的命令后,舒斯特汇报:斯福尔扎来了。
这位阴沉的公爵神态一如往昔,略带了些自信和坦然,但这点变化和他因阿非利加灼热阳光而红彤彤的脸膛顿时让刘氓心情好起来,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虽然坐镇米兰,斯福尔扎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去突尼斯料理海外联络署的事务,这次应该是回程时听说他在,顺路觐见。有点莫名其妙的兴奋让刘氓无所顾忌,笑着起身迎上,给这位冷面公爵一个熊抱。斯福尔扎显然不适应这样的热情,特别是这位皇帝的。但他习惯于这位皇帝的古怪,因此欣然领受,心底还莫名冒出些欣然和感动。
他也不是个喜欢闲扯的人,接过刘氓亲手递来的葡萄酒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汇报到:“陛下,我是从的黎波里塔尼亚反回的,得知陛下在这里,前来觐见…”
不等刘氓嫌他啰嗦,他接着汇报:“陛下,目前海外联络署固定的志愿贵族和骑士达到二千三百人,还有部分零散支援的无法统计。正规的德意志和意大利雇佣兵一万人,军官大多是陛下近卫军因伤病退役的老兵。至于商人雇佣的私兵,由于比较分散,我没有统计…”
海外联络署已经展成及军政商一体的组织,基本控制突尼斯周边的绿洲地带,各类信仰的居民近十万户。由于刘氓一开始就确定了不干涉居民信仰的政策,联络署军队也足够的骑士,因此数百年饱经战乱的本地居民对他们态度还不错。随着商贸展,获得更好生存机会的居民向心力慢慢增强,虽然文化等诧异难以抚平。
不过联络署的势力范围也仅限于突尼斯,以及东面的的黎波里塔尼亚、班加西等适于生存的据点,对于内陆沙漠,他们是无能为力,也没心思去吃沙子。至于战事,除了保护贸易点,主要集中在西面阿尔及尔方向,海上就是混战。联络署起者和参与国商船一般是集中起来由克劳迪娅、卡斯蒂王国、圣约翰骑士团和埃及帝国联合舰队护航,其余跟不上趟的凑热闹国家商船只能听天由命。
斯福尔扎汇报的严谨而刻板,让刘氓怀疑他到底是意大利人还是德意志人。对那里的情况刘氓有所了解,这下算是进一步弄清详细状况。斯福尔扎担任联络署总督后,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得到各方高度认可。刘氓对那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此也不多加品评,再次确定让他全权负责。
两杯酒喝完,刘氓听说斯福尔扎这趟专门去了开罗,立刻来了兴趣。不过他正想问一问,斯福尔扎却突然起身,单膝跪下,低声说:“陛下,向您效忠…,是主对我的最大恩赐…”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竟然让刘氓有些慌乱和惭愧,看到斯福尔扎眼底真诚的泪花,惭愧变成感慨。也许是被斯福尔扎的执拗和任性折服,他才最终信任并大胆使用这个人。对他来说,功利成分在两人的关系中应该占很大比重。他从未想过,这单纯,甚至有些幼稚的信任对阴谋中浸泡的斯福尔扎有多重要。他也想不到,将这样对整个欧洲来说神圣的事业交由这出身不高的前佣兵领主持是多大的荣耀。
这些都不重要,刘氓随手拉起斯福尔扎,笑着骂到:“别来这一套,该干什么干什么,对了,你整天在外,家里怎么样?”
他原本是随意问问,可问完就后悔了。不过斯福尔扎显然没去想什么,抹了抹眼睛,依旧用自然的恭敬语气回答:“感谢陛下关心,我刚得到消息,比安卡为我生了个儿子…”
斯福尔扎说完也后悔了,倒不是那点说不上什么的往事,而是这问题显然是面前皇帝的痛处。见自己的皇帝脸色立刻暗淡下来,他有懊悔,也有欣慰。对自己说话不讲分寸,情绪不加掩饰,说明他已经真正成为这皇帝的圈内人。
各自调整心态,斯福尔扎想起重要的事,低声说:“陛下,您这次要去佛罗伦萨么?”
对斯福尔扎提起这事刘氓并不意外。他一门心思跟奥斯曼闹别扭,意大利基本是不管不问,弗莱堡亲王的儿子,锡耶纳总督厄尔申格水土不服,再说对出外征战更感兴趣,斯福尔扎除摩德纳和都灵外,只得承担起佛罗伦萨监控的任务。
想想,他笑着说:“你来之前,若望宗主教刚走。”
斯福尔扎点点头,思索一会,还是说:“陛下,那三万军队肯定不是您的对手,但佛罗伦萨只有弗兰克男爵指挥的五千国防军和部分城卫兵。而那三万军队中有一部分接受过…,嗯,接受过某骑士团训练。”
刘氓还是微笑一下,斯福尔扎说的他大都清楚。只有五千国防军,锡耶纳国防军多是佛罗伦萨人,摩德纳公爵态度不错,但很难说愿意参合这事,而且要防备宿敌波罗尼亚。斯福尔扎倒是在比萨有驻兵,人数更少。
这件事新鲜点的也就是开银行骑士团提供训练支持。他不管,因为他至少在心里愿意占据道义的制高点,哪怕这很可笑。斯福尔扎不是个多话的人,点到为止,克尽臣子的责任,让他自己决断,那他就拖着。
见他不想多说,对他的顾虑多少有些了解,斯福尔扎换了个话题说:“陛下,阿尤布王国残余的哈里们已经跟奥斯曼人达成协议,接受了奥斯曼苏丹的册封,不过他们分化的厉害,相互间有矛盾,威胁不是很大。去年以来,阿尔及尔兴起了一股海盗,头领叫黑孜尔?瑞斯,外号叫巴巴罗萨,倒是个值得关注的敌人…”
刘氓一口酒喷出来。巴巴罗萨?海雷丁?奥斯曼的海盗王?怎么冒出来的?见斯福尔扎一副吃惊和纳闷的样子,他赶紧掩饰一下,然后思量这个海盗王。斯福尔扎说的应该跟克劳迪娅他们所提及的那个被伊比利亚萨拉逊人敬称为父亲的家伙是同一人。
黑孜尔?瑞斯,柏柏语的父亲就是BaBa,加上姓,加上语音误差,巴巴罗萨。海盗王的绰号搞半天是这么来的。他很快又记起来,这个黑孜尔?瑞斯不正是自己在普罗旺斯海盗登岸事件中放掉的三兄弟之一么,这事搞的…
懊恼和震惊都没用,爱怎么地怎么地,可他刚平复或混乱的思绪,舒斯特又走进来。这小子一反常态,也不汇报,一股劲看着窗户。
刘氓老大的纳闷,可是知道这小子不是搞怪的脾性,只得走到窗前。院子里站着十几个近卫队员和骷髅骑兵,显然不是他带来的,而起一副低头哈腰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再看看他们保护的人,刘氓傻眼了。
鲍西亚、克劳迪娅、妮可,皇后的陪嫁姐妹爱娃和贝德利亚,还有几个人不认识。但是,那个带着小侍女玛利亚的女人虽然穿着便装,模样也有些陌生,不是胡安娜还是谁?
这比海雷丁还要雷啊…,刘氓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等他被妮可满脸的着急和责怪表情惊醒,转身找斯福尔扎,这小子却做了件极其符合北方贵族传统的事,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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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尽量遮掩,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皇后齐临那不勒斯的消息还是引起不小的波澜。对于黄胡子,大家早已习惯他的行踪不定,可夫妻双双出巡意大利,特别是跟黄胡子关系暧昧的两西西里女王领地,实在是太稀罕,太值得琢磨。于是乎,黄胡子的臣属和盟友或暗自打探消息,或启程觐见,敌人按兵不动,都想弄个所以然。但这显然是白费心思,因为黄胡子本人也云里雾里。
对待胡安娜,让娜女王可不敢扔一边不闻不问,不管她表示低调的客套话,全体贵族到场的正式会见,一丝不苟的巡游,典雅壮观的宴会,做足了法兰西派头。当然,按黄胡子的理解,这位小女王明显有显摆和示威的意图。于是乎,宴会进行到一半,这位主客一如既往的溜了。
“怎么回事?”不管妮可明显清减的小脸,满眼的期盼和幽怨,溜进一个僻静的小房间,刘氓径直问道。
妮可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内凹,大眼睛也因深邃而分外幽深清澈。睫毛忽闪几下,她显出委屈,带看他半天,目光下垂,低声嘟囔:“胡安娜只是想见你…”
“想见我?我不是就要回斯图加特了么。这算什么?我们连话都说不上一句,又会让别人怎么想?”心里有些伤感,但随即就变成焦躁。一开始他还没有多想,可随着繁复的仪式,纷乱的场面,他慢慢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可不是能随意游玩的小夫妻。
“胡安娜只是想你…”妮可重复一遍,泪珠滑落脸庞,也许是为胡安娜,也许是为自己。
刘氓心头的焦躁彻底化为伤感的爱怜。先不说眼前的妮可,胡安娜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不顾身份和可能造成的后果来这里找自己?规劝她的人不会少。拉着妮可坐下,将她搂在怀里。但他的爱怜不可能只为一人。感觉妮可有趴在怀里痛哭不止的意思,他只好问到:“情况还好吧?她消瘦的厉害…”
沉默很久,妮可才说:“月初才能下床,听说你要回来,精神好了不少…。嗯…,你…,唉…,皇后不光是身体…,玛利亚公主和西尔维娅修女一直在照顾…。你还不回来,阿黛勒夫人说,你去找他吧…,大家都同意…”
妮可说的很混乱,刘氓也无法弄清具体经过,可那句“大家都同意”像针一样刺在心头。她不光是一个万人瞩目的皇后,更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小女人,经历极度痛苦的小女人。
他吻了一下妮可的眉梢,默默起身回到宴会厅。
那不勒斯主要贵族都在场,估计是跟踪保护而至的厄尔申格等将领也在。还有一些弄不清身份,应该是打着各种名目照看自家生意的领主亲信。刘氓无心关注,勉强弄出笑意,回到座位。
碍于他这个丝毫不讲礼仪,对社交不感兴趣的皇帝,主人小让娜没折腾什么集体活动,而在座的也不敢。于是,大家各干各的,嗡嗡的议论声配上动听的钢琴声,犹如他前世的酒吧。
小让娜、胡安娜、克劳迪娅几个人正在窃窃私语,偶尔出浅浅的笑声,似乎充满宫廷宴会的气氛。可是,刘氓不用看也知道,已经消瘦的认不出的胡安娜心神不宁,比一开始应酬时更显别扭。至于在座各自的心思,不用想了。
除了笑意,他再也做不出什么符合身份的事情。他也没有刻意关注胡安娜,但坐下后,默默握住她的手,冰凉,纤柔到让他心颤的手。他能感到,胡安娜明显颤抖了一下,身体僵直片刻,陡然间松弛下来,似乎要依偎进他的怀抱。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哪怕性格足够的孤僻。
小让娜旁边坐着一个跟胡安娜一起来的女人,一直在跟她笑声谈笑。估计是见这场面尴尬,小让娜笑着对他说:“亨利,胡安娜还没来得及给你及介绍,这位是勃艮第公爵夫人的妹妹,埃斯特罗娜女士,这次是专程跟胡安娜一起来…,来那不勒斯游玩的…”
勃艮第公爵夫人的妹妹?游玩?刘氓心里打满问号。
简洁的式和头巾说明埃斯特罗娜还待字闺中,以刘氓的估计,她跟自己年龄相仿,属于难嫁的老姑娘。至于相貌,照他的标准说就是平平,暗红色头,茶色眼眸,额头和鼻梁略显突兀,略带好奇和真正敬佩的笑容也无法掩饰固有的高傲和冷酷。但衣饰简洁刻板,举止庄重典雅,看起来很顺眼。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分析,埃斯特罗娜又给了进一步提示。
“亨利表哥,很高兴见到你。姐夫、姐姐和内维尔经常提起你,对你的虔诚和睿智非常钦佩…”
她话不多,简单的赞美居然有真诚的意思,让刘氓自得之余也有些纳闷:还有人看好自己?这些没什么,埃斯特罗娜应该是知道他对贵族事务的孤陋寡闻,专门说明自己的出身。她父亲是康布雷侯爵,跟姐姐一起嫁到勃艮第公国,前几天跟波旁公爵夫人比阿特丽丝一起拜访胡安娜和阿黛勒王后,顺道跟胡安娜出来游玩。
这就很有意思了。
康布雷侯爵领地在法兰西和尼德兰之间,也就是刘氓前世的比利时地区。这片地域一直是东西法兰克的矛盾点,因此康布雷侯爵虽然领地小,家系却卢森堡一样,跟各家族分扯不清,属于根正苗红。
但埃斯特罗娜跟爱娃和贝德利亚身份相同,属于不引人瞩目的陪嫁女,一般会嫁给勃艮第公国王室旁系或重臣,要是不愿意嫁,那就在王室社交圈晃荡,这样的例子也不少。
那她不好好在勃艮第公国呆着,跑这来干嘛?而且还是跟姐夫的妹妹,波旁公爵夫人一起去斯图加特。
刘氓很希望大让娜能在这里,那样他根本不用操心,埃斯特罗娜的来意或代表的意义很快就能被套出来。可惜…,小让娜不是搞这事的人,胡安娜即便心神正常,同样不是这块料,克劳迪娅不用想。鲍西亚倒是有点意思,可惜经验不足,他只能自己瞎白活,显然不会有好效果。
他没跟胡安娜说一句话,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眼,但握住她小手的举动非常管用。很快,两人十根手指交叉着紧紧握在一起,胡安娜瘦削晦暗的脸上泛起红润的光彩,幸福、骄傲的皇后派头越来越足。
所谓的陪嫁女,也就相当于侍女,因此爱娃和贝德利亚一直在胡安娜身后端茶递水。刘氓对这始终无法适应,可他现身份相同的埃斯特罗娜从未表现出异样,倒是有些奇怪。细想想,他也就释然,西尔维娅也曾给自己早夭的弟弟做过侍女,换个场合和身份,自然也能傲视众人。
众人说了半天,没一件上道的事。正忍无可忍,刘氓现紧挨着他们这圈子的斯福尔扎镇定自若,悠闲的应付着后面闲杂人的恭维和试探。这还说什么,他一个眼色扔过去,自顾自溜出大厅。
斯福尔扎何等人,跟进小客厅,立刻低声说:“陛下,前段时间,下洛林的阿尔土瓦伯爵去世,法兰西的查理国王取消了阿尔土瓦伯爵封号,将阿尔土瓦列为皇室领地。”
“哦…”刘氓应了一声。
斯福尔扎哪敢说他白痴,进一步解释:“康布雷侯爵领地挨着阿尔土瓦,但侯爵跟勃艮第公国是一体的。虽然查理没有表示侵夺的意图,但下一目标很可能是埃诺伯爵、那慕尔,甚至布拉邦特公爵,那样康布雷被侵夺也就是迟早的事。”
“哦…”刘氓又应了一声。
斯福尔扎气沮,半天后,只好说:“陛下,下洛林问题本该属于您管辖…”
“哦…”刘氓再应一声,但这次清醒过来了。且不管斯福尔扎说的那一堆伯爵、侯爵、公爵怎么回事,照他的理解就是查理想侵吞他前世的比利时地带。而这一地区也就是他认为的尼德兰地区,原本就富庶,现在又跟着萨克森主导的北方联盟混的风生水起,不管是贵族还是商人,显然不想让查理搜刮。但是他们显然不是法兰西的对手,如果让萨克森和英格兰彻底卷进来,那战乱又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至于勃艮第公国,既想借着康布雷介入北方联盟的贸易圈,又不想查理继续做大。可他既然属于法兰西,跟北方联盟凑近乎也说不过去,于是,杯具了,干脆来探探他黄胡子这第三方势力的口风。而波旁公国,刘氓猜不出扮演什么角色。
要问埃斯特罗娜为何选这个时机,来这干嘛?好说,如果查理与英诺森的联盟跟他黄胡子在佛罗伦萨干上,这就是三国演义,一切皆有可能,毕竟下洛林名义上属于德意志王国,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
关我屁事,一头还没忙完呢,你们自己去熬粥。好不容易理清点脉络,刘氓顿时没了兴趣。见微知著,虽然他很少去关注北方联盟情况,也不是什么思维敏锐的人,对此事欧洲大致的状态还是有概念的。
得益于他自觉、不自觉,乐意、不乐意的触和蝴蝶效应,欧洲经济、文化已经越应该的时代疯狂展。但只要是越,必然意味着不完善,不稳定,他认为,此时的欧洲在某些方面上爆至前世欧洲十六世纪前夜,细细审视,却又充满缺陷和不确定因素。至少在展动力上,可以说,仅仅是他所影响的领主贵族阶层自上而下的推动,无意识的推动。
推动的原因极其可笑,说白了,就是阿尔布雷西特、爱德华、查理等人对他学习和竞争的过程,无论领地建、设贸易方式还是对海外利益的攫取,这一点都十分明显。也正是这个原因,本该觉醒,奋起,进而打翻贵族阶层的商人、工匠等中产阶级格外弱小,竟然出于被动跟随时代脉络的状态。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不担心查理在尼德兰的举动会掀起什么冲天大浪。虽然尼德兰因历史和现实的原因,已经像意大利一样成为中产阶级最强势的地域,这个阶层却不具备左右局势的能力,事情还是他黄胡子,阿尔布雷西特为代表的北方联盟,以及法兰西查理说了算。随让他们既是三方左右欧洲格局的势力,又是经济模式和思维模式的代表。
该跟几个家伙好好谈谈了吧?刘氓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隐约感觉,这就像闹矛盾的一家人,成员各自闷头干事,了狠要压过别人一头,结果弄得隔阂原来越深,矛盾越来越大,却都拉不下脸相互沟通,估计非要弄得头破血流不可。
是这样么?国家、国家,跟家到底有没有区别?自己能不能做先拉下脸的人?
斯福尔扎不可能弄清他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只好静静的陪着。看看这别样忠诚的臣子,听着宴会散场时的嗡嗡声,想到胡安娜期待的眼神,刘氓恍若梦中。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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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没工夫,或者说,没能力营造一家人坐下好好沟通的机会。估计他就算先说服自己,然后创造了机会,无论古今,不分地域,兄弟间闷头下死手的例子也远多于和睦相处的例子。而且事情的展完全出乎他预料,先出问题的并不是佛罗伦萨,而是伊比利亚。
他黄胡子在东欧舍生忘死忙着进行神圣事业,伊比利亚卡斯蒂国王胡安却忙着整顿内部。半个月前,老家伙终于满意了,打算给数百年收复失地运动画上圆满句号,为自己神圣的使命来个辉煌的休止符,于是麇集五万精兵,准备一举拿下格拉纳达,将撒拉逊人全部赶进大海。
可惜主的意志不可揣摩,老人家刚抵达格拉纳达城下,后方传来消息,他多病的儿子终于先走一步。其后的过程安东没有清楚描述,反正老家伙仰天大笑一声,然后拔出宝剑,在宝剑举起,但还未挥落之际撒手人寰,奔向早就期待的天国。
老家伙拍屁股走人无所谓,参与神圣战事的伊比利亚贵族没了主张。纳瓦拉和阿拉贡的贵族早就把自己看做疯狂黄胡子的臣属,卡斯蒂和前莱昂王国的贵族不这么想。他们本是被胡安用铁血手腕压服的,这下先不说打什么主意,六神无主是绝对的。
于是乎,五万人散了一半,安东只能组织纳瓦拉和阿拉贡人手缓步后撤,防止奈斯尔哈里国趁机难。这不是瞎担心,在马格里布撒拉逊人和奥斯曼支援下,奈斯尔积蓄了一定力量。
再之后的情况彻底一团糟,伊比利亚贵族向来是亲兄弟明算账,相互死磕从不犹豫。安东比较机灵,立刻挥军前往卡斯蒂王国临时都城托莱多控制局面,没想到卡斯蒂和前莱昂几个大贵族占据了瓦本和阿基坦援建的后勤基地马德里,跟他打起擂台,说让胡安娜来主持局势,估计要搞什么共主联邦。
秉承自己皇帝的一贯主张,安东不打算搞内斗,可情况已经不可控制,在他出信件之前,胡安国王的女儿,葡萄牙费迪南伯爵的妻子伊莎贝拉突然力,兵分三路,分别指向托莱多、马德里和卡斯蒂老都城布尔戈斯。
一大早就接到这样的信件,刘氓与妻子一夜温柔的甜蜜感消失无踪。当然,也说不上生气,伊比利亚向来如此,伊莎贝拉也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他更多是无可奈何罢了。
舒斯特进来时,胡安娜正缩在被窝里迷糊,还等着丈夫呵护呢。见舒斯特神色严肃,丈夫看完信件后呆在那里,她明白这消息估计很严重,赶紧让侍女玛利亚拉上床帏,起身更衣。(大大们别奇怪,中世纪女王在浴室接见大臣的都有…)
看完信,胡安娜慌了手脚,惶恐半天,可怜巴巴的说:“亨利,都怪我。你在瓦拉几亚…,我却…”
刘氓将胡安娜拉进怀里。想了想,先让舒斯特去招呼小让娜克劳迪娅、鲍西亚、斯福尔扎、厄尔申格等人前来,然后搂着胡安娜安慰:“我的小甜心,没必要道歉。胡安国王的倔强你也知道,什么事都不让我们插手,事情很突然,但这局面很正常。我们尽量应对,至于最后的结果,不必挂在心上…”
随着他的安慰,胡安娜渐渐恢复平静,可心里的阴影难以消却,怎么说,她也没尽到皇后的责任。瓦本就不说了,本该她关心的伊比利亚都是一无所知。
众人很快赶来,可山高地远,大家一时半会连情况都不能明了,怎么提出建议?
思索半天,斯福尔扎犹豫着说:“陛下,安东伯爵手里有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五千红衫军,纳瓦拉和阿拉贡的贵族应该是忠诚于陛下和皇后的,我想局面应该不难控制。现在,陛下…,陛下是不是应该从海路…”
说到一半,斯福尔扎想起什么,不安的低下头。
小让娜刚搞清状况,不等刘氓话,抢着说:“这个伊莎贝拉,事情不都说好了么?这会插上一刀,太不像话了。亨利,你立刻带上克劳迪娅的舰队去教训她,随后琳奈再带领大军前往…”
说好的?谁说好了?跟胡安都只是口头承诺而已。对小让娜的胡言乱语刘氓无可奈何,不过小女人与斯福尔扎雷同的建议倒的确是最直接,最便利的方式。问题是,伊莎贝拉出兵为何会如此迅?跟事先准备好似的,背后是谁?海路出兵,摩里亚、那不勒斯、大狗熊要塞倒是有兵,等调集好,事情都不知道展成什么状态了。再说,这里就安稳么?
先不说法兰西人和英诺森搞事,如果他重心西移,奥斯曼会不会安生?通过埃及帝国,他已经确定巴塞耶特的确是带兵应对帖木儿的骚扰去了,可事情有些莫名其妙。埃及帝国的消息,帖木儿之所以能做大,是因为元帝国突然将一部分力量抽调回东方,留下的力量又要安抚阿三,据说,宋国有意从东路介入。
至于埃及帝国和伊儿汗国,想趁机转守为攻,又怕帖木儿倒向元帝国,实在难以处理。这跟刘氓前世的历史完全不同,已经无法揣摩了。如果奥斯曼、帖木儿和元帝国三方达成共识,无论是解决伊儿汗国还是转攻西方,都不好说。
听了会大家没有头绪的议论,他命令道:“舒斯特,立即起草命令,伊比利亚事务由安东伯爵全权处理。目前的紧要任务是保证纳瓦拉和阿拉贡,在卡斯蒂王国领地上,中路可以收缩,阿拉贡以南滨海领地尽量争取,纳瓦拉也要谋求滨海领地。对葡萄牙的伊莎贝拉,以沟通为主,无法控制的地盘可以暂时放弃,但要显示实力,只要她进攻,全力反击。以后有情况汇报就行,不必等命令。”
想了想,他接着吩咐:“嗯,命令大狗熊要塞的于尔根,让他立刻带领五千近卫步兵和两千猎鹰从热内亚上船,赶往蒙彼利埃。还有,给弗莱堡亲王去信,让他关注阿尔萨斯方向,联系勃艮第王国的布雷斯伯爵…”
胡安娜一直忐忑的听着,等舒斯特离去,咬着嘴唇说:“亨利,我觉得…”
她可能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得到鼓励的眼神,才继续到:“亨利,伊莎贝拉控制局面也不会太容易,卡斯蒂王国跟葡萄牙伯国一向矛盾很深。她可以谋求卡斯蒂王位继承权,但葡萄牙不可能兼并卡斯蒂,双方臣民也很难共处…”
这倒是提醒了刘氓,在他的记忆中,葡萄牙和西班牙几乎就是两种不同的文化,历史上也矛盾多多,虽然皇室一直联姻,却始终无法合并。这样一来,伊比利亚局面将更加混乱,他不了解情况,似乎去了也不好处理。
想了想,他拍拍胡安娜的手,商量道:“我的皇后,我想请你母亲阿黛勒王后回纳瓦拉主持局势,你觉得合适么?”
包括胡安娜,大家都有些愣神,倒是斯福尔扎悄悄点点头。
鲍西亚反应也不慢,见刘氓和斯福尔扎不吭声,大胆对胡安娜说:“是啊,胡安娜,阿黛勒王后在伊比利亚很有威信,又是法兰西公主,一定能处理好那里的事务。”
胡安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母亲写信。
想了想,刘氓又看着克劳迪娅说:“我的…,啊,克劳迪娅…”
这不用他说,克劳迪娅立刻应到:“我知道,为于尔根护航,接应安东,防止撒拉逊人趁机作乱。我这就组织舰队过去。”
对这么贴心的女人还能说什么。
不管后续会怎样展,眼前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小让娜显然不想继续参合“人家”夫妻间的事,打个哈欠,走人,鲍西亚紧跟而去。可是,刘氓没注意到,胡安娜仍然显得不安。
斯福尔扎仍然坐着不动,厄尔申格也算历练出来了,也是沉静的等待命令。刘氓赞许的笑笑,问道:“厄尔申格,你认为佛罗伦萨弗兰克那五千国防军怎么样?你那的呢?”
厄尔申格早就对佛罗伦萨不安,这趟来本就是请示的,自然准备充分。闻言,回答:“陛下,弗兰克早就给我照会过,法兰西人进驻…,进驻那里后,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进入佛罗伦萨。自从陛下巡视后,锡耶纳商人、工匠和农夫都有了活路,忠诚应该没问题。只是…,唉,陛下也知道,训练还行,但打仗…,这些士兵我不放心。至于锡耶纳的佛罗伦萨士兵,按照陛下的要求,招募的都是各领主领地上的农夫子弟,我们瓦本的贵族与各处都不相同,我相信他们不愿意让家人回到以前的生活。战斗力,唉,还是那问题,不过我相信要比别的佣兵强太多,毕竟什长以上都是我们的人…”
厄尔申格对本地国防军的评价刘氓无语以对,意大利面条可是出了名的…,想成为好士兵的确不是短时间的事。扭脸看看斯福尔扎,他才想起来,这还有个本地人呢,不免有些尴尬。但他没多想,又问道:“斯福尔扎,你在比萨有多少人?”
斯福尔扎对厄尔申格明显北方佬的口气似乎没什么不快,见刘氓态度更自然,心里又安稳不少。略微思索片刻,他回到:“陛下,只有一千人,不过他们参加过突尼斯的战斗,表现很不错。还有,陛下,突尼斯有二百德意志骑士和一千佣兵轮休,估计今天就到这里。”
刘氓原本没把一万多法兰西人和两万教皇国佣兵放在眼里,可现在局势突变,只能进行防备。想想,他一边起草命令,一边说:“厄尔申格,你立刻回去,国防军全都部署到东线,在家的贵族和骑士立即征召,集中到锡耶纳城做机动力量。斯福尔扎,你在比萨的一千人立刻赶往佛罗伦萨城,在城外选要点驻防,策应弗兰克。你本人去…,去皮亚琴察,北面的问题有你全权处理,包括都灵。”
两人而活不说,接过手令就起身离去。刘氓叫过舒斯特,正准备给威廉?退尔、弗兰克和正在摩德纳训练国防军的海德里克下达命令,小让娜却咚咚带着鲍西亚跑进来。
小让娜本来显得六神无主,看见靠在刘氓身上的胡安娜却平静下来,随意拉张椅子坐下,看看鲍西亚,低声说:“亨利,那边有人过来,跟我的臣子接触过。”
刘氓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两西西里总共有一万多正规军,五千驻扎在西西里岛防御海盗,两千人跟志愿骑士在伊庇鲁斯,还没撤回来,现在手头的力量除了那不勒斯三千部队,主要是各领主下属的私兵。那不勒斯贵族怎么说也是法兰西人,那边过来试探很正常,可小让娜一开始的表情足够说明问题。
“怎么?哪些人?”他问道。
“大多数没问题,他们来找我,除了报告,就是要我下达征召令。可阿特里伯爵属于皇室旁系,表现一向不好…”小让娜虽然尽力保持平静,可她毕竟没经过大风浪,口气还是忐忑。
阿特里城在那不勒斯北面,挨着教皇国地盘,与南方还隔着阿布鲁奇山脉,一旦出问题,管都不好管。盘算一下,小让娜的贵族差不多能凑起两千多骑士和一万经过训练的私兵,法兰西人要搞事,也不可能三万人压到一个方向,只要守上两天,西西里岛和摩里亚都能调兵过来。
麻烦的是…,摩里亚的兵来这里合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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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黄胡子不影响市民生活的理论,佛罗伦萨的国防军驻扎在城南两公里外的山谷中。不过这里只有两千士兵,其余的驻扎在东南方六十公里开外紧挨着教皇国领地的阿雷佐城。相对于佛罗伦萨城五万多居民,这两千兵力也就够维持治安。进一步,相对于佛罗伦萨的地域,这五千兵力用黄胡子的话说:防骑士不防盗匪。
在山头城堡的天台上,作为佛罗伦萨国防军指挥官,看看营地内整肃的士兵,再看看远处庞然大物般的城市,弗兰克心里不可能平静。他已经尽力了,可这点士兵能干什么?开春后他就觉察到城内和东面的异动,但给自己的皇帝汇报两次,未得到任何回音。
他可以理解,自己的陛下正在进行神圣事业,那战斗场面可以想见是何等的波澜壮阔。相比那里,佛罗伦萨问题小浪花都不是。可他怎能辜负自己皇帝的信任?这座城市不仅有大量皇室生意,每年的贡赋也极为可观。
于尔根轮换回大狗熊要塞后,两人经常通信。于尔根给他分析,陛下四处征战,后方领地养那么多士兵不现实,也就不会要求他在强敌面前守住整个佛罗伦萨。只要能固守要地,米兰和那不勒斯方向可以轻松解决心怀不轨的势力。
弗兰克算是安心一些,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士兵训练当中,但心中并不能平静。于尔根、布里吉特、亚历山大、马特维都是近卫军,安东、帕特里克一东一西独自主持一方,就自己和海德里克是国防军,还是看家的国防军。他不是羡慕同伴们的身份和地位,可…
扭头看看几个正在小声议论的齐柏林派贵族,弗兰克心中郁结消散不少。无论如何,从农奴变成将军,除了在这位皇帝身边,哪里还有例子?
这些齐柏林派贵族在上次佛罗伦萨叛乱后被敕封领地,全都搬出城外,手下各有数百私兵,可以说是防御佛罗伦萨的另一保证。感觉到问题,他们隔三差五来找他商量,可陛下在东欧,也只能各自加强戒备。现在危机迫在眉睫,征集令未下,他们还是要等待。
看到一只信鸽飞落附近的一座小教堂,弗兰克精神起来。果然,传令官很快跑上城堡。看完,弗兰克将命令递给早已围过来的齐柏林贵族。命令很简单:放弃阿雷佐,全力固守这座营地,贵族将家眷撤往比萨,接替斯福尔扎公爵的士兵驻防,同时沿阿诺河选择据点防御。
大家半天无语,这命令很简单,却透露一个信息,皇帝更关注他们的安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动员,众人简单商议片刻就四散而去。看着他们坚定的背影,弗兰克心中充满自豪。
指挥士兵强化防御设施清点补给的功夫,更多消息传来。城内一些偏僻的街区生骚乱,北面和东北面的波罗尼亚、罗马尼阿两个城邦开始有百人以上疑似佣兵的队伍零散进入。将消息汇总出后,弗兰克突然想到,城内还有一千多隶属于法庭的城卫兵。他将指挥权交给副兵团长,立刻带几十名骑士和一百骠骑兵进城。陛下可能忽略了,城内还有不少瓦本来的政务官和皇室商人,他弗兰克不能不管。
上次叛乱事件,有七千佛罗伦萨私兵葬身阿诺河,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居民的亲属。因此,市民对黄胡子的骑士和士兵一向冷淡,哪怕佛罗伦萨的生活今非昔比。现在更是如此,还没进城,弗兰克就现夜不闭户的城门塔楼上有城卫兵巡逻,而城门附近气氛四处是鬼鬼祟祟逡巡的人影。。
这里城卫兵的百夫长是齐柏林贵族的私兵出身,看到弗兰克赶来,立刻跑上前汇报:“弗兰克男爵,城内…,行踪可疑的人越来越多,公开聚集在议会广场和各处要地。一些暴民开始袭击北方佬…,啊,已经开始袭击商铺。刚才,公爵在附近的一间拍卖场遭到袭击,据说有奴隶配合暴民…”
弗兰克不介意百夫长失语,但受不了他的啰嗦,问道:“派人去了没有?陛下的仆从有没有受伤?”
“兵团长亲自带人去了…”百夫长很紧张,额头见汗。弗兰克也不为难他,让他守好城门,继续向城内走。
在含混中带着热烈的阳光下,熙攘喧闹的场景似乎如故,只是人流更加混乱,夹杂着呼喊和物品破碎声。这样做有意义么?弗兰克不明白。皇帝已经不是当年科隆的小领主,也不是靠运气攻破米兰的红胡子,而是独力抗衡奥斯曼帝国和元帝国的黄胡子。任你有百万私兵,在皇帝近卫军面前也不过片刻就灰飞烟灭。
弗兰克对自己的皇帝有足够信心,但是周围平静淡漠的眼神还是让他不安。“仇恨就像野草,烈火也无济于事”,他忽然想到陛下偶尔说的话语。他没时间多想,危机随时会爆。
无论何时,铠甲鲜明盔缨飞舞的骑士都能带来足够的震撼,伴随着铿锵沉浑的马蹄声和雄浑的威压,弗兰克等人劈波斩浪奔行在不算宽敞的街头,所过之处,混乱明显止歇不少。
晃过一个街区,一群人涌过来。中间几十个人挤在一起,应该是瓦本来的政务官和商人,他们大多显得焦急慌张,但队形还算齐整,外围是手持各种武器的青壮年,让推扯冲击的暴民充满忌惮。看到骑士过来,暴民愣了片刻,一哄而散。被攻击的商人们却没有围上来,而是在几个人指挥下停在骑士旁边。
见居中指挥的是陛下的犹太主管巴别尔,弗兰克喊道:“就这些人么?城卫军呢?你们准备去哪?”
巴别尔也认出弗兰克,回答:“弗兰克男爵,东面还有一个拍卖场,那里有大量货款,我让城卫军过去…”
“这种情况下还管什么货款?不知道陛下的习惯么!”弗兰克又急又气,但看到那复杂的眼神,他能明白巴别尔此时心情。自己不也一样么?
任由这些人分散撤离显然不是好主意,略一思索,弗兰克吩咐几个手下沿主要路段搜寻,先将需撤离人员集中到圣母鲜花广场,然后一起撤离。
带着巴别尔的人赶到那间拍卖场,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已经带上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息。显然有人透漏了消息,拍卖场前的空地上,上千暴民将城卫军百人队和近百政务官、商人堵在一辆马车周围,街道两侧和小巷中还有人源源不断赶来。冲在最前面的家伙一看就是各类混混和盗匪,城卫军未接到动武的命令,让这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弗兰克怒气顿生,正想命令骑士冲过去,却突然感到不对。观察一下,原本怀疑是佣兵的人却没有参与攻击,而是组成松散的小队在远处旁观。还有一些人更可疑,他们衣衫整洁,看起来至少是商人级别,却混在暴民中怂恿鼓动。无论是对黄胡子的仇恨还是财物诱惑,这些人的鼓动很有成效。
洛伦佐想干什么?疑问充满弗兰克的脑海。但他仍然没时间思索,已经有城卫兵淹没在人海中。
“我!佛罗伦萨国防军大兵团长弗兰克命令!抢劫和参与暴*者格杀勿论!市民立即回家!”
随着弗兰克喊声的语音飘散,人群有些呆滞,很多人的狂热开始冷却,可随着“报仇!黄胡子在东欧,这里没几个士兵!”“黄胡子已经归降东罗马!是教会的叛徒!”“那里有十万金币!”等嚎叫,人群又重新沸腾起来,而且更显狂热。
弗兰克不再罗嗦,抽出宝剑,催动战马。惊叫和哀嚎声替代狂热,鲜血驱散财的梦想。
在暴民狼奔豸突中冲到城卫军附近,弗兰克正想规整队伍布新的命令,北面传来更狂暴的喧嚣。定神一看,近百名骑士排成与街道等宽的松散队列冲过来。他们只管沉默的杀戮,无论暴民还是观望的市民,全都淹没在马蹄下。在他们后方还跟着数百士兵,有条不紊的结束地上挣扎、呻吟的生命。
骑士只打着黄胡子的鹰旗,佣兵也很像城卫兵,但弗兰克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部下,也不相信是陛下派来的援兵。洛伦佐想干什么?弗兰克再次冒出疑问。
这些家伙想干什么?那不勒斯,刘氓脑子里有相近的问号。
快两天了,法兰西人和教廷的军队只是压在佛罗伦萨和那不勒斯领地边缘,似乎没有进攻的意图。搞什么?跟我玩威压?他哭笑不得,相比这些家伙,自己保护臣子、收缩防御的举动倒像是畏缩示弱。
纷扰一天,更多消息传来。北方,查理在勃艮第王国似乎有动静,布雷斯伯爵要求瓦本向自己的领地派兵,却说不清具体情况,只说跟异端活动有关。东面,小腓特烈已经成为匈牙利国王,可能是为了安定人心,正向保加尔陈兵,与奥斯曼人在普利文附近对峙。爱琴海,奥斯曼舰队突然聚集,不知是要攻击威尼斯的克里特岛还是攻击摩里亚。
不管事情怎么会凑到一块,反正刘氓感到不安。更麻烦的,这样一来,似乎哪个方向的兵力都不敢调动。轮休的二百德意志骑士和一千佣兵已经抵达,可能是从小让娜的臣子中打听到消息,他们不顾劝说,驻扎到城堡附近。
刘氓既欣慰又无奈。这些人可以用,但不符合他的习惯。至于他们为何如此热心,除了对他的忠诚,估计利益的成分也要考虑。毕竟,中德意志各国在意大利的利益已经跟他黄胡子紧紧绑在一起。
他忙碌一天,小让娜等人进进出出,胡安娜帮不上忙,也不想去跟埃斯特罗娜等人游玩,只能跟妮可在一边呆坐或低语。黄昏时分,好不容易消停片刻,刘氓终于注意到两人。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两句甜蜜话,舒斯特又走进来。
舒斯特递上一根木管和一张柔软信笺。看了半天,刘氓只能干瞪眼,上面的符号一个也不认识。不等问,舒斯特解释到:“陛下,不是我们的鸽子。上个月大狗熊要塞也生一起,当时我们没留意。”
“哦…”刘氓应了一声。这没什么稀罕的,他用了这么长时间,信鸽不会隐形,又不是什么高科技,有心的领主弄不清学不会才怪了。可这木管非常精致,信笺柔韧规整,似乎是专用的,这样就有点意思了。更有意思的是符号。他虽然看不懂,却感觉符号很有规律,书写自然,像…,像经常使用的文字一般。
“那个方向来的?”搞不懂符号,他只能随手扔在桌上,然后问道。
“东面,应该是跨海过来的。”舒斯特回答。
威尼斯人?仔细看看符号特点,木管的花纹,刘氓觉得更有意思了。可这有意思的事情很难弄清,弄清也解决不了对眼前的局面。想了想,他命令道:“将摩里亚我的…,嗯,我的东罗马禁卫骑兵调过来,要快。从波斯尼亚调五千国防军步兵和五千克罗地亚步兵,在…,巴里(意大利东南部港口,属那不勒斯)登岸。”
舒斯特起草命令的功夫,他犹豫一下,接着说:“给科西嘉去封信,就说调一个旗队近卫器械兵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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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第一次有种窒息的感觉。因为自己不会玩,所以他一向蔑视各种阴谋诡计,认为人歪不怕影子歪。比如奥斯曼人在瓦拉几亚各种想让他放弃可笑骑士精神的做法,他就认为没什么。可这次真是有些不对了。弗兰克汇报,佛罗伦萨的确生动荡,可洛伦佐居然全力帮助他平定。按照弗兰克的叙述,这显然是又一阴谋,也加深了他的郁闷感。引而不,这手段很平常,却足够他难受的。更难受的是,他现在居然全线动弹不得。是巧合?有内幕?他不得而知,更想疯。
夜已深沉,他仍拿着安东从伊比利亚来的进一步消息愣。正如胡安娜所言,葡萄牙的伊莎贝拉果然遇到麻烦。不等安东和她对垒,卡斯蒂王国和前莱昂王国的贵族先闹起来。有的想自立,有的想归附黄胡子,有的支持伊莎贝拉,彻底成了一锅粥。
不用说,伊莎贝拉身后果然是阿尔布雷西特和爱德华两个家伙作怪,但他们没有明着介入,而是屯兵葡萄牙观望。毕竟,卡斯蒂胡安国王留下的贵族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何处理谁心里都没谱。结果是,伊比利亚基督徒势力手忙脚乱,萨拉逊人趁机加强格拉纳达等地力量,搞的安东也很为难。
还有些奇怪的地方。胡安多病的儿子本来好好的,估计还能撑个几年,却说归天就归天,没一点预兆。胡安身体也不好,可最近因为理想将要实现的原因精神很多,也是说挂就挂…
胡安娜看过他手中的信,知道他为什么犯愁。看着他年轻却过早带上沧桑的脸,胡安娜一阵伤感和自责,犹豫半天,怯怯的说:“亨利…,你…,嗯,母亲已经动身去纳瓦拉。伊莎贝拉几乎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对母亲很尊敬。还有,母亲经常替父亲打理王室交往的事务,对卡斯蒂和莱昂的贵族也很熟悉…”
不放心又能怎样?自己过去更没用。将胡安娜拉进怀里,刘氓又是一阵心颤,挺高的个子,小皇后却轻飘飘没什么分量。看看一边正跟侍女玛莉亚和阿加塔低语的妮可,他轻声说:“别管那些了,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是我可爱的小皇后,要给我生一大堆儿子…”
胡安娜脸上泛起一阵嫣红,又消散,变成苦涩的苍白。将脸贴在他胸口,沉默半天,才几不可闻的嘟囔:“是男孩…”
感觉到胸口的濡湿,刘氓心中也是一阵酸楚。不过这一阵他自己多少找到安慰之词,承受力也磨练出来。“大家…,唉,这是主对我们的考验…。妮可说,这影响不会太大,我们…”
无论是否愿意,胡安娜也要自我调整。虽然不知道是严重近亲结婚的原因,但很小她就听说,甚至亲眼见过贵族孩子早夭的事例,而且很多,几乎每家都不能避免。有些国王和王后有过十几个孩子,最终成年的不过一两个。她难以接受,很大成分是因为自己痛苦时爱人却不在身旁。
妮可耳朵很灵。虽不敢明着劝解,也通过给伊利亚介绍照顾胡安娜的饮食要点,暗示皇后身体恢复很快。听到这些,虽然还是难受,胡安娜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在爱人胸口蹭去泪花,带着点撒娇意味说:“亨利,我都知道…。嗯,以后我跟在你身边好么?她们…,她们都很出色,我也要跟你学,我一定会成为你的好皇后…”
刘氓苦笑一下。先不说自己往往要经历刀山血海,皇后跟着皇帝四处奔波也不是回事啊。他正要劝说,胡安娜却蛮有道理的说:“亨利,你别担心。瓦本很好,大家都听汉娜的,玛利亚姨母和朗斯洛特边疆伯爵也能控制局面。我就跟你一段时间,等你烦我了,或者我变聪明了,我就回去做好皇后…”
就凭这孩子似的话就能做好皇后?瓦本交由汉娜主持,想得出来…。刘氓差点笑出来,可哪敢笑。想了半天,他还没想出合适的话语,舒斯特又敲门进来。
“陛下,刚才…,嗯,埃斯特罗娜女士派人来,说想见您…,在…,在城里…,在一间酒馆…”
舒斯特说的尴尬,刘氓也老大尴尬,这埃斯特罗娜有意思,深更半夜的…。他正为难,胡安娜突然说:“亨利,你去吧,埃斯特罗娜一定有重要的事。她是个虔诚的好女孩,这一阵她很照顾我,还教会我很多东西…”
肯定有重要的事,不然埃斯特罗娜不会这么神经,可你这话怎么不是个味…。刘氓一阵头疼,还是安抚胡安娜睡下,然后跟舒斯特出门。
因为商人和水手的原因,那不勒斯城一般很晚才沉睡,星星点点的灯火朦胧而惬意。刘氓不想露头,由着舒斯特应付两次士兵的询问,匆匆来到那家所谓的酒馆。
这酒馆显然是为贵族和骑士开设的,典雅静谧。不过中世纪就是中世纪,大家没什么夜生活的习惯,这里昏黑一片。走进弥漫昏黄灯光的优雅套间,刘氓楞住了,罩在斗篷里的埃斯特罗娜起身相迎,旁边还有个熟人。
落座,看着阿朗松公爵那张带着矜持微笑的臭脸,刘氓一言不。老家伙却毫不在意,几句闲话一过,笑着说:“亨利,听说胡安国王回到了主的怀抱。他是带着未竟事业而去的,实在让人惋惜…”
消息挺灵通么,看来放鸽子的有法兰西一份。至于自己放还是跟别人一起放,这就值得琢磨了。
作为老熟人,阿朗松公爵当然清楚刘氓的脾气,不等他变脸就转过话锋:“亨利,伊莎贝拉夫人的做法有一定道理,但我个人认为不妥。卡斯蒂王位继承权,她…,嗯,她似乎有一定权利竞争。但…,嗯,应该不符合胡安国王的意愿。听说她对阿拉贡王国领地也有要求,这就说不过去了…”
搞什么?查理还准备在伊比利亚事务上给我下料?刘氓搞不清阿朗松公爵的意思。伊莎贝拉三万人马三路出击,还有少量内应,时机选的更好,因此安东一时忙于应付。但伊莎贝拉并没有进入纳瓦拉和阿拉贡的意思。所谓阿拉贡领地,应该是指安东从萨拉逊人那里夺取的土地,北边各国都地界不清,这些地方谁能说清才叫见魔鬼了。
阿朗松公爵不着急,继续说:“亨利,你不要介意。这么晚来找你,我只是想说,在纳瓦拉和阿拉贡问题上,查理和我坚决支持胡安娜女王。在卡斯蒂王位和领地问题上,我们原则上支持胡安娜女王。当然,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但这不影响法兰西在伊比利亚问题上的态度…”
刘氓相信阿朗松公爵的话。毕竟,他好歹是公爵,不会这么晚跑来说胡话。既然北方联盟介入伊比利亚,他法兰西又想攫取尼德兰,只能找黄胡子这个好说话的盟友。在商贸和交流上,他黄胡子从不设置壁垒。至于现在的纷争,那是另一码事。
当然,盟友是用来暗算的,协议是用来撕毁的,除了他黄胡子,领主之间不可能讲信义,平白无故的好事更不用相信。那查理想要什么?勃艮第王国?他已经占了,暂时能商量。佛罗伦萨?门都没有!意大利属于德意志,在他前世历史上至少都要维持到十九世纪。
阿朗松公爵好像只是来告诉他这件事的,丝毫不提查理的要求和眼前局面。等刘氓憋不住想试探,这家伙更绝,直接拍屁股走人。等魔影一般的阿朗松公爵消失,回头看看平静的埃斯特罗娜,刘氓才明白这还有个使者。
“陛下,先要感谢您和西尔维娅等主教。特别是您,收到您的信,国王已经下令绞死袭击女修院的暴徒…”埃斯特罗娜显然没有阿朗松公爵干脆,一上来就是满嘴的恭维。虽然这恭维显得很真诚,甚至能看到感激的泪花,刘氓还是坐立不安。他很想说,大姐,换个场合行么?
这毕竟是外交谈话,强忍半天,平静一些的刘氓终于听出点味道。恢复实力,高举珍妮的鸢尾花大旗,查理不断向勃艮第公国施压。暗中获取勃艮第王国后,勃艮第公国基本上被查理的地盘包围,这小子又玩起分化瓦解的老套路。勃艮第公爵无论是公理还是实力都处于下风,只能老老实实跟查理走。
可好人菲力能甘心么?他不想分裂法兰西,但也不能让家族没落,更不能坐视自己的家族被挤出法兰西王位继承圈。波旁公爵也面临这一境况,于是乎,两家越走越近,一起将目光转向他黄胡子。法兰西在制造德意志内部纷争上一向不懈余力,反过来,你黄胡子也乐意如此吧?
刘氓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可还是那个问题。埃斯特罗娜为何选择这个时机,这个地点,极其模糊的透漏着一点?他没有大让娜的能力,只好直白的问道:“埃斯特罗娜女士,瓦本和勃艮第公国的商贸合作一向很好,以后会更好。可是…,嗯,内维尔伯爵目前在罗马聆听教诲…”
“我想亨利表哥误会了。”淡淡一笑,埃斯特罗娜继续说:“内维尔是查理的臣子,理应听从查理的命令。这些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们女人不必参与。”
可能是自己也感到说的话好笑,埃斯特罗娜难为情的笑了笑,接着说:“实际上…,啊,亨利表哥,我们都知道你的虔诚,可最近关于你的不好传言太多。听阿朗松公爵说,教宗很希望你在东罗马教会问题上做出决断,而且是近期内。教宗希望你前往罗马,或者,嗯,教宗可能派出特使与你会谈。”
这就是最后通牒啊。近期内解决东罗马教会问题显然是《一千零一夜》,最可能的就是让他放弃佛罗伦萨,让法兰西人在意大利插一脚。这样一来,法兰西和教会的联盟更加稳固,他黄胡子失去一块大肥肉。更麻烦的,一旦示弱,随后又会怎样?
头疼一阵,他又想到大让娜在克罗地亚的分析。威尼斯因为和法兰西的贸易竞争左右为难,已经向他示好。如果他退缩,威尼斯会不会彻底倒向教会和法兰西联盟?那样一来,地中海归谁就更不好说了…
刘氓很有揪头的**。妥协?他不干;翻脸?道义上遗患无穷不说,实力也不凑手。僵持?他没这闲工夫。佛罗伦萨,洛伦佐明摆着是玩一手鼓动,另一手用他黄胡子的名义镇压,然后利用人气和仇恨彻底攫取的手法。再说,从伊比利亚到奥斯曼,整整一圈的矛盾,哪一点爆都够他受的。
“亨利表哥,我觉得你多虑了。”埃斯特罗娜突然说道。
刘氓这才想起眼前还有个人,歉意笑笑,眼中透出疑问。埃斯特罗娜显得有些犹豫,不自觉咬了咬嘴唇,继续说:“亨利表哥,在瓦本呆了很长时间,我认为,你比任何人都虔诚。”
见刘氓更纳闷,埃斯特罗娜更加郑重的说:“这些话是我个人想说的,也代表女休会很多人。我说的是,你比任何人都虔诚,任何人。”
刘氓觉得这话很真诚,代表的含义更多。他不知道这些话对自己有什么帮助,但他知道,不能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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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还在等待。不是犹豫,他已经决定前往罗马,但相关准备还没完毕。要问准备什么,很简单:军队。去罗马不需要带多少人,但那不勒斯必须有足够的兵力,否则“觐见”就变成“谢罪”。作为圣母格外偏袒的皇帝,虽然八月份很热,他也不想学习巴伐利亚的外祖亨利四世给会女友的教皇看大门。
小让娜的兵力防御已经捉襟见肘,进攻就不用想了。再说,也不一定可靠。克罗地亚调来步兵已经到达巴里港,但他们主要任务是协防。算起来,可用的也就是二百轮休德意志骑士和一千佣兵,以及傍晚才能抵达塔兰托港的五百东罗马禁卫骑兵。
他原本可怜不到这个地步。以大狗熊要塞为基地的铁十字近卫步兵员额三万,虽然在康斯坦察损失五千,补充过去五千,五千正在瓦本补充新兵后训练,五千轮换驻防,还有一万可用。
科索沃调回的两万国防军他本来要部署在锡耶纳,可一个冬天的鏖战,部队损失不小,士兵也疲惫不堪。就算他们战斗意志依旧,刘氓也不会违反自己的原则,而是让他们先撤回瓦本,调换留守部队前来意大利。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不过,近卫步兵加上在家的四千猎鹰,一万五精锐步兵,还有斯福尔扎的人手和各地国防军,他认为足以对付佛罗伦萨和教皇国那三万联军。
谁知道会搞成这样?胡安去世造成连锁反应,面对对伊莎贝拉和法兰西双重威胁,纳瓦拉和阿拉贡兵力不足,阿基坦和普罗旺斯战战兢兢。大狗熊要塞的近卫军不仅要支援蒙彼利埃,还要应对勃艮第王国和日内瓦,他黄胡子抓瞎了。而且,麻烦还不止这一点…
刘氓的神经比较大条,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贴近头皮,还有工夫悠闲在港口附近欣赏爽朗阳光下的热闹。比他更大条的应该是小让娜,这位女王一身猎装,头戴王冠手住宝剑,将满脸焦急前来汇报的大臣训斥的晕头涨脑。不知道的,以为女王应对危机镇定自若;知道的,这小女人就是在瓦本公爵夫人面前显摆。
公爵夫人是否因此而郁闷不得而知,反正她安闲的坐在遮阳伞下的圆桌旁与弗拉基米尔大公夫人、热内亚女伯爵、埃斯特罗娜女士,以及那不勒斯几个女贵族喁喁而谈,妮可则跟爱娃、贝德利亚、侍女玛利亚在四周瞎忙活,或者说玩闹。远处,近百名维京近卫队员正跟那不勒斯骑士比武。总之,场面祥和安逸。
见自己的皇帝在眺望港口西面的一个小海湾,刚刚赶来的舒斯特低声汇报:“陛下,来了两艘战舰,都是一千二百吨波尔多级的,下水不久。还有一艘武装商船,正在主港口卸货。近卫器械兵乘坐战舰,已经登岸,要检阅么?”
刘氓点点头,也不跟别人打招呼,“悄悄”带着舒斯特和几个近卫队员溜走。说是悄悄,因为胡安娜等人视而不见。
两艘战舰似乎还氤氲着新伐橡木的芬芳,三层船体配上高出两倍的桅杆,看起来几乎将海湾塞满。这两艘船虽然称为波尔多级,船身也跟波尔多一千吨远洋战舰差不多,吨位却增加二百,火炮标配8o门。
从吨位和火炮来说,这种战舰不过相当于刘氓前世英格兰海军三、四级战舰,但这种船龙骨用金属加强,船体木材加工工艺更先进,继承东方水密舱设计和流线型船底,因此在吨位相当的情况下,载重量、快性、适航性、抗沉性都不可同日而语,更别提搭载的射火炮了。
有了这两年的经验,刘氓意识到千吨级战舰在地中海不算太大,诸多港口甚至河道都可以驻泊航行,因此决定将这种战舰定位主力舰,琳奈、克劳迪娅和埃里克三个舰队各配备4o艘,另外建造少量两千吨级“巨舰”,主要配备埃里克,为争夺大西洋制海权做准备。以前的七百吨级逐步转交古依斯提尼亚尼的黑海舰队使用。这两艘是第一批,野心勃勃的计划距完成还遥遥无期,但相对于其他国家来说足够嚣张了。
那不勒斯附近多良港,因此两艘战舰驻泊并不困难,但码头无法与热内亚科西嘉相比,无法靠岸。近卫器械兵已经在小码头列队,船员还在用小艇卸运特殊装备。
这五百名近卫器械兵团士兵有很多是刘氓在科隆的老人,参加过瓦本初创和头两次意大利战役,都是饱经战阵风霜。他们内穿细密柔韧的锁子甲,外面是看起来轻巧的龙虾胸甲,胸甲外套着缝缀稀奇古怪口袋的蒙古式对襟比甲,然后是近卫步兵统一的铁灰色密纳毛毡披风。
他们的武器很奇怪,前排一百人两手空空,后方四百人大多手持两用长戟,但戟头跟普通近卫步兵的不太一样,还背着一件包裹在麻布中的长条状物品。中间零散分布着剑盾兵,似乎担负护卫同样两手空空却背着古怪驼峰士兵的责任。
见一向处乱不惊的舒斯特居然被庞大战舰弄得愣神,刘氓无奈的笑笑。战舰算什么,眼前的士兵才是足以左右未来的毁灭力量。只可惜,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使用,甚至想把这些士兵雪藏起来。这次将士兵招来,主要是心痒难耐,不过看到这些略显沧桑的老兵他心头的兴奋和期冀就已消散。
跟旗队长和船长等人聊了几句, 刘氓命令士兵换上十字弓等普通装备前往自己住的城堡附近驻扎。旗队长等人哪知道这位陛下干嘛要把新装备换掉,但他们绝对忠诚。士兵也没感到异样。趁更换装备的功夫,这位熟悉的皇帝走入队列,或者拿起新装备孩子似的欣赏,或者随意问问士兵家里情况。他居然能叫出很多士兵的名字,大家虽然感觉正常,心头的激动无法压抑。
刘氓正在欣赏一门便携式青铜小炮,身后突然有人说道:“陛下,小口径的钢铁炮管已经解决工艺问题。射程比这远,重量却轻便不少,要列装么?”
是列奥纳多?达?芬奇,估计是想考察新武器使用情况。刘氓不知道这个画胖女人出名的小画匠怎么就痴迷于武器设计,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可这小子鬼花样太多,仅为战舰就贡献了风计和陀螺仪,他已经无法招架了。
回身看着级天才,刘氓无奈的说:“我虔诚的勋爵,探索事物的奥妙,印证主无所不在的力量,这是我们的责任。研究维护基督徒利益,捍卫教会尊严的武器,嗯,也无可厚非。可是,杀戮不是我们的目标,让虔诚的生活多姿多彩更加符合主赐予我们生命的意义…”
对达?芬奇这样小工匠出身的画匠来说,赢得众人礼敬很有希望,但改变卑微的身份不可能,因此他对刘氓有足够的忠诚和敬意。但这不是重点,在他潜意识里,这位皇帝更像是自己的导师,重视自己荒谬幻想的知音。
“是啊,多谢陛下教诲。啊,对了,陛下,英格兰的方济各会神父罗杰?培根新出了一本著作,里面介绍了一种可飞行机器的构想,我正在研究…”
这是听我教诲的意思么?刘氓对这个明狂无可奈何。而且,正是由于他这个最大异端影响,大量疯子未被教会惩处。像达芬奇所说的罗杰?培根,不仅能出书,还被英格兰爱德华敬若上宾。
正盘算着如何安抚这小子,侍从跑过来说大让娜到了。虽然知道她跟着援兵到来,刘氓还是大喜,赶紧往回跑。
达?芬奇一点不知趣,还跟着嘀嘀咕咕,完全陷入自己的梦幻世界。来到城堡,等皇帝跟躲进卧室的让娜女公爵热情相拥,他才现自己不合时宜。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见舒斯特等人神定气闲的站着,也有样学样,搞得跟贴身侍从似的。
这家伙更不懂规矩,见身旁的桌上有书籍,不由自主的查看起来,不过他好歹知道不能动手。现刘氓随手扔在桌上的信笺,他咦了一声,纳闷的嘟囔:“这是圣殿骑士团的密语么?嗯,摩里亚…,这只是变形体,不是那种消失的古语…”
刘氓豁然转身。
且不管圣殿骑士有什么秘密,世界会生什么变化,佛罗伦萨已经陷入血与火的海洋,至少城北的工匠居住区是如此。
站在圣母百花大教堂钟塔顶层眺望,一平方公里左右的三角区四处弥漫着烟雾,让本就颓丧的低矮房屋更加没落。在烟雾较少的街区,可以看见蠕动的身影,大多数像是在奔逃或者彷徨哀求,少数手持闪亮物品的人影让前方不及躲避的人影变成静止的小点。
在塔楼狭长的窗棂后方,弗兰克默默看着远处地狱般的景象,眼神沉静,脸颊却不时抽搐一下。他身旁是佛罗伦萨牧区宗主教,正低声吟诵**。两人身后零落站着几个神父、骑士和政务官,同样面沉如水。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弗兰克豁然转身。这突然的的动作让几个神父和政务官不由自主颤抖一下,但宗主教吟诵声未受任何影响,骑士依旧沉静。
来的是一名黑衣修士,手里拿着一件破旧的斗篷。他走到弗兰克身旁,看看他询问的眼神,平静的说:“无法出城。军营没有动静,我认为洛伦佐派人去联系过。”
弗兰克微微欠身致谢,眼神飘忽片刻,接着问:“城里呢?”
“城东和城西也很混乱,几间拍卖场都被焚毁,市民和那些人正在抢砸,但受难的主要是外地行商和进城的农夫,埃及帝国的会馆也被攻击了。教堂被封锁,没有受到攻击。至于城北,男爵应该能看到。除了各地匪徒,我认为还有参加过东征的法兰西佣兵,他们杀人和抢劫都很在行。”
弗兰克画了个十字,没有吭声。他相信黑衣修士的判断。这位修士本来是铁十字近卫步兵的随军武装神父,米兰人,因最近康斯坦察战役受伤,被推荐来佛罗伦萨主持一间小教堂。刚才他志愿利用教堂的地道出去侦查。可惜通道太狭窄,出口在阿诺河附近,无法进一步利用。
昨天动乱生后,弗兰克没弄清洛伦佐的用意,结果跟瓦本政务官、北方商人、数百城卫兵一起被困在大教堂。现在洛伦佐打着黄胡子国防军的名号,说是要平息骚乱,从这情况看,制造骚乱和惨祸才是真的。受难的主要是行商、低等工匠和犹太人,罪名自然由黄胡子背负。
又看了会城北的惨象,弗兰克在心底叹了口气。城外的国防军应该是知道他们被扣作人质而没有采取行动,将近一天了,陛下也没有下达指示的迹象。他不知道陛下怎么想,更不知道佛罗伦萨以后会怎样。仇恨暂且不提,相当一部分市民手上沾了北方佬的血,该如何清算?
局面是他举措不当造成的,他愿意承受责罚。可是作为指挥官,不仅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此时还无所作为,这难以忍受。压住心头的焦躁,他转身命令道:“再去跟洛伦佐联系。”
一名骑士应了一声,转身走下楼梯。塔楼恢复寂静,但没一会,楼梯又有响动,一名政务官走上来。看出他很犹豫,弗兰克走到他身旁。
“男爵,安娜总管想见您。”政务官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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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日,晨光刚刚透出台伯河下游平原的丘陵地带,两艘战舰和十几艘商船就跃出薄雾,缓缓逼近台伯河口。对这种怪兽般的战舰海边渔夫并不陌生,不过他们往往是在天际掠过,靠近河口还是第一次。结果,一两个偶尔早起的渔夫震惊片刻后仓惶逃回木屋,弄得刚要苏醒的小渔村战战兢兢陷入死寂。
带领这舰队的自然是刘氓了。他倒不是想吓唬渔民,教会和法兰西人都是慢性子,哪怕要给他下通牒,正式派出使者估计也要拖上十天半个月。他黄胡子等不得。
罗马城在内陆二十余公里处,附近海岸没有港口,也没有适于建设港口的海湾,因此刘氓乘坐的是一艘小型商船。随着陆地吞噬视野,船越来越慢,船体咯吱声和水手吆喝声中开始参杂战马嘶鸣和士兵整理装备的声音。
胡安娜并不晕船,但貌似乖巧的缩在床铺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她这莫名爆的执拗刘氓无可奈何,无意识握着她的小手,思绪却随着船体摇晃的无依无靠。商船停下了,随着整齐的吆喝,传来应该是排浆落水的声音。舒斯特在舱外招呼了一声。刘氓拍拍胡安娜的小脸,扶着舱壁来到外舱。
“陛下,刚才斥候回报,截至他们返回,加里格利阿诺河上游(教皇国领地与那不勒斯南方边界)的联军没有动静,从这到罗马城也没有军队集结迹象,阿特里方向还没有进一步消息”舒斯特明显是晕船,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声音却依旧平稳。
也算是在这种级憋屈的局面中占些先机吧,刘氓无奈的笑笑,命令一百名近卫队员、五百东罗马禁卫骑兵、五百铁十字器械兵,以及非要跟来的二百德意志骑士和一千佣兵登岸。算起来,八百重骑兵,一千五精锐步兵,数百名水手,可以进行一场小战役了。不无滑稽的念头突然冒出,然后随着苦笑飘散,但心底的郁结不可能消失。
昨天,达?芬奇的偶然现让他得知,那张信笺上的神秘符号不仅是圣殿骑士团的密语,更是失落已久的文字。据说,这跟骑士团在圣地现的某些秘密有关。刘氓对什么宝藏和圣物不感兴趣,更不想知道耶稣基督身世和传导过程中还有什么秘密,只想弄清密语现在起的作用。
达?芬奇对这据说是源自希腊之前古文明的文字了解不多,但认出少数明显是按照现在法兰西语变体拼写的字句。这些字句无法破解整张信笺内容,却昭示了刘氓有所觉,但极想压抑的出离愤怒。
法兰西和奥斯曼合作也就罢了,作为基督在世间的代表,英诺森居然也跟异教徒合作,这算什么?他黄胡子在东欧出生入死又算什么?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信念,孤身奋战时至少也需要个道义上的支持和念想吧?
给他的,只有这憋屈的局。他不知道伊莎贝拉和北方联盟跟此事有无关联,但所有方向的矛盾集体爆,这也太巧了吧?自己做了什么?要遭到整个欧洲忌恨?
见自己的皇帝脸色难看,舒斯特想安慰,却找不出话语。扭头看看,他低声说:“陛下,让娜女公爵已经登岸了。”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刘氓无法再压抑烦闷感,沉声说:“给于尔根、威廉退尔和国防军参谋部命令。国防军向阿尔萨斯增派一万步兵,向大狗熊要塞调集一万步兵。大狗熊要塞的一万近卫步兵和四千猎鹰立刻集结,强行军赶到摩德纳。猎鹰后备兵进入紧急状态,防备普罗旺斯和日内瓦。”
“陛下,于尔根男爵带了五千近卫步兵和两千猎鹰跟克劳迪娅女公爵去蒙彼利埃了…”舒斯特提醒道。
“那就五千,剩下两千猎鹰搭配三千后备兵。”刘氓更烦。
舒斯特犹豫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默默去起草命令。刘氓猜出他想说的话。打算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已经来到这里,再调兵有用么?不提这个,只当是一种泄,可昨天下午和大让娜并未就谈判商量出个所以然。
下意识扭头一看,胡安娜果然倚在舱门边望着自己。小女人的担忧和执拗他能理解,也不想伤害她脆弱的情感,但这的确不是个事,最起码大让娜这个谋士的作用受到严重影响。
太阳跃出地平线,整个世界突然间通透起来,美丽的不可方物。岸上,雄浑苍凉重骑兵肃然而立,步兵也组装好大车整装待,大让娜正倚在车旁略显忧郁的望向这里。深吸一口气,抚平杂乱的思绪,刘氓整理一下铠甲走出船舱。
来到船舷边,他正要攀爬网兜,却现胡安娜一身正装,在侍女玛利亚搀扶下颠颠的跑过来。刘氓气的想笑,皱眉说:“不是说好了么?你跟鲍西亚他们带领舰队在这守着。”
可能是他的语气显出些不耐烦,胡安娜楞住,呆呆看着。他不再理会,翻身爬下网兜。
等他走到身边,明显心神不宁的大让娜立刻说:“亨利,三千人这么多?我们是觐见…,再说,这些骑兵是东罗马的…”
你有没领过兵,对军队哪会有概念。刘氓头次见大让娜露出这样的表情,居然觉得有点温馨。虽然心情不可能好,他还是笑着说:“他是主选择的最高神仆,我是主选择的世俗君主,都应该有自己的荣耀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让娜愣愣的看了他半天,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显出些难以捉摸的笑意,然后笑意溶化开,抹去眉梢的忧虑,问:“亨利,你真的这么想?”
不这么想有用么?带两三个人去,被扣作人质才叫难看。刘氓之所以选择连夜启程,就是为了达成突然性,至少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这是他骨子里的习惯,说不出来,也不想给大让娜解释。
“那就好,我们动身吧…,这里罗马并不远。”不需要他回答,大让娜笑着追加一句,扶着非要凑热闹的妮可坐进马车。
是啊,不管能否讨个说法,这恼人的局面必须结束。可他正想上马,胡安娜来到身边,默不作声夺过舒斯特手中的缰绳。小皇后虽然还带着金冠披着白狐皮披肩,却换上了较为简洁的长裙,很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她也不看刘氓,拍拍舒斯特的肩头,让他半跪,然后踩着他的肩头偏坐上马,动作居然十分熟练。
刘氓愣了半天,摇摇头,正要上前劝说,一艘用于联络的小型快帆船沿着海岸线从北方驶来,慢慢靠上渔村的小码头。船上悬挂他和斯福尔扎双料旗帜,几个人匆匆下船。看清来人是弗兰克,怀里还抱着个女人,他满心纳闷,也有些不快。不管佛罗伦萨局面如何,指挥官擅自离开算什么,还是为了女人。
等看清那女人是夏洛克的女儿安娜,弗兰克背后是右臂吊在胸前的巴别尔,刘氓心头的不快又被压下。弗兰克既然能明目张胆的抱着个犹太女孩跑到这里,事情一定有说法。
弗兰克跑到近前,刘氓没有问,也没有看他,而是关注他手上的安娜。小女孩右胸和左侧锁骨下方插着两只箭矢,脸已经呈现灰黄色,双目没有神采,只有嘴角还在轻微外溢的血沫显出生命迹象。
妮可反应很快,用不着他招呼,匆匆跑过来将安娜抱走。刘氓胸口闷,看看弗兰克茫然中带着羞愧的眼神,命令道:“情况,简单点。”
“陛下,昨天…。由于我的失误,我们被困在圣母鲜花大教堂。洛伦佐用陛下的名义镇压骚乱…,很混乱,我没办法。安娜找到我,说不能让阴谋得逞。我犹豫,她就召集手下和部分政务官冲出去,告诉大家真相。我明白了,指挥城卫兵想冲出城,洛伦佐人很多,我们在东城门附近被困,安娜…。后来米兰公爵带兵赶到,接应我们出城。目前公爵正在指挥战斗…”
弗兰克叙述的很混乱,但刘氓能想象当时的场景。可那义无反顾冲在前方的身影却不像是安娜,而是另一个手持鸢尾花旗帜的农家女,或者两人的重合,或者夹杂别的画面。恍惚片刻,重新看着弗兰克惭愧的眼神,刘氓心头恢复平静。
不管是忽视,还是所谓的从大局考虑,他在处理佛罗伦萨事件上的确存在失误。安娜做得很对,斯福尔扎处理的也正确,哪怕是利益之争,也要让事情明明白白,决不能犹豫不决,让市民胡乱猜测。再说,犹豫,或者说漠视,是以无数人被**被践踏的生命为基础的。在东欧他可以决然而为,在这里怎么…
“陛下,第二批斥候回来了,他们已经开始调动兵力,骑兵估计中午到达罗马。”舒斯特的汇报打断他的思绪。
“弗兰克,你在这组织水手建立据点。”他命令道。
转身走回马车旁,大让娜已经下车上马,正在跟胡安娜说着什么。打开车门,妮可正在给安娜放血。安娜俯卧着,看不到面容,但细不可查的哼哼声说明情况好转。得到妮可肯定的眼神,他轻轻关好车门,不再理会胡安娜是否跟着,上马奔向内陆。
台伯河下游是平坦的冲积扇, 八百重骑兵和近二百两马车奔驰在平原上,蔚为壮观。这里多水患,教皇也不需要种粮食,因此荒凉寥落,与呆滞而忘的少数农夫相比,不时闪过的轻骑兵身影更显生机。
二十余公里悠忽而过,距离罗马城几公里,依傍丘陵的河湾处,刘氓才看到数十名肃立道口的圣骑士,骑士拥卫的赫然是若望枢机。
若无其事的迎上前,伸手扇扇不是很浓重的飞尘,若望枢机微笑着说:“虔诚的亨利,来觐见教皇怎么不打个招呼?嗯,护卫不少啊,那些是东罗马的宫卫骑兵么?”
麻烦越多,刘氓愈平静,露出灿烂的笑容,回答:“枢机大人,聆听教诲是每个信徒的渴望,不在早晚。至于我的骑士,他们都是基督徒,自然要接受指引。”
“是啊,是啊,虔诚的亨利很会说话。嗯,我们美丽的皇后和高贵的女公爵也来了,这次觐见的场面必将广为流传,为画匠和游吟诗人描绘传诵…”枢机脸上笑意更浓。
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大让娜远比刘氓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刘氓夫妇和大让娜略靠后与枢机并马而行,圣骑士也融入骑士队伍,构成温馨祥和的画卷。萧杀尽去,
第二次来到这圣地。沧桑的前罗马遗迹,宏伟的城墙,金光闪烁的教堂穹顶,教皇四处散落的壮丽行宫和贵族城堡、别墅,台伯河旁敝旧残破的农舍作坊。在刘氓眼里,说不出的辉煌肃穆,说不出的怪异。
看看山岗上的梵蒂冈要塞,刘氓问道:“枢机大人,教皇还是在君士坦丁大教堂接见我么?”
“陛下心急了,如此隆重的会见,需要时间准备,教皇希望你在圣天使城堡稍后…”若望枢机依旧平静的回答。
刘氓脸色一沉,再无知,他也知道圣天使城堡是什么地方。下意识看看大让娜,她的神色也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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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使城堡在梵蒂冈要塞正东四五百米处,台伯河边,对岸就是罗马城。所谓城堡,原本是历代罗马皇帝的陵寝,因为结构坚固,偶尔作为教皇的避难所和囚禁著名异端的监狱。找借口拖延时间,以便汇集兵力应对,这点刘氓能够理解。把他安置在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哪怕那位铜铸的圣天使正是他所谓的庇护天使圣米迦勒。
梵蒂冈要塞城门紧闭,城墙上满是逡巡的身影。河对岸,罗马城也是吊桥收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刘氓没有进入城堡,而是让手下面对山丘上的梵蒂冈要塞列队,除了周围肃立监视的圣骑士,实话说…,啊,还真有点攻城的架势。
队列沉寂如水,在战马不安的低鸣声中,若望枢机不辞 劳苦的继续瞎扯。不过陪他瞎扯的只有大让娜,胡安娜精神恍惚,刘氓干脆气的不想理会。四下看看,维京近卫队员满不在乎,东罗马禁卫骑兵一丝不苟,指挥官奈弗拉斯不愿意在这招摇,隐身其间。而中德意志各国的骑士纳闷的纳闷,呆的呆,观望的观望。在他们后方,近卫步兵农夫般的木讷。
开始有贵族和骑士带着农夫赶到,应该是周边教皇国贵族前来支援,不过零零散散不成个体统,河对岸的罗马城也慢慢喧嚣起来,义勇兵模样的人吵扰着出现在城头。
仰望不远处梵蒂冈要塞,很有种压迫感,刘氓忍无可忍,抢过大让娜的话头,直接问:“枢机大人,教皇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接见我,等法兰西人到齐么?”
他这话问的太直接,太尴尬。若望枢机眼神飘忽片刻,叹口气说:“虔诚的亨利,教皇是住在人间的代表,觐见他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你带这么多骑士和士兵,甚至还是东罗马的骑士,你让教皇如何接见?”
话都说到这份上,刘氓也不再藏着掖着,冷着脸说:“我黄胡子手中的宝剑为基督徒奋战,手中的盾牌护卫着教会利益,我手下的骑士和士兵都是基督徒,也是为保护基督徒出生入死的战士。我黄胡子在东欧做什了什么你们都明白,我的瓦本也没拖欠过一个银币的什一税,铲除异端从不迟疑。来这里,我只想问问,有些人为何就容不下我?甚至勾结异教徒对付我?就因为我让德意志站起来么?就因为我没让东罗马灭亡么?就因为我保护了东欧的基督徒么?就因为我阻碍某些人跟奥斯曼做生意么?你问问他,能直面圣彼得座椅么?!”
刘氓越说越气,沉浑的声音水波般回荡在城堡周围,让肃立的骑士和士兵脸上多了些凛然,甚至罗马夏季原本多变的天气也来帮腔,乌云骤然遮住阳光,是他一头泛银的金格外耀眼。
若望枢机的表情由坦然变成古怪,然后是尴尬,最后变成悚然,四周沉寂半天,才低声说:“亨利,你不要怒,一切都可以谈。无人能忽略你的圣功,可是…,可是你的某些做法的确不符合教会习俗和要求…”
“习俗?要求?怎么?让我把佛罗伦萨献给教皇做供养地么?可以谈。让我把热内亚和普罗旺斯交给法兰西的查理么?可以谈。让我把瓦本也献出来么?可以谈。但你们要记住,我是受命于主的世俗君主!是圣米迦勒庇护下的骑士!”
刘氓哪想到若望是害怕他像先辈一样血洗罗马,得理不让人,开始满嘴跑马车。不过他营造了“良好”的气氛,他没觉,东罗马禁卫骑兵尚可,德意志骑士却蠢蠢欲动。
感觉南面有些动静,刘氓斜眼一看,千余名骑士从西南方萨克逊朝圣者善堂遗址上兴建的圣神堂背(萨西亚的圣神堂)后出现,然后在哪里列队观望。他们由教皇圣骑士和法兰西骑士混编而成,应该是从那不勒斯方向撤回来,从罗马城南面渡河的。圣堂后方,还有零散的骑士身影奔来。
北面聚集数千教皇国贵族和义勇兵,南面又来了终极援兵,若望枢机表情活泛不少,笑着说:“亨利,大家都知道你是位虔诚的君主,也承认你意大利国王的称号…”
停了片刻,像是下了老大决心似的,若望枢机继续说:“亨利,其实你担心的太多了,教皇让你来并没有太多意思。一来希望你加强虔诚亨利会和教廷的交流,二来尊重一下部分城邦贵族的选择,三来希望调解一下你和查理之间的误会。你看…”
刘氓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有保障了,开始谈条件了。听了几句,条件居然很宽松,也就是将普罗旺斯和佛罗伦萨彻底放开,让大家利益均沾,让法兰西查理和西西里让娜女王这同属安茹家组的王室多交往。且不管这服软后有什么后患,谈判,他必须同意,事情做绝也没什么好处。
这边气氛一变,山岗上也有了动静,要塞的城门缓缓打开,一名圣骑士跑过来。这家伙显然不把所谓的黄胡子放在眼里,跑到近前,正眼都不看他,大声宣告:“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教皇准许你觐见,但,只能有十名德意志贵族和二十名侍从跟随。”
刘氓看到有十几个家伙做贼似地远远绕道溜进要塞,其中一个身影很像阿朗松公爵。他撇撇嘴,同样不看来通告的圣骑士,扭脸看大让娜。见大让娜微微摇头,他又看看南边越聚越的的骑士,正想说话,若望枢机却抢着说:“怎么能怠慢陛下?回去禀报教皇,虔诚的亨利要有二十名贵族和同等数量侍从随行。”
多带十个人就是尊敬?既然来了,还会怕你们?刘氓冷哼一声,分别给大让娜和胡安娜安慰的眼神,笑着说:“感谢枢机大人,我这就前往觐见么?”
“当然,当然,让我们虔诚的亨利久候…”见他同意,若望枢机彻底放下心,也不管圣骑士别扭的眼神,立刻请刘氓动身。
胡安娜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大让娜虽然焦急,却知道劝不了这执拗的皇帝,赶紧示意舒斯特、几个德意志贵族跟上去,剩下的随从就全是维京近卫队员了。
他们走出不远,大让娜又向奈弗拉斯示意,他立刻赶到大让娜身侧,两人用夹杂希腊语的匈牙利语嘀咕起来。胡安娜这才醒过神,催马走了几步,又觉不妥,回到原地,居然从一名幕僚手中要过一把宝剑。
刘氓哪知道自己的女人搞什么,跟若望枢机谈笑着走向要塞,可来到城门前方,气氛变了。只见百余名瑞士戟兵分列城门通向君士坦丁大教堂台阶的主道两侧,(那会还没有圣彼得大教堂,教堂是君士坦丁一世建造的)他们身后还肃立着数量更多的圣骑士,零零散散数百名神父则站在周围看热闹。
城门后方不远处,英诺森血红的披风,头戴三层王冠,骑着披挂富丽堂皇马披的战马,旁边阿朗松公爵略显尴尬的陪着,其余两个不认识的法兰西贵族则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英诺森明显瘦了,苍老憔悴的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看来当教皇,特别是当德意志有厉害皇帝的教皇不容易。
刘氓说不上有什么感觉,只是因屈辱而产生的恍惚感无法压抑,对卡诺莎下跪的外祖亨利四世当时的感觉有些体会了。
他很快就体会的更深,刚走进城门,几名圣骑士催马上前将他拦住,示意他下马。这很正常,却别人家串门还要下马呢。他甩掉马缰,铿然下马,随着背后一片闶阆声继续向前走。
来到英诺森马前,意外出现了,一名满脸乖虐的老枢机哼哼到:“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按照传统,请为主在人间的代表牵马…”
刘氓楞住了,看看熟悉又陌生的英诺森,看着他和煦的笑容,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背后的臣子也楞住了,但反应明显比他快,两个年轻贵族愤然走到他身旁,其中一个喊道:“陛下,你身上有德意志的荣耀!”
英诺森依旧微笑,旁边的阿朗松公爵神色有些紧张,那名老枢机却怪声怪气的说:“怎么,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的亨利,你要学外祖红胡子么?那你就拔出教会赐予的宝剑吧。”
这叫个什么事?刘氓有种荒谬感。前世的记忆和此生种种闪电般在脑海中碰撞,让他感到有些头晕,像是错乱了时空。最终,不知怎么搞的,他抬手安抚自己的手下,默默走过去拉住马缰。周围传来撒气的嘘嘘声,犹如梦中。
看看阿朗松公爵略显愧疚的眼神,他拉起缰绳,昏昏沉沉的向前走,耳侧似乎有嘲笑声,又像是有叹息声。茫然来到延绵而上,似乎没有尽头的台阶旁,那个苍老乖虐的声音又响起:“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请跪下,让教皇下马。”
背后陡然响起喧哗声,热血猛地涌上脸庞。他扔掉缰绳,退后几步,不可思议的看着英诺森。他没来得及看清英诺森的神色,战马似乎受惊了,猛地转身,向他扬起前踢。他习惯性握住剑柄,哗啦一声抽出杜朗达尔向上一挥。战马悲鸣着坐倒在地,将英诺森甩出老远。
圣天使城堡附近,跟胡安娜商量之后,大让娜指示奈弗拉斯和近卫器械兵旗队长做好保护陛下的准备,海外贸易署的德意志骑士和佣兵指挥官已经随皇帝觐见,留守副指挥也遵命行事。
南面,回援的法兰西骑士和圣骑士已经达到近两千规模。不知得到什么指示,他们移动到几十米外,几名贵族还放下面罩,笑盈盈的过来打招呼。北面,教皇国应援的贵族还是显得犹豫,逡巡到近百米处就不再上前。
不到一刻钟,大让娜望着刘氓进入要塞,迎接队伍虽然模模糊糊看不清,倒像是一切安稳的样子。突然间,要塞内似乎凝固片刻然后骤然喧嚣起来。早就有了预想,大让娜还是有些愣,倒是轰然启动,不管不顾冲向要塞的维京近卫队员将她惊醒。
德意志骑士还在愣,禁卫骑兵和步兵似乎在等待命令,阴晴不定的天空中突然有一道阳光斜射西面的要塞,大让娜激灵一下,大喊:“他们要谋害陛下!圣米迦勒的光辉庇佑已经降临,让我们随着炽热的光芒保护陛下,杀光那些卑鄙的暴徒!”
天空本就碎云往复,半上午的阳光自然会斜射,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很多次了,可此时,那道阳光格外刺眼。不用指挥,德意志骑士热血上涌,狂喊着保护陛下,一窝蜂涌向要塞。
胡安娜终于醒悟过来,小脸涨得通红,催马就要跟上去,却被大让娜一把拉住。奈弗拉斯醒悟的也很快,大声命令道:“禁卫军!第一和第二百人队驰援陛下,第三和第四百人队两翼保护通道,第五百人队保护皇后和女公爵!皇家近卫步兵,右翼屏蔽!帝国步兵,左溢屏蔽!”
他的命令虽然不符合大家习惯,还是你能听懂,等胡安娜喊出保护陛下,队列缓缓移动,进入接战状态,只可惜,对手还稀里糊涂。
要塞内,刘氓已经从荒谬感中摆脱出来。见英诺森已经在亲信搀扶下奔入教堂大门,瑞士卫队也涌上台阶列队,而圣骑士正蜂拥而上攻击自己的贵族和骑士,他无奈的笑笑,大喊:“组队!向城门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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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起肘腋,反应度是左右命运的主要因素。维京近卫队员反应度要过一直心不在焉的刘氓,更不是养尊处优的圣骑士和神父所能相比。骤然爆后,除了职业素养极高的瑞士卫队保护合约人撤到安全地带,不知所措的人眨眼就躺满君士坦丁大教堂台阶前的空地。如果不是刘氓勒令他们打架时不准吼叫,大家一定会以为是“北方佬”袭击罗马。
虽然占了先机,刘氓还没蠢到跟数百圣骑士和围墙上更多重步兵对抗的地步。也没那个心,他甚至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在这神圣地方造反了?而维京近卫队员狂热是狂热,脑子也没被战马踩过。
圣骑士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重步兵或组队跑下城墙,或拥向城门塔,杂乱中带着凛然。城门洞附近则乱成一团,看不清具体情况。刘氓只想离这地方越远越好,一马当先,领着近卫队狼狈逃窜。不过,在圣骑士眼中,他们的逃窜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米兰著名工匠精心打造的铠甲,枢机大人施福的宝剑和盾牌,斯图加特精挑细选的战马,经年累月的训练,比武场上生死对决,这些圣骑士认为自己足以在任何战场上一挡百。可是,面对这一群地狱中挣脱出的魔神,他们的自信消失无踪。
一名圣骑士纵马冲向跑在最前方的黄胡子,长矛精准稳定,应该会轻松将他刺个对穿。可这家伙居然度不减,等矛尖逼近胸前才猛然顿住身体,随后右手先将宝剑跑向天空,然后陡然攥住矛头拧身向下一拖。他不知使了什么魔法,战马前蹄一软,将骑乘的圣骑士甩向前方。
等圣骑士优雅落地,早就等候的战斧呼啸劈落,而黄胡子则接住落下的宝剑继续冲击。无论黄胡子,受难骑士,还是后方的维京近卫队员,似乎都事先编排过,动作流畅优雅,像一幅凄美的画卷。
好吧,炽天使庇佑的黄胡子难对付,先解决维京附逆。但是,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任务。
面对跑到马前的维京近卫队员,一名圣骑士来不急催动战马,可他 还未放下手中长矛,卑鄙的家伙就绕过矛头,猛地跃起,一斧将高傲的骑士劈落马下。
一名圣骑士正在找准一名近卫队员突击,斜下,另一个家伙却丝毫不许讲规矩,将盾牌顶在肩头撞击战马脖颈。圣骑士挣扎着想从倒地的战马下爬起,这家伙连递手套的时间也不给,猛地将刚坐起身的圣骑士踹倒,战斧咔嚓劈进圣骑士华丽头盔,直砍至斧柄。
总之,这些家伙无论举动还是动作,既不统一也不严谨,甚至可以说卑鄙,却显得非常自然,像是只能这么做,别无他途,狂暴中透着和谐优美,让人有欣赏的**。
刘氓没工夫搞清神骑士为何显得茫然,攻击为何犹豫。他只管劈波斩浪冲向城门。当面圣骑士的呆滞加快了冲刺度,四散奔逃的神父也阻碍了后续攻击,不过,当他冲到城门口,又无奈的退回,让开。一群德意志骑士狂暴的冲进来,不仅将围堵的圣骑士撞得七零八落,还差点将他这皇帝踩于马下。
这到底在搞什么?狂暴混乱的场面让他也感到不知所措,直到近卫队员护着他躲到城门旁边,排着整齐队列的禁卫骑兵冲进小广场,他才算明白跑不掉了,该考虑如何善后。
可带着近卫队员匆匆跑上城墙,眼前的场面让他无语。在他进入要塞之前,三方队伍几乎是贴在一起,因此他认为城外应该是一片混战的场面。可情况出乎他想象。
北面,教皇国应援贵族队伍不见踪影,除了原本驻扎地散落的数百具贵族、骑士、战马和义勇兵尸体,只能远远看见奔逃的身影。南面,法兰西骑士和圣骑士联军少数在原地战斗,大多数也已溃散。两个百人队的禁卫骑兵正在溃兵中穿插,不时用标枪和硬弓将对手击落马下。
近卫器械兵已进抵城门口北面,除了列队呆站,似乎没什么事干了。一千名德意志佣兵也面临相同情况,除了长矛手前方散落的,插满箭矢的骑士和战马尸体证明他们战斗过,现在的状况一如近卫器械兵。对面,罗马城头的义勇兵似乎在看热闹…
搞什么?兵力接近我两倍啊,就这么解决了?跟奥斯曼人打的时候绝没有这么轻松。纳闷半天,刘氓突然感到羞愧,想:难道说…,他就是那种“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家伙?幸亏这不是剑与盾学院,否则,他绝对要喊:一寸领地一寸血,一千骑士要疯。
的确是要疯,胡安娜和大让娜已经在禁卫骑兵环护下来到城门附近。小皇后眼神狂乱,紧咬牙关,挥舞着一把宝剑,死命想挤出护卫圈冲进城门。女公爵却依旧优雅,似乎在好整以暇的观赏风景,不过飘忽的目光还是暴露她心中的忐忑。
不管后果了,先结束这疯狂吧。刘氓正想布命令,却听到背后有喘息声,回身一看,居然是阿朗松公爵。刘氓苦笑一下,无奈的问道:“我的公爵,你怎么跟着我?”
阿朗松公爵不过三十余岁,此时却喘的像个老汉,同样无奈的说:“不跟着你怎么办,像他们一样?”
大实话。刘氓只能承认。君士坦丁大教堂至城门间的空地四处散落着尸体和无主战马,一部分禁卫骑兵正在堵截击杀城墙上慌乱躲藏的重步兵,另一部分堵在教堂前方攻击台阶上守护大门的瑞士卫队。德意志骑士则四散出击,有些已经冲击到皇宫和小圣堂附近,砍杀声和哀嚎成为这神圣场所的主流。
感觉这些德意志骑士不像是无目的的乱杀,有些人并不管仓惶经过的低级执事,专门追杀神职教阶主教以上人员,刘氓开始有些心慌。怎么跟有预谋似的?
这不行,刘氓定下神,第二次想布命令,大让娜却款款来到城墙下方,有些着急的说:“亨利,快劝劝胡安娜。她四处找你,谁也劝不住。”
刘氓一愣,扫视一下,果然,胡安娜正在几个骑士护卫下向教堂方向跑,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他明白事情不对头,却来不急多想,匆匆跑下城墙。除了地上密集的尸体,眼前已经清爽不少,他奔跑的功夫,听到奈弗拉斯布命令,让城外的近卫器械兵监视罗马城动向,两个百人队禁卫骑兵追击溃散骑士,其余兵力则占领要塞,进攻大教堂。
好像没什么疏漏的,可事情怎么会这样?他他又开始犯糊涂。扯住胡安娜的马缰,小女人愣在那里,眼中的狂乱慢慢变成恐惧,然后滑下战马,一头扑进他的怀里。
尸山血海中玩温情似乎不大对头,可刘氓觉得很惬意,能让他暂时忽略心中的焦躁和忐忑。轻轻拍拍胡安娜的肩背,他柔声说:“看你,非要来,吓着了吧…”
胡安娜抬起头,慌乱的看他一眼,从新将脸伏在他肩上。很快,又躲开,因为那里殷满血迹。瑟缩了一会,不用他安慰,胡安娜似乎坚强起来,抹掉泪花说:“我也能战斗,我身上有迪亚斯的血…。亨利,不要让我离开…”
小女人啊…。刘氓揭开战袍让她依偎在自己还算干净的胸甲上,茫然看着周围渐渐平息的场景。
“陛下,让他们投降吧。”舒斯特一直站在他身后,此时犹豫着说到。
刘氓侧身一看,很快弄清舒斯特指的是什么。大教堂的巍峨的台阶上,数十名下马的禁卫骑兵已退到大门附近,身后密麻麻躺着死去的瑞士卫队士兵。大门内外还堵着数名卫队成员,他们的长戟连禁卫骑兵的厚毡披风都刺不穿,遑论改进过的加重铠甲。可他们紧紧靠在一起,用长戟顶着禁卫骑兵向外推,长戟被砍断,就用戟杆继续推,即便倒下,也要用尸体增加血肉城门的厚度。最可怕的,他们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很自然。
刘氓点点头,又摇摇头,转身看着来到身侧的大让娜。舒斯特明白皇帝的意思,默默走过去,招呼几个人整理瑞士卫队士兵的尸体,用战袍掩住他们平静的面容。
“怎么说?”刘氓问道。
大让娜很能掩饰情绪,不过还是紧紧攥着裙边,计量不让裙角沾上血迹。刘氓的问话让她得到转移注意力的机会。想了一会,或者说犹豫一会,她低声说:“亨利,原谅我。”
看看因自己而瘦削的脸庞,刘氓哪能生出责怪之意。再说,他之所以选择突袭,拥重兵来到这里,真的就只是习惯?他骗不了自己。心中的憋闷积蓄已久,他也想泄,只是胆怯罢了。现在,他终于明白,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这是中世纪,是王权的世纪。王权,包括教皇也是如此。他只是奇怪,英诺森为何要羞辱一位皇帝?无数例子证明,这样做既无意义,又非常危险。
“我的让娜,你认为我会责怪你么?”苦笑着看着大让娜,直到她羞涩的低下头,刘氓继续说:“我是问现在该怎么办,我心里有点乱。”
“谈判,跟查理。至于这,你有合适的人选么?”大让娜早就想过了,回答的非常平静。
合适的人?我哪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地步?刘氓在心里给自己辩解一下,随即轻松起来。已经这样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瞎想有个屁用。他摇摇头,转身命令:“大家停手,你知道意思。立即清理要塞,步兵设置防御,贵族和骑士将…,将俘虏安置好。还有,把…,把英诺森枢机请来见我。还有,派人过去,让罗马城放弃抵抗,用我的名誉保证不伤害无辜。”
大多数人为自己皇帝终于出来主持大局感到安慰,少数有想法的为这一向虔诚的皇帝搞清状况而高兴,不管怎样,众人轰然领命,要塞内迅恢复秩序。
阿朗松公爵又颠颠跑过来,讨好似地问道:“亨利,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主的意志谁能猜测?城外,你们的人好像还有活的,找个回去告诉查理,我们有的是时间讨论。”刘氓不耐烦的哼哼。
一听要讨论,阿朗松公爵顿时安定下来,又跟大让娜啰嗦两句才颠颠的跑掉。
没一会,舒斯特跑过来,低声说:“陛下,各处都搜索了,英诺森枢机没找到,好像从地道跑了,我们派人下去,地道被破坏,暂时打不通。”
“哪个方向?”刘氓问道。
“问了两个人,应该通往圣天使城堡。”舒斯特回答。
不用刘氓再确定,一名近卫器械兵军官匆匆跑来汇报,罗马城已经打开城门,但圣天使城堡有了动静,城堡大门被封锁。刘氓扭脸看大让娜,她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重新新来到要塞城墙上,已过正午,天气还是阴晴不定。在这里俯视,罗马街头空无一人,一片死寂,空余辉煌的建筑享受明灭的阳光和阴凉,犹如梦境。圣天使城堡始终被乌云遮蔽,偶尔亮一下,显眼的也只是圣米迦勒铜像。
“让大家都看看,包括罗马城居民。”刘氓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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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距离那不勒斯领地边界不远的蒙特卡西诺山顶修道院,俯视卡西诺小镇和旁边繁星点点的大军营地,勃艮第公国的内维尔心神不宁。
为这次行动英诺森可谓下了血本,两万佣兵和近两万法兰西军队,除了黄胡子,不是谁都能轻易养起的。近一个月周密部署,他们在佛罗伦萨东面,锡耶纳北面,那不勒斯北面,分别部署一万军队,在三个方向形成压倒性优势,还可以随时调用教皇国各城邦私兵。而黄胡子四处危机,难以应对。这还不是终极目标,他内维尔则带领一万精锐部队进驻这里,随时可以直下那不勒斯城,一举锁定胜局。
可以说,计划非常顺利,大家只等黄胡子陷入窘境后安享胜利了。谁想到,一向对教会谨小慎微、忍气吞声的黄胡子会来这一手。
现在怎么办?没了雇主,其余三个方向的教皇佣兵很可能一哄而散,自己这少了两千骑士,即便黄胡子同样抽走精锐,进攻那几个位于险要地段的城堡和那不勒斯也不会太容易。谈判?手中筹码尽失,黄胡子是好说话的人么?
吐了口浊气,湿重的夜幕却更执着的涌入胸臆,将思维也浸透的凄冷。内维尔下意识摇摇头,这事情跟他内维尔有多大关系呢?值得这样费心么?即便一切顺利,迫使黄胡子局部放开意大利,勃艮第公国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奔波这么久,他内维尔获取的唯一成果就是瓦尔纳,一座随时可能失去的港口。
实际上,随着查理攫取勃艮第王国和普罗旺斯,跟黄胡子合作才符合勃艮第公国和波旁公国的利益。可他不甘心,尼科波尔会战的种种历历在目,黄胡子的身影格外耀眼。经历这么多波折,他已经明白骄傲的基础是什么。
他承认自己赶不上黄胡子,但是,至少要在某一方面强过这家伙吧?奥地利的腓特烈紧紧追赶黄胡子的步伐,法兰西的查理可以跟黄胡子针锋相对,同样是高贵的年轻领主,他就要甘于沉默?
心绪慢慢安定,内维尔回到桌旁。默默坐一会,四下里,刚才未曾注意的隐约声响变得清晰。闹什么?他还没来得及问,查理认命的法兰西元帅路易?德?孔泰走进来。
勋爵是与黄胡子决斗而死的上任法兰西元帅恩德朗的弟弟,目前也成为内维尔母亲的守护骑士。这虽然是利益纠葛的习惯,因为两人有相同的目标,因此关系还算不错。
见他朝门外撇撇嘴,勋爵随意坐下,戏谑的说:“还能干什么,猜测黄胡子会扶植谁,看看自己,或者别人有没有希望。”
内维尔轻蔑的笑笑,没对此事表意见,而是思忖着说:“我分析,这事不符合黄胡子的性格,应该是个意外。只恨那些窝囊废,一倍的兵力被人家追着打,算什么骑士…”
“也不能怪他们,半夜出,赶百公里路,哪还能战斗。倒是那些圣骑士实在中看不中用…。这次,哈,真是个好机会,可惜错过了…”元帅辩解道,不过他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内维尔知道德孔泰说得好机会是什么。要是前去支援的骑士稍微有用点,把黄胡子和英诺森一起干掉,倒真是…。哼,那可能么?那可是黄胡子。不知为何,内维尔打心底不相信有这种可能。
摇摇头,内维尔继续说:“不用为他们辩解了,其实这也怪我考虑不周。圣骑士没经历过什么战斗,不能算骑士。而我们的人…。”叹口气,看着窗外,他接着说:“他们不能说胆怯,也都是战争中获得荣耀,可是…,可是那家伙更像是传说,哪怕一个农夫站在他身边,也会变成游侠,我见到过…”
房间沉寂下来,内维尔似乎陷入回忆,德?孔泰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例子。
不过这沉寂没持续多久,德?孔泰先调整心态,笑着说:“是啊,那家伙打的胜仗太多了,必须让他好好输上几次。这个先不说,从阿朗松公爵捎回的话来看,那家伙还是想谈判。我认为事情不好说,内维尔,你觉得接下来怎么做?”
怎么做?你会甘心么?从这位不喜欢正面说话的元帅眼里,内维尔看出些意思。事情的确不好说是真的,也许还有重大转机。他点点头,沉思起来。
西北百公里外,罗马城郊,梵蒂冈要塞附近一座教皇的休闲别墅里,刘氓也在沉思。
圣天使城堡,英诺森似乎还有所期待,堵死城门,不理会他的任何提议。可能是上午的异象,或者说对这种事已经习惯,未遭受劫掠的罗马市民很“高兴”接受他黄胡子入主的事实。
而他是震惊,震惊于教皇的豪富,震惊于教廷高级神职人员和亲信贵族的豪富,震惊于这些人生活的丑恶。这些他早有所闻,却远没有亲眼看到的震撼。
金子,除了金子就是金子,这是他进入皇宫时的印象,要说有别的,那就是珍宝和各类艺术品…,可以说,教皇被他刘氓还要富有。
应该说,英诺森还属于比较虔诚正直的教皇,毕竟他在罗马没有根基,那些父子沿袭的教皇会是如何状态?至少相比那些枢机和教皇贵族,他刘氓比羔羊还纯洁。
最接近主的人最不虔诚,这是笑话么?他知道,这状况必须改变,因为他现,这才是阻碍他实现梦想的最大因素。可他能这样做么?会带来什么后果?他无法确定,猜测不到。
起身转了两圈,他走向门口,胡安娜却跟了上来。回身看看因饱受惊吓而憔悴的妻子,他摇摇头。胡安娜没有吭声,等他走出房间,还是跟上。他又一次摇头,但没理会,默默走到不远处一个房间。
安娜静静躺在一张小床上,还未醒来,妮可在一边打盹。可能是感到身边都是亲人,他没有多想,默默在床边坐下。安娜的鼻子因脸色晦暗而格外突兀,青春气息也无法掩饰沧桑,不过,可能是太累了,睡得还算安详。他下意识摸摸瘦削的脸颊,感觉有点烫,用手指碰碰饱满,却干裂的嘴唇,探寻的望向妮可。
妮可显得有些欣慰,还有些不安,扭脸看看胡安娜,才轻声说:“烧,很正常,但不能给她多喝水。已经去找牛奶。”
这点常识刘氓还有,只是奇怪妮可如何知道的。想想也就释然。此时,包括之前,战争属于比较寻常的死亡方式,有足够的经验可积累。他没理会妮可别扭的眼神,继续问:“能恢复么?”
“恢复?”妮可愣了一下,似乎想歪了,脸一红,才诺诺的说:“康复没问题,两支箭矢都是轻便十字弓射的。但恢复正常…,啊,跟以前一样不可能…”
想哪去了。刘氓没有责怪的意思,还感到点温馨。妮可也感到自己的话不对头,掩饰道:“啊,可能还有别的问题。嗯,她的‘手少阳经’受损,以后脸可能会…,可能会有偶尔抽搐的现象…。啊,你放心,问题不大…”
手少阳经?刘氓心头咯噔一声,这音好熟悉,但是相关记忆太过久远,而且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随即,他纳闷了。这小丫头是跟郭福学了一阵,可那么点时间能学到什么?大多是根据自己德鲁伊知识和经验摸索的,似东方而非东方。她也喜欢看东方书籍,但那都是向埃及帝国要的,事先翻译过。
小丫头开始没在意,见他目瞪口呆,才纳闷的说:“亨利,你不懂么?我记得你跟我老师谈话就用过这种语言。我专门跟埃及帝国来的一名医师学过,医书可不能看个大概…”
怎么忘了这茬,刘氓笑起来。不过他没来得及细问,胡安娜突然说:“亨利,你不找让娜商量一下么?我在这照顾就行了。”
回头愣愣的看了会妻子的表情。这提醒应该说合适,语气也很恳切,但他总觉得有些别扭。特别是那平静的面容,让他感到陌生。不该瞎想,胡安娜是以皇后和妻子的身份考虑,该感到欣慰。他安慰自己,笑着吻了一下妻子,走出房间。
不出他所料,大让娜在等待,只是眺望窗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听到声音,回头给他的笑容也有些勉强。怎么都显得陌生,不自然?他知道原因,却无法去责怪谁。
默默将大让娜搂在怀里,他什么也没问,给这因偶然走在一起,却越来越无法割舍的女人一个漫长而温馨的吻。大让娜也慢慢揭开面纱,因这弥久渴望的甜蜜陶醉,忘记了刚才心头薄薄的凉意,淡淡的失落。不过两人的痴迷很快就觉醒。鉴于两人的讨论会持续很晚,爱娃善解人意的送来夜宵和茶点…
重新恢复两人世界,这世界就变得通透。见他脸色沉,目光中却是寥落,大让娜还是依偎在他怀里,将脸贴在他胸口,低声说:“亨利,我不再怀疑了。”
刘氓正在为此时状态茫然,半天反应不过来。
不知在想什么,大让娜并不关注他的情绪,接着说:“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心,你并没有对我隐瞒什么,可是,你真的与别人不同。细想想,你的每一步都像是在犹豫挣扎,别人也尽力忽视你的特异之处,但结果却是推着你走到这一步,足以改变一切的地步。我曾经迷茫过,恐惧过,现在我明白,跟随自己的感觉就好,我的生命早已因你而改变…,或者说,我的生命就应该为你而存在。”
刘氓失去了思考能力,他觉得,自己只需要感悟这女人,将她作为生命的一部分,就像她一样。虽然这很难,甚至很迷茫,却足以给他感动。可惜,大让娜又突然变成个无法捉摸的调皮鬼,给他个吻,慵懒的呢侬一声,笑着说:“我的傻亨利,你看,你现在是欧洲最伟大的君主了,你说谁能大家更虔诚?”
女人啊,也许无解的思维才是你们最值得珍爱的。刘氓苦笑一下,摇摇头,忘掉了无谓的思绪,将她搂在怀里,反问道:“你说呢?”
“坏家伙,就知道为难我。”大让娜不知是怨怪还是得意,吁了口气,躺在他臂弯里说:“我怎么知道你的想法,嗯,如果英诺森枢机能想通,这一切就只是个误会。要想不明白,大家都看到,他已经匍匐在圣天使脚下了,至于那些迷途的羔羊,你会在意么?他们会让你在意么?我想,你应该看到,大多数人都无法忍受这状态了,否则北边那些人为何不惜背弃信仰?”
刘氓笑起来,将简单问题复杂化是他最大的毛病。这也许是他前世东方思维的惯性,总想面面俱到,结果延误时机,引起误会。问题是想通了,可大让娜考虑的是精神层面,现实问题,特别是眼前怎么办?孤军深入,内有刺头外有强敌,信息闭塞,生任何变数都不算奇怪。
最麻烦的,他一时半会看来是无法返回瓦本,胡安娜又突然犯倔,影响他与各领地(情妇)“沟通”不说,现在危机四伏,让汉娜主持局面,哪怕本来如此,也说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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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位于那不勒斯马焦雷山北侧的城堡和周边壁垒陷入沉睡。这里驻守着约两百名骑士和三千名士兵,指挥官是那不勒斯男爵,让娜女王的表哥。黄胡子的近卫军所向无敌,但两西西里女王的近卫军也不赖,至少女王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即便西侧利里河谷有教皇和法兰西联军大规模汇集的迹象,男爵还是有把握守住这不到两公里宽的山谷。再说,对面罗通多山腰还有另一座城堡,驻有两千贵族私兵,他不认为谁能同时攻下两座城堡。
(二战蒙特卡西诺战役战场附近,恐怖的机枪对决啊!)
不管那不勒斯男爵多么有自信,在山谷中巡守的士兵还是被夜风扫过山林的声音弄得心神不宁。为篝火添了点柴,几位士兵停止动作侧耳倾听。西面传来风卷落叶般细碎却密集的声音,不待他们有所反应,声音突然变成滚地的闷雷,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敌袭!”百夫长好歹在突尼斯当过佣兵,反应最快,出警报后,立刻带着士兵向山腰壁垒奔逃。这明显是大队重骑兵,挡在这纯属找死,还没有任何意义。
城堡和壁垒被惊醒,在匆匆跑上天台的男爵指挥下,士兵迅奔向城墙和塔楼,投石机绞下抛臂,火炮抽掉木塞,十字弓拉上弓弦,油锅架上火堆。匆忙间出错在所难免,但他们最短时间做好了防御准备。提心吊胆的俯瞰山谷,大家愣住了。昏暗中,除了隆隆的马蹄声,不见任何攻击的迹象。
搞什么?男爵万分纳闷,命令投石机和火炮射。炮火映红山谷,显露一张张万马奔腾的昏黄画卷,虽然不时有战马摔倒,步兵惨呼,大军还是闷头狂奔。不对啊?想要通过山谷,必须攻击城堡和壁垒才行,你们这是无赖!男爵就差破口大骂了。可痛骂估计也于事无补,他只好派出轻骑兵。能不能抢在这些无赖之前通知那不勒斯,全看主的意愿了…
与此同时,摩里亚东端探入爱琴海半岛顶端的海湾内,琳奈的舰队也在沉睡。
这海湾东临爱琴海南部岛屿群,北面隔海与雅典隔海相望,外围有两座狭长岛屿屏蔽,因此被琳奈选为舰队基地。为了应对奥斯曼海军突然集中南下的举动,琳奈将自己的战舰全部调遣到摩里亚南方海岸,拉科尼亚湾留有六艘战舰和部分武装商船,其余十二艘战舰和二十余艘武装商船全都部署在这海湾。
年初以来,奥斯曼海军越战越勇,越战越狡猾,主力战舰也开始向她的战舰形式转化。不过奥斯曼人显然不具备科西嘉岛的研究和造船实力,纯属摸着石头过河,战舰看起来挺威风,实在是毛病多多,琳奈根本不放在眼里。
最近一周内,双方已经爆两次数十艘战舰参战的海战。虽然奥斯曼人不改打不过就溜的海盗习性,琳奈采取佯攻岛屿,然后回身一击的战术,还是取得不小战果。再说,威尼斯人也改变被动挨打的战略,配合她的舰队围堵,奥斯曼人可能是损失不起,已经消停多了。
灯塔火光摇曳,要塞灯火明灭,桅杆信号马灯闪烁,除了海浪和值更水手的哈欠,港内一片沉寂。半夜醒来的琳奈没事干,坐在海边城堡的阳台上用望眼镜一一查看自己的战舰。这的确很无聊,可相比她那不负责任的男人,战舰和水手更加忠实。再说,要是现哪个水手不好好值更,她还可以趁早点名时飙。
将战舰看了一遍,值更水手一个比一个机灵,弄得她满肚子晦气。回到房间,朦朦胧胧睡了一会,她忽然惊醒。侧耳听听,海湾内平静依旧,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大战前的凛然感。
抹了半天脸,她重新回到阳台,用望远镜观察一下东面,风平浪静,灯塔也没有任何情况。太想打仗了?她摇摇头。战舰都是分散驻泊,沿海湾扇形铺开,奥斯曼人要想偷袭,注定是有来无回。她可不会犯奥斯曼人在康斯坦察港的错误。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又拿起望远镜查看,刚把镜筒抬起,港湾内蓦然一亮。眼角余光中,左手,也就是西面一艘战舰水线处炸出一团红光。片刻后,参差不齐的爆炸声回荡海湾,一半战舰闪过火光。
什么玩意?纵火船溜进来了?查看一下被火光照亮的海面,除了丁点碎木片,什么都没有。再看看战舰,大多是炸个洞,有的起火,有的只是进水。她的水手反应很快,随着乱七八糟的嚷嚷,除了灭火、清理火药、堵漏,剩下的水手开始做起帆准备,岸上的水手和士兵也奔向码头。
“放出小艇,搜索海面。往海面撒火油,点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混进来了。”琳奈朝刚跑上阳台的侍从喊道。
这事情太诡异了,但她相信自己的水手,也相信港口的防卫,因此怀疑有人游泳进来搞破坏。这也太离谱了,海神也游不了这么远。可事情就这么离谱,一通忙乱后,水手大喊起来,几个人影在着火的水面挣扎。
“冲过去!给我抓活得!”琳奈气急败坏。离乱的灯火中,有四艘战舰已经倾斜,虽然没有一艘因弹药殉爆沉底,这损失也够她受的。麻烦还没结束,东面的灯塔闪烁起信号,奥斯曼舰队大举来袭。
罗马城郊,刘氓也无心睡眠,倒不是因他跟大让娜的“商谈”被打搅,而是局面进一步恶化。向各路洒出的斥候传回消息,锡耶纳东面,盘踞佩鲁贾的一万联军向这里本来,那不勒斯北面阿特里的联军也有了动向。这也许是英诺森还是法兰西人不甘心就此罢手,但局面足以让他后悔没在当时解决问题,也就是英诺森…
现在,由于波罗尼亚方向的联军介入,斯福尔扎在佛罗伦萨的战事处于胶着状态,大狗熊要塞出的近卫军抵达这里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能紧急调用的似乎只有科西嘉的人手了,但他实在不想用。这世界已经变得让他眼花缭乱,再动用终极武力,谁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但他不能犹豫,昨天溃散的法兰西骑士和圣骑士重新集结,攻击这里可能性不大,阻断他与登陆点的联络问题不大。
他已经回到“自己的”卧室,沉思的功夫,胡安娜一直在旁边怯怯的陪伴。听他吐了一口浊气,胡安娜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说道:“亨利,我是不是很讨厌?”
讨厌?有一点,但不可能说出来。刘氓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将她搂在怀里,宠溺的说:“怎么会?你是最美的小皇后,我的唯一…”
“不,亨利,你以前从不说这样的假话。哪怕是甜言蜜语,你也会显出犹豫。你不可能只爱我一个,我知道,可我也不喜欢这样的假话,这说明你不爱我了,一点都不。”
胡安娜非常执拗,弄的刘氓不知该说什么好。胡安娜并不罢休,像是要倾述心中的郁结,继续说:“有人劝我,让我抓住你,我明知道这不可能,还是来了。现在我知道,这只会让我离你更远,你不可能属于我一个人。我欺骗自己,觉得只要你在身边就好。可是刚才,你故意去关心那个犹太女孩,我知道,你已经无法忍受了。我不是个好皇后,也不是个合适的情人,什么也帮不了你…”
这话说得,怎么连安娜也扯进来了。他那只是习惯,是一种表达愧疚的方式罢了。不过沟通是消弭隔阂的唯一方式,他细细吻着小皇后的鬓角,思索一会,恳切的说:“胡安娜,我觉得没必要说什么了。你能感觉到,现在很麻烦。我会在这耽搁一段时间。可你知道,问题在这里,但解决途径更多在瓦本。去海边的路随时会封锁。我派禁卫骑兵护卫你和女公爵出去,你们赶紧回斯图加特,在那里帮助我,好么?”
胡安娜再笨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如果德意志一条心,让娜和她再沟通法兰西诸国,解决问题的确会容易,平稳的多。最关键的,这位皇帝终于直直白白的跟她说话了。
胡安娜破涕为笑,依依不舍半天,还是充满信心的跟大让娜一起离去。虽然她还留下表妹爱娃这个钉子,但刘氓认为阿黛勒怂恿的成分大些。
看着队伍在夜幕中消失,刘氓说不上眷恋,也说不上欣慰,因为他没时间考虑这些。将奈弗拉斯等人召集起来,他还是决定连夜跟英诺森“谈判”,至少,罗马城要加强控制,哪怕是用金子,义勇兵也要派上用场。
正商量着,一名侍从走进来,说若望要见他。说起来可笑,应该是胆子太小,冲突爆后,这位枢机大人居然没跟着英诺森一起逃跑,而是躲在尸体堆中装死。不过也对,虽然很狼狈,起码毫未损。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刘氓把他忘了。
这也是解决问题的助力吧?刘氓点点头,吩咐将领继续商议,尽快行动,自己跟着侍从来到若望的房间。
枢机大人静静的坐在那,法袍已经换了,到不显狼狈,居然还有些肃然。
见他进来,枢机露出平和的笑意。等他坐下,低声说:“虔诚的亨利,英诺森很难跟你合作了。”不管刘氓的纳闷,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虔诚的亨利,你可能会觉得我们很肮脏。是的,作为最接近主的人,在要求信徒虔诚的同时,我们却过着这样的生活。奢侈,丑陋,虚伪…”
看着若望纯净的眼神,刘氓点点头,没说什么。若望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屋顶,继续说:“这里是教廷,也是一个国家,残缺的国家。我们堕落,不仅因为诱惑,还因为这环境。你无法想象这里的贵族从出生起就要经历什么。在那神圣的光辉的阴影中,生的事情比最丑陋的城邦还要丑陋…”
刘氓继续沉默。这本就是一个王国,根植于前罗马腐朽基础上的王国,伪造矮子丕平献土的事情都做出来了,指望他们纯洁?做梦吧。
“虔诚的亨利,不是每个人都甘于堕落,你相信么?”不需要回答,若望继续说:“很多教皇都力图改变这一切,你知道,克吕尼派(纯洁运动,见天主教历史)为纯洁教会做出了艰辛的努力,可是…”
这是制度问题,人因强制的社会性而脱离于动物,但动物本性同时并存。没有强制性约束的情况下,又有多少人能自觉遵从基本的社会性?甚至于,在他前世的欧美,因为自卑,因为无力在社会性生活中谋求生存价值的体现,很多人不惜用动物性放纵自己的失落感。他刘氓也算一个例子。
“虔诚的亨利,虽然懦弱,我也有一颗渴望纯洁的心,我也挣扎过,还在挣扎。你知道么?我一直在支持小兄弟会(方济各会),也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你的虔诚亨利会…”
刘氓有些心酸。面前的人跟弗克?布拉克维奇何其相似。在屈辱中坚持,哪怕自己的努力不被认可,甚至不见天日也在所不惜。如果他在昨天的冲突中死去,谁会知道他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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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在参加葬礼。昨天的冲突,有十几位教职主教以上神职人员丧生,执事以上人员更是过百。不管昨晚的祈祷能不能荡涤灵魂,此时,他们比任何人都纯洁。这是王权争夺中的惯例,他不认为大让娜有错,不认为这些人有错,自己也无意在心中背负什么罪责。葬礼就是葬礼,逝去的都该逝去。
但他还是“建议”将两位主教和五位神父安葬在君士坦丁大教堂下方的墓室里,让他们跟那些值得尊敬,或者被认为值得尊敬的先辈呆在一起。这些人被若望确定是改革派,或者说是洁净派,一直默默致力于纯洁这个教会。他们付出的努力不比任何人少,他们在纯洁上无愧人任何人,却在这可谓是偶然的冲突中死于同道之手。同道,在大多理念上刘氓认同这一点。
也许还有更多。正如刘氓昨晚之前不了解若望,若望也不可能了解所有人。当然,也可以说这类人比较幸运,因为理念不同,他们大多被英诺森排挤,也就参与不了这样的“盛会”…
葬礼简短而肃穆,没有过多追思。追思也许有意义,也许没有,不过刘氓走出大教堂时,感觉晨光分外明媚。不管你走什么样的路,这都是新的一天。
查看一下梵蒂冈要塞的守备和财物封存情况,刘氓带着若望等人赶往罗马城。法兰西人和周边教皇国城邦卯定主意要分个高下,大军云集,他与外界的联络基本断绝。在此情况下,罗马城就分外重要。
在这一点上刘氓绝对要庆幸若望活着。这位先前被认定为下一任教皇的枢机大人因为身世原因,在罗马城教皇贵族中影响很大,在意大利各城邦也有实力。不指望罗马城提供可靠的军队,不生骚乱就好。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若望闲扯随后会进行的教会改革,脑子里却思索着随后的战局。按照斥候的情报,数小时内将有两万以上联军赶到城外。他只有不到八百骑士和一千五百步兵,突出重围也许没问题,守住要塞和罗马城…,貌似痴心妄想。
若望同样忐忑不安,不过忧虑主要集中在改革上。走出要塞大门,看了看圣天使城堡,他还是不安的问道:“虔诚的亨利,我坚信你的努力是正确的,可是…”
这位枢机什么都好,就是胆小。看着他忧虑的眼神,刘氓居然找到些自信,笑着说:“没什么可担心的,虔诚不是每个人生存的价值么?你是担心我这盾牌不够牢固?”
你这盾牌不牢固还有谁牢固?出了名的凶悍。若望讪讪的笑笑没吭声。
刘氓也不在意,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些贵族,以及不适合再担任神职的修士。教皇贵族好说,我黄胡子手下的贵族可能比他们原来的生活差点,声名上面不吃亏吧?除了侵吞的教产,我不会动他们一个银币,这点大家应该会放心。至于那些神职人员,哼,令人心灵的脱和世俗享受只能二选一,没有别的路…”
昨晚他已经跟刘氓商量妥,教会以黑衣修士的模式改革。修士坚守神贫、贞洁、服从三愿,彻底隔绝世俗生活,如果违誓,除去教职。同时,神职人员无论出身,在任何场合身份高于世俗人等。延循教会原有组织架构,各地方教会遵照瓦本模式参与社会管理,但什一税全部用于教会运作和公共福利事业,设置独立的宗教法庭,负责道德层面的审判,最高法庭设在教廷。
保留教宗职位,权利基本延循,但职位由虔诚亨利会、方济各会、奥斯定会等派别共同选举产生,接受各修会监督。承认女修会地位,在合适时机给与等同地位。(写手之前弄错了,教宗和教皇虽由一人担任,实际是分开的。)
至于东罗马教会,哼哼,本就一家人,只是因皇权之争闹分家。现在可以先互尊为兄弟教会,友爱互助,加强交流,最后么,嘿嘿,刘氓也不知道了。
若望曾经详细考察过瓦本教会,因此对这些改革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这改革力度实在太大,刘氓也没有设置缓冲期的意思,他难免有些忐忑。随着刘氓的解释,或者说保证,若望也渐渐想通了。这会还有哪个领主能比这家伙强悍?也许暂时困难些,但是想打倒他,那些家伙似乎还不够格。
来到圣天使城堡下方,默默看了一会,若望说道:“虔诚的亨利,你知道么?我一直在彷徨。虽然时刻提醒自己将身体和灵魂交付信仰,我还是彷徨。你想象不到,正是因为跟你的接触,看着你走到今天,我才算坚定了信念…”
刘氓无语,看来自己的忽悠能力不可小视,大让娜是一个,海德维格是一个,其他人跟着自己多少有这样的因素在内。看来这中世纪的黑暗名至实归啊…。危险的是,一位大大说过:神棍在忽悠别人的同时也可能把自己套进去…
“犹豫,徘徊,甚至猜疑,本身就是我们的原罪。如果我们都能做到灵魂纯洁,基督还用为我们受难么?无论徘徊之路如何不同,走正确的方向…”骑虎难下,刘氓只好继续瞎扯。在这危局之中还规划美好愿景,只能说,不是疯子就是神棍。
也不知是什么心态,斥候不停汇报外围情况,刘氓脑子里却平淡的没什么想法。进城后,他“拜托”若望带领洁净派神父和小兄弟会修士组织市民,动员和监视贵族,让属下幕僚团成员组织归附的城卫队和义勇兵。不过他对义勇兵的要求仅是防止骚乱保护市民,没抱任何奢望。
无论他如何悠闲自得,这类事情显然无法短时间完成。登上与圣天使城堡隔河相对的城墙,守城器械还没有整理完毕,从西南到东北,泛起大队人马行进的征尘。
德意志骑士、近卫步兵和德意志佣兵正在对面的梵蒂冈要塞要塞内等待命令,三百禁卫骑兵则驻扎在圣天使城堡附近。盘算了半天,刘氓死活想不出这点兵力该怎么用。
头疼没一会,更窘迫的事情出现,昨天派去护胡安娜等人的二百禁卫骑兵回来了,正向他们这赶来,赫然护卫着妮可、爱娃和躺在担架上的安娜。怎么连这样的事情都忘了,明面上沉着冷静,实际上早慌了手脚?他懊恼的只想跳下台伯河。
不就是十比一么?这样的仗又不是没打过。懊恼之后就是盲目的自信,他也不管守城器械了,带着近卫队员奔出城外。来到禁卫骑兵旁边,不等奈弗拉斯询问,他命令道:“联络署步兵分成四队部署在城墙下方,只设置少量观察哨。近卫器械兵在城门后五十米设置简易防守,德意志骑士埋伏在两侧,打开城门,让他们冲击。”
舒斯特等人早已习惯他奇怪的命令,奈弗拉斯却是目瞪口呆。这可是两万多敌人,骑兵步兵各占一半,就算攻城器械少点,如此托大,实在让人费解。
再看看四周,情况又出现变化。东北方,约五千步兵携带四门小型火炮向前进,在梵蒂冈要塞北面四百余米处列队,开始构筑进攻阵地,看起来是教皇佣兵。这些家伙不忙着解救自己的教皇,却想着攻打梵蒂冈,用意要好好琢磨一下。
但这支部队并不算主要威胁。在他们后方,还有人数差不多的军队在观望,主要是法兰西骑士和士兵,还有少量圣骑士。要塞南面也有万余军队,同样处于观望状态。
毕竟秉承东罗马的民主政治,奈弗拉斯忍不住质询:“陛下,要塞城墙不过六米高,也不算坚实,一千步兵很难防御。那城门有六米宽,五百步兵防御,就算开始有些损失,他们很快就能抵近混战。再说,这里的防御怎么办?如果他们迂回到罗马城后方攻击怎么办?”
听到这些话,刘氓居然更加轻松,笑笑说:“我的亲王,虽然被优势兵力包围了,我们不是还包围着对方的主帅么?他的兵力更少。关上城门,联络不畅怎么办?”
奈弗拉斯无语。应对刘氓的话,或者说看到了希望,一直沉寂的圣天使城堡有了动静。十几个身影出现在墙头,开始用十字弓向他们射击。与此同时,英诺森躲在墙后喊道:“勇士们!为了教会,请你们挥舞手中的宝剑!黄胡子残杀神仆,玷污神圣的教堂,我宣布,开除其教籍,贵族和骑士以主名义的效忠即刻解除!我宣布,铲除叛逆后,所有虔诚的战士都将获得荣耀和理所应得的财富!”
英诺森的声音虽然传得不远,还是有部分应援贵族、骑士和士兵听到,嗡嗡的议论声和骚动在城外荡漾。片刻后,进抵梵蒂冈要塞北面的五千步兵率先响应,四门小炮参差**出白烟。
拔掉钉在战袍上的一只弩矢,再看看其余敌人的动静,刘氓大咧咧的命令道:“奈弗拉斯,你带二百禁卫骑兵在这看着城堡和城门,剩下的人跟我去踩死这些蚂蚁。舒斯特,你去城里弄一张桌子和茶点过来,我回来要休息会。”
不等大家有所反应,他哗啦抽出杜朗达尔,大喊:“为了虔诚纯洁的信仰,让我们在圣米迦勒的光辉下战斗!”,然后一马当先冲向最先进攻要塞的五千人。
他一冲出去,近卫队员呼啦啦紧跟而上,虽然没有骑乘野牛,精选战马的蹄声也格外雄浑。见状,奈弗拉斯只得点出三个百人队跟上。再看看四周,奈弗拉斯纳闷了,周围的敌人居然停止议论,聚精会神的看起热闹。
可能是仗着人多,那五千步兵非常托大,居然连尖桩和拒马都没有设置。双方相距不过七八百米,狂奔的骑兵转瞬即至。一开始这四百骑士看起来还没什么,可冲到近前,那奔腾的铁蹄和一身铁甲的威猛身影看起来格外吓人。
虽然指挥官尽力约束,中间的十字弓手也开始抛射。可是看到零落的羽箭对骑士,特别是当先没戴头盔的金色身影毫无影响,感觉到无法抵御的压迫感,外围的长矛手胆寒,不分左右的乱窜起来。等到禁卫骑兵标枪嗖嗖落下,局面一不可收拾。
起初不过是冲动,见这场景,刘氓哪还会犹豫,撞进人群疯狂挥砍。近卫队员仅比他落后四五个马身,紧跟着冲进来,挥砍变成践踏。等禁卫骑兵更加沉重的马蹄踏入,好了,冲锋变成赶鸭子,再没一点看头。
刘氓也没想着赶尽杀绝,见原本还算严整的五千人轰然溃散,约束队伍,趾高气扬的直奔这些人后方的观战部队。这些家伙先是一阵骚动,然后有人逡巡,有人放平长枪准备战斗。可刘氓冲到几十米处就招呼手下勒马,然后立马摆个poss,挥剑示意后拉风的拨马离去。圣骑士一阵憋屈,法兰西贵族和骑士一个比一个好事,居然爆轰然的叫好声…
一路挥手示意,在敌人的祝贺、礼敬下回到圣天使城堡旁,刘氓跳下战马,悠闲的在舒斯特准备的桌旁坐下。端起酒杯,他看看下巴颏脱臼的奈弗拉斯,笑着说:“我的亲王,来,喝一杯。”
奈弗拉斯未及反应,更雷人的情况出现,舒斯特建议到:“陛下,要请贵族们一起喝茶么?”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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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也算战争,我宁可跟奥斯曼的巴塞耶特过家家。”黄胡子如是说。虽然他不知道这句话可能一语成谶,但一天的战斗实在无聊是真的。因为思虑不周和意外,他在罗马城的兵力处于绝对劣势地位。无奈下,他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冒充前世所知的武侯大神玩起空城计,没想到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击溃试图攻击梵蒂冈要塞的五千雇佣兵后,他要么回到圣天使城堡的阴凉下喝茶,要么带领卫队和禁卫骑兵进攻蠢蠢欲动的联军队列。可是,每当他冲击到前出的联军队列近前,法兰西贵族们就抬手示意后四散而去,任凭圣天使城堡内的英诺森喊得口干舌燥。终于英诺森的圣骑士倒是有几个悍不畏死的,可连续几波惨死在马蹄下,也跟着法兰西人躲猫猫。
他如果持续追击。追到步兵阵地前,这些家伙在地上插了n多木桩,长矛挺得比刺猬还密集,即便遭遇禁卫骑兵的羽箭攻击也缩成一团纹丝不动。两次折腾后,他没劲了。追到没有步兵的空旷处,法兰西骑士夹道欢送,他只能灰溜溜退回去。
这是因为自己名声太大无人敢当?是空城计在欧洲太没人能搞懂?还是这帮人本就打着拖延时间的注意。照理说,罗马城已经向梵蒂冈要塞运送了补给,这些人拖不起啊?不管原因如何,最终,大中午的艳阳下,他只能在罗马城头市民震天的欢呼声中回到阴凉下,铺开桌椅,派人邀请法兰西贵族喝茶…
“亨利…,不如你当教皇算了,我第一个支持…”奋战到太阳偏斜,红桃J拉海尔喝多了,大着舌头说出惊天建议。
真想得出。抬头看看不远处始终沉寂的圣天使城堡,刘氓能感受到英诺森此时的悲凉。就算不提这个,拉海尔的话也太雷人,他正想奚落两句,旁边的阿朗松公爵居然应和到:“是啊,我们虔诚的亨利,无论是威望还是圣功,你都足以荣膺…”
让你家查理去当吧,我可舍不得世俗生活。刘氓这才明白这些家伙说的话半真半假。他喝得也有些头晕,撇撇嘴,示意不关心这话题,然后无所顾忌的问:“我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打就打,不打回家,难道惦记教堂里那些黄金?那我告诉你们,黄金是不少,足够大家分的,可那要用在教会和信徒身上,谁也别想动,不信你们问枢机大人…”
阿朗松公爵和几个贵族正举杯,结果差点把酒喷出去。就算有名的粗俗,也不至于说的这么直白吧?“我们虔诚的亨利,你知道,这也许是误会,我们应教皇的邀请来到这里,只是…”
刘氓哪听得这啰嗦,抢着说:“停,停,停,不要说这些废话。昨天你是怎么说的?想解决问题,好说,佛罗伦萨你们是别想动了,我的铁十字近卫军很快就到达。也不用指望奥斯曼人,我有的是战舰,摩里亚有的是忠勇战士…”
“那不勒斯呢?让娜女王可不介意亲戚来做客…”
刘氓话没说完,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定神一看,居然是一直不见踪影的内维尔,后方还有两西西里王室的马车。他的酒意立刻醒了一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以啊,把我拖在这,然后突袭那不勒斯。战术意图不错,可小让娜的近卫军都是摆设?这家伙至多能抽调一万部队啊…
不管他如何郁闷,事实摆在面前。马车刚停稳,小让娜一脸虐气的跳出马车,跑到内维尔身旁就是一下,然后摆出一副法兰西式笑脸凑到刘氓旁边。内维尔毫不介意,笑呵呵的下马,走到车边一一搀扶鲍西亚、贝德利亚、埃斯特罗娜等女下车,极尽骑士之风范。
“加桌椅,款待贵客。”郁郁半天,感觉到小让娜明显有些怯怯,想倾述又不敢的架势,刘氓恢复平静。他可以出奇制胜,难道别人就不行?事物是展的,总不能老用一根筋来看待欧洲的指挥官们。再说,这些变化还是他带来的。
“我们英勇的伯爵,勃艮第公国的骄傲,欢迎你来我的罗马做客。对了,这几位是…”虽然把柄攥在人家手里,让刘氓服输不可能。虽然弄出了法兰西式笑脸,他话中带的刺可不小。
内维尔似乎不感到意外,微微一笑,介绍道:“虔诚的亨利,这位是法兰西元帅,令人尊敬的勋爵,德?孔泰。这位是奥佛涅主教迪普莱西?德?黎塞留,法兰西国王的秘书和顾问…”
内维尔啰啰嗦嗦介绍一大堆,除了法兰西元帅,刘氓那会去关心。不过那个德?黎塞留给他留下印象较深。这小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宽脑门,大鹰钩鼻子,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可是眼睛看起来满犀利。
跟法兰西人会面免不了一番客套,见太阳西垂,刘氓“笑着”邀请内维尔等人去罗马城做客,顺道朝圣天使城堡撇撇嘴。这举动让跟来凑热闹的两个教皇贵族大怒,可内维尔却不以为意,恳切的说:“陛下,几位女士旅途劳顿,我看还是让他们先回罗马城休息。作为出征的骑士,我还希望与陛下游览一下美丽的台伯河,聆听我们传奇游侠的教诲…”
既然改称陛下,那就是领主间的会晤了,摆明不待见英诺森和教皇贵族。刘氓如何不肯,笑呵呵应承,在教皇贵族咬牙切齿声中上马而去。若望看了看,还是恭请女王等人进城。
来到城南圣神堂附近的河边,内维尔一改刚才的虚套,径直说:“陛下,与您会面之前,我得到消息。您的近卫军已经赶到佛罗伦萨,配合米兰公爵压服了叛乱,前锋正乘船赶来这里。”
刘氓一愣,看看内维尔,没吭声。先告诉敌人取得优势的情报,这是骑士精神还是另有目的?
内维尔神色坦然,继续说:“陛下,您今天应该是忙于教导骑士们,没留意。佩鲁贾城数千佣兵哗变,洗劫好几处城镇。多亏您锡耶纳领地的总督厄尔申格派兵平乱,局势得到缓和…”
这下刘氓彻一头雾水,纳闷的看着内维尔,忍不住问道:“伯爵,你想告诉我什么?”
内维尔赧然一笑,扭脸跟阿朗松公爵等人对了下眼神,接着说:“陛下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说,这次误会的确很大,但不足以影响您和法兰西查理的关系。当然,我们认为米兰公爵在压服骚乱的同时扣押梅第奇家的洛伦佐不太合适,锡耶纳伯爵进入佩鲁贾领地也欠妥当…”
刘氓扭头看看,身边只有奈弗拉斯、舒斯特和一个德意志法兰克尼亚的贵族,没什么可咨询的人,顿时气馁。想了想,内维尔的意思像是要维持原状,摇摇头说:“伯爵,虽然没有正是加冕,但我不会放弃意大利国王的王位。至于我和英诺森枢机的误会,我想,枢机年迈,身体不大好,应该将更多事务交由若望枢机打理了。”
这次内维尔等人交流的更久,随后,内维尔说了句:“是啊,是啊,与陛下谈话真是件愉快的事情。天色不早,我们明天去罗马城正式拜见陛下如何?”
内维尔话音刚落,阿朗松公爵等人也纷纷告辞,台伯河边只剩下刘氓等人愣。
没个精通社交的助手还真不行,见法兰西人合兵一处,正在他昨天居住的别墅附近扎营,刘氓摇摇头,命令舒斯特立刻恢复与海岸舰队的联系,向锡耶纳派出联络官,然后带人奔回罗马城。教皇贵族已经离去不少,只剩下圣骑士和数千不甘心的佣兵,他已经懒得理会。
小让娜等人住在若望家族内带庭院的要塞式城堡内。几个女人正跟若望聊天,等他回来共进晚餐。可他哪有那闲心,一进小客厅就径直问起情况。
小让娜既委屈,又不甘心,恨恨的说:“我哪知道,内维尔是个无赖。他不攻击扼守山谷的城堡,直接跑到那不勒斯。还不是跟你学,我们没有城墙…”
刘氓又气又笑,对小让娜和她的手下实在无法置评。不过这也怪自己考虑不周,怨不得小让娜。安慰几句,他接着问:“损失严重么?”
“损失?”小让娜一愣,然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诺诺的说:“内维尔突然就把我们包围了,几乎没生战斗。不过他很骑士,士兵也听话,没进王宫,也没有劫掠…”
刘氓一通好气,却只能无奈的问:“你们连送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好歹让我有所准备么…”
小让娜委屈的不知该如何回答,鲍西亚则怯怯的说:“陛下,他们先派人偷袭了各处要地,养信鸽的教堂也在内。他们没伤人,可小鸽子都被捏死了…”
见鲍西亚心疼鸽子胜过心疼他,刘氓彻底没脾气,拉张椅子坐下,只能看着桌面呆了。不过他显然忽略了一个人,若望笑着安慰女士们两句,问道:“陛下,您能告诉我刚才与内维尔会面的情况么?”
怎么忘了这茬?刘氓老大不好意思,赶紧将刚才的对话复述一遍。思索半天,若望轻声说:“陛下,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我认为法兰西人可能有几点优势。其一,他们占据了那不勒斯城,并与阿特里伯爵有瓜葛…”
觉得话不对,若望向小让娜歉意的笑笑,得到谅解,才继续说:“以陛下的仁慈,应该不愿让两西西里陷入战火…,当然,陛下也不能容忍女王的领地被窃据…”
感觉刘氓有些不耐,若望迅调整思路,换了个口气说:“陛下,查理在阿基坦、普罗旺斯、瑞士的威胁您应该清楚,剩下的就是爱琴海。具体情况我不并知晓,但奥斯曼人似乎有把握重创陛下的舰队,进而威胁摩里亚。至于法兰西人的目的,普罗旺斯,勃艮第王国,插手意大利,然后就是马格里布(北非)…”
这些情况刘氓多少知道些,但以他的战争实力,足以让法兰西投鼠忌器,这也许是他们打归打,却不愿撕破脸的原因。现在麻烦的就是信息沟通不畅,他无法及时了解各方面情况,进而采取应对措施,考虑谈判目标。想了想,他问道:“英诺森呢?看起来法兰西人似乎放弃他了。”
若望苦笑一下,略带喟叹意味说:“这是悲哀。英诺森花大力气组建了两万佣兵,可这些人哪怕经过骑士团训练,各方面都无法跟日内瓦佣兵相比。教皇国贵族和各城邦表面臣服,各自打的主意谁也不知道,法兰西人对他们也失去兴趣。我觉得,他们今天可能要尝试击败你,掌握主动权,可惜,这些人被你吓破了胆…”
除了因穿越带来的制度优势而形成的经济基础,这似乎是他最大的优势了。得益于前世烂大街的东方军事思想,他的军队已经成为不可战胜的传奇。这是最可怕的,一旦丧失信心,再先进的武器、制度和训练都只是浮云。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技术有技术,要威名有威名,还担心什么?刘氓似乎恢复了白天一往无前的气势。不过,他再笨也知道毛爷爷“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的名言。招呼小让娜等人休息,他边跟若望商讨,边等待消息。
夜,注定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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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朗松公爵、勃艮第公国的内维尔等人几乎是一夜未睡。即便占尽优势,面对黄胡子,谁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更别提优势还不大。可惜烦忧也是徒劳,讨论一夜,除增加更多可能性,他们未得出任何感觉靠谱的结论,只能等待法兰西查理回复。可回复即便到了,是否过时?毕竟情况在不断变化。
下半夜,黄胡子的近卫步兵有两千人到达台伯河口,现在已经开进罗马城,后续的应该更多。这还不是全部,锡耶纳总督厄尔申格已经平复佩鲁贾乱兵,军队正朝这里运动。那不勒斯,除了监视阿特里的克罗地亚步兵,黄胡子的五千瓦本国防军已经配合本地贵族兵力合围那不勒斯城,只是还没动武。至于摩里亚,奥斯曼人声称战果辉煌,却没有详细说明。
晨光初透,内维尔没有丝毫倦意。来到阳台上,他有些不安。梵蒂冈要塞和罗马城都有动静,不时有斥候模样的轻骑兵奔向各方,看起来行色匆匆。
黄胡子要干什么?内维尔突然有些后悔,也许不该让两西西里女王回到黄胡子身边。他真会感念别人的好意,跟大家一样,至少在表面上显示贵族风范么?
看了半天,见黄胡子的军队不像有敌意,内维尔略微放心,回到桌旁。阿朗松公爵等人要么窃窃私语,要么呆,只有拉海尔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如果能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游侠该多好,他居然有些羡慕这家伙。
也许像这家伙说的一样,跟黄胡子也许会好些。内维尔脑海里居然冒出这个念头,又很快就消散。勃艮第公国很难脱离法兰西王室的控制,即使能脱离,跟黄胡子还不如跟查理自主权多,还是按照父亲的话,考虑合作吧。
阿朗松公爵也在听外面的动静,见他坐下,问道:“怎么样?”
内维尔摇摇头。点点头,阿朗松公爵张口想说什么,一向话少的德?黎塞留突然说道:“他会答应的。”
众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个小贵族出身的小主教,虽然对他的无礼和自大感到不满,都不吭声,看他能说些什么新鲜的。
德?黎塞留很平静,继续说:“大家已经得出结论,黄胡子控制教会无可避免。我们进行退让,以他的行事风格,应该会有相应的举动。毕竟,他是个爱虚荣的人。”
见众人不以为意,他口风一转,接着说:“这很惭愧,通过与东面的接触,我们应该知道,为了欧洲,他承担的压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但我还是要说,法兰西利益高于一切,责任谁都可以,也应该承担,我们不能因某个君主个人的虚荣放弃法兰西的荣耀。国王认为北方联盟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我们应该跟黄胡子结盟。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反而是黄胡子,暂时与北方联盟合作有何不可?之后我们与黄胡子还是盟友…”
众人肃然,这家伙的结论不新鲜,但论调实在有些…,难道查理一开始决定跟奥斯曼合作是他影响的?越想越有可能,查理对他越来越宠信,实行的政策也越来越难对付。
德?黎塞留并不关注别人的情绪变化,继续说:“这些措施也许见效慢,但我们还有别的力量。有传闻罗马城的教皇贵族准备效忠黄胡子,可其他城邦和贵族呢?比如斐拉拉和罗马尼阿两个公国,他们会甘心臣服么?还有那些自由城邦。”
看看窗外,德?黎塞留眼底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显得有些虚幻:“黄胡子准备兼并贵族领地,取消城邦自主权,严令神父过苦修士生活,这些公国和城邦应该知道一些,但是了解的还不够…。不止这些,威尼斯会怎么想?占据意大利和东欧,威尼斯还有空间么?”
终于露出平静的笑意,德黎塞留表情更加自信。“混乱并不可怕,这片土地何时宁静过。我们要参与,威尼斯可以参与,甚至爱琴海那边的势力也可以参与,他们不是在伊庇鲁斯有港口么?面对这一切,黄胡子还能跟谁合作?”
看着这小子的眼神,内维尔感觉自己竟然有哆嗦的迹象。他努力平复心情,但没一会就真的哆嗦一下。但他不感到羞愧,因为大家都哆嗦了,少数人还吓得跳起来,包括一脸淡定的德?黎塞留。
“内维尔约翰德?孔泰拉海尔不管你们是不是在女奴肚皮上,赶紧给我穿衣服下来一刻钟,别怪我不等人”
黄胡子的咆哮声突然在别墅外响起,不仅声音大,还显得极不耐烦。(约翰,阿朗松公爵名字。先前写手犯了错误,像内维尔伯爵这样的称呼是不礼貌,也不合规矩的。王室成员一般没有姓,要不称呼爵位,要不领地加爵位,要不就是某某家的谁谁了。重名太多,或者直接称绰号,绰号加名字也行。)
众人各自*拍胸口,一阵恶寒,随后是无可奈何。但大家感觉近乎相同,好像全欧洲唯一可以如此嚣张,如此无礼的就是这家伙。你可以鄙视,可以咒骂,最后,心中却会感到宁静。这应该比他平时莫名其妙的笑意安全多了。
惶急之中,不知道是否人考虑这事是可悲还是可笑,反正大家急惶惶下楼跑到院外。看到黄胡子的摸样,大家心头一紧。
这家伙眼圈暗,浅蓝色的眼眸居然有点红。这似乎不是因为他一夜没睡,满脸的焦躁可以证明这一点。他一身铠甲还带着昨天灰尘,骑在马上,见众人出来,招呼都不打,直接问:“昨天晚上是谁把我的鸽子弄死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大早来这飙就为这事?战马不安的倒动一下蹄子,可能是感到自己的问话太无稽,他嘴唇蠕动两下,似乎说什么罪孽,然后突然说:“谈判是吧?我要去摩尼亚(摩尔多瓦),没时间,现在就把底线告诉你们。你们立刻撤回法兰西去,包括那不勒斯的军队,以后别在我的意大利找事。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教宗是若望,交不交十一税是你们的事。”
不等众人回应,他赶着上天堂似地继续说:“条件是吧?好,告诉查理,普罗旺斯成为自由之地,贵族可以自行选择效忠对象,勃艮第王国除了布雷斯地区(瑞士西侧,原本跟阿尔萨斯一样属于德意志施瓦本。),查理想干什么都行。嗯,这里是吧?好,黑海我要封锁,谁也别想做生意,我自己也不做。想要东方贸易…,嗯,你们可以…”
“突尼斯不行,谁知道你们会搞什么…”这家伙似乎还没想好,也不管在场众人,自顾自嘀咕一番,随后说:“好,你们也要参加圣战,那就去阿尔及尔,我的舰队可以提供前期支援,帕尔玛你们可以选个外围小岛做中继点,但地盘还是我的…”
说到这,刘氓自己笑了。阿尔及尔,阿尔及利亚。在他前世,不正是法国的地盘么…
众人还是反应不过来,不过随着他的傻笑,气氛还是活泛不少。阿朗松公爵装着胆子说:“虔诚的亨利,英诺森…”
“有完没完?”刘氓粗暴的打断他的话,然后说:“好了,我知道,你们不能白来。这样,英诺森你们带走,反正我看着他也烦。嗯,他个人财物一起带走,但什一税谁也别动。好了,就这些,立刻收拾,三天后意大利还有你们的脚印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这家伙调转马头就走,走几步又勒住马,扭身说:“我做了最大让步,黑海的事情也希望你们谅解。我不认为这次的事谁有错,可我要告诉你们,年底前,谁在我背后捅刀子,谁就是欧罗巴的罪人,是所有基督徒的罪人我黄胡子拼着身份不要,拼着领地不要,也会把他整个家族打进地狱”
这次他再不回头,驱马朝西面飞奔而去,早已等候的百余随从轰然而起,紧随其后。
凛然的气氛并未随着战马激起的烟尘散去,恍惚中,大家眼中似乎还有一团金光在闪耀。过了许久,内维尔第一个缓过神,看了看远处圣天使城堡上的雕像,他咳嗽一声,轻声说:“还站着干什么,做准备吧…”
阿朗松公爵受够了,巴不得早一天离开这混乱之地。虽然是查理的亲信,拉海尔更像是搅屎棍,立刻叫好。两个头放话了,德?孔泰这莫名其妙的法兰西元帅还能有什么意见,不过还是提醒大家先跟让娜女王沟通一番。
众人正义论是自己办宴会还是去赴宴,德?黎塞留突然面红耳赤的说:“各位骑士,我们是效忠于法兰西的查理么?”
这话说得够难听,但大家不想计较。内维尔平静的说:“保持你的礼仪,勋爵。德意志人一向野蛮,我们不可能去改变。现在黄胡子数万大军将要包围这里,你还想干什么?我们已经完成了这次行动的主要任务,作为查理的秘书,如果你觉得我们能力不够。很好,你可以禀告国王,由你来担任统帅,我内维尔以个人身份表示同意。”
说完,内维尔跟阿朗松公爵等人谈笑着回到别墅,严肃的商量从哪里聘请厨师和歌手,如何布置宴会厅。德黎塞留孤零零站在院外,茫然看了会远处的圣天使城堡,眼神变得透出阴冷。
刘氓已经无力顾忌这些了,疯般向海边疾驰。紧跟在他身后的舒斯特搞不明白,不过是大狗熊要塞来的两封寻常信件,这位陛下怎么了?再回想一遍,一封是说皇后和女公爵平安回到瓦本,日内瓦没有异动,另一封是摩尔多瓦女边疆伯爵(奥尔加涅)转来的,询问上一次信息为何没有回音,汇报了克里木半岛克法热内亚人的安置情况。陛下难道是担心摩里亚琳奈舰队的事情?那也不至于半天呆,然后跳起来就跑吧?
几十公里路程,一个小时就被撂在身后,见自己的皇帝恢复平静,舒斯特犹豫着问道:“陛下,乘船去摩里亚么?”
看看众人茫然的眼神,刘氓歉意的笑笑,跳下战马,在水手构筑的壁垒旁坐下,低声说:“舒斯特,起草命令。”
“第一封,命令…,嗯,邀请虔诚亨利会托马斯主管挑选部分主教级以上修士即刻赶来,联络各托钵修士会,召开会议,按照若望的要求选举宗主教,改革教会。特急。”
等舒斯特起草完第一封书信,他接着说:“第二封,命令,皇家香皂作坊扩大规模全力生产,在我的地盘,你知道,都要建厂,不要管金币。即刻查在所有领地找石灰矿,知会各国雇佣人手全力开采。嗯,也可以让其他作坊参与,生产的石灰皇室高价收购。教会选举完毕,让若望…,嗯宗主教动用什一税,嗯,在意大利全力收购生石灰。特急。”
不管舒斯特如何纳闷,他接着说:“这一封…,嗯,你看着起草,波西考特全权负责科索沃方向,节制各公国兵力。将那里的近卫军和国防军全部调回意大利,由斯福尔扎负责,厄尔申格等人配合,扫平前教皇国领地,不要怕死人,不要怕别人啰嗦…”
舒斯特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那眼神平静的让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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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白与黑
欧罗巴一片哗然。八月中,生在意大利的事情已经传遍各国,事件进一步展也成为所有领主关心的要问题。到底该如何站队?这可事关生死,不得不谨慎。
斯图加特,德意志各领主派驻帝国议会的贵族小心翼翼围堵返回的皇后和克罗地亚及特兰西瓦尼亚女公爵,得到的只是悠然微笑。见不是个事,他们又炮轰议会常务议会长,萨克森王国阿斯堪尼家族的汉娜。
“这种事你们没听说过么?想跟着英诺森就重新选举德意志国王好了”小公主先是优、矜持的嘟囔一句,然后噌的跳起来,大骂:“我看你们是麦酒喝多了学什么法兰西人喝葡萄酒,的黎波里塔尼亚被撒拉逊人攻击你们不知道?好呀,巴伐利亚要派出骑士团,防务都交给他们。还有,立陶宛需要派驻神父,需要建立作坊,你们没空,洛林伯爵不怕路途遥远”
小公主说完就走,贵族们“慌了神”,呼啦啦围上去,笨嘴笨舌的表达德意志式恭维。阿基坦和纳瓦拉-阿拉贡联合王国的代表险些笑到桌子下面,幸好被波兰-立陶宛联合王国和东欧几个特派代表拉住。意大利的贵族照旧谈论天气,不过风向明显转往自己的家乡。听说黄胡子对教皇国领地动手,鲜花贵族是不是能变成剑盾贵族?
新生的奥地利-匈牙利联合王国代表有些孤独,他搞不懂,帝国议会基本上将萨克森排除在外,小公主在这忙乎什么?没听说跟黄胡子有什么啊?难道这对立背后还有别的名堂?中德意志诸国也就罢了,就差正式效忠黄胡子,巴伐利亚怎么也不觉奇怪?想到这个日趋疏远的盟友,他更孤独,想跟上去,不知能干什么。
回头看看其他代表,也没有可说的话。最终,他打起精神凑到埃及帝国特使身边。特使条顿语非常熟练,做派也带上德意志风格,倒是对他很热情。可说了半天,内容却是意大利式…
德意志诡异的平静,法兰西稍有波澜。查理前段时间一直在撮合纳瓦拉-阿拉贡联合王国与葡萄牙伯爵夫人,也就是卡斯蒂国王胡安的女儿伊莎贝拉谈判,好歹是比较近的亲戚。
撮合成果还不错。经过混战,伊莎贝拉表面控制了卡斯蒂西面领地,纳瓦拉阿拉贡联合王国控制了东面,虽然还是一团糟,起码大家都没劲了,也不能看着撒拉逊人幸灾乐祸,都表示愿意谈谈。查理牵头,各方在巴黎会谈,萨克森和英格兰王室也在邀请之列。至于能谈出个什么结果,圣母知道。
这才算有个眉目,黄胡子居然在意大利搞出天大的事。一开始,查理对此深表遗憾。并表示,愿意接受英诺森教皇流亡法兰西。谁知,事态进一步展,黄胡子居然武力攫取教皇国贵族领地,侵夺自由城邦,一时间弄得血流成河哀声遍野。更有甚者,教会突然宣布召开主教级以上会议,据说要永久废黜教皇皇位,取消教皇国,并对教会进行全面改革
对此,可谓举欧洲哗然,不仅查理坐不住,各主教领地更不用说,甚至萨克森和英格兰也照会斯图加特,表示极度关注。有消息称,威尼斯、斐拉拉等意大利各方已经派人前往巴黎,准备与法兰西、英格兰、萨克森等国共同商议对策,尼德兰和下洛林(比利时荷兰等地)各领主估计会参与。至于三大骑士团,除了圣约翰骑士团没有消息,条顿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分别表示遗憾,两团领亲赴巴黎。
除了黄胡子的领地和他的盟友领地诡异平静,欧洲可以说翻了天。可事情展到这种地步,黄胡子居然没了消息。哪怕你去给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主汇报情况,或者说打小报告,也赶紧给我们下来这是不少人暗自里的心声。
“亨利这是要干什么?”以前的奥地利公爵夫人,现在的奥地利-匈牙利联合王国王后伊丽莎白很奇怪。除了丈夫加冕回去一趟,整天在斯图加特晃悠。得知意大利的最新情况,她坐不住了,从暂居的瓦本公爵城堡匆匆赶到猎宫。
瓦本牧区大主教亚尼斯,黄胡子的姨母玛丽亚,胡安娜,汉娜,大让娜,朗斯洛特,弗莱堡亲王等人都在。见她进来,玛丽亚只是宠溺的让她坐在身边,拉过她的手轻轻握着,没有说什么。
气氛有些压抑,呆坐半天,亚尼斯大主教默默将一卷羊皮推到茜茜公主面前。这张羊已经变成灰褐色,散着淡淡霉味。茜茜有些纳闷,小心展开羊皮卷,上面有图案和字迹,已经因年久溶渗变得模糊。仔细看看,图画是一把剑和一面盾牌,下方是希伯来语书写的一句话。
作为虔诚的教徒,茜茜偷偷进行过神学研究,因此认识希伯来语。文字太古老,不易解读,但她看出可能的意思:“追随者,等待剑与盾。”
这没什么含义吧?茜茜更是一头雾水。
亚尼斯大主教神色肃穆,等她抬起头,说道:“我们的王后,能看懂么?”
得到模糊的回答后,大主教并不解释,沉声说:“我们的王后,弗莱堡亲王你应该知道。他的宰林根(或者策林根)家族跟陛下的霍亨施陶芬家族,你们的韦尔夫家族本是一脉。百年前,你们韦尔夫家族的亨利四世之女阿格尼与瓦本腓特烈一世之子康拉德三世被选为德王。他参加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见霍亨施陶芬王朝)
茜茜越听越糊涂,这些他都知道,跟这羊皮有什么关系?大主教可能也觉察到自己啰嗦,歉意的笑笑,明白的解释到:“这张羊皮是康拉德三世…,嗯…,在君士坦丁堡得来的。回到德意志,他突然在弗莱堡修建了一座教堂,这张羊皮就被供奉在受难像下方。这教堂很小,只有你们几个家族的成员前往告解,你知道吧?”
茜茜点点头。那教堂她是去过,但父亲说是追忆先祖,没提到别的。不过这羊皮既然是从君士坦丁堡抢回来的,应该有重要意义。她再次露出询问的意思,大主教却微微一笑,转而看看弗莱堡亲王。
亲王咳嗽一声,轻声说:“是啊,康拉德三世在小亚细亚战败,回来时已经不久于人世,但他坚持要修教堂,只是让后代必须前往告解,不说明原因。前一阵,你姑母说要整修教堂,我觉得也对,太老旧了…。嗯,清理物品时,我们现这羊皮。当时觉得没什么,可朗斯洛特大吃一惊,是吧?”
皮球踢到跟前,朗斯洛特点点头,说道:“茜茜,你注意过亨利佩戴的宝剑么?”
这把剑被老多人羡慕,茜茜当然知道。朗斯洛特也不废话,直接说:“那把宝剑是古老的圣物,日耳曼人皈依教会时,我的先祖见过,数百年前就已遗失。我只能说这么多。你再看看,那把剑跟这羊皮上的相似么?”
茜茜又看了半天,楞住了,果然很像,不仅样式相同,剑身也同样古朴残旧。看看她惊讶的样子,大主教继续说:“我本来要赶往意大利,偶然听侯爵提起,感到好奇,就请弗莱堡亲王出示羊皮。看完后也觉得没什么,可克罗地亚女公爵刚好陪皇后回来,看到后,她也是大惊。”
茜茜彻底头晕了,又转向让娜。女公爵感慨的舒了口气,眼神飘渺的说:“年初,陛下路过匈牙利时,我侄儿西格蒙德将王室保存的一面盾牌送给他。我听说过那面盾牌,说是圣斯蒂芬加冕时教宗赠与的,只能国王和王子保有,我也没见过。陛下到了瓦拉几亚,我感到好奇,就借来看了看,除了木头出奇的重,是天然形成盾牌的形状,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看到这张羊皮,我感到震惊…”
“跟这盾牌一样?”年初后茜茜就没见过黄胡子,当然也见不到盾牌,但吃惊在所难免。
“‘追随脚步的人,等待剑与盾会合。’我将带它前往罗马,神圣的光辉将改变信念。”大主教,轻声说出这句话,然后开始祈祷。茜茜也由疑惑变成凛然,赶紧跟大家一起祈祷,不过她爱研究的脾性还是有些露头。
亚尼斯翻译的跟她有出入,不过大体差不多。但是,两代以前,祖辈们很少有识字的,康拉德如何看懂羊皮上的文字?不对,也许他只是好奇才带回来,或者是觉得图画比较像盾徽。不,不能瞎猜了,有哪个圣徒是识字的?天启不看学识…
当天下午,数十位神父赤脚抬着一个宝盒前往罗马。他们出后,得知缘由,越来越多的神职人员和信徒加入队伍,很多居民哪怕无法前往罗马,至少要跟随一段路。信徒中不乏贵族和骑士,人员几乎涵盖南德意志。阿基坦、纳瓦拉、匈牙利、波兰等国也得到消息,可惜腿短,只能蜂拥赶往意大利。
如此神秘的事件,甚至法兰西诸国也有闻讯赶来参加的。查理和到达巴黎的英诺森作何感想,大家就不得而知了。
被众人惦记的黄胡子还在摩里亚,没像他一开始期盼的那样飞到摩尔多瓦。而且他也平静下来,风不顺,从罗马到这里就用了近一周,等他赶到摩尔多瓦,黄瓜菜都凉了。还不如利用摩里亚通信优势遥控指挥,顺便做好西面防范工作。再说,黑海出来的船只太多了…
他已经明白自己临行前对内尔伟等人说的话有多幼稚。先不说琳奈的舰队受到重创,他又不是波塞冬,说海禁就海禁?一路上他也没想出好办法,倒是琳奈一句“把船都扣了”的怨气话给了他启。于是乎,黑海返航的船只全被扣留在一座荒岛旁,弄得怨声载道。
琳奈的舰队驻地,刘氓正在阳台上呆。黑海的消息还没有传回,他无法启程。琳奈虽然大咧咧,这会哪敢吭声,见舒斯特进来,赶紧挤眉弄眼。只可惜,舒斯特同样胆小,一进来就小心翼翼的说:“陛下,卡特琳娜皇后就要到了。”
“知道了。”刘氓根本无心理会,不耐烦的应了一声,直盯盯看着舒斯特。
“陛下,岛上的商人和水手都很正常,也按照要求倒换货物,清理船舱,并洗浴,焚毁了旧衣物…”舒斯特弄不清自己的皇帝干什么。上岛的士兵全部捂着脸,弄得像撒拉逊人。回来还要即刻洗浴,更换衣物,防范魔鬼似的。
“嗯…,分批管理,每批在岛上至少要呆…,呆一个月,食宿全部我们负责,试图逃跑的立即处死,不愿前来的商船全部击沉。好了,再去给摩尔多瓦去信。”
一天不到就了四封信催促,陛下到底怎么了?舒斯特越来越纳闷,但是没有问,没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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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熟悉的疑惑
琳奈远不是别人印象中的大咧咧没心眼,这一点在佩斯城外因鲁莽袭击鞑靼军队而负伤后更加明显。也许是连累伙伴险些丧命的懊悔,也许是劫后余生的醒悟,也许是奥丁无聊的赠与,反正,她改变了很多。
当然,她一如既往的大咧咧,一如既往的爆粗口,一如既往的颐指气使。因为她统帅的是一群桀骜不驯的维京海盗,因为她带领的是生命如浪花般飘忽的水手,因为她知道眼前男人背负了不为人所知的沉重。她不可能像布伦希尔德一样给别人带来希望和宽慰,那就像奥丁一样给别人带来滑稽怨怪的自信。
并不知道眼前的小男人为何事担忧,但她感觉到,这小男人似乎丧失了自信。她没有妄自揣摩,也没有贸然给予安慰,而是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偷偷观察。这一阵,她觉得小男人应该平静下来了,就借着封锁黑海的事情撒娇。
怯生生抱住他的胳膊,琳奈抱怨道:“亨利,我的十八艘战舰沉了六艘,还有四艘要大修,摩里亚西面也要防护,你让我拿什么封锁海面…”
这半带撒娇,半为耍赖的呢哝软语顿时转移了刘氓的注意力。奥斯曼人不知用什么方法偷袭了琳奈港内的战舰,然后集中二十余艘大型战舰动夜袭。不过他们高估了自己偷袭成果和战舰水平,低估了琳奈舰队的反应度。大半夜的海战,琳奈损失十艘战舰,奥斯曼舰队却彻底被打残。更重要的,在琳奈的高压下,水手们多少改变了与舰同沉的毛病,奥斯曼水手可没本事游回爱琴海中间的岛屿。
虽然对着小女人突然变得略微乖巧有些奇怪,刘氓却没多想,宠溺的说:“我不是带来两艘战舰么,不错吧?先给你,以后还有更好的。怎么分,你和克劳迪娅商量…”
“打算给我的?早说么,我就不用派水手把船舵弄坏了…”
这小女人,难道我带两艘战舰来是显摆的么?刘氓彻底无语,不过心情也好了不少。正商量着,舒斯特又匆匆跑进来,将翻译好的鸽信交给他。只扫了一眼,他悬着的心就放下不少。
从多瑙河两岸爆激战开始,金帐汗国就加强了对克里木半岛热内亚人据点克法的攻击力度。刘氓原本让热内亚人都撤到摩尔多瓦的别尔哥罗德港(敖德萨)去,可他们舍不得经营多年的老据点,只是按要求撤退了家眷、非战斗人员和向刘氓效忠的哈扎尔人。
可能是罗斯冬季战役损失太大,或者东方因帖木儿扰乱萨珊而战事紧张,金帐汗国在克法城兵力不多,攻击也不紧不慢。在刘氓准备前往罗马“觐见”教皇的功夫,金帐汗国突然撤军。
检查敌人营地时,热内亚人现几具未及处置的奴隶尸体,似乎是病死的。他们已经听到过东方生瘟疫的传闻,因此极为恐慌,立即放弃并焚烧克法,撤向别尔哥罗德。接到古依斯提尼亚尼的禀报后,奥尔加涅信向刘氓请示,结果信鸽被内维尔的人捏死…
现在,奥尔加涅已经按照自己的权限在摩尔多瓦安置了撤回的热内亚人,并封锁领地边界,暂时没有现异常。收到他最近的信件后,奥尔加涅又紧急对人员进行隔离,并采取他这在里实行的防疫措施。按照奥尔加涅的叙述,因为语言习惯问题,热内亚人本就是单独安置,目前再严密监控,应该问题不大。
刘氓感到自己忧虑过头,对前世鞑靼人朝克法城投掷尸体,最终热内亚人将瘟疫带到地中海的说法也有些怀疑。从人类诞生起,瘟疫就是家常便饭。这时代的欧洲,天花、出血热等传染病不时驾临,甚至寻常的流感也会造成恐怖的死亡,红胡子东征时就差点因瘟疫全军覆没。
死亡如影随形,有太多的经验可汲取,大家就算是不了解传染病的原因,无从治疗,但隔离、焚烧等防范意识还是有的。他前段时间看过的书中,希腊人对各种疫病的潜伏期有过研究。至于鞑靼人搞细菌战,这就有点扯了。尸体没扔进城,自己人估计先死光,他们又不是小鬼子731。
细想想,他又能做什么?将东方与欧洲的所有接触封锁?估计耶稣基督也没这本事。研究出疫苗?那似乎更扯。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让灾难来得晚一些,轻一些,让他所喜爱的这个时代不因灾难而堕入更可怕的深渊。
前世对那个词耳熟能详,看过的描写更是触目惊心,所以得知消息后刘氓难免举动失措。这可真是身临其境,如何不怕?现在慢慢看开,他不再惶急,絮絮叨叨跟琳奈扯起应付奥斯曼舰队的事务。没一会,舒斯特又跑进来,卡特琳娜等人到达。从极端心情中走出来,他看什么都顺眼,笑呵呵迎了出去。
多少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卡特琳娜能够保持古井不波的心境。但听说刘氓来到这里后的表现,她还是有些委屈、伤感、担忧等混合的古怪情绪。等见到刘氓,这情绪就变成惊讶了。
虽然正值午餐时间,知道他的脾性,众人只是弄了点简单菜肴,在一间小客厅进行圆桌聚餐。大家都知道卡特琳娜在这位皇帝面前不善言语,因此大牧、卢卡斯、元老院主席等人分别汇报情况,以免冷场。
摩里亚的瓦本式改革已经基本完成,虽然对地方行政和司法改革力度不小,上层只不过两级议会上加个元老院,而且《瓦本法》是以《罗马法》为基础,因此大家可以适应。两万人的国防军已组建完成,可惜,用刘氓的话说:没经过实战的不是兵。
谈到他上次来这里,元老院主席给大牧使了个眼色。大牧没显出什么情绪,平静的说:“陛下,您上次建议我们加强教会管理,给信徒足够的指引。应该说,取得很好的效果。可是,嗯…,据大家说,这对贸易产生影响。有很多商人和作坊主反应,外来商人对此很不适应…”
刘氓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市政那块。作为大牧,他肯定愿意加强教会,估计下面的商人和作坊主闹腾,元老院主席就让他当出头鸟。
这是什么时代,你以为三产占大头?刘氓顿时来了火气,不耐的说:“商人来摩里亚是买丝绸、珠宝还是游玩?想游玩,让他们去奥斯曼,别在我这折腾。至于本地人想干些什么,教会法庭是干什么的?指引不了信仰不坚定者?”
大牧到没有触霉头的感觉,反而高兴起来,笑着问起意大利罗马的事情。听完刘氓的解释,他坐不住了,立刻去准备牧会议。因为刘氓的努力,东罗马教会只差保加尔和希腊无法控制,都城没有收回,如果能改善与西边教会的关系,实在是级圣功。毕竟分家还不算久,各有思念。
卢卡斯没什么可说的,他早就通过奈弗拉斯得知刘氓对军队的看法,因此要求派兵轮战。刘氓正闹兵荒呢,哪会有意见,立刻让他分别派遣五千人到科索沃和康斯坦察,不过要自筹补给。
饭食简单,话也简单,可吃完饭都半下午了。说起来,这也有些可笑。好歹是一个帝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事情却如此草草商议。
琳奈非常乖巧,两句傻话一撂,闪人,给他和卡特琳娜留下空间。只可惜,瘟疫的事刘氓虽然想开了,还没到心安理得的地步,因此还是想着心事,最起码想想自己还能做什么。
见他不像是生气,可也没什么温和的表现,卡特琳娜也心事重重。沉默半天,她才没话找话说:“亨利…,嗯,上次的事还请你原谅,我已经将那些设施撤除了…”
“哦…”刘氓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明白不合适,抛去思绪,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留着也行,不要弄那些…,嗯,我不习惯的事情就好。对了,那些宫妃有多少选择新生活?”
听他提到这个,卡特琳娜神色黯然,轻声说:“有不少,她们选择修行。”迟疑片刻,她接着说:“亨利,也许你不习惯,可对她们来说,这也是习惯。她们的身份已经确定,很难再改变。至少,在她们心里,这有些违背信仰…”
刘氓沉默下来。他可以改变这个帝国,这些习惯,但这些人还是会做牺牲品。而此时的东方,这些更严重,还会延续下去,不是他能左右的。即便是这里,他自己的行为又算什么?
笑了笑,他把话头扯开,问道:“对了,那个…,嗯,给你撒拉逊书籍的朋友还经常来么?”
卡特琳娜立刻感到不安,有些着急的说:“亨利,她没有再来过…。对了,跟那个神庙一样,我们把其它老建筑也拆了…”
嗯?刘氓目瞪口呆。他只是不喜欢那座神庙,一时怄气才让拆掉,没打算做个文物灭绝者啊。这下好了,再过几百年,搞个屁的旅游业。后悔也晚了,他只能警告自己以后做事多想想后果。
卡特琳娜彻底摸不准他的情绪,只好茫然的,继续说:“亨利,他们让我问问,你为什么要扣留那些商船…”
见卡特琳娜说到一半就卡住,刘氓笑起来。他想通了,这事也不难解释,就拉过她的小手轻轻握住,认真的说:“我听说东方爆了瘟疫,害怕传到这里来,所以这么干。”
一听说瘟疫,卡特琳娜也吓了一跳。她无条件信任刘氓,对这做法虽然没意见,还是说:“亨利,那些商人的货物很多要赶时间,否则损失很大。耽搁一个月,有可能让他们…”
刘氓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想了半天,说道:“这样吧,凡是干季节的货物,由我们倒船运往目的地,不收他们的船费。”
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卡特琳娜有什么可说的。
说了几句闲话,卡特琳娜突然想起件事,掏出封信函说:“亨利,这是前几天埃及帝国一艘直航船送来的。他们不知道你的行踪,所以让我转交给你。”
信封很厚,封蜡上是埃及王室印信。刘氓本以为是外交信函,打开一看,楞住了。出了一封信,还有不少资料。信是用撒拉逊语写的,内容很简单,就告诉他这些是东方预防瘟疫的资料,署名什么都没有。
至于资料,他无语。是汉语,其中包括:雄黄的提炼方法,雄黄酒的制作工艺;火酒酿造工艺;艾蒿防疫的使用方法和药方;东方帝国官府防疫的措施和相应机构。甚至还有人痘及牛痘接种方法;伤寒及疟症预防和医治…,林林总总一大堆。
刘氓读书向来是不求甚解,甚至读了都不带思索的,虽然在艾莱斯托利亚那里看过不少东方书籍,可惜都扔到旮旯里。看到这些资料,他才现,东方自汉帝国以后就形成了完整的防疫体系,虽因战祸断断续续,却使一个民族在三年一大疫,一年一小疫的情况下顽强的坚持下来。
仔细看看这用小楷工整书写,熟悉又陌生的文字,他眼眶有些热。随即又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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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偶然
又细细将埃及帝国赠与的资料看了一遍,刘氓感触颇多。单从这些资料和他的了解来看,东方此时的防疫体系已经涵盖后世所有内容,所欠缺的只是医疗水平罢了。或者说,单从理论上讲,医疗水平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此时的社会基础和经济水平不具备广泛实行的能力。不过,对他来说,医疗水平没办法,其他方面问题似乎不大。至少…,至少瓦本可以。
想到瓦本与各地的差别,他心头又开始惴惴。哪怕耕作技术大为改观,瓦本的底层农夫和工匠至多实现了不会饿死,别的地方甚至连这也做不到。而且,他穷兵黩武,几乎没有粮食储备,在这种条件下实施大规模行动…
愁也白愁,现实如此。再说还有什一税,走一步看一步。压下这些念头,疑惑重新泛起。这盟友太铁了吧?连这事都能想到。回想一下,与埃及帝国结盟以来,他根本没对着同盟关系上过心。可是,不仅各项合作顺利开展,而且多是对他有利的。
这就有问题了,埃及帝国为何不遗余力与他合作?就因为在萨拉逊比较孤立,欧洲也只有他看中这蛮族盟友?这不像是一个国家应有的态度么。更何况,法兰西等传统大国也看到了埃及帝国的潜力,积极接洽,那个金谷汗却还是抱着他不放,脑袋被战马踩过?
再想想,他不禁失笑。他是用欧洲强权君主保有的道德观,特别是查理等平等身份君主的道德观判断金谷汗。见利忘义、落井下石、隔岸观火、背后捅刀子,相比他遭受的待遇,金谷汗的确是特立独行。另一方面,这金谷汗大力推行东方治国方式,又竖起萨拉丁大旗,秉承信义为先、恩披四海的理念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通这一点,刘氓开始心安理得。重新翻看一遍资料,他又现一张便签。上面简单记述了东方局势。
去年东南的阿三地区爆瘟疫,迅向北蔓延。为处理这问题,防止宋帝国大举介入,元帝国抽掉大量兵力,导致中亚空虚帖木儿趁机在萨珊闹事。目前疫情减弱,元帝国开始重新关注中亚,联合奥斯曼打击帖木儿。可是帖木儿突然改变态度,声称自己是蒙古人,要归附元帝国,愿意为马前卒,攻击伊儿汗国和埃及帝国联盟。放风的同时,帖木儿继续与奥斯曼在里海西南方对持,中亚局势扑朔迷离。
另外,金谷汗提醒他,元帝国在东方战事不顺,趋于被动,将力量西移的趋势更加明显,让他做好准备。金谷汗语焉不详,但只几年的消息已经让他感觉到此时的宋帝国与记忆中完全不同。想到拓展海洋,支援伊儿汗国这盟友也就罢了,居然能让元帝国处于被动,难道自己的蝴蝶效应影响到东方?
“亨利,你怎么了?”卡特琳娜将他带回现实。
赧然一笑,看看窗外,他才注意到天色昏黄。长长的吁了口气,他抿去茫然的思绪。眼前的烦扰漫无边际,思考那些有什么用?只恨没穿越到午夜梦回的诗歌之宋。退一步讲,即便穿越到哪里有何用?他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而已…
他随意将这些资料缘由给卡特琳娜解释一番,结果现,埃及帝国明显有让他增加香皂产量,加强贸易的意思。对金谷汗居然玩起东方的弯弯绕他感到好笑,但还是起草相应的命令。
说起这事,就关联到生猪养殖等问题。讨论几句,胡安娜突然说:“亨利,年景不好,粮食可能歉收,农夫养猪会有困难吧?”
经她这一提醒,刘氓也觉得不对。这几年气候的确反常,用大家的话说,阴湿多雨,冬季格外寒冷。几年前的农夫暴动就是因严重歉收而爆。
小冰期来了?难道说瘟疫跟着也有关系?刘氓一脑子浆糊,无从判断。苦笑一下,他只能说:“王室和贵族雇佣农夫开办猪场,在山林中放养吧。对了,王室领地的猪场一定要有足够规模,毕竟…”
“亨利,我知道…,我想,多数贵族会配合你的…”刘氓没说下去,卡特琳娜却知道他又想搞“有偿赈济”。这位皇帝的虔诚和仁慈她已经没什么可评价的,与之相比,那让人无所适从的脾气和乖虐行为似乎也能理解了。
他又陷入沉思。卡特琳娜呆呆的看了他一会,突然现,他的头整体还是金色,鬓角却呈现银色。那双眼睛格外深邃,仿佛容纳了整个世界。酸楚、感伤,又带着幸福、爱怜的泪水盈眶,模糊中,卡特琳娜似乎看到说不出的安然、悲悯和温暖。她不由自主凑过去,躲在他怀里。既是感受那说不出的温暖,也想给这总因虔诚而奋力挣扎的男人一点抚慰。
刘氓正在思索意大利、伊比利亚等地城市问题。那些城市看起来繁华,却杂乱不堪,塞满垃圾,简直是瘟疫的理想滋生地。现在想搞瓦本、波兰和这里类似的建设,很不现实。
先不说时间,瓦本原来是一穷二白,好拆好建,波兰是在废墟上崛起,意大利就完全不同了。疏散居民?他们大多是靠着每天的佣工换一口饭吃,疏散,他养不起,也会打击原本就脆弱的经济。想了半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是无奈到家。
低头看看不知何时缩进自己怀里的卡特琳娜,他轻轻吁了口气,搂紧这更改抚慰的女人。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就如对这个世界。不过这柔弱温暖的身体和悠然宜人的芬芳多少给他些自信。灾难也许不会降临,他不是已经将这世界改变太多了么?
感觉到他的变化,坚实的身躯似乎挺直一些,卡特琳娜悄悄抬起头,迷蒙的眼睛却正好碰上淡淡的笑意。卡特琳娜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可遏制的充满心头,让她只想溶化到温暖宽阔的怀抱中。颤抖着闭上眼睛,她呼吸有些急促,茫然等待那甜蜜的渴望,而这似乎并不遥远。
“陛下,摩里亚又来信了。”
舒斯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惶然离开温暖的怀抱,卡特琳娜却半天没弄清怎么回事。等她清醒过来,心头只剩下委屈,还第一次产生愤恨的感觉。不过看到身边大男孩居然露出傻乎乎的表情,这些情绪立刻飘散,她赧然一笑,招呼舒斯特进来。
咂咂嘴,刘氓也感到些失落。一周内不眠不休,情绪起起落落,他有些累了,的确想找个港湾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看完信,刚才莫名的失落变成忿恨。金帐汗国似乎不惧瘟疫的干扰,向黑海北岸聚集兵力。虽然他们还没有动攻击的迹象,罗斯流民(哥萨克)却甘当马前卒,开始袭击奥尔加涅领地的前哨据点。
这也就罢了,刘氓原本预估他们会在秋季起攻势,时间差的不算太远。毕竟,黑海不仅是金帐汗国自命的势力范围,在他们进取罗斯时,还会眼中威胁后路。可是,奥斯曼居然记吃不记打,海路在摩里亚没占到大便宜,改打他黑海舰队的主意,连商量好停战的康斯坦察也蠢蠢欲动。最关键的,天灾不知道么?还要来个**。
这事根本不用考虑,不打也得打,而且要战决。不能让战祸加剧迫在眉睫的危机。略一思索,他命令道:“告诉奥尔加涅,我近期会前往,让她放开打。还有,禁卫骑兵调回来,跟我一起去。”
应了一声,舒斯特继续说:“陛下,斯福尔扎汇报。意大利的兵力已经全部到位,正东西两线开进。佩鲁贾厄尔申格前期已经平复,靠近那不勒斯的领主和城邦应该没问题,但波罗尼亚和斐拉拉两个公国应该不好对付。威尼斯态度暧昧,一方面暗中支援各国,一方面派使者会谈,还想面见陛下。”
刘氓哪有功夫管这些,悻悻道:“什么威尼斯,没空。告诉斯福尔扎,让他全权负责。可以让若望招抚一下,实在不听话的,厉害一点,吓唬吓唬,一定要尽快解决。给科西嘉去信…,算了,法兰西人怎么样?”
听他问起法兰西事务,舒斯特早用准备,立刻递上大让娜来的信件。看完,刘氓到笑起来。这些家伙摆明了各怀鬼胎,凑在一起就能谈出个名堂?等他们谈妥,估计事态也明了,有足够的时间应付。
感觉大让娜也不担心,他也不再多想。见舒斯特犹豫着像是要说什么,又有些为难,他有些纳闷,正要问,琳奈却风风火火跑进来。也不带泄气,直接喊:“亨利,你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海底有东西?他们已经捞出来了。”
半刻钟后,站在海滩上,刘氓剩下呆的劲。火把的光亮中,眼前是一条船。这条船呈梭子形状,四米多长,一米多宽,厚实的橡木制造,工艺精良。这都没什么,关键是这艘船通体密封,只有一个圆形舱盖…
奥斯曼人这么厉害,十三世纪就出潜水艇?连潜望镜的雏形都有了他终于醒过神,走上前细细查看。
摆弄了老一阵,略微松口气。这东西更像是加盖的独木舟,不过形状比较奇特。里面除了压载的石头,空荡荡没有任何设备,只能保持露出通气管的深度划桨航行。舱盖和船桨孔是用毛皮密封的,估计沉没前就已渗水。用这玩意进攻,可谓是自杀式攻击,还只能攻击停泊和近海缓行的船只。
分析一下,他也算了然。人类对天空、大地、海洋的好奇心和向往估计老早就有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尝试也没有停止过。达芬奇和英格兰那个培根不就是例子么?而且明往往具有偶然性,谁知道还有多少精妙想法淹没在历史尘烟中。
关键是,奥斯曼到底是逼急了,胡乱尝试,还是有鼓励明的措施?他重视达?芬奇,英格兰的爱德华重视罗杰?培根(1214年-1294),这因他而改变的时代还会带来多少惊奇?
正想着,琳奈又咋呼道:“亨利,你看,这些花纹好奇怪。”
他上前一看,再次愣住。船底一侧刻了一长条花纹,这花纹是由一个个上宽下窄的刻痕组成,很有规律,像是某种文字。摸索半天,饶是他有万能翻译系统,愣是摸不着脉络,只是觉得跟圣殿骑士团的怪异文字有些关联。
“没什么稀罕的,走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这是古墓丽影啊?他恼了。窝火的走了几步,又想起他也让达芬奇进行过这方面的尝试,而且那小子正在研究这类文字,就嘟囔道:“封起来,送到科西嘉。”
闷头走回城堡,他才现卡特琳娜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半个皇后正跟琳奈孩子似的琢磨那小船,他心头又漾起一丝懒洋洋的暖意。不管怎么说,眼前的生活实实在在,哪怕是焦虑,也显得无比充实。
他仰起头,一颗流星正好划过天际。那光芒短暂微弱,却带着恒久的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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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震慑
即便天空星汉灿烂,午夜的大海仍现象不可揣摩的深渊。摩里亚东面基斯诺斯岛西侧,近百艘大小船只在海湾内沉睡。码头和岸上点点灯火闪烁,并不能给安眠带来扰动,反而像海浪轻吻沙滩的山岩摇篮曲中的音符。
北面的凯阿岛也许更靠近商船航线,但那属于雅典公国势力范围,威尼斯舰队执着巡航,因此这座岛就成为海盗的前哨站和奥斯曼舰队驻泊地。无论是威尼斯还是黄胡子,都不可能时时庇护漫长航线上往来如梭的商船,这里也就成为海盗财,加官进爵,以及奥斯曼舰队以战养战的天堂。
海盗是奥斯曼舰队的灵魂,奥斯曼的强力支持是海盗的生存支柱,不仅在遥远的故乡马格里布,两方的合作无间在这里有着同样的体现,岛上驻军是阿纳托利亚步兵,法力克(奥斯曼海军指挥官)和水手则大多是马格里布海盗。
一周前,依照临时监国赛力穆王子的命令,这里的海盗配合希腊前来的奥斯曼正规舰队夜袭黄胡子舰队。无论对海盗还是奥斯曼舰队来说,这样远离海岸线,大规模的夜航都是第一次,可谓是一团糟。迷航,搁浅,相撞,半数船只未到达目的地。更可恨的,黄胡子的舰队简直就是海神的私生子,即便是仓促应战,仍然将联合舰队打的落花流水。
不过奥斯曼方面和海盗都认为战果大于损失。按照奥斯曼法力克帕夏的判断,至少半年内黄胡子的舰队无法再执行巡航任务。这对受够黄胡子战舰窝囊气的海盗们来说,真可谓云开雾散一片光明,这两天的收获更是铁证。
当然,海盗们也不会掉以轻心。黄胡子那独眼情妇可不是好惹的,难保什么时候会来报复。因此即便是难大船队精确航行的夜晚,海盗们仍然在海湾外安排了两艘警戒船。海盗的小心是正确的,午夜刚过,混沌的天际线似乎有晃动,片刻后,几艘没有桅杆的小船在凭空出现在星光中。
只可惜,法力克的清醒在警戒船底层海盗身上很难实现,等敌人的船只减后慢慢靠帮,灯影下的值更海盗仍然沉醉在岛上女奴的迷梦中。几百米外另一艘警戒船上的值更海盗还算没睡死,可他刚被咯吱声警醒,一只弩矢就钉在他咽喉上。
又过一会,如墙的幻影出现在警戒船不远处,慢慢变成数十艘庞大的战舰和武装商船。为的一艘战舰上,琳奈用望远镜观察一会海湾,伸出右手,猛然握拳。随着几声低微呼喝,桅杆瞭望台上灯光有规则闪动片刻,周围战舰和武装商船慢慢拉成弧线,缓慢压向前方。
结果已经可以预计了,琳奈也没了兴趣,将指挥权交给副元帅,懒洋洋走进船舱。看看正扒在舷窗口傻乎乎观望的刘氓,她笑着说:“那能看见什么?等会上岸你在显示自己的威风吧。”
其实刘氓没看什么。基斯诺斯岛距离摩里亚不过六十多公里,因为神学家将托勒密的学说与东方浑天说参照研究,开始测算子午线,绘制投影地图。其中几个进行海上观测的神学家已经在琳奈的舰队呆了一段时间,这次顺道进行夜间观测,同时根据水手指南绘制航海图。琳奈从波罗的海打到地中海,可谓见多识广,对神学家的研究也很重视,因此跟着参合。他当然搞不懂那些,刚好趁这时间思索现在的局势。
按照埃及帝国的消息,如果奥斯曼和帖木儿妥协,甚至联合,那罗斯和东欧就可能再次陷入危机。而奥斯曼和金帐汗国习惯在秋天动进攻,现在是八月中,危机可能迫在眉睫。
打就打吧,反正这世界也不可能消停。克罗地亚和特兰西瓦尼亚完成整合,波斯尼亚、北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度过了难关,罗斯也算恢复点元气,更别说蒸蒸日上的波兰-立陶宛,他有信心撑过难关。
可最近得到消息,加冕奥地利-匈牙利国王后,腓特烈实力大增。刘氓希望这家伙能在保加尔方向对奥斯曼加强压力,他却将注意力转向波西米亚,又开始跟阿尔布雷西特争夺控制权。
先不说自己是神罗皇帝,波西米亚涉及西里西亚的问题,必将牵扯波兰的力量,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再参合上伊比利亚争端,法兰西和英诺森的暗藏的鬼胎,意大利正在进行的战事,他可动用的力量竟然只剩特兰西瓦尼亚的近卫队和摩尔多瓦的骷髅骑兵。
也许特兰西瓦尼亚的步兵可以替换出一万铁十字近卫步兵,再召集正休假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那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五千兵力。面对金帐汗国,哪怕是冬天受到重大损失的金帐汗国,这够用么?
琳奈不知道他想什么,八爪鱼似的缠上去,凑在他颈间痴迷的呼吸一会,嘟囔道:“亨利,你不是决定去奥尔加涅那么,怎么突然想起替我报仇了,还要跟着来。”
被这小女人弄的一阵**,刘氓那还能考虑问题,将她搂在怀里,随意说:“你受了那么大委屈,不让你报仇怎么行。我这一趟可能要去一段时间,说不定你会胡来的…”
“去你的,我可是舰队元帅,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笨。”琳奈半真半假的抱怨一句,然后正经的说:“我知道,你这是给奥斯曼人点颜色瞧瞧,好让摩里亚能腾出手支援意大利和东欧,减轻的奥尔加涅那里的压力。另外,只要打得够狠,也能吓唬法兰西人和威尼斯,告诉他们,你才是地中海的皇帝,想要做生意,他们就别动太多歪脑筋。”
刘氓楞住了。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这么多。搂紧这原本以为傻乎乎的女人,他泛起难言的自豪和感动。细想想,当年荒唐举动留下的不止是责任和愧疚,也有今天觉悟后努力的基础。没有这些独当一面的女人,没有忠诚的小弟,他算什么?相比他们,自己的烦扰和疲惫失去了理由。
他低头想找到琳奈的嘴唇,抒心头的感激和爱怜,战舰慢慢转向,然后陡然爆嘈杂声。海湾方向闪烁几次微弱的光芒,随后,他感到自己像是呆在急抽啦的风箱里,巨大的震动和响声凝固了思维,空气实体般挤压着所有感官。
他下意识捂住琳奈的耳朵,自己的耳朵随即也被捂住。周围一时间亮如白昼,看着琳奈因暗淡背景而格外明媚,却有带着说不出苍凉的小脸,他傻呵呵的笑起来。不过笑声淹没在震荡的画面中,连他自己也觉察不到。琳奈也笑了笑,随后不知怎么就哭起来。刘氓没有任何思维能力,只好顶着她的头,感受光影中的心酸和柔情。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静下来,显得脑海中嘤嘤声格外疯狂。琳奈先反应过来,吻了他一下,然后拍拍他的脸,起身走出船舱。刘氓也摇摇晃晃的跟出去,清凉的海风和呛人的火药味狂暴的砸在脸上,让他清醒不少。
海湾开口处有近两公里宽,内部又分成两个港湾,海盗的船只分别停泊,中间探入海中的山梁上则是一座小型要塞。现在港湾火光冲天,燃烧的碎船帆和炸起木片四处飞舞,海盗则像火堆中的蚂蚁,纷繁的做着绝望挣扎。
舰队没有停手的意思,投石机仍在抛射燃烧弹,一个个亮点划破夜空,然后消失在光亮中,只有蓦然炸开的火舌证明它们有过这次旅程。这还不算完,十几艘纵火船在外围逡巡,不时上前**火龙。这些纵火船船舷低矮,蒙附着三角形铁皮盖子,采用宋国车船技术,因此防护坚实进退自如,船头安置希腊火**器,看起来像是龙和乌贼的混血儿。
没过多久,海盗十几艘大型战舰火药殉爆,上演这火焰地狱最华丽的剧目,随后慢慢谢幕。出了口恶气,琳奈格外兴奋,让战舰用船炮塔中可大幅度调节射界的火炮对山上小型要塞轰击一番,又扔了一通燃烧弹,才指挥武装商船清场登陆。
等摩里亚国防军登岸,天色已经透亮。除了命令声和零散的格斗声,四周只剩下风暴过后的静谧哀凉。岛屿是长条状,不过四五公里宽,植物主要是稀疏的灌木。步兵和陆战队已经开始向纵深收索,刘氓才带着琳奈等人谈笑着走向山丘上类似小城镇的海盗营地。
路上四处跪着丧魂落魄的海盗和奥斯曼步兵,小城镇则一片萧索,偶尔有哭喊声划破晨雾。刚走进小镇,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从巷道涌出,看见他们,纷纷跪下,有几个大胆的开始高声致谢。
“被俘的商人和水手,等着家里凑赎金。主要是意大利和利比里亚商人,我们顾不过来。这里还算好些,突尼斯那边更厉害。法兰西和威尼斯好像跟他们商定好每年固定贡赋,一般不会掳掠船员。”见刘氓一头雾水,琳奈随意解释道。
这就是我的地中海?刘氓脸都青了。
“照顾好,让他们在海盗财物中领取自己的损失,然后尽量送回家。”低声吩咐一句,在商人和水手的感谢声中继续沉着脸向前走。没什么可骄傲的,要有,也只是羞愧。这些人是他的子民,给他缴纳赋税,哪怕是跟他不喜欢的奥斯曼人做生意,他也有责任保护。
来到小镇中心的空地上,他还没想好要跟琳奈说什么,一个弄不清身份的男人畏畏缩缩的来到附近,然后隔老远就趴在地上,一脸献媚的说:“我们伟大的皇帝,您最卑微的仆人向您致敬…”
什么仆人,刘氓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正想问,远处一片院落中有了动静,百十个女人在士兵催促下零零散散的走出来。这些女人年龄不等,种族和民族各异,但脸上的麻木差不多相同,只有一个院子里走出的十几个年龄较小,衣服较为齐整的看起来还算正常。
“贩奴船上掳掠的女奴,还有偶尔侵袭大陆时掳掠的,姿色好点的运到撒拉逊拍卖,差的,嗯…,就这样了…”琳奈勉强解释两句。
除了烦闷,刘氓甚至不能怒。哪个时代都是如此,这时代比较疯狂罢了。吐出一口浊气,他命令随从询问那个男子。不一会,问明白了,这居然是他在佛罗伦萨的商奴,已经困在这大半年了。
看看他油光水滑的样子,刘氓说不出的郁结,命令道:“把这家伙杀了。还有,所有的海盗都在岸边吊死,以后照此处理。”
哀嚎声非常短促,但小镇却萧杀起来。知道跑也没用,十几个海盗领和奥斯曼将领老老实实呆在镇中心的城堡中。他们刚好走出来,听到这命令,其中一个犹豫片刻,走上前说道:“伟大的奥古斯都,您不是一向善待俘虏么?”
这个年轻海盗看样子是奥斯曼将领,而且有些眼熟。想了半天,他记起来,应该是普罗旺斯那次放掉的三兄弟海盗中的大哥,也就是现在海雷丁的哥哥。
“你们是盗匪,不是军人,因此要用惩处盗匪的方式处理,明白了?让他们自己选出个送信的,剩下的全都拉去吊死”刘氓心情不好,没工夫跟他们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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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盛宴
由于黄胡子四处胡作非为而导致的财政紧张,法兰西的查理暂时无力扩建自己的王宫。但此时各国王侯长住巴黎,不向群贤展示法兰西的优雅与富足是不可想象的。于是乎,王宫到卢浮城堡间的街道变成欢乐海洋,盛大的宴会隔两天就要举行一次,贵族、骑士、游吟诗人和富商的笑声昼夜不息。
欢乐注定在今天下午达到**。两行数百张长桌延绵近一公里,各类珍馐垒成一座座小山,芬芳的油脂沾满周围数千宾客华丽的衣襟。四散飞分的,只肯了几口的肉骨头,则引得周边奴仆和乞丐疯狂抢夺。
两行桌子中间,数百小丑和歌手各展才艺,车轮般的跟头,飞舞的火把,嘈杂的琴声,闹市般疯狂,尽显法兰西的荣耀和奢华。这不算什么,随着一阵惊呼,一头高大的战象步入会场,将中间的小丑们吓得鸡飞狗跳。
战象背上搭建了高台,十几个阿非利加舞女尽情展现婀娜的舞姿,七八个小矮人不停向周围抛洒彩带、果饼,甚至是东方糖霜做成的糖块。惊呼的,大笑的,挤在一起嘟哝的,仍在死命往肚子里塞食物的,大家尽情展现自己的贵族风范。
靠近王宫大门的一张桌子显得异样,十几个男女要么目瞪口呆,要么默不作声,要么带着一丝笑意平静观看。除了侍从偶尔用银刀切下些小片放在主人面前的盘子里,然后主人小心翼翼的用刀叉进食,桌上的食物几乎没有动。
葡萄牙伯爵夫人伊莎贝拉就坐在旁边,对这头一次参加宴会的宾客一开始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现在则变成好奇。与周围贵族低声交流几句,她端起一杯葡萄酒走过去。颌应对旁边贵族温和的招呼,她立刻感觉到,这里似乎成为闹市中一座静谧的孤岛。来到长桌尽头的一位女贵族旁边,伊莎贝拉优雅的在侍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笑着说:“阿黛勒奶奶,为您的健康干杯。”
各自抿了一口酒,闲扯两句,伊莎贝拉好奇的问:“阿黛勒奶奶,您最近胃口不好么?这么多天,我似乎没见过你尽情满足自己的胃口。”
看看不远处桌子旁上,可能是解决完问题返回的查理,阿黛勒笑了笑,轻声说:“是啊,最近事情太多,很久没有好胃口了…”
嘴上虽这么说,阿黛勒心中则完全不是这么想。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在斯图加特呆久了,似乎习惯了简单素雅的宴会,有些受不了这以前引以为傲的喧闹场面。吃惯了简单,却有滋有味的罗马小菜,这种看起来富丽堂皇,实际上油腻寡味的事物也引不起她的兴趣。
也许自己的女婿并不只是因虔诚才节俭。看看身边明显卓尔不群的德意志贵族,以及趋近于这特点的纳瓦拉-阿拉贡贵族,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抬头在看看对面傻乎乎的阿尔布雷西特和英格兰爱德华等人,她忽然想:也许日耳曼人就该有所不同,没必要学习高卢人和罗马人的奇怪奢华。
伊莎贝拉并不知道阿黛勒怎么想,矜持的笑了笑,说:“是么?我依旧美丽的奶奶。有那么富裕的女婿,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看,大家都觉得奇怪,可能要说:黄胡子的手下怎么都学起撒拉逊人的派头了…”
阿黛勒笑而不语。因为黄胡子和埃及帝国结盟,大家已经重返阿非利加,圣地也近在咫尺,可以说,部分再现了十字军的辉煌。在这一前提下,大家对撒拉逊人的态度也大为改观。当然,如果有人因吃不着葡萄而嫌葡萄酸,她是不会介意的。
已经有两个孩子的伊莎贝拉明显福,与儿时的模样相比几乎找不到共同之处。其实,阿黛勒还是比较喜欢这个侄孙女的,最起码小时候她比胡安娜听话多了。但亲戚是亲戚,对手是随手,阿黛勒能够把握分寸。
通过这几天的宴会和郊游,双方的属下进行了的沟通。按照他们的说法,伊莎贝拉坚持卡斯蒂的继承权,葡萄牙、英格兰和萨克森联军云集边境,舰队也不住在海逡巡。纳瓦拉-阿拉贡已经连为一体,加上部分看好胡安娜的贵族,兵力可以达到五万,安东对暴风兵团和红衫军的战斗力更是极为自信。
可是,法兰西态度暧昧,英格兰和萨克森实力强大,再没有黄胡子干预情况下,安东显然不是对手。女婿最近在意大利放了把火就溜到黑海情妇那去了,阿黛勒实在想不通,那穷乡僻壤野蛮之地用得着那么上心么?
阿黛勒一边思索一边跟伊莎贝拉絮叨。黄胡子虽然浪荡,对属下信任这一点还是值得称道的。他们已经根据情况作出判断,卡斯蒂东南方,也就是原卡斯蒂领地和新占地盘不能放弃,至于西南方原莱昂王国地盘,就尽力鼓动贵族对葡萄牙的敌视情绪,让伊莎贝拉知难而退。实在不行,损失部分领地也可以接受。
看着阿黛勒和伊莎贝拉融洽的聊天,属下贵族也开始三三两两交流,法兰西的查理也不再关注场中的热闹情景。对待黄胡子的问题,他的属下分厂两派。
勃艮第公国好人菲力和波旁公爵等实力派贵族倾向于接受黄胡子的条件,吞并普罗旺斯,进取阿尔加尔。英格兰和萨克森为主的北方联盟已经在摩洛哥取得决定性进展,与马里帝国的关系据说已经改观。那可是无数的黄金啊,再不介入,法兰西就可能坐失良机。而这就要直面黄胡子的地中海舰队。
根据最近的消息,黄胡子的舰队在爱琴海彻底击毁奥斯曼人一处岛屿基地,甚至还绕过雅典公国北上,袭击了奥斯曼在希腊附近的造船厂,据说奥斯曼人损失惨重。
即使不谈这个,他在尼德兰问题上已经和北方联盟处于交战边缘,于情于理都要跟吞并上洛林的黄胡子结盟。据说,因为黄胡子的支持,苏格兰和威尔士实力大涨,已经让英格兰的爱德华忍无可忍,如果黄胡子表态,苏威联盟背后威,法兰西收回被占据的布列塔尼,甚至夺取诺曼公国都会容易很多。只可信,那黄胡子不知道那根筋不对,一门心思在蛮荒之地较劲。
不管出于公心还是私心,查理认为这一派的观点大多数正确,可德黎塞留等亲信的说法似乎也有道理。他们认为,现在就该是王权时代,作为法兰西国王,他查理就该牢牢控制所有公国和伯国,像黄胡子一样,部分收回贵族对领地的控制权,甚至要更加集权。与此同时,要大力展工商,争夺对外贸易权。在这一前提下,无论是意大利和地中海的控制,可能对下属各公国的支持,黄胡子都是最危险的对手。他们认为,此时宁可损失部分利益,跟北方联盟结盟,全力打压黄胡子,等他猖狂的势头收敛后再改变态度也不迟。
注意到波旁公爵等人正在窃窃私语,查理觉得亲信的观点也有道理。他占据勃艮第王国,可波旁公爵居然跟日内瓦拉拉扯扯,不惜让加尔文那帮人在领地内展信徒。据说,相当一部分商人和作坊主成为加尔文派,全力支持波旁公爵壮大自己的力量。加上蛇鼠一窝的勃艮第公国,这是非常危险的迹象。如果黄胡子醒悟过来,开始介入,他查理的王冠岌岌可危。
愁啊愁,白了少年头。被抵近的战象惊醒,查理突然觉得这些繁华场景失去意义。定定神,正想过去跟阿尔布雷西特等人客套一番,德?黎塞留突然走到他身后,在他耳边说:“我的国王,斯福尔扎已经攻下帕尔玛,两西西里的让娜也大举北进。目前,教皇国领地南部的公国和城邦大多数表示愿意臣服黄胡子。”
“那就只剩波罗尼亚和斐拉拉了?”意料之中的事,查理并不放在心上。
“威尼斯突然改变态度,停止对他们的支援。我想,他们会选择跟黄胡子合作。”德?黎塞留回答道。
照着情况看,黄胡子那块就能平定意大利,在想干什么都失去意义,白白的罪人。扭脸看了德?黎塞留一眼,他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教皇已经向各地主教布谕令,对黄胡子实行破门律。列日、特里尔等主教区表示支持,美因茨等主教区态度不明。刚才英格兰萨福克公爵的侍从说,爱德华对此感到遗憾,但表示支持教皇。还有,条顿骑士团公开谴责黄胡子的行为,圣殿骑士团则没有动静。”
又仔细看看一脸平静的德?黎塞留,查理心中有了底。不用说,英诺森一定是被这些人鼓动的,否则以他那丧魂落魄的状态,哪会有这么足底气。这样也好。条顿骑士团彻底撕破脸,黄胡子不仅在东北方有了个强有力的敌人,德意志内部也可能混乱。
当然,不能指望内乱,黄胡子突然弄出个圣迹,吃够教皇苦头的德意志贵族一片狂热,恨不得把子弟全都弄到意大利去,很难说会搭理英诺森这茬。但不管怎么说,列日主教区都靠着尼德兰和下洛林,只要控制好英诺森,这些主教只能跟着他查理走。
好了,是时候了。亲信的话该听,波旁公爵等人的话也在理,他查理应该有自己的判断。端起一杯酒,他笑着走向阿黛勒和伊莎贝拉坐的桌子。
对面,阿尔布雷西特一如既往的心不在焉。不知为什么,他那宝贝女儿彻底成了黄胡子的人,满足于在帝国议会威,几乎将老父亲忘在脑后。这也好,只要这宝贝能开心,他不介意在德意志做配角。
这么些年,萨克森变化之快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也越来越有力不从心的感觉。他也尝试学着黄胡子设立议会,放开对贵族和商人的控制,甚至要更进一步。可是,眨眼间,一切都变了模样,他似乎正被这些人推着走,想停下脚步都不可能。
那些人的贪念永无满足,一个个已经富得流油,还要不停的开办作坊,寻求贸易对象。面对那不停的喧嚣鼓噪,他只能学着黄胡子开拓海外领地。至于英格兰的爱德华,这样做的迫切性他完全能理解。现在,北方联盟已经成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即便他想改善与黄胡子的关系,看来也是不可能了。
看看对面的阿黛勒,他没来由腾起怒气。他的萨克森哪里比不上伊比利亚?自己的宝贝就该在失落中老去?萨克森以后是儿子的,但不管怎样,他要为宝贝女儿争得权益。
爱德华的一名侍从匆匆赶来,打断了他的思绪。等那家伙结束耳语,他探寻的看着爱德华。
“黄胡子的埃里克回来了,看那样子,航行了很久。现在波尔多就有八艘大型战舰,我的属下认为没有把握战胜。”在这方面,爱德华对他没什么可藏私的。
可惜萨克森和英格兰的主力战舰跟着葡萄牙的达伽马南下了,至今没有消息,否则在伊比利亚可以有更多动作。只是,埃里克的舰队去哪了?如果是去冰岛,没必要呆那么久吧?伊莎贝拉一直想组织舰队去西面,难道跟这有关?
摇摇头,阿尔布雷西特不再关心这奇怪的问题。格局已定,现在就看法兰西的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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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向东
九月中,等刘氓抵达摩尼亚(摩尔多瓦)拔雷谢次城(巴克乌),情况已经处于失控边缘。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感觉。奥尔加涅正在东边南布格河一线指挥战斗,他是通过政务署及后勤人员介绍得出这一结论的。
近一年来,摩尼亚先是将边界推进到德涅斯特河一线,利用别尔哥罗德(敖德萨)港口优势,沿河建立城堡和要塞,形成连接波兰-立陶宛卡麦涅茨(乌克兰卡缅涅茨)的弧形防线。随着归附部落增加,这一防线又进抵南布格河一线,归附部落四十余个,摩尼亚人口已经接近近二十万。
西面是特兰西瓦尼亚,西北是波兰-立陶宛,南方有热内亚人经营的港口,第聂伯河下游和亚海沿岸有善于经商的哈扎尔人,摩里亚的展让刘氓大吃一惊。
可随着迅繁荣,问题也随之到来。因为库曼部落大局归附摩尼亚,原本就地广人稀的第聂伯河下游更是人烟寥落。虽然这意味着哥萨克有更多游牧地,可日子也过得艰难。更不用说,这是金帐汗国所无法容忍的。
开春以后,金帐汗国从伏尔加河下游向第聂伯河下游推进,不仅扩大本族和保加尔人牧地,还鼓励高加索地区部落移居这富饶的黑土地,将原有地盘交给奥斯曼人。与之相对应,他们提供各种支援,鼓励哥萨克部落向摩尼亚推进,大肆劫掠商道和定居点。同时,加强对哈扎尔人这个双方缓冲区的控制。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反而让已经有归属感,过上好日子的库曼人更加团结,除了正规的骷髅骑兵,各定居点的民兵也是召之即来战之能胜,奥尔加涅已经成为黑海北岸光辉夺目的铁玫瑰。
现在的问题是,摩尼亚虽然展很快,却处于草创期。特兰西瓦尼亚本身就不达,波兰-立陶宛和罗斯距离遥远,有各自有麻烦,依靠摩尼亚自身实力,显然不是金帐汗国对手。热内亚人放弃克法后,压力全部集中在南布格河一线,奥尔加涅已经是左支右挡难以支撑。
另一个问题,黑色死亡已经开始在里海至黑海广大区域蔓延。其他地域地广人稀,居民主要是牧民,这情况还好,克里米亚半岛和亚海北岸哈扎尔人大多聚集在城镇,情况就难以控制了。金帐汗国广消息,说这些人会给大家带来瘟疫,对他们实行毁灭政策,逼迫他们想摩里亚迁徙。显然,摩里亚居民也不愿意啊,可这些人又是盟友,问题就大了…
刘氓已经将近卫队铁十字近卫步兵和约两千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团员调过来,康斯坦察、瓦拉几亚防务全都交给德古拉、阿方索和匈雅提三人全权处理。特兰西瓦尼亚步兵在装备训练等方面开始近卫步兵化,瓦拉几亚弓骑兵则开始骷髅骑兵化,他还是比较放心。
与古依斯提尼亚尼等人交流一番,确信从克法归来的热内亚人没有感染迹象,他安排军队后续跟进,自己则连夜赶往南布格河。秉承游牧民族特点,一路上各定居点民众极为警觉,等弄明白他就是黄胡子,又变得热情过头,到成为拖延前进度的主要原因。二百多公里路程,他第二天中午才跑完。
奥尔加涅在南布格河口北上五十余公里处,那里的河道呈m型,奥尔加涅就在河东岸的半岛上建立了一座大型要塞,被属下用条顿语命名为奥尔加堡(乌克兰的尼古拉耶夫城,呵呵)。说是要塞,实际上就是在半岛东面与陆地连接处建立了一道复式城墙,隔离出一片孤岛。孤岛与西面陆地通过架设在河面的浮桥连接,成为可攻可守的前进基地。
抵达河畔,刘氓才知道南布格河下游河面最窄也有两公里宽,足以通航大型战舰。而南布格河与第聂伯河都注入同一个海湾,因此两河下游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陆上有驻军,舰队又可以封锁河道,提供补给和火力支援,奥尔加堡就成为扼守防线的钥匙。
刘氓心急火燎的没有多想,可渡口附近骷髅骑兵列队相迎,欢声雷动,倒弄得他不知所措。为了不辜负属下的热情,他勉为其难的检阅半天,等骷髅骑兵退回要塞才算松了口气。他知道,要不是迫不得已,奥尔加涅是不会搞这虚套的,也不抱怨。
南布格河波澜壮阔,水天一色的场景让刘氓也胸怀一畅。浮桥搭建在要塞北侧,先由西岸顺着水流筑起一道长堤,然后在最后几百米用船只组成浮桥,看样子,必要时还可以拆散浮桥通航战舰。这不是一个小工程,不仅需要大量人力,更需要人的智慧。看了半天,刘氓好奇的问道:“我的小玫瑰,这是你指挥修建的?没想回到我的小玫瑰还是卓越的建筑师啊。”
不过几个月没见,奥尔加涅却恍恍惚惚不知所以,似乎无法适应从大领到小女人的转变,听到他的问话才清醒过来。定定神,眼前的麻烦重新占据心房,她有些惶恐的说:“不,不是我,这是约瑟领建议,并带人修筑的…”
略想想,刘氓才记起约瑟是上次来这里见过的猥亵老头,哈扎尔一个部落领。好歹做过东罗马的老师,这些哈扎尔人虽然没落了,所传承的知识仍然可观。看出奥尔加涅的不安,他也明白这话的另一层含义。
“情况很糟糕么?”刘氓含糊的问了一句。
“是啊,嗯,他们每次来袭击的人数不多,但非常频繁。这里还好些,河上游水浅,地盘又大,很难防范。加塞克带领五千骑兵在那巡守,波兰立陶宛也派出了军队。对了,莫斯科大公国想重建基辅城,到时候情况可能会好些…”
奥尔加涅似乎有些紧张,说的比较混乱,但刘氓能明白意思。历史上,想控制黑海北岸肥沃土地的势力太多了,只可惜,这片土地太过广袤,起码以此时的人口和技术水平不可能控制。
波兰立陶宛目前在日托米尔和摩尼亚之间又建立了一个要塞,取名文尼察,跟摩尼亚呼应。可目前勉强能控制的地盘只不过是文尼察西面,第聂伯河中下游地域还是哥萨克说了算。
基辅以前是罗斯的中心,拔都西征时被毁灭殆尽。现在那里应该恢复了一些人气,莫斯科的伊凡才想着恢复控制。先不管这是否为罗斯和波兰立陶宛争端的肇始,如果罗斯能管理好基辅,哥萨克对摩尼亚的压力就会明显减轻。
刘氓也知道,奥尔加涅说是加塞克压力大,实际上这里应该压力更大。毕竟,这里是人口相对密集的区域,当面攻击的也是金帐汗国和哥萨克联军。另一方面,哈扎尔人问题,除了她这个边疆伯爵,估计再没人敢承担了。
拉过奥尔加涅的手,他犹豫片刻才问道:“哈扎尔人情况怎么样?疫情严不严重?”
正是这个问题堵在奥尔加涅心头,可是刘氓问出来,她却突然放松下来。毕竟,这是她的依靠。“哈扎尔人主要居住在第聂伯河河口到亚海北岸一带,人口很多,嗯,估计比我们现有的人口还要多。金帐汗国和哥萨克一直在驱赶他们,让他们渡过第聂伯河下游的泥沼地带向北迁徙,最终从这条河上游进入我们的领地。可是他们的稻米马上要收割,如果迁徙,只能饿死…”
缓了口气,她指了指河对面,继续说:“他们有一部人已经被赶到这条河下游了,少数还到了这附近。约瑟长老最近带人过去照应,他知道你规定的那些防疫措施,已经开始在哈扎尔人中推行。嗯,我们有时候用船送些补给过去。我感觉,疫情应该不是很严重…”
刘氓半天没有说话。再他的记忆里,约瑟的部落已经在拔雷谢茨定居,还担任了政务署官员。哈札尔人分成很多部落,分别归属不同势力。他这规模不大,在哈札尔人中也算不得什么头面人物。可是面对未知的恐怖,他居然跑去了。他应该知道,中亚地区疫情肯定非常严重,否则金帐汗国不可能放弃这些哈扎尔人,想出这么个祸水西引的恶招。作为黑海北岸不多的定居民族,他们就是游牧民族的粮仓,钱袋。
看来历史也没冤枉蒙古人,这不仅是细菌战,更是人口战和心理战。如果不接收这些人,金帐汗国没有任何损失,摩尼亚庇护库曼人的口号就此作废。如果接收,按他们的想法,摩尼亚人口密集,这就算就完了。至于趁机进攻等策略,金帐汗国可以根据情况随机实行。
“金帐汗国有没有大举进攻的迹象?”刘氓声音有些沙哑,但非常平静。
奥尔加涅一愣神,但还是下意识回答:“这个方向还没有,但他们已经开始向上游汇集。金帐汗国估计有上万兵力,其余都是哥萨克,以扎波罗热部落为头领,估计也有上万人。这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后续的不知道,是否会大举进攻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在从这往上五十多公里处新建了一个要塞,部署了两千多步兵,还有几个部落能策应数千骑手。”
刘氓笑起来,拍拍她的小脸说:“你是准备从这里动逆袭吧?即使不动攻击,他们也会有所顾忌。以攻为守,好策略。”
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奥尔加涅又开始不安,但温暖的大手和熟悉的气息足以让她找到依靠。赧然一笑,她羞涩的说:“也不知道是否管用。前一阵有消息,说别儿哥萨莱(斯大林格勒)有元帝国正规步兵向这里开拔,但消息不一定准确,他们也可能是去哈尔科夫,莫斯科大公国决意将那里变成堡垒。”
刘氓笑笑,没接茬,而是问道:“克里米亚半岛还有人么?”
“克里米亚?”奥尔加涅一愣,随即说:“很多,主要是哈扎尔人,金帐汗国和其他部落撤走了。”
“好,明天中午我带来的士兵就到。步兵由你指挥,在这防守,骑兵我看情况使用。想办法告诉哈札尔人,尽快收割,我会保护他们撤到克里米亚。随后他们自己封闭半岛出口,我们定期从海路提供补给。我想,他们有能力抵挡灾难。”
不等奥尔加涅反应,他继续说:“动所有部落巡查,现陌生人一律隔离监控。也知会波兰-立陶宛和罗斯,让他们采取同样措施。”
愣愣的看了他半天,奥尔加涅才点点头,然后也不管周围的舒斯特等人,轻轻依偎在他怀里。风已经带些凉意,卷着浓重的水汽拂过两人身旁。奥尔加涅觉得眼睛也有些湿,但还是用平和的语调说:“亨利,其实这些我能应付。你多久没回斯图加特了,那里的事务不用处理么?”
刘氓想说:我知道你能应付,甚至可能处理的比我还好。可是,你不可能有足够的戒惧,或者说对这黑色死亡的恐惧。不管侬不能做到,他子要尽自己全部努力,承担必须承担的责任。
但他不可能说这些,话到嘴边,却变成耳语:“难道我的小玫瑰不辛苦么?不够美丽么?”
奥尔加涅没来得及回答这麻酥酥的问话,浮桥上,一名斥候正纵马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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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向西
没有恐惧,没有惶急,没有挣扎,没有怨愤,只有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睛。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却没有鲜活的意味。初秋的草甸仍然酝酿着让人迷醉的墨绿,点缀其间的灌木和一片片幽邃林带给这梦幻加上迷失的立体感。晃过密不透风的林木,这些人就出现在刘氓眼前。骤然出现在眼前,以至于他感到惊恐,像是深渊的梦境突然变幻场景。
男子大多穿着对襟长衫,稍显肥硕的裤子,有些披着斗篷;女人则多是宽松长裙,外加一件半长罩衫。从花纹和颜色搭配上看,这些人的衣饰融合了东罗马斯拉夫和萨拉逊风格,而长相也是斯拉夫人、萨拉逊人和东方特征俱全。如果不是满身的泥浆,踉跄的脚步,过于密集的队伍,这将是一副秋阳下质朴画卷。
大概有四五千人,他们茫然向前奔跑,像是不情愿,又像是审判前最后的依恋。最前面的人看到刘氓的骑兵队,纷纷停下脚步,仍然是空洞和茫然,却让可以说一望无际的人群生扰动,多少有了些生命的气息。
最初的惊诧过去,刘氓居然感到莫名的些厌烦。他没有减,纵马从人群边缘掠过。数百米外,人群后方,一些骑兵在驱赶这些人,对,驱赶,牧人驱赶羊群。与这里的窒息相比,那些咆哮声,笑声,惊叫声似乎轻松一些。
这一瞬间,他的情绪又生变化,这场景似乎刺痛了他的灵魂。他能感觉到,这种刺痛与这几年经历的惨烈场景可能有关,也可能无关,没有明确的指向,哪怕是君士坦丁大撤退时的悲凉和无奈。这感觉似乎来自于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因这人群中几不可查的东方色彩而触动。
这场景同时让他觉得荒谬,刚才还在梵蒂冈要塞跟孤傲的法兰西骑士拨马对冲,眨眼间就在绝望的大草原直面未知宿命。
沉闷的马蹄从地底泛起,弥漫在纷飞的草叶间。两千骷髅骑兵从树林后转出,又是稀疏的纵队排列,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引起人群后追兵的重视。等他们察觉这是大股骑兵,刘氓已经距离左侧包抄的几十个骑手不足百米。
这也是刘氓头一次见到心仪已久的哥萨克,可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除了乱七八糟的战马和凶厉的眼神,这些人似乎与正在驱赶、追杀的农夫们没有什区别,只是衣饰更加凌乱,用各类皮毛装点出游牧特征,少数残破锁子甲和皮甲显示出强盗本性。至于武器,更是五花八门,弯刀、长矛、重剑、复合弓,找不出几个相同的。
刘氓已经憋闷到极点。当面一个骑手猛地勒住战马,他想也不想,挥剑从旁边掠过。骤起的厮杀声打破沉闷,战马嘶鸣,羽箭往来,等一只箭矢铿然撞上肩甲,然后擦着护颈跳飞,他才从窒息的狂暴中清醒。
这些哥萨克不过几百人,打架不行,反应和骑术极佳。骷髅骑兵还未完成迂回动作,这些家伙就已经四散呼哨而去。见追击没有任何意义,他命令属下列队休整。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分钟时间,如果不注意,就像是什么也没生过,可刘氓眼前的场景却完全改观。血腥和杀戮能带来毁灭,也能带来生机。
乱糟糟的队伍慢慢停止前行,大多数人好像搞不清状况,茫然四顾。呆滞片刻,一声哭喊将大家惊醒,然后所有人像是集体摆脱梦魇,疲惫倒地的,相互轻声安慰的,抱头痛哭的,间或传出孩子清亮的哭叫声,让这末日场景刹那充满生机。
一阵暖流从肩背上漾过,虽然还有点茫然和厌烦,刘氓却不再感到窒息和烦躁。朝人群来的方向看看,零散的尸体掩映在过膝的芳草中,没有尽头。眼角余光见一个老人在年轻人搀扶下走出人群,他呼出胸口的浊气,低声说:“让他们继续向北走,然后躲到河边。”
舒斯特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照办,而是小心问道:“陛下,时间不多了,我们回去么?”
回去?出击的意义可不止这个。刘氓摇摇头,怅然望向东北方无际的原野。
奥尔加涅采取两线天平式战法防御金帐汗国的进袭,他也认为这方法不错。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金帐汗国。按照斥候的消息,约四万军队正在向这里进,除三万金帐汗国常备弓骑兵,还有一万步兵,这些家伙没有任何宿营的迹象,应该会在傍晚到达要塞。斥候无法探知具体情况,但他认为可能是奥尔加涅之前所说的元帝国正规步兵,那各类攻城器械就不能小视。
现在,要塞只有五千骷髅骑兵和千余步兵。虽然已经派人去催促,援兵连夜进,至多提前到凌晨到达。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他只能寄希望于金帐汗**队到达后会先休整试探一番,而且不会进行夜战。
将希望寄托在敌人愚蠢上,实在有点那个。可是又能怎么办?一旦退回河对岸,不仅哈札尔人全完了,随后就只能将有限兵力投入上游激起广袤的防御面。
让他舒坦点的是,古依斯提尼亚尼带着两新两旧四艘战舰趁着吹向陆地的海风先到达,加上原本在这的十艘大小不等的武装商船,勉强能给对手造成点威胁。为增强防御,他命令士兵将战舰上的投石机和轻型火炮全部搬上岸,在不影响战舰作战的情况下让陆战队和部分水手也登岸,算是又凑了千把步兵。
他们还没部署完毕,又传来消息,前期在这里游荡的哥萨克又开始驱赶哈札尔人,正朝要塞进。刘氓不顾奥尔加涅的劝阻带两千骷髅骑兵赶来,结果就出现这一幕场景。
思索的功夫,身后的嘈杂声平息不少,舒斯特正通过一名库曼骑兵与过来的老人沟通。刘氓没有回头,但心中渐渐通透,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窒息的感觉。不是因为这场景跟君士坦丁堡撤退时的场景类似,而是自己心慌。
习惯了西边简单恢弘的战斗,习惯了胜利,突然来到这广袤土地,面对有过记忆,有过期待,却从不熟悉的东方敌人;面对危城,听到奥尔加涅叙述的各类陌生信息,他居然慌了手脚。说是来营救哈扎尔人,其实他根本没想好出来干什么。
不就是打仗么?有什么可怕的,这么多年打过来了。虽然有些醒悟后的疲惫,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自信。抬头看看西斜的太阳,再看看整齐队列中一张张平静的面容,他扇形撒出去十几个斥候,命令队伍以走马状态向东北方奔行。
斜出不到一公里,可气到无奈的情况出现,逃散的哥萨克居然汇集起来,配合新来的百十个同伴又冲向哈扎尔人。已经管了,半路扔下不像话,他只能派两个百人队回去阻击。这还没完,正前方水气腾腾的绿野中幻动出一片黑影,慢慢变成奔驰的骑兵队伍。
刚撒出去的斥候又跑回来,老远就喊:“陛下,金帐汗国的弓骑兵,有四千人。”
这些家伙耳目灵便么。这刘氓第一个念头。主力已经到达要塞?这是他第二个念头。来不急多想,他命令队伍分成两路四行横队,密集并行,迎头顶上去。双方距离不过三四公里,很快就相互看清容貌。
相比上次西征,这些金帐汗国骑兵装束极为齐整。前方清一色弓骑兵,红褐色狐皮尖顶帽,宝蓝色缎面布甲。中间似乎有少部分重骑兵,但刘氓只能看到一排排挺立的长矛。这种长矛附带弯钩和红樱,东方色彩极为鲜明。
相距约七八百米,金帐汗国骑兵悠然裂成两半,左右两向飞驰而去。整个动作优美流畅,让刘氓前队的抛射只扫个尾巴。
天高云淡,斜日昏黄,奔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整个人似乎要随着战马有节奏的跃动挣脱大地的束缚。
这才叫骑兵。刘氓莫名兴奋起来,命令队伍间隔一个马身散开,排成六路队呈雁行向正被突击。他是想朝着金帐汗国主力方向移动,然后根据敌人的反应做下一步决定。不过他再一次失算,这帮家伙分成两队跑开后并不迟疑,迅画弧冲向哈扎尔人所在地点。
刘氓并不懊恼,也不气愤。攻敌必救么,基本策略。“以百人队为单位散开,各自为战”他对自己士兵的战术意识、战技和装备绝对自信。
队伍轰然散开,化作一团团黑色阴云四下飞出。刘氓放缓马,扭头等待一名从北面辛苦绕回来的斥候。
战斗打响,骷髅骑兵利用战马的优势贴近敌人,然后利用新型复合弓的优势打了就跑。在战术思想和习惯接近的情况下,装备就成了致命因素。
感觉不对,他们也散开队伍,妄图以乱打乱,却忘了这是他们的强项,也是库曼人的强项。而他们的战技是口耳相传,配合靠一起征战形成的默契,骷髅骑兵却经过系统训练,有统一的指挥联络方式,战技也通过组织学和自然科学洗礼。
“陛下,金帐汗国主力已经抵达要塞前方,正在做攻城准备。奥尔加涅建议您带队赶往河边,然后乘船返回要塞。”刘氓停下战马欣赏眼了一会,斥候才赶来汇报。
连夜进攻?看来出击是正确的。他只有这么点庆幸。见斥候一脸疲惫,战马也湿漉漉的,他想了想,指指斥候,扭脸对一名随从说:“你跟这小子一起去哈扎尔人那里,然后跟他们一起到河边。等战舰过来,告诉古依斯提尼亚尼,做好我们登船的准备,我们大概两小时后到达。”
舒斯特犹豫一下,知道劝也白劝,干脆没吭声。
当前的战斗迅接近尾声。虽然是二打一,金帐汗国骑兵还是四散而逃。当然,他们也可能是要施展“蛮歹古”绝技,只可惜骷髅骑兵不上套,而且混乱的战场也不适合玩这一手。远战吃亏,近战吃亏,配合还吃亏,无奈下,他们只好真的逃窜了。刘氓只是郁闷:我这就十几个近卫队员和骑士,怎么就没人来围攻?
感觉这一小会就差不多打掉敌人一半,刘氓信心大增,不再管逃敌,而是让士兵整理装备,捡拾还能使用的羽箭,然后集合队伍向要塞方向进。天色已经昏黑,他们尽量依托树林向北行进。奇怪的是,除了零散侦骑和小队巡逻兵,金帐汗国竟然没派出大队骑兵堵截或围剿。
距离要塞两公里左右,天际红光闪烁,隐隐传来闷雷声。看这架势,炮火不仅威力大,而且密集,刘氓不禁有些着急。保持松散队列,他利用自己视力优势带路,不时指挥身旁的精干骷髅骑兵射杀对方斥候。
绕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繁星点点的营地和恢弘的攻城场面吗,硝烟随风荡漾。等一半士兵绕过树林,他忽然感到不对。
扭头一看,左侧二百余米处影影绰绰有一群步兵和车辆。他心头一震,正要命令士兵攻击,却见火光闪烁,密集的红点从一架马车上射出,化作尖啸的蜂群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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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西方
夜色因夺目的火光和流星变得疯狂。一蓬闪着火花,吱吱怪叫的飞蝗扑入,原本沉稳的队列顿时马嘶人叫炸开了锅。虎一比一般战马还要敏感,担忠诚和饱经恶战养成的习惯让它只是逡巡后退几步。刘氓也被打懵了,不过他好歹有过类似的经历,很快镇定下来。
骷髅骑兵护甲完备,战马也披着轻柔的钢丝马披,因此这玩意造成的伤害并不大。趁着火光看出步兵不过千把人,也没有设置尖桩,刘氓赶紧命令冲锋。他响亮的命令声多少平复了慌乱,队列侧百余人调转马头冲了过去。
按耐不住怒火,他也抽出杜朗达尔跟着冲锋。刚跑出几十米,他现,对面步兵阵地上有些东西似乎在跳跃。还没回过神,最前方十几个骑兵突然滚下马背,甚至凌空飞起。心头一跳,他下意识撑起盾牌。左臂还没摆到位,他只觉得盾牌似乎扇在墙上,然后一个跟头翻到马后。
他的大脑一阵空白,等清醒过来,耳旁全是嘤嘤声,整个世界似乎凝固了,全身麻痹,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好像是一瞬间,他恢复知觉,黑暗中全是蜂拥而上的骑手。
他想喊些什么,还没喊出来,前方骤然一亮,似乎地狱之火喷了,又像是一头巨龙喷吐龙息,最远处几个身影在耀眼的光柱中碎裂,后方的骑手也如风暴中的落叶般滚落马下。巨大的轰鸣声压倒了战马的嘶鸣,满目只剩下残破的画卷。
镇定。有个声音在心底跳了一下,丹田一热,他迅掌控了身体。感觉有人跳到身旁,扭脸一看,是舒斯特。看到那惶急的眼神,他居然笑了一下,然后高声喊道:“后队立刻压制射击,前面没死的抱起你的兄弟退回来”
他的命令含混不清,但足够沉稳,足够雄浑。随着百人队长各自准确的命令,纷乱的队伍迅恢复神智。轰然巨响,一阵狂风从头顶飞过,在对面的步兵阵地激起密集的多多声。可对方足够顽强,虽然无数身影倒下,十几股较小的火龙还是**出来。
这次是尖锐的呼噜声了,光亮中,无主的战马哀鸣着倒下,刚刚爬起的士兵也在风暴中裂解或倒下。没多久,刚才**巨大火焰的地方再一次闪亮。刘氓想都没想,趁着光线暗淡的功夫,飞奔到前方,扛起一个人就往回跑。一开始还觉得轻飘飘很有感觉,很快就觉得两腿飘,可他还是硬撑着跑回原位。
头有些懵,不过有人接过担子。他再次回身,前方不仅光线暗淡,好像也没新的动静了,只能看见骷髅骑兵模糊的身影再往回跑,大多数背着战友。听到身侧舒斯特在不停的高喊,让大家散开,压低身体,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一波羽箭过后,感觉步兵阵地已经没了动静,他命令停止射击,各队查点人数,再次找寻伙伴。虎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侧,他认准马蹬想上马,却连续两次没成功,直到舒斯特扶持才算上去。
恢复镇定的队伍严谨高效,很快完成搜索任务。他没什么可高兴的,感觉也就半刻钟时间,士兵还算完整的不到一半了。来不急进一步规整,在要塞朦胧的火光背景下,沉闷的马蹄声在不远处响起,他们只能匆匆撤退。战马损失的比较少,可伙伴不时掉落马下,有不少更是经不起折腾,他们的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唯一让他欣慰的,虽然悲凉,队伍却不显仓惶,所有人都出奇的沉稳。
背后的马蹄声更加沉闷,密麻麻的火把映出一张张狰狞的脸。见不是个事,刘氓只好命令两个完整的百人队将伙伴交给战友,在后面梯次掩护,其他人赶紧将战友绑在无主战马上。黑暗中,他们是闷声瞎跑,背后追兵的视野差,也无法通过声音辨别情况。受到两次狙击后,追兵更变得谨慎,算是给了他们整理和逃跑的机会。
从没有这憋屈过,可他无话可说。对方的步兵估计不到千人,可地形把握的好,时机把握的好,火力配比恰当,要是再准备充分些,他们估计一个也跑不掉。
随着战马的颠簸,他开始昏沉,甚至有片刻失去意识的现象。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他收回杜朗达尔,摸了几下,才现腰部铠甲居然有个长长的豁口,黏糊糊的,而火辣辣的疼痛感这才爆。太看得起我了吧?两只床弩,这就是东方重装骑兵迅没落的原因么?他愣了片刻,只好在大大们的鄙视下运起很久不用的内力…
霉运还没有结束。绕过几片黑漆漆的树林,感觉就要到河边了,前方陡然显现整齐的火光。他这才想起最初跟他们接战的金帐汗国骑兵,可这会没时间懊悔和犹豫,只能命令士兵自由射击,一鼓作气冲过去。
双方很快就接触,却很少有人呐喊,大家都像是憋着劲要把对方吞掉。兵器撞击的铿锵声,战马嘶鸣声,羽箭分不清点,分不清目标的嘶叫声,夜幕中压抑着深沉的暴虐。恍惚中,觉察自己脱出队列,刘氓猛地清醒。他催马奔向最前方,劈翻一个乱跑的金帐汗国骑兵,然后猛然高喊:“荣耀”
这声音打的让他自己都吃惊,夜色凝固片刻,然后爆更洪亮的喊声。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他们的气势却瞬间压倒对方。一阵纷乱的劈砍声,前方整齐的火把开始幻动。但只是开始,感觉背后有亮光,他回头一看,数不清的火把漫过来,偶尔落马的身影和熄灭的火把沧海一束。
怎么又混到尼科波尔的份上了,似乎还要更惨,这次可是轻骑兵,自己全权指挥啊。苦笑一下,他只能憋着劲向前冲。
一个金帐汗国骑兵,斜下撞过来,他正要挥剑,脑后有刮来劲风。危急中,他猛的侧身,借势砍翻斜下的家伙。可惜他动作过于优美,先是左肩闶阆一声,然后滚到旁边的战马上滑落在地。
懵了片刻,四周纷乱的马蹄逼着他坐起来。别被踩死了,他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慌乱中,有什么东西硌在胳膊肘上,他赶紧去摸索,却是一只手臂,坚定有力的手臂。随后,背后也有人将手插到他腋下,将他扶起。
稀里糊涂被扶上战马,他才感到士兵在前行。定定神,他现前面更加混乱,火把似乎在向周围扩散,有模糊的喊叫声,但听不真切。两匹马夹在身侧,拥着他向前走,应该是舒斯特和一个兵团长。
“…,有援兵,…也有人阻击…”
舒斯特在一旁说着什么,但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听不清,前进的度似乎加快了,有股清凉的风迎面扑来。他睁开眼,看到不远处有灯光,好像在山间。队伍停下了,哗哗的河水声终于开始敲击耳鼓。
应该是昏迷了一会,等他再睁开眼,占据视野的是桅杆和船帆,周围满是呼喊和脚步声。有人按住自己的耳朵,他还没搞明白,周围猛然变成白昼,不远处隆隆的炮声随即响起。
他不知怎么就来了精神,挣扎着坐起来。光亮中,他现自己在尾舱,下面或坐或站全是黑色身影,水手还在不停的往甲板上拖人。再看看河岸,随着火炮有节奏的轰鸣,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副副画卷。
十几条小船,正往来运送士兵。河岸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一群群战马。可是,战马后方还有人,很多人,男女老少,都静静地坐着,中间还让出一条十几米宽的通道。
“陛下,是哈札尔人。要不是他们…”
舒斯特没说下去,刘氓也不用思索。一闪一闪的朦胧亮光中,可以现人群以女人孩子居多。眼睛开始模糊,意识也随之模糊,他咬咬嘴唇梗着脖子说:“战舰留在这…,持续掩护,食物…”
挣扎一下,他又问了句要塞就陷入黑暗。混乱的世界没有尽头,苦难也不会有尽头。等他再次醒来,虽然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虽然有温柔的手握着自己的手,闪烁的火光和沉闷的爆炸声还是让他明白身在何处。
奥尔加涅眼中透出惊喜,只可惜脸上烟熏火燎,看起来滑稽成分居多。虽然身体轻飘飘的,刘氓还是笑了笑,轻声问:“怎么样了?谁在指挥?”
“亨利,对不起,我只会有问题…,骑士团先赶到了,现在是古依斯提尼亚尼在指挥。”
奥尔加涅神色黯淡,见刘氓保持平静,咬咬牙,继续说:“金帐汗国的炮火非常猛烈,他们用投石机抛射一种会爆炸的铁球,城墙根本上不去人。还有一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炸一大片,还有毒烟。不过古依斯提尼亚尼很有经验,他只安排少数人轮流在壁垒中观察,我们也用投石机还击,暂时没有问题。不过…,不过我们的燃烧弹不多,而他们挖壕沟,很难阻止…”
刘氓点点头,重新舒坦的躺好。君士坦丁堡,克法,古依斯提尼亚尼守城经验绝对丰富。再说,急也没用。
他突然想起索菲亚要求学习瓦本火炮技术时说过,罗斯骑兵根本冲不过金帐汗国火力封锁。他原本以为罗斯骑兵战术不对,现在想来,有情可原。
一窝蜂、床弩、火炮、大抬杆、霹雳炮、震天雷,接下来该爆破城桓了吧?
有人说乌鸦嘴,可刘氓不知道想想也犯罪。脑子里刚闪过这念头,地动山摇,然后一声巨响压倒所有声息。
奥尔加涅匆匆跑了出去,他也坐起。外面传来吵扰声,惊呼声,士兵似乎溃逃了。不只过了多久,窗口一亮,又是一声闷响,不过距离近了不少。沉寂一会,他听到隐约的绞盘声,然后是抛石机射的哐当声,随即,又是一声巨响。
奥尔加涅又跑了回来,看看他的情况,才安慰道:“亨利,没事,城墙塌了一段。古依斯提尼亚尼让大家假装慌乱,然后推了几门火炮过去,金帐汗国士兵涌进来,结果…”
这不是君士坦丁堡的老把戏么?刘氓笑起来,然后摇摇头,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近卫队和步兵多久能到?”
“午夜了,近卫队可能快点,步兵还得一段时间…”
刘氓能理解。这段路河流纵横,并不好走,步兵带着装备,不可能像他一样光着屁股赶来。他们就这点人,要塞城墙足有一公里宽,纵深有两公里多,在耍花招也守不住。
他的乌鸦思维有一次命中,外面接连传来两声地动山摇的爆炸。不用说,城墙又出来两个大口子。见奥尔加涅脸色泛白,他定定神,命令道:“骑士和骷髅骑兵分组,然后散开把守营区,战舰…,嗯,给哈札尔人留一艘,剩下的全都…”
感觉力气恢复不少,刘氓干脆咬牙起身。奥尔加涅吓了一跳,上前劝阻,当然,不可能起作用,只好帮他穿上外衣。不过扶着他走到门口,奥尔加涅还是忍不住说:“亨利,他们不可能过桥…”
看看惶惑不安的小女人,他笑笑,舒缓,却坚定的说:“刚才,上船之前我想过撤退。现在,我认为我们可以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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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东方
朝阳带着腼腆温柔的抚慰万物。它不因万物之间的争端而有所偏颇,也不值得偏颇,南布格河奥尔加堡上演的剧目用喧嚣的言语论证这一点。
以城墙为界。东面,护城河后方的金帐汗国营地严整肃穆,随着苍凉的号角声,一队队士兵越过护城河湮平地段扑向城墙豁口,十几架大型投石机则不停向城内抛射亡灵的礼物。西面,城墙后方一公里处横亘着壁垒群,二十余门火炮虎视前方,十几架投石机同样抛射死亡之花,一排排灰色身影肃立待命,后方还不断有队列小跑加入。城墙内侧近一公里地带则完全变成烟火地狱,对阵双方只能试探,等待,等待自己或敌人的残酷结局。
金帐汗国士兵长途跋涉,一到这里就投入战斗,大多还是不习惯步战的骑兵,但他们人多,可以轮换休整,斗志旺盛。前期到达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同样路途劳顿不熟悉步战,但他们渴望用异教徒的血博取救赎和荣耀,因此最恼恨的是大领不让他们全体投入战斗。陆续到达的铁十字近卫军从不说什么,只是默默走上前方。
随着近卫步兵扩军,原先指挥近卫器械兵的布里吉特担任了近卫步兵兵团长,此时正代理大兵团长职务指挥战斗,德意志叹息骑士团的格布哈特副领协助。
静静观察了一会战况,见这种兵力无法大规模投入的态势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奥尔加涅转身去安排士兵休整。不过她一直显得心不在焉,这倒不是因为战局,而是自己男人的状态。
昨晚,那家伙本来要带伤上阵,可是听说近卫队和近卫步兵先头部队到达,又老老实实回去休养。这没什么,他的伤虽然不重,可是失血过多,必须休养。可这家伙很快变得对战况不闻不问,怡然自得,这就很不对头。更奇怪的,古依斯提尼亚尼守城经验最丰富,那家伙却拉着他去喝茶聊天,实在是莫名其妙。
又忙碌一会,奥尔加涅实在掩不住心中的困惑,干脆让副官接手,自己回到黄胡子休养的院落。一进门,她愣住了,原本的疑惑上又加了些不安。这家伙居然拉着古依斯提尼亚观看一个年轻画匠作画…
“嗯,场景选择不错,出击这一瞬间是由静而动的过程,是爆前的酝酿…。嗯,我个人觉得要有视觉冲击力,但这冲击力不是已经射出的羽箭,因为那力量已经宣泄…。人因私欲背负罪孽,纯洁的升上天国是生命的意义,可这过程必然艰辛…。我个人觉得,哪怕是英雄,在面临生与死抉择时,也不一定能做到洁白无瑕…。对,每个人都应有所不同…”
听了半天,奥尔加涅有出去杀人的冲动。这画匠叫拉斐尔?桑西(呵呵,三个整了俩),斯图加特圣母美术学院的学员,因为学院关于学生应该多游历的教唆偶然来到这里。他跟达?芬奇关系很好,因此大家也非常照顾。这没什么,可人家画人家的画,战况危急,你个统帅参合什么?真觉得自己无敌天下?
见古依斯提尼亚尼也略显惶惑,奥尔加涅算是找到知音,憋着气走过去跟他商量起战舰火-药存量的问题。她本以为自己的男人会有所触动,没想到…,这家伙没心肝依旧…
见他没有反应,奥尔加涅泄了气。茫然看了一会,感觉这小画匠似乎被彻底折服,她的埋怨变成无奈。而且她必须赞叹,这家伙的确有征服别人的才华和魅力,她不就是例子么?她那知道,这小画匠被折服并不是因为黄胡子懂什么绘画,而是因为他没有帝王的架子…
“你看…,我觉得你的画风偏向于闲适和甜美…,这很好,不过,困苦后的甜美,风暴后的闲适,会不会更值得珍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观点。如果愿意,你可以去伤兵那里感受一下…”
一通白活下,可怜的小画匠晕晕乎打杂去了,奥尔加涅总算等到机会。可她张了张嘴,却像是忘了要说什么,然后默默看了会自己的手,黯然说:“陛下,又有二十五个士兵回到主的怀抱…”
刘氓正饶有兴味的看着奥尔加涅,听到这句话,神色也暗淡下来。昨晚带出去两千意气风的小伙子,自己回来的不到五百。而且,这些人也有很多没看到黎明的阳光。不止这些,对金帐汗国攻击力估计不足,留守的四千人在最初阶段就损失一半,要不是骑士团赶到,他们已经被赶过河了。
经历过太多战斗,他和奥尔加涅都能平静的面对损失,可以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视为简单的数字。可是,他们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统帅,因为他们还有脆弱之处,对自己的失误造成的后果还不能坦然。
静静听了会外面的响动,看了看同样黯然的古依斯提尼亚尼,刘氓看着拉斐尔留下的画架,幽然说:“刚才的年轻人很有才华,我认为他一定能成为受人尊敬的画匠,作品一定会广受喜爱。”
奥尔加涅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古依斯提尼亚尼也疑惑的抬起头。冲两人笑笑,刘氓继续说:“他来到这里,受到了触动,我想,他会创作出流传久远的画作。那幅画会展现勇士们在奥尔加保与异教徒英勇战斗的场景,会让人们知道这里生了什么,会让这里的故事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看清两人脸上的恍然和激动,再次笑笑,然后望着屋顶,梦呓般说:“我们的每一场战斗都要详尽记录,包括具体细节,包括每一位阵亡士兵的名字和故乡。这些资料要保存在剑与盾学院,供学员研究,让他们记住自己的先辈。每一座乡村教堂都要建荣誉室,记录神父和修士的善功,记录本地为信仰泼洒鲜血勇士的事迹…”
跟两人一样想象了一会那场景,刘氓突然抛却思绪,郑重的说:“就这么定了。每个兵团都要有书记官,还要有随军的游吟诗人,嗯,尽量有画匠,哪怕只是记录片段场景。”
两人眼睛里都闪烁着泪光,不知道如何应对他的话。他却摇摇头,接着说:“对了,古依斯提尼亚尼,之前,嗯,你说土库曼和萨姗常年战乱,元帝国的东方贸易主要走察合台汗国路线,经由喀山或里海,顺伏尔加河向东,最后转顿河进入亚海,是这样吧?你没说完,我想问一下,贸易量大么?与奥斯曼相比怎么样?”
古依斯提尼亚尼实在搞不懂他问这些干什么,但还是思索一会,认真说:“是的,陛下。我听说北方佬也开始通过伏尔加河与金帐汗国进行贸易,这条线路其实很早就开通了,但贸易量一直不大,路太远,也不好走。至于金帐汗国,陛下,很惭愧,我们一直守着克法,就是因为贸易量实在可观。不过近年来威尼斯人和法兰西人介入,我们…”
古依斯提尼亚尼不好说,但刘氓知道自己造成的影响很大,笑笑,没吭声。古依斯提尼亚尼定定神,继续说:“奥斯曼,嗯,他们通过里海分走很大一部分贸易量,但总的来说要比金帐汗国差很远。但他们侵占了新罗马城,税赋是逃不掉的…”
刘氓没有继续追问,想了半天,问道:“别尔哥罗德那两艘试航的战舰能近期投入使用么?”
“还不行,水手还不熟悉战舰,也不熟悉火炮。”古依斯提尼亚尼回答道。
“是么…”刘氓又思索一会,坚持到:“这里的两艘新战舰回去,新旧水手搭配,我会让波兰立陶宛尽快送来一批装备,你们尽快…。对了,亚海到黑海也是个海峡吧?西岸有什么险要的地方么?”
“陛下,是海峡,东岸有个小城刻赤,占领那里,足以封锁海峡。”古依斯提尼亚尼约略猜到刘氓的意图,但是疑惑更胜。这的危机还没接触呢,问这个干嘛?
刘氓并不关注他眼中的疑惑,说道:“我会让琳奈想办法给你弄来几艘战舰,比尔哥罗德战舰建造度要加快。一个月内,你们要占领刻赤,然后守住。克里米亚你不用担心,我会帮助哈札尔人。嗯,你这就准备动身,两艘旧战舰留下,再留十艘商船,我要用。”
古依斯提尼亚尼还在思索,奥尔加涅先明白过来,问道:“陛下,你想要挟金帐汗国,让他们放弃这里的攻势么?”
刘氓摇摇头,解释到:“不会,他们不会妥协,很可能会联合奥斯曼更疯狂的进攻我们。但我就是要这样,要让他们陷入被动,战争不能由着他们的意愿打。”
两人陷入沉思。过了一会,不管是否搞懂,古依斯提尼亚尼心里有了底,重新确认了几处要点,起身离去。
古依斯提尼亚尼一走,奥尔加涅那还能忍住,确认一下刘氓伤势无碍,轻轻倚在他身上,轻声说:“亨利,我不太懂。照你说的,他们会合起来进攻,我们…”
刘氓知道她担心什么,叹了口气说:“小玫瑰,我知道这会让你面对更艰难的处境,但我相信我们能挺过去。坚持过今天,我们先放弃这座要塞,然后你带着近卫步兵转到上游那座要塞去。我感觉金帐汗国在这里也可能是佯攻,真正的目标是哪里。”
奥尔加涅大吃一惊,这里都守不住,上游要塞就更危险。不过她还没来及问,刘氓继续说:“将近卫步兵分成几部分,分别把守险要地段,联系加赛克,让波兰立陶宛派援兵过来。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还有别的办法。”
奥尔加涅脑子已经足够的缭乱,但她信任自己的男人,不再说什么,默默享受这片刻温馨。可笑的是,刘氓到有了倾述的**,无意识的搂着她,自顾自说:“小玫瑰,你知道么?我早就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也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
刘氓声音显得飘渺,让奥尔加涅感觉很遥远,仿佛不是靠在他怀里,而是依靠在虚空中。这让她很不安,而且无法掩饰。
她转身看了看刘氓,换了个姿势,趴在他怀里,才轻声说:“亨利,士兵愿意为你而战,为信仰和你带来的变化而战,他们的忠诚不会因困难改变。我知道,你跟别的君主不同。可这没什么,你因此而伟大,大家因此跟随你,不是么?你看,你让多少人摆脱了苦难…”
她虽然猜错了自己的心思,刘氓却不想,也无法解释,苦笑一下,换了个口吻说:“傻姑娘,瞎担心,我只是想通了。我一直没弄清自己的优势,也没弄清如何去战斗。当然,我现在还是很无知,也不可能学会一切。但我不能迷失方向,要明白自己该如何去思索问题…”
奥尔加涅还是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这温暖的怀抱重新变得真实,不再让她惶恐,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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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魔影
马赛城永远是气候宜人,哪怕是九月底,这里仍然慵懒的让人困倦,舒适的让人迷醉。德?皮埃尔对此最为熟悉,也最为欣赏。没办法,谁让他生长在这里,还是城主呢。来到城东山丘上的城堡前,从沾满泥尘的马车上下来,他满身疲惫顿时无踪,也不回应迎出门外妻儿的热情,悠然的俯视自己的城池。
对,自己的城池。
这座城原本是他家的,可黄胡子侵袭普罗旺斯后,这情况慢慢生变化。他依旧是城主,却不能任意征税,不能掌握对市民生杀予夺的大权,那些都被瓦本来的政务官、法官和本地士绅们攫取了。他感到憋闷,感到失落,却毫无办法。黄胡子不是他这么个小男爵能对抗的,优雅的普罗旺斯人也不可能跟那野蛮的家伙东征西讨博取荣耀和土地。
等阿基坦的红衫军进驻这里,开始跟法兰西生摩擦,他更加绝望,也许,自己这爵位也可能被阿基坦的骑士们侵夺。他相信法兰西依旧强大,可黄胡子那魔王似乎不可战胜。根据各类社交场合的传言,他曾单人对抗过鞑靼人的千军万马,曾手扶圣母旗直面十万奥斯曼骑兵。
不过这似乎也是他的弱点。他太热衷于博取荣耀,将太多心思花在圣战上。海盗事件后,他似乎忘记了普罗旺斯,不再关注这里。日久天长,他已经在人们议论的话题中消失,却而代之的是法兰西商人汹涌的浪潮。
虽然马赛港有通往北方罗纳河的便利,可北方和意大利的贸易更多走瑞士通道,伊比利亚和意大利的交流也多在西边的蒙彼利埃港,这里就慢慢变成法兰西商人的专属地。随着阿基坦的红衫军慢慢撤离,黄胡子甚至淡出人们记忆。
两个多月前,瓦本公爵夫人的陪嫁伊比利亚出了问题。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法兰西查理和黄胡子达成协议,普罗旺斯成为自由之地。无论历史还是现实,德?皮埃尔当然倾向于法兰西,所担心的不过是黄胡子的态度。一个月前,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市政署表明态度。
所料未及,这些人立刻表示谅解,分别撤回瓦本和阿基坦,连黑衣修士也大多跟着离开了。对黑衣修士的选择他能理解。这里是闲适之地,不适合刻板的苦修士们,加尔文所谓的归正宗在这里大行其道就是明证。不管繁荣是谁带来的,大家都相信自己是上帝的选民,也不太认可罪孽必须通过善行救赎。
当然,黑衣修士离开还有一个原因。教皇已经驻跸阿维尼翁,宣布那里为教廷临时驻地。与此同时,教皇破除黄胡子教籍,并宣布加尔文派为可继续观察的教派。
强力领主的纷争不是小贵族能参合的,虽然这次闹得比较厉害,一方开除对方的教籍,另一方干脆彻底废除教皇。但教皇和德意志君主打架几百年前就不是新鲜事,大家早已习惯。所能感受到的变化,也就是流亡这里的意大利贵族越来越多,顺便带来意外的繁荣。
皮埃尔夫人能理解丈夫此时的心情,因此默默陪着他俯视城池,等他转开目光,才微笑着问道:“法兰西的巴黎比以前更繁华了吧?听说国王举办了近一个月宴会,可惜啊…”
德皮埃尔舒了口气,回答:“你现在是子爵夫人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新晋的子爵夫人不以为意。可为什么是子爵,而不是伯爵?这其中相差的可不是级别。伯爵是独立的领主,子爵,那就意味着马赛成为国王查理的直属领地。(子爵,德意志的副伯爵,一般是国王的佃户,英格兰爵位普遍低,与之相当的就是从男爵)
想到可怕的黄胡子,子爵夫人最后一点芥蒂消失。不管你是公爵还是伯爵,在那家伙眼里屁都不是。教皇国威风的公爵可多了,现在不都臣服的臣服,流亡的流亡?成为法兰西国王的直属封臣,那家伙也许会有所顾忌。
“有什么特别的事么?”子爵夫人正在想心事,丈夫突然问道。再看看喧闹的城池,她摇摇头,然后说:“没什么大事,嗯,对了,佛罗伦萨梅第奇家的洛伦佐昨天来了一趟。他带了十几艘船靠岸,看起来像是要流亡阿维尼翁。”
德皮埃尔一愣,然后恼怒的说:“怎么不早说?赶紧准备宴会,我这就去邀请他。”
说完,他来不急责怪见识短的妻子,匆匆坐上马车。洛伦佐虽然只是个骑士,还是商人贵族出身,但梅第奇家族在整个欧洲贸易上占得比重谁能轻视?更别说,他家和圣殿骑士团联合开设银行,法兰西的财政都靠他家支持。
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何要选择流亡?他家跟黄胡子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但因为某些不能说,却很值的羡慕的原因,黄胡子对他家一向宽容,无论闹到什么地步,未动过他们一根毫毛,包括这次。彻底跟黄胡子决裂?太幼稚了吧。黄胡子动一根指头,他家的生意就万劫不复。无论北方联盟还是法兰西,任何生意都不可能摆脱黄胡子势力范围的束缚。
不过…,话说回来,客大欺主,要是梅第奇家族撤回黄胡子势力范围的生意,黄胡子也不会好受吧?更别说势力更大的圣殿骑士团…
心思纷扰中,德?皮埃尔进入马赛城。虽然是这里的城主,想在乱七八糟的街道上奔驰也是妄想,因此他费了番功夫才来到梅第奇家包下的酒店。这家的财物太多,没个十来天估计无法全部从船上卸下。
得知城主到来,洛伦佐立刻赶出门外迎接。不管多有钱,两人的身份差距太大,小骑士不可能在贵族面前摆谱。想要改变这一情况,只能等去巴黎以后了。
美人,醇酒,音乐,洛伦佐对德?皮埃尔的招待可谓尽心尽力。不过,两人的会面是法兰西式和意大利式完美融合,漫无边际的扯了近一个小时,德皮埃尔还未提及邀请对方做客的事。当然,两人也不是全无所得。
洛伦佐得知了巴黎最新消息。各方势力一番角逐后,伊比利亚问题基本定音。伊莎贝拉继承卡斯蒂王位,但只是以胡安国王女儿的身份继承。也就是说,她的丈夫葡萄牙伯爵费迪南对卡斯蒂王国不享有任何权利。伊莎贝拉去世后,她的一个儿子继承王位,跟葡萄牙也不生任何关系。相应的代价,她只是保留卡斯蒂一多半国土,也就是前莱昂王国领地和卡斯蒂西北方部分领地,其余部分归纳瓦拉-阿拉贡王国所有。
这也算大家意料之中的事,估计能让各方满意吧。不过,伊比利亚乃至整个欧洲的局面也就更加复杂。北方联盟进入伊比利亚,并占据一半范围,绝对会因本地贵族之间的利益纠葛跟黄胡子爆更多矛盾,双方等于新开辟一处战场。至于法兰西,估计还是会左右逢源吧。
德?皮埃尔弄清洛伦佐真是要跟黄胡子决裂,不过是可笑而古怪的决裂。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洛伦佐和母亲埃莱诺娜先闹翻。其结果是,洛伦佐带着所有家产逃到这里,他**却继续留在佛罗伦萨。至于家族生意,估计要看各地的主管忠于谁。反正,跟教会一样,梅第奇家族也分裂了。
至于这到底是矛盾爆还是某种分化风险的策略,德?皮埃尔无心关注,他需要知道的是梅第奇家族是否会在阿维尼翁设立大本营。如果那样,马赛必定更加繁荣。
一方得知来访客人已经属于法兰西世袭,一方明白主人成为同盟,客厅中的气氛更加活跃。不过德皮埃尔还没来得及提出邀请,成为队长匆匆跑了进来。
黄胡子有重用本地人的习惯,因此城卫队是忠于他这个城主的,队长也是他的亲信。先对主人归来表达一番热络,又巴结一下欧洲著名的大金主,非常懂事的城卫队长才低声说:“我的主人,刚才城北修道院的神父来找我,说是现瘟疫的兆头,建议我们实行封锁。”
瘟疫?德?皮埃尔和洛伦佐都是大吃一惊。不过德皮埃尔很快镇定下来。瘟疫么,哪年没有?死些不值钱的农夫罢了,小心些,不去招惹漂亮的女奴,跟贵族们没多大关系。
“这些黑衣修士就喜欢弄些奇怪的东西,我荣耀的骑士,你知道么?前一阵他们购买了数不清的石灰,还弄些莫名其妙的药草,说是白魔法…,谁知道呢?”德皮埃尔先笑着给洛伦佐解释一番,然后扭头对城卫队长说:“天花么?那就有些麻烦了,要是没几个人,就照老办法处理。”
“好像不是天花,那些修士也说不清楚。归正宗的牧师也去查看了,认为问题不大…”城卫队长解释了一句。
“那就好,先看看再说吧。”所谓老办法,也就是把患病者赶进大海,房子和物品烧掉。如果只是农夫还没什么,要是商人和工匠就有些麻烦。听说问题不大,德?皮埃尔松了口气。
城卫队长点头应承,正要离去,洛伦佐突然说:“我的子爵,还是去看看吧。”
虽然对黄胡子极度憎恶,但不知为什么,洛伦佐对这家伙某些举动奇怪的信任。
“也好,那就去看看…”德?皮埃尔根本不想去看肮脏的病人,但洛伦佐有建议,还是要尊重一下。
来到城北的修道院附近,众人多少被这里的气氛影响。这里的黑衣修士大多撤离了,因为处理教产原因才留了几个修士,其他几座教堂和修道院的黑衣修士也集中到这里。只见,修道院前方的空地上撒了一圈石灰,十几个修士持手杖肃立在石灰圈边缘,像是阻止围观人群进入。
修道院台阶前躺着两个人,一个神父正在给他们灌汤药,另一个神父小心揭开他们的衣物观察。
见城主赶来,正在观察的神父起身走到石灰圈边缘,郑重的说:“男爵,东方爆瘟疫。我们的会长非常重视,已经去东部进行封锁,并责令各地做好防范准备。这两名水手上午还好好的,不久前突然出现热、昏迷等症状,我认为符合会长对瘟疫的描述。现在,请城主大人立刻封锁码头和所有城镇,在全城泼洒我们储藏的生石灰,让居民立刻洗浴,清洁衣物和房屋。如果有人病,请立即通知我们…”
德?皮埃尔愣了一会,这才想起大家关于黄胡子封锁黑海贸易,在突尼斯和西西里岛设立滞留区的抱怨。他原本以为那只是黄胡子又一次脑子热,或者别有目的,现在看来,似乎有些意思…
想了一会,德?皮埃尔焦躁起来。封锁码头和所有城镇?说得容易,你以为我是你们的会长黄胡子?再说,生意不做了?那要多大的损失?就算不在乎损失,几万市民吃什么?最重要的,这已经是法兰西查理的领地,黄胡子就算了,几个小修士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是么?很不错的主意,那你们全权负责吧。”德皮埃尔微笑着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洛伦佐没在意他的失礼,呆呆看了一会,低声对手下说:“剩下的财物不要了,所有人立刻离开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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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堤防
阳光明媚,马赛圣母修道院却显得有些冷清,甚至可以说阴森。匆匆跑进大礼堂,小修士加德不由得瑟缩一下。他随即默默画了个十字,请求主原谅自己的杂念。已经被阿维尼翁教会革除教职,还未去梵蒂冈领受新职的主教正跪在圣坛下方吟诵**,声音不大,但空荡荡的礼堂因这声音而在静谧中带上了无法形容的圣洁。
没有信徒来着祈祷,因为他们大多被劝说呆在家中,不能随意走动。也没有别的神父,他们都…,都出去了,所以这礼堂有些冷清,但不能因此而心怀恐惧。
等他来到身侧,主教慢慢停止吟诵,但没有回头,低声问道:“城主还是不愿行使职责么?”
“是的,他们不让我x近。”小修士加德彻底恢复平静,小声回答。他是孤儿,从小被主教收养,因此对主教听出自己的脚步声并不感到意外。
主教没回应,他接着说:“主教,去蒙彼利埃的斯蒂芬神父回来了,乔纳斯兄弟就要回到主的怀抱,他正在终傅。他让我告诉你,蒙彼利埃城郊也出现难民,阿基坦女公爵已经下令封锁。但是…,但是他们无法抽出人手来这里。还有,去土伦和阿维尼翁的居民大多被挡回来,不少人被杀死…”
主教点点头,还是没说什么。阿基坦对普罗旺斯早就失去控制,能封闭两地间的通道就不错了。至于其他城市,没钱没势的难民只能被当做祸水。
见主教又开始因诵**,加德有些疑惑,想想,接着说:“主教,还是有很多人选择逃走,包括那些异端。他们不仅跑了,还说这里是弃绝之地,让居民们自己忏悔。还有那些终于阿维尼翁的神父,他们居然说瘟疫是我们造成的…”
“孩子,不要怨愤。保持虔诚的心,无愧于教会对你的信任,这就够了。至于终于阿维尼翁的神父,他们毕竟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
司祭平和的告诫一番,接着问:“还有…,还有几个兄弟?”
“应该还有十几个,正组织大家收集食物,可是没人愿意帮助我们收葬死去的居民。”
主教沉默的更久。一百多个修士,只剩下十几个了。他现在理解会长为何几近疯狂的阻断贸易,残酷压平意大利不愿归附的领主,不惜将用于善行的什一税购买石灰,储存衣物和食物。不管这是惩戒还是考验,不管这是不是异教魔鬼对基督徒领地的侵袭,甚至不管这是否有用,只有他想到了,而且做出努力。
他同样明白一向对教会礼敬有加的会长为何要背负骂名和别人的误解突然攻占梵蒂冈,改组教会。近千年前,是圣米迦勒降临,扫去了瘟疫。这一次,也许圣米迦勒又成为主预留的唯一救赎之路。
他无法知道,也不能去考问那个金色身影是否得到启示,又承担了什么任务。但他知道,面对这明显是注定,似乎无法抗拒的灾难,他却执着的挥舞着宝剑,一如他孤独面对异教徒侵袭的浪潮,沉默面对责难,沉默面对背叛。
远处又响起为神仆回到主的怀抱而赞美的钟声,主教回到现实,可怖的现实。看看不安的小修士,不到十六岁的小修士,他犹豫片刻,还是轻声说:“孩子,你身体很好。这样吧,你再去蒙彼利埃,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女公爵。嗯…,不用再回来了。”
加德愣了一会,然后摇摇头。主教也不再说什么,起身带着他走出教堂。
教堂旁边的修道院已经人满为患,周围只得搭建临时帐篷。所有人都充满惶恐,但无人喧哗,大多数静静坐着。远处,街道上洒满生石灰,但没有几个行人,城市死一般寂静。一周,只有一周,瘟疫骤然爆,他们所知道的,已经有五千多人死去。
祸端来自一条刚从黑海归来的商船。那艘船行驶到爱琴海就现有船员生病,但船长没有在意。听说摩里亚扣留法兰西船只,船长就让商船绕过克里特岛驶回地中海。一路上,少数病的水手都被抛入大海,船长以为控制了病情,谁知道,回到马赛后居然还会有人病。
一开始,情况还不算严重,可是城主不愿帮忙,他们无法进行查找水手下落和隔离等工作。第二天,病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各种流言。有人说,安纳托利亚正在生瘟疫,只要有一个人得病,整座城镇的人就会在几天内死去,奥斯曼帝国已经焚烧隔离了很多城市。人们将信将疑,第三天,这传说似乎被证实,街头不时能见到突然倒下的行人。
像是点燃了一堆火-药,马赛城陷入混乱,无数的人拖家带口逃离城市。情况也随之爆,四处都是倒在路边的尸体,每个街区都有传出哀哭声的人家。黑衣修士们也陷入惶恐。会长的办法似乎并不奏效,最先接触病人的神父虽然每天洗浴,还是在第三天死去,躲进修道院的市民也开始病。
第四天,有钱人都逃走了,城主带人躲上伊福岛。逃亡的,闭门不出的,前往教堂祈祷的,趁机抢劫yin掠的,马赛变成无人管理的地狱。无奈下,黑衣修士们只好组织惊慌失措的市民建立各种隔离区,进行各种尝试,虽然疫情还无法得到有效控制,却有缓解的迹象。
现在,他们只能祈求主的宽恕了。
看到两人走出教堂,负责修道院管理的神父匆匆走过来,低声汇报到:“主教,我认为这里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人再病。”
“那就是说,隔离,洗去污秽,更换干净的衣服,是有效办法?”司祭精神一振,接着问:“别的地方怎么样?”
神父摇摇头,答道:“附近的隔离区还是不断有人病,但情况比昨天好一些。”
这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这里是修道院?司祭非常困惑,又问问具体情况,还是不知所以然。正说着,另一个神父匆匆赶来,但隔着老远就停下。他像是要说什么,看看四周,又低下头。
司祭默默走过去,等两人距离三四米,这位神父立刻做出不能再靠近的手势,然后低声说:“司祭,我罪孽深重。”
司祭叹了口气,问道:“怎么样?”
“我那边也有效果,但新病的还是不少。”神父应了一声,然后犹豫片刻才接着说:“还有,大多数市民都快没吃的了,隔离不可能坚持下去,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少…”
司祭沉默了一会,自言自语道:“会长的办法到底怎么样?别的隔离区都在病,为什么这里不再出问题…”
负责修道院的神父和加德都走了过来。四个人讨论了一会,外面回来的神父突然说:“司祭,我知道了。”
看看伙伴纳闷的眼神,他用更低的声音回答:“司祭,我们的教堂远比别的地方干净。还有,你们知道,陛下讨厌老鼠,在军队里,他不允许士兵身上有虱子和跳蚤,否则会严惩。陛下从未说过为什么,但现在看来,老鼠、跳蚤、虱子这些肮脏的东西应该会传染瘟疫。”
这位神父本是铁十字近卫军军官,没改掉对会长的称呼。他的话让司祭等人恍然,但这兴奋没有持续多久。如果是接触传染,大家还可以用不直接触碰病人,洗浴等方法保护自己,跳蚤这东西如何防护?看看远处生石灰也无法遮掩肮脏的街道,他们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沉默一会,主教突然说:“会长推行洁净祈祷不是一两天的事,下令灭鼠也是很久以前吧?我们再想想,会长还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加德等人呆住了,然后激动起来。是啊,那些可都是东方爆瘟疫之前的事情。会长一定是不能明说,但给了大家机会。而且,大家的兴奋中还有些难以启齿的东西。要真是这样,那这位会长的势力范围大多会成为避难之地。
掩去这些念头,加德提醒道:“主教,还有艾草和那种硫磺泡的酒,可惜不多…”
闻言,那位出身近卫军的神父一愣,懊恼的说:“罪孽,那些东西也许不是用来吃的药,而是要放在身上驱虫。艾草不生虫,也许就是虫子害怕那种气味。还有,我们以前也用蒸煮的方法除去衣物上的虱子和跳蚤…”
这话让大家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伤感,如果早想到这些,那么多兄弟也许就不会…。打起精神,主教正想让大家去准备,却现周围街区不知何时就喧闹起来,对面的街道也涌出人流。
见这些人气势汹汹,当先是一个忠于阿维尼翁的神父,主教迎了上去。来到近前,这些人开始犹豫,队伍慢慢停下来。
“这位神父,你们要干什么?”主教问道。
这位神父非常镇定,不屑的说:“干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么?你说说,为什么黄胡子玷污圣地后就爆了瘟疫?”
“爆瘟疫,难道你不知道么?瘟疫是从东方传来的。这里爆瘟疫,是因为那些水手躲避我们会长设立的封锁。”见对方目光有些闪烁,主教继续说:“现在不谈这个,我们已经找到预防疫病的办法,只要…”
正说着,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不要再骗我们了我们都听你们的,呆在家里不出门,可结果怎样?我的邻居都死了你是想让我们老老实实等死么?”
“是啊他们都是骗子瘟疫根本无法抵挡,就是他们玷污圣地带来的灾祸”“是啊烧死他们”“是啊,他们说能治,可最先死的是他们”
对死亡的恐惧变成激愤,人群重新汹涌起来。眼看局面就要失控,主教大喊:“这瘟疫可以预防两天了,你们眼前的修道院里已经没有人再患病”
这话起了效果。看看对面虽然惶惑,但一个个干净整洁,看起来很健康的市民,看到其中还有熟人,多数人心里又腾起希望。
“大家照原样呆在家里,想办法洗浴,把衣物都蒸煮一遍,除去虱子和跳蚤,用生石灰堵住老鼠洞,情况会变好的。我们会派人帮大家购买食物,已经染病的人,我们会派人处理…”
主教正说着,对面的神父突然打断他的话说:“不要再骗人了。大家看,他背后那个肮脏的家伙也得病了”
主教一回头,果然,近卫军出神的神父已经昏倒在地。人群立刻爆,眼看再说也无用,主教大吼道:“加德赶紧跑,把防止办法告诉别人”
看到主教被人群淹没,加德哪听得进去,拔腿就要冲过去救出主教。可他没跨出两部,旁边的神父一把抱住他,将他甩到后面,然后大声吟诵起**。
听到人群中的主教也在艰难的吟诵**,加德终于明白过来,拔腿向教堂跑去。不远处,修道院的市民也喧闹起来,可是面对愤怒的同胞,邻居,甚至是亲人,他们同样孤独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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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非哥萨克
第聂伯河在下游地区冲击出一个近百公里长,十余公里宽,东西走向的巨大湖泊。湖泊两岸水草丰美,数十年来一直是扎波罗热人休养生息的天堂。几百年前,罗斯人将哈札尔人从这里驱逐出去,随后这里就变成谁也管不着的土地。
罗斯贵族和金帐汗国的逃奴,零散的库曼部落,高加索过来的盗匪,拜占庭避难的异端,大家在这里共处融合,垦垦荒,放放牧,偶尔跟沿河往来的商人做做生意,或者抢劫一番,小日子过的美滋滋。即便蒙古大军涌过,对这里也没有多少实质性影响。
罗斯乱七八糟的大公们派些人过来,送些礼物,敕封两个名号,走了;波兰-立陶宛王国派些人过来,送些礼物,敕封两个名号,走了;金帐汗国派些人过来,送更多的礼物,敕封两个名号,走了。这里草深林茂公爵远,除了偶尔组织些不安分的好男儿出去抢劫,大家日子照过。
直到几天前,这里来了个年轻的黄胡子大老爷,扎波罗热人感到事情不对了。
这位据说是西边日耳曼人皇帝的大老爷很和气,还会说本地的罗斯语,可他带了无数骑着钢铁野牛的北方佬,无数恶魔般黑漆漆的库曼骑兵,无数铠甲闪亮的贵族老爷,乘坐白帆直达天际的巨大战舰过来,这未免让人感到恐慌。
男人大多数跟着蒙古人去西边抢劫了,几个营地都没什么上的了马的好战士。打显然是打不过。像以前一样逃走?这些家伙随着黎明时雾气突然出现,将所有营地包围,然后说两句话就没了动静。虽然包围圈非常松散,却没人敢用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们会将老人和孩子全部杀死,然后把年轻女人抢走么?老人早已在别人村落中见惯了这样的宿命,女人原本就是抢来的,多少能平静的面对,所需悲伤的只是孩子。
面对这不可战胜的强敌,少数男人还是勇敢的跨上战马保卫自己的财产和尊严。眨眼间,热血就泼洒在自己的土地上。当然,相对于死在别人的土地上,这算是幸福了。
被推举出的老领上前讨饶,愿意将所有财物和年轻女人送给黄胡子老爷,只希望能让孩子活命。只要有孩子,几年后,扎波罗热人依旧能纵横驰骋这片无边的土地。他们失望了,但还没到绝望的地步。包围依旧,却没有要实行杀戮的迹象,甚至允许他们汲水、放牧。
第二天,西面和北面都传来隆隆的蹄声。听那整齐轻快的蹄声,不是自己出去抢劫的男人回来,而是金帐汗国的轻骑兵。无论如何,这应该是希望,身边的敌人就是朋友,金帐汗国不会坐视欧罗巴的野蛮人净空或占据这片土地。
希望很快变成无奈,长途奔袭而来的金帐汗国轻骑兵不可能撼动钢铁铸就的野牛,甚至无法躲闪库曼弓骑兵的包抄、追击,不到一刻钟,无边的草原就安静下来,只剩无主战马的悲嘶。哪怕女人孩子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胆战心惊,还带着点钦佩的老领带上两个最美丽的姑娘再次上前讨饶,依旧没有答复。
未知命运下的沉默最让人疯狂,在惶惑中又度过漫长的一夜,等阳光照耀秋意渐浓的草原,大家赫然现,一直在远处山一般矗立的可怕骑手消失了。几个半大男孩壮着胆子去打探,回报的消息更让人困惑。黄胡子老爷的队伍正在登船,好像要过河去东边。
半上午,一个出去打劫的男人溜回来。他们本来跟着金帐汗国骑兵渡过了南布格河上游,正准备席卷摩尼亚,却听到黄胡子朔第聂伯河向内陆进攻的消息。守敌情况不明,波兰立陶宛的翼骑兵据说要来支援,他们只能选择撤退。至于这些男人为何比不熟悉地形的金帐汗国骑兵还跑得慢,回来又踟蹰观望,女人孩子就不该知道了。
再打探一番,得知几公里外的黄胡子军队大多上船离去,男人们终于意气风的返回营地。按照大家的观点,黄胡子显然不敢招惹他们这帮无拘无束的好汉。抢走女人,杀光孩子又怎么样?他们可以更疯狂的在摩尼亚抢回来,他们才是这片黑土地的主人。
大领塞尔克不到四十岁,本是波兰抢来的奴隶。以前差点成为神父,算是文化人。他对黄胡子略有所闻,因此对这状况感到不安,可又想不出个道理。
午后,进一步消息传来,黄胡子最后一艘战舰起航了,塞尔克一颗心终于放下,开始盘算如何应对随后会来的蒙古人。可负责侦查的小子一杯羊奶没喝完,远处又传来隆隆的蹄声。带着部落的战士乱哄哄涌出营地,大家都愣住了。
数千骷髅骑兵已经将庞大的营地团团围住,正南面有个豁口,恐怖的铁牛骑兵列队奔来,沉浑的蹄声震颤大地。战马不安的嘶鸣声中,所有人都脸色惨白,示意几个不要命的家伙安生,塞尔克咬咬牙,催马迎上去。
三米多高的铁牛骑士在百余米外才开始减。沉重的牛蹄,森然的铁甲,面甲下喷吐的白雾,巨人骑士恐怖的威压,饶是饱经风雨,塞尔克不争气的心脏也狂跳起来,以至于无法看清铁牛骑士拥卫的金色身影。
随着刺耳的康朗声和低沉的牛吼,钢铁洪流令人惊诧的整齐停下,但纷飞的草皮还在空中飘舞。猛烈的气浪砸进人群,塞尔克背后一阵战马嘶鸣,队伍乱了营。不行,不能引起误会,他咬紧牙关安抚队伍,好一会,纷乱的人群才算平息下来。
“你就是领?叫什么?”
前方不远处平和的声音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塞尔克犹如梦中,恍惚半天才弄清说话人的方向。可是,除了一团金光,他什么也看不清。
“尊贵的大老爷,我是扎波罗热人的大领,叫塞尔克。”一股让人悲愤的傲气使塞尔克稳住心神,但他没能昂起头颅。
“我是德意志瓦本的霍亨施陶芬,如果愿意,你们叫我黄胡子也行。塞尔克大领,不要紧张,我只是来跟大家聊聊天,探讨一下信仰问题。对了,你是基督徒么?”
声音依旧和煦,可塞尔克一阵丧气。带着数千铁骑士来这里谈信仰问题,当我们是和尿泥的傻孩子?气归气,人在屋檐下,塞尔克只好用波兰拉丁语回答:“伟大的奥古斯都,我们都是虔诚的基督徒,只是缺少指引我们的神父。”
日耳曼皇帝似乎愣了一会,接着说:“是么?那就好,看来我来对了。嗯,你们这个部落有上万人吧?其余的部落怎么样?过冬的衣物够么?”
真跟我拉家常啊?你怎么不去死?过冬的衣物够么,要是够我们还用跟着金帐汗国打劫?当然,心里这么想,话一出口就变了模样。“伟大的奥古斯都,衷心感谢您的仁慈。我们扎波罗热人共有五个大部落,除了这里,其他的部落,加上女人孩子,数千到上万人不等。还有一些小部落,我就不太清楚了。”
“是么?这么多人,过冬的物资可不好筹集啊。这样吧,我的另一路舰队已经抵达顿河河口,现在我要去攻打金帐汗国的拔都萨莱城,不能多停留。你们可以派商队去奥尔加堡,用你们的牛羊、皮毛换取粮食、铁器、食盐等物资,放心,是公平交易,不收你们的税赋。”
塞尔克脑子有点不转筋,好半天才答道:“伟大的奥古斯都,再次感谢您的仁慈。您给了我们生存的希望,我们愿意永远效忠于您,做您最忠实的奴仆。”
“哈哈哈…”金色身影笑了半天,然后沉声说:“不要说什么效忠,你左胸佩戴的是波兰-立陶宛盖特曼(最高指挥官)纹章吧?帽子上怎么还有金帐汗国荣誉那颜珠缀和马尾?很简单,你们可以跟摩尼亚贸易,但不能在西边抢劫。要是不愿意,好说,每过一段时间我的骑兵就会乘船来这里放放马,很不错的草原啊…”
大地震动了一下,然后沉浑的牛吼声响彻天际,等塞尔克清醒过来,眼前只剩下乱糟糟的草皮。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领吐了口浓痰,大咧咧的说:“什么黄胡子,一帮胆小鬼。大领,我们去抢哈尔科夫吧,听说什么莫斯科大公又在整修那里的要塞,还弄了不少人在那开荒种地和放牧,建了些作坊。”
“建了作坊?”塞尔克下意识嘟囔一句,然后陷入沉思。
哈尔科夫在北方二百余公里处,一直是罗斯抵御金帐汗国侵袭的重要据点。以前只是驻兵,没听说过搞开。再想想,基辅城也有了动静,这就是说,莫斯科大公国很可能想跟摩尼亚加强接触,将手伸向黑海。背后的人群慢慢散开,营地也恢复以往的喧闹,塞尔克脸色却越来越阴沉。见他这样,几个亲信和心思较多的领纳闷的凑过来。
刘氓是无心再管什么哥萨克了。相较于前世,他们还没有形成固有的文化,也就不可能对黑海北岸的局势产生重大影响。有舰队优势,偶尔来吓唬一番就成。摩尼亚再展下去,这个空间的哥萨克骑兵可能不会出现。
现在,南布格河上游的金帐汗**队退回东岸,奥尔加堡的军队却滞留不动,他以攻代守的战略还未见成效。与此同时,拔雷谢茨传来消息,奥斯曼海军开始由爱琴海转入黑海,估计想配合金帐汗国对付他的黑海舰队。
中亚气候干燥,黑海地广人稀,他必须在瘟疫造成的恐惧淡化之前安置好哈札尔人,确保克里米亚这个可攻可守的优良据点完全到手。再说,西边采取的措施不知是否奏效,随时可能让他回去救火。可悲的是,他前世对医学的了解极度贫乏,到底是救火还是添乱,只有圣母知道。
古纳尔、格布哈特正在指挥近卫队和骑士团登船,舒斯特一如既往跟着幕僚团站在他身后。见他似乎有些心思不定,舒斯特上前问道:“陛下,我们返回奥尔加堡么?”
明白他只是提醒自己作出决定,刘氓笑了笑,轻声说:“那我们船上就没必要带这么多物资了。去东岸,先修建一座营地,我带骷髅骑兵继续向东试探。既然是进攻,就要有进攻的样子,有可能就打到别儿哥萨莱城。”
舒斯特对自己皇帝的异想天开已经无语。近卫队和骑士团野战没问题,三千骷髅骑兵虽然是各部落临时征集的,都是库曼人,战斗力应该也不差。可这位陛下忘记那晚遇到的步兵了?金帐汗国要是这么弱,罗斯人也不可能挣扎那么多年了。
他半天没想出劝阻的话语,扎波罗热人营地方向却跑来十几个骑手。通报后,他们在远处齐刷刷下马跪下,一声不吭。
大约明白他们前来的目的,可这架势还是让刘氓纳闷。走过去,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见为的正是那个塞尔克,他问道: “还有什么问题么?”
“伟大的奥古斯都,这是我的儿子和养女,希望您能收留他们做奴仆。”塞尔克直起腰,指了指身旁的一对少男少女,平静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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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哥萨克
塞尔克的精明远远出乎刘氓预料。这家伙再不说什么效忠的废话,也不提任何条件,留下人质,带着下属领转身就走。刘氓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那些彪悍的骑手纵马离去,他明白自己在黑海北岸多了一个助助力。这家伙为何会有如此转变还需要分析,但他知道,眼下的策略又需要变动。
他不认为自己现在就厉害到可以撼动金帐汗国,但他有罗斯这个必须要谋求生存的盟友,在海上有自己的优势。利用黑海北岸地域广袤的特点,利用东西方贸易互相依存的现状,将局面彻底打乱,应该能争取到缓冲期。他的负担太重,时间不多,想短期内取得最大成效,就必须掌握金帐汗国大致情况。而这正是他的短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塞尔克的儿子显然继承了父亲的狡猾。刘氓思索的功夫,那小子已经爬起来,溜到他背后,整理起虎一的马鞍和辔头,而且很快取得虎一信任。这小子看起来十五六岁,但高大粗壮,胜过一般的成年男子。琥珀色眼睛和高额头继承自父亲,略显粗犷的颧骨和相比脸型较短的鼻梁则带有北方佬的蛮横。一身做工粗犷的羊皮袍子,佩刀是萨拉逊风格的。
送上人质是表示效忠的惯用方式,没什么稀罕,可刘氓没打算背上扎波罗热人这个包袱,事情也存在不确定之处。
看看还在地上趴着,包裹在粗布斗篷里,连手指都看不见的女孩,他转身对那小子说:“我相信你父亲的忠诚,你先回去,如果愿意,可以作为跟摩尼亚联络的使者。”
“伟大的奥古斯都,您的奴仆叫布洛迪斯基,曾经去过拔都萨莱(阿斯特拉罕)城。”
再看看这个低眉顺眼的小子,刘氓无语,只能说,他对塞尔克的精明还是低估了。不过这小子的名字很有意思,照这个命名法,他就该是波兰的乡绅。看来他的哥萨克父亲还是很怀念故乡的。
随你小便,刚好多个牵马的。刘氓苦笑一下,又指指趴在地上的女孩说:“那就让她回去,我们这可是出征打仗。”
“伟大的奥古斯都,按照扎波罗热人的习惯,送出去礼物不能收回,她在船上也占不了什么空间。当然,如果您不满意,可以将她赐给别人,我父亲会再献上更好的礼物…”
又碰到一个比地精还精的莽汉,刘氓苦笑的劲都没了,不再理他,转身对舒斯特说:“再派一艘快帆船回去,告诉别尔哥罗德的人,每天要有两班快帆船,不要说人手不足。还有,从这到亚海已经被金帐汗国差不多净空,跟古依斯提尼亚尼也要保持联络。如果夺取刻赤顺利,也可以抽出战舰到顿河河口转转,保证安全就好…”
从最近的情况可以看出,黑海北岸和亚海沿岸的疫情并不严重,金帐汗国也不像是要放弃哈扎尔人,而是要给他造成压力,散布恐慌情绪,进而达到离间各部族跟摩尼亚关系,压缩摩尼亚空间的目的。
现在,金帐汗国如意算盘被打乱。而且,不管扎波罗热人“效忠”程度如何,威胁是暂时解除了,还能对至今不愿撤退的金帐汗**队起到监视作用。如此一来,刘氓也就不急,乐的敌人因补给问题陷入困顿。
两艘战舰,几十艘大小商船,看起来蔚为壮观,装载近万骑兵还是困难,因此骷髅骑兵和野牛、备用马匹都是在岸上伴随前行,偶尔还能拖拖船。第聂伯河进入湖泊的河段狭窄,滩多水急(扎波罗热就是险滩的意思),但顺流搭建浮桥问题不大,他就命令近卫队帮助水手和工兵搭浮桥,自己带着几个将领在湖边讨论下一步行动。
金帐汗国当然还是以游牧为主。通过布洛迪斯基,刘氓了解到,他们定居人口主要集中在喀山原保加尔汗国领地和里海北岸地带。亚海北岸主要有顿涅茨克等几个大型城镇,是重要的贸易区和作坊区,当然,也屯聚了重兵,防御设施完善。
至于瘟疫,布洛迪斯基了解不多,听说是萨珊先爆,然后向高加索和阿三两个方向迅传播。目前来说,少数城镇情况非常可怕,大多数地区只是恐慌而已。
刘氓并不因此感到欣慰。瘟疫的危害主要跟人口密集程度和卫生习惯有关,相对于地广人稀气候干燥的中亚,欧洲无论在人口密度还是卫生习惯上都算是瘟疫的天堂。
他现在只恨自己野心太小,顾忌太多。他的势力范围内,瓦本和波兰情况最好,摩里亚也不错,意大利最差。现在,只能巴望着封锁措施有效。
折腾到傍晚,士兵大部过河,东岸的营地也初具规模。同时,路上和海上的消息分别到达。
敌人方面,奥尔加堡的军队已经向北移动,估计是要跟南布格河上游的军队会合,然后选择继续进攻,或者从第聂伯河上游撤回,那也是他们出时的行军路线和补给线。同时,顿涅茨克向这里派出了数千轻骑兵,应该是进行初步封锁和试探。
他这边,奥尔加涅已经建立防线,同时加强了别尔哥罗德等港口防御。有特兰西瓦尼亚和普洛耶什蒂两处新建皇家作坊,以及波兰军械支持,刘氓到不担心奥斯曼跟他一样进攻造船厂。
摩里亚那边也来消息,琳奈加强了海上攻势,以便牵制奥斯曼舰队。但战舰强行通过海峡很不现实,女伯爵说了,黄胡子就是脑袋被马踩了。挨骂无所谓,刘氓欣慰的,至今没有瘟疫爆的迹象。
至于亚海,金帐汗国海军几近于无,热内亚人又惯会夺取海港,因此古依斯提尼亚尼等不及后续物资,直接带四艘战舰进攻刻赤,其余船只随后跟上。消息还没有传回,但攻下刻赤应该没问题。
与之相对应,哈扎尔人争分夺秒收割水稻,正加紧撤往克里米亚。一旦形成半独立态势,黑海战略就基本定型,金帐汗国会处处被动。说起来,倒是瘟疫帮了大忙。
至此,刘氓心里算是有了底。向顿涅茨克方向动袭击应该是锦上添花,而不再是解救危局了。想了想,他又命人联系扎波罗热人,然后找个向导前往哈尔科夫,不管有没有用,防范瘟疫的措施也该告知莫斯科大公国,好歹是盟友么。
东岸的营地建在一个狭长的水湾旁,此时已经是篝火暗淡华灯初上。走进营地的功夫,见布洛迪斯基对各处悬挂的马灯充满好奇,刘氓不免有些骄傲。石油时代虽然还很遥远,煤油却被他搞出来,并大规模应用。是不是该进军巴库油田了?自己现在进攻线路怎么跟前世小胡子童鞋有点类似?唯一可惜的,缺乏一个曼施坦因…
也许该放出些猛兽了。人类永远不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英格兰的罗杰?培根和达?芬奇都是明证。东方具有宏观性和创造性,西方具有系统性和持久性,他只不过突破这时代,促进了有限的融合,所遮掩的技术就已经越历史进程,提前到达欧洲工业**前夕的水平。
西方只是得到东方一些知识的片段,就创造了他前世所谓的现代文明,如果再撇去地域隔绝和东西方文化隔阂的干扰呢?他不敢想象,也不具备想象的能力。
抛却飘渺的思绪,刘氓才现自己已经坐在营帐里。舒斯特等人没跟进来,只有那个裹在斗篷里的,所谓塞尔克的养女侧身跪坐在帷幕边。到现在,这女孩没露过脸,没吭过一声,刘氓判断,她应该是从哪抢来的,被塞尔克当作奇货留着。
“你叫什么名字?”刘氓问道。女孩只是哆嗦一下,没回答。
连问两遍,女孩还是不吭声,刘氓有些不耐烦,起身过去揭开她的斗篷。女孩略微挣扎了一下,还是直起身,扬起充满恐惧的小脸。他愣住了,这居然是个十三四岁的东方女孩。
他定定神,仔细分辨一番,可以确定,这女孩应该不是蒙古人。她虽然满脸稚气,也充满惊恐,却皮肤细腻,手指纤柔,出身造就的娴雅也无法掩饰。而且披风下仍然穿着宋装,虽然跟郭福母女有些不同,也显得敝旧,衣料和做工十分精致。
前金国的?宋国的?都有可能。他心里虽然不是个滋味,却慢慢平静下来,这才注意到,女孩的手一直放在咽喉下方,居然攥着个匕之类的东西。
当我是南霸天啊?他苦笑一下,坐回椅子,用汉语问道:“你从哪来?叫什么?”
女孩脸上的恐惧和绝望完全变成惊诧,愣了半天,下意识回答:“家父世居天台,女…,贾二娘。”
天台是什么地方?刘氓脑子里没概念。正想再问,女孩却俯下身,恳求道:“阁下慈悲,女子飘零,甘为奴婢。蒲柳之身,望不复移志。”
什么啊…,虽然因万能翻译系统,刘氓可以听懂她的话,却也有种晕眩的感觉。而且这与郭福类似的音也让他心里凉。有了那么多变化,难道宋国还是战败了?不,不可能,这女孩应该是个特例,或者就不是宋国人。
努力平复心情,他琢磨着说:“你会说白话吧?放心,在我这是安全的,我不会将你转卖,也不会逼迫你干什么。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是哪国人,是在哪里被掳掠的?最好说州郡。”
估计是见到了唯一的希望,女孩显得有些激动,随后又不安的低下头,踟蹰半天,才轻声说:“女因战祸,为元虏掳于宋之安西北路金山军。”
这玩意是考历史,万能翻译系统也白搭。刘氓满脑子浆糊,当然是两眼金星,只能再问安西北路金山军又是哪。可女孩心态似乎有所改变,茫然的看看四周,什么也不说了。
刘氓焦躁的起身转了两圈,干脆走出营帐。看着静谧的营地,他脑子里恍恍惚惚不知乱飞着什么思绪,好一会才清爽些。细想想,至少这个安西路有些熟悉,似乎不在中原。这女孩说是因战争被俘虏,联系他所知的消息,宋国远比他前世要积极得多,很可能反攻到疆域之外了。
也许该派个使者过去。也许还不用,埃及帝国和宋国是盟友,当然知道那里的情况。反复推敲了半天,他忽然现,自己对那遥远的国度似乎抱着一种可悲的心态。既想得知那国家命运是否改变,又自欺欺人的玩鸵鸟战术。
舒斯特不知何时来到身侧,看看这张无比熟悉,又显得有些陌生的脸,他苦笑了一下。该知道的总会知道,他已经属于这里,无法割舍。如果想做什么,那就帮助埃及帝国,给金帐汗国施加压力,约束罗斯,正如他一直做的。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东面怎么样?”他问道。
“那几千轻骑兵在五十公里外停下了,撒了很多斥候。好像有后续兵力,我们最近派出的斥候还没有回来。”舒斯特答道。
“好,让骷髅骑兵都休息,午夜时叫醒我。”说完,刘氓走回营帐。不过他再没有追问那个女孩,甚至没看她,径直在摇椅上躺下,很快就睡去,以从未有过的度睡去。他没现,在这片土地上,自己更像前世的哥萨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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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离乱
如果说刘氓因瘟疫而痛恨老鼠,那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很像一只老鼠。天气不好不坏,满天碎云,但偶尔透出的阳光也算明媚。站在顿涅茨克南方十余公里森林里的小山丘上向北望,伐木场,农田,村落,小城镇,越往天际开阔处越密集。
当然,刘氓不是来欣赏田园风光的。他关注的是道路和原野间络绎不绝的队伍。这些队伍以千人队为单位,两侧是散开的轻骑兵,随后是带护板的马车,中间是拥卫着巨大牛车和驼车的步兵,或聚或散,填塞农田村落之外的空间。
不管是胆怯,还是真的讲民主,他破天荒的在运动战中征求起属下意见:“舒斯特,克列尔,你觉得我们向哪里进攻好?”
昨晚这位皇帝带着三千骷髅骑兵迂回百多公里,来到顿涅茨克附近。一开始情况尚好,面零散的金帐汗国骑兵小队,以及小市镇的驻防步兵,他们像暗夜中的旋风狂飘而过,留下无数尸体和片片火光诠释蒙昧的凄凉。凌晨时分就不行了,这片土地提前苏醒,不仅城镇防御牢固,各类火器让人胆寒,成规模的骑兵和步兵也四处设伏,他们只能老鼠般乱窜。稀里糊涂来到这里,他们只剩在森林里躲猫猫的份。
舒斯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也知道自己的皇帝只是抓瞎了随口问问,因此沉吟片刻,没吭声。克列尔是本地库曼人,被奥尔加涅提拔为兵团长没多久,尚不了解这位传说中的皇帝。
但他也是慢性子,想了会才答道:“陛下,我认为还是等等。金帐汗国突然调动这么多兵力,应该不是单为我们而来。至于进攻…,我认为很困难,不过,继续向顿涅茨克东面进,或者在这骚扰,也许能给扎波罗热那里争取时间…”
扭脸看看这位长相忧郁的年轻将领,刘氓即为奥尔加涅善于现和培养人才而欣慰,也对东面思维明显开阔而感叹。别的不说,那位莫斯科大公就是例证。相对于这里,西边的领主和将领实在提不成,至少在战术上。
不过这感叹毫无用处。照现在估算,金帐汗国正规的后续部队在五万以上,各类地方兵和辅助人员还不算。他就搞不懂了,金帐汗国哪来这么多人?又哪来这多钱养兵?前期进攻南布格河的兵力只有六万,是小看自己,还是另有打算?这会展现的是不是全部实力?生气了,打算把摩尼亚一鼓作气灭掉?罗斯人在哈尔科夫会不会趁机出兵?一切都是未知数。
思索也白思索,咬咬牙,他命令道:“整理装备,我们向北突击。所有炸弹和煤油都集中到外围士兵手里,一人负责火把,一人只管扔。中间的人只管听命令抛射,不要在乎羽箭。”
舒斯特等人默默领命,一刻钟后,森林蠕动起来,然后冒着白烟的骑兵队伍轰然涌出,狂风般扑向原野。金帐汗国已经派轻骑兵前来试探,可哪能挡住这暴躁的洪流。不过金帐汗**队显然意不在此,几个运动中的兵团被冲散后,干脆让出一条通道,由着他们绝尘而去。
稍后一段时间,扎波罗热人营地以北五十余公里处,一个叫做卡缅斯科耶(森林边)的塞契(营地),半天内,勃列日涅夫大领情绪起起落落,现在郁闷的只想杀人。
昨晚,塞尔克突然带几千部下跑过来。这家伙早就想吞并自己的营地,可勃列日涅夫的人手被儿子带去哈尔科夫方向打猎,措手不及下,只能巴望塞尔克看在亲戚面子上手下留情。虽然他看不起这个奴隶出身,依靠勾引前领女儿起家的波兰佬。随后的情况却出乎他意料。
可能是不想在入冬前添太多累赘,塞尔克并未进攻他的营地,反而邀请他一起抢劫金帐汗国的补给线。这家伙不是决定开春前跟金帐汗国混么?勃列日涅夫满心困惑。不过他早就看着那些补给车队心痒了,只是顾忌这家伙才没动手。而且,他虽然看不起塞尔克,对他的精明还是足够信服。二话不说,召集一帮半大小子跟去凑热闹。
点子凑得不错,不到中午,金帐汗国就来了大型补给车队。等他们刚从各类浮桥、吊桥上通过第聂伯河险滩地带,数千好汉一拥而上。金帐汗国那千把护送士骑兵和民夫哪是他们对手。看到那一车车粮食和军械,听到塞尔克大方的话语,勃列日涅夫眼都笑没了。
好,上下颌还处于张开状态,**烦来了。数不清的金帐汗国骑兵突然从河对面的林边涌出,在他们有所反应之前就渡过险滩。好不容易整理好正哄抢好东西的人手,金帐汗国骑兵已经冲到数百米外。
所幸,他们没有立即进攻,而是派个百夫长走上前。此时,勃列日涅夫不得不佩服塞尔克的镇定。这小子没有逃跑的意思,约束好手下,施施然迎上去。
百夫长说的是蹩脚的库曼语,勃列日涅夫等人也就能听懂朋友、女人、进攻等单词。等塞尔克返回,见他脸色难看,勃列日涅夫等人心头不住的打鼓,赶紧询问情况。
塞尔克面沉如水,踟蹰片刻,才为难的说:“兄弟们,对不起,这次连累你们了。金帐汗国说我们不守约定,不愿臣服,让我们把女人孩子都带到东岸,在他们规定的地方建新的营地,他们会提供过冬的粮食和衣物。要不,他们会用十万大军将第聂伯河两岸踏平。”
“放屁把女人孩子交给他们,我怎么知道以后孩子是谁的种?”“就是,我们是自由的,谁也别想让我们做奴隶”“跟他们打仗,谁知道会怎么死”刚刚见了血,手上还有大批物资,这些好汉那受得了这个气。
这种承诺不是头一回,恐吓也不是头一回,见双方人手相当,勃列日涅夫低声说:“塞尔克,把他们放进林子打,别担心我们的营地。”
你是说反话吧?塞尔克一通鄙视。不过他实在纳闷,那个从奴隶贩子手里抢来的东方小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金帐汗国居然愿意花大价钱买回去。开弓没有回头箭。别说小女孩已经送给黄胡子,就算没有,他也知道该如何把握当前的局面。
一千匹好马,够一万人过冬的衣物和粮食,百夫长相信这帮唯利是图的家伙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可自信等来的是灾难。刚才谈话的大领笑嘻嘻调转马头走回来,其余的土匪们重新乐呵呵涌向车队。百夫长伸出手,准备击掌为誓,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抹银光。
这帮出尔反尔的匪徒跟金帐汗国胶着混战,东面百余公里,刘氓却在四处放火。冲破金帐汗国队伍后,他先是绕过顿涅茨克向东奔袭几十公里,然后折向西北,准备赶往哈尔科夫,可他越跑越心惊。
这里本是森林、丘陵和草原交错地带,应该跟第聂伯河流域一样是人烟稀少野兽出没之地,可展现在他眼前的情况完全不同。应该说,这里人口密度还是不大,但各类半军事化的城镇罗列,道路齐整,大量土地已经开垦。据他观察,耕作技术完全是东方特点,相当成熟。
还有一些东西他弄不明白。这里好像有大型矿场。驱散一群士兵看护的奴隶,他现,推车上居然是煤炭。亚海北岸有煤矿?我怎么不知道。蒙古人不是靠放牧和抢劫为生么?弄这些玩意干嘛?刘氓实在搞不懂。
可情况容不得他多想。随着他们到来,四处响起号角声,一座座城镇拉起吊桥,一座座营寨涌出士兵,虽然兵力看起来不多,磨也能把他这点人磨死。如果再有那晚碰到的火器,估计不会有哈扎尔人来救他了。
改向动奔驰,或者说奔逃出十余公里,一路制造混乱,他又转而向南疾驰。这一跑,他心中的疑惑升到极点。金帐汗国上午开向西面的军队似乎又回来了,而且急匆匆的向东行进。现他们,轻骑兵疯狂上前围堵,步兵则不为所动。
接下来就完全是逃难了,他们没头苍蝇般向南乱窜,做出赶往顿河河口的姿态,等距离亚海十几公里,又突然折向西南,借助森林遁逃和休整。应该说,他的策略还算得当。折腾到第二天清晨,备用战马累死一小半,他们终于安然返回第聂伯河。
他伤势未愈,一天内奔驰数百公里,早就撑不住了。远远看到水线上的战舰,看到薄雾笼罩的营地,原本憋着的一股劲顿时松懈,险些掉落战马。不过等舒斯特过来想帮助,他的心弦又绷起来。出时,金帐汗国大军已经迫近,他命令近卫队和骑士团看情况撤回西岸。难道金帐汗国大军没有进攻这里?
现他们,警戒哨迟疑片刻,飞马迎上来。看清是骷髅骑兵,看到自己的皇帝,哨兵脸上露出惊喜,招呼一声就以更快的度奔回去。刘氓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反而带上憋闷感。
距营地近两公里,草地上显现大军驻扎过的痕迹,野草被踩平。再走一段,尖桩拒马等防御器械留下的痕迹也清晰可见,还有篝火的灰烬。走到一公里左右,草地上出现触目惊心的大坑,一个套着一个,周围茂密的野草焦黄。仔细看看,没被摧毁的草地上赫然留有血迹。
背后原本就沉静的队伍更加肃然,刘氓也不想看了,催促战马前行。来到营地前数百米,古纳尔等人迎出来。看清这些人多少带着伤,他心里憋上了一口气。可能是现他脸色不对,古纳尔轻轻喊了声陛下,然后羞愧的低下头。
看到他这样子,刘氓憋着的气也消失无踪,叹口气,问到:“怎么回事?伤亡严重么?”
“陛下…。我们准备好撤退了,可对方主要是轻骑兵,已经压到营地前方,我们就反击了。他们很勇敢,但不是我们的对手,死伤过半才撤退。我们追击,没想到,后面的步兵抛射了那天攻城用的炸弹…”
刘氓已经看清营地内密麻麻蒙着白布的尸体,听古纳尔说的磕磕巴巴,再也忍不住,训斥道:“你不要告诉我敌人不讲理,不该埋伏步兵,不该用攻城武器野战格布哈特呢?到底死了多少人?这营地怎么回事?”
古纳尔吓得一哆嗦,赶紧说:“格布哈特伤很重,还昏迷着。近卫队死了七百五十一个人,一千多受伤。骑士团死了五百六十三个,一千多受伤…”
偷偷看了他一眼,古纳尔继续说:“他们没有趁胜追击,等了一个多小时,突然撤了…”
刘氓心里凉飕飕的,还掺杂着疑惑。这样的伤亡,近卫队和骑士团完全是打残了,金帐汗国为什么要放一马?急着撤退也不耽搁这点时间,何况还停留了一个多小时。
舒斯特早就过去跟留守的幕僚人员交流起来。见他气得脸色青,犹豫片刻,还是走过来,低声说:“陛下,金帐汗国全线撤退了。北边,奥尔加涅和波兰立陶宛联军进行追击,但对方梯次撤退,他们没有过于逼迫。扎波罗热人和另一个部落袭击了金帐汗国补给线,但是被随后赶到的援兵击溃,那个部落的营地也被摧毁,但损失不算太大。还有,那不勒斯传来消息,说普罗旺斯爆瘟疫,传播度很快,已经影响到意大利…”
刘氓脸色一白,一头栽下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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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回家
刘氓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随后也处于半清醒状态。他能感觉到,有时候奥尔加涅在照顾自己,有时候是舒斯特,以有时候像是大让娜,又好像不是,后来又像是阿加塔。有时候在船上,有时候在屋里,有时候在马车上,后来又在船上。有些人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有些好像印象很深刻,很快又忘记了。
他的伤并没有那么重,即使重,也没必要昏迷这么久。他知道,这是在自己骗自己。想当然的在欧洲所向无敌,为所欲为;想当然的认为自己足以撑起一片天空,一展抱负;想当然的封锁黑海,抵御侵袭。可一碰到东方来的势力,他就抓瞎,曾经的自信变成盲目的自负。
他认为自己在奥尔加堡战后采取的战略是妥当的,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重大过失。可面对金帐汗国的进攻,他必须承认,自己的优势只剩下辽阔的地域,混乱的局面。如果金帐汗国稳扎稳打,将他彻底击败估计不会,把他赶回特兰西瓦尼亚是一定的。说起来,那片土地唯一的主人还是罗斯人,性格变幻莫测的罗斯人,有足够忍耐力的罗斯人。
最让他迷茫的,金帐汗国为什么会突然撤退?想来想去,东方战线生变化是唯一的解释。从最后的战况看,人家给他留有余地,同时也告诉他,你就屁也不是。阵地战他不是个,游击战他学不会残忍,即使给他挥的空间也白搭。这时代必须的残忍,这是轻骑兵能够横行千里的根本,他前世的大汉霍骠骑早就证明过。
他这才明白心底一直留存着自卑感。他有穿越的优势,但面对这个时代的战争,他必须承认,至少在东方,他屁也不是。挥欧洲的优势?在东方糜烂之前,他挥穿越优势也白搭。金帐汗国突然撤退,也许是让他来到这世界某种力量的告诫。你还嫩着点,东方的事让东方解决,加紧修炼吧…
就算不提这个,另一个让他不愿醒来的原因也很可笑。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对黑死病就胆战心惊,也算做了不少努力。可是到临头,他居然慌了神,居然会可笑的实行什么封锁,居然会没头苍蝇似的跑去黑海堵截病源。这不是有病么?你以为你真是耶稣基督?
一阵清爽的海风飘进船舱,微带咸腥,不过清脆的鸥鸣将咸腥变成温馨,一如奥尔加涅留在脸上的泪痕。他睁开眼睛,奥尔加涅不在身旁,霍然惊醒,脸上溢出惊喜的是阿加塔。他突然现,阿加塔平凡的小脸如此动人心魄。
歉意的笑笑,他挪动了一下身体。伤势早已复原,但他躺得太久,身上没有力气。阿加塔犹豫片刻,还是给他拉过枕头,扶他斜靠在床头,然后轻巧的走出船舱。晕眩感让他鼻子有些酸,一阵麻酥酥的疼痛刺上头顶。
等他醒过神,现那个东方女孩正坐在对面的横隔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盹,依旧捂着厚厚的斗篷。这是这次黑海之行唯一的印记吧?莫名其妙的印记。外面传来舒斯特的低语声,他笑了笑,扭脸望向舷窗。大多是海,有些云,天边有一丝黑线。
舒斯特没进来,阿加塔端着一碗粥走到床边,稍显傻气的看着他,等他露出笑意,才羞赧的拿起小勺。燕麦粥,应该热了很久,但味道还是很香甜,让他肚里暖融融的。
吃完粥,他叫住阿加塔,问道:“多久了?这是去哪?”
“一个星期了。女伯爵很着急,医生说你没有大问题,才慢慢放心。你说要回家,摩尼亚事情很多,女伯爵就派人送你去布加勒斯特,到了多瑙河口的契拉,不知怎么,船又继续航行,经过了君士坦丁堡,现在快到摩里亚了…”
想了想,又看看他的脸色,阿加塔继续说:“西里西亚女公爵去了摩尼亚,然后一路照顾你。可她病了,啊…,你放心,又好了,她在君士坦丁堡下了船,说是随后赶到摩里亚…”
这都哪跟哪?帕特里西亚怎么来了?为什么在新罗马下船?刘氓越听越糊涂。分析半天,他大概猜出来,帕特里西亚一定是思念自己,跟着波兰运送物资的车队到了摩尼亚,然后负责照顾自己。至于为什么在新罗马下船,应该跟商船顺利通过海峡有关。
明白自己说不清楚,阿加塔有些不安,怯怯的说:“陛下,让男爵进来么?”
刘氓点点头,又看那个东方女孩,哦,应该叫贾二娘。她已经清醒,不过依旧瑟缩着不敢动。看到她孤独恐惧的样子,他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他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
思绪被舒斯特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喜悦,舒斯特也不废话,直接说:“陛下,金帐汗国没有任何表示,但他们十几艘商船顺顿河入海,通过了刻赤海峡,并开始在海峡东岸扩大一座港口。嗯…,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命令刻赤不得作出威胁举动,并象征性派过去两艘商船…”
小女人远比自己是领主的料。刘氓苦笑一下,有欣慰的点点头,问道:“罗斯人呢?”
舒斯特答道:“莫斯科大公在哈尔科夫开设了贸易区,扎波罗热的塞尔克收服了几个部落,开始跟我们进行贸易,态度很好。他儿子留在拔雷谢茨了,希望陛下…”
“很好,奥尔加涅做得比我好,真的。下次去信顺便说一声,可以让那小子去海德维格学院学习。嗯…,对了,奥斯曼怎么回事?”他又问道。
“苏丹巴塞耶特在大不里士病故,赛力穆王子继位。”
刘氓一愣,看看舒斯特,又低下头。虽然没见过几面,大概是同龄的缘故吧,他对巴塞耶特还是有点说不清的感觉。貌似他的结局跟前世的历史不同。赛力穆王子?奥斯曼的历史也会大变样吧?
摇摇头,他接着问:“帖木儿怎么回事?奥斯曼跟我们谈和么?帕特里西亚为这事去的?”
知道刘氓从不喜欢搞什么谈判,也不可能跟奥斯曼谈和,舒斯特赶紧说:“帖木儿是打赢了,但退回里海东岸,与奥斯曼和谈。听说,他还放弃了萨姗北部原属花剌子模的地盘(阿富汗等地),并向元帝国效忠。布锡考特元帅跟奥尔加涅通过信,塞尔维亚王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他们都认为此时不宜跟奥斯曼过于敌对。所以,嗯,西里西亚女公爵顺道去吊唁…”
都比我会当领主。刘氓这会只剩下羞愧。随便,玩吧,反正已经摸不清这世界的脉络。平和一下心态,他还是问:“普罗旺斯和意大利怎么样?瓦本和摩里亚受到影响了么?”
舒斯特难得显出些惶恐,思索一会,才低声说:“普罗旺斯很严重,听说,马赛港已经是死城,土伦等地也…。嗯,疫情已经展到里昂,法兰西各地也有迹象。蒙彼利埃还好,但红衫军已经调集大部,即是控制疫情,也是安定人心。至于陛下的意大利…,热内亚情况很糟,内陆也开始蔓延…,但情况相比普罗旺斯要好得多,教宗正组织全意大利进行防范。奇怪,摩里亚反而没事…。嗯,瓦本没问题,可瑞士通道和阿尔萨斯压力很大。听说…,听说传言很多,法兰西很多贵族已经开始恐慌…”
舒斯特絮絮叨叨,让刘氓头晕。理理思绪,他打断舒斯特的话,问道:“奥斯曼呢?”
舒斯特愣了一下,结巴着说:“好…,好像有问题,不过,具体情况…”
“催帕特里西亚回来。”
刘氓感到一阵心烦,说话也带上点情绪。可舒斯特匆匆走出去,他又后悔。这种事情恐惧感远比真实情况可怕,舒斯特表现异常在所难免。看看呆坐一边的阿加塔,他问道:“你怕么?”
阿加塔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一下神,才茫然道:“不怕,陛下,在您身边我不怕…”
不安的低下头,她又说:“陛下,听水手说,有些诽谤陛下的传言,但我们都不信。您是最虔诚的,那些是对迷途者的惩戒。陛下…”
不管是对谁的惩戒,这事必须遏止。刘氓觉得知道该做什么,又有些模糊,思绪很乱。感觉到阿加塔坐立不安,他拉过她的手,下意识的揉捏起来。手指上有些老茧,也不够柔细,但温暖和青春的感觉还是让他一阵怜惜。
他漫无目的的四下看看,注意到贾三娘若有所思,好像还在无意识的观察自己。想了想,他说道:“你还有家人么?”
贾三娘蓦然抬头,像是很吃惊,随即低下头,受惊小鸟似的点点头。
“想回去么?”刘氓又问一句,随即明白问的很无聊,接着说:“我跟埃及帝国是盟友,他们有通往东方的商路。过一阵,我会托他们送你回去,行么?”
女孩抬起头,愣愣的看了他一会,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捂着脸哭起来,搞得他又是一阵烦躁。
舒斯特又颠颠的跑进来,急着说:“陛下,我已经用船上的鸽子向佩列斯拉维茨了信,他们会告知西里西亚女公爵尽快返回。陛下…”
外面传来喧闹声,透过舷窗一看,船已经抵近港口。这小子慌成什么样了?刘氓一阵好笑,心情反而轻快不少。他起身下床,却没站稳,只能扶着阿加塔走上甲板。见水手想自己瞟来的目光很是不安,他又吸一口气,松开阿加塔,强装镇定走到船舷旁。
这里是拉克尼亚湾的埃洛斯港,但往常的繁华变成一片萧索,港口外巡弋着两艘武装商船,炮口黑洞洞的,好像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击似的。
思索片刻,他又苦笑了一下。对前世的黑死病他略有了解。那场灾难爆于十四世纪,然后两年内横扫欧洲。受他影响,这个世界有所不同,城市和地域间的交流更加频繁,交流规模也更大,有可能造成瘟疫加传播。另一方面,由于各阶层,特别是上层人士认知水平普遍比他前世高出一个时代,加上他不懈余力的制造紧张气氛,还有些误会,人们对这瘟疫的恐慌可能提前,程度也要加深。算起来,好心办了坏事。
无奈的摇摇头,他忽然现,这次黑海行动也不算全无所得。不管是什么原因,欧洲获得了相对安稳的外部环境,他不用救灾战争两头忙,而那极可能是致命的。
越靠近港口,紧张气氛越浓重。由于他所乘的商船悬挂的是摩尼亚旗帜,没有悬挂他本人的纹章,一艘武装商船迅逼近,命令他们通报身份,到指定码头靠岸。
等弄清状况,刘氓并未打算违法规定,依旧让船停靠专用码头。可这座码头是隔离、留滞区,看着眼神呆滞的商人和水手,裹得像萨拉逊人的神父、官员和士兵,他傻了眼。早就等候在这的斯科拉里奥斯大牧、卡特琳娜等人也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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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薄暮
看着满脸惶惑的商人、水手傻坐半天,在卡特琳娜以皇后名义担保继续实行隔离后,在几位元老紧急磋商后,刘氓这位欧洲第一大拿终于在强制洗浴更衣后走出隔离区。不过,随从还是被滞留。又是好一番研究,仅允许舒斯特和两个侍女离开,但要实行更严格的监视隔离。这也许很无聊,极为形式化,很装逼,但刘氓就好这一口…
来迎接的都是老熟人,唯一扎眼也就是索菲亚。她不知道是来考察、学习的还是回家休闲的,只在瓦本呆了两天就返回摩里亚,这会也跟着凑热闹。她很想问问罗斯的情况,可刘氓一来衣服不合身,不愿丢怪露丑,二来实在着急,去城主在郊外城堡的路上就开始询问情况,她只能闷闷的跟着。
“这里情况尚好,只是有十几个意大利和威尼斯商人和水手病,都在一周内死去了。嗯,那种药物似乎没效果。不过,雅典和希腊开始有贵族疏通各种关系,希望…。嗯,晚上还有居民乘船过来,封锁有些压力…”元老会主席菲迪亚斯先话。
这样的封锁会不会造成进一步的隔阂?对贸易的影响又会有多大?看着别人遭灾良心能安么?刘氓一阵烦乱。随即想到,大难临头各自飞,各扫门前雪,自己的麻烦还不知道有多大,考虑别人,老话,真以为是耶稣基督?
见他不吭声,明白他最关心什么,大牧接着说:“热内亚最严重,都灵和比萨也有问题。马赛出事后,没有人管理,居民逃亡内陆受阻,就有人乘船或翻越阿尔卑斯山来意大利,等了解情况,问题已经严重了。斯福尔扎调动兵力进行封锁,可兵力不足,若望敕令教会安定人心…”
马车到达俯瞰城市和码头的城堡,下了车,刘氓没吱声,默默看着沿岸的景色。过了好一会,感觉气氛压抑,他低声说:“向各处布命令,近卫军不调动,继续平复原教皇国贵族叛乱。各地…,唉,这是封锁不住的,多少兵也没用。”
叹了口气,他思索一会,继续说:“让贵族私兵负责本地封锁,国防军打散协助。告诉居民,现陌生人就要监视汇报。每地设立隔离区,嗯,不要伤害那些人,要提供洗浴食物等便利,一个月后再行安置…”
舒斯特迅带人去起草命令,大牧等人交换一下眼神,卡特琳娜说道:“陛下,今年歉收,您庇护的土地还好,但…”
刘氓嘴里苦。这只是开始,一旦事态恶化,逃亡大潮汹涌,问题就不可收拾了。他自己的领地也只能保证多数人不饿死,怎么可能养活别人?
他正思索,卡特琳娜继续说:“陛下,您让准备的药物内服好像没用,可洒在身上似乎能驱离跳蚤和虱子,对医生和负责隔离清除的人员应该有用。问题是,这些东西太少…,不知道怎么走漏了消息,农夫开始疯狂采摘艾草…。还有,大家不好分辨您说的那种硫磺,而烧酒会消耗粮食…。衣物倒是好说,蒸煮一下应该效果差不多…”
搞成消毒液了?刘氓一愣,貌似他根本就没想到,看来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艾草,大家采摘就采吧,省的宣传,也普及了防护知识。至于雄黄,可悲,他也分不清跟硫磺有什么区别。更可怕的,他知道那玩意跟砒霜有关系,可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同样搞不清…
又盘算一会,他现,这些的确很重要,却不是大头。人心稳定,物资富足才是根本。有人就有差别,这没有解决的可能,哪怕是他前世那所谓文明世界。再想想,相对于战争和动乱带来的杀戮和饥荒,似乎瘟疫还是更温柔,更具人性,更容易接受的集体死亡方式…
闷头走进城堡,随意找了个客厅坐下。无意识的看了会房间的摆设,他避重就轻,问道:“涂抹药酒和蒸煮衣物是居民想出来的办法吧?大家能重视,并研究施行,我感到很欣慰…”
真正可怕的是恐惧本身,卡特琳娜惶惑了许久,但见到他就感到莫名的轻松。听到问话,她莫名其妙感到些惭愧,低声嘟哝道:“那是虔诚亨利会在马赛城的修士先现的…”
普罗旺斯?刘氓这才觉一个可笑的问题。自己对西边的情况居然一无所知,真正甩手掌柜。想问问,又感到不好意思,就随口说:“是么,那他们很细心,应该召集到教廷,给大家介绍一下。”
众人纷纷低下头,卡特琳娜犹豫半天,黯然说:“瘟疫爆之前,他们本来要离开马赛的,却留下了。有一百多神父和修士,后来…,后来大部分感染了,剩下的被…,被受挑唆的市民杀死。只有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小修士逃脱,可是,他路过阿尔勒城,被军队袭击。等红衫军现,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一股酸楚的怒气涌上脸庞,刘氓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恢复沉稳,看看大牧,问道:“我们的神仆怎么样?所有罹难者都施与终傅了么?”
大牧愣了片刻才明白他问的范围,想想,轻声说:“大多数神仆和修士无愧于自己神圣的职责,当然,少数表现出犹豫,特别是我们这边…”
哪个我们?西边教会也归我了。刘氓有哭笑不得的感觉。略一思索,他沉下脸说:“既然立誓追随基督的足迹,那引导信徒,拯救世人,捍卫教会尊严就成为绝对的使命。”
他指指上方,继续说:“越是洪水滔天,越是苦难深重,越能证明谁距离上面最近如果做不到谨守誓言,做不到用灵魂和行动印证自己的信仰,坚贞,他可以选择回到世俗或者加入马丁?路德和加尔文那帮异端”
他似乎想通过言语泄心中的郁闷,声音低沉,却在客厅里激起震荡,窗棂也嗡嗡作响。一时间,窗外隐隐的涛声和鸥鸣似乎也止歇了。大牧等人神色凛然,连一向喜欢打擂台的卢卡斯也神色庄重起来。
客厅沉寂许久,见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大牧等人纷纷打招呼离去。舒斯特早就带着幕僚忙乎去了,阿加塔屏声静气的出去准备衣物和卧房。贾二娘根本搞不清状况,只能呆呆站在墙角,一身宽松的衣裙看起来挺可笑。奇怪的是,索菲亚居然也赖着不走。
刘氓没注意到这些,想拉过卡特琳娜,随即想到自己还在隔离期,倒有些尴尬。卡特琳娜没有当着别人面表露感情的习惯,不过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咳一声,微笑着说:“亨利,恭喜你,胡安娜又…,嗯,胡安娜怀孕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刘氓心里扑簌跳了一下,胸口涌上喜悦的窒息感。但他很快又惭愧的叹了口气。上次是战争,这次又摊上瘟疫,他可能又无法去关切自己的小皇后和希望。而且,相对于眼前所谓的皇后,这恭喜中又不知道包含多少难言的滋味。
两人先是相视无语,然后各自低头想心事,索菲亚终于受不了忽视,黯然起身离去。这动静惊醒了卡特琳娜,看看索菲亚的背影,她轻声说:“亨利,你在摩尼亚联系过莫斯科大公国么?嗯,索菲亚好像有话要对你说…”
刘氓并不知道卡特琳娜这话的重点,随意说说有关罗斯的战况和局面,又开始愣。
卡特琳娜在心底叹了口气,理理思绪,劝道:“亨利,你还是尽快返回瓦本吧,在哪里能更好的处理各项事务。”
刘氓也有点心动,勉强笑笑,然后难为情的问道:“伊比利亚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有各国教会…”
卡特琳娜对他的不负责任早已无奈,笑笑说:“我知道的,伊莎贝拉继承了王位,但选择与葡萄牙明确分立。卡斯蒂王国的领地也按情况分割,胡安娜继承了一大半。这一点上法兰西很支持你。嗯,你不在,胡安娜只好跟阿黛勒、玛丽娅公主、让娜、朗斯洛特等人商议后自行决定了。”
等刘氓表示欣慰,她继续说:“至于教会,梵蒂冈改革的很顺利,南德意志各国都承认梵蒂冈,巴伐利亚等一些国家甚至选择放弃主教推荐权。但奥地利-匈牙利王国显得有些犹豫,虽然承认梵蒂冈,但本地教会…,嗯,你知道。追随阿维尼翁的主要是法兰西和各主教领地,很奇怪,美因茨主教居然选择跟随阿维尼翁。还有,普鲁士的条顿和宝剑骑士团合并了,都不承认梵蒂冈,但是对阿维尼翁的态度也很奇怪。其他的,圣约翰骑士团宣布终于梵蒂冈,获得教会之剑称号。圣殿骑士团,唉,胡安娜可能给你去信了,他们决定将总部迁往法兰西,正在协商…”
基本没出刘氓的预计。好笑的倒是圣殿骑士团,居然回归历史旧有轨迹…。眼不见心不烦,他才懒得管。情况大致了解,该烦心的仍然烦心,他干脆什么也不想,舒坦的靠在椅背上。
卡特琳娜随意看了贾二娘一眼,踌躇片刻,还是轻盈的窝在他怀里。温盈入怀的感觉让他心中一荡,细细闻闻卡特琳娜间的幽香,他打趣道:“你违反规定,我可是要隔离观察。”
长时间紧张后的轻松让卡塔琳娜有些飘然,不由自主说:“亨利,如果靠近你会感染瘟疫,那我已经无可救药了…”
刘氓愣住,然后有些心酸,有些自豪,更多是爱怜。说什么也没用,他将卡特琳娜搂在臂弯中,深深表达自己的爱意。不过等怀里的轻颤的温柔变成热烈,他又重新将她搂在胸前,怅然望着窗外景色。有些无奈,也有些茫然。卡特琳娜似乎预计到这结果,但仍然尽力在他衣襟中纾解依恋和怅然。
舒斯特匆匆走到门口,看到这情景,犹豫半天,还是咬咬牙,悄悄离去。
刘氓不仅是重伤初愈,更满心疲惫,放松下来,很快就有了睡意。察觉他的状态,卡特琳娜抬起头,苦涩的抚摸一会他的脸庞,拉他来到卧室。让他躺好,又轻轻捋着他始终紧皱的眉头,等他睡去,才带着满足和失落混合的情绪离去。
可能是太安逸,太安静,入夜不久,刘氓就猛地惊醒。身上浸出些冷汗,湿腻腻的,很不舒服。茫然看看四周,他半天才搞清自己在哪里。随即,更浓郁的困倦袭来,但他却难以再入眠,心中莫名有些扰乱和不安。
阿加塔正在壁炉边小心熨烫他明天要穿的衣物。暗红火光和升腾蒸汽映的她小脸有些朦胧,细琐的声音则带来安逸感。凑在一边的贾二娘已经显得跟阿加塔很熟悉,但怯生生的不知该做什么。这一切应该说很陌生,也很平常,因为他动荡的记忆里似乎每一夜都不尽相同。可是,此时,他却希望这种简单,平淡的场景能持续下去。
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话语声,他摇摇头,坐起身,却现身上的内衣短的格外可笑。但他没心思顾及了,起身走向门口。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要生,或者什么事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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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霸道
斯福尔扎只觉得每根头都变成钢针刺在头皮上。他已经在甲板上来回走了十几圈,可想不出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远远望去,曾经千帆竞渡的热内亚依旧帆影重重,却不能给人带来一丝欣赏和感慨,只有满脑袋焦躁。
半个月前,热内亚有人突然倒毙。一开始,政务人员还没在意,可连续有多人蹊跷死去,然后马赛生的事情很快传开,政务署这才大惊失色,也记起自己皇帝早先的安排。害怕引起混乱,总督悄悄派人告知正在斯图加特的女伯爵鲍西亚,并开始设置各类封锁。
纸包不住火,市民察觉这些动静,流言进一步传播,市民很快陷入恐慌,开始出现大规模逃离现象。斯福尔扎先一步知道马赛的消息,也从皇帝的安排中看出问题的严重性。事到临头,他也顾不得是否有职权,立刻调集米兰各类军队,协调摩德纳国防军封锁热内亚北部和东部山区。
得知消息的鲍西亚两昼夜从斯图加特赶来,不顾他的劝阻,立刻进入热内亚。她先劝解顺着几条峡谷出逃的难民,然后走遍每个街区进行安抚,终于,事态趋于平稳。随后,她又命令所有船只抛锚落帆,让舰队在职水手和后备人员维持秩序。并请求科西嘉和他在比萨的舰队进行外围监控。与此同时,鲍西亚组织教会和政务人员深入每个街区进行预防、调查和安抚工作,让他从皮亚琴察等地调运粮食接济。
这一连串举动下来,斯福尔扎对她的能力和魄力佩服的五体投地,按照她的办法和教廷的指示在米兰、都灵、皮亚琴察、摩德纳各地展开预防工作。可疫情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止的。一开始,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内,每天死亡人数在百人上下,可一周前,疫情突然爆,几乎每个街巷都有哭声,每天死亡人数近千人,按照教廷指示进行防护的神父和收尸人也不能幸免,后山不停的开挖墓穴也赶不及。
市民的情绪反复动荡,斯福尔扎只得表现出强硬态度,再看到鲍西亚和神父们依旧在街头忙碌,人们才选择忍耐。近几天,真正的悲哀开始,惶恐和忍耐变成麻木,居民甚至连亲人死亡也不再关注。比萨和佛罗伦萨也生疫情,斯福尔扎只能眼睁睁看着热内亚毁灭。
昨天傍晚,可能是有人鼓动,万余市民涌上码头,然后自行挑选孩子和健壮的人登船,说是要驶往无人的小岛。有了这么点可悲的希望,市民越聚越多,虽然没有生骚乱,场景却让人绝望。更麻烦的,让他怎么办?这些人会驶往无人的小岛么?几万市民,去了小岛又能怎么样?死亡只会更快降临。
“公爵,有船只起航了。”船长紧张的说。
哪用他提醒,斯福尔扎早已看到。他按在船舷上的手猛然捏紧,命令:“开炮警告。”
白烟弥漫,使出港口的商船前方激起几道水柱。船上的人似乎骚动了片刻,但丝毫没有掉头或停航的意思。随着距离接近,斯福尔扎脸色渐沉。看清那一张张绝望到麻木的脸,他心房猛地被捏紧。这是陛下的影响么?他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定定神,他抬起手,大声喊道:“瞄准对面船只,预备…”
迟疑片刻,他的手最终没有挥落,因为船长突然喊道:“公爵,你看”
斯福尔扎应声顺着船长的手向东南方望去,只见一艘快帆船急驶来,桅杆上除了鹰旗,还飘舞着瓦本公爵的剑盾纹章。他猛地松了口气,然后,不知为什么,很想哭。
鲍西亚也想哭,但她还未看见海上那艘轻巧的快帆船,她是孤独的想哭。热内亚大多数贵族和富商都躲进了山间的城堡和别墅,包括被皇帝解救的齐柏林贵族。这是天灾,是恶魔的狞笑,跟勇气与忠诚无关。
当然,她不是因这些人逃避而感到孤独。她身边站满了神父、舰队后备军官和政务官员,这些人同样面对不可抗拒的死亡,却坚定的站在她身后。她是为眼前的市民感到孤独。
从城区到海边挤满了人,却没有明显的喧哗。除了孩子偶尔的哭声,人群透出死一般的沉寂。大多数人都坐着,身下是家里仅有的财物。这也许没有意义,他们也不再关注,但他们还是坐在自己的财物上。
有些年轻人在互相安慰,声音很低,看不出他们是情人还是兄妹。父母则大多看着孩子,但目光没什么焦距。老人大多在祈祷,有些人沉默的抚摸着手中的物品。或是十字架,或是一两件普通物品,似乎能让他们浑浊的眼睛肿透出光亮。
点缀人群的是黑衣修士孤独的身影,劝说,指引,为濒死的人终傅,身影沉稳而祥和,却不能带来生气。数百个水手在人群中逡巡,或者默默抬走尸体,或者指指某个人。这个人就默默起身,呆呆的看一会家人,然后随意拉起一个孩子走向码头,那里的人正在排队登船。
被选中的人不说话,被放弃的家人也不说话。看着亲人的身影离去,除了被放弃的孩子会哭叫几声,剩下的只有沉默。有人会默默追上去,将仅有的财产和食物递上去,大多数人只是默默看着。
虽然十天来没怎么休息过,但鲍西亚没有困意,没有悲哀,没有愤怒,只想哭。没有谁应该被指责,大家都尽力了,不管是尽力抵挡这不可名状的恐惧,还是在一天天增加的绝望中默默等待希望和死亡。包括这些水手。
他们没什么私心,只是想给大家一点希望,给每个家庭一点希望,或者说,只想做点什,就如他们在孤舟上面对无可抗拒的风暴。
鲍西亚终于决定,不再管什么形象,不再管是否会对信任自己的人产生影响。她要痛哭,现在就哭,而不是等那个身影出现,扑在他怀里哭。可揉揉眼睛,她忽然现,自己只是有些疲倦,眼底没有一滴泪水,就像眼前沉默的市民。
算了,还是回政务署睡一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但她没有动,因为不远处的市民都像是在躲避她,不敢正视她同样哀凉的目光。
一阵海风吹来,和煦的凉意让人精神一振。海边有些骚动,然后波纹般扩散开来。港内船只太多,鲍西亚看不到海上的景象,但她认为这应该跟刚刚传来的隐约炮声无关。
骚动更加明显,市民都站起,探头望向海面,虽然大多数人看不到什么。鲍西亚突然心跳加快,片刻就快的要跳出胸腔。她脑子里模糊有了点念头,却闪动不止,无法捉住。
“是陛下…”她身边的一个政务官突然说道,声音浑浊,像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挤出胸腔。
“是么?”鲍西亚脑中突然没了任何思绪,洁净的像晴日午后的天空。
看到了,一片不起眼的帆影在桅杆丛中蠕动,度很慢,也不是直线行驶,却可以肯定是朝这个方向驶来。鲍西亚脑中还是一片空白,但眼睛开始模糊,以至于彻底看不清那片白帆。
刘氓同样说不上有什么思绪,但他心中的憋闷感松解不少。船在码头上停稳,不管是纳闷、惊讶、茫然还是惶恐,眼前近乎无边的人群有了生气,与刚才商船上看到的情形已经不同。
等水手搭上跳板,他试了试,正要走上去,舒斯特突然在身后说道:“陛下,您在这里一样能处理公务。”
回头笑笑,他无所谓的说:“也许吧,但我晕船,你知道的。”
走上踏板,他继续说:“你跟大家留在船上。斯福尔扎那里要是有什么信息也好处理,别都被隔离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小心翼翼的走过踏板。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船上两天不眠不休的生活不是那么好克服的,踏上陆地,他还是趔趄一下。仍然没人来搀扶,但他并不懊恼。人们眼中有泪花,有些人是想上前的,但有所顾忌。
适应一会陆地,扫视一下,他笑了笑,大声说:“都挤在这干嘛?海上又没现金山。回家去,看得我心烦。”
除了一个憨厚的水手咧咧嘴,众人没有任何表情。真是群土老帽,幽默都不会。刘氓心里鄙夷一番,大步走到人群前方。前排的人慌忙后退,人群被挤得一片纷乱。一个孩子被大人挤倒,哭叫起来。
刘氓心头一颤,挤进更加慌乱的人群,伸手把孩子拉起来。孩子吓得不会哭了,他却不在意,拍拍小家伙脏兮兮短衣上的灰尘,冲旁边躲开的人骂到:“蠢货没长眼睛么?孩子额头还带着天使的吻,你踩什么,踩天使么?”
随手将孩子交给一个吓瘫的女人,他怒气更盛,一边往前走,一边骂咧咧:“该死的农夫,让开不想死就滚回家,别挡路”
摩西能分开红海,他没那本事,但可以分开惶恐的人群。随着他的脚步,人群让开一道缝隙,慢慢向前延伸。走出人海,看到一小群人前方的鲍西亚,他愣了一下。小女人眼窝深陷,眼睛布满血丝,原本丰润的脸颊也凹了进去。
不管小女人愣,拍拍她的小脸,刘氓冲周围的神父和政务官喊道:“都站着干什么?休假?立刻把市民给我赶回去记住,以教堂和街区为单位,把城市给我分成二十个片区,片区间的建筑都给我拆平,片区间不许来往。每个片区安排五百名城卫兵或水手看管。每个家庭挑出一个孩子搬到后面山上住,由神父和修士照管,也分成二十个片区,相互不准接触。”
“剩下的人呆在家里,不许外出,饮水和食物由城卫兵统一配给,出事就让神父处理。还有,所有人回家后立刻洗澡,不管怎么洗。除了身上的衣物蒸煮后再穿,剩下的衣物、被褥,反正可能生跳蚤和虱子的东西都给我扔到门口烧掉还有,老鼠是传播瘟疫的魔鬼,全部打死,然后跟可能藏老鼠的家具一起给我扔到空地上烧掉,老鼠洞全部填上石灰,再给我浇水。所有垃圾都由城卫兵和水手扔进大海。”
疯狂的说了一大堆,见大家还愣着,他又骂道:“还想干什么?等着领金币么?快去明天我挨个街区巡视,让我看见一只老鼠,一堆垃圾,看见一个人在没事乱窜,包括你们,整个街区的人扔进大海”
片刻后,神父、政务官和后备军官雷劈似的奔向人群,各种吼叫充斥码头。而人群像是晒够了太阳,吵杂声轰然而起。随后,人群不住的蠕动,变幻形状,然后规则的流回城区。
见他笑盈盈的看着自己,鲍西亚这才回了神,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起来。拍拍她的脊背,刘氓刚才还意气风的恼火变成心酸。人群正在散开,也显露出一个个小小的人堆,压抑的哭声夜潮般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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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秋暝
热内亚女伯爵并没有专属的城堡和府邸。这不是因为她穷,作为拥有寸土寸金热内亚城大部分地产的女伯爵,虽然失去贡赋收入,地租仍然丰厚的可怕。只可惜,那位吊儿郎当的黄胡子永远是穷光蛋,她的财产也就跟着远征士兵打了水漂。
无奈之下,她的管家,以及仅的有几位下属贵族和骑士只得假公济私,跟政务署商量着将市政厅建的华丽一些,既体现了热内亚的富足,也为这留住时间不多,但足够仁慈和尽心的领主一个栖身之地。
纷扰一天,午夜的热内亚城仍然四处闪烁着火光,烟尘让月色显得凄惨,好像刚经历过屠城似的。不过这火光总算扫去城市连日来的死气,偶尔响起的哭声可以让人感到悲戚,不再是苍凉的淡漠。
已经是初冬,夜凉如水。市政厅仍然有人提着马灯进进出出,但总体算是宁静。一个房间里,黄胡子几名侍从正翻检书本解密鸽信。舒斯特放下刚整理完的资料,揉揉额头,开始呆坐出神。
追随的时间越长,他越搞不懂这位皇帝。打仗时冲锋在前,这可以说是骑士的荣耀;爱护下属和每一个士兵,这可以说是优秀统帅的品质;守贫,关爱生命,主动承担神圣责任,不在意别人的误解谩骂,这可说是虔诚。似乎每样都能说得通,但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特别是具有无上权威的领主身上,就是在显得特立独行,与同等身份的人格格不入。
也许,这些正符合他的身份吧。舒斯特不再多想,可是心中的愧疚无法平复。这位陛下太累了,可他不仅不能分担,还时不时将烦扰堆积到他身上,不分昼晚,不管他的状态。
两天前,这位重伤初愈的皇帝正需要休息,可热内亚近万人死亡,佛罗伦萨人心浮动,让娜女王不管不顾的陈兵边界,瑞士通道被人流堵塞,瑞士的阿尔卑斯猎鹰后备兵变成巡山队,阿尔萨斯伯爵几乎跟名义上仍属于勃艮第王国的布鲁斯伯爵开战,无数堆积的信息让他只能打扰皇帝本不安稳的睡眠。
如果这些堆在自己身上会如何?舒斯特突然想到。不过他随即摇摇头,自惭的笑笑。抛去杂念,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带来一阵焦糊味,也让他的心慢慢收紧。仅仅一下午,全城就有近千人死亡。虽然情势明显有了好转的迹象,可死亡的以神父、政务官和军人居多。他亲眼看到,一位政务官突然踉跄着跑出门外,然后在台阶上倒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倒下,但他有信心向别人一样直面死神。值得钦佩的人太多,无法列举。可那金色的身影会倒下么?不管传说任何,他知道,这位陛下会受伤,会虚弱,甚至会耍赖装病。
这位陛下缺少基本的顾忌。想到登岸时的场景,舒斯特叹了口气。这位陛下缺少基本的顾忌。只有这金色身影能像春风般驱散迷雾,给这座城市带来生的希望,可他无法想象金色身影倒下的后果。
“男爵,城里的粮食撑不到明天傍晚了。这一阵运来的粮食太少,米兰公爵那里传来消息,很多贵族和富商囤积粮食,难以支援这里…”
舒斯特的思绪被一位匆匆进来的政务官打断。他知道,市民大多没有隔夜粮,靠每天购买城郊和外地运入的粮食生活。现在有土地的贵族和骑士躲在城堡不出来,自耕农也不敢进城。即便有粮食进城,作坊和商铺都已歇业,很多市民也没钱购买。这是近十万人的大城市,难道靠陛下养活么?
不管怎样,舒斯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旦断粮,哪怕是几天,饿死的人就要比因瘟疫而死的人多几倍,这也是某些负责任领主即便知道瘟疫可怕,也不能封锁城镇的原因。
他离开房间,匆匆走到陛下卧房附近。可抬起手,他最终没有敲门。两天前,他犹豫了几个小时,也就给自己的皇帝争取了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现在,皇帝跟女伯爵在一起,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没勇气打搅。
转身走了几步,他突然露出笑意。陛下大多数恶名都是因此而背负的吧?有情妇的领主不少,有些还比他要多,要无所顾忌,可像他这样,情妇都是一方领主的绝无仅有。现自己思想有问题,他摇摇头,赶紧扔掉这些念头,可一个身影却莫名其妙在脑海中浮现。
那不可能,连陛下都极为顾忌。
掩去心中的苦涩,他继续向前走,可背后的屋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他转身一看,是阿加塔。看到这乖巧女奴疑惑的眼神,他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让陛下好好休息。”
阿加塔松了口气,看着舒斯特踟蹰着离去,才转身回去,掩好门。她知道舒斯特一定有事,但同样不想打搅自己的主人。蹑手蹑脚走回内室,巨大的床帏没有动静,主人应该睡熟了。
又仔细听听,她忽然脸上烧,新也不由自主的怦怦跳起来。哪怕已经适应自己的身份,刚才的声音也不是她能承受的,甚至越是熟悉越是如此。恍惚片刻,她定定神,悄悄将屋角的玻璃灯再调暗一些,然后拉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新女奴溜出内室。
给这位陛下做女奴有的是时间休息,因此阿加塔并不困乏。想想,她又拿出一叠衣料缝缀起来。应该说,这是她失职,可她哪会想到这位传说中的陛下竟然经常没替换衣物。哪怕是最穷的乡绅,这也是不可想象的。
手中的活计让她平静下来,看看身旁一动也不敢动的新女奴,她笑起来,这跟自己刚服侍这位陛下时何其相似。不过很奇怪,她指导医师处理陛下伤口时却出奇的勇敢和镇定。哪怕她听不懂大家的话,镇定自如的手势仍然让医师信服。
两人相处十来天,这女孩已经能听懂简单的词语,加上手势辅助,算是能沟通了。又看看这长相奇怪,身材瘦弱的女奴,阿加塔边比划,边悄悄说:“不去睡会么?老是坐着不动,应该很难受吧…”
作为过来人,阿加塔不自觉想帮助这个新来者适应。她并不知道这个新女奴以前的经历,但她本人的经历也足够坎坷。她已经适应这种平淡而奇怪的生活,也有了些满足和憧憬,自然希望眼前的女孩能很快成为可以说话的伙伴。
贾二娘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半天才有反应。这些天,她能感觉到阿加塔的照顾,虽然有心事,状态也不好,还是掩去尴尬尽量与她沟通。别扭的沟通转到缝纫上,贾二娘显然对此很熟悉,很快,两人的沟通就更为顺畅。
衣料裁剪到一半,阿加塔感到困倦,没一会就歪倒在沙靠背上打起盹来。贾二娘似乎从这项工作中找到脱离现实的片刻宁静,自然的揽过全部活计。小客厅更安静了,只剩下几不可闻的细碎声息。
卧室内,刘氓头一次睡得这么安稳,直到黎明才自然醒来。似乎怕他突然离去,鲍西亚紧紧搂着他的腰,哪怕睡姿很不舒服。
轻轻挣脱鲍西亚的臂膀,让她睡舒服些,借着暗淡的晨光,刘氓静静欣赏优美睡容。她脸上的憔悴缓和不少,娇美的潮红更是动人心魄。
刘氓没什么思绪,觉得一切就该这么安逸,这么自然,只剩下梦幻的甜蜜。不过,这浓浓的甜蜜感可以暂时掩去烦扰,却也只是暂时。略带焦糊味的成风送来隐约的钟声,告诉他,自己仍然身处危城,宁静的街巷正在演义生与死的感叹。
渴望细细品味一会美好,又怕惊醒鲍西亚连日来难得的安眠,他只能小心吻吻略显温热的光洁额头,恋恋不舍的起身。
已经是初冬,虽然不怕冷,骤然包裹身体的凉意还是不太舒服。悄悄来到外间,两个侍女都不在,他只好自己穿上整整齐齐摆在沙上的外衣。跟阿加塔一样执拗的舒斯特估计是早就等在门外,见他出来,只问了个早安,就汇报起并不安稳的情况。
沉默一会,他叹口气说:“这不怪他们。面对这种灾难,任何恐惧都是正常的。这样吧,让教会出面劝劝他们。灾难总会过去,不行就先以我的名义购买。”
“陛下,我不知道您的财务状况,但这是很大一笔支出。今年各地普遍歉收,粮价可能还会上涨。而且,现在意大利所有贸易基本停顿,税赋…,还有,失去工作的平民估计会很多…”
刘氓沉默。这才是真正的灾难,可能比瘟疫本身还可怕。思索半天,他只能说:“劝劝大家。让他们想想,如果农夫和工匠没有因瘟疫死去,而是在饥饿中倒下,等这一切结束,他们难道自己耕种,自己缝纫?告诉他们,关注农夫死活并不只是信徒的善功,没有臣民,我们屁都不是。”
舒斯特心中亮堂起来,他相信,大多数人应该会明白这简单的道理。如果不明白,那就想想黄胡子的可怕吧。当然,后一条他不会告诉自己的陛下。
“陛下,还有瑞士通道。瓦本议会认为应该封闭,虽然没得到您的肯,他们已经开始封锁…,皇后…”
刘氓虽然恼火,却只能无奈。这议会就是他搞出来的,他常年不在,议会已经学会通过皇后决定重大事项。再说,这决定也不说有错。想想,他不耐的说:“既然有本事逃亡,也该有本事养活自己。在瑞士找几处没人山谷设立临时营地,度过一个月观察期才能进入瓦本,吃喝用度他们自筹,瓦本不是天堂。”
“是,陛下。还有,这里的高峰期应该过去了,城里情况已经稳定。不过…,不过佛罗伦萨情况已经严重。”舒斯特说的很为难。
已经有了马赛和热内亚的例子,这帮家伙吃草长大的。刘氓额头青筋直跳,只想骂人,不过很快又泄了气。热内亚只是措手不及,政务体系是完善的,而佛罗伦萨刚刚经过动乱,人心浮动,基本没人管事。
“让锡耶纳和本地国防军先封锁,等这情况进一步好转我就过去。”刘氓恼火的嘟囔一句,正想接着问,却见一个陌生的女士匆匆走来。她神态有些恐惧,但还是怯怯的打个招呼走进卧室。
愣了下,他明白这应该是鲍西亚的侍女,纳闷的问:“我的侍女呢?”
舒斯特也是一愣神,然后转身跑下楼梯。过了一小会,他又跑回来,低声说:“陛下,在后院的隔离区…”
刘氓头一蒙,半天才恢复镇定。这应该是他失误造成的,他认为自己不会被感染,却忘记了身边的人。定定神,他命令道:“让鲍西亚赶紧洗浴,换房间,这里的物品全部销毁。”
说完,他不管不顾的跑下楼。
隔离区弥漫着刺鼻的烧酒、硫磺、生石灰和艾草味,在初冬的晨光中显得有些凄冷。两个士兵正抬着一具尸体出来。在神父低沉的诵经声中,尸体被放入早已准备好的薄薄棺木,然后迅封严,用光板马车拉出去,整个过程顺畅的让人心寒。
不管看护人惊愕的眼神,他快步走进空荡荡的房子。这里人不多,他一眼就看见贾二娘正在给阿加塔扎针。愣了一下,他还是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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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平静
清冷的晨光慢慢幻动出暖意,却无法扫去屋中的阴冷。刘氓心头满是寒意的平静,思维好像被冻结。不知过了多久,阿加塔风箱般的喘息声慢慢平稳,一直在狂乱跳动的眼皮忽然张开。眼睛迷茫一会,似乎认出自己的主人,她露出些带着惶惑、欣喜,以及不舍的复杂表情。
她的小脸已经浮肿,刘氓几乎是看着紫黑色纹路在她皮夫下蔓延,将青春一点点抹去。但这些都没关系,不可能掩盖她令人心酸的美丽。她不到十五岁吧?真正跟着自己没几天,还没来得及问问。不过她看起来却比贾二娘成熟的多,就是眼睛透出的沉稳劲比不上,这就是东西方差异么?
刘氓思维有些抛锚。等阿加塔眼神变成茫然和委屈,他才恍然看看贾二娘的眼神。那是自责和哀凉。轻轻握住阿加塔滚烫的小脸,用拇指抿一抿干裂的嘴唇,心头终于泛起些难言酸楚。对她的记忆,也许就是几天前熨烫衣物时的安逸吧?
阿加塔眼中的惶惑和委屈慢慢变成幸福和欣喜,像是小女孩穿上久违的新衣,有好奇,有自豪,还有些说不清的羞涩。不久,她开始困倦,眼神又茫然一会,然后突然清澈,带着点期盼沉沉睡去。
被神父低沉的诵经声惊醒,又看看阿加塔安详的睡容,刘氓低头吻了一下已经不再燥热的额头,默默走出隔离室。陡然站在明媚的阳光下,不管合适不合适,他不由得心情一畅,但某种慌乱憋闷的感觉随即压倒这点轻松,直到他静静看着一片孤云在晴空中慢慢消散。
还是那套程序,但薄薄的棺木合上后,士兵没有立即钉上,而是回头看着他。他摇摇头,等一切结束,转身看着低头不语的贾二娘,轻声问:“你是医生?”
贾二娘头垂得更低,半天才回答:“是。”犹豫片刻,她接着说:“此为时疫,物候不合疠气四散而致。明君疏导民众,阻隔疠气,当为善举。然,此间鄙陋,人无调和正邪之念,医药甚寡,女实难施治…。未受掳,女施治多人,方剂尚可…”
“够了”刘氓突然怒。不知为什么,他无法忍受眼前女人学者似的沉稳,无法忍受这些中肯的评价,不想知道这女人背后有什么秘密,也不想知道那可以救治病人的验方是什么。
楼内四处都有嗡嗡声,但他仍感觉死气沉沉,阴霾的让人难受。茫然回到卧室,家具都是新的,不自然,显得屋子很空。鲍西亚正在给给一名官员说着什么,见他进来,勉强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尽自己的职责。
刘氓突然想让她离开这里,去科西嘉,去瓦本,那些地方都很安全。不知为什么,他没能说出来,只是觉得鲍西亚更加可爱,很想立刻搂进怀里,然后什么也不管,沉沉睡去。
等官员离去,鲍西亚拉过他的手,看了会他的表情,轻声说:“亨利,你的安排我知道了。可是…,就算囤积粮食的贵族和富商肯销售,这样接济下去也不是办法。贸易就不说了,我觉得船厂还是要开工,缆绳等小物品原本就是工匠在自家的作坊里制作的…”
刘氓知道鲍西亚这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不愿去多想,轻轻搂住她,说道:“你说得对,就这么做吧,注意隔离就行。还有,大部分货物清理一下…。嗯,等等,与往瓦本的大宗货物可以交由斯福尔扎运送,收取运费。但是,仅限愿意来处理的商人,如果害怕,那就等货物沤烂吧…”
他的声音很平稳,居然还能带点诙谐。这让他自己也感到奇怪,但还滔滔不绝的说着。舒斯特走进来,静静的听了一会,等他茫然的转过身,迟疑下,还是说道:“陛下,西尔维娅等主教带着妮可女士到了皮亚琴察。她们要来这里,国防军不敢放行。还有,西里西亚女公爵到了那不勒斯,据说也想来这里。”
来这干什么?刘氓想也都没想,下意识说:“让他们去梵蒂冈,来这没有任何用处。女公爵也是,好好呆在那不勒斯,不要没事干乱跑。”
见舒斯特有些愣神,他又感到心里不舒服,又顺口问:“普罗旺斯怎么样了?还有蒙彼利埃。”
“普罗旺斯已经没有确切的消息了。嗯,克劳迪娅元帅和安东处理的非常果断,阿拉贡和纳瓦拉暂时没有问题。只是…,只是阿基坦不好说。里昂的疫情据说非常严重,已经开始向法兰西各地扩散。对了,奥斯曼据说防范的很好,东欧应该没问题,就是担心威尼斯…,嗯,不过克罗地亚女公爵回领地了,应该能处理好。”舒斯特说道。
是么,还要感谢奥斯曼?刘氓嘴里有些苦。再听说大让娜离开瓦本,又是一阵心焦,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鲍西亚刚才关于作坊开工和货物流通的事情告诉舒斯特。
等舒斯特记下,他点点头,正想问城内情况,却现舒斯特眼神不对。回头一看,鲍西亚双目无神,见他看自己,勉强笑了笑,然后软软的倒下。
刘氓呼吸猛然停顿,有种无力感,很想跟着她倒下,随后不知怎么就抱起鲍西亚。但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感觉舒斯特过来帮忙,他略显清醒,猛地将舒斯特推开,然后抱着鲍西亚回到卧室。
搂着鲍西亚在床边坐了会,随着她身体越来越烫,刘氓的心却是越来越凉。
在摩里亚得知她来热内亚的时候就该命令她回瓦本去。不对,她是几天都好好的,是因为自己才受到感染。自己充英雄,干嘛连累身边的人?充这样的英雄有意义么?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需要这样的人么?有这样的人么?你难道就不明白?你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因自卑而狂妄的废物。
心里一直压抑的念头突然冒出来,而且不可遏制,挤得他脑袋胀,像是要炸裂。感觉怀里的女人清醒一些,他又像是坠入无尽的深渊,只想把心中的念头尽情嘶吼出去。可是,他最终茫然的嘟囔道:“傻女人,不在瓦本好好呆着,跑到这干什么…”
“亨利,放开我…,让我休息会好么…,我只是累了…”“亨利,不要离开我好么…,我害怕…”鲍西亚一会捏紧他的手,一会又死命的挣扎,语无伦次。语调也显得有些狂乱。
无声的泪水终于涌出眼眶,随着鼻涕沾湿一直喜欢炫耀的黄胡子,然后黏在鲍西亚间。他像无助的孩子,很想躲在谁的怀里痛哭一场,可是,怀里的人却需要爱怜。以前给予不多,以后不可能再给予的爱怜。
“别怕,你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他轻声安慰,还笨手笨脚的拍着鲍西亚的脊背,可是语调怎么也做不到温柔。不过鲍西亚似乎感受到他的爱意,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他更加惶恐,想看看鲍西亚的眼睛,眼前却一片朦胧。
感觉有人来到身前,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凶光。看清是贾二娘,凶光又慢慢变成乞怜。等了很久,他看到泪光,看到愧疚,却没有看到希望,甚至连刚才讨厌的沉稳也看不到。失落像水银一样深入骨髓,他不再关注别的,只是默默抱着鲍西亚,像是世间只剩下这一点依靠。
不知道过了多久,鲍西亚突然说道:“亨利,我渴了…”
刘氓猛地惊醒,慌乱的四下望望,看到了桌上的水杯。他想放下鲍西亚过去拿,又害怕她会冷,只好抱着她一起过去。重新回到床边坐下,给鲍西亚喂了些水,他感觉到,鲍西亚眼神清亮了不少,让他心里也亮了不少。
“亨利,干嘛这么看着我?我不漂亮了么?”鲍西亚突然笑了笑,嗔怪的说道。
“不会,你永远是我最美丽的小蜜蜂。”刘氓吻了吻她的唇角,轻声说道。见刚才熟悉的紫黑色开始在鲍西亚晶莹剔透的皮肤下泛起,像蜘蛛网一样慢慢扩散,他再也无法保持第一次见到这景象的沉稳,伸手摸了一下。
紫黑色没有停止蔓延,但他已经看不清了。“傻女人,干嘛到这来。在摩里亚,我偷了一串项链,还想去斯图加特给你个惊喜呢。”
“是么?那一定很美。不过我的亨利不就变成坏孩子了?那可不好。”伸手摸着他的脸,鲍西亚目光闪了闪,继续说:“亨利,我觉得很幸福,但我不希望你这样。你知道么?一开始,你只不过是一个傻乎乎的骑士,有些奇怪的想法。慢慢的,你让我觉得很安全,从未有过的安全。只要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快乐就好。你不在身边,我只用想你,想你做的每一件事,还是很快乐。”
“那你快乐就好,干嘛非要来这里…”刘氓脸上也露出温柔的笑意,心里暖融融的,没什么思绪。
“不知道。嗯,应该是跟你学的,我也变得没脑子了。听说这里出事,我就慌了,说不出的害怕。真的,真的害怕,但不是怕你责怪。来到这里,看到每一个人,我不再害怕了,觉得肯定能做些什么…”
听着鲍西亚的絮叨,刘氓心里说不出的舒服,似乎活着的意义就在于听她说话。时间慢慢过去,偶尔有人进来,有时门外会传来说话声,都不足以影响他倾听。可是,当他感觉到房间突然一亮,却现鲍西亚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絮叨,沉沉的睡去。
房间里充满压抑的呼吸声,他没管,仔细看了一会,确定鲍西亚只是睡着了,才抬起头,想让大家安静。他愣了一下,眼前满是人影。为的居然是西尔维娅,后面则是眼熟的贵族。
“有事么?”他茫然问道。
众人似乎被他的声音惊醒,眼中多少露出不安。过了一会,大多数人低下头,西尔维娅则默默走过来,伸手想抱走鲍西亚。
他愤然看着西尔维娅,紧紧搂住鲍西亚。过了半天,等他看清西尔维娅眼中的悲悯,听到低沉的祈祷声,力气慢慢消失。将鲍西亚放在床上,感觉她姿势有些僵硬,他又温柔的让她躺舒服,然后头也不回的挤过人群,走出卧室。
走廊里也有不少人,应该都是热内亚的贵族,听到消息才赶来的。看到这些人伤感的表情,真诚的表情,他心里突然平静下来,出奇的平静,居然还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但他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难看。
不知不觉就来到大厅。一个满脸油泥,眼熟的政务官匆匆进来,看见他,恭敬的施了个礼。
“怎么样了?”感觉这政务官像是回来汇总情况的,他问道。
“陛下,应该要过去了,今天没过一百人。”政务官低声回答。
那就好,没过一百人,至多有一百个家庭会沉浸在悲哀中,他心中更加平静。点点头,走到门口,看了会茫然的夜色,他又想起一天没过问各地情况,转身让政务官去叫舒斯特。
政务官愣了一下,低下头说:“陛下,早上…,嗯,男爵在后院的隔离区,他很坚强…”
有没有意思?呆在我身边就这么危险?他心中突然腾起不可遏制的怒火。过了一会,怒火熄灭,居然又变成更加淡漠的平静。他点点头,走向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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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误解
如果说悲凉,短短半个多月,热内亚城上万人死去,曾经的商贸之都变成*人间地狱。如果说幸运,现在,哀伤仍在弥漫,通往天国的钟声依旧响起,城市却恢复了生机,你可以看到一种火鸟再生后的自信,苍凉沉稳,绵绵无尽,不再惧怕风雨。
清冷的晨光扫去雾气,从港内战舰上眺望,一座座巨大的船坞重新先醒来,船台、脚手架、锯木厂,工匠们秩序井然打理起自己的活计,周围虽有零星的身影矗立,却不是监视,而是保护。城区,阵阵尘烟弥漫,一座座古旧的房屋倒下,却不是毁灭这座城市,而是给予他新生。
贵族和富商出大头,工匠和行商出小头,市民出工,大家正按照少数幸存瓦本政务官的规划建设新城区。下水道,汲水管,市场,作坊区,一切将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当然,城市中心区会空出足够的场地,即便热内亚寸土寸金。因为这里要建一座教堂和附属广场。鲍西亚?迪米特里大教堂,不,一定会改名的圣鲍西亚大教堂。
虽然热内亚已经有四分之三的神仆和修士踏入天国之门,但虔诚不会因此而松动分毫,反而更加执着,很多人有信心用灵魂和行动延续苦难中的纯洁,见证绝望中的坚贞。
这一切似乎与那个喜欢大声咆哮的金色身影无关,虽然他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也许是因为他活着,也许是应为他背负着不可言传的使命,也许是…,也许是因为他已经不再关注这一切。
刘氓坐在海边的小山丘上,静静看着无尽沧桑,无悲无喜,物我两忘。这不是什么修行的境界,而是因为他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一艘快帆船停在附近,船上的侍从和近卫队员垂头丧气,不敢吭声。几名政务官来了又走,无言以对。
巡视完刚刚建立的孤儿院,西尔维娅等主教带着修女萨比娜和应该是黄胡子侍女的佩特拉来到山丘下。默默看了一会那孤独的身影,西尔维娅心中有些缭乱。她不知道这身影是熟悉还是陌生,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搅。
她已经知道,无论是暴虐还是刚毅,无论是虔诚还是古怪,这位皇帝有极其脆弱的一面。这脆弱能让他创造身后的奇迹,也能让他本人陷入沉沦。也许该给他一段平静期,但他所应背负的困苦无人能承担。
不知站了多久,西尔维娅还是默默走上山丘,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海天浩荡,她心中的茫然为之一畅,又很快被点点帆影,声声鸥鸣带回现实。天国无限美好,心灵的救赎却要在人间苦难中磨砺。
“亨利,你在看对面的普罗旺斯么?”长久的历练,或者还有身侧帝王的影响,西尔维娅已经明白,虔诚之路同样需要策略,越接近时间的唯一越是如此。
“没有,我只是随便坐一会。”刘氓心中的平静被扰乱。感觉西尔维娅似乎要在身边坐下,他不由自主的让出老远,然后平淡的问:“你不是要赶往梵蒂冈么?听说…,嗯,听说女修会为这件事做了很多,教会应该借此进一步确定你们的地位。”
摇摇头,西尔维娅说道:“我们做的太少,在这段时间能做的更少。我们只能减少灾难造成的创伤,无法阻止灾难延续。你可能不知道,维西、布尔日甚至奥尔良都生疫情,法兰西和波旁设立的防线已经失守。里昂和布雷斯难民大量涌入阿尔萨斯,弗莱堡亲王和阿尔萨斯伯爵实行了严厉的政策,加上寒冷,那里已经是…”
刘氓心中的池水波动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淡淡的说:“阿基坦和那不勒斯不是很好的参照么?这里的情况也该传出去了吧?英诺森在阿维尼翁,他们各方面条件都具备,怎么还会弄成这样。”
西尔维娅苦笑一下,无奈的说:“亨利,我不知道。你在瓦本建的政务署看起来没什么,有些人甚至说,也就方便你搜刮商人和平民。可遇到这种事情,加上虔诚亨利会,各地的局面似乎很容易就控制了。他们不一样。你可能想不到,在法兰西,大多数小领主、市民和农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等难民到来,看到身边的人大量死去才慌了手脚…”
刘氓咧咧嘴,没吭声。这的确是他误会了。他以自己瓦本的状态考虑别人,忽略了所处的时代。对于法兰西等分封体制下的国家来说,领导层即使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具备应对的能力,连相应的信息都无法通达。不知萨克森会怎么样?
西尔维娅不给他胡思乱想的空间,继续说:“教会传来消息,佛罗伦萨的情况已经无法控制。为进行封锁,斯福尔扎、布锡考特、厄尔申格、于尔根等人只好自行决定,抽调近卫军和国防军进驻佛罗伦萨周边各地。现在,忠于英诺森的贵族重新联络,他们处境很难。”
刘氓纳闷的看了西尔维娅一眼。这说话口气和思维方式怎么像个领主?随即,他想通了。女修会已经成为遍布全欧洲的组织,作为会长,她的身份已经越不少大领主。
“他们能处理好。”刘氓嘟囔一句,继续欣赏大海。
西尔维娅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一个身影,看到许多嘈杂的画面。那身影应该是身边的男子,又像是另一个女人,甚至像是自己。孤独,不羁,自信,茫然,虔诚,罪孽,悔恨,期盼,各种感觉和情绪毒药般混合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萨比娜早已熟悉这情况,立刻走到西尔维娅身边,拉住她一只手,另一只手在她颈后轻轻揉捏。
偏头疼么?不记得她有这毛病。刘氓诧异的看了一会,然后看看一边的佩特拉。可惜佩特拉似乎也习惯这一切,正低头想心事,没注意到他询问的眼神。摇摇头,刘氓继续看风景,似乎没什么事情能给他的平静带来扰动。
过了好一会,西尔维娅恢复正常。见刘氓不为所动,她莫名感到心酸。不过她很快记起自己的身份,想了会,犹豫着说:“亨利,你知道的,每个人都不可能做到灵魂纯洁无暇,因此我们才要经受世间一切考验。但主给我们留下了救赎的途径。你看,有些人的生命平平无奇,有些人甚至陷入深渊,他们不仅要接受地狱的折磨,更会迅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有些人就不一样,他们…”
刘氓扭脸看着西尔维娅,嘴角露出些讥诮,让她无法再说下去。过了一会,他恢复平静,平淡的说:“你是不错的神仆,可惜,我不想接受什么指引。你也没必要顾忌。是的,鲍西亚的事情对我影响很大。我的确不负责任。可这又怎么样?离开我,这世界会有什么改变么?我是一个君主,我累了,我想休息。”
西尔维娅语塞。她想不出该怎样劝解这位陛下。也许萨克森的汉娜可以劝解,也许克罗地亚的让娜可以劝解,绝不是她。一阵委屈掠过心头,她却因此平静下来,笑笑,接着说:“我听说佛罗伦萨的埃莱诺娜给教宗写了信,不知道你收到没有。”
见他眼神纹丝不动,西尔维娅继续说:“胡安娜很思念你,既然在这也没什么事,你不如回斯图加特。”
激将法都用上了。回斯图加特?那里会平静么?不过刘氓心里还是有了波动。不为别的,胡安娜所代表的希望足以让他牵挂。这次决不允许再出任何问题。吁了口气,他说:“谢谢你的建议。是啊,该回去了,不过要等两天…”
西尔维娅这才想起他刚才的举动。将近两天,他就这么孤零零的游荡,不让任何人接触自己。分析一下,她感觉刘氓不止为鲍西亚的事情愧疚。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西尔维娅扭身一看,是位军官。来到山丘下,他逡巡一会,似乎看到希望,匆匆走到附近。看看刘氓,再看看她,没头没脑的说:“皮亚琴察传来消息,威尼斯公爵派了特使。见到米兰公爵后,特使说,威尼斯现疫情,正在疏散民众,希望教会能委派神父予以帮助,还希望能加强跟米兰瓦本等地的贸易…”
西尔维娅当然知道军官的意思,也隐约明白威尼斯的意思。见刘氓不为所动,她一阵无奈,等了会,也没头没脑的说:“这件事教宗可以决定。至于瓦本,皇后和…”
西尔维娅没说完,刘氓突然恼怒的插话:“威尼斯之前不承认梵蒂冈,现在要归附教廷么?还是只想找些人帮忙?至于贸易,大难临头,谁也管不了别人。他们自己有粮食,至于其他物资,瓦本也不是千禧国度。”
军官张口结舌,正想说什么,刘氓继续说:“给摩尼亚去封信,告诉女边疆伯爵,照顾好舒斯特的封地。还有,照顾好他封地的管家。”
西尔维娅和军官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这没头没脑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呆半天,见他一副逐客的样子,军官只好领命而去。西尔维娅心里也堵得慌,不想再说什么。她站起身,却见几个人匆匆走来,就停下脚步。打头的像是妮可,还有刘氓的新侍女和几个神父。
妮可脸上明显带着兴奋,匆匆跑上来,只跟她点个头,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亨利,你知道么?有效果了…”
喘口气,她接着说:“我有药,却不知道怎么用,这位女士会。昨天一晚上,啊,现在,现在那个病人情况稳定了,应该可以恢复…”
西尔维娅也是心头一喜,回身一看,刘氓还坐着,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他慢慢站起来,阴森的目光让她心里猛地一紧。
看看妮可等人,刘氓似乎恢复平静,笑着说:“好消息,那你们赶紧去梵蒂冈吧。”
愣了半天,妮可下意识说:“我们没多少药材,这会收集也来不及了。嗯,我给埃及帝国去了信,他们可能有…”
“是么?那就好。不过,嗯…,我不太清楚,你们有多少人可以给大家看病?又有多少人懂得煎药?就算你们有成方,那我问你,埃及帝国有多少药材?那里都是大沙漠”
妮可还没明白过来,回应道:“他们事先有储备…,虽然不多,应个急,治疗少数…”
她说不下去了,眼中开始透出恐慌。刘氓却笑起来,嘟囔道:“原来有储备啊?唉,盟友就是盟友,也不说送来点,好像我付不起金币似的。”,说完,扭身就走。
妮可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可这也不怪她啊。一切都是巧合,是这位皇帝不让他们来这里,她也不知道这里有懂医术的人。可是,这巧合生了,只是因各种原因晚了小半天。
看着那身影慢慢远去,又停下,跟一名赶来的军官说着什么,泪水从妮可脸上滑落。等西尔维娅过来抱住她,连日的疲惫化作悲伤,无法掩饰的喜悦化作莫名的恐惧,再加上长久压抑的委屈,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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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无解
不愧是艺术之都,佛罗伦萨有自己的矜持,哪怕是面对令人窒息的死亡。艺术的庇护者,佛罗伦萨实际的主人梅第奇家族一直跟黄胡子闹矛盾,让这里经受了太多苦难。现在,黄胡子连罗马都侵夺了,洛伦佐逃亡法兰西,矛盾似乎该化解,这座城市却又摊上瘟疫。
经历最初的茫然和恐慌,看到城外不多的锡耶纳国防军和齐柏林贵族撤离,得知这片土地被封锁,大家明白,暴虐的黄胡子已经将这里放弃,最起码将这里的人放弃,不会来这里展现他以往古怪的仁慈,可笑的怜悯。
不管这是不是悲剧的艺术,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沉默。富商和士绅们选择躲在家里,躲在别墅中,不奢望能穿越封锁,市民们选择继续为生活奔波。街头不时有人倒下,能购买的食品越来越少。但大家非常平静,相比以往家族暗战的残酷,相比黄胡子翡翠之夜的暴虐,也许瘟疫带来的绝望舒缓些。
在比萨登岸,刘氓很快就感受到这一点。不过他并不觉得伤感,反而有些淡淡的陶醉。在米兰贵族和本地齐柏林贵族茫然的注视下通过封锁区,他心头一阵轻松。瘟疫之城,死亡之地,这里竟然能让他获得片刻安宁。
感受别人的痛苦能抚平自己的创伤?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对是错,也不想去探究。他来了,他原本没心思来这里的,打算等情况差不多就起身返回瓦本。相对于这里,胡安娜和她背负的希望更值得他挂念。可是教宗执意向这里派驻神父,西尔维娅和妮可等人抢先赶来。不管他们做出这决定这些是虔诚、职责、世俗牵挂还是闹别扭,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决定做些什么,哪怕是过来添乱。
距离封锁线不远,千余名还在希望和绝望间挣扎的市民农夫在阿诺河边宿营。可能是离开了闹市的喧嚣,略带茫然的生活场景很祥和,未笼罩死亡的阴影。
回头看看几十名默然跟随的热内亚神父、军官和水手,他笑了笑,却没有劝阻。这些人应该说都是志愿者,不一定是追随他这位皇帝,或者传说中的使徒。而且,这些人十几天来始终坚持在一线,能生存下来,说明他们对这种病毒具有免疫力,而不是像他,拥有穿越的作弊赠品。
他这几天始终不愿与人接触,见一位军官刚跟负责此地封锁的贵族结束谈话,就停下脚步。
“陛下,西尔维娅等主教昨晚午夜就下船,这会应该在处理佛罗伦萨城事务。教会正在筹集物资,但各地都在封锁,嗯,陛下与原教皇贵族的领地战争还未结束,可能有些困难。”军官立刻上前汇报。
想想,刘氓命令道:“面对这样的灾难,英诺森只管躲在阿维尼翁,这些人居然还想着效忠。好,告诉厄尔申格,没必要再忌讳什么。不愿臣服的城镇和城堡强行攻取,教皇贵族和富商的财物全部没收,动产和粮食赠与教会,其余的归入我个人名下。还有,埃及帝国派人来支援,那不勒斯正在火山区开采药物。告诉女王,除了他们自用,剩下的优先供给教会…”
犹豫一下,军官问道:“陛下,那些贵族…”
“我不承认他们是贵族,想保持身份,那就去阿维尼翁。对了,尽量不要伤人,投降的贵族可以保留存款。还有,查抄仅限于反抗的贵族大富商和行会领。”以前,刘氓并不想过于破坏原教皇国的统治体系,现在,他懒得顾忌。另一方面,他可以想象,即便瘟疫过去,大家也会迎来可怕的严冬。
感觉他还是保持了传统,军官松口气,立刻去安排送信。刘氓的幕僚团都呆在伴行的船上,这会打算朔河而上。他们知道,陛下是因为舒斯特的事情保护他们,也因此而感动,可职责必须履行,想办法不违抗命令即可。
刘氓没管他们,默默踏上旅程。
阿诺河沿岸散布不少逃亡居民,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呆在家里。佛罗伦萨是破碎山丘地形,适于耕作的土地并不多。加上长期动荡,管理体系和耕作技术更无法与他势力范围的多数地区相比。一路上,他看到的不是瘟疫惨象,而是恐慌与饥馑。
少数齐柏林贵族撤离,大多数本地乡绅选择躲进别墅和城堡,灾难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他们不会关心农夫和市民死活。捕鱼,猎取飞鸟走兽,收集草籽和野菜,农夫和逃亡市民想尽一切办法,可饥饿仍然死死攥住他们哀凉的目光。
来到一座水磨附近,刘氓停下脚步。眼前应该是一个农奴家庭。丈夫倒在河边,上半身淹没在略显浑浊的水中。从他右手仍然死死攥着的木棍来看,他应该是想叉鱼。妻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草窝中缩着,怀里有一个不到一岁的小男孩,旁边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农妇同样离开这苦难的世界,灰颓目光中仅有一丝对孩子的愧疚。无知的孩子并不知道这些,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在母亲干瘪的胸膛上寻找希望。女孩也将结束苦难的韶华,手中是一块磨坊里抠出的泥块。她应该是想把泥块递给母亲,却没有力气完成这最后的努力。
神父默默走上前,给女孩送去摆脱苦难后的希望。刘氓静静的看着那男孩,心中平平淡淡,没什么思绪。
随着祈祷声响起,他眼有些模糊,似乎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冲他微笑。那笑容带着胡安娜的沉静,又像是鲍西亚得意的俏皮,或者还有别的熟悉因素,他无法分辨。
不知怎么,他走上前,抱起了几乎没重量的孩子。在孩子轻微的颤抖和抽搐中,无言的暖意慢慢浸润心中的平静,或者说淡漠,让他的肩头重新压上一些东西,哪怕他自己茫然不知。
在草窝旁坐下,他让手下希希泡了点士兵汤料,用调羹给孩子喂食。他当然不是合格的哺育着,但足够的细心,从未有过的细心,让他忘记一切。
等孩子满意的缩在他怀里睡去,孩子的亲人也变成十字架后三块新鲜的泥土。刘氓默默看了一会,接过一个随从递来的毯子包起孩子,重新跨上战马。骑士的装备设计并不包含照看孩子的功能,他只好用盾牌将孩子揽在胸前,也许姿势很怪异,大家却只是呆呆的看着,没人提出建议。
等众人纷纷跨上战马,他低声说:“告诉乡绅,把侵占的地租吐出来。如果种地的是农奴,他们自由了,但不管是提供借贷还是施舍,我不希望再看到人饿死。如果有人不愿意,那就告诉他们,可以试试瘟疫和黄胡子哪个厉害。”
等属下领命而去,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威胁纯属多余。不管从理论还是现实来说,他都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可以决定这里所有人生死。因为这个孩子,很多人得到生存的机会,因为他情绪的变化,很多人默默死去,包括这孩子的家人。感觉怀里的孩子扭动一下,他低头看了一会,笑起来,不再考虑这无解的问题。
佛罗伦萨城因不久前的动乱残破不堪,现在又笼罩在瘟疫的阴影之中。但刘氓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没太大的感触。当死亡已成为习惯,那生机就显得可笑。
走进市区,他看到,西尔维娅等人已经参照热内亚模式实行划区域隔离,拆毁街区的工作也在进行。动乱已经把贫民窟摧毁殆尽,工匠居住的街区也好不了多少,倒是给工作带来便利。无论怎样,生存永远是人的本能,在一个个黑色身影带动下,市民依旧沉默,忙碌的身影还是让他心中一动。相比记忆中的懒散浮躁,这种压抑的氛围居然看起来舒服不少。
人群因他的到来有些扰动,但他仍旧没有理会,匆匆赶到维齐奥宫殿,也就是市政厅。下马一问,他才知道西尔维娅等人都在圣母鲜花大教堂,不过他还是进门看了看。很多物品被移走,宫殿显得有些寥落。他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梅第奇家族是这城市的灵魂,随着洛伦佐离去,文艺复兴的坚实地基也许就会因此坍塌。转身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埃莱诺娜扶着一个侍女匆匆走下楼梯,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陛下,你来了…”埃莱诺娜说道。
埃莱诺娜失去了往日的矜持,却端庄依旧,只是脸上的憔悴无法掩饰。看到她目光中难言的惊喜和伤感,刘氓有些唏嘘。他不知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坐一会么?”埃莱诺娜似乎有同感,迟疑许久,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见刘氓犹豫,她显得有些失落,但目光随即被孩子吸引。看了好一会,埃莱诺娜眼中显现泪花,默默走上前,轻轻将孩子抱在怀里。整理一下毯子,她问道:“给他取名字了么?”
名字?刘氓茫然。摇摇头,紧接着说:“叫迪米特里。”
埃莱诺娜显然知道鲍西亚的事情,默默看她一阵,泪水终于滑落脸庞,只是不知道泪花为何而流。吸吸鼻子,她用指尖拨弄一下孩子的小脸,低声说:“还是坐一会吧,孩子冻坏了,要喝些热东西。”
来到一间起居室,看着埃莱诺娜亲手照顾孩子,刘氓心头终于涌上酸楚的暖意。埃莱诺娜的情绪似乎也因照顾孩子有所转变,脸上露出鲜活的气息。
边忙乎,边随意跟他聊了几句。收拾妥当,埃莱诺娜抱着孩子坐下,还是说道:“陛下,感谢你的仁慈,感谢西尔维娅等主教…。我原本以为…”
埃莱诺娜再次流下泪水,但不是为自己的命运悲叹。这泪水让刘氓心中塞满说不清的感觉,看着孩子,安慰道:“会过去的,你留在这里…,至少对我说,这城市…”
“是啊…”他没有说下去,不管那含义到底如何,埃莱诺娜还是止不住泪水。用手绢沾了沾眼睛,她扭头看着窗外,沉默一会才接着说:“莫娜没有等到…”
莫娜?刘氓恍惚半天才记起那个女孩。
扭过头,看到他眼中的疑惑,埃莱诺娜摇摇头,继续说:“陛下可能忘记了。她一直在花园等着你,虽然那等待…。唉,我让她来这里,她不愿意,说是习惯在那。可能是给别人送食物,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和侍女都死了…”
刘氓重新恢复空落落的平静,只是多了些温柔,那红色的身影,浮华的笑容也改变了意义。第一次来佛罗伦萨的荒唐,第二次来佛罗伦萨的冷漠,其中都留下那女孩的身影。但他可以说根本不认识那个女孩,也无从猜测她为何要在孤寂中等待,可她就是等待了,也因此默默死去。
“我也许会去看看…”刘氓嘟囔道。
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补充一句:“孩子就留在这,我会做他的教父。”
走出宫殿,看了会阳光下的城市,他又回到大厅,决定就在这处理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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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闲话
如果说最恐惧的是恐惧本身,那最大的悲哀可能是适应。从最初因惧怕而没头没脑的疯狂,到一切成为现实后因无法适应而自欺欺人,再到绝望自责后的悲凉平静。将近两个月,刘氓无暇去思索自己的心理曲线,却完成了悲哀的适应过程。与他类似,尽管情况有所不同,热内亚和佛罗伦萨也都完成各自痛苦的转变,虽然苍凉的余音依旧,并会融入其后的生活。
刘氓开始投入角色。第一道命令布后不久,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下属一个个焕神采,各类信息和请示由试探变成爆,然后汹涌而来。可笑的是,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由他处理,更像是问候。虽然这些问候没几样会让人开心,他还是默默处理,丝毫没有以往的厌倦情绪。
同样是悲哀的适应性,他对局势的控制也显得游刃有余。因为意大利贸易达的特性,瘟疫带来的恐慌会迅传播,由恐慌造成的混乱、生产停滞、贸易断绝进而造成最主要的危害。从学术范畴消除恐慌他没有能力,但这个时代有信仰,他本人有可以通达的强权,减少各类危害问题不大。
毫无希望的苦难会带来沉沦,在他前世,教会统治体系因此崩塌,人们进入无信仰的文明时代。苦难中的一丝希望可以坚定信仰,今生,他带来的正是这一点。
直面恐惧,在困苦通过考验,求的救赎,不管他自己能否做到,是否相信,梵蒂冈用行动宣示权威,暗示与阿维尼翁和抗罗宗的区别。分段隔离,限制性恢复贸易和生产,号召贵族和富商用慈爱积累善功,普通市民用行动展现虔诚,也许是掠夺,也许是欺骗,迅平息混乱,同时,“不经意”的用“小道消息”传播一下普罗旺斯等地的惨状,让大家在别人的痛苦中认可他的统治,灾难也许会变成机遇。
埃莱诺娜很少打搅他,偶尔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将自己掌握的资源全部交到他手中。他也不去思索这是梅第奇家族某种生存策略的可能,默默接受,灾难会消除很多阴暗。
西尔维娅原本的信心更加坚定,安抚市民,救助困苦,记录善功,宣示善举,从容自若,隐然成为佛罗伦萨的宗主教。奇怪的是,神父们居然平静接受。
不管怎样,大半天的劳碌后,午后的阳光变得懒散,淡淡的凄凉也变成陈酒中的苦涩。扔下寥寥几个属下,他悠然的穿过广场,来到阿诺河边凭栏而望。河水不会因翡翠之夜的杀戮而哀伤,也不会因市民苦难中的新生而感慨,只是默默流淌。不过,刘氓没注意到,新任命的本地政务官和往来的市民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细细品味会水面的波纹,西尔维娅的脚步声传来。等她来到身侧,刘氓随意说:“一天一夜了,你该去休息会。”
猛然听到这多少有些关切的话语,西尔维娅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很快进入一种半回忆带来的悠然状态,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会河面,没找到合适的话题,西尔维娅只好提起现实。“亨利,佛罗伦萨领地很大,瘟疫爆也比热内亚晚一些,却还是有近两万苦难灵魂回到主的怀抱…。”
没等到回应,她无声的叹口气,继续说:“亨利,不管别的地方…。唉,那同样是悲伤,但我还是要为这里的人感谢你。”
依旧没得到回应,她沉默半天,直接说:“亨利,很多贵族、乡绅和商人选择用仁慈积累善功,不过,还有很多人选择逃避。他们躲在郊外和山间的别墅,甚至还游乐聚会,布一些诋毁教会的言论。”
如果指望所有人选择勇敢是奢望,那指望多数人抛弃私欲就是妄想,最起码刘氓认为自己做不到以上两点。无所谓的笑笑,他懒散的说:“如果所有人保持虔诚之心,基督就没必要走上荆棘之路了。只要影响不大,随他们去。”
“是啊…”西尔维娅也知道杜绝这些问题不现实,只不过是找个话题罢了,不过她到因此想起件事。
扭脸看着他,她低声说:“亨利,不知是否记得,你曾经让虔诚亨利会寻找一个叫彼得拉克的本地游吟诗人。嗯,他是阿雷佐人,前段时间…。啊,他跟朋友阿利盖利?但丁一起回到佛罗伦萨。后来,但丁追随英诺森去阿维尼翁,他…,嗯,在阿雷佐被现了…”
刘氓记起来。上次跟若望谈话,评论但丁的《喜剧》后,他的确布过抓捕的命令。他早就忘了,现在也没心思关注。不过听西尔维娅提起这件事,他还是问道:“死了么?”
这淡漠的口吻实在让西尔维娅难以接受,摇摇头,她答道:“不是,上午一位神父提起这事。斯福尔扎将他关押在这里,因为你去了摩尼亚,事情就搁下了,清理监牢时才现。嗯,神父还说,前几天阿维尼翁来照会,希望你放掉他。还有,爱丽娜随后也来信求情…”
真准备做文艺之母啊?听到爱丽娜跟英诺森一起参合这事,刘氓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不想辜负爱丽娜的小愿望,特别经历热内亚的事。沉默半天,他不耐烦的说:“放走,用爱丽娜的名义。”
见他沉下脸,西尔维娅本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答案。不过她原本就不在意,倒是凭这这件事对刘氓的心境多了些了解。
仔细看看那淡漠的表情,西尔维娅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说:“妮可这两天疯了一样带着你的侍女给人看病。亨利…,她…”
刘氓又感觉到窒息,但痛苦的方式业已改变。抬起头看了会偏斜的太阳,他没什么思绪,平静的说:“让她休息。我知道东方的医学。那种医学可以治疗任何疾病,但是对医生要求太高,不可能解除这里的苦难。告诉她,尝试配置可以让大家更好抵御瘟疫的药物,最好简单些,原料必须普遍。”
愣愣的看他一会,西尔维娅笑起来,带点疑惑说:“亨利,真奇怪,你那位侍女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唉,妮可实在太伤心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刘氓情绪有了波动,沉默半天,叹口气说:“她应该有了药方,让教会组织神学家验证一下,然后迅通知各地。”害怕西尔维娅不清楚,他又补充:“从纳瓦拉到波兰,都要通知。”
应该包括阿维尼翁。西尔维娅很无奈,但也只能在心底加上一句。想想,她又说:“亨利,我认为…,我认为法兰西真正的疫情应该并不严重,混乱更可怕。你可能接到汇报了,阿尔萨斯聚集了大量难民,情况很糟糕…”
“我知道,已经安排过,不用说了。”刘氓有些不耐烦,看看她,继续说:“不要对我寄予什么希望,我很自私。布雷斯的居民我会负责,其余的,他们有自己的领主,不需要**心。”
他说完就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西尔维娅有些伤感,更多是悲悯和别的情绪。是啊,对他的期望太多了。对这个无比熟悉的人,她无法用传说中的使命来衡量什么,只能看到让她心酸的疲惫和哀凉。
刘氓无心去关注西尔维娅的情绪。不过他匆匆走回维齐奥宫,却又失去应付烦扰的兴趣。埃莱诺娜不在,逗弄一会恢复天真与可爱的小家伙,他体味片刻温馨,随意吩咐几句,带上个侍从回到街头。
太多人死去,加上隔离,这座曾经美丽典雅或繁华喧扰的城市异常冷清。他也不是来看风景的。过问一下神父和政务官正处理的事务,偶尔为失去亲人的家庭送上一抹迟来的愧疚,不知不觉,他又来到熟悉的花园。
景物依旧,也许是初冬的阴冷,也许是别的原因,花园略带带些颓丧意味。有人正在整理院落,他能闻到淡淡的石灰和烧酒气息。知道我一定会来么?我需要保护么?他心里滋味难言。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居然希望能看到莫娜在孤寂中离开这世界后留下的痕迹。
这绝不是缅怀,那记忆除了荒唐和暧昧没有太多的场景。也许房间里没动过的,凄凉的陈设能带来些别的吧?他给自己找了个解释,却无法想象那场景,却感觉到莫娜温软的身体,略显浮华的笑意。这感觉很不舒服,还有些悲凉的罪恶感,他呼出一口浊气,选择默默离开。
顺势走出城外,山野间的空濛缓解了心中的憋闷。天色已经昏黄,山林变得幽森,他却突然想要看海。明知不可能,他还是走向远处一座山丘。距离比他判断的要远,无聊中,他随意问起侍从的家事,倒在闲聊中得到些安逸。
走入山林间,他已经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也失去那座山丘的印象。正品评侍从跟随斯福尔扎在突尼斯参加的几次战斗,远处传来隐约的琴声和歌声,飘渺,闲适,一时间竟让他有种飘然世外的空灵感。
听了一会,他下意识循着乐声走去。转过一座低矮的山丘,眼前是一个小山谷,幽树,清泉,典雅的院落和小楼,桃源的气息非常浓郁。我是不是也该找一处这样的地方闲暇一番?他冒出这个念头,随即被鲍西亚的笑容抹去。想必这样的梦境,他似乎只能在困苦中挣扎。他无法面对脑海中的笑容,不止是鲍西亚的;他无法扔掉信任和期盼的目光,不止是身边的随从。
院落中传来一阵笑声,在空灵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他摇摇头,转身要离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
“乔万尼,该你讲故事了。记住,可别再说那些坏神父的故事了…”一通喧闹后,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央求道,那声音有种让刘氓久违的感觉。
“好啊,那我就继续讲荒yin暴君的故事,你放心,这次我不会讲那么细致了…”一个年轻男子回应道。不过他显然明白刚才的女人真正想听什么,故事由暴君如何残杀正义,向往自由的商人开始,却很快过渡到与情妇间的暧昧场景上。
故事类似于刘氓前世所熟知的黄-色笑话,但叙述方式和技巧远此时欧洲的普遍水准。而且叙述者所说的托斯卡纳方言似乎经过梳理,显得非常规范。听了一会,他现,这故事所描述的君主显然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只是对那些情妇的描绘有些顾忌。也就是说,那些也是可怜女人,只是被这君主欺凌。
是个人才,故事也说的有模有样,只是这君主过于荒yin,过于愚蠢,有些不着调。不知为什么,刘氓毫无怒意,反而思念起爱丽娜、海德维格、让娜等人,但这思念竟然参杂着说不出的恐惧,让他泪眼模糊。
刘氓可以容忍,身边的侍从无法忍受。摸了下腰间,他才想起,为了方便消毒,穿的是便装。但他还是愤然:“陛下,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叫乔万尼?薄伽丘,是个卑鄙商人,最近佛罗伦萨的暴动他就参与鼓动。还有,听说他印刷了本说闲话的小册子,全是诋毁教会的内容…”
说闲话的小册子?不会是小说吧。无知是无畏的孪生兄弟,抹抹眼睛,刘氓又笑起来,示意侍从跟自己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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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人曲
刘氓没心思跟这些“外面洪水滔天,我且怡然自乐”的家伙计较,也不认为自己有权指责他们。但这些人显然不这么想。可能是有所察觉,喧闹声很快平静。他没理会,走了几步,背后却传来悉索声,然后是嘣嘣两下。他和侍从都对此经历太多,下意识闪身躲避。可刘氓显然低估威胁程度,一支弩箭瞬间撕破他的衣袖消失在前方,而侍从则趔趄一下。来不急思索,他一把扯住侍从弓腰闪进不远处的树林。
每到一处,刘氓会不自觉留意地貌,判断所处位置优劣,这显然是好习惯。躲到一棵大树后,迅对侍从的伤势作出判断,他又飞快的向后瞟了一眼。四个人正分成两组包抄过来,每组是一名十字弓手和一名剑手,看起来像私兵,没穿铠甲,显然训练有素。
侍从应该只是左上臂外侧贯穿伤,正凝神倾听。刘氓满意的点点头,给他使个等候机会的眼色,忽然跳出,不规则移动跑向密林深处。跑出没多远,他又向左转,依托树木绕圈返回。
两组私兵都已到达林边十几米处,剑手轻巧的向前移动,十字弓手已经重新上弦,在侧后跟随。刘氓躲闪着向前移动一阵,然后再次显露身形,错步向前疾驰。
林边树木稀疏,这些家伙完全可以看见他,但他失望了,剑手凝神迎过来,十字弓手却沉稳的落后几米,让射界更开阔。什么玩意?比自己的阿尔卑斯猎鹰还机灵。见另一组私兵已经接近侍从的藏身处,他咬咬牙,从地上抄起一根七枝蔓横生的粗树枝冲出去。
剑手即将进入树林,立刻收住脚步,双手握剑微举,摆出防御型攻击姿势。等他窜到几米处,十字弓手击,剑手几乎是跟着弩矢扑上来。他抬手用树枝险之又险的格开弩矢,然后扔掉树枝侧身让过随后劈下的剑锋,贴进剑手怀里。欧洲也有格斗训练,这名剑手就像受过名师传授,可这种面对利刃的贴身打法绝对想都不会想。
容不得剑手反应,刘氓身体向后一闪,反手顺着剑手的胳膊撸到剑柄,右脚狠狠踢在这家伙裆下。抓稳重剑,他又重新上前,一膝盖顶翻正痛苦躬身的剑手,扑向十字弓手。这一切都在瞬间完成,十字弓手脑袋飞起老高都没想到是否要吃惊。
另一组私兵这才现不对,可刘氓眨眼就蹿出十几米,后方的十字弓手刚转身瞄准,一样东西就呼啸而至,嘭的砸在十字弓前方然后翻到脸上。等他明白这也是十字弓,刘氓手中的重剑已经携势刺入胸膛。
抬脚把十字弓手踢出去,刘氓不再着急,四下看看,好整以暇的走向最后的剑手。这家伙反应最快,估计是潜意识防备刘氓近身,双手握剑收于腰间,摆出防备的架势。离他三米多远,刘氓笑着冲他背后努努嘴。剑手只虽然来得及缩脖子,后脑勺还是咚的一下,懵了。
傻孩子,就你知道配合啊?刘氓又看看侍从的伤势,撇撇嘴,拖起剑手的一只脚转身走向小院。
小院占地面积不过一两亩地,院墙有一人多高,没有特殊的防御设施,应该只是用于偶尔用于休闲。此时天色已经昏黑,小院内一片死寂。感觉木制院门后有人,刘氓想也不想,一脚踹上去。门闩砰一声断裂,一个家伙当即被门扇拍到一边,距离较远的一个家伙手里握着一扎剑,不过握剑的手跟咙里的惊呼一样憋住,等刘氓拖着剑手进门才转身嘶喊着跑向别墅。
不过他足够可怜,任凭他如何呼唤哀求,别墅里的人就是顶着门不开。刘氓拍拍他的肩膀,一剑刺穿门扉,等尖叫声哗然而起,又好心帮他将门踢碎。只可惜,这家伙不领情,昏过去不说,还随意在裤裆里小便。
见一个家伙捂着肩膀在门后哀叫,另两个正疯狂的往楼上跑,顺便把一个呆坐在楼梯上的女人踩到,刘氓恼了,大吼:“都滚下来,刚才不逃跑,现在来得及么?”
等他用随身携带的秘密武器“擦然式法烛”点着火把,又帮侍从处理好伤口,两男五女才哀哀叫着走下楼梯。侍从鄙夷的看一眼,起身去招呼昏倒的废物,刘氓则顺势坐在椅子上打量起来。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富商子弟,年龄都不大,一个个穿的花枝招展。五个女人燕瘦环肥,瑟缩的搂在一起哭泣,一个男人躲在他们身后,另一个胆子大些,舔舔嘴唇,沙哑的说道:“这位佣兵,需要什么你尽管说,如果这里不够,我们的家人可以筹措赎金,请不要伤害我们…”
说话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一头黑,留着八字须,还有点婴儿肥的意思。感觉他就是刚才讲故事的乔万尼,刘氓顿时感到没趣。在故事里,反抗暴君的正义商人集英俊、多情、睿智、勇敢于一身,跟眼前的场景反差太大。
不过刘氓没心情给他们上政治课,抬脚踢昏地上哀叫的家伙,不耐烦的说:“外面的佣兵怎么回事?我们只是偶尔路过,为什么要至我们于死地?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有贵族么?”
年轻人这才搞清点状况,惶恐的退了一步,哆嗦着说:“这位骑士,应该是误会,我们只是聘请这些人保护安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攻击行人…”
正说着,最后一个剑手也被侍从弄醒。见这家伙一言不,刘氓也不罗嗦,上前一脚踩断他的小腿。这家伙足够硬气,满头大汗,愣是一声不吭。
这不可能是普通佣兵,刘氓来了兴趣。但他向来不喜欢搞刑讯,自然也就不知道技巧,加上一帮男女惊叫练练,实在破坏气氛,又回去坐下,玩味的看着这帮人。
愣了半天,男女们多少恢复镇定,乔万尼咽了口唾沫,似哭似笑的说:“这位骑士,我叫乔万尼,是个诚实的商人,啊…,对了,这位雷娅女士的父亲是位骑士…”
雷娅应该就是在楼梯上被踩倒的女人,十六七岁,胖乎乎的。见乔万尼要拉自己出头,她吓得死死搂住怀里的两个女孩,感觉实在躲不过,才哆嗦着松开别人走上前,但表情不自觉的庄重起来。
刘氓点点头,见侍从下楼,显然是一无所获,重新看着乔瓦尼说:“既然是男人,就不要用女人保护自己,也保护不了。诚实的商人,这些佣兵训练有素,不会只是为了金币干活,你们最好老实回答,不要逼我动手。因为你们的攻击行为,我有权将你们全部杀死。”
他的激将和威胁都没用,乔万尼只是漫天叫屈,倒是那个雷娅显得惶恐不安。刘氓很快没了兴趣,见靠窗的书桌上有些纸张和册页,起身走过去查看。
纸张都是些诗篇手稿,来来去去都是写爱情的,风格跟彼得拉克近似,更加直白,充满叛逆。总体来说,也就是爱情要忽视贫富,无视阶层,要为玩弄贫家女和傍贵族一夜暴富提供便利,在此基础上,当然要号召女性摆脱束缚,尽情接受他们**。
小册子就很有意思了。大部分是故事集,内容跟乔万尼刚才讲的差不多,糟蹋教会和贵族,赞美不受约束的爱情,宣扬现世享乐,要求摆脱一切束缚。少量是鼓吹共和制的,但共和没摆脱此时的窠臼,只是要求打倒贵族阶层,将全力交给富豪,以便他们代替贵族,突破一切约束搜刮平民。
这些都没什么,无外乎是前希腊和罗马思想的遗存,可以想想,欧洲真正的奴隶制正是文艺复兴后产生的,其残酷程度远古罗马。可这些故事集和册页印刷精美,内容极具休闲特点,易于接受,而且隐晦的阐述了一个阶层的思维倾向和奋斗目标,就足以引起刘氓的警惕了。
转过身,一瞬间,他现乔万尼和另两个男子眼神有些闪烁,见他注视,又很快变成卑微神态。刘氓不动声色,笑着说:“正义,当佛罗伦萨陷入苦难,神父们用生命履行自己的职责,你们在这里肆意yin乐,还让佣兵格杀可能威胁你们闲适的贫民。平等,尽情讽刺贵族,说他们虚伪、贪婪、愚蠢,然后想尽办法,特别是勾搭贵族女士的捷径获得贵族头衔,然后自己就成了正义睿智的化身。鄙视财富。没有财富,你们能在这里悠闲度日,无视身边的痛苦?”
见几个人卑微的面容下隐含着不服气,他继续说:“yin欲是动物本能,人因更高生存需要而进行自主限制…。不,这是恶魔的诱惑,我们因此而罪孽。但是,你自己想放纵**,没必要去糟蹋教会和先哲,诋毁别人不能掩饰你们的丑陋。想获取财富、地位、权利,那就争取,哪怕动战争,世间就是这个道理,没必要美化自己的野心。获取财富是动物的本能,想高尚一些,就让你的财富有些意义,没必要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要求别人把金币白白送给你”
刘氓不知怎么就胡扯起来,可这些话有些出众人的理解范围,除了乔万尼和少数人若有所思,并未起到任何效果。
院外传来马蹄声,有人喊道:“陛下,您在么?”。显然是属下担心他的安全,找来了。
又看看手头的册页,刘氓明白这些东西不是孤立的,但现在没心思探究,也不在乎。他命令道:“把这些人关起来,查查这些册页是在那里印刷的。”然后不管那几个人的错愕,起身离去。
城内,以及城外空地上设立的隔离区都已平静,繁星似的灯火遮掩了苦难。骑上属下的战马,他思索着回到城池。踏上街头,他有些茫然,不知去哪里,最后还是来到熟悉的花园。
守卫默默施礼,丝毫不显惊异。绕过假山,院落幽静,让他产生跟刚才离开的院子相似的感觉。不过他没有因此带上什么思绪,看了会朦胧的灯光,自然的走过去。埃莱诺娜静静坐在那里,见他进来,微笑一下,又黯然地头。她身旁居然是西尔维娅的侍女佩特拉,表情有些不安。
他没说话,四下看看,却找不出一丝莫娜存在过的痕迹。也许有很多,只是他分辨不出。也许没什么意义,只是因为没看到结局才会格外关注。与她相比,阿加塔不是同样的悲哀?还有更多人,悲哀还在延续。
随着纷繁的念头,他还是走进客厅后的隔间。他与莫娜仅有的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在这里,还半途而废。随后,两人的短暂接触就充满杀戮和罪恶。她为什么在这里等待。是真对自己有期盼,还是对这苦难的世界丧失信心?刘氓倾向于后者,却又希望是前者,虽然这希望很无稽。
他对这里根本不熟悉,绕了半天才找到有印象的密室。局促的空间此时只剩下压抑,没了当年可笑的暧昧。呆视墙上的神龛,他努力会议当时的情形,却没什么清晰的画面,只是有些模糊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亮,埃莱诺娜提着灯走进来。刘氓呆呆的看了她半天,却看不清她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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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传奇
人的适应能力非常可怕。不管是气候还是别的原因,十一月中,欧洲南部的疫情有所缓和,北方各地也因严冬来临暂时躲过魔影。具体一点,意大利已经度过恐慌期,正在复原;法兰西阵痛依旧,对领主来说,却非不可忍耐;伊比利亚同样暴疫情,大家不约而同选择残酷封锁,未造成大范围恐怖;东欧,奥斯曼措施有力,居民卫生习惯良好,疫情平平淡淡,而瓦拉几亚等地却因为战争造成的隔离躲过一劫。
无论怎样,不到两个月,近百万人死于非命,很多城镇几近废墟,人们的生活却慢慢恢复正常。恐怖的魔影变成习惯,或者是禁忌。这也许是悲哀,也许是人类生存的技巧,难以评说。
人好斗的习性无可改变。灾难还在延续,普罗旺斯还是一片死地,阿维尼翁对梵蒂冈和黄胡子的攻讦重新开始,而且无论明暗都更加猛烈。抗罗宗不可能跟阿维尼翁尿一个壶,但目标一致,攻讦力度更胜一筹。
攻圩的主要内容在“违背传统,肆意更改圣传,欺压信徒,庇护异教,放纵异端”等基础上加了些新东西,比如黄胡子竟然强行推广一种草药汤,虽然用部分神学家的幌子进行掩饰,改不了巫术的本质。
人卑鄙的手段层出不穷。打着防范瘟疫的幌子,梵蒂冈教会迅完成整合,无论影响范围还是对信徒的控制力度都空前提高,甚至将影响力扩大到波兰-立陶宛等偏远地区,跟东罗马教会也开始狼狈为奸。打着同样的幌子,黄胡子雷霆般完成窃取意大利的所有邪恶过程,无数的贵族惨遭杀戮,无数的商人和工匠惨遭掠夺,无数的市民自此生活在恐怖之中。
当然,以上观点和说法出自阿维尼翁。实际上,意大利很多贵族和商人居然逆来顺受,少数人还歌功颂德,让人无奈。至于卑微的农夫和市民,没人关注他们的感受。不过有几件关于他们的事情进一步印证黄胡子的残暴。
先,黄胡子拘禁了很多游吟诗人,只是因为他们揭露了自己的丑事。这些人虽然出身卑微,才华却足以令人敬仰,跟刚刚被阿维尼翁授予桂冠诗人的阿利盖利?但丁一样会显露夺目的光辉。第二,黄胡子夺走农夫和市民最后一点自由(死亡的自由),拆毁他们仅以栖身的房屋,还让他们用无尽的工作换取一点点食物,甚至用鞑靼人带来的魔鬼食物-香肠毒害他们。
香肠是魔鬼食物这一点,法兰西人早已通过细致的研究证明了,除了疯狂蠢笨的德意志人,没人愿意品尝这玩意。另外,黄胡子本人据说在私下场合承认这一点。
外界纷纷扰扰,刘氓却不关心这些,或者说,不关心任何事情。半个多月来,他只是频繁的热内亚、佛罗伦萨、罗马等地奔波,有什么事就处理,没什么事就找事干,前所未有的勤谨。可能是他的表现过于怪异,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属下尽心办事,保持沉默;远处的情妇们偶尔来封信件,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近处的情妇们很少打搅他,各忙各的事。
说起来,事务的确很多,不经他的参与也很难处理。借此机会进行的大规模城市改造,防疫等公共福利体系建设,以前教皇国领地为主的贵族和政务体系建设,生产和贸易体系重新规划,以及瘟疫和歉收后续影响的处理。特别是最后一点。
热内亚、佛罗伦萨等地的贵族和地主经历了惨烈的瘟疫,在某些人影响下,表现出足够的虔诚。可这些地方根本不是粮食主产地。皮亚琴察、那不勒斯,甚至瓦本的贵族、地主和粮食商人却趁机囤积居奇,不断抬高粮价。
贵族还容易控制,地主和粮食商人就很难管束了。刘氓设置最高限价,可命令刚一下达,各地都是“民怨”沸腾,根本无法执行。他就奇怪了,限制粮价的确会让他们少挣一些,但他可以用税赋刮去多挣的金币啊,可这些人就是想不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总不能挨家挨户抢吧?
市民还未摆脱瘟疫的阴影,哪有能力购买日趋昂贵的粮食,刘氓只好暂时用皇室名义提供小额借贷,让教会接济。可这不是长久的事。当然,这事也有好处,有着埃莱诺娜掌控下梅第奇家族势力和资金支持,帝国银行架构趁机进行了推广和延伸,货币体系在意大利趋于完善。
虽然烦扰的事务没有尽头,却不足以掩饰他心中的冷漠。奇怪的冷漠,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逃避什么,或者在享受什么。淡淡的悲凉?有些颓废了。
近午,罗马,梵蒂冈附近的小城堡,刘氓静静坐在桌前审阅文件。舒斯特回到主的怀抱,他不能没有副官,正好布锡考特的儿子约瑟夫护送一名瓦本神父晋铎,就被他留下。约瑟夫有着父亲的沉稳和严谨,也不乏高卢人热情爱交际的特点,虽不是尽善尽美,倒也符合他的心意。
铁十字近卫步兵长期驻扎东欧,往来轮换困难,正好大狗熊要塞附近人多地少,刘氓就征集部分近卫步兵家属移居摩尼亚,土地有的是。军户原本就具有服从性,各方面条件也不错,征集迁徙工作进展顺利。
好笑的是,瓦本人口日渐增多,听到这消息,许多无地和少地的农夫居然想政务官试探口风,也有迁徙的意愿。这是好事,刘氓那会拒绝,还设置了相当优惠的条件,倒是掀起一股小小的移民热潮,算是顺应了德意志人东进的潮流。
看了会奥尔加涅关于安置工作的汇报,他揉了揉额头,默默看着窗外的景色。也许是骤然间,眼看着身边人离去,明知道只要注意些不会成为传染源,他这一阵还是不愿身边有太多人,因此小城堡也显得格外孤寂。
除了约瑟夫,少数幕僚团侍从和近卫队员,服侍的人只有佩特拉。这一来是西尔维娅坚持,二来妮可和贾二娘都确定佩特拉免疫力较强,跟随西尔维娅照看病患过程中也得到验证。
看了会梵蒂冈附近进出的神父,他露出一丝笑意。按照前世对黑死病的模糊记忆,当时神父死亡率是最高的,在欧洲各地普遍达到三分之二,少数地区更高。这导致教会实力削弱,很多地方教会无法维持。他们未能拯救世人,还因此广遭诟病,却远不像乔万尼等人诋毁的那样邪恶。
在这个世界,他的影响和努力似乎奏效了。
想到这,他招呼一直静静坐在屋角的佩特拉去叫约瑟夫,想了解一下乔万尼等人的处理结果。这种事他一般是过后就忘,十几天过去,那些家伙别死在牢里。
佩特拉刚应声起身,约瑟夫正巧进来。这小子跟刘氓差不多大,做事严谨也就罢了,一举一动也尽力做到贵族风范,让刘氓有些头疼。
敲门,进门,施礼,所有程序到位,约瑟夫才用标准的刘氓式条顿语低声说:“陛下,那不勒斯解除封锁,让娜女王和西里西亚女公爵赶来会晤,应该午饭后到达。陛下,需要准备宴会么?”
被刘氓白了一眼,约瑟夫典雅、恭敬的微笑依旧,继续说:“是,陛下,我会准备简单的小范围宴会。”
不等刘氓脾气,他又说:“请陛下原谅,还有一件事。在米兰,瓦本的塞巴斯蒂安和女儿最近为教会创作了一弥撒曲,内容是是反映教会在瘟疫中拯救世人的光辉。听说弥撒曲在热内亚反响很好,教宗邀请他们来罗马举办音乐会。”
刘氓有些纳闷。约瑟夫虽然罗嗦,选择汇报情况时却非常精明,闲杂小事和不遭他待见的一半不会找不自在。那就是说,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也不像,塞巴斯蒂安父女只是他的老臣子,来了再汇报也不迟。
摇摇头,他也懒得问。约瑟夫同样不废话,放下几份关于东欧情况的文件就走他正要审阅,佩特拉却怯怯的说:“陛下,西尔维娅等主教来了…”
佩特拉没看过窗外,但刘氓丝毫不觉特别,双胞胎么,多少会有感应。果然,不用通报,西尔维娅没一会就走进来,搞的这里跟自己家似的。不过她还带着妮可和贾二娘。
妮可这一阵很少见他,进门就低着头,但刘氓仍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憔悴和哀婉。心里虽然叹了口气,他还是平静的问:“有什么事么?”
妮可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贾二娘更是不敢吭声,西尔维娅则优雅的自己找椅子坐下,解释到:“亨利,埃及帝国和伊儿汗国也生了瘟疫。埃及帝国情况不严重,已经控制,但伊儿汗国有些麻烦。他们听说妮可和你的侍女对疫病治疗有研究,希望你能…”
可能觉得话不妥,西尔维娅换个口气说:“啊,亨利,你别误会,他们只是希望你能让侍女去一趟,指导一下就回来。如果不方便,他们愿意派人过来学习。”
刘氓倒是不介意,想了想说:“这没什么,埃及帝国环境跟这里不同,疫病处理可能也不同,应该是我们的医师过去。这样吧,贾二娘不但可以去,还要拜托埃及帝国把她送回家。妮可,你觉得呢?”
早就想做好事,只是被瘟疫耽搁,妮可懂汉语,刘氓才有这么一说。不多他又担心妮可少了学习机会,因此才征求意见。妮可约略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脸上还是显出些黯然,最终还是点头。西尔维娅只是替两人出头,见状,随意说:“亨利,既然你同意,我就带…,唉,这名字不好拼。我就带你的侍女去了,埃及帝国是派驻那不勒斯的使者来表达请求的。使者夫妇正好要回去,也方便照顾。”
西尔维娅说完就招呼贾二娘,一起离去。贾二娘却显得有些犹豫,呆站了好半天,突然跪下,哽咽着说了句谢谢,才起身低头跟在西尔维娅身后离去。
刘氓明白西尔维娅留下妮可的意思。虽然心里的淡漠滋味无法抛却,他还是轻轻招了招手。妮可愣了一会,慢慢走过来偎在他怀里,然后无声的哭起来。
早就明白不该怨怪妮可,明显瘦弱的身体更是让他一阵心酸。轻轻抚摸一会妮可因啜泣而颤动的肩头,他安慰道:“好了,我的小…,小渡鸦,一切都过去了…”
听到他因避讳佩特拉,不称呼自己小德鲁伊,而是叫小渡鸦,妮可忍不住扑哧一下,随即,心酸再也无法压抑。
事情过去没多久,刘氓就觉自己的怒火纯属迁怒于人,也早就知道命运不能问为什么。这女孩默默守候不值得,也不应该的期盼,不在乎孤独和误解,他有什么权利苛责?而莫娜的事情也让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些女孩,在他关注之外,或者说阴影之中的女孩。他不善于表达歉意,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静静让她宣泄无尽的委屈。
妮可的哭声很快就休止,随着一阵低语,小让娜意气风的带着帕特里西亚、索菲亚和埃莱诺娜走进来。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可看到帕特里西亚,他愣住了。小女人比记忆中要憔悴,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慈爱哪一种,见到他才变成欣喜和踟蹰。
这不是最奇怪的,因为她怀里抱着自己收留的孤儿迪米特里,身边还跟着个看起来七八岁,蒙着面纱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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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神曲
冬日的亚平宁远没有瓦本的凛冽,甚至还有宜人的味道,特别是清朗的午后。梵蒂冈附近,园林中草木虽敛藏风华,却不影响聚会的典雅和温馨。
这应该说是规格很高的聚会。教宗,四位宗主教,礼敬圣母会会长,虔诚亨利会会长,方济各会会长,奥斯定会会长,圣约翰骑士团大团长,两西西里及耶路撒冷王国女王,西里西亚女公爵,罗斯莫斯科公国弗拉基米尔大公夫人,米兰公爵,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副领…,需要报出名号的参会者都是响当当人物。
也可以说是很低调的聚会。园林中稀稀落落摆了些桌椅,不够所有人坐下,菜品和饮料也简单到寒酸,除了一堆炭火旁架着烤肉,再没什么热食。没有音乐,没有小丑,众人或聚或散随意低声聊天,包括罗马城和周边的乡绅,想参加可以参加,提前离去也没人在意。
刘氓对新任副官约瑟夫的安排非常满意,可以看出来,参会众人也感到闲适惬意。纷繁劳累一个多月,包括亲友在内,大家见证了太多悲伤,需要调整,却不需要热闹。而且,苦难仍在继续,略微放松心情后,多数人要更投入的履行神圣职责。
西尔维娅跟若望在商量什么事,埃莱诺娜不时插两句话,前代教皇的荒唐此时变成祥和静谧。各托钵修会的会长们拉着弗拉基米尔大公夫人闲聊,两西西里女王从中协调,不用说,传教对会长们来说是第一要务。米兰公爵和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副领则应付着贵族和骑士,还有几个商人。这里面有不少前教皇国贵族,选择了妥协,他们当然希望尽快融入黄胡子的体系。
刘氓有些偏处阑珊的意思,偶尔跟大家说上两句,大部分时间不起眼的在一株大树下坐着,还是坐在树根上。微风拂过树梢的细碎凉意,旁边帕特里西亚抱着孩子与妮可等人窃窃私语,安详中带着寥落,很适合他淡淡的心境。只可惜,帕特里西亚的小尾巴实在让他纳闷。
忍了半天,等帕特里西亚的侍女带着小女孩去更衣,刘氓终嘟囔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有说法么?”
帕特里西亚从未有过孩子,但很快就昭示出母性,小家伙显然对她很满意。让小家伙吮着自己的手指,她淡淡一笑,说:“亨利,请你原谅。当时,唉,我也不知道,看到莲花孤零零的样子,我就…。唉,我稀里糊涂就提出让她到家里做客,他们居然就答应了。我感觉,巴塞耶特苏丹生前可能有过表示,但他们没有任何明确的说法…”
刘氓想不出巴塞耶特是什么心态。他对巴塞耶特并不熟悉,但他感觉,巴塞耶特一定细致的研究过自己。至于这件事,对这唯一的女儿,巴塞耶特可能是不想让她无依无靠的生活在苏丹残酷的后宫中,备受欺凌后,为了无稽的理由,嫁给某个不知名的小王子,甚至更悲惨。
而赛力穆等人之所以答应,可能是他这家伙不近情理,想让这女孩成为沟通媒介,所以会选择碰巧出访的帕特里西亚完成这件事。这帮家伙应该是摸透了他的心里,知道他不会责怪帕特里西亚,也不会辜负巴塞耶特的遗愿。
无奈的摇摇头,他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不生气。既然是巴塞耶特的遗愿,无论怎样,我们应该照顾好她。不过…,帕特里西亚,他们没说…,没说她的信仰问题么?”
帕特里西亚到楞住了,半天才难为情的说:“这个…,我没想过,是啊,莲花的饮食就很有问题…”
刘氓笑着摇摇头,安慰道:“也好说,我在斯图加特有埃及帝国送的侍女…,啊,对了,德古拉的妹妹安妮丝可能会跟她熟悉,你在斯图加特住一阵,然后带他们去做客,经常往来,大家也热闹一些。”
帕特里西亚不知想到了什么,呆呆的看着他,好半天才抹抹眼睛说:“亨利,你…”可能是觉得感谢话很无聊,她又笑笑,随意说道:“亨利,唉,我在西里西亚什么也干不好,在克拉科夫又老是思念你…。可是,见到你,我突然有种感觉,我觉得你比我们更孤独…”
孤独?是啊,应该说自己是这世界最孤独的人。刘氓不知不觉就想到前世,可那些记忆模糊的无法分辨了,似乎只有一些笑容,一些责怪,一些期盼印象深点。
他很快回到现实。感觉帕特里西亚刚才的话中有自责,他正想安慰几句,她却抢先说:“亨利,你知道么?我感觉,你孤独,是因为你站的更高,比多数领主站得高。啊,不是说身份,而是你的心。还有,你因此背负的更多,可你,可你却是脆弱的,唉,我也不知道…”
帕特里西亚说话时望着远处,声音也显得飘渺。这并不确定的评价让刘氓有些感触,或者说感伤。折腾到现在,他虽然有可笑的目标,却是在不停的挣扎。他可以看见道路,路上的荆棘却足以让他撒尽血泪。也许是太感性了?拘泥于事务的末梢,无法脱,无法升华,不算合格的领主。
心神恍惚半天,见帕特里西亚慈爱的逗弄着小家伙,而尼克痴痴的看着自己,他心里又感到堵得慌,起身四下张望。若望等人不知何时停止谈话,都静静的看着这里,表情虽然平静,却让周围的气氛显得非常怪异。
这些神棍,不是又想搞什么剑盾传说,苦行之旅吧?刘氓突然有点无奈的恼火。但他最终走向园林边的草甸,打算舒展一下筋骨,透透气。小让娜早就盯着,眼见有空子,立刻优雅却迅的追到他身侧。
小让娜在前段时间梵蒂冈之乱中丢了脸,老巢都莫名其妙被端掉,一直就憋着股气。这次闹瘟疫,她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将那不勒斯彻底封锁,各项预备工作也算井井有条。可随着事态展,她那股得意劲很快消失无踪。自己的王国是处理得不错,可这家伙会怎么想?加上鲍西亚的事情,此时面对刘氓,她只剩下忐忑了。不过小让娜什么时候服过输?眨眼忐忑就变成赌气,随后又想起刚才的事,赌气变成好奇,思维跳跃度无以复加。
“亨利,你知道么?刚才,先是西尔维娅,哦不,等主教,然后是教宗,他们都奇奇怪怪的看你。哎呀,我也看到了,非常奇怪,你跟帕特里西亚他们远远坐着,那场景居然让我想到小时候第一次来梵蒂冈的场景…”
不知该怎么表述,小让娜干脆不罗嗦,直接问:“亨利,你真的背负使命么?”
刘氓对这事已经无奈到厌倦,哼哼到:“你觉得呢…”
“我?”回头看看恢复自然的人群,小让娜撇撇嘴说:“我管那么多干嘛。有罪的人下地狱,没罪的人上天堂,我好事也干过,坏事也干过,那让我呆在你身边好了…”
刘氓差点笑喷。小让娜到不能说没信仰,或者跟抗罗宗一样不虔诚,只是维京人的影响比较重而已。琳奈执掌舰队后她又经常跟着怄气,两人性格也有融合迹象。不过这小插曲倒让他心胸一畅,比独自散心强多了。
挽起小让娜的胳膊,他边走,边随意问:“那些会长们是想派人去罗斯传教么?怎么看索菲亚像是不很乐意。”
小让娜显然对这事不关心,不得已才嘟囔道:“传教?罗斯属于你的东罗马教会,传什么教。那至多有些北方佬和日耳曼移民,还大多支持条顿骑士团。要说好处,也就是让更多人了解罗斯。至于索菲亚,她一直就怪怪的,你问我,我去问谁?”
刘氓也只是随便问问,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一件事。
趁着金帐汗国进攻罗斯,条顿骑士团加强对罗斯北部的侵袭,不过除了让诺夫哥罗德死心塌地跟莫斯科混,没起到什么效果。那里冰天雪地,普通人呆不住。
反过来,罗斯进一步加强与波兰立陶宛的合作,许多大臣已经私下商量联合起来给条顿骑士团一下狠的。只是海德维格态度不明朗,大臣也想得到他的明确支持。现在条顿骑士团公开与梵蒂冈决裂,这些人活动的更起劲,要不是瘟疫耽搁,估计海德维格也会做出表示了。
烦心事永远处理不完,也不好处理,拖一天是一天。刘氓也不搭腔,继续无意识的漫步。小让娜显然不喜欢这样冷清,回头看看,又说:“亨利,刚才,他们说你那个宫廷乐师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城里准备剧场,要不我们先去看看?”
看到小让娜略显期盼的眼神,不知怎么,刘氓有些心酸,潜意识里想满足他们任何愿望。因此,他想都没想,笑着说:“好啊,我们的女王总要占个先才好。”
他这态度到让小让娜有些狐疑,但她不愿多想,立刻吱吱咯咯说起自己的对音乐的喜好。
剧场设在前罗马万神殿,也就是现在的圣母殿。宏伟大殿当然不能说小,可这会没什么扩音设备,能欣赏的不过是领主、神职人员、贵族和乡绅富商。但罗马市民热情不减,演出最快要等到傍晚,广场上已经有许多人凑热闹。
塞巴斯蒂安心中的激-情永远隐藏在木讷外表下,除了简单平静对自己的公爵表示谢意,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情绪表露。艾米莉的姐姐夏洛蒂似乎已经脱去凯尔特人压抑的热情,变得跟义父一样沉静。她已经穿上修女袍,淡淡的笑意带上圣洁意味。不过刘氓似乎听人说起过,她闲暇时也喜欢写点闲话,不知道是什么风格。
圣母殿原本就设置了管风琴,可能是嫌音质不好,塞巴斯蒂安正指挥学徒组装瓦本制造的便携式管风琴。抽空子问问,刘氓才知道,这弥撒曲是夏洛蒂独自完成的,而且是一夜之间,塞巴斯蒂安只是给予些后期指导。
众人都在忙碌,他和小让娜显然多余,正想借机参观这座著名神殿,夏洛蒂却走到两人身侧,低声说:“陛下,这曲子还有罗马钢琴版本,您愿意指点么?”
指点?刘氓早就失去当初无知的骄狂。不过见夏洛蒂表情似乎有深意,也就点头答应。
来到作为乐师休息场所的一间整理过的杂物室,夏洛蒂也不多话,默默坐了一会就开始演奏。刘氓纯粹是乐盲,可听了没一会,泪水就涌出眼底。
晦涩的黑雾在居民毫无防备下笼罩城市,冬日的闲暇变成无言恐惧,生命变成不可名状的苦难。死神及其帮凶萦绕在每个人身侧,无论是高贵还是卑贱,无论是美丽还是丑陋,只能在挣扎中让魔影抽走灵魂,变成干瘪尸体。
在窒息的魔雾中,一团光影悄悄显现,有犹豫,有眷恋,不完美,不夺目,却化作点点流光,飘入每个人的胸膛,点燃希望的火种。当迷雾散去,慈悲的光芒重新照亮大地,那团光影随风飘散,在圣光下再无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等记忆隐入灵魂深处,刘氓才现夏洛蒂和小让娜都怔怔的看着自己。演示下脸上的泪水,他轻声问道:“是为鲍西亚写的么?”
夏洛蒂愣了半天,眼神变幻许久,然后略微歪头看着他,低声说:“是的。光明不需要照亮自己,如果这么理解,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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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黑色
虽然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但塞巴斯蒂安父女的弥撒曲还是取得聆听着广泛认可。在教宗的赞赏肯后,这曲子以各种形式传遍意大利的城邦、市镇,为经历灾难的人带去抚慰和激励,为听说灾难的人带去遐想和怅惘。不管这曲子能起到多大作用,反正今冬的意大利少了许多喧嚣,显得格外平静。至于数万罹难者能否升入天国,与这灾难伴生的动荡和潜流能否湮平,就没人知道了,至少刘氓不知道。
但他受这曲子的影响足够大,罗马城大型音乐会和随后的祈福弥撒仪式结束后,他匆匆料理必须关注的事务,踏上返回斯图加特的旅程。不管那是不是家,他急切的想回去,想静静守候希望。死亡如影随形,生命更具意义。
从台伯河河口乘船北上,他只是计划在比萨停泊,让同行的埃莱诺娜返回佛罗伦萨,不想多耽搁,甚至连急匆匆赶来科西嘉的克劳迪娅也不想等,可事情永不会随人心愿。
埃莱诺娜,以及他的属下已经预知他们行程。他们刚到比萨,埃莱诺娜早就等候的属下立刻汇报,本来受她节制的威尼斯、瓦本等家族分支机构出了问题。利用圣殿骑士团办事处,洛伦佐将大部分流动资金抽走。
刘氓要维持对这个时代欧洲来说庞大的军事机构,要维持学院和各类研究体系,要支援众多的“仆从国”,瘟疫到来之前又慌乱的进行物资储备,所以他的收入虽然无出其右,捉襟见肘却是常态。
应该说,埃莱诺娜掌握的资源是他应对饥荒的很大助力。
埃莱诺娜的属下显然是是怕主人为难,才趁他在的时候汇报这事。见埃莱诺娜满脸愧疚,不等她致歉,刘氓抢先安慰:“别担心,矿山、货栈、管家和佣工才是最主要的。至于…,你应该知道,我的皇室收入、资产是跟政务署分开的,还有教会,因此瓦本应对饥荒不是大的问题。意大利这里刚刚平复,可能有些麻烦,不过,我想…,如果政务署借贷,黄胡子和梅第奇家族作担保应该没问题吧?”
埃莱诺娜更多是因为离别在即思路才有些混乱。她当然明白这些道理,而且还觉得好笑。这位皇帝干什么都要条理分明,愣是把自己的领地分成诸多互不相干,又互相牵制的体系。她虽然搞不太懂,也能看出这体系的高效和稳妥,只是…,这好像对他自己的权利限制太多了。除了收缴属于皇室部分的税赋,普通民众好像跟皇室没有太大关系似的。
船上随行的还有新晋的教会女枢机,也就是女红衣主教西尔维娅等人,埃莱诺娜不可能有太多的情绪表露,只好说:“亨利,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的女奴安娜近期会从威尼斯赶来佛罗伦萨,我还有些艺术品,虽然时机不太好,应该能应急…”
刘氓苦笑一下。只不过是两次误会,这女人却打定主意将流言变成现实。想了想,他还是笑着说:“不,艺术是你们家族的灵魂,是佛罗伦萨的灵魂,不管怎样,要保持下去。”
艺术?埃莱诺娜嘴里同样苦。她还属于梅第奇家族么?
虽然船舷旁私语的女枢机等人神态自然,她的目光还是有些躲闪,轻声说:“亨利,我不懂那些…”
刘氓笑起来。“埃莱诺娜,爱好和支持是两回事。画匠的事情让画匠解决,你只管爱护。对了,斯图加特学院有个叫拉斐尔的年轻画匠就是佛罗伦萨人,我感觉他很有才华。”
埃莱诺娜笑了,略显自豪的说:“亨利,他是我的养子。”
这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氓也笑了。见谈话气氛轻松不少,西尔维娅也走下跳板,参合到:“亨利,说起你的女奴安娜,我倒想起一件事。在里昂和波旁有些不好的事,少数人宣扬瘟疫是犹太人给井水下毒,烧死很多人。当然…,还有说法是因为我们,那可能就是有人故意制造流言…”
刘氓脸色又沉下来,但没有搭腔。迫害犹太人有各种理由,瘟疫不过恰逢其时。能泄愤,能财,还能得到大家支持,何乐而不为?法兰西还是好的,如果开春后瘟疫波及到北方联盟的地盘,情况估计更严重。至于对梵蒂冈的攻击,哼,他们还能搅起多大风浪?
其实他有些迟钝。以前,西尔维娅对迫害犹太人的事情根本不屑一顾,现在能提及,态度应该说有所改变。他这迟钝有破坏了气氛,感觉到话不投机,西尔维娅黯然低下头。
她这不应有的情绪刘氓虽然没察觉,潜意识里还是有些触动,但思忖一下,却没有应景的话。
鉴于女修会的影响和作用,加上他推动,教会终于确定了修女的身份。女修会将作为相对独立的组织展,总会设在斯图加特。会中设立相应的教职,可以自行设立各级女休会和修道院,可以参与神学研究,可以参与大型宗教会议。但主要负责各类救济活动,不能主持教堂,不执行圣事,活动费用仍是教会调拨和接受赠与两个途径获取。
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却不知道,这改革在他前世的欧美文明社会不可想象。而且,目前,以及今后,能真正执行的估计只有南德意志地区,波兰等地都可能有阻力,更别说法兰西等地。文艺复兴的前提是绝望(黑死病等原因造成的“活在当下”思想),复兴的是动物本能,泯灭的是人类文明。
当然,作为一个穿越者,刘氓所接受的是“现代文明”,厌恶感只是一种毁灭前的自然恐慌,传统影响,以及在矛盾性这一宇宙本质中的挣扎罢了。
大家各有心思,一时冷了场。埃莱诺娜想给西尔维娅留个台阶,也想提醒一下刘氓,犹豫着说道:“亨利,不知你注意到没有,你…,嗯成为意大利的主人,又有埃及帝国这样的盟友,各地的贸易对你仰仗的越来越多。我听说威尼斯公爵之前想求的你的帮助。其实…”
看看刘氓,见他没显出不耐烦,埃莱诺娜才继续说:“公爵这是想给威尼斯找个出路,你没答应,他就转而求助腓特烈,还有可能…”
刘氓也明白自己这事做的欠妥。威尼斯一直在左右逢迎,这次应该被他在黑海的行动震慑,下定决心表明立场。结果他不予理会,威尼斯只好另谋出路。倒向腓特烈是小事,连带奥地利一起加入法兰西-奥斯曼同盟才是**烦。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脾气够别扭。更可笑的是,他不知什么时候腰杆就硬了,懒得理会这样的小屁国家。他撇撇嘴,正想结束这无谓的谈话,又一名侍从飞马赶来。下马来到近旁,侍从迟疑片刻,才低声说:“陛下,今天凌晨有人妄图劫狱,杀死了一名骑士,二十七个城卫兵,后来援兵赶到,他们才撤离…”
劫狱?还有这好玩的事。刘氓好奇心被勾起,问道:“怎么回事,救什么人,匪徒有多少?”
侍从像是有些为难,半天才吭哧到:“就是陛下那天下令看管的商人和佣兵。嗯,其中一个已经被她骑士父亲担保出去,其余的,他们家人筹措了赎金,可陛下和女主人都不在。啊,袭击者,袭击者可能有四五个人…”
这是城卫兵还是废物?还有个骑士,刘氓算是知道侍从为什么吭哧。不过他随即想到那天的佣兵。如果都是那样的水平,这损失可以理解。而且这事也怪他,几次想起处理,随即就忘到脑后。现在看来,这事更有意思了…
还没想出个头绪,埃莱诺娜却轻声说:“亨利,你别责怪城卫兵统领,那些人的确不好对付…”
见刘氓满眼疑惑,她继续解释:“我觉得动袭击的可能是‘避难者’,这些年很多家族都高价雇佣他们,很少失手…。嗯,那不勒斯的让娜应该更清楚。晚祷战争中法兰西人吃够了他们的苦头,最后还是你的近卫军把他们压服了。只是…”
刘氓越听越浆糊,埃莱诺娜只好细细解释:“亨利,也就是西西里岛的撒拉逊人后代。他们一直生活在那里,后来让娜女王母亲家族,嗯,也就是诺曼人征服西西里岛,他们就暗中组织起来对抗。你的先祖征服那不勒斯,他们又接着对抗。再后来,就是法兰西人了。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他们的确很麻烦…”
刘氓总算有点思路,但浆糊仍然不少,思量着说:“他们人很多么?我感觉抓的那几个年轻人家里不像是大家族,能付得起佣金?他们还提供护卫服务?又是怎么做生意的?还有,我感觉那些人的剑术应该来自北方,他们如何学习的?”
埃莱诺娜哪能回答出这一连串疑问,想了半天才回应道:“以前我没关心过这类事,但他们应该是只有大家族雇得起,还必须是像我们这样的大家族…”
羞愧的看了刘氓一眼,她接着说:“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但洛伦佐…,洛伦佐离开之前好像跟他们有接触…。很可能,很可能跟其他反对你的人也有关系…”
游吟诗人,印刷品,诋毁他的言论,反教会思想,似乎有些脉络,但不合情理的地方太多。梳理许久,刘氓脑子里模糊有点感觉,却理不出任何头绪。
实践远比空想有用,他嘱咐西尔维娅、帕特里西亚、妮可和索菲亚等人先赶往斯图加特,自己过问一下再走。西尔维娅对这些反教会力量略有所闻,但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急着去阿尔萨斯等地,就不跟着添乱。而帕特里西亚等人对他不可能有过多的期望。
鉴于完全封锁不现实,疫情在冬季也较为舒缓,刘氓目前在各地实行“重点监控,应急处理”。但佛罗伦萨是重灾区,仍在处于部分隔离状态,因此一路上比较冷清。加之埃莱诺娜一直心事重重,路途显得有些憋闷。约略猜出她是为自己的身份和洛伦佐忧虑。对此,刘氓认为即便安慰也起不到作用,干脆也保持沉默。
他们在晌午时分到达佛罗伦萨城,郊外密麻麻的新鲜坟冢和正在修建的教堂先映入眼帘,让城市染上明媚冬日也无法抹去的萧索。进城后,萧索色彩更加浓郁,但两人多少有些麻木,只能用烦扰掩去怅惘。
按照此时的习惯,监狱一般设在领主存放贵重物品的城堡中,乔万尼等人也就随意关押在维齐奥宫后方的一间地下室。来到宫殿前方,见这里戒备森严,刘氓吩咐副官约瑟夫先去张罗一下,自己则去搀扶埃莱诺娜下车。
刚来到车前,他忽然心头一跳。四下看看,左手是空荡荡的广场,右手几十米外有建筑,也不像有什么异常。他摇摇头,让埃莱诺娜扶着自己胳膊下车,还没来得及转身,却听见身后咔嚓一声。
猛地回头,只见一名侍从眼神呆滞,见他看自己,似乎想笑笑,鼻子和嘴却涌出鲜血。与此同时,几道灼热的气流混乱砸过身侧,他这才有反应,下意识扭身护住埃莱诺娜,却见马车内木屑纷飞,正想下车的佩特拉被一团血雾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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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白色
埃莱诺娜女士死死抱着陛下的胳膊,而陛下一边安慰,一边从残破的马车中拉出浑身血污,形容呆滞的侍女。陛下身边只有十几名侍从和近卫队员,有的在查看倒地的同伴,有的安抚受惊的马匹,有的挤成环形队列护卫,剩下几个朝维齐奥宫左侧一栋建筑狂奔。佛罗伦萨国防军大兵团长弗兰克前两天才结束佩鲁贾平叛任务返回。听说陛下到来,他赶紧带着陛下意大利财务管事安娜兄妹迎出门,却看到这样的场景。
作为跟黄胡子打小混出来的直属骑士,基本决断力弗兰克还是具备的。他立刻命令身边的侍从出城召集两个旗队国防军前来护驾,然后建议身边还在呆的城卫军统领维持秩序,跟近卫队员一起进攻隐藏袭击者的建筑,自己则跑向马车。
城卫军统领是埃莱诺娜娘家人,就算没打过仗,该怎么表现还是知道,赶紧指挥乱作一团的城卫兵。可更麻烦的问题的出现了,大部分城卫兵虽然有些愣神,还是习惯性听命,或者跑向外围屏蔽,或者冲向左手的建筑,其中几个小队长和十几个剑手却脱离队伍冲向保护陛下的侍从。
城卫军统领头头皮炸,愤怒的吼道:“为什么不执行命令你们找死么?”
这些人就是找死的,剑手很快乒乓和侍从打起来,小队长则纷乱的喊道:“这些人劫持了夫人,杀死他们”,宫殿前方本就混乱的局面彻底成了一锅粥。与此同时,左手建筑内也冲出几十名剑手,有些围着冲到面前的近卫队员攻击,其余的继续向这里突击。
佩特拉运气不错,因为正要下车,侥幸躲过一劫。可她满脸都是埃莱诺娜侍女头颅炸裂飞溅的血肉和脑浆,已经恐惧到呆滞。感觉情况不对,刘氓没工夫查看她是否受伤,掰开埃莱诺娜的手,让两人抱在一起坐下,自己拔剑挤出圈子。
圈套。略一扫视,他脑子里蹦出这个词。来不及多想,见城卫军已经失控,而自己的属下只是被动防御,他大吼:“我是黄胡子城卫兵立刻扔下武器,就地坐下我的属下,两两配合,赶紧解决反抗的家伙”
一错眼看到弗兰克正被几个人围攻,已经难以支撑,他随手劈翻一名剑手,挤过去放倒两个家伙。他脱离保护,情况又是一变,剑手分出一部分人阻断他跟侍从的联系,剩下的配合建筑内赶来的人将他团团围住。
这些家伙跟刘氓那天碰的到的佣兵显然同出一门,不仅身手好,配合也极为熟练,加上人多势众,他的侍从和近卫队员措不及防,很快就有几人倒地。他虽然铠甲在身,杜朗达尔在手,盾牌却留在马上,只能跟受伤的弗兰克背靠背勉力支撑。
没过一会,可能是看他凶狠难斗,当面的剑手拉开距离伺机而动,其他的重点攻击弗兰克。四下全是惊呼声和兵刃碰击声,他憋屈到极点,见一个家伙试探着想上前攻击,他猛地跳过去兜头一剑将这家伙劈成两片。
失去支撑的弗兰克踉跄着倒下,他又退回弗兰克身侧,也不攻击,慢慢转身,冷冷的扫视一圈,周围的家伙不由自主向后退却,有几个还掉头就跑。但他并不感到轻松,马车旁,侍从只剩下四五个,正围着埃莱诺娜奋力抵挡。对方人多,长剑具有杀伤力的只是剑尖,被动防御中非常吃亏,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刘氓终于开始急,咬咬牙正想扔下弗兰克过去帮忙,台阶上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喊叫声,男男女女百十个人挥舞着乱七八糟的武器涌出宫殿加入战团。男人低沉的吼叫,女人高亢的尖叫,一片分不清点的嘈杂,让刘氓感觉自己在做梦。
见指挥这些“援兵”的是约瑟夫和安娜兄妹,他心头涌起股暖流,赶紧拖起地上的弗兰克,命令保护埃莱诺娜和佩特拉的侍从想自己靠拢,打算趁乱退回宫殿。侍从们倒是拼死挤过来了,可援兵哪是佣兵的对手,眨眼就在凄厉的喊叫声中倒下一片,他和侍从一起被重新包围。
危局中,他像是回到了战场,居然亢奋起来,知道被动防御只是等死,干脆脱离队伍,优雅的跳起早已熟的不能再熟的死亡之舞。感觉到主人处于危险之中,虎一奋力践踏人群冲了过来,盾牌在手,他更是如鱼得水,要不是顾忌埃莱诺娜等人,他真想畅快淋漓的泄一通。
见不是头,几十个佣兵分出一部分人捡起士兵的长矛,组成队列将他顶住,然后加强对侍从的攻击力度。在自家地头遭遇这样的险境,刘氓憋屈的只想疯,久战养成的镇定也被埃莱诺娜和安娜等人的安危扰动。
心中正有些犯凉,广场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抬眼一看,一队黑衣修士手持银杖排着整齐的队列本来,当先的好像是托马斯。他们背后,数百民众默不作声的跟着。
看到这些黑衣修士,外围的佣兵有些愣神,眨眼间就被修士们熟练的放翻在地。刘氓总算松口气。因为瘟疫耽搁,托马斯最近才从蒙彼利埃启程赶来意大利,这情况他知道。他们可能是昨晚到达,以为他在佛罗伦萨,在这耽搁一夜,这才赶了个巧。
这些黑衣修士大多经历过图卢兹镇压阿比尔异端的行动,又在混乱的伊比利亚长期历练,可以说比武装神父还要武装神父。佣兵们对神职人员多少有些顾忌,见形势不利,迅向藏身的建筑方向突围,可他们哪还有这个机会。
一刻钟后,刘氓面沉如水的坐在客厅里,默默翻看着一本小册子。托马斯越来越神棍,悠闲的坐在窗下,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温和笑意。门口,一个年轻人瑟缩站着。
这瑟缩的年轻人正是乔瓦尼?薄伽丘,刘氓不知道他在这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却知道,这的确是个人才。他前世在上纯属棒槌,仅有点古文基础还是爷爷用章回小说侵染的。但他知道,这年轻人写的东西明显带有所谓西方名著特点,而且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说实话,他对这些人没兴趣,但前世形成的模糊崇敬感多少有点,也希望有人能给此时愚昧落后的欧洲文化带来点改变。因此,哪怕阿利盖利但丁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哪怕对彼得拉克深为忌惮,他还是没为难两人。可眼前的伙该如何处理?
假装救人,吸引他的注意,然后动袭击。这些人不仅对他的行程了如指掌,对他的性格也可能有研究。在可能性极低的情况下设置埋伏,能将人手安插在城卫军中,虽然或许有洛伦佐的助力,行事缜密隐忍,势力庞大,这些人足以引起他的警觉。
“陛下,能被作为诱饵,这些人知道的情况应该不多。听说有这么回事,我昨晚就分析了一下。您抓捕的这十个人应该跟袭击者有关系,但作为诱饵应该是偶然。”托马斯突然说道。
刘氓点点头。托马斯长期从事异端审判工作,玩这个自然迎刃有余。托马斯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说:“这不是一般的私兵或杀手,必定有严密的组织,而且背景很深。当然,洛伦佐和阿维尼翁那帮人就不用说了,陛下很清楚,但有些事情陛下可能没留意过。”
不是卖关子,只是组织了一下思路,托马斯接着说:“这些年我一直在伊比利亚,但各地情况还是有些了解。除了北方联盟范围内,马丁路德那类人在教会控制区也进行了各种传播异端理论的尝试。近几年,这些人开始与各类妄图脱离陛下控制,霸占意大利城邦的大商人勾结,开始采取多种方式诋毁教会和陛下的名誉,抛售异端学说,并形成一定的体系。就我个人看,这些人手中的武力相对陛下来说不值一提,但传播的言论非常危险。比如,他们说人只需要心灵的虔诚,不需要赎罪,应该在人世间及时享乐。认为权力不该由世袭领主掌握,应该交给富有商人。这些言论很容易被商人接受,支持者自然不在少数…”
刘氓还是点点头,没回应。这些言论自人类社会形成就有,一点不稀罕。说白了,也就是不同社会体制的矛盾,人类个体性和集体性的矛盾,动物本能和人类文明的矛盾,随着人类社会形态的轮回而轮回,只是每阶段的表现方式不同罢了。而人类的社会形态在低等动物时期就已经展完善,说不上好坏,他只是偏向于集体性,约束性,可控性,不至于过快自我毁灭的形式而已。
托马斯并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见他没反应,提醒道:“陛下,您对教会的改革我衷心拥护,这些改革的确有利于坚定大多数信徒的信仰,引导大家更好的感念主的仁慈。可是,我感觉陛下近年来偏重教会的仁慈,忽视了对异端的防范和打击。毫不留情的清除邪恶才能保护正义,陛下,我知道您忙于神圣的事业,但这些必须重视。否则,那可能意味着千万信徒迷茫,或在罪恶中死去…”
让宗教裁判所回到历史原有轨迹?刘氓心中不自觉升起些凉意。无论如何,他来自所谓文明社会,某些思想根深蒂固。他也知道,犹豫就是犯罪,可始终处于迟疑状态。抬头看看瑟缩不安的乔瓦尼,除了厌恶,他还是茫然。
约瑟夫走进来。他失去矜持的法兰西式笑意,看看刘氓,沉声说:“陛下,那栋建筑搜查了,是五门小型火炮,制作的非常精巧…”察觉到不该说这些无聊话,他继续说:“嗯…,七名侍从战死,其中两名是贵族,包括弗兰克,其余人重伤。还有,埃莱诺娜女士的侍从、侍女和杂役死了五十七个,你的奴仆巴别尔失去一条腿,不知道…”
“鸽信,让妮可赶回来。”憋闷感再次充斥胸臆,刘氓打断约瑟夫的话。定定神,他又问道:“埃莱诺娜女士和我的侍女怎么样了?”
“受惊过度。埃莱诺娜女士还好一些,您的侍女高热不退,一直在说胡话…”约瑟夫犹豫着答道。
憋闷感变成悲凉和愤恨。他想不通,他并没有过多触动那些人的奶酪。可是,为了更多的奶酪,那些人处心积虑至自己于死地。这也就罢了,尸山血海过来了,他不惧怕这些,可身边的人因此无谓的死去,他难以接受。
他们在战场九死一生,让这些人搞阴谋的家伙可以安心谋取奶酪;他们在瘟疫中舍生忘死,让搞阴谋的家伙可以安心在世外桃源逍遥,结果呢?
喘了一会粗气,刘氓站起来,看着托马斯说:“这些人交给你了。裁判所设成单独机构,由你主管,对教宗负责。武器和装备在科西嘉定做。”
向门口走了几步,他又回头补充:“记住,程序严格按瓦本教会法庭设置,火刑只针对要分子,其余的可以转交教会法庭处理。”
见托马斯不以为意的笑笑,他一阵心虚,低头走出客厅。正想问问伤着安置在哪里,一名埃莱诺娜的侍从走过来,恭敬的说:“陛下,阿基坦女公爵和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在比萨下船,正向这里赶来。”
这两个女人凑什么热闹?刘氓第一次因情妇来看望自己而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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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新雪
临近十二月,米兰北端的瓦雷泽。跟往年类似,阿尔卑斯的寒气会在午后默默沉降。所不同的是,今年的寒流比农夫记忆中来的猛烈一些。这寒流顶着地中海的暖流,一直侵入平原地带。冷热交汇下,一场大雪让阿尔卑斯山下的高地变成白色世界,濛濛如最瑰丽的童话。
自耕农们不会看到雪景的美丽,心中只有咒骂。这场雪过后,不知会有多少葡萄冻死,明年的农具和新衣没指望了,饥饿可能也无法避免。行商无法感受童话世界,心头只有怨愤。入冬前的瘟疫先是让黑海贸易受阻,随后让瑞士通道隔绝。商人们不想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黄胡子的肆意妄为让多少人免于死难。他们只知道,今冬意大利贸易萧条,各项税赋反而增加。现在又来这场大雪,通过瑞士疫病监控区的时间必将延长,损失无法避免。
大狗熊要塞,刘氓也无心观赏雪景。
达?芬奇绝对是个完美主义者。哪怕是忙着在科西嘉和伯尔尼捣鼓让人疯的设想,他也不忘路过这里时搞点小规划。在他孜孜不倦的努力下,大狗熊要塞每个砖缝都透出艺术气息。当然,刘氓不具备什么艺术眼光。典雅的房间内温暖如春,甘醇的美酒宝石般透亮,如此悠然的氛围下,他却只顾盯着杯口沉思。
埃里克弄不懂这位皇帝哪根筋不对,不就是死个情妇么,没必要这样吧?但他显然不会触这个霉头。在佛罗伦萨见面到现在已经两天了,召见他的次数不少,可每次都是呆。
最后一滴酒下肚,再次看看这位熟悉又陌生的皇帝,埃里克再也忍不住,讪讪的问:“陛下,您是对那些土特产不满意么?我尽力了,可那里地方不小,实在没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好东西?刘氓苦笑了一下。这两天原本就为爱丽娜的变化心情不佳,又被这家伙搞的头晕脑胀。他就想不明白,好好的维京海盗,不去北冰洋和西伯利亚闹腾,非要现什么新大陆。这下好,哥伦布估计不用出生了。他哪知道,欧洲人现美洲正是维京人挑的头。
琳奈曾经跟他提起过,说埃里克要根据老海盗的传说却给他寻找领地。维京人天生爱探险,大西洋舰队还没个影子,他也就任凭埃里克去闹腾。可他以为埃里克是围着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瞎转,哪知道这家伙一路向西,先在格林兰捉海豹,随后又跑到加拿大砍木头…
这也就罢了,埃里克还极其无聊的给加拿大起名叫新芬兰,要求做那里的伯爵,然后给加拿大南面一大块地起名叫美丽土地,说是他这么要求的。而且这块地他已经答应敕封给琳奈建立王国,也就顺势称为美国…
总之,刘氓当时被雷翻,跟爱丽娜怄气都没顾上。唯一庆幸的是,维京人向来喜欢把好东西私藏,就像当年现冰岛那块宝地后起个烂名字。
“陛下,当年的老海盗没有继续沿着海岸南下,所以没现那里有人居住。不过这没什么,那些都是野人,非常温顺。当时我们没了补给,他们很大方的提供了帮助…”见他苦笑,埃里克还以为他担心没占先,卖力的解释。
刘氓再次苦笑。不过这次他想开了。两天来,他一直犯晕的不过是前世欧洲人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屠杀,以及随后那个邪恶帝国对世界的影响。那个帝国因为没文化,就极力包容丑恶,诋毁一切古老文明。因为没负担,他们跟游牧民族一样成为世界文明的毁灭者,表现形式还更加恶劣。
现在,他想通了。这不是占了先么?畅快的舒了口气,他笑着说:“是啊,是担心没占先。不过就像你说的,没什么。”
惬意的灌口酒,他接着说:“这样,下次去多带些人,也可以用我的名义骗上些神学家和工匠过去,从绿色土地(格林兰)开始,一路建立据点。记住,不许对本地居民产生敌意,他们同样值得尊敬。可以跟他们展贸易,交流要按照他们意愿,一步步来。还有,那片土地比欧洲和阿非利加洲加起来还大,人也非常多,你一辈子也逛不完,最好是先沿着海岸到南边一个巨大的海湾去,那里有很大的帝国,要跟他们搞好关系。嗯,先带两种植物回来,一种叫金豆,很好吃…”
刘氓只顾滔滔不绝的说着,没现埃里克下巴颏已经挨着桌面。等他把和平开美洲,扶植美洲人展文明的计划说完,才现自己漏嘴了…
奇怪的是,埃里克倒是恢复正常,神神秘秘的用手指指天花板,低声说:“陛下,那是上面给的好处吧?您准备在这里完成使命,然后跟我妹妹去那快活?”
使命?快活?刘氓楞住,随后,念头突然变得不可抑制。是啊,带着自己的女人去那全新的世界逍遥自在,没准还能建立个全心的帝国。憧憬了半天,这念头又被他压下。的确,他很想抛下一切不管,可能么?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绝对会想都不想就撒丫子,现在,哪怕悲凉和苦闷成为生命的全部,他也只能继续挣扎。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负责的人,但他有自己的执着,唯一可自卑或自信的执着。
“埃里克,你能到那里,其他人也可以。记住,那里是我们的土地,土地上是我们的臣民,记住我是怎么做的。”
等埃里克带着憧憬、自信、疑惑的复杂表情离去,刘氓又陷入沉思。就跟他来到这世界一样,这件事也是个意外,不值得深究,可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经历这么多,特别是最近的悲凉,他不得不思考。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屈服于大自然的威力,也不认为阴谋与困苦能动摇自己的意志,更不认为强敌的压力会将自己摧垮。可是,哪怕见惯生死,经历热内亚痛苦之后,某种无言的恐惧总会在不经意间萦绕心头,让他感到无力的恐惧。他到底是君主还是自己的使徒?这一切有意义么?
冬季,昼短夜长,房间不知什么时候就黯淡下来,连壁炉内也只剩下淡淡的青烟。一声轻响打破他的思绪,抬头看看,壁炉旁的角落里,佩特拉在躺椅上坐起,正茫然四顾,眼睛里还是深深的恐惧。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佩特拉紧紧搂着他,秋日枫叶般瑟缩,许久才重新睡去。
让佩特拉躺好,给壁炉加上木炭,他又默默看了会女孩苍白的小脸。对他来说,惨烈的死亡早就成为习惯。可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伙伴眨眼就将血肉喷溅在自己身上,佩特拉无法接受。难道生命就是一种习惯?摸摸女孩忽冷忽热的额头,他也无法接受这现实,但某周力量让他必须去接受。
屋门轻轻响了一声,爱丽娜走进来。刘氓扭脸笑笑,又重新看着自己的侍女。爱丽娜近来明显趋于沉静,对此也像是不介意,默默走到他身边,斜靠在他腿上。将他的手拉过,在脸上捂了一回,爱丽娜才轻声说:“好些了么?”
刘氓摇摇头,还是没吭声。
爱丽娜显然不是关心这个,轻轻叹口气,抬头看着他说:“亨利,刚才碰见埃里克。他说明天返回蒙彼利埃,我想跟着走。”迟疑下,她继续说:“你也尽快回斯图加特吧。嗯,最好带上克劳迪娅,她这两年太辛苦了,该休息一阵…”
刘氓看看爱丽娜,轻轻拉起她走进内室。似乎一切都显得陌生,但热烈反而远胜往昔。感觉要失去什么似地,刘氓想把所有的爱意全都倾述在这一刻。爱丽娜似乎也有类似的念头,直到彻底融化在他怀里才罢休。
等疯狂变成淡淡的甜蜜,爱丽娜终于忍不住心中的苦闷,趴在他胸口抽噎起来。而刘氓的失落也变成企盼和爱怜,默默体味一会怀里的女人,嘟囔道:“怎么了?”
爱丽娜也很想问这句话。她知道鲍西亚的事会给这多情又脆弱的男人足够打击,来之前已有过各种猜测,不管怎样,她认为自己的温情可以给他些许安慰。可她没想到,见面时的确感觉到心酸,可最多的居然是陌生与不安。虽然太久没见面了,可她不认为自己的爱因此减少,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做错了,可她就是感到不安。
等随意提起桂冠诗人阿利盖利?但丁的请求,刘氓只是犹豫片刻就答应了,可她立刻感到两人的距离似乎拉得更远,好像无法再回到他身边似的。
“亨利,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没用的女人,管理不好自己的公国,不能为你分忧,很多时候还会给你添乱…”半天,爱丽娜诺诺的说道。
胸口的濡湿和细腻丰盈的触感让刘氓有些倦怠,侧身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我就是个好公爵?只要安稳,臣民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吻吻她的额头。刘氓继续说:“对不起,是我太久没去看你,才会让你有这种感觉…”
温柔的话语似乎让爱丽娜想起什么,尽力与他挨得更紧,像是渴望融入他的身体。许久之后,她梦呓似的说:“亨利,你知道么,我实在太爱你了。也许我不够虔诚,可是…,真的,生命对我来说只剩下爱。这爱无时无刻不在我心中燃烧,让我感到生命如此短暂,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失去意义。我可以举办宴会,可以倾听诗人的吟唱,可以沉醉于音乐,但半夜醒来,我会感到苦涩渗入我的灵魂。亨利,这一阵,我也看到了…,我感觉自己跟他们一样脆弱,也许像朵小花,早晨绽放,夜晚就随风飘去。亨利,带我走好么?不,你也可以带上别人,我们找一片梦境,什么也不管,让每天充满快乐,哪怕只是平平淡淡的快乐…”
爱丽娜迫不及待的想把所有心里话说完,刘氓却在这美好梦境中感到苦涩。他知道这位多愁善感的女公爵受到什么影响,也不认为这有什么错,他自己刚才就有类似的念头。可道理还是那个,爱丽娜能放弃一切,他不能。
“是啊,是啊,找一片梦境,你不知道,刚才我就跟埃里克在设计梦境,那会是一个很美的帝国,没有烦恼,没有争执,我们快乐的在那里生活…”刘氓也开始编织自己的梦境。
冬夜再长也会过去,两人被要塞固有的节奏惊醒。看到佩特拉捧着衣物恍恍惚惚站在床边,刘氓眼前有些朦胧,觉得这是阿加塔,又像是别人,无数的面孔。
爱丽娜恢复了女公爵的矜持,默默帮他更衣,甚至为他穿戴好全套铠甲,像最尽职的领主妻子。来到庭院里,爱丽娜的侍从已经做好出行的准备。四下洁白通透,却没有阳光,稀疏的雪花让沉静的身影更加坚毅。
“亨利,我永远是的,为你活着。”走出要塞,来到山下的马车旁,爱丽娜突然搂着他说道。
也许是为爱活着,刘氓心里冒出这念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只是温柔的扶她坐上马车。等马车随着一抹泪花远去,融入今冬意大利第一场雪,他的思绪却不知飘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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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旧雾
可能跟瘟疫有关,也可能今年冬天的欧洲的确寒冷,领主们的思维都像是被冰雪冻结,相互间的明争暗斗少了许多。比如,法兰西的查理用一年时间收回布列塔尼,并进一步压缩诺曼领地,名正言顺的将手伸向尼德兰。英格兰的爱德华却像是睡着了,一门心思跟北方联盟及葡萄牙忙乎遥远的蛮荒之地,弄得查理也没了兴致,开始关注起阿尔及尔。大家都忙着进行神圣事业,法兰西不可能置身事外。
据说,北方联盟跟阿菲利加某些部族展开联合,已经大大削弱马里帝国的实力,在阿菲利加中部设置不少据点,占据一些岛屿。他们到底折腾到什么地步外人无法知晓,只知道北方联盟出售的货物中宝石和毛皮源源不断,实在是挣得钵满盆圆。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开始出手东方的香料,虽然数量不多,却不像是地中海和黑海溜出来的,这就有些奇怪。当然,就那点东西还不足以引起大家注意。
大家必须注意冬天的寒冷。
瓦本西边和北边,伊比利亚久经战乱,法兰西和意大利被瘟疫洗礼,北方联盟近年来专注于羊毛纺织,从秋收开始,粮价就不断上扬,入冬后,大家骤然现,农夫似乎不好养了…
普罗旺斯等地的领主自不用说,还窝在城堡中,农庄是否有人难以关心。其他领主则纷纷驱逐佃户,给农奴自由,只要有土地,明年还怕没人来耕种?至于农夫闹事,好说,现在不比以前,王室有能力清扫垃圾。萨克森的领主和商人也不着急,粮食还够自己消耗很久,实在不行,瓦本、波兰和奥地利等地不是有粮么?不买给我们,等着烂啊?你们的衣服可在我们手里。
他们不知道,这些地方也有难念的经。意大利、伊比利亚、摩尼亚,黄胡子要管的地方太多,即便摩里亚、波斯尼亚、瓦拉几亚等地已经能自力更生,他心中该活命的人与别的领主相比实在是太多。
奥地利,黄胡子撇下东欧不管,腓特烈必须承担起责任。保加尔战事继续,波西米亚乱成一团,匈牙利整合未毕,威尼斯需要供养,麻烦实在不少。原本的铁杆盟友巴伐利亚背叛,腓特烈的麻烦中又多了愤恨。
波兰-立陶宛,哪怕歉收,他们的土地够多,有罗斯和摩尼亚做屏蔽,他们可以安心经营,因此养活农夫不算大问题,还巴望他们快增加。可条顿骑士团不是省油的灯,萨克森和波西米亚不断侵扰,他们必须保证大战储备。而且,罗斯人对粮食等物资需求极大,眼见着皮毛、牲畜、矿产和劫掠的东方货物不断送来,辜负别人的期望不太好吧…
对这些事情,刘氓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但只要奥斯曼和金帐汗国没有大动静,他懒得过问太多。大狗熊要塞到斯图加特不过几天路程,快到十二月中,他还在路上耽搁。瓦本、意大利、伊比利亚、东欧等地之间的人员和物资调配,架构梳理;大狗熊要塞、意大利、塞尔维亚、佩列斯拉维茨、摩尼亚各地驻军调动和安置;波尔多、科西嘉、摩里亚和黑海舰队建设,皇家秘密作坊体系调整,维持运作不需要他管,可体系建设只有他能拿主意做决定。
好不容易在克劳迪娅略显伤感的目光中离开大狗熊要塞,他随即被困在伯尔尼。倒不是有人找麻烦,他自己感到必须做些什么。几年来,瓦本政务体系日趋完善,步入正轨,至少他认为没什么该自己操心的,但皇室财务却惨不忍睹。不是收入亏空太大,也不是玛蒂娜能力不足,而是这财务体系太庞大了。
不算埃莱诺娜的生意,克里斯蒂尼留下的科隆老人和安娜兄妹就给他创建了一个商业帝国。先不管是不是官商结合,反正这规模和实力大得吓人。另外,皇家作坊虽然很少参与民间贸易,也属于投入多产出少的部门,可定期拍卖的过期技术每一样都价值惊人,今后可能创造的效益更是不可估量。
现在问题就来了。皇室产业已经形成独立王国,管理却是领主和家族式,显然不合时宜。马克管家年事已高,玛蒂娜独力难支,虽然利用皇室威望吸收了不少人才,却老是捉襟见肘,力不从心。玛蒂娜总以为是自己能力问题,好不容易见到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刘氓将瑞士彻底托管给西林根,由他控股的帝国银行总部也设在这里,老伯爵再无所愿,死心塌地成了犬马。当然,伯爵可能还有些心病,却为无可奈何之事。伯尔尼老城变化不多,周边却面貌迥异。除了一个不算大的市场,山丘和空地上全是城堡和围墙高耸的院落来往的人不多,但一个个护卫森严,弄得这里像个监牢群。没办法,随让这里除了银行金库就是铸币厂,要么就是秘密作坊。半个欧洲的金融中心和精细器械出产地,只能是有质量没人气了。
西林根早已熟悉刘氓的习惯,不大的客厅,简单的饮食,与坐都是威廉?退尔等近臣,刘氓不认识的也是皇室近年来增加的各方面主管。没有任何虚套,将肚子填个半饱,他直接替玛蒂娜将烦恼说了出来。
刘氓缺少这时代应有的观念。在他影响下,玛蒂娜等人无论在身份还是思维习惯上都与这世界格格不入,再参合上这时代固有思维,愈难以走出怪圈。这些虽然跟海德维格等人原因有所不同,庆幸或是悲哀近乎相同。经历这么多事,特别是鲍西亚的事,刘氓已经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左右,或者理解,只能任其展。
听完西林根对玛蒂娜等人多就爱褒奖的叙述,刘氓只是鼓励的看了众人一圈,笑着说:“这不怪大家,是我没管好家事。这样吧,皇室建立单独的皇家事务署,下设…,嗯,下设人事、经营、开支、统计、监察等部门,管理参照政务署,用皇室财政负担相关人员和各地机构费用,嗯,不能干涉地方政务,不能搞特权…”
他说得云山雾绕,玛蒂娜和几个财务官只好硬性记下,慢慢回去研究。他也不管,继续说:“署长由马克管家兼任,伯爵对这些事很了解,就担任副署长。”
不等西林根反驳,他接着说:“人事和监察等方面去问皇后或玛丽娅公主要人,不给就他们自己管,玛蒂娜负责统计,帝国银行也管着,其余人员大家看着办…”
他向来是管杀不管埋,众人只能翻白眼。好的是,斯图加特学院开设了相关课程,为皇室服务更是无上的骄傲,不愁找不到人手。面红耳赤半天,玛蒂娜不安的说道:“陛下,我不知道什么是统计…”
西林根的女儿马蒂尔德早已经是瑞士的实际领主。因为跟这皇帝有过说不清的暧昧经历,见到他,半天都没弄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不过平时已经有主见和决断的玛蒂娜吃吃艾艾,她到好笑起来,加上心里多少有些别扭,紧接着哼哼道:“是啊,我们伟大陛下的睿智无人能比,干嘛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马蒂尔德说着就莫名其妙伤心起来,也不管场合,抽身就走。玛蒂娜跟她早成莫逆,也多少了解她的心事,想跟出去,又不合适,显得更加局促。
见西林根摇摇头,刘氓才算记起跟马蒂尔德那点不得不说的事。在心里摇摇头,他还是理理思绪,对玛蒂娜说:“统计,也就是收集梳理皇家事务署重要数字,各机构事务开展情况,从中分析优势和问题,让我…,嗯,让皇后和署长了解各方面状况,好做出决断…”
虽然还是糊涂,玛蒂娜也不敢多问,又怯怯的低下头。知道无法脱离魔爪,西林根也不矜持,将在座的各位皇室相关主管一一给刘氓作了介绍,顺便让他对自己的财务有个大概了解。折腾完这些时间已经不早,众人知趣的散伙。刘氓倒想拉上西林根和威廉?退尔等人再聊一会,这些家伙却跑得飞快。
回到给自己安排的起居室,马蒂尔德却在跟佩特拉说悄悄话,搞得自己真是侍女似的。刘氓也懒得琢磨她的心态,见佩特拉情况似乎好些,就默默坐到壁炉旁,进入这一阵非常喜欢的失神状态。
他这样子弄得马蒂尔德也没了说话兴致,呆坐一会,忽然说道:“伟大的陛下,您刚才说的统计怎么跟你说的参谋部职能有些类似?”
刘氓没防备,下意识应了一声才算搞清状况。不过他的所有体系都是瞎胡整,哪能说出个道道,看看马蒂尔德眼中的疑惑和别扭,只好笑着说:“是有些类似,但参谋部具有参谋和指挥双重职能,是权力机构。而统计则偏向于情报收集和整理,是服务性机构,可以服务于…,服务于皇帝,也能服务于参谋部,嗯…,也能服务于政务署…”
他越说越糊涂,马蒂尔德却来了兴趣,接着说:“是么,那就是说,这是个职能和作用很…,很不好说的机构。嗯,我看了,你的参谋部只是安排军队各项事务,画画地图,对情报什么的一无所知。你不如…,嗯,这个统计好像能干点什么…”
说的也是,政务署建个统计处,让他掌握公国状况;皇室建个统计处,让他掌握财务状况和人员状态;近卫军建个统计处,让他掌握自己军队的状态和敌情,不错,不错。顺着马蒂尔德的思路想下去,刘氓得意没多会,突然跳起来。中统,军统,皇统,再加个裁判所,这玩意…
爱咋地咋地,重新坐下,看看目瞪口呆的马蒂尔德,他笑笑说:“好吧,玛蒂娜负责皇室财务,看你很有兴趣,我近卫军的统计就由你负责,叫做统计处。需要人手,嗯…,可以从退役猎鹰和莱茵库曼人中挑选。”
“好,就这样,我随后就给大家招呼。”刘氓不给马蒂尔德反应时间,打个哈欠就脱去披风。佩特拉虽然老是神不守舍,还记着侍女的职责。马蒂尔德愣半天神,还是哼一声上前帮忙。
躺了半天,刘氓却睡不着,忽然想起洛克赛娜拉,想起她讲的故事。没一会他又觉得心里凉,鲍西亚永远离去了,爱丽娜已经从心底产生隔阂。他模糊感觉记忆中有谁说过什么,那应该是足以让他恐惧的话语,却一个单词也记不起来。
不知恍惚了多久,他觉得有人来到床前。醒过神,马蒂尔德站在那里,正默默脱去睡裙。呆呆的看着那略显熟悉的修长身体展现在眼前,他有种荒谬感,又有种哀凉感。
马蒂尔德眼里是倔强和委屈,一直到这些变成愤恨和羞怒,他才茫然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也许对您来说那只是无聊,可能都忘记了,对我来说却是一生…”马蒂尔德的话让他的模糊记忆开始清晰。的确,对他来说可以忘记。可他对太多人的生命有过太大影响,可以忘却,但不该逃避。
“我不知道,这也许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寂寞和痛苦。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聊一会。”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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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不经意的开端
刘氓感觉回家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解决麻烦。皇家财政问题刚刚扔给手下,布雷斯、阿尔萨斯和洛林问题随即缠上身。难道让我在伯尔尼过圣诞?他有足够的无奈,却不能有一丝怨愤,谁让这些都是他的领地。
阿尔萨斯和洛林还好说。一个面对法兰西和勃艮第公国的难民,一个面对尼德兰等地侵扰。难民问题,他不相信查理会听之任之,毕竟,人口也算此时重要的资源。尼德兰问题,大不了就是商人和行会的小打小闹,闹大了再出兵也不迟。再说,查理还在那虎视眈眈呢。
布雷斯实在是个问题。他收服瑞士那会是按照前世的记忆占地盘的,哪会去想瑞士还有一小半属于勃艮第王国。可怜的雨果国小力弱,法兰西也不会去好心提醒黄胡子,这件事只能顺其自然。现在查理侵夺了勃艮第王国,问题就必须摆明。
既然是瓜分勃艮第王国,布雷斯伯爵想跟你黄胡子也不是大问题。可他的领地在勃艮第王国中间,你黄胡子想要块飞地?当然,也没说不行,那法兰西和瓦本之间的领地归属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而且这事还不能光查理和黄胡子说道,勃艮第王国,勃艮第公国,日内瓦,大家要圆桌会谈…
西林根嘟嘟囔囔说了半天,刘氓只觉得眼冒金星。听着都晕,想出解决办法才叫见鬼。
见他眼神都开始涣散,马蒂尔德扑哧笑出来,随即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揄挪:“我们伟大的陛下那会关心这种小事。他的领地从里海延续到大西洋,随便一个女伯爵领地都比法兰西查理的领地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话音未落,众人都呆住了。是啊,平时大家都没想过这问题,现在算算,还真是…
还真是够苦的。西林根一开始崇敬,抬头看看这位皇帝,看到的却是鬓角的银,与当年满脸坏笑意气风的少年公爵相去甚远。不过是比女儿大不了两岁的孩子,他心里一阵感慨。不过感慨随即又变成无奈。
作为父亲,他早就清楚女儿那点小心思。从今天的情况看,女儿跟这位陛下关系是近了一些,但女儿的别扭劲说明一切。这到底该希冀还是怨恨?他说不出来,有些事情不是谁能左右的。
恍惚片刻,他很快将这事抛在脑后,看看旁边的威廉退尔,接着说:“陛下,还有一个问题。加尔文那帮人通过雨果在勃艮第王国展了很多堕落的信徒,可以说,已经控制多数居民。他们对陛下非常畏惧,在与我们相邻的山间要地和莱芒湖西北修筑大量坚固要塞…”
日内瓦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懒得理会,刘氓早已抛在脑后,也未要求西林根和威廉?退尔谋划。他相信西林根清楚自己的态度,这样的话,现在提出来估计是另有所指。
他不喜欢打哑谜,略想想,直接问道:“我的伯爵,日内瓦的事情跟布雷斯有关联么?”
西林根笑起来,然后平静的说:“陛下,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未尽到职责。布雷斯伯爵应该很长时间没觐见陛下。我个人认为,他之所以倾向于效忠陛下,跟日内瓦有很大关联。他是个虔诚的贵族,无法忍受加尔文那帮异端。而那帮人也处处跟他作对,加上别的原因,他很难在维持自己的领地。陛下,布雷斯是靠近您领地的山地,中间只隔着日内瓦…”
这下刘氓约略明白西林根的意思。以前英诺森在日内瓦问题上黑了一把,弄个模棱两可,让他无法用铲除异端借口下手。现在问题解决,自然能顺理成章的收拾。
看看西林根认真的眼神,他心里一阵苦笑。西林根的忠诚他满心感喟,可事情已经和当年不同。普罗旺斯和勃艮第王国已经被查理占据,他再费心思弄那么个突出部有意义么?所顾忌的只是布雷斯伯爵。对熟人,对求自己帮助的人,他一向拉不下脸。
他低估了西林根的眼光,也不了解形势,看出他犹豫,西林根继续说:“当然,这些应该是臣子的职责,不该劳烦陛下。但是…,实际上,查理对日内瓦同样没有好感。陛下,西尔维娅等主教路过时曾提起这事,皇后随后会与您商量…”
这话让刘氓有些害臊。的确,他对自己公国关心太少。不过他也因此来了兴趣,问道:“是么?具体是什么情况?”
西林根笑了笑,解释到:“加尔文那帮人不仅在勃艮第王国展势力,也将手伸到了波旁。包括不少实力贵族在内,那里信奉加尔文教派的人不在少数,法兰西人将他们称为雨格诺派。陛下因该知道,他们宣扬在人世间建立千禧国度,人人成为神仆,自然不把贵族和君主放在眼里…”
刘氓摇摇头。这种事别说查理受不了,他同样受不了。进一步说,这对查理不一定全是坏事,可以利用这件事打击波旁公爵,确立王权。他估计早想联络了,碍于自己出了名古怪,才通过西尔维娅和胡安娜试探。
想了半天,他问道:“除了在塞尔维亚轮战的士兵,阿尔卑斯猎鹰基本都在家,你们有把握么?”
见西林根和威廉?退尔交换眼神后同时点头,他吩咐道:“这件事西林根全权负责,威廉?退尔指挥具体战斗,将大致方案和所需物资呈报给我就行了。嗯,死硬的解决掉,剩下的最好交给查理…”
已经有了原教皇国战事先例,刘氓开始逐步放手。摊子越来越大,他事事参与很不现实。两人多少有些意外,但很快平静下来。略说说相关准备情况和打算,西林根回头看看站在门口的侍从,笑着说:“陛下,门口是斯蒂芬?威廉,啊,就是威廉的儿子小吉米,不知道陛下是否记得…”
刘氓一愣,看看,这侍从十五六岁的样子,果然跟威廉?退尔有些像,但跟他记忆中差了老远。想起当年在这里“教训”一帮小家伙的场景,他不禁有些沧桑感。不过五六年,自己却像是老了…
“哈哈,当年的小吉米已经是威武的侍从,的确没认出来。”招呼吉米上前,刘氓问了几句,又提起当年的小家伙。
斯蒂芬?威廉一开始还有些腼腆,很快就显出父亲的无赖劲,哦不,大方劲。经他一说,刘氓才知道,当年的小家伙大多在斯图加特,有些被皇后或朗斯洛特介绍给亲近贵族做侍从,有的在斯图加特学院学习。在这里的除了他,还有他表哥,也就是他现在母亲黑德维格的侄儿威廉?毛瑟。
记忆和相互关系进一步贴近,让城堡显出融融的家庭气氛,但刘氓不可能再停留,等斯图加特再次派人来“请示”,他只能踏上行程。不管出于习惯还是喜爱,斯蒂芬也成为他的侍从。刚走出城区,小家伙突然说道:“陛下,我表弟毛瑟很喜欢火炮,他只做了一些小玩意,就在附近,不知…”
刘氓笑笑,没辜负他的期望。
斯蒂芬所说的地方在他家附近,是建在小山谷中的一排平房,旁边还有类似水磨坊的建筑。来到近旁,他就听见水磨坊中传来嗤嗤声,进门一看,楞住了。
里面都是些水动车床等设备,跟科西嘉的几处秘密皇家作坊相差无几。不过,刘氓虽然不懂,也能看出这些设备在飞轮铣床等设置上远比皇家作坊的复杂精密。一个年轻人正在工作台前作图,从乱七八糟堆放的图纸和工具可以看出,这不仅是个工作间,也是设计室。最关键的,这些怎么跟他前世记忆中的场景有些类似…
他晕乎,威廉毛瑟更晕呼。这小子完全失去当年的别扭劲,一副腼腆的小工匠架势。不过,等刘氓问起他正在进行的工作,他立刻显示出自信,滔滔不绝说起来。小家伙这一说,刘氓眼珠子彻底掉下来。
威廉?毛瑟是斯图加特大学占星学院几何教室的学生,教授除了一些神学家,还包括达?芬奇这样的好事者。最雷人的,茜茜公主居然也是客座教授,指导研究的内容虽然隐晦,却明摆着是以阿基米德理论为基础。
他哪里知道,自己的斯图加特学院分科越来越精细,这占星分院可谓天集大成者,以东方《灵宪》等天文地理纲领性著作为指导,结合前希腊和东方的基础学科,在研究方向上已经远远出时代,甚至部分越了刘氓前世的天。最起码,在理论上,他们认可道家的宏观相对论,直接越过日心说,进入无心说和宇宙爆炸阶段。
可笑的,这进一步让大家,起码是斯图加特核心神学家确信主的力量无所不在,为神学提供佐证,得到教会支持…
不提这些,威廉毛瑟偏向于实际应用,喜欢的是部分机械力学的研究。而且研究内容进一步雷翻刘氓。
“陛下,我的老师研究过多种火炮,虽然陛下…。嗯,陛下,您看,英格兰和萨克森都在研究火门枪。啊,虽然有培根博士等学者,但他们显然不可能与我们相比,您看,这是我试制的一把火门枪,达芬奇老师…”
我就想把你的老师捏死。刘氓一开始听到火门枪还没在意。那玩意说白了就是小型火炮,小型的威力欠佳,大型的至少需要两个人使用,而且点火困难。可威廉毛瑟这把火门枪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眼前的火门枪已经用枪托替代了尾杆,有准星和照门,身管尾端是有凹槽的枪膛,可以加入带有火药池的子铳,后面还有击锤…
怕他不懂,威廉毛瑟又解释到:“陛下,我现您作坊生产的罗马火柴靠打击也能引燃,因此在这个小窝里设计了一个凸台,只要用这个带条的小锤打击就能引燃火药…”
很快你就现这玩意下雨天不能用,就准备明底火吧?刘氓连苦笑的劲都没有了。威廉?毛瑟,不是跟他前世那个步枪之父同名么?看来这时代已经彻底混乱。
这威廉?毛瑟的出现是因为他在改换外衣的情况下,给自然科学研究大开方便之门。不说这小子,科西嘉作坊的秘密足以让时代再前进数百年。这些东西他暂时还能控制,随后呢?其他国家呢?细想想,他给这世界带来的不止这些。
自然科学的展还是小事,生产和流通方式改变才是大问题。各方势力都在拓展海外地盘,寻找贸易之路,新教旧教,议会与君权,东方与西方,各种矛盾也凑齐。有需求就有展,用不了多久,火门枪变火绳枪,然后变燧枪,根本不是他能阻止的。而且,随着职业兵普及,哪怕不用火绳枪,骑士阶层也该滚落马下了。
也许,自己的想法也该变变。他心中苦笑,勉强鼓励威廉毛瑟一番。但他能看出来,自己的鼓励对这充满创造精神的孩子是多么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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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阿尔萨斯
今年冬天的确冷于往年。穿越伯恩北部的山峦,以往因梵风而温暖如春的莱茵河谷地也是白雪皑皑天寒地坼。刘氓可以确定,这应该是一次小冰川时期。瘟疫、灾荒、战争,按照东方天人感应理论,这将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结,而他显然加了这一进程。
斯蒂芬见闻很广,跟他聊了一路,刘氓才现北方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而自己忙于东线战事,对这些几乎一无所闻。别的不说,在战争形式上他似乎已经落伍。
他以前听腓特烈提起波西米亚的战事。奥地利和巴伐利亚联军近年多次与胡斯党人生大规模冲突,一开始还能占据上风,然后每况愈下。
按照斯蒂芬的介绍,胡斯党人的武装大规模使用火器。在野外战斗中,他们以战车为依托,用轻型火炮、火门枪和十字弓组成火力网对抗骑士和轻重骑兵,取得丰硕战果。而且这一战术越来越娴熟,火器也展迅。
在他们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领主开始重视各兵种配合,突出火器作用。北方联盟在阿菲利加与马里帝国战斗中就大规模使用火门枪,葡萄牙、尼德兰当仁不让,法兰西也开始进行尝试,骑士们广泛的抱怨似乎不起什么作用。
至于萨克森,胡斯党人背后就是阿尔布雷西特,波西米亚就是他的武器试验场也未可知…
对此,刘氓没有太大的担心。欧洲使用火器一向因循守旧思想僵化,应该说,应用能力远不如金帐汗国。关键问题是,骑士该怎么办?扎波罗热的惨败已经给重骑兵敲响丧钟,即便他能不断改进铠甲技术和应用战术,又能维持多久?
“陛下,前面就是弗莱堡,您去哪吃午饭么?”约瑟夫的话将他惊醒。
晴空,四野银装素裹瑰丽不可方物,但刘氓没有指点江山的兴趣,也不可能抒北国风光的豪情,虽然他身份足够。他身上只有不可名状的沉重,心中有难以承受的苍凉。
几十名贵族和骑士静立身侧,威严凝重,战马身上的白雾和霜雪增强了这种感觉。眼角余光扫视一张张坚毅的脸,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让这坚毅永存。冰雪覆盖大地,他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苦寒中默默期待,不知道能带给他们多少生的希望。
西尔维娅正在阿尔萨斯西南部处理法兰西和勃艮第王国难民事宜,也不知怎样。他想问问,呆立半天,看看佩特拉乘坐的马车,却轻声说:“我们顺河去奥芬堡,从那里回斯图加特。”
弗莱堡已经成为法兰西、勃艮第、瑞士和瓦本的重要贸易中转站,交通非常便利。虽是天寒地冻,商旅仍是络绎不绝。只是莱茵河西岸前来的商人不多。他明白原因,当然不会去问。
虽然行色匆匆,一路的情形多少让他感到欣慰。村镇整洁大方,农夫也因生活稳定显现出从容。很难想象,五六年前,这里还是饥荒之地。
奥芬堡距离弗莱堡不过五十余公里,道路便捷,黄昏时分他们就已到达。等度慢下来,可能是想活跃气氛,一名性格比较开朗的贵族侍从说道:“陛下,奥芬堡可能没做迎接准备,您是巴登-巴登伯爵,不如去自己的领地吧。”
刘氓一愣,然后笑起来。他早就把这事忘了,的确是不合格的领主。不过他在东欧和意大利的领地更多,要是所有爵位都兼领,估计纹章官会活活累死。看到大家的情绪都因自己的笑容提起来,他也不想煞风景,笑着答应。反正克里斯蒂尼在遥远的立陶宛,去奥芬堡也没什么意义。
跟大家说笑着继续前行,看到略感熟悉的景物,他心底还是有些感慨。当年,他带着于尔根等人正是从这里踏上骑士之路。不管这一路有多么可笑,行为中带着多少卑鄙和荒谬,他正是因为可笑的虚荣一步步融入这世界,走到今天。如果要给这些一个评价,只能说:往事如烟。
回忆当年跟他一起路过这里的人。托马斯、于尔根等属下都成为一方领主,似乎没什么可说的。女人呢?琳奈在地中海守候,克里斯蒂尼远离故土,艾米莉去了威尔士,狄安娜不知所踪,妮可在斯图加特为他的妻儿操劳。加上在这里遇到的佩特拉姐妹,似乎没有人是幸福的。
继续前行,莱茵河右岸不远就是阿尔萨斯伯爵的斯特拉斯堡,没人提起这事,他也不会问。天色已经开始暗淡,右手一阵犬吠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扭头看看,不远处,山脚下似乎有人在围捕什么,山上也有人,还不少。他们北面有几个骑手远远静立,像在监视。
除了灾荒年,不是只有秋季允许领主组织下的围猎么?今年虽然歉收,瓦本农夫还不至于饿肚子吧?那几个骑手像是莱茵库曼人,这应该还不到他们的地盘,来这干什么?
不用他询问,约瑟夫立刻示意一名年轻侍从飞马过去。没一会,侍从带着那几个莱茵库曼人跑回来。莱茵库曼人可以说全体都是他这皇帝的直属亲兵,因此对他只是尊敬,畏惧感很少。
一名三十余岁,左臂少了半截的男子明显是老兵,挂着莱茵库曼骑士勋章。他上前施礼说:“莱茵库曼人上河区阿赫恩镇骑士马克西姆见过陛下。陛下,那是奥芬堡农夫在搜捕勃艮第公国逃窜到这里的匪徒。”
马克西姆回答的干净利落,刘氓却更纳闷,问道:“匪徒?奥芬堡伯爵…,嗯,奥芬堡法庭和城卫队人手不够么?怎么组织农夫围捕?”
马克西姆目光躲闪一下,低下头,继续说:“陛下,他们说是匪徒,实际上就是避难的农夫。本地农夫害怕他们带来瘟疫,也不愿意他们毁坏陛下和奥芬堡伯爵的山林,这才进行围捕。”
他显然听说过刘氓的脾气,也够机灵,没听到回应,只好继续说:“阿尔萨斯国防军很难封锁,这又不属于法庭的职责范围,只好由领主们自己解决。大多数人会被赶回莱茵河西岸,嗯,有些人可能会受伤,也可能死去…”
说话的功夫,东面嘈杂声渐近。扭脸一看,几十个人正簇拥在一起向这里跑,男人、女人、孩子,衣衫褴褛,仓惶绝望。他们身后是环形散开的十几个农夫,衣着不算光鲜,至少能避寒。追赶的人不停的吼叫,配上凶猛的犬吠,法兰西语婉转呼喊和哀求,刚硬的条顿语显得格外刺耳。
看到他们,法兰西人远远停下,前面的恐惧观望,后面的拼命抵挡几只猎犬撕咬。刘氓原本未觉察的寒意浸入骨髓,心中更腾起烦恶,这跟前世记忆中某些电影场景何其相似。
看看笼罩在死亡阴影中,早已失去傲气的法兰西农夫,再看看自己木讷的农夫,他无语。
人先是自私的,有人就有差别。他能对这些正处于绝望中的人说什么?又能对自己刚摆脱绝望感的农夫说什么?
一个半大男孩正躲在母亲怀里瑟缩,但孩子就是孩子,仍对他显露出好奇。他感觉灵魂被狠狠地刺了下,躲开孩子目光,拨马继续前行。
这只是少数,人口就是最大资源,法兰西查理不可能置之不顾。许久,后面喊叫声再次响起,他只能加快度。天色完全暗下来,冰雪中,他感觉自己就是溃逃的伤兵,在绝望造成的茫然中挣扎前行。等分辨不清道路,侍从提醒,巴登-巴登到了。
勒住马,茫然看会前方,他忽然想起,在前世,就在莱茵河西岸,霉菌饿死数十万德国战俘,法军残酷蹂躏所有妇女。自私才能生存,有必要内疚么?
不知道。
调转马头,向山脚下的朦胧灯光走去。等小镇显现出轮廓,他闷声说:“设隔离营收容。能在我领地安排的就安排,愿意去摩尼亚的给些照顾。嗯,波兰也需要农夫…”
约瑟夫出奇的没立即回应,半天才迟疑着说:“陛下,那边人很多,可能有几十万,这次瘟疫带来的恐慌太严重。安排问题不大,可冬天过不去。刨去军粮,您储备的粮食和肉类…,嗯,粮价越来越高,多数商人给现金也不愿出货…。瓦本问题不大,意大利还是会饿死农夫和市民…”
小镇的治安官带着几个民兵迎出来,得知是自己的陛下,惶恐的不知该干什么。约瑟夫也没理会,跟在闷头向前走的刘氓身后,接着说:“陛下,您可以征集商人的粮食。不过,如果西边的难民得知这一情况,压力会很大。还有,这些农夫很可能在明年逃回去,以前…”
征集粮食?就是抢吧。自己制定的法律,自己不能违背。
就算以紧急状态名义做,商人对瓦本的信任感会受到严重打击。就算他什么都不顾,能救得了多少人?仁慈是以实力为基础的。就算像当年一样不顾实力去做,为了别人臣民饿死自己臣民?
他一声没吭,在从未见过的管家引导下走进城堡。约瑟夫等人识相的不再骚扰,可坐在壁炉旁,他反倒希望有人说些什么,哪怕是闲话。
思绪飘飞,他自然的想起佛洛里安,想起闵采尔。这本来是弗洛里安的城堡,这家伙带着千禧国度的梦想去波西米亚,听说还混得不错。
弗洛里安应该混得不错,哪怕历史轨迹改变了,也会继续下去,就像他不能左右这世界。
那是什么来着?对了,前世纳粹的一军歌就是歌唱弗洛里安的,《我们是盖伊的黑色军队》。至于弗洛里安的女儿费丽达,他早已忘了,也许正在斯图加特女修院默默祈祷。
城堡本就阴冷,这古旧的城堡更是如此,虽然壁炉内火光熊熊,佩特拉还是瑟瑟抖。但他心神恍惚,半天才现。看着明显消瘦,苍白憔悴的小脸,他心头升起怜惜,默默拉她在腿上坐下,轻轻搂住她。
过了很久,感觉她不再瑟缩,刘氓问道:“不害怕了吧?”
他这安慰来得太晚,也不合时宜。佩特拉明显颤抖一下,又尽量往他怀里缩缩。
这让他想起阿加塔。“不怕,陛下,在您身边我不怕…”这女孩父亲死在自己手上,却信任自己。那自己保护她了么?连片刻的关怀都没有。
“陛下,我不害怕了。我是您的侍女,不该害怕…”
这次说话的不是阿加塔,而是佩特拉。
想照顾一切,最后就是损害一切。多数人的快乐总会建立在少数人的痛苦之上。也许该随意些,就像当年一样,给别人带来的希望不比现在少。
阿尔萨斯的夜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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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谁在坚持
斯图加特,瓦本公爵猎宫。皇后胡安娜腹中希望已经孕育五个多月。虽然维京近卫队员凶恶眼神依旧,外围骷髅骑兵身影不时闪过,相对一年前草木皆兵,现在猎宫还是轻松许多。至少,贵族们多少能展示一下对瓦本未来继承人的关切。
这跟皇后身体状况良好有关,经历过一次哀凉,小家伙可能不想再折腾母亲。也可能跟皇家黑衣队成立于有关。经历上次的事件,皇室成立由退役骷髅骑兵组成的黑衣队,负责皇室成员和部分贵族外围保卫,配合瓦本法庭和瓦本境内间谍侦讯。先不管他们作用如何,能看见的黑皮就足够吓人。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公爵回来了,非常稀罕的回来了,不管他能呆多长时间,这足以让很多人安心,也足以让很多人小心。
刘氓对此倒没有什么感觉。他一门心思关心希望,让胡安娜很不适应,近来很不稳定的情绪也化作幽幽甜蜜。
“天气不错,我们去花园转转吧?我的小狼崽估计很想活动活动。”刘氓跑到阳台上测试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起居室壁炉被他搞出的火龙替代,温暖如春。胡安娜慵懒斜靠在可调式躺椅上,看着他傻乎乎表情,幸福的要融化,甚至不太真实。这感觉进而转化成不安。
姨母玛丽娅公主跟建设大臣康斯坦茨伯爵夫人窃窃私语,侍女玛利亚和佩特拉则看着妮可对比医书摆弄草药,温馨安逸。但不真实的感觉更加明显,犹豫片刻,胡安娜还是说:“亨利,你已经陪我两天,我很满足。波旁公爵夫人,罗斯使者等贵族等了很久,你应该举办宴会。帝国议会最近有些问题,也不能…。还有,伊丽莎白公主一直想跟你说巴伐利亚的事情…”
波旁公爵夫人?哼,法兰西、勃艮第、卢森堡、尼德兰、下洛林,近百个有影响贵族携家带口来斯图加特,鬼知道是看亲戚还是避难,真把瓦本当天国?当然,只要不来骚扰,再住久点他也不会厌烦,这带来的消费和聚集效应不是吹的。
罗斯使者?大公夫人都在这溜达呢。再说有什么可谈的,说来说去也就是联合摩尼亚展基辅地区,共同对付金帐汗国。展就行了,别找事。
帝国议会,哪天不打擂台?爱干什么干什么,想获得突尼斯和的黎波里塔尼亚贸易份额,派骑士去争取。想在意大利展贸易点,凭能力。至于帝国银行股份比例,做梦。
巴伐利亚?黄胡子什么时候亏待过亲戚。贸易共同体,人才支持,军队交流,比一家人还一家人。至于波西米亚,小腓特烈不是“极度关注”么?操什么闲心。威尼斯北面领地争端,那是你们自家事,管不着。
好不容易有了家的感觉,可以压抑很多伤感,刘氓才懒得管这些“闲事”。但他显然不可能自在下去,应该是感觉胡安娜记起了自己的责任,姨母也停止谈话,笑着对他说:“是啊,亨利,你对胡安娜的爱大家能理解,但你毕竟是公爵。”
起身走到胡安娜身边,拉着她的手,姨母继续说:“胡安娜说的这些事你要关心,还有,美因茨的事情你也该关心一下了。”
美因茨,不就是跟阿维尼翁混么,能翻起什么大风浪?刘氓有些纳闷。姨母叹口气,继续说:“英诺森前往罗马后,留在科隆的人就经常跟美因茨联络。你平息曼海姆叛乱,将领地交由法兰克尼亚托管,美因茨主教不太满意,跟科隆联系更紧密。后来大家共同对付马丁?路德异端,问题还不大。可若望成为教宗后,问题就严重了。美因茨主教将法兰克尼亚国王的儿子定为异端,虽然最终实行了破门律,双方关系却彻底恶化。最近,美因茨主教支持曼海姆伯爵的私生子继承爵位,双方已经开战…”
刘氓越听越头疼。他继承瓦本爵位时,曼海姆伯爵参与农夫暴动,直接被他灭掉。为笼络人心,他将曼海姆领地交由法兰克尼亚托管,哪会想到美因茨这个教会领主不高兴?现在他实行教会改革,法兰克尼亚等世俗领主无所谓,还省不少什一税,这些主教领地当然有危机感。
细想想,曼海姆、美因茨、科隆、列日,似乎还有下洛林,难道这些家伙打算把德意志西边削掉一块?法兰西支持阿维尼翁,绝对会插一脚,阿尔布雷西特会扮演什么角色?他这才现,自己光顾着东欧,德意志事情搞大条都不知道。
萨克森闹腾那叫家务事,阿维尼翁参合进来绝对不成,再说曼海姆离斯图加特不远,他可不想后院起火。坐不住,他叫过等在门口的约瑟夫,思量着说:“起草命令,于尔根的近卫步兵立即撤回大狗熊要塞,瓦本国防军同样撤回,原教皇国领地问题交给斯福尔扎处理,摩里亚禁卫骑兵和科西嘉步兵协助。命令国防军立即征召五千步兵,五千骠骑兵,前往曼海姆协助法兰克尼亚,嗯,听从国王指挥。对了,骑士团已经回来,怎么样?…,好,补充完毕,那就备战。近卫队也从特兰西瓦尼亚调回来,野牛只带五百头…”
约瑟夫正起草命令,岳母阿黛勒走进来。她略一听就明白是什么事,等约瑟夫出去安排,笑着说:“亨利,这件事的确该处理了,不过我觉得并不着急。你看,前一阵阿朗松公爵来了一趟。我记得,他偶然提起过,查理很想跟你在尼德兰和下洛林问题上沟通一下。当然,曼海姆的事情你应该帮法兰克尼亚,这是家务事,多跟大家沟通就行,我想,奥地利的腓特烈也会支持你…”
到底跟谁的家务事?刘氓脑袋再乱一次。
法兰西查理更看重尼德兰,但没信心彻底跟北方联盟翻脸。听这意思,是让他放手对付美因茨、列日、科隆主教区联盟,相应的,他要在下洛林和尼德兰问题上跟查理蹲一个坑。他跟北方联盟本就不可调和,这似乎没什么,可提起奥地利做什么?难道腓特烈也跟法兰西凑一块了?
这一晕乎,他的注意力终于从胡安娜身上转开,相应,近来悲凉心境倒也未泛起。姨母和阿黛勒等人的话题很快转到家长里短,他听着腻歪,事情也没理出个思路,干脆出去溜达。
在后院的雪地上走了没几步,他又想起汉娜。从以往的事情可以看出,阿尔布雷西特在德意志对外问题上还是非常注重团结的,这件事应该跟他沟通。算一算,今天是星期五,帝国议会休会,大家润润嗓子,等着星期一再战。汉娜和茜茜在大学区弄了个小别墅,应该在那里。
正想回去换衣服,却见约瑟夫和施陶芬贝格一起在天台上探头探脑,估计有什么麻烦事,又不算太紧急。他已经烦透,回到城堡门前,抓住一个高大侍从,扒下披风直奔马廊。
带着斯蒂芬等人一路飞奔入城,他又开始忐忑,茜茜还好说,怎么面对汉娜?
由于大量贵族、富商前来避难,斯图加特街头异常热闹,他这几个人倒是不显眼。在宽阔整洁的街头溜达一会,他居然现自己没处可去。一错眼,街边居然有个类似酒馆的小店打着卡法的招牌,他来了兴致。看看天色,干脆走过去,躲一刻是一刻。
小店门脸不大,但走到门前,他才现这应该是个非常高档的场所。零散出来几个人,竟然最小的是男爵。想想也是,他是通过埃及帝国才解决小癖好,这些人想弄到咖啡就更难。
他自在惯了,径直进门,却被门大叔礼貌的拦住。
看看刘氓,门大叔矜持的说:“这位骑士,小店只供应黄胡子爱喝的卡法。这东西来自伊儿汗国,不一定符合您口味…”
你狠,广告打到我头上,刘氓气结。可他是便装,身后跟班都没爵位,门大叔看来打定主意不纳客。其中一个跟班是琉森(卢塞恩)亲王长子,父亲在刘氓经略瑞士时站对了方向。虽然琉森领地不大,挡不住爵位高。他跟刘氓时间不长,也算学会低调,可以黄胡子为名号不让黄胡子进,太过分,立刻上前理论。不过他只说刘氓是一位伯爵,没敢提名号。
门大叔更绝,又仔细看看刘氓,笑着说:“这位骑士,小店是汉娜公主产业。她说了,只会喊打喊杀,无情无义的人不能进入,包括黄胡子…”
琉森亲王的儿子立刻气沮,刘氓也被雷翻。
灰溜溜退出店门,一辆马车刚好停在旁边。车窗拉开,有人说道:“算了,破一回例,反正他也无家可归。”
正是汉娜和茜茜。
走进包间坐下,刘氓头都不敢抬。茜茜心里满是唏嘘,看到他这样,也没脾气。汉娜可不是受气包,敲敲桌子,问道:“跟你老半天了,晃荡什么?没事干么?”
汉娜说完就觉得心酸,眼泪差点掉出来。刘氓哪敢吱声,典雅的小包间一时陷入沉寂。
半天,见不是个味,茜茜只好打圆场:“亨利,你是去找我们么?我看你往大学区走,后来…”
刘氓也反应过来,笑着说:“是啊,嗯…,我听说你在学院担任教授。真没想到啊,我们家还出了个才女…”
你身边的女人有不能干的?我们家?看起来,也只有我是个外人。茜茜心里满不是滋味,但她知道说什么也没用,想什么也没用,干脆顺着他的话头谈起学院。
刘氓这才有胆子打量他们。两人都显得清瘦,与此时的贵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眼神更是深邃的不敢触碰。他不知道,这被私下里称为黄胡子情妇风格。
三个人忌讳话题太多,干涩的聊了半天,刘氓只好提起曼海姆的事情。汉娜同样有利用正事遮掩私事的意思,略想想,无奈的说:“亨利,这件事跟我无关。但我要告诉你,我父亲不会损害德意志整体利益。倒是你,为这个国度做的太少。”
国度?愣了半天,刘氓突然觉自己犯了大错。按照前世的观念,他一直认为所谓德意志不过是个松散联合体。却忘了,每一任神罗皇帝都极力想统一。只可惜,这是大家的愿望,于是越打越散,等普鲁士崛起,这个国度已经失去四分之三领土。
还来得及,他已经具备压倒性实力,帝国议会也做得有声有色,人心没散。想到帝国议会,看看汉娜,他这才明白小女人不要名分不辞劳苦在这折腾什么,阿尔布雷西特为何又要支持女儿这么做。
汉娜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讪讪的说不出话,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一副担子。不过,愁云很快又浮上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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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为何守候
汉娜和茜茜离开许久,刘氓还在所谓咖啡馆里呆。
小公主说的很清楚。阿尔布雷西特的确憧憬德意志一统,也愿意为此努力。可是,出于众所周知原因,北方联盟已经结为一体,南北已经在政体、经济、信仰等方面形成无法逾越隔阂。这种情况下,阿尔布雷西特只能勉强压制己方势力,维持双方因惧余后果而形成的僵持状态。
联合,有一方就要自上而下全体妥协,这显然不可能。对抗,有一方主动挑衅,另一方很难息事宁人。
而且,放权容易收权难,为了壮大实力,阿尔布雷西特给了商人权利。现在,他自己的权利一步步被侵夺,已经不能用个人意志左右国家。而且,阿尔布雷西特也有傲气,能在这件事上忍让多少,他也无法估计。另外,不说英格兰丹麦瑞典挪威等国,德意志内部的奥地利、波西米亚和条顿骑士团都是未知数。
除此之外,汉娜还对法兰西查理的如意算盘进行分析。联合介入尼德兰和下洛林,的确符合瓦本和法兰西利益。以此为筹码换取法兰西不干涉他收回曼海姆,甚至美因茨,应该说是的利多出力少的好事。
可事情没这么简单。他长期在外,不了解尼德兰和下洛林情况。因为地缘等因素,尼德兰、下洛林和泽兰(荷兰)原本就是行会和大商人把持城镇,近年来更是将传统贵族挤得无处立锥。商人为了利益绝对不惜一切代价,这些北方佬更远比意大利商人凶悍,查理是吃了苦头才拉他下水。牵一动全局,一旦介入,估计很难再脱身。如果此时奥斯曼和金帐汗国下手,他绝对是被挤死的份。
对照汉娜的分析,他也回忆起前世历史。奥地利原本具有统一的德意志的实力,似乎正是被尼德兰和波西米亚问题拖得油尽灯枯。同时,这个帝国又要背负捍卫欧洲的使命,最终被自己保护的对象吃掉,走了东罗马、匈牙利和波兰的老路。
离开咖啡馆,天色已晚。凛冽的寒风一吹,他刚才的分析又出现问题。
与奥地利相比,他已经完全消化意大利,有着纳瓦拉、阿基坦、巴尔干和波兰的臂助,实力远比历史上奥地利强大。如果动雷霆一击,应该有把握解决下落林。到时候把烂摊子留给法兰西,再跟阿尔布雷西特和解,似乎也是一条出路…
到底该如何决定?或者简化为:到底是听岳母的还是听女朋友的?这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黄昏时的斯图加特街头仍是熙熙攘攘。看着一家家华丽的店铺,他又想起行会和商人。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他就不断跟这些人起冲突,从科隆到意大利,无休无止。
刚回来时,弗莱堡亲王隐晦提起,下议会已经被商人把持,多次提出皇室停止干预公国税赋使用,甚至将皇室和贵族财产纳入公国议会管理体系的提案。至于政务大臣由议会选举,不再向皇室负责的提案更是多如牛毛,只不过瓦本还是黄胡子和贵族的天下,这些都被弹压罢了。
贵族、骑士一心,军权在他手里,刘氓不担心他们翻天。可是,他们明显跟尼德兰那边有勾结,跟波西米亚也难脱干系。上次故意生产次品军资的事情未能查到底,车队路过奥地利林茨被抢的事情也不了了之。以后还会生什么?别的不说,瓦本和意大利囤积粮食的事情味道就不大对。幸亏他有军户制度,土地也多在自己和贵族手中,不然还真麻烦。
越想越心烦,等感觉周围安静了,他才现自己已经离开市区,而且走的路通向公爵城堡,不是猎宫。正要调转马头,他又想起帕特里西亚住在猎宫。从黑海出来,两人就没在一起呆多久。另外,也该看看那无意中收留的孤儿迪米特里。
公爵城堡周围有很大一片树林,林中小径车辙和马蹄印不多,积雪下是厚厚的落叶层,感觉分外寥落。穿过树林,城堡黑黢黢默然耸立,稀疏灯火暗淡,几面残破旗帜在寒风中孤零零摇曳,好像城堡主人战败,无人再关心这不祥之地。
立马看了会,刘氓心头闷。就算胡安娜不在这里住,帕特里西亚,奥斯曼公主莲花,身份并不低。嗯,好像还有德古拉的妹妹安妮丝。叹了口气,连他都忘记这孤苦的女人,不用指望别人关心这里。
有两个维京小弟守卫这里。现他们到来,哈巴狗似的的迎出老远,热络的让人心酸。还没到马廊,两个人就开始诉苦。死气沉沉,没酒没肉,那意思,哪怕在战场上打盹被马踩死也不在这呆。
见马廊除这两个家伙战马呆的隔间像个样子,其余部分就差坍塌,刘氓心头憋闷。来到城堡门口,现一堆刚被雪压熄的篝火,还有烤肉味,他勉强笑笑,揄挪道:“不是没肉么?这是什么?烧烤不是肉?”
一个小弟偷偷看他,嘟囔:“什么啊,一星期没送食物,我们饿得厉害,自己在林子里弄头野猪…”
刘氓再也压不住怒火。就算没有自己这一层关系,帕特里西亚和安妮丝也是贵客,有这样待客的?就算他们不在这住,还有十几个侍女。林子里野猪都能扎窝,这里荒凉到什么地步。
侍从早就看出情形不对,斯蒂芬已经提前进入城堡。走到门口,斯蒂芬脸色难看的跑出来。来到他身前,犹豫一下才说:“陛下,西里西亚女公爵跟莲花公主在使馆区住,这里只有瓦拉几亚公主…”
见刘氓脸色更黑,他赶紧说:“陛下,本来让安妮丝公主也到使馆区住,那里条件很好,埃及帝国建了街区。可安妮丝公主又偷偷回来,这里管家耳朵不太好,我也问不清楚…”
耳朵不好?还能竖着走路不错了。刘氓已经瞥见门后老态龙钟茫然观望的所谓管家。不过听说有过安排,他心里舒服些,点点头,径直走进城堡。
大厅里还算整洁,可清冷的让人心寒。可能是听到动静,楼上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很轻微,像是野鼠窜过灌木丛。走上二楼,几个蒙着面纱的侍女正匆匆向外走,看到他都是一惊,赶紧跪在墙边,又过半天,才一个个仰身揭开面纱。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应该是埃及帝国送给他的舞娘。几年过去,已不是十四五岁的青涩模样,可动作早已失去当年的妩媚自然,犹如惊弓之鸟。
见那个罗姆女孩嘉尔曼也跪在其间,清瘦,眼神中不是当年卑微的别扭,而是茫然,他嘴里泛出苦涩。指了指嘉尔曼,他继续向前走。转过走廊,安妮丝的侍女莎玛正站在门边,看表情,估计是想迎接,又不知该怎么好。
刘氓默默走过去,拉着她走进卧室。安妮丝正跪坐在壁炉边地毯上,低头扭着手指。这卧室很小,壁炉差不多挨着卧床。看清壁炉另一边角落里的树枝和不规则的劈柴,刘氓明白他们选择这间小卧室的原因。他也感觉到,莎玛颤抖的小手有些粗糙。
拉着莎玛在安妮丝身边坐下。见安妮丝下意识躲闪,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呆呆坐了一会,见安妮丝脚边还是那本熟悉的,更加残破的诗集,他鼻子也开始酸。
捡起诗集翻了翻,他勉强笑笑,低声说:“还看这一本啊,埃及帝国使馆应该有新诗集吧?你看,本?哈马德?蒲绥里该四十岁了,诗歌应该更加雅逸洗练。埃及帝国可汗很看重诗人,他可别因富贵丧失才气…”
随着刘氓温和的絮叨,安妮丝眼中的恐慌和茫然渐渐消散,开始参与讨论,清冷卧室开始充溢温馨静谧。莎玛眼中飘散泪花,悄悄起身,拉着始终俯身不语的嘉尔曼走出卧室。
刘氓忘记一切,不管懂不懂,天南地北跟安妮丝瞎扯。看着安妮丝清隽消瘦面庞慢慢焕出光彩,心中弥漫暖意。听他将一诗和诗人张冠李戴,安妮丝犯了小脾气,耐心的给他介绍诗人生平和诗歌特点。
看着她枯寂略散的眉梢,刘氓有些感慨。她的索求和喜悦何其简单,却只能封闭心门,默默体味寂寥,品尝遗忘。细想想,马蒂尔德玛蒂娜等人何尝不是如此。爱丽娜、帕特里西亚、海德维格等人多少有牵挂,他们所拥有的却只剩禁锢与守候。
莎玛怯怯端着个托盘回到卧室,打断他的思绪。看看,一杯白水,几片面包,还有些刚刚腌制的咸肉。他笑着接过托盘放在脚边,随意吃了些。咸肉估计是维京小弟支援的,寡然无味;面包寥寥,也许是他们所有存货。
他没法再下咽,见安妮丝也露出怯怯的歉然,对莎玛说:“告诉侍从,我要在这住几天。”
莎玛多少显出欣喜,应声而去。安妮丝却很不安,愣了半天,茫然说:“陛下,您没必要…”
也许不是为了你,而是为自己心中相似的寂寥。刘氓用手指掩住他的嘴唇,笑着摇摇头。他的动作出于无意,却让安妮丝小脸泛起红潮,羞涩偏转身体躲开。
这表情让他心头一跳,伸手将安妮丝揽入胸怀。安妮丝没有挣扎,只是颤抖着将小脸躲在他腋下。刘氓心中涌上绵绵柔意,用手指轻触她的下颌,让她枕在自己臂弯中。小脸上焕的羞涩光彩惊心动魄,消泯杂念,让他很自然的吻上嘴唇。恍然如梦,旖旎轻轻荡漾,偶然成为必然,哪怕这多少有荒谬和辛酸。
许久,安妮丝挂着泪花和眷恋窝在他怀里睡去。轻抚她纤秀丝滑的腰肢,刘氓心里滋味难言。他没想到,苏丹宫中足够寂寞,也不知道这次偶然会给安妮丝今后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帐外响起悉索声,可能是觉得他们睡去,莎玛蹑手蹑脚给壁炉添了些劈柴,然后跟嘉尔曼耳语片刻,悄悄开门出去。隔着帷幔,感觉嘉尔曼在默默注视,他无奈的笑笑。既然所做的,所经历的都是那么荒谬,又何必去思索。起码,在这一刻,安妮丝表现出的是幸福。
时间在夜幕的恍惚中流逝,天还未亮,马嘶声将他从难得的沉睡中惊醒。侧耳听听,来的人应该不少,还有车辆。
他想起身,才现卧室冷得厉害,被头竟然凝结了白霜。伸手将帷幕拉开一条缝,壁炉中灰烬已冷,莎玛和嘉尔曼披着一条毯子蜷缩在旁边。再看看安妮丝,在怀里缩成一团,嘴角却透出梦中笑意。
这丝笑意给他带来的是惭愧和恙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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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可以习惯
城堡中并没有增添多少东西,变化却很大,偶尔的脚步声,嗡嗡低语声,一扫昨日清冷。但刘氓的心情并未因此改善,反而更加抑郁。这跟城堡生的事情有关,但不是全部。约瑟夫一大早就赶来,不是为皇后或管家辩解,而是带来一堆文件。只看了一份,刘氓就忘记这座城堡带来的不快。
瑞士,西林根和威廉退尔应该是早就在准备夺取日内瓦,因此进展非常顺利。先不提装备上的优势,诱敌,夜袭,反思维昼袭,围点打援,饱和攻击,精神威压,仅从他们应用自如的战术上刘氓就可以判断日内瓦的结局。
可他无法想象加尔文派的结局。
在这件事上,法兰西查理可谓反应迅。一接到西林根的通报,早在里昂枕戈待旦的两万法军就直驱日内瓦南方的山口,迅封锁日内瓦与勃艮第王国领地之间的联系。与此同时,普罗旺斯各城镇领主也向本地加尔文势力难,仅两天就将外围荡平。
这没什么,至多让祸水西引的盘算费点周折,可他没想到,法兰西人是真正荡平。只要是加尔文派信徒,不管贵族、商人还是农夫,一律杀死,教堂全部烧毁,寸草不留。
按照布雷斯黑衣修士来的消息,仅里昂城内和周边估计就有三万人被杀。前天中午,查理的军队将五千多人赶进里昂城外的索恩河,导致河水断流。
刘氓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他憎恶加尔文派,不表示憎恶皈依加尔文派的所有人。说到底,信仰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纷争后果也应少数人承担。可他也只能郁结。
先不说查理这明显是以镇压异端为借口进一步清除勃艮第王国反法兰西势力,便于完全掌控这片土地。当年图卢兹镇压阿比尔派他没有亲自参与,可情形有何不同?如果说区别,只是他的思维方式已经改变。
在窗前眺望会雪野,他回到桌旁。见约瑟夫平静等待指示,他指指那份文件。
约瑟夫估计早就打好腹稿,微微欠身,轻声说:“陛下,您应该猜到了,查理这是想彻底掌控勃艮第王国。雨果国王已经被定为异端,押往阿维尼翁审判,勃艮第王国应该会成为法兰西王室领地。”
思索片刻,他接着说:“陛下,我认为这件事不简单。加尔文派的影响已经渗透到波旁和勃艮第公国等周边领地,其中波旁公爵长子布尔日伯爵亨利?德?波旁据说就是波旁加尔文派教会长老。既然已经完成对勃艮第王国的清洗,查理也许会让亨利?德?波旁等人出面平息事态,与加尔文派妥协。陛下,阿维尼翁据说没有对此事表态。”
刘氓点点头,不再提此事,也没法再去想。麻烦太多了,事态不是他能,或者该控制的。
第二份是关于曼海姆战事。正处冬闲时期,瓦本国防军征集度很快,昨天就连夜启程,现在已经到达曼海姆。法兰克尼亚主力正与美因茨对峙,攻击曼海姆的兵力不足两千,但曼海姆同样城小人寡,估计中午就能拿下。
现在的问题是,特里尔和列日主教区都向美因茨派出援军,这一万国防军就不知够不够。国防军有相当一部分在洛林和阿尔萨斯一线阻挡难民,兵力比较吃紧。当然,这没什么,大狗熊要塞的近卫步兵随时可以调用。
可问题也来了。为对付瘟疫,他投入太多资源,皇室今年的收入已经见底,军费从哪里来?就算军费能借,意大利粮食吃紧,进行大规模战事,储备军粮显然不能满足消耗。再有变故,更难应对。
半天没想出个头绪,他只好继续看其他文件。这一看,他不知道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东边很平静,没给他添乱。如果非要说新鲜,或者值得注意的,小腓特烈很有代替他承担欧洲之盾的决心,近一个月来加强对保加尔攻击力度,按照布锡考特估计,很有可能在近期攻克普利文。
这是好事,他没理由妒忌,可小腓特烈大有退出波西米亚的意思。其结果,胡斯党人进一步壮大,不去惹奥地利,却加强对西里西亚的侵扰,进而打起摩拉维亚的主意。原因都不用想,这两地资源太诱人。就不能让人省些心么?他愤愤将文件扔回桌上。
另一个让他不是滋味的消息是关于斯福尔扎。不是这小子让他担心,而是太让他省心。接管前教皇国领地事务后,他很快就压服残余叛乱势力,并以通敌借口处置了几个大粮商,居然部分解决意大利饥馑问题…
难道自己的确不是当领主的料?呆呆的看了会壁炉,他只能摇头。
他没什么需要指示的,约瑟夫却还不离去,踌躇片刻,低声说:“陛下,据说西尔维娅等主教身体不大好…”
“是么?不是…”刘氓一愣,随即问道,没去思考这事该不该他关心。
“那倒不是,疫情并不严重,据说…,嗯…,等主教是太劳累了。”舒斯特回应。
沉默半天,刘氓接着问:“那些人吃什么?怎么御寒?”
舒斯特显得更犹豫,半天才回答:“大部分食物依靠女休会筹集,衣物和被褥也是,等主教还说服阿尔萨斯和洛林伯爵允许他们砍伐树木,采集松子等食物…。嗯,大家都认为…,都认为等主教是圣母在人间的使者…”
“是么…”沉吟许久,刘氓不知道能说什么,最终叹口气说:“让妮可去看看,嗯,尽可能提供帮助…”
约瑟夫点头离开,刘氓又起身来到到窗前。工匠正在修理马廊,看了一会,他心中只有萧索。与斯福尔扎等人相比,他不是个好领主;与西尔维娅相比,他也不是什么救世主,甚至连同情心也那么单薄。他做了不少事,却更像是自私和炫耀。
门外传细微脚步声,回身一看,嘉尔曼端着茶点走进来。刘氓这才想起安妮丝,为了让她多睡会,自己才来这处理公务,忙起来,却把她忘了。自己不过是个自私又无情的人。念头再次闪过,瞬息飘散。
他正想去问候一下,却现嘉尔曼转身离去时眼底闪现一丝黯然。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管那无法化解的仇恨,这毕竟是自己的女人。他叫回嘉尔曼。小女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隐含倔强的恭顺变成淡漠。
默默看了一会,他随意问道:“你们不是十一个人么?怎么只看到七个,其他人呢?”
嘉尔曼一直低着头,闻言,迟疑一下才小心说:“陛下,他们死了。”
“死了?”刘氓一愣,追问:“怎么回事?”
嘉尔曼似乎恢复了倔强,或者说感到绝望,平静的说:“其中一个去年冒昧探望皇后,有人怀疑她意图对皇后不利,关了几天。她很害怕,一直哭,释放后还哭,很快就死了。另外三个都是病死的。因为有不好的传言,汉娜公主和伊丽莎白公主不敢住在这里。他们搬走后,这里就没人过问,他们很绝望。入冬后,还记得这里的老爷有事离开,我们连食物都不够了…”
刘氓无言以对。马克管家年事已高,零散事务由胡安娜陪嫁的奴仆管理。皇室开支一向紧张,汉娜等人离开,是没人关心这几个女奴的。说起来,安妮丝不过是因为偷偷回来,两个维京小弟又不管事,才跟着受苦。
他原本对胡安娜不满更多是遮掩自己的错误,现在似乎有了理由。但他不想,也不可能去计较。闷头翻了翻桌上文件,他又问:“什么流言?”
抬头看了他一眼,嘉尔曼依旧平静的说:“有人说这里是您的后-宫。”
后-宫?冷宫还差不多。想了会,他又对嘉尔曼说:“你应该能感觉到,在我心中,这世上没有奴隶。我再告诉你,决定身份的,只是自己的心。”
迷茫片刻,嘉尔曼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随即黯淡下来。刘氓并不指望这些话能起什么作用,继续说:“去告诉他们,如果愿意,我会安排,撒拉逊教徒可以去使馆区工作,其他的可以服侍玛蒂娜等女贵族,他们会找到合适自己的位置。至于你,嗯,郊外有罗姆人街区,你应该识字,可以去试着做政务官。”
嘉尔曼呆呆看着他,没有回应。他也不想再说什么,起身去找安妮丝,打算带她一起去使馆区看望帕特里西亚。既然小腓特烈撂挑子,西里西亚的事情他必须处理。这事需要与巴伐利亚和波兰协调,就算协调起来比较容易,他也要了解情况。
安妮丝脸上寥落和枯寂被娇羞的迷人光彩取代,几乎认不出来了,这让刘氓因昨晚偶然挂上的不安彻底消失。不过安妮丝似乎又陷入某种患得患失状态,或者不相信事实,表情和话语很像梦游。刘氓对这种状态多少熟悉,很快让她感受到甜蜜现实。等挽着刘氓的胳膊来到门口准备好的马车前,她似乎已经能平静面对侍从同样平静的神态。
感觉到安妮丝的犹豫,刘氓笑笑,跟她坐上马车。正要出,却见施陶芬贝格低头从城堡中出来。知道他应该是过来安置秘书团,跟约瑟夫交接,刘氓招呼声,想问问有什么事。施陶芬贝格显得神不守舍,连喊两遍才有反应。茫然看看他的马车,施陶芬贝格才猛一激灵,随后又惭愧低下头。
这小子,据说跟未婚妻闹翻,至今没结婚,不知干什么。这种事他显然管不了,笑着摇摇头,吩咐施陶芬贝格有事去使馆区找自己,命令启程。
密林小径的积雪已经清除,但冬日的幽然凄凉在所难免。默默看了会窗外的景物,安妮丝缩进他怀里,犹豫着说:“陛下,这一切就像梦中的歌谣…”
刘氓弯了弯嘴角,低头想吻她,却被轻轻躲过。随即,安妮丝眼波闪动,梦呓似地说:“陛下,我想去埃及帝国。”
刘氓楞住了,没来得及问,安妮丝接着说:“陛下,我想好了。前一阵,在使馆区,我遇到一位埃及帝国女诗人。她说那里跟以前不一样,女诗人可以刊印自己的诗集,也能参加各类诗人的集会。她在埃及大学供职,很受尊敬。我之前就想去,呆坐在这,只是为了…”
刘氓心底叹口气。她不愿面对家人,不适应这里生活,也许这是好选择。可此时还做出这样的选择,对他来说,实在难以接受。黯然**,是宿命还是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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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无法接受
景物与昨天相比没什么变化,刘氓却感觉不同。也许是心境原因,他觉得街头喧嚣格外刺耳。使馆区在斯图加特东郊,因此需要穿越整个城区。来到****西侧,也就是中档市场区,他总算给自己的别扭找到借口。
太热闹,哪怕是寒冷冬日,街头不时能听到爽朗的笑声。与他印象中相比,店铺装修和招牌奢华不少,很多店铺已经开始应用展示、不群,甚至路演等方式宣传自己。至于建筑风格,只能用杂乱不堪形容,以哥特为主,巴西利卡、多利克、科林斯、近似巴洛克,让人眼花缭乱。至于行人,衣着虽然还是以简朴深色调,毛皮、珠宝、各类闪亮装饰,深沉中也透出罗马和罗马化高卢的浮躁。
这是我的城市?太没风格。别扭变成羞恼。
安妮丝依偎在他怀里,也看着街头景色,不过淡淡惬意中带着迷蒙和萧索,使黑色眼眸犹如水雾萦绕的寒潭,凄迷,静谧。
这是东方和斯拉夫风格的混合体,那瓦本因该是什么?
幽深沉寂的黑森林,铁灰色的士兵,一言不的骑士。刘氓想了一圈,不知为什么,他眼前出现两个影像。其中一个是灰烬中凝结出的渡鸦,另一个是夕阳中眺望原野的棕熊。不过影像非常模糊,以他苍白的底蕴也感受不出什么。
马车颠簸一下,他也回到现实。重新注视街头喧嚣,他感到懊恼和无聊。略想想,喊过车后跟随的斯蒂芬,命令:“起草一份诏书。嗯,罗马鲜花广场改为条顿之河广场。还有,告知政务署和建筑学院,以后公共建筑要体现瓦本风格。至于什么风格…,嗯,就说,古朴苍凉中带些哀婉,厚重质朴中带些细腻,至于怎么体现,他们自己研究。要是没灵感,那就好好听听塞巴斯蒂安?巴赫的音乐。”
且不管他这无稽诏令会怎样劳民伤财,又会引来多少耻笑,猎宫中的胡安娜开始忐忑。
不光是孕期反应,她的脾气也跟去年完全不同。不再是单纯幸福,期盼和谨小慎微,而是捉摸不定。两天的幸福不仅短暂,还让她感觉难以适应。太古怪了,以至于不真实,她希望自己的丈夫恢复忙碌状态,只要每晚,不,哪怕是偶尔有那么片刻温馨,她就满足了。
知道丈夫去找汉娜和茜茜,她没觉得有什么。丈夫晚上没回来,而是住在公爵城堡,她也觉得没什么,还为自己的疏忽感到不安,赶紧安排人去收拾。可是,一上午,区区几公里路程,丈夫招呼也没打。让贝德利亚前去探视,结果是,他在生气。
事情太多,他在意大利有经受太多苦难,情绪不好可以理解。但随后又传来消息,他居然跟…
母亲正拉着玛丽亚姨母跟弗莱堡亲王聊天,贝德利亚跟亲王夫人窃窃私语,爱娃和侍女玛利亚裁剪衣料,小客厅应该说亲切热闹,可她感觉有点冷,有点寂寞,有点委屈。可能是对母亲的情绪不满意,小家伙闹腾一阵。原本被遗忘的烦恶感陡然泛起,干呕两下,她一阵心慌晕眩,低声让爱娃去叫妮可。
阿黛勒和玛丽亚姨母早就是草木皆兵,赶紧上前看顾,亲王夫人也忙着帮贝德利亚端茶倒水。略微消停一些,爱娃却孤零零回来,低声说:“皇后,妮可女士被陛下派去看望西尔维娅等主教…”
自己正需要医师,为什么让她去照顾前皇后?失落,委屈,突然又变成愤恨,胡安娜冷冷看爱娃一眼,却平静的说:“算了,陛下的事重要。”
阿黛勒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从小就沉默寡言,不喜欢哭闹,但那份深沉的倔强无人能比。阿黛勒也知道,自己的女儿非常执拗,爱上这位荒唐的皇帝,竟然能默默包容一切。可现在不同了,她要成为母亲,而母亲是绝对自私的。她已经沉默的忍受过一次痛苦,看来,这次无法再忍受。
这荒唐的皇帝就不能有片刻收心么?已经有了那么多重量级的情妇,仍是见一个爱一个。看看已经恢复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改变的女儿,阿黛勒感到心慌,感到无奈。
此时,胡安娜却平平静静没有任何想法,只想去睡会。正要向亲王夫妇致歉,一名侍从走进来。
在场都是近臣,侍从也不见外,分别致礼,然后看着胡安娜说:“皇后,曼海姆来了信使,有紧急情况。”
胡安娜从不关心这些事,但她知道,这信使肯定是国防军的,搞不清状况。亲王名义上主管国防军,就微笑着看着他。亲王当然知道该如何处理,吩咐道:“告诉他,陛下在公爵城堡。”
侍从欠身答应,正要离开,爱娃怯怯的说:“皇后,施陶芬贝格刚从公爵城堡回来,他说陛下好像出游,可能是去看望西里西亚女公爵,说有事等他回来处理…”
胡安娜再也压不住怒火,沉着脸,起身扶着侍女玛利亚的肩头离去。众人脸色都有些尴尬,迟疑片刻,姨母玛丽娅只好说:“有关战事吧?”见侍从点头,她继续说:“你带他去使馆区,陛下应该在波兰大使驻地。”
侍从和使者空跑一回。使馆区原本是东郊一片属于皇室的荒地,这几年,随着交流日趋频繁,意大利各领主先在这里设立常驻使节,慢慢的,埃及帝国、波兰、罗斯等国纷纷入驻。现在,这里不仅是使节驻地,也成为各国交流人员居住区和大宗贸易洽谈区。
意大利人不会亏待自己,各国也要展示自身形象,使馆区不仅大,各类建筑在典雅上更胜市区。加之埃及帝国因为宗教问题必须有独立空间,这里也成为欧洲萨拉逊行商重要集散地,异国风情的繁荣雅致绝对会让人流连忘返。
不过刘氓却没有在这里怅惘。还没到波兰使馆,他就遇到一位西里西亚皇室商人,才得知帕特里西亚不在这里,而是在内卡河东岸一座庄园。安妮丝不愿跟别人接触,执拗的前往埃及帝国使馆,他只好让侍从跟随,自己带着一丝失落和莫名的期盼来到帕特里西亚的庄园。
庄园建在山林边,带有日耳曼、拉丁和斯拉夫矫揉的浓郁波兰风格,与内卡河之间是大片农田,充满田园气息。看到这景色,刘氓心底泛起淡淡甜蜜和惆怅。他明白自己期盼什么了,海德维格说过,等一切安定下来,她想在斯图加特买一座庄园,静静等待他可能是偶尔的拜访。
那梦境太遥远,她可能等不及,或者帕特里西亚也希冀这梦想,庄园提前出现。
也不错。如果你追索,时间烦扰无尽;如果你放下,静谧就在身边。轻轻嘘出一口霜雪,刘氓轻快的走向庄园。
帕特里西亚正抱着迪米特里坐在回廊下,几个侍女在园中为清除积雪的草地上打闹,祥和的让他妒忌。
他的到来打破祥和。弄清状况,侍女们怯怯迎在院门后,又带上让他厌烦的宫廷气息。见他一开始的笑意寥落,帕特里西亚当然知道为什么,走上前,把襁褓塞给他,笑着说:“迪米特里已经会喊妈妈了,你这个义父太不合格。”
刘氓尴尬的笑笑,低头看迪米特里因寒冷而有些泛红的小脸。那洁净,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眸让他心中一颤,瞬息忘记一切烦扰。在回廊惬意坐下,帕特里西亚轻轻依偎在身侧,眺望远处淡淡水汽缭绕的内卡河吗,幸福拥塞的就要胀裂。
迪米特里突然的哭闹打破静谧,一番折腾,刘氓带着点尿臊味在那傻笑,帕特里西亚长久的寂寞也彻底融化成甜蜜。是不是有点提前了?刘氓突然想起胡安娜和她的幸福,心头又缠绕浓浓的不安。
但他不可能就此离去,等侍女将迪米特里抱进屋,看看怯怯在一旁站着的莲花,笑着说:“在这还习惯么?”
莲花显然早有所闻,对他用奥斯曼语问话不感奇怪,用这边的屈膝礼示意,轻声回答:“感谢伟大的奥古斯都,莲花在这里很习惯。女公爵很像我去世的母亲,幸福已经抹去记忆。”
银铃似的声音让人喜爱,但刻板的宫廷对话很扫兴。但这显然不能强求,他只好继续问:“你叔叔派人来看望过你么?”
莲花面纱下的神色应该没有变化,平静回答:“感谢伟大的奥古斯都,许蕾姆皇后不久前派人来看望我,带来很多礼物。使者也想觐见伟大的奥古斯都,未能如愿。”
皇后?刘氓楞住。在他印象里,奥斯曼的苏丹从不结婚。帕特里夏可以分辨他们谈论的人名,见他疑惑,解释到:“你们在说许蕾姆皇后吧?这是不久前的事情,据说皇后本是女奴,来自波兰,叫洛克赛娜拉。苏丹非常宠爱她,给她取名许蕾姆,意思是爱笑的姑娘…”
刘氓感到不可思议。他无法猜测其中的过程,只感觉多少跟自己有关。也许赛力穆想通过洛克赛娜拉了解自己的情况,结果爱上这位有心计,善于讲故事的女奴。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为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奴感到欣慰。最起码,她没有因自己的错误在屈辱中惨死或寥落。
这些当然不能示人,他笑着说:“是么,这是好事。许蕾姆皇后一定是温柔善良,也许会将奥斯曼的暴虐消解不少。”
莲花差不多掌握条顿语,闻言感到不快,不好说什么。帕特里西亚对自己的大嘴男人无奈,但还是掩饰道:“是啊,这次苏丹的使者表示出与波兰和摩尼亚友好交流的意愿。据说,之前金帐汗国要求奥斯曼协同进攻摩尼亚,苏丹没有配合…”
交流个屁,没有配合,那是因为承担不了后果。刘氓自然不相信奥斯曼会因为一个女奴有所改变,不过他闲适的心境已改变,顺势问起西里西亚的状况。
歉然看看他,帕特里西亚叹口气说:“亨利,对不起,我不是个好领主。这些事都是你的骑士帕特里克在操办。他很努力,可西里西亚一向虚弱,波兰又无法全力支援。这几年,除了贵族,多数乡绅和商人都站在胡斯党人一边。他们控制贸易,挑动农夫攻击贵族的城堡,可以说…”
已经丧失对公国的控制。刘氓给她续了一句。这也怪不得帕特里西亚,他很少关心,旁边又是萨克森和条顿骑士团两个不怀好意的大拿,波兰都如履薄冰,西里西亚又能怎样?但这事必须要处理了。
将帕特里西亚揽在怀里,刘氓嬉皮笑脸的说:“是我不好。我的女公爵,别担心,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你的爱人么?”
爱人?又甜蜜,更多是苦涩。默默在他胸口依偎一会,帕特里西亚轻声说:“亨利,在这呆几天好么?”
“好。”感觉帕特里西亚情绪不太好,他当然不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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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家务
在海德堡附近找到此次带队的大兵团长符腾堡伯爵,刘氓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臭骂。反正符腾堡伯爵和前任瓦本公爵是近亲,跟他关系也不远。可是火气撒完,一听伯爵汇报,他只能讪讪不吭声。在他想来,一万国防军步兵攻下千把人守卫的小城不费吹灰之力,可他忽视了这里复杂性,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
曼海姆位于莱茵河谷中,西面是洛林,西北是美因茨,东面是法兰克尼亚,北面是黑森,还夹杂法兰克福等几个自由市,实在是乱的一塌糊涂。
事情刚闹起来的时候,美因茨向曼海姆派驻数百援兵,主力则带着列日援兵和法兰克尼亚军队在法兰克福对峙。周边地区,洛林只当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恨的是黑森。
上任黑森公爵跟随他在尼科波尔阵亡,儿子亨利继承爵位。这位黑森的亨利很不是个省油灯,萨克森、美因茨、瓦本,他哪头都要招惹,哪头也不热络。要问他如何在三方势力间左右逢源,很简单,这小子曾经当过佣兵,继承爵位后居然不忘老本行,把个黑森弄成佣兵之国。
下落林、尼德兰城市之间争端中有黑森佣兵身影,北方联盟经略突尼斯有黑森佣兵身影,法兰西查理和英格兰爱德华在诺曼和布列塔尼等地的小规模战事有黑森佣兵身影,据说,巴伐利亚防备波西米亚的主力也是黑森佣兵。
家门口打仗了,好么,曼海姆伯爵私生子依靠黑森佣兵守城,美因茨雇佣黑森佣兵跟法兰克尼亚对峙,派出支援曼海姆的也有黑森佣兵,法兰克尼亚派来进攻曼海姆士兵居然还有黑森佣兵…
现在,曼海姆城内有大约两千士兵,城北几公里外驻扎着美因茨、列日和特里尔派来的援兵,估计是得知他黄胡子参与,数量到达四千。清晨,国防军从海德堡出,“配合”约两千法兰克尼亚士兵对城池进行尝试性进攻。
曼海姆是莱茵河与内卡河交汇处,也处于黑森林地带,地形极其复杂,轻骑兵都很难施展,结果瓦本和法兰克尼亚联军只能派步兵出击。两方受敌,火力欠佳,损失近两千人,被打了回来,兵团长符腾堡伯爵只好向他汇报。
这讯息因为“某些问题”拖了一天,所幸,伯爵为人谨慎,曼海姆和美因茨联军兵力少,没敢进攻海德堡,战况还算稳定。
海德堡罗马时期就是个要塞,曾是普尔茨选候宫殿。普尔茨选候绝嗣后选候权被近亲曼海姆伯爵取代,加之战乱不断,海德堡日趋衰落。近年瓦本兴起,刘氓虽没空理会,国防军还是将海德堡作为防备中德意志各势力和北方联盟的前哨,因此各类防御设施完善,以前的宫殿式要塞也算完好。
听完汇报,得知带来的一千骑士团成员和两千莱茵库曼骷髅骑兵,以及“眷属”已经悄悄安顿好,刘氓没急着讨论军务,而是查看情况。
未受损失的国防军骠骑兵驻扎在海德堡南侧丘陵中,五千国防军和法兰克尼亚步兵一半在河谷边缘依托山脚防御,一半驻守城池。探视过受伤士兵,他心里开始不舒服。倒不是因为惨状,这些他早已习惯到麻木,而是为士兵受伤原因不舒服。
径直来到山脚下壁垒处,他见到法兰克尼亚雇佣的黑森佣兵。默默看会,他感慨万千。
这是一个旗队步兵,除什长以上配备看样子是瓦本淘汰的龙虾胸甲,普通士兵只有统一的半长深蓝色厚羊毛夹克防身。他们可称为精良的是武器。五百人中有三百配备长戟,剩余的以两至三人为单位配备两种火门枪。一种火门枪口径约三公分,身管近两米长,另一种口径约两公分,半米长。他们都默默注视远处的“敌人”,没人说话,甚至没有太多的动作。
见他一直看着黑森佣兵不吭声,法兰克尼亚负责指挥的一名男爵走到他身后,怯怯说:“陛下,这些佣兵很守纪律,忠于雇主,是值得信赖的士兵。”
刘氓点点头。他知道这些佣兵可靠。只看一眼,他就明白,这些人不比瑞士佣兵差,而且更耐苦战。可是,他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黑森穷困他知道,黑森夹在几大势力间,不好展他也知道,可他实在不能忍受这种用血挣钱的方式。
他明白,这些人混到这个地步跟他不关心这帝国有很大关系,但他不想自责,只能想:尽快解决这里的问题是唯一办法。
用望远镜看了会对面美因茨和曼海姆联军情况。
曼海姆位于两河交汇处,与海德堡之间是两河间的三角地带。联军主力驻扎在曼海姆当面,两河附近留有看守桥梁的小股步兵。联军有两个旗队的黑森步兵,其余的武器冷热参半,着装五花八门,但普遍装备整体胸甲和锅盖钢盔,奢华上跟他的步兵有得一拼。盘算了一会,他问道:“美因茨主教的士兵从哪里来的,看起来很乱。”
“陛下,有骑士,本地征召士兵,黑森佣兵,其余应该是从下洛林雇佣的行会士兵。他们装备了大量火炮和火门枪,也很有战斗经验…”跟在身后的符腾堡伯爵回答。可能是觉得难为情,他没有再夸奖对方。
什么意思?是单纯为了钱,还是感觉到威胁提前介入?想让这里更混乱,以便托住自己?随着贸易纺织业等展,下洛林尼德兰和泽兰地区已经成为欧洲最富庶的地域,不会为了钱趟这浑水,那就只有后一个解释靠谱。
想想,他又问:“那些行会商人不是大多背叛教会了么?美因茨主教…”问到一半他就停下。
问的太无聊,为了利益,信仰算个屁。符腾堡伯爵迟疑下,没吭声,约瑟夫正好赶来,递上最近的消息。刘氓略翻翻,转身走回城镇。
与这里相比,日内瓦的战斗可谓太顺利。西林根一直在封锁骚扰日内瓦。虽然有法兰西不太可靠的支持,也能靠佣兵挣钱,那片小小地域想展起来太困难。
不过这些家伙足够固执,可以说全民参战,攻破日内瓦城防后,双方随即陷入惨烈的巷战。西林根和威廉退尔当然不会傻乎乎蒙受损失,按照他的交代,给日内瓦留了“退路”。上午,可能是跟法兰西达成协议,日内瓦城内数万军民集体撤离到前勃艮第王国领地,现在的法兰西领地,战事结束。
西林根尾随他们进入布雷斯,宣告刘氓新增加一处领地。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新增加一处麻烦。布雷斯只有东面一小段与瑞士相连,东北一小段与阿尔萨斯相连,几乎被法兰西三面包围,他又失去普罗旺斯,指不定查理玩什么花样。
同时,在附属的信中,西林根对日内瓦人的团结和顽强大为感佩。进入法兰西,他们没有停留,立刻向西北进,据说是前往波旁,客居异乡,境遇会如何无人能猜测。西林根还提到,日内瓦军队没有解散,正向勃艮第公国开进,不知目的地是哪。
刘氓多少对这些家伙无所不用其极的阴谋有些了解。可以确定,这显然是针对他玩的花样。放这股力量前往下洛林或尼德兰,让他们介入这里?难道不怕这些抗罗宗联合起来?到时候你查理夺取尼德兰和下洛林不就更困难?刘氓理不出头绪。
烦躁的扔下手中文件,他命令道:“派四千骠骑兵进入洛林,多带弩矢,以兵团为单位,依托森林袭击行军中特里尔和列日派来这里的援兵,封锁补给线。洛林伯爵负责补给。”
等符腾堡伯爵吩咐下去,他接着命令:“国防军步兵每个百人队只留下二十名长戟兵,其余改为手戟,做好近战准备。骑士团一半下马,编入步兵队,另一半的顺我们背后山路向北五公里处移动,那里河谷平坦,如果有大股敌人经过,不用等候命令,立刻出击。火炮和投石车集中起来,统一指挥。两千骷髅骑兵全部下马,跟随步兵进攻。剩下的骠骑兵分成两个旗队,分别准备沿河外侧袭击想要过河的敌人。”
下完命令,他才想起还有盟军,迟疑片刻,还是用商量的口吻说:“男爵,我想请你们留下黑森佣兵守城,其余部队向曼海姆北面移动,切断曼海姆与美因茨的联系,你觉得怎么样?”
法兰克尼亚打定主意跟你混,装着样子干嘛?担心我们打不好仗是吧?男爵心里不是滋味,还是领命。倒是符腾堡伯爵见天色已经昏黑,不安的说:“陛下,现在就进攻么?”
“那还等什么?今晚至少要把他们赶进城里。”刘氓嘟囔一句,起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步兵涌出防线,列队向曼海姆推进。对面的联军估计对黄胡子早有所闻,并不为夜战感到奇怪,但他们显然估计不足,灯火一通扰乱后才做好迎战准备。
在他们指挥官的望远镜中,昏黑天幕下,黑压压的步兵方阵陡然在山峦同样黢黑的背景中显现,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缓缓推进到前方三百米处列队,似乎在等待什么。后方则昏黑一片,稀疏的灯火起不到指示作用。
犹豫片刻,他命令火炮预备,火门枪手列队前出,在阵地前列阵,长戟兵和剑手两翼掩护,准备近战。大口径火门枪射程约百米,小口径数十米,命中率低的可怜,但依靠集团优势,可以给敌人造成严重损失,早晨的战斗就是如此。而且,黄胡子的军队稍微受到损失就撤退,跟传说中似乎不同。
天色已经全黑,犹豫自己阵地火光的影响,指挥官无法看清对面任何情况,只能靠斥候抵近观察。这不是好办法,出去多,回来少。他也搞不明白,这些家伙如何摸黑作战,就不怕自己人践踏造成的损失?
火门枪手已经反复将铁条烧红几次,篝火也将要熄灭,对面的步兵却没有任何动静,连声响都没有,阴沉的可怕。见不是个事,指挥官命令步兵前出试探,火门枪手整理篝火。
步兵前进不到五十米,空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嘶鸣声。步兵来不及反应,闶阆声就在队列中密集响起,不少人倒地,队伍立刻混乱。此时,对面才传来弓手集体射的沉闷声响
哪来这么多长弓手?羽箭怎么飞这么远还有威力?这是指挥官脑子里冒出的念头。
“撤回步兵,盾牌手掩护火枪手撤回壁垒火炮准备”这是指挥官布的命令。
他的命令没错,火枪手跟长弓手对射就是找死,只能依靠射约莫相当的火炮压制。可他忘了自己是联军,也忘了黄胡子惯会玩的家什。步兵还未规整好队伍,黑色天幕中猛然闪现密麻麻暗红色流光,随即,阵地变成暴烈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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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兄弟
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者说刚刚开始。美因茨-曼海姆联军指挥官反应很快,眼见第一轮轰击后士兵争相往壁垒后方溃逃,立即命令队列依旧齐整的黑森佣兵断后,火炮也不要了,大部队全部撤回曼海姆。黑更半夜,跟黄胡子在野外战斗纯属找死,这浅显道理他还是明白。
已经参加过足够多的战斗,但刘氓还是喜欢呆在一线。直接参战的兴趣不大,但他要让士兵知道,自己的皇帝就在身边。就跟他比较简朴,瓦本贵族在富足的情况下也喜欢用捐赠、施舍和搞建设显示能力,身体力行永远比口号实在。
当然,私下里,属下也谈起过。他们同样身先士卒,可士兵表现上总觉的缺点什么,他们自己也是。对此,刘氓只能说:我是黄胡子。
现在就是如此。上午刚战败的国防军士兵队列姿势,甚至神态似乎都没有变化,整个队伍的气势却脱胎换骨,仿佛前方不是敌人,而是平坦安宁的草地。
刘氓夹在第三列步兵间行进。身旁士兵长期训练形成的默契让他欣慰,可看看前方火光身影,心里又变得滋味难言。
美因茨和列日都是行会士兵,装备不错,距离也远,羽箭击面部和四肢才能带来伤亡。可震天雷和火弹不是铠甲、盾牌能防护的,这些人队列又过于密集,仅一轮抛射,伤亡估计就在两千上下。
欧洲人缺乏整体性思维,大多在偶然触后才会想到技术跨界和边缘化使用。就像事物总有两面性一样,这也是有利有弊。他所思考的,这些方法会不会导致欧洲人开窍呢?抑或,会不会导致他们对单项技术的研究丧失执着呢?他不知道。
行进到百米处,震天的哀嚎声将他惊醒。火光暗淡一些,前方数千平米范围内铺满挣扎扭动的伤兵,还有些相互搀扶着朝远处挪动,不过曼海姆距离这五六公里,他们估计是赶不上了。
人群最醒目的就是黑森佣兵,他们防护最差,因此伤亡最为严重。现在,除了几十个在搜寻救助同伴,剩余二百多人已经扎好队列,黑洞洞的枪口严阵以待。
刘氓不打算趁势追杀,正要命令停止前进,黑森佣兵队列红光一闪,小片弹丸呼啸而来。国防军和近卫步兵外罩的密纳厚毡斗篷防护百米外射来的铅弹、羽箭绰绰有余,龙虾胸甲又能承受钝击,黑森佣兵的射击没什么效果。
见他们有条不紊的装弹,还抽出人手去整理火炮,刘氓只能命令第一排长戟兵冲上去把他们干掉,其余士兵则准备救助伤兵。无论如何,这些人是兄弟。
片刻后,这感觉更加强烈。区区二百防护低劣的黑森佣兵根本不是对手,片刻就倒在地上,不过他们奋力点燃一门火炮,还是跟国防军造成不小伤亡。
刘氓虽气,却无话可说,正要招呼属下安排围城,那边却出现奇怪景象。一位国防军士兵似乎喊了句什么,周围的同伴纷纷停手。这名士兵应该是刺一名黑森佣兵,却丢掉了武器,呆呆看着对方。
刘氓眼力好,现被刺的黑森佣兵同样呆,似乎还露出点惊喜。这表情让刘氓心有刺痛感,隐约明白点什么。他没有继续关注,而是转身看着前方,但他躲不开背后凝滞哀凉的气氛。
约瑟夫非常机灵,立刻跑过去。刘氓晃晃脑袋,吩咐医护兵竭尽全力救治伤兵,部队向曼海姆进,但不趁机进攻,而是封锁各城门。
片刻后,大部队向前开拔,他却没有跟上去。约瑟夫走到他身后,脚步似乎有些沉重。过了一会,约瑟夫才低声说:“那是两兄弟,孤儿。哥哥在几年前农夫暴动后来到瓦本,已经结婚生子,弟弟留在黑森…”
窒息感瞬间充斥胸臆,脑子里一片空白。片刻,一切感觉消散,只剩下空洞和无聊。静静看了一会城池,刘氓命令:“连夜攻城,嗯,只用火炮攻击城门和城墙,让他们投降,我不会惩处任何人。”
转身往回走,夜幕山峦看起来有些可怖。约瑟夫拉过一匹战马,他接过缰绳,沙哑的说:“告诉那孩子,回家,给下一个儿子取弟弟的名字。这不是他的错,是这世界的。还有,告诉他,黄胡子会尽快结束噩梦,至少在德意志。”
说出承诺,憋闷感却重新回来。他命令符腾堡伯爵接替指挥,一路驰回海德堡。看到防守的黑森佣兵,他更憋闷,也不理会属下,低头走进宫殿。
从斯图加特出时,他带上了安妮丝,希望能在离别前尽可能让她感受些快乐。现在看来,这不可能。
海德堡宫老旧,也没怎么休整过,加上山林的原因,安妮丝主仆居住的房间虽尽力烧壁炉,还是显得湿冷。两人正在私语,一天来,安妮丝久久封闭的心房总算打开,谈话间嘴角眉梢会带上不经意的甜蜜。听到并不算熟悉,却一下就能分辨出的脚步声,她赶紧迎到门口。
看到她,刘氓勉强笑笑,然后拉着她的手来到壁炉旁,沉重的坐下。安妮丝感情极为细腻,见他不像是还要出去,招呼莎玛帮他卸下铠甲,低声说:“陛下,战事不顺利么?”
“还行…”刘氓略一犹豫,还是说起来,而且越说愈多,不自觉将刚才的事也说出来。
等他觉得不对,低头一看,安妮丝趴在他怀里,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雾蒙蒙的泪花。低头吻吻她的眼角,刘氓这才现心的郁结消散许多。愣了一会,低声说:“不去埃及好么?”
没等到回答,也不需要回答,他抱起安妮丝走向卧床。不知为什么,他欲-望非常强烈,动作也很粗鲁,等看到安妮丝已经无法压抑的痛苦才猛然惊醒。侧身躺下,他没有离开安妮丝的身体,而是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尽力体味那细腻轻盈的触感,难以言传的温柔。
安妮丝好像能体会到他的憋闷感,同样搂着他,生涩展示自己的温柔和美好,轻吻他的胸膛,也在迷蒙体味注定无法捉住的眷恋。
热烈变成温情,安妮丝静静趴在胸口上,似乎已经在甜蜜睡去,刘氓又感到怅然若失,摩挲着她细柔的肌肤,静静看着掩映壁炉暗淡红光的帷幕。光线明显晃动,他也跟着恍惚。
此时,曼海姆城头就是这个色泽吧?思绪飘忽一会,他终于安定下来。战争就是战争,经历那么多,还没有看开么?生命只是泡沫,须臾即散,能被多数人记住,并传诵的才是永恒。
那自己在这世界上留下的记忆是不是足够了?还有必要执着么?随即,他又浮起另一个念头。
无声的讪笑片刻,他抛却这注定无解的命题。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他习惯性担心起曼海姆战事。别的地方不管,这里的生命能少消逝一个是一个。
回到现实,安妮丝温润腻滑的身体又带来躁动,让他不想起身。不过习惯和责任最终占了上风,他不想惊醒安妮丝,目光一垂,却现她正痴痴的看着自己,脸上是可爱又古怪的羞涩,又让他痴迷半天。
穿衣服的功夫,他偶然现莎玛不知何时除去面纱,略显羞赧的面庞在灯光下分外迷人。心底摇摇头,他不知何时已经适应这腐朽的生活,再不去考虑身边侍女的感受。这又让他想起阿加塔,心头微微刺痛。
这些情绪眨眼就飞散。幕僚团,嗯,被他改称机要处人员仍在忙碌,见他到来,约瑟夫上前禀报:“陛下,刚才传回消息,城墙被打出缺口,曼海姆伯爵的私生子卡尔决定谈判。”
想都不想,刘氓命令:“符腾堡伯爵去谈,卡尔可以继承爵位,但要像向我效忠。美因茨和特里尔士兵收缴武器,全部放回。黑森佣兵解除合约,愿意的话,我们雇佣…”
约瑟夫目光闪烁一下,低头说:“上半夜,西面特里尔派来两千援兵,骷髅骑兵一路攻击,到达曼海姆附近又被法兰克尼亚部队截击,已经覆没。美因茨也有一千援兵,被骑士团击溃。”
刘氓点点头,打仗就这样,可以仁慈,那是在确定可以取胜之后。加他如常,约瑟夫继续汇报:“科隆也出兵,法兰克福倒向美因茨,法兰克尼亚主力陷入守势。”
“没动我在科隆的老城堡和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吧?”得到肯定回答,刘氓松口气,思索着问:“你觉得下落林和尼德兰能出多大力,萨克森会采取什么态度?”
相比父亲布锡考特,约瑟夫很有青出于蓝的苗头,没怎么思索就回答:“阿尔布雷西特一向避免跟陛下有太大冲突,法兰克尼亚跟随陛下的意图早已明确,他应该不会有太大举动。再说,美因茨属于阿维尼翁。至于下落林那些行会,他们还要来这里做生意,触怒陛下,啊…”
刘氓其实已经有了大概判断,赞许笑笑,接着命令:“让法兰克尼亚主力稳步撤往维尔茨堡。派人告诉黑森的亨利,喜欢打仗,跟着我一样打。告诉美因茨主教,他现在可以带着所有财物前往特里尔或列日。现在,是指我的耐性耗完之前。还有,于尔根那一万近卫步兵应该到斯特拉斯堡了吧?催一下,这场仗要战决。”
曼海姆投降的消息让刘氓心头轻快不少。他现自己想错了,这种事就不该犹豫,展现自己全部实力,果断一击,应该能避免更多悲剧生。
不仅如此,大让娜、汉娜等人早就提示他在德意志内部问题上太过迟疑,这次算是让他有了直观印象。细想想,南北既然已经壁垒分明,就该有个明确态度,不至于让黑森这样的公国左右为难。至于萨克森,融合很困难,加强交流应该不是问题吧?兄弟之间,即便意见相左,还是能站在同一个屋檐下的。
深深吁口气,吐出心头憋屈,他才现已经是凌晨。吩咐约瑟夫等人轮换休息,他回到卧室。
安妮丝还懒在床上,莎玛则坐在床边跟她嘀咕什么,吃吃的笑声有着别样韵味。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因知觉而羞涩的面容,他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至少在这一刻。
正盘算着跟安妮丝说些甜蜜话,约瑟夫追过来,低声说:“陛下,斯特拉斯堡传来消息,西尔维娅等主教病倒了,情况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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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前夜光影
这应该说跟儿女情长关系不大,如果有情感,只能说是淡淡的愧疚,而且不止是对一个人,更多是对一种态度。这也不能说是英雄气短。一旦做出决断,刘氓对自己的属下和士兵有绝对信心。不管怎样,反正刘氓扔下刚开始的战事直奔阿尔萨斯的斯特拉斯堡。对他来说,这应该是第一次。
从海德堡前往斯特拉斯堡坐船最便捷,最舒适。可他却让安妮丝主仆乘船,自己选择骑马。也许是为了快些赶到,也许是为了让自己多受些苦,他也说不清楚。
莱茵河谷一路平坦,但这里以前是德意志最富庶的地区,农庄众多,因此他行进的并不快,区区百余公里,第二天午才到达斯特拉斯堡。阿尔萨斯伯爵在斯特拉斯堡郊外要塞式城堡居住,在他过河前就亲自到河畔迎接。但他没打算停留,而是想直接赶往孚日山脉。
西尔维娅罹患的并不是黑死病,按照妮可的说法,是劳累加上风寒。虽然病情严重,她却拒绝大家将他送来斯特拉斯堡的建议,继续留在孚日山脉西侧一处难民营地。那里是德意志上洛林,法兰西香槟伯国和勃艮第公国交界处,地界含混不清,成为难民无奈的聚集点。
其实刘氓早已明白,在法兰西查理等领主眼里,这些没有特别手艺,只依靠租种土地为生的农夫一不值,特别是在冬天,而他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可是,哪怕不是出于习惯,他也要尊重西尔维娅这种努力,这是残酷现实少有的绝望亮色,不应该,也不可能被人类放弃。
阿尔萨斯伯爵知道他无心停留,也知道他不喜欢麻烦,但还是希望他能在这简单的吃个午饭。习惯了这终年马上的生活,刘氓和属下都能坚持,可马匹不行,因此顺势答应。
前往城堡的路上,刘氓现伯爵城堡附近戒备森严,而城池却相对热闹,行人络绎不绝,不禁感到纳闷。随口一问,到问出伯爵满腹苦水。
“陛下,您继承瓦本公爵爵位的时候,我…,唉,我没有及时效忠…”
伯爵一开始不好意思,结果越说越苦。原来,斯特拉斯堡因为地处法兰西、瓦本和瑞士连接处,贸易和手工业一向达。刘氓经营瓦本的时候,处于相同的目标,伯爵和本地行会、大商人联系紧密。近年来,斯特拉斯堡趁着瓦本的东风更加达,可行会和商人渐渐不把他这个领主放在眼里。可以说,这也是伯爵归附他的重要原因。
归附后,瓦本贵族给了伯爵不少支持。但刘氓长期在东线抵御奥斯曼侵袭,皇后和贵族无法做主,给以的支持无法压制商人和行会。不仅如此,行会还跟法兰西、日内瓦、尼德兰等地互通消息,甚至跟瓦本暗势力也纠葛不清,一来二去,他这领主基本被架空。
现在,仅有的兵力要配合国防军封锁边界,行会趁机蠢蠢欲动,还有策应美因茨战事的意思,伯爵愁白了头。
刘氓正心烦,哪有心思处理这事。再者,这事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想了想,干脆让莱茵库曼人征召两千名预备兵临时帮他处理一下,到让伯爵大喜过望。
难民区在孚日山脉西侧山间,属洛林辖地,距离斯特拉斯堡不过五十余公里,但这毕竟是山路,刘氓傍晚时分才到达。
孚日山脉山势舒缓,林木茂盛,但此时难民区所在地的山谷群却丝毫体现不出秀丽景色。地势较低处的林木被砍伐殆尽,变成河流小溪旁密麻麻的窝棚,数不清的篝火彷如繁星,弥漫的青烟让暗色天幕都模糊不清。
应该是保存体力,难民大多以家庭为单位聚集在篝火旁,小路上只有神父和修女踽踽而行,所过之处能带来些扰动。
麻木,不仅是难民。经历的哀凉场面太多,刘氓也趋于麻木,甚至厌倦,只是他自己还未察觉,或者不愿而已。
略查看一会,他不等前来迎接的国防军兵团长汇报,直接赶往西尔维娅栖身的小教堂。教堂建在小山丘上,年头不短,应该属于某个苦修会,差不多废弃了。现在,这成了难民管理处,以及赈济物资储存所。教堂周围也但加了不少临时木屋和窝棚,应该是神父和修女居住的,清苦而寒酸。
可能以为是瓦本派来的联络官,他们没对众人造成多大扰动。可匆匆来到西尔维娅居住的小房间,刘氓先感到的是恼火。
教堂已经够残破,西尔维娅的房间更残破,就像是废弃已久的地下室。湿冷昏暗,充满刺鼻的霉味和汤药味。除了一张供奉圣母像的木桌,一块铺着麦草的铺板,其他一无所有。
西尔维娅躺在床铺上,旁边有个熬药的小炉子,加上她盖的被子还算干净厚实,算是这里能带来温暖感的物品。妮可正斜坐在铺板边照顾,佩特拉在另一边低头翻检衣物,同样落魄。让刘氓感到奇怪的,勃艮第公爵的小姨子埃斯特罗娜居然也在这里,穿着类似修女,又有些不同。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转身。妮可眼先是透出惊喜,随即怯怯的低下头,萨比娜更多是幽怨,埃斯特罗娜则完全是贵族派头,没有任何情绪表露。
无心管这些,刘氓凑到近旁查看。西尔维娅已经消瘦的认不出来,两颊深陷,额头的鼻子分刺眼。她处于昏迷状态,蜡黄的脸上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眼皮也在狂乱跳动。
不用他问,妮可不安的嘟囔:“太冷,太劳累,也不吃东西,拉肚子,风寒,就倒下了…。很固执…,不让我们送她走,只说要见你,有时候很吓人…,要不你试试…”
稀里糊涂的说了一会,妮可居然瑟缩的起身离去。好像是达成共识,萨比娜和埃斯特罗娜等人也悄悄离去。刘氓心头腾起疑惑,可这哀凉的场景让他难以作出判断,只好继续关注西尔维娅。
她似乎很热,挣扎着将手臂伸出被子。她只穿着敝旧的内衣,刘氓记忆细腻圆润的臂膀瘦弱不堪,青筋外露。握住她的手,燥热,没有汗,而且粗糙不堪。
刘氓说不上对这位前妻是什么情感。刚来这世界,她应该算是最亲近的人,却一步步因为各种误会分开。现在,她可能是某些方面信念相同的伙伴,也可能是参杂难以割舍情绪的陌生人。
呆呆的看了半天,刘氓轻抚她的额头,一只虱子却从她乱糟糟窝成一团的间爬出。他的手下意识躲开,心一片茫然。
这样做有意义么?这是愚蠢么?他无法判断,只知道,自己跟眼前的女人完全不同,甚至可能是完全对立的两种人。他做了不少事,可以说拯救了许多人,可他到底是处于什么目的?有多少炫耀的成分?高高在上的施舍,对曾经卑微心灵的弥补,有过一次感同身受么?他还是不知道。
“亨利,你来了…”
西尔维娅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正平静的看着他,眼露出的温柔一如他刚来这世界,在科隆老城堡偶尔闲暇时体味过的温馨静谧。
“是啊,我来了…”刘氓把她的手臂放回被窝,掖好被角,继续说:“别着凉了,乖…”
西尔维娅微笑片刻,突然就伤心起来,瘪着嘴要哭。刘氓慌了手脚,坐下,将她连被子一起抱在怀里。西尔维娅像是找到了依靠,挣扎着抱住他,轻声啜泣。
过了一会,她像是睡着了,可身体轻轻一颤,抬头枕着他肩膀,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却显得茫然。昂起头,看他一会,西尔维娅脸上闪过一抹羞涩,低头缩进他怀里。
刘氓尽力收紧被子,想让她暖和一些,可心的悲凉无法掩去忧烦和凄苦。犹豫半天,他还是说:“跟我回去吧,身体更重要,我会跟你一起照顾好这里。”
西尔维娅没有回答,过了许久,突然书扭了扭身体,犹豫着嘟囔:“亨利…”
感觉她语气显得不确定,刘氓应了一声,重复刚才的话。
“是啊,真的是你,我的苦修士,我的亨利…。很温暖,真的,你又来保护我,不会抛弃我…”
西尔维娅继续含混的嘟囔,短短几句话,有条顿词汇,有凯尔特词汇,还有法兰西词汇,让刘氓产生虚幻感,还觉得有些熟悉。
“跟我走。你死在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刘氓突然就恼怒起来,抱着她起身向外走。来到走廊,他又觉得不妥,抽眼看到约瑟夫等人躲在走廊尽头,又让他们找来军毯,回到房间给西尔维娅包好。
西尔维娅始终闭着眼睛,任由他折腾,来到教堂外,被冷风激的缩缩身体,才茫然说:“亨利…,啊,亨利…,你是要带我回家么?我知道,杜列米离这不远,可我不敢回去…。不,我要回去,必须接受审判…,不,我不能回去…”
刘氓没听清西尔维娅唠叨什么,只想飞回斯特拉斯堡。他抱着西尔维娅,却感觉像是抱着一团随时会飞走的虚无,这让他很迷茫,很恐慌。而且,这恐慌似乎不止是因为怀里的西尔维娅。
他心神恍惚,两次都没能跨上战马。约瑟夫走过来扶住他,低声说:“陛下,等主教可能受不了颠簸。我认为您应该坐马车送她去洛林的南锡,那里还近一点…”
刘氓已经失去判断力,茫然点头。等他走出山口,约瑟夫已经备好马车。他身材高大,抱着包裹严密的西尔维娅有些周转不开。妮可和萨比娜想接手,西尔维娅却显得张皇失措,他只能倚在另一侧车门,抱着她坐在底板上。
起行前,埃斯特罗娜又蹭上来,使车内空间格外局促。但他没注意到,不自觉用下颌贴着西尔维娅的额头,想给她带来些安慰。西尔维娅似乎感觉到这一点,昏昏睡去,体温也开始降低。这又让他感到担忧,赶紧让妮可查看。
南锡与斯特拉斯堡隔着孚日山脉东西相对,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过五十余公里,道路情况良好。约瑟夫亲自驾驶马车,一路飞驰,因此他们午夜就赶到。可迎接他们的不仅有洛林伯爵,还有阵阵枪炮声。
惶恐和迷茫全都变成怒火,抱着西尔维娅跳下车,见伯爵一身铠甲,带着百余名骑士,他劈头盖脸怒斥:“搞什么?知道我要来,叛乱么?”
伯爵原本是满脸焦急,这下居然松了口气似的,抚胸示意,讪讪说:“陛下,是叛乱,但不是我…。啊,入夜后,行会和商人突然闹事,已经占领南锡城…。嗯,梅茨和萨尔布吕肯也暴*了,应该是跟下洛林商人勾结,想配合美因茨…”
“你是伯爵还是农夫”
刘氓怒火升到极点,骂完伯爵,回头对约瑟夫喊道:“把封锁勃艮第边界的国防军调四千人过来,骑兵步兵各一半,踩平这些暴民还有,让西林根和威廉?退尔调五千猎鹰到巴塞尔,莱茵库曼区进入紧急状态,随时支援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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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后夜序幕
洛林伯爵城堡在南锡城东侧的山梁上,与城池隔着德意志之母莫塞勒(摩泽尔)河。伯爵事先对城内叛乱已有准备,只是心怀犹豫。刘氓到来,他算是有了主心骨,立刻指挥属下骑士和私兵进攻。因为城内有接应,部队迅攻入城池。
枪炮声,呐喊声,城池喧嚣不堪。凌晨时分,国防军骠骑兵先赶到,叛军原本就指挥混乱,这下彻底崩解,只能依托街巷和坚固房屋零散抵抗。
站在窗前,刘氓一直静静望着纷乱掩映的火光,不时用手抹去玻璃上凝结的霜花。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脑海空阔宁静。
背后的卧床上,西尔维娅安静的睡着。温暖的房间,热乎乎的麦粥,加上沐浴,她的情况已经好转。妮可和萨比娜同样疲惫,陡然来到温馨舒适的环境,更加困乏,都趴在床沿上睡去。只有埃斯特罗娜静静坐在壁炉边,似乎心神不宁。
城心一座燃烧的房屋垮塌,四溅的火星让周围猛地一亮。刘氓被惊醒,回身,茫然看看屋内情形,觉得非常虚幻。定定神,他走向门口,想去问问情况,约瑟夫刚好过来。
“陛下,两千步兵也赶到,城内基本稳定。我们总体损失不大,但小股暴民非常顽固,仍在抵抗。”约瑟夫小声汇报。
“继续清剿,灭火,整理街区。注意,不要伤害普通市民,房屋有损毁的予以补偿。至于叛乱分子,要分子尽量抓活的,盲从的警告一番放掉。”刘氓对此没什么感觉,但有些疲惫,倚在门框上,同样压低声音吩咐。
约瑟夫点点头,继续说:“陛下,斯特拉斯堡晚些时候也生叛乱,不过局面很快被骷髅骑兵控制。萨布尔吕肯叛乱已经被负责封锁特里尔的骷髅骑兵平息,现在只剩梅茨了。于尔根大兵团长已经抵达曼海姆,美因茨和法兰克福没有动静。嗯,黑森公爵昨晚派人去了海德堡…”
都喜欢叛乱?刘氓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狞笑。既然都是为少数人利益牺牲大多数人利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思索半天,他再次命令:“休整半天,这四千国防军赶往梅茨。把这里缴获的大炮全带上,围城,只轰击城墙。让威廉退尔抽调两千猎鹰赶往曼海姆,配合于尔根和符腾堡伯爵,强攻美因茨,城墙也给我彻底打烂。告诉他们,兵力全摆出来,那些家伙敢于在城外接战,就适当给予震慑,特别是特里尔和列日军队,让他们胆寒。”
见他没有别的吩咐,约瑟夫正要去起草命令,他又说:“这里,还有斯特拉斯堡,参与叛乱的商人和工匠,留下可以维持温饱的财产,其余全部查抄。动产归我,其余的给两个伯爵。还有,孚日山脉那些难民打散安置到我的领地…。嗯,纳瓦拉-阿拉贡地多人少,也可以安置,免除当年地租。
我领地上的农夫,愿意去摩尼亚等地的,开春可以去,按每人一百亩分给土地,并借贷给农具和牲畜。告诉他们,那是会是他们自己的土地,只需交纳赋税,而且头三年全免。”
约瑟夫呆了半天,不知道他搞什么,正要问,他接着说:“粮食,用查抄的钱去向大粮商购买,按秋收时的价格,然后借贷给这些需要安置的农夫。大粮商要是不愿意,查查他们跟这些叛乱有什么联系…”
说完这些话,刘氓觉得心里像是卸下一个包袱,悠忽间轻松不少。自打来到这个世界,短短数年间,他由玩世不恭过渡到天下为己任,其有时代、身份、经历等各种因素,有自己的坚持和性格缺陷,说到底,这度太快,而且矫枉过正。正到他无法承受,倾向于逃避;正到之前过往成为沉重负担,惶恐不安;正到投鼠忌器,优柔寡断。
西尔维娅的坚持固然让他钦佩,伤感,却也让他从灵魂深处卸下担子。自私,护短,好虚荣,既然做不到粉身碎骨以利天下,又何必放不开?与其迟疑不决,还不如决绝果断,顺着感觉和心意走。有执念,有尺度,够了。
约瑟夫不可能猜出他思想历程,却着实松口气。这位古怪陛下似乎正趋向于正常领主思维,怎么会让属下少些无所适从。刘氓也未注意到属下神态变化,转身回到房间。
西尔维娅睡得正香,也像是卸下担子,消瘦憔悴的面容焕光彩,可能做了个好梦,嘴角微弯,笑意如宁静睡莲。妮可和萨比娜同样疲惫,各自趴在床沿上小睡,为整个房间带来浓浓的安逸。这静美好场景也为刘氓刚才还寥落的心注入暖意,带来安宁的躁动。他很想走过去坐在西尔维娅身边,握住她的手,静静欣赏她的面容。
可惜,这显然不合时宜,他只能回到壁炉边,坐上久违的躺椅。伸个懒腰,他正打算迷糊一阵,一直静默不语的埃斯特罗娜却突然说:“这几个城市的暴*并不孤立。他们早有准备,可能是觉得实际不错,才趁着陛下与美因茨等主教领地争端动。”
刘氓一愣神,但他跟埃斯特罗娜并不熟悉,因此只是看着她笑笑,没有回应。埃斯特罗娜同样矜持一笑,然后将视线转回炉火,像两人不过是目光而偶尔相触,谁都没说过只言片语。
玩这一套他显然不是埃斯特罗娜的对手,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憋屈加羞恼,他干脆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这些。要是为了勃艮第和波旁公国与我合作,抱歉,商贸,学院交流,我们已经在合作。想要深入合作,我要说,你们不可能脱离法兰西查理的控制,而且,我并不比查理好应付。在我眼里,能平等相处的是盟友和敌人,其余都是下属。要是为了女修会,我要说,条顿有条顿的传统,高卢有高卢的坚持。意大利我都力有不逮,其他地方我能怎样?再说,你和西尔维娅都尽力了吧。在你们的父兄和丈夫因宠溺和担忧所带来认可范围内,你们得到多少帮助?抛却这些,那些女士的仁慈又能让她们舍弃多少用于炫耀的饰和嫁妆?要不,难道说你爱上了我?”
埃斯特罗娜怎能想到他会唧唧歪歪扯这么一大堆,而且越来越不靠谱,也无法再保证贵族的矜持,脸上闪过一片红霞,到让平凡的面容靓丽不少。
低头扭捏片刻,她恢复正常,有些怅然的说:“表哥,你应该有所察觉,商人暗地里形成一股势力。主要是没希望获取贵族身份的大商人,还有破产商人…。虽然以前的商人,特别是意大利商人总是想脱离卑微的身份,从贵族手夺取权利,可这两年他们野心越来越大,不满足于谋求城邦和自由市,甚至想获取整个王国。萨克森开了不好的头,也给了他们希望。嗯,他们本来对你抱有希望,因为您成立议会。可现在,你却成了最大的威胁,让他们愤恨。你太强势了,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转而互相联络,准备协调一致与你对抗。我听说过,卑鄙的暗杀,诋毁,他们什么都愿意尝试…”
埃斯特罗娜的话足以让他惊醒,却不新鲜。可以说,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只可惜,他费劲开垦沃土,打算栽种记忆没有的绚丽之花,可种子还没挑拣出来,地上已是杂草丛生。有了经济基础,社会条件,精神支持,接下来该理论支柱了吧?
不新鲜,可这些话出自于埃斯特罗娜口就奇怪了。身份,所处环境,没一样能说得通。正思索该如何婉转,或者说有效的提出疑问,西尔维娅却像是做了噩梦,突然焦躁的呢喃起来。
他再没什么顾忌,急忙过去,按照潜意识的希望握住她的手,轻轻坐在床边。像是找到依靠,西尔维娅狂乱跳动的眼皮慢慢平复,然后睁开眼看着他,目光有欣慰,有眷恋,还有些说不明白的东西。
许久,她眼皮微微下垂,虚幻的说:“都变了,很好…,奇怪,没让我走…”眼神再次变幻,她又凝视他,叹息似说:“亨利,我知道你会来,不会抛弃…,不会抛弃这一切。你看,我只是个傻女人。我尽力想做好一切,可所做的连你万分之一都赶不上。你只要看到,就能给大家带来希望,我却…”
如果你获得我的地位,你做的会更好。当然,如果你到达我的地位,也许会同样迟疑,用舍小为大公理正义欺骗自己。这是悖论,荒谬的真理,世间荒谬真理的一个。
或者,你会不一样。他无从判断。心地一声长叹,刘氓无法再正视西尔维娅纯净,欣然带着莫名期许的目光。
但他带来的安宁绝对真实,西尔维娅很快又陷入安眠,不仅嘴角弯上笑意,眉梢还透出一丝羞赧和迷醉。这羞赧似乎还让她增添奇怪的圣洁,刘氓心头顿时涌动渴望,不由自主的想俯身吻吻她的嘴唇。
俯身一瞬间,渴望化作自惭形秽。他起身想要逃开,却又看到妮可错愕、娇俏加上鬼诘的目光,而萨比娜却是期许、迷茫加上黯然。自惭形秽又变成羞恼,他狠狠剜了妮可一眼,匆匆离开房间。
天台上的干冷抹去心浮躁。南锡城已经看不到明显的火光,停止扰动。没有风,天上也没有星辰,城池正处于黎明前的黑暗。只是,对于多数人来说,不知能看到光明下的黑暗,还是黑暗下的光明。也许这并不重要,但他会坚持。
他很想清净一会,可埃斯特罗娜又跟了上来。同样观望一会城池,她怅然说:“亨利表哥,嗯,这些年,我们的世界变化太快。很多时候,我几乎认不出曾经很熟悉的城市。大家的想法也改变了,让人无法琢磨。啊,一定是罪孽…,在大家心里,虔诚似乎不再是唯一。萨克森不说,法兰西和英格兰也开始改变。当然,表哥您还是让人钦佩,无论部分人怎样诋毁,你还是多数人的希望…”
这不是教堂,埃斯特罗娜也不是属下,刘氓可没玩神棍的兴趣。他不再掩饰情绪变化,埃斯特罗娜也足够敏感。消停会,她似乎有些冷,若有若无的朝他身上靠靠,又唠叨:“表哥,有人说,在主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都要沐浴主的召唤。虔诚,圣洁,遵从主的召唤,勤奋,诚实,努力做好每一件事,友善,感恩,尽力让这世界更美好,也许是主对我们最大的期许…”
刘氓扭脸看看她,打心底浮上笑意。好啊,刚才还想着精神支柱,这支柱就来了。相对于马丁?路德为人们内心的丑陋寻找借口,加尔为反对教会复古,这种思想更容易让人接受,带来的威胁也最大。
好啊,都来了,想论断真理还是邪恶,想评判功过是非,那就看谁的拳头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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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简单与麻烦
如果让欧洲西部,特别是德意志西部领主评选五年来最受欢迎人物,那奥斯曼的巴塞耶特苏丹和金帐汗国的别尔哥可汗绝对是热门人选。如果让他们评选今年最不受欢迎人物,那别尔哥仍在选择范围内,奥斯曼苏丹则换成赛力穆(谢里姆苏丹)。
这样评选的原因跟信仰无关。五年来,黄胡子虽然猖狂,却大多在意大利和东欧晃荡,除了给大家提供午后休闲谈资,带来生意上的便利,对小领主影响不大。今年不一样,那两个家伙居然玩个东线无战事,让黄胡子这狂暴猛兽回家肆虐。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对美因茨主教,特里尔和列日等地带兵将领来说尤为如此。
黄胡子能打仗这一点无人质疑。可那是遥远的传说,在大家直观印象,有多年前平息农夫暴*时的刚猛,有瓦本国防军训练的严谨,有莱茵库曼区异族风情,或者,有少数跟随黄胡子参加过圣战的骑士的沉默。很模糊,模糊到平常,他这几年从不敢跟西边领主对抗就是明证。
即便这样,美因茨列日特里尔科隆四主教联盟并不打算挑战黄胡子,如果黄胡子非要找事,他们只能说尽力准备。他们用两年时间筹集装备训练士兵,逐步与法兰克尼亚摩擦,培养将领,锻炼士兵,尽力引导羔羊踏上正途,寻求明理领主支持。
危机步步逼近,谨慎也有限度。各主教区早已不复往日威风,在夹缝忍气吞声。可黄胡子疯夺取攻梵蒂冈,进行恐怖颠覆,沉默就意味着死亡。哪怕时机并不成熟,挑战这庞然大物也需要思量,主教们却必须站出来。而且,他们也不孤单,道义上有教会的正统阿维尼翁支持,钱财和人员上有立场虽不相同,目标绝对一致的尼德兰等地商人支持,另外,两个庞然大物虽为明眼,早已在虎视眈眈。按照黄胡子一贯态度,主教们并不认为他会为从不关注的法兰克尼亚出头。
一开始局面似乎就是这样展。对法兰克尼亚战事动,黄胡子不过派瓦本国防军支援,还是以赞助法兰克尼亚国王名义偷偷摸摸介入。黄胡子的军队正如他们猜测,虽然纪律严明训练有素,也不是不败神话。面对钢铁的怒火,仍停留在与东方蛮族作战思维上的黄胡子显然落伍。
可事情很快就出他们想象。黄胡子突然带着蛮族骑兵亲临战场,一切就如毫无预兆的雪崩般变化。原本萎靡不振的国防军焕生机,无数长弓手更成为火枪兵梦魇。曼海姆伯爵的私生子投降,特里尔与美因茨联络被阻绝,联军只能退回美因茨和法兰克福死守。但黄胡子一如大家对他无赖的评价,没完没了,竟然派遣数万近卫军围攻。
这些近卫军看起来装备与国防军相同,训练也不见得好到哪去,可普通士兵,特别是在摩洛哥等地参加过战斗的老兵看见他们就胆寒,仿佛他们木讷举止和平静面容后潜伏着深渊恶魔,只要挥挥手,死亡之雨就会降临大地。
三天,他们围在美因茨城外,除不停用火炮轰击城墙,没有任何举动,也带不来多少伤亡,联军士兵却士气低迷谣言四起,统兵将领已很难控制。
静静祈祷一上午,美因茨主教无法获得心灵宁静,也得不到指引。不过来到纷乱的客厅,他悲悯慈和神态一如既往。
此次联军元帅是特里尔主教属下的圣骑士,曾经参加过第一次尼科波尔战役,也以特里尔主教的名义在摩洛哥跟随北方联盟从事过神圣事业。元帅正在黄胡子式躺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纷乱根本不存在。但主教刚一进来,他就睁开眼,微笑着起身相迎。列日一名牧区主教和尼德兰议会特派联络官也跟在他身后。
坐下寒暄两刻钟,知道主教忧心局势,元帅随意说道:“我的主教,局面还算稳定。特里尔、列日和法兰克福暂时没有消息,我们这里…,嗯,南面和东面城墙都坍塌几十米,但伤亡不大,士兵有信心守住…”
虽然是鬼话,主教心头还是安定一些。但他没有立即回应,沉默半天才问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冷清不少,但大家显然不能怨怪主教煞风景。相视片刻,还是元帅搭腔:“他性格很奇怪。在战场上,面对异教徒,他杀伐果断毫不犹豫。在这,面对亲戚,面对他认为的自己人,他纯真的像个孩子…”
说这话时,元帅面容渐渐变得庄重,停顿片刻,继续说:“即使不说这些,面对现在的局势,他有所顾忌。只可惜,与他一贯迅捷的反应相比,我们,我们的盟友太迟钝。另外,我们低估了他的力量。那些不是传说,他的士兵的确拥有我们士兵不具备的东西。只要他在,一切都不一样。我在尼科波尔感受过一些,现在,这一点应该更强烈。”
主教依旧没回应,但列日和尼德兰使者显出些不以为然。两人不由自主对视一眼,列日使者会意,但还是低头祈祷一会才轻声说:“元帅的话有道理。这次我们的盟友的确反应太慢。瓦本无论如何是一个强国,以我们的力量很难抗衡。现在,这局面应该说不错了。我认为,当务之急是恢复与外界联系。萨克森议会的动议虽然被阿尔布雷西特否决,王子古德里安却显出想跟黄胡子较量的意思。就算萨克森暂时不介入,尼德兰和泽兰可以派正规部队前来。那些士兵在摩洛哥久经沙场,我不认为比黄胡子的近卫军弱…”
元帅认为自己的话已经说透了,可列日使者居然还这样说,实在憋不住,平静的的说:“是么?恢复联络,很不错。但现在怎么办?外面是黄胡子一万近卫军,法兰克福是瓦本国防军和法兰克尼亚联军。他有所顾忌,不是说他不敢战斗。如果进攻,你认为城内这两万士兵能抵抗一刻钟么?”
闻见火药味,尼德兰使者惯常的微笑顿时从下颌泛到秃顶上,打哈哈说:“是啊,是啊,局面的确很复杂。嗯,我认为还是应该与外界恢复联络。虽然还没派遣使者,黄胡子既然围而不攻,就说明他打算谈判。我们这次的确是准备的仓促,没想到黄胡子反应这么快。但我们的损失也不算大,这次让黄胡子退兵,下次…”
“损失不大,让他退兵?”
元帅显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带着一丝怪笑打断使者的话,然后接着说:“你们不是计划好了么?洛林、阿尔萨斯和瓦本一起动,打黄胡子个措手不及。可是,三天了,怎么样?你们那些地方的有消息么?我可以告诉你,萨尔布吕肯、梅茨、南锡、斯特拉斯堡的叛乱都被平息,而且不费吹灰之力,至于你们在瓦本的盟友,哼哼,干脆就没敢动。黄胡子是个皇帝,除了法兰西和萨克森这样的大领主,你认为谁可以跟他抗衡?还有,现在,也许法兰西的查理已经攻取布拉班特。”
大家已经搞不清元帅的立场,连主教都显得面色不渝。冷场半天,尼德兰使者笑容依旧,哼哈两声说:“当然,当然,虽然不知道元帅的消息从何而来,但元帅说的有道理…。嗯,我们的确不足以跟黄胡子抗衡,但主教大人有庇护,不是谁能轻易触及的。而且,我们的力量虽小,却代表着正义。争端不一定非要靠战争解决,有时候,策略胜过武力。您看,我们也不孤单,不是有实力雄厚的贵族大人跟我们站在一起么?”
撇撇嘴,元帅立刻反驳:“又想玩你们商人那套诋毁、暗杀的卑鄙小把戏吧?又怎么样呢?你们只是进一步让传说变成现实。贵族大人,哼,勃艮第和波旁两个公国已经被查理弄得喘不过气,向黄胡子效忠还现实点。以为利用黄胡子的仁慈,搞些农夫就能让他破产。告诉你们,那些农夫已经被他笑纳,只会增强他的实力,让更多人拥护他。至于那些异端,早该…”
作为贵族出身的神仆,元帅有理由斥责商人。可话说到这份上,主教也忍不住了,不耐烦的说:“行了,特里尔的圣骑士,记住你的身份。黄胡子同样是异端,怎能为他辩护。你既然能得到外界的消息,那就赶紧跟特里尔和列日恢复联络。还有…”
主教没还有完,一名传令官匆匆跑进来,来不急施礼,直接说:“主教,黄胡子的军队派人喊话,说法兰克福已经投降。嗯…,还说…,还说主教可以带着私人财物前往科隆或列日,特里尔和这里都会成为瓦本公爵私人领地。嗯,给我们一刻钟时间…”
众人不约而同站起身。半天,元帅默默坐下,列日使者目光变幻不定,主教则不顾形象骂道:“什么意思?异端卑鄙竟敢侵夺神圣的领地”
骂了几声,主教还是不管不顾的走出去。看了半响,元帅也跟了出去。梵蒂冈都被夺取了,美因茨和特里尔算个屁,谁让你呆在狮子身边还不安生。黄胡子并不是难说话的人,只怪当初考虑不周。
列日和尼德兰使者坐着没动。面面相觑半天,尼德兰使者讪笑一下说:“主教会前往列日么?”
知道这家伙是在试探,烈日使者不屑的说:“他属于德意志,肯定会去科隆,他生意都在那里,也有可能接替科隆主教。而且,那里是黄胡子和阿尔布雷西特最后的界限,相对来说安全。倒是特里尔…”
“他是自掘坟墓。”尼德兰使者笑容消失,阴森森说道。随后,笑容又非常自然的回来,继续说:“他让形势更加明朗,变数却越来越多。再说,他将注意力转回西边,有谁会愿意?有谁不担心?”
得到烈日使者肯定,他接着说:“也许萨尔布吕肯等地反抗暴*的行动暂时失利,却让大家认清了黄胡子的真面目。对于这样的暴君,任何行动都是正义的。他荒yin虚伪的地方太多,必将受到惩罚…”
烈日使者显然对他这些大套套不感兴趣,起身走到窗下,不耐烦的说:“好了,用舌头杀不死他,还是想想该如何脱身吧…”
尼德兰使者同样起身,大有深意的说:“脱身?黄胡子不是假装仁慈么,我们离开这里应该不是问题。哼,该担心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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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安逸
德意志西部生的事情似乎没有对瓦本公爵猎宫带来丝毫扰动。除了维京近卫队和库曼骑兵带来的萧杀,这里总体来说安宁祥和。城堡外停着几辆马车,从纹章来看,应该是皇后,或者皇后母亲的法兰西亲戚来表示情意。先不说皇后肚里的孩子会给欧洲带来什么,至少在下洛林和尼德兰等地问题上两家应该走的再近一些。也许打仗的事情皇后做不了主,生意上没问题。怎么说,特里尔等富庶之地成为公爵私产。
猎宫西面近一公里处,十几名骑士默默矗立在森林边缘,除了战马呼出的白雾萦绕,一如宁静的雕塑。巡逻的骷髅骑兵小队匆匆跑过,却只是将佩刀举在胸前敬礼,没有停留盘问的意思。
这,只能是公爵大人。不管这举动如何奇怪,巡逻队还是将骑士们惊醒。小心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腿,约瑟夫轻声说:“陛下,要去通报么?”
他问的是废话。要是想回家,刘氓何必在这傻站半天?他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回去。只是一个多星期,他刚回来时家的感觉和渴望都已陌生,消散。
不是因为公爵城堡生的事情,虽然那让他不舒服,也因此离开妻儿这个避难所,重新纠合进烦扰事务。也不是因为安妮丝。在斯特拉斯堡呆了三天,安妮丝就不顾他的劝阻和留恋踏上前往埃及帝国的旅程。他无法,无权挽留,也因此萌生回家冲动,可来到这里,却不知该怎么办,看到门前车辆,更生出厌倦感,
不是好丈夫,好情人,好君主,可能也不会是好父亲,他到底有什么资格独立潮头?或者就是因此独立潮头?命题越来越多,让他无暇思索,无从思索。
缓一缓,处理完手头事务再回来。那时候就什么也不管,一直陪着胡安娜,直到新生命露出笑容。然后再给新生命创造一个美好家园。憧憬了半天,或者说给自己想好一个借口,他拨马转往斯图加特。
莱茵库曼区伯爵扎萨克从克扬可汗遇难,这支库曼部落归附刘氓起就负责管理。在斯特拉斯堡汇报完平复各地叛乱的情况,他一直想说些事,却始终没有机会。见刘氓情绪有所好转,而自己也该回去了,就硬着头皮哼哼两声。刘氓一直心事重重,这才现扎萨克还在,倒有些歉意,笑了笑,等他汇报。
知道他的脾气,扎萨克也不虚套,直接说:“陛下,在您的庇护下,莱茵库曼人过上好日子。这几年,我们已经达到三万户,十六万多人,上的了马的好男儿至少两万人。陛下,我们…”
看到这不善言辞汉子脸有点红,刘氓约略明白他的意思。想增加莱茵库曼骷髅骑兵现役编制是肯定的,战争是他们的生存和得以维系部族传统的方式。另一方面,他也记起,莱茵库曼人主要安置在奥芬堡到巴登巴登地区。这里的确富庶,但是,对十几万游牧民来说实在太局促。这两天他已经现这点,却没来及仔细考虑。
“看来有不少德意志姑娘变成库曼人了…”能让这个原本该消失的苦难部族存活并展,刘氓有足够的自豪,也因此想起聪慧善解人意的奥尔加涅,心情很是不错。
说笑两句,他边想边说:“这样,编制增加到一万,但随时在编的还是不能过四千。剩下的,嗯,你们主要的责任是为我看好领地。十六万人,地盘太小啊,这样吧,只要是我闲着的领地,你们都可以游牧,特别是新得到的曼海姆附近和美因茨。还有,圣殿骑士团已经滚蛋,苏黎世和萨尔斯堡也归你们管,帮我看好领地边界。你们还可以经常跟摩尼亚走动,不要老呆在一个地方,要保持传统…”
对这位陛下,扎萨克不需要表示谢意和忠诚,等他在马上签署完命令,立刻去忙碌相关事宜。刘氓是干完一件事眨眼就忘,却不知道,这句让他们看好领地的话会带来不良后果。之后的莱茵库曼人被许多人称为黄胡子的黑狗,跟瑞士军户斑点狗和近卫步兵军户灰狗合称三狗。
已经是新的一年,虽然冬天远未过去,斯图加特街头已是春意盎然。他没事干将广场改名为条顿之河,没想到,许多有识之士已经萌生民族独立的概念,德意志各地居然有不少人对此大家赞赏,结果激起一阵改名和反思祖先的热潮。更有人重新考虑将斯图加特作为展之地,让这里化艺术氛围更加浓郁。另外,就是他在德意志西部与主教区的冲突结束的太快,太出人意料,引来各方势力打探情况,额外增加人员流动。
他对此习以为常,也无心探究,饶有兴致观赏会街景,却现自己来到礼敬圣母女修院。西尔维娅恢复的很快,可病一好,两人都感觉到尴尬的隔阂,很难再融洽的沟通了。他在斯特拉斯堡这几天,处理完难民事务,西尔维娅连招呼也没打就匆匆回到这里。
默默看一会西尔维娅的窗棂,他心底浮上笑意。难道说禁忌也能带来淡淡的渴望?呆立半天,他摇摇头,还是转身离去。没有多远,萨比娜却追上来。小修女低头不说话,只是递上一个带挂链的十字架。
还从来没带过这玩意吧?看来神棍也不合格。细看摩挲的乌黑透亮的十字架,他有些感慨。但他不会产生圣洁感,或者真会去感念救世主,只觉得十字架温润,似乎能闻到清雅体息。他赶紧止住念头,拨马向城东疾行。他要去看望帕特里西亚,虽然这很荒谬,也带来浓浓的飘零感。似乎他在这世界的生命就是不听的变换场景,有责任,有温暖,却没有家,没有归宿。
到达帕特里西亚的庄园,这感觉更加浓郁,还生出若有若无的怨念。庄园静悄悄的,从雪地上已经模糊的车辙可以看出,主人已经离去。
约瑟夫迅下马走进庄园,很快就出来,低声说:“陛下,西里西亚女公爵已经返回西里西亚,前天走的。”说完,又递上一封信。
拆开一看,帕特里西亚只是说要回去陪海德维格,让他不要记挂,以后有时间在波兰相会。安妮丝刚走,帕特里西亚又离去,他心头只剩下憋闷,怅望西风,却只能用纵马飞驰散。
从城外绕回公爵城堡,他恢复平静。安妮丝离去,侍女只剩下三个,这里更加寥落,但他已经能接受。至于能否学会品味黯然**的意境,没人知道。
他们的到来让城堡焕生机。等壁炉为房间塞满暖意,机要处也送来一份份件。这正是他需要的,不能说勤谨,只能说这会让他忘记烦扰。
看了半天,左右不过是曼海姆、美因茨事务。出奇的,到现在为止,各方势力未对此事做任何表态。
看看局面,洛林算是完完全全处于他的控制之下,西线推进到特里尔,紧挨卢森堡伯爵领地。美因茨被攻取,北线也就推进到波恩,他与“故土”科隆只有一河之隔。黑森还在犹豫,但只是时间问题,法兰克尼亚已经开始全面与瓦本接轨,只是在他的要求下,除国防军,其余事务瓦本不予干涉。说白了,也就是他前世的特区。
如此一来,在德意志,他差不多与阿尔布雷西特两分天下,所剩不过归心极强的巴伐利亚和势力未盛的奥地利。在神罗,那就是混乱之地波西米亚,麻烦之地普鲁士,离心之地下洛林。
再想想别的,意大利、阿基坦(法国南部)、摩里亚(希腊源地)、摩尼亚(摩尔多瓦、克里米亚及小半个乌克兰),半个伊比利亚,有实无名的大半个东欧,他的私人势力范围和神罗已经扩张到可怕。
跟萨克森、奥地利甚至普鲁士形成联合体,守成就好了,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地盘干嘛?他有些倦怠,却知道,前进步伐不可能终止。别的不说,波西米亚与西里西亚纠葛他就必须管,金帐汗国和奥斯曼也不会消停。
恹恹的扔下件,他又开始阅读和恢复情妇的信件,这似乎也成了任务。半响,柔情蜜意有点,苦涩更多。海德维格、奥尔加涅等人一如既往,爱丽娜的书信却明显浪漫不少。他知道,这说明爱丽娜已经绝望,只满足于心灵的幻想,两人实际上是分别了。默默品尝完苦涩的咖啡,他站在窗前看了许久。他很想找个人聊聊天,却不知谁可以让他尽情宣泄心自找的烦扰。
佩特拉怯怯的进来填咖啡,他才现天色已晚。嘘口气,他问了问胡安娜。目光不安的闪动一会,佩特拉才说:“陛下,皇后很好,专门让我来服侍您。嗯…,她说,处理完国务,希望你尽快回去…”
“是么…”刘氓嘟囔一声,没有别的反应。佩特拉原本就羞涩胆小,经历佛罗伦萨的刺杀事件,变得更加瑟缩,原本该绽放的青春掩盖在雾色之下。他能看出佩特拉心里有事,却不想问,吩咐她准备些吃的,起身回到安妮丝住过的小卧室。
他原本以为这里会冷冷清清,没想到嘉尔曼和两个女奴在这里,小卧室到充满温馨气息。三人原本在巧笑私语,却被他的到来打断,变得紧张凝滞。
他不指望能恢复刚才的气氛,默默在壁炉边躺椅上坐下。房间很温暖,三个人赶紧上来为他脱去外衣,争得他同意后,才开始为他按摩。捶腿的两个侍女一个看起来像柏柏尔人,一个是黑玫瑰。不问刘氓也知道,他们更注重传统,或者难以融入这里的生活,只能选择在这里守候。至于嘉尔曼,他也无法形容两人的关系。
三个人的动作一开始都很生疏,慢慢才熟练起来。在寒风奔波一个多星期,这惬意的享受很快让他沉醉。许久,嘉尔曼胸脯在颈后若即若离的触碰终于让他心头躁动。不管这关系如何离奇,他握住嘉尔曼的手,轻轻将她拉进怀里。
嘉尔曼很快闭上眼睛,显出温顺期盼的样子。但是,在那之前一瞬间,刘氓察觉到她眼的波动。神色,很复杂,其却有绝望和仇恨。
她不可能忘记仇恨,他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却让这暧昧变得古怪迷人。拥吻半天,他无所顾忌,褪去她的衣裙,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静静欣赏她的身体。清瘦,伤感的苍白,还带着倔强的韧性。
她眼睛紧闭,眼角挤出一滴泪水,这让刘氓感到寥落,只想离开这里去透透气。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嘉尔曼却突然变得热情,急不可耐的撕扯起他的衣服。
跟他的世界一样,这足够离奇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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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得与失
瓦本出现有意思,也很奇怪的情况。公爵在家,可公国事务却分成两部分。本地、纳瓦拉-阿拉贡和意大利贵族继承权纠纷、领地分割等日常事务,外交,帝国议会各项表决,这些要去猎宫找皇后处理。各地军务,瓦本和东罗马帝国政务,外交,这些要去公爵城堡找公爵处理。
也不过一周时间,这局面就形成了,快得不可思议,奇怪的无以复加。不过瓦本贵族和官员似乎很适应这一状况,仿佛事情本该如此。各国随后赶来的亲戚和使者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就窃喜不已。
以前,皇后处理事务事总是犹犹豫豫,怀孕期间干脆诸事不管。可现在变了个人,不仅积极主动,处理事务也井井有条,而且还非常“大气”,很多亲戚本以为得不到回应的事务也顺利达成意愿。无论是借贷,意大利和突尼斯贸易份额,对某公共事件的舆论支持,只要请求“基本合理”不涉及领地转让和战争,皇后基本上都是满口答应,这在以前不可想象。
亲戚和使者们一开始有些忐忑,后来现皇后完全可以做主,公爵根本不管不问,立刻感到瓦本的春天到来。更可赞的,皇后工作热情极高,要不是为了肚里宝宝,完全可以不眠不休通宵达旦。一时间,公爵猎宫门前人流如梭,
与之相对应,公爵城堡前冷冷清清。大家对德意志西部出现的新局面不约而同保持沉默,奥斯曼和奥地利只满足于小打小闹,金帐汗国偃旗息鼓,突尼斯等地即便闹得如火如荼也不会叨扰这位三不管公爵。战事上他不用操心。意大利、摩里亚以及东欧各国,都是国之国,而且各项事务正处在与瓦本接轨和学习阶段,没有原则问题和突状况,也不用他操心。
那他在干什么?说起来好笑,他一个星期都在审核处理瓦本司法问题。
照理说他没什么好过问的。条顿人足够迟钝,只要还能生存,他们基本上是说过不让做的不做,没说过让做的也不做,但是让做的绝对做到底。比如说,瓦本道路央的草地只让战马通行,那普通马就不能走。横穿呢?既然没有规定,那就不行,于是乎,经过长期论证,瓦本人明过路天桥。
问题就在这里。看看这两年的案件,大多是法条不规范造成公民无所适从,传统与法条抵触,而他规划时赋予法官和议会的权限和程序也有问题,只好一一进行修正。规矩是社会存在的根本,或者,他潜意识想休息,想放下,打算在自己离开前给这这世界,给自己的后代构筑基础。
当然,专业事专业人管,这是他的信条,以上事务也不会烦劳他太多。总结一下,他看起来忙忙碌碌,其实在偷懒。
汉娜公主显然明白后一点。这两天觉得他闲了,等着他主动拜访,却死活见没动静,只好带着翘家王后茜茜气势汹汹的杀上门。两人一开始还心情复杂,可见到客厅内场景,顿时傻眼。
只见一个女奴正跳着曼妙起舞,婀娜身姿和妖媚眼神让人脸上烧。而公爵大人一边凝神欣赏,一边享受按摩。见两人进来,他也没有往日那种做贼似的神态,甚至没有惊讶,只是微笑示意两人坐下欣赏。
茜茜显得不知所措,傻乎乎坐下,倒是被这新奇古怪的舞姿吸引。汉娜则满脸气恼,同样坐下欣赏,没一会却显出厌恶不奈的神色。
刘氓这两天心挺安逸。他觉得,事情如果看开,这小日子还蛮有滋味。他对嘉尔曼不能说喜欢,更不能说有情意,甚至摸不清这与自己不共戴天的女人处于什么思维状态,但很喜欢两人在一起的感觉。诡异,不可捉摸,正是波西米亚风格精髓。
茜茜心思细腻,在情感上也处于难言状态,因此很快就从嘉尔曼热烈、取悦又古怪的神态看出点什么。她悄悄注视刘氓,只看到平静和安逸,心里更不是滋味,正想说些什么,汉娜却抢了先。
“喂,我们的公爵。得到曼海姆、美因茨和特里尔,看来您很满意啊。美因茨和法兰克尼亚两个选候臣服,你这德意志王冠也带稳了…”
听到汉娜的楡挪,刘氓并不感到别扭,还有点美滋滋,笑着示意嘉尔曼休息,哼唧到:“是啊,是啊,这才是一家人。对了,汉娜,你感觉帝国议会怎么样?要不商量一下,正式定为常设机构,德意志王位世袭,但重大事务由帝国议会决定,神罗皇帝的称号依据国王对帝国的贡献决定是否享有…”
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汉娜愣了半天神,深深吁口气说:“亨利,你的心终于回来了…”
不过汉娜的感慨随即消散,喟然道:“你早干什么去了?瓦本、巴伐利亚、萨克森、法兰克尼亚,认可议会的只有这几家,我家还属于不确定因素。就算大家都认可,奥地利、波西米亚、条顿骑士团、丹麦、卢森堡、下洛林、科隆、泽兰正在联络,鉴于美因茨被你侵夺,法兰克尼亚向你效忠,他们准备推举波西米亚和条顿骑士团荣膺选候,还准备吸收挪威、瑞典和英格兰加入帝国。”
这下轮到刘氓傻眼。不管有什么居心,波西米亚和条顿骑士团的确属于德意志,只要实力够强,荣膺选候也没问题。丹麦等国属于神罗,这也没问题,挪威、瑞典,特别是英格兰,这算哪门子事?再一想,他更没脾气。先不说族群亲缘,这些国家王室之间的血缘关系有人能搞清才叫怪事。
这些都不提,这些家伙摆明想把神罗问题复杂化,防止他进一步对神罗进行集权。可是,他有这想法么?
打散他的安逸状态,汉娜不免有些小得意,随即,她想到别的问题。“亨利,先不说这些了。这两年马丁路德在进行规范德语的尝试,可你的瓦本、瑞士方言,也就是高地德语影响更大,弄得他很为难…,嗯,你有将高地德语设为帝国标准语的打算么?”
刘氓跟不上汉娜的思维跳跃,更不了解德意志各语系之间的关系。他只知道,北部是跟英格兰一脉同源的萨克森为主的低地德语,南部有条顿和辛布里人的高地德语,东部有古凯尔特、斯拉夫、匈奴参杂的说不上德语,其余就是相互糅合的边缘德语,数不胜数,相互间根本不通。他今世祖先是条顿和辛布里人为主的法兰克血脉,当然说高地德语,那想过规范问题。
见他两眼直,汉娜也不再为难,笑着说:“亨利,你改进的高地德语我觉得不错,应该推广,作为官方用语就行,其余的也不必干涉。不过,语言虽然是统一的重要条件,武力和强权也不能忽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也开始了,就要继续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要说统一德意志的障碍,估计你家萨克森是最大的,鼓励我跟你老爹干架?刘氓越来越摸不透汉娜的想法了。而且,汉娜这些话他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太前了…
汉娜不给他思索的机会,继续说:“亨利,不用想了。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就是波西米亚。胡斯党人已经将卢森堡的小查理架空,而且跟萨克森、尼德兰等地商人都有联系,连我父亲也不能控制了。奥地利想推举波西米亚为选候,也不光是针对你,也有不让他们彻底脱离帝国的打算…”
刘氓如何不知道波西米亚的麻烦,就算只为了西里西亚,他也该去处理。可波西米亚已经处于牵一动全局的状态,跟他模糊记忆的情况有些类似,必须要谨慎。
茜茜对这些也很关心,但这场面显然脱离她和汉娜最初的来意。见刘氓陷入沉思,却将那女奴搂在腿上,心里更不舒服,等两人都陷入沉思,她不合时宜的说:“亨利,胡安娜已经怀孕快九个月。我不管你们最近闹什么矛盾,你就打算躲在这不管不问么?”
刘氓的思绪被打断。看看眼神复杂的茜茜,再看看若有所思,但心思好像不在这里的汉娜,他不知能说什么。他已经感觉到胡安娜最近的状态不对,不再是以往的逆来顺受。这让他最初的那点气恼烟消云散,却更不敢去面对。这不是战场,也不是政务,也许简单,却无人能理清,正如面前两人跟自己的关系。
迷茫片刻,他干脆玩起这一阵非常熟练的选择性遗忘。
茜茜不愿罢休,看到他无赖样子更气苦,带点愤然说:“胡安娜最近的确生气,也做了些…,嗯,做了些会伤人的事情,可她有理由这样做…”
似乎觉得说漏嘴,茜茜看看汉娜,犹豫着说:“亨利,我知道你爱他们,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不可能放开。但你不能因为这个跟胡安娜生气…”
茜茜越说越糊涂,只好收住,可刘氓却说愣。思索片刻,弄明白,茜茜应该是说胡安娜对他的情妇做了什么,随即想起帕特里西亚悄悄离开的事情。
对胡安娜的愧疚很快变成无理的恼火,他低声问:“胡安娜去见过帕特里西亚?”
茜茜不知该如何应对,汉娜却不是省油的,立刻接上:“怎么?不行么?作为皇后,胡安娜不能去见来访的女公爵?”
这算什么?打抱不平也…,不知轮到谁…
刘氓气沮,也感到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只好打哈哈将事情挑过去,暗示会尽快回猎宫。
本已尴尬的谈话更尴尬,汉娜很干脆,招呼也不打,起身拉着茜茜就走。刘氓想挽留,却现,嘉尔曼不知何时已经紧紧腻在怀里。对两人的离去他感到怅然若失,也明白,短短半个月,跟当时在咖啡馆相见,他们之间已经生变化,而且原因只在他自己。
他有懊悔,也有警醒,嘉尔曼低沉的呼唤和柔软的身体很快让他忘记一切。他忘得如此彻底,以至于没现嘉尔曼眼带着明显的绝望,所求也像是没有尽头。他反而喜欢这感觉,似乎单纯的欢爱可以遮掩所有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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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恨与爱
不知跟死亡有什么关联,但睡眠应该也是一种习惯。
多年来,除非受伤或疾病,刘氓最疲乏的时候也不过安眠四五个小时。这一周来,他总是睡得很早,很死,往往是天光大亮才醒来。可能是因为最近生活规律,也可能是嘉尔曼给他一种从未体会过的,也从不愿去体会的奇异感觉,罪恶带着萧索,带着清醒,让他不知不觉间沉迷。今天不同,他还是睡得很死,却按照多年来习惯,很早就醒来。
嘉尔曼不在身边,这是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茫然看看,灯光昏暗,结满霜花的窗棂只有微弱反光。两个女奴背对他跪坐在壁炉前,看不出是睡是醒。
嘉尔曼离去不久,这是他第二个念头。馥郁的香味仍然浓郁,那带着淡淡伤感,微微讥诮注视自己的眼眸却不在,温润,带着莫名寂寥的触感已经模糊。
枕边有一张纸。他没有触碰,只是默默坐起身。脑海飘飘荡荡,似乎没什么思绪,又像是百味杂陈,最后却化为宁静,不带任何情感的宁静。该结束了,对她,对自己。他在心底念道一声,离开温暖的被窝,没有任何留恋。穿衣时,他看出两个女奴明显有不安的神色,却没有问,也不用问。
凭感觉来到城堡后方的天台,嘉尔曼果然在哪里。她穿着两人第一次在普罗旺斯见面时的蓝色衣裙,很单薄,但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天台上积了很厚的雪,她朝着东方跪伏在雪上,姿势看起来很轻柔,却没有一丝热气飘散。
静静看了一会,刘氓想起,嘉尔曼曾趁他闲暇时提出过一起来这里看雪景,但他没能满足,就像他连这女人想什么也没有关注过。也许该满足她这小愿望。不管是仇人还是爱人,这一周的感觉很美好,很奇妙。
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会雪景,刘氓扭脸说:“你能看到哪?故乡么?”
这是肯定的。嘉尔曼闭着眼睛,虽然脸色青灰,却透出迷醉的笑意,似乎沉醉在美梦里。即便四处漂泊,不知来自何处,每个人心都有故乡的美景。只是不知道,嘉尔曼跟谁在那美景徜徉。
刘氓继续看着东方,直到朝阳升起,明媚的让他睁不开眼睛。
再次转过头,他看到嘉尔曼右手上带着一把精巧手刺,不过刺尖却刺自己左臂,刺入一丁点。看清那锋刃上幽蓝光芒,他可以想象,一周来,这把手刺多少次在自己沉睡时抵近胸膛,却从未刺落。
不该招惹她,让她在仇恨默默老去。不,不管是不是这结局,都应该尽早结束。两个声音同时在脑海响起,让他觉得有些晕眩。很久,他没弄清哪一个声音正确,但耳侧却飘过弗拉明戈铿锵的节奏,眼前闪现嘉尔曼仇恨的眼神。该恨这世界,该恨的只有人。又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他却不再需要答案。
“陛下?”
约瑟夫关切的脸出现在眼前。笑笑,刘氓站起身,心已经恢复平静,只是觉得有点没睡醒,很想回家。再次看看嘉尔曼,这似乎只是一具尸体,普通的尸体,跟自己战死的士兵有些类似,跟瘟疫死去的平民有些类似。当然,还透着点不同,可以让他眼前飘过模糊的面容。不过,这些面容带着笑意。
嘉尔曼颈间的挂链很亮,他想取下来,也许是打算留个纪念,不确定。最终,他没有动手,而是平静的说:“火化,骨灰洒进莱茵河,让她随意飘散,有可能回到故乡…”
他说的很认真,直到约瑟夫单手抚胸答应才转身离去。
他没再回头,一直走回卧室。楼道里有沉重的跑步声,可以听出来,奔跑的人想压低声响。一个维京小弟站在卧室门口,看见他,向屋里撇撇嘴。他摇摇头,走进卧室。
两个女奴紧紧抱在一起,缩成一团。他走过去,问道:“想回家么?只要你们的家人还在,我有把握…”
说到一半,他笑起来。这话他好像说过,在爱琴海的船上,跟那个贾二娘说过。这次同样无聊,但结果不可能相同。
“那就呆在这。嗯,嘉尔曼教过你们拼写么?”他问道。
两个女奴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拼命点头。
“不用怕,这跟你们无关。她是个好女孩,心里有事,你们应该看出来。以后没事可以看看书,圣经,可兰经,都行,你们应该有信仰…”刘氓絮絮叨叨半天,等两人恢复卑微的神情,又在心底叹口气,觉得少了些什么。来到床前,那封信还在,不过他还是没有触碰,默默离去。
走到大厅,约瑟夫匆匆走进来,飞快的观察一下他的脸色才问道:“陛下,您…”
“我现在回猎宫,照顾好这,偶尔还会来。”话一出口,他赶回猎宫的念头一不可收拾,匆匆走向马廊。
年华已经老去,但虎一状态很好。铁蹄践踏冰须覆盖的大地,让他找回铁马金戈的畅快。他越跑越兴奋,将脸贴在马颈侧低声催促心爱的伙伴。虎一似乎感觉到他的心情,四蹄纷飞,将一丛丛灌木和大地一起撂在身后。
老远,猎宫守卫就现他和那帮维京小弟的身影。等他来到门口,吊桥附近已经聚集十几个人,像是前来拜访的亲戚。他没有理会,笑着奔过吊桥,直奔马廊,仿佛出征归来的骑士,着急见心爱的妻子。
等他回到城堡门口,胡安娜等人也迎了出来。大家都是满脸的疑惑,但他心情出奇好,微笑示意,然后不顾胡安娜挣扎,兜腿抱起她就跑。猎宫很快充溢各种笑声,有憨厚的,有压抑的,有真诚的,有帮腔的,不管怎样,这里跟公爵城堡完全是两个世界。
“亨利,你这是…”来到卧室,好不容易让刘氓放下自己,胡安娜小心捧着肚子坐下,等确定宝宝无恙,才羞恼问道。
与近一个月前相比,胡安娜似乎又胖了不少,原本维陷的脸颊饱满圆润,眉间洋溢着说不出的幸福感。可惜,着幸福感明显不是为他而来。
卧室很大,典雅而温馨,丝毫不显空阔,更没有那间小卧室的局促感。像是翻过书页,刘氓此时只觉得幸福。将披风递给早就跑过来的侍女玛利亚,懒洋洋的坐上躺椅。爱娃和贝德利亚笑着离去,没一会,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话语声,应该是姨母和阿黛勒等人询问情况,不过声音很快安静下来。
妮可没出去,怯怯的站在胡安娜身后,脸上不仅有疑惑,还有担心。但刘氓没有理会,走到胡安娜身边跪下,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了会急促,却充满旺盛精力的小心跳,吁了口气,惬意的将脸埋在胡安娜腿间。
胡安娜心的疑惑瞬间变成骄傲的蜜意,用手指插进他的间,轻轻的梳理一会,喃喃道:“不管是怎么回事,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企盼远比消逝迷人。刘氓哼哼几声,很快幸福的睡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华灯初上。床铺温软舒适,身边却没有胡安娜。他猛一惊,随即放松下来,每个毛孔都涌出细密汗珠。虽然很安静,可以听到细碎的响声,隐约,却很温馨。
他抹了一把脸,心头也恢复安宁。起身拉开床帏,爱娃和妮可扭脸看着他,刚才可能是在聊天,佩特拉正怯怯的走过来。看看壁炉上方的座钟,不过是凌晨。
再次抹一把脸,他感到有口渴。吩咐佩特拉弄点饮料,她却端来一杯酒。他没介意,一口喝完,问道:“皇后呢?”
佩特拉愣了下神,又回头看看妮可和爱娃,才小心说:“皇后让您好好休息,再说,她也不方便跟你一起睡。”
这样啊,刘氓心彻底安定,但一种不真实感又冒出来。他晃晃脑袋,起身来到书桌前。见有些件,就让佩特拉去煮一杯咖啡。佩特拉应声而去,爱娃也跟上。
他刚翻开件夹,妮可却轻轻走过来,拉一把椅子坐下,低声问道:“亨利,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跟那个…”
刘氓知道这事瞒不住,但不想提起这事,摇摇头。妮可呆呆的看他半天,又笑着说:“那就好。你不知道,胡安娜有多爱你。这一阵她是跟你生气,是因为太担心失去你。她等了太久,已经不知道还能怎样…”
值得么?妮可的话并不能带来安慰,反而让他有些心烦。但他不可能表露,因为说话的人也许是在倾诉自己的苦闷。
低头看看件,是关于难民安置的。应该是被美因茨事件和斯特拉斯堡等城池平叛的震慑,瓦本的大粮商不等他动手,乖乖的将囤积粮食原价吐出来。加上不少贵族主动借贷,好心农夫接济,应该能保证十几万难民大多数活过冬天。
这也是爱吧?虽然借助了自己的力量,西尔维娅的爱仍是博大的,无私的,而自己居然连最自私的爱也弄不懂,学不会,更做不到。一个个面容在眼前晃过,他知道自己一个也放不下,哪怕是刚才那个卑微而仇恨自己的女人。危险可以逃避,心灵无法躲藏。
妮可又想说什么,他笑着摸摸她的小脸,起身走向门口。他想去看看胡安娜,出了门,又忘记自己要干什么。见施陶芬贝格站在门边,他没理会,低头走了几步才问道:“有紧急情况?”
半天没得到回答,纳闷的回过头,却见施陶芬贝格表情僵硬,恍惚,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他没太注意,一边转身继续走,一边随意说:“注意休息。嗯,要不陪我去天台上转一会,冬天的夜色其实很美…”
无论房间内有何不同,冬夜猎宫天台与公爵城堡一样清冷。静静看了会远处的山峦,刘氓现,除了欢爱和偶尔无聊的话语,他对嘉尔曼几乎没有印象。如果说有,那就是弗拉明戈仇恨的眼神。也许该看看她写的什么。念头升起,随即飘散。
施陶芬贝格一直站在背后,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撇去无谓的思绪,正想回头过问,眉梢却猛地一跳。他本能扭身躲闪,背后还是一凉,肩胛下方一阵刺痛。
后退一步,习惯性摆出戒备姿势,他才明白是施陶芬贝格动袭击。但施陶芬贝格却像是呆住了,没有进一步动作。
“为什么?”被部下偷袭绝无仅有,刘氓呼吸都要停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说不出的愤怒和萧索。
一样东西从施陶芬贝格残缺手上掉落,是嘉尔曼的手刺。刘氓瞬间明白了什么,心头又涌上浓浓酸意。
“为了一个女奴谋刺自己的领主,施陶芬贝格,你真是骑士的典范。”刘氓平静说道,平静的阴沉。
不过这声音将施陶芬贝格从恍惚惊醒。愤怒慢慢浮上脸庞,他像是绝望挣扎般回答:“陛下,我爱她…,但跟您想的不一样。她只爱你一个人,也只恨你一个人。我只是,只是…”
“去奥地利,去保加尔前线,像骑士一样死在战场上。”刘氓不想跟他啰嗦,丢下一句,走过他身边。
伤口已经麻木,肩背和脖颈僵直,晕眩感不停冲意识。就此一了百了也不错,刘氓忽然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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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图加特这两天呈现出诡异的平静。当然,想感受这一点,你必须是对公爵家务有所了解的贵族,或者是跟贵族关系近的大商人,而且必须是外地的。
嘘…,公爵跟手下争风吃醋,被刺伤了。嘘…,哪个情人告诉你的,黄胡子会被男人刺伤?是他最近掳掠一个异教徒女奴,结果,嘿嘿…。嘘…,你们瞎扯什么,被女奴刺伤是不假,但那是商人指使的。这家伙在意大利就抢得厉害,回到瓦本又打商人的主意。也不知道防着点,商人那么好抢?
嘘…,你们这些家伙,就知道说无聊的。嗯,不过他这次也太过分了,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知道检点,对的起皇后么。且,这话说得,谁对不起谁?他终年不回家,这么多情妇也没弄出个一男半女,你们说皇后肚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嘘…,注意你的身份…
皇后和阿黛勒等人要是听到这些话,绝对会让守护骑士找他们扔手套。至于刘氓,难说。
不管大大们如何奚落,这家伙穿越时被附赠的百毒不侵和搞笑功法还是起了很大作用,否则,在这疯狂落后的时代,他可能一周都活不过去。这次就是明证,刺破肌肤就能让人迅死去的剧毒只是让他昏睡两天,效果等同于安眠药。
“亨利,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皇后,也不美丽,我也不想怨怪什么。可是,你要为自己,为公国,为我们的孩子着想。你看,两天来,姨母一直在看护你,甚至着急的晕倒…。汉娜和茜茜他们也很担心,还有贵族们,公国一天也不能离开你。我知道,你的爱跟别人不同,可你不应该…”
静静看着胡安娜又显憔悴的面容,虽然脸上带着惭愧的笑意,刘氓心却有淡淡的不耐。在他的记忆里,胡安娜应该不是这种爱唠叨的人。难道是快要做母亲了,因此产生变化?他不知道,也无法去苛责,这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好了,我孩子最美丽的母亲,我的蜜糖,公国的骄傲。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累了,也让我们未来的国君休息一会…”
对孩子的关切是真的,可哄着胡安娜睡下,刘氓又感到莫名的萧索。相对于他身上的期盼和记挂,沉睡是幸福。也不是,单纯才是真正的幸福。默默看一会胡安娜不算安定,但格外甜美的睡容,他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侍女玛利亚正在一边轻声祈祷,声音甜美祥和。刘氓突然现,这个当年被以为是男孩的孤儿,小侍女,已经长大。略显粗壮,也谈不上美丽,甚至有些刻板,但青春气息无法掩饰。
可以说又经历一次生死,他心的沧桑感更加浓郁,很有些时光易逝的感慨。摇摇头,他又注意到妮可日趋深邃的眼眸。她的侄儿已经能骑马,她的青春却在繁琐慢慢消逝。
他笑了笑,正想跟妮可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现侍女玛利亚已经停止祈祷,正呆呆的看着自己。依旧是熟悉的面容,淡淡悲悯的眼神却让他心头一动,不知为什么,似乎很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那个农家女,在烈焰升华的丰碑。迟疑片刻,他扭脸确认,惊疑的感觉随即消散。还是玛利亚,小侍女玛利亚,刚才只是错觉。可为何会产生这种错觉?就因为都是农家女,参合进帝王生活的农家女?他不太确定,而且想起西尔维娅生病的事。当时,西尔维娅似乎有些奇怪,也说过奇怪的话,他没注意。
给妮可和佩特拉使了个眼色,他轻轻走出卧室。西尔维娅这两天也来看护他,但刚才已经跟汉娜等人离去。
看来是这次事件昏头了,搞的疑神疑鬼。他撇撇嘴,默默回到自己的卧室。
桌上已经堆了许多件,他不再多想,随意坐下处理。与这几天的生活相比,各地平静的让人厌倦,他扔下件,正要随便跟妮可聊些什么,妮可却抢先说:“亨利,那种毒很厉害,那个,那个匕也很精巧…”
刘氓一愣,他的确没想过这问题。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嘉尔曼经常出去购物,也许是拜托同族弄到的。罗姆人可精于锻造,这种手刺也是阿三国专有。
他摇摇头,不想追索这问题,但妮可并不罢休。“亨利,这种毒药来自阿菲利加(非洲),想要保持活性带到这里,将会非常昂贵。我问过你的副官约瑟夫,嘉尔曼的确有机会接触自己的族人,但她很少出去,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族人。她出去都乘坐专有马车,只去过市场,而且都是买几样东西就很快返回…”
那就是施陶芬贝格帮助的,有这便利,也有财力。刘氓依旧不想过问。属下背叛,虽然情况特殊,他也难以接受。
“而且,如果真要刺杀你,嘉尔曼…,嗯,她不需要这样麻烦…”
“行了,这事就此为止。”刘氓没想到妮可也变得这么罗嗦,而且说得话紧跟自己的思绪,不由烦躁起来。
妮可并不打算罢休,继续说:“亨利,这是不简单。暗地里有别人策划,可能还有熟悉你身边情况的人…”
“够了”刘氓厉声打断妮可的话。想杀自己的人多了去,有必要追究么?妮可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严厉,委屈的瘪着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这架势,刘氓又心生怜惜,默默将她搂在怀里。有委屈,说不尽的委屈,妮可呜呜咽咽哭起来,而且没完没了。这哭声却让他寥落的心情好过一些,似乎能削弱很多事对情绪的影响。
“亨利,每一次见你,我就会觉得你有些陌生…,可我是真的爱你,不能失去你…。还有,所有人都不能失去你。你在战场上,我们为你担心。四处巡视,我们为你担心。在这里,你不要再让我们担心好么?…”哭了半天,妮可开始哽咽着絮叨。说了很多,刘氓却一个单词也没听进去。牵挂太多,他已经有了麻木的感觉。
“亨利,不知为什么,我觉得生命开始变得短暂。你爱我好么?让我为你生个小橡果,给我留下牵挂…”妮可身体开始热,仰起头看着他说出这些话,然后就闭上眼睛,茫然亲吻他的脖子,脸颊,寻找他的嘴唇。
刘氓也是心头一颤,搂紧她,回应她笨拙的动作。合着泪水的吻有些苦涩,却更让人动情。没一会,妮可的小脸就变得滚烫,也不再满足于亲吻,开始在他衣襟摸索。抱起妮可走了几步,他突然清醒过来,感觉这样做并不合适。地点,时间,似乎都不合适。
他又坐回椅子,在她耳边嘟囔:“我的小德鲁伊,美丽的小橡树,你永远是我的,跑不掉。我们…”
妮可也慢慢清醒,茫然一看,爱娃和佩特拉都在,正双双扭捏的看着壁炉,似乎对此一无所知。但她还是羞不可耐,赶紧将脸躲在刘氓怀里。
平静一下,刘氓爱怜更胜,低声安慰:“我的小橡树,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有庇护,不会受到伤害,会跟你相伴老去…”
妮可沉默半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茫然的说:“亨利,不光是担心你,我还担心自己…。生命…,生命太脆弱,我看到的…,太多了…。还有啊,你爱得这么多,又爱的这么少,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了一会,她似乎想起什么,随口说:“亨利,其实你该去看望帕特里西亚,她专门来到这里,却…”
妮可没说下去,刘氓心里却是一沉。他感到妮可话里有话,就追问几句,但妮可始终不再接腔。了解这小丫头的脾气,他也不强求,见她也满脸疲惫,就将她抱上床安抚睡下。
重新回到桌旁,他在件堆里搜寻信件。果然,有几封书信是新来的,其就有帕特里西亚来信。拆开一看,内容非常平和,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他呆坐半天,又拆看其他信件,这次头大了。爱丽娜、大小让娜卡特琳娜等人的信件一如既往,而奥尔加涅照例是很少来信,麻烦的是海德维格。她在信也没说什么,但几次提到条顿骑士团,而她很少在信提及国务。
细想想,最近没听说条顿骑士团有什么新动向。他不放心,又叫来约瑟夫。
思索片刻,约瑟夫说道:“陛下,除了对您的舆论攻击,声援美因茨等主教领地,条顿骑士团在波兰-立陶宛的确没什么大动作。不过,嗯,我听说,波兰-立陶宛加强对大*兰等地的控制,扶持波美拉尼亚,据说,可能会联合罗斯等地向条顿骑士团起攻势…”
这就对了,波兰立陶宛国内显然不甘心丢失普鲁士等领地,也不愿意身旁卧着一条狼。大臣们可能觉得黄胡子已经跟条顿骑士团翻脸,可以借助他在东欧的实力对条顿骑士团起反攻。可海德维格大致明白他的心思,因此显得很为难。
实际上,即便不借助他的实力,联合罗斯,波兰立陶宛打败条顿骑士团也不会是难事。这跟装备等传统因素关系不大,长期跟金帐汗国作战,波兰立陶宛和罗斯无论在战术还是士兵素质上都要强于现在的条顿骑士团。
问题时,他帮不帮忙无所谓,就看着未来的普鲁士被灭掉?前世,条顿骑士团是凭借波兰立陶宛、罗斯和鞑靼人混战才勉强生存,最后还是回到德意志。在这个世界,一切都不同。
也许该顺其自然。灭掉的国家已经不少,装什么假正经。再说,上次去东欧,就给自己和胡安娜带来无尽遗憾,这次又不是异族入侵,划不来。沉默半天,刘氓还是摇摇头,不再关心。
约瑟夫一直在思索,等他回神,低声说:“陛下,勃艮第公爵夫人的妹妹埃斯特罗娜女士曾经在城堡住过,跟一些大商人也有联系。”
埃斯特罗娜?上次在南锡试探自己对清教徒的态度,他没放在心上,随后就忘了。现在想来,他们这一潭水还挺深。厌恶的摇摇头,他又白了约瑟夫一眼。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嘉尔曼的事情不怪他们。至于还会搞什么花样,只要不针对自己身边的人,特别是胡安娜,随他们去。
想了会,见约瑟夫并没有离去的意思,他还是问道:“法兰西最近怎么样?加尔那帮人呢?”
“很平静,一头在北面跟英格兰和尼德兰等地小摩擦,另一头借助陛下的力量经营阿尔及尔,据说进展不错。加尔那帮人去了尼德兰和下洛林,据说也不很受欢迎。嗯,还有,阿朗松公爵最近跟阿黛勒王后提起过,法兰西查理很希望跟您在铲除异端问题上合作,让阿朗松公爵”约瑟夫显然有准备,立即回答。
异端?看来上次里昂屠杀事件不仅没让他放心,反而看到更大的危机。看看约瑟夫,刘氓明白,这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副官变得如此执拗,必然是有人说道。至于是谁,都不用猜,贝德利亚已经小心候在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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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晕倒
出了门刘氓就开始后悔。他对岳母阿黛勒一向不知该如何应付,这次也是。先为女儿“做错事”道歉,随后讲做人道理,然后就传统和信仰问题上纲上线。一通云遮雾绕,他稀里糊涂就答应瑞士和阿尔萨斯出兵协助法兰西查理镇压异端。虽然只答应以个人名义派出两千猎鹰和一千国防军器械兵,并让莱茵库曼人协助追捕过境人员,他知道自己的士兵会怎样忠于职守。
先不谈道义问题,协助法兰西加强王权,到底是对是错?欧洲现在是北方联盟,他,法兰西,三强鼎立,似乎该强化守旧势力,而且利比里亚问题也的确需要法兰西立或调和。可弄到最后会不会养虎为患?德意志和法兰西可向来是对抗多合作少。
另外,从阿黛勒透漏的信息来看,法兰西查理所倚重的德?黎塞留的确是个人物。不仅给查理献策,依托、利用大商人和工匠分化瓦解大贵族,加强王权,还顺利借鉴瓦本政务体系对法兰西进行了改革。
虽然囿于传统和王室实力,改革并不完善,会极大增强法兰西实力绝对没问题。而英格兰早就开始政体和教会系列改革,还不断加强海上力量。
看来,他嚣张的日子似乎到头了。这也不错,指望对手太弱不是好习惯。他无奈笑笑,将这事撇在脑后。
懒惰不是好习惯,勤谨同样不是好习惯。岳母的“小心愿”满足了,自家和别家的贵族似乎看到了什么,再不惧怕这位古怪的君主,一整天三三两两跑来献殷勤。难道以为自己死了一回就能通情达理?还是认为自己做了亏心事,不好意思收拾这些家伙?虽然搞不懂,他还是尽力应付。他也明白,自己向来不近人情,现在时代在迅猛变化,必须要稳定这一阶层。
无利不冒险,等几个含糊其辞的贵族离去,他才明白这些家伙是为曼海姆和美因茨等地来的。
曼海姆伯爵的私生子“公开叛乱”,刘氓够仁义,依旧让他继承爵位,但领地大为缩水,曼海姆的贵族和骑士领地也会大规模变动。至于美因茨和特里尔,油水更大,本是教会领地,侵夺了就全归他,想封给谁封给谁,不涉及贵族遗产问题。最重要的,这些地方都是富庶之地,可不是东欧穷乡僻壤可比。
权衡半天,他难得举办一次晚宴,将弗莱堡亲王等近亲和当红贵族全请来。大家本来还忐忑不安,不知道他搞什么鬼,等从他言语听出来,这是分赃大会,一个个兴奋的都像是做梦。倒不是觉得有好处可得,而是…,这太难得了…
刘氓做的也不错,不涉及遗产问题领地虽然都归他,对贵族、骑士和一般军官所立的军功他毫不吝惜赏赐。更让人宽慰的,除了安置流民,他还将属于自己,贵族们认为不错的地盘租赁给亲戚经营。租金低廉先不说,他整天在外,这些地方还不是承租方说了算?再不行,让孩子跟他打仗。对涉及遗产问题领地,他大多遵循姻亲优先原则,也算是皆大欢喜。
难得的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虽不算喧哗热闹,大家也算第一次在这皇帝面前放开,菜品不算丰盛,众人却微醺着居多。见两个贵族勾肩搭背唠叨自己过往在战场上的英勇,刘氓突然想到瘟疫之前跟金帐汗国的战斗。
不管他如何压制,火器替代冷兵器的趋势不可阻挡。也许他可以制造百余年缓冲期,之后呢?既然在这兴风作浪,不能说死后洪水滔天。
默默看会众人,他突然敲敲杯子,等大家安静,轻声说:“各位,贵族是什么?”
众人愣住,不知道他什么神经。他并不为难大家,继续说:“身份和地位的确来自主的恩赐,家族的传承,可主为什么要恩赐我们?家族又该如何传承?大家想想,百年前,我们的祖先都在干什么,百年前,尊贵的家族有几个延续到现在…”
他把前世初课《触龙说赵太后》那一套翻出来,这些人那曾见识过?立刻啥傻眼。半天,若有所思的,惊疑不定的,察颜观色的,百态皆出。
见阿黛勒、胡安娜和汉娜等人也在思索,他叹口气,深沉的说:“虔诚和血脉的确重要,可主的意愿不是我们能揣摩的,这世界也不会一成不变。大家可以想想,就这七八年,我们身边生多少变化。”
沉默片刻,众人不由得相互交流眼神,喟叹的,窃窃私语的,低头看着酒杯呆的,又是千般烦扰。刘氓到是真的有感触,把玩一会酒杯,接着说:“很简单,我们想什么,主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大家知道,包括我们轻视的农夫。德意志为何动荡苦难大家知道,瓦本这几年有什么变化,为什么变化,大家也应该知道。主愿意看着自己创造的孩子幸福,而孩子们如何去做,对这世界做了什么,那就是恩赐的缘由了。”
道理大家都懂,如何做才是问题。就如你这个传说的使徒,那行事风格…,嘿嘿…。看到大家神色恭敬,却但不住心底的不以为然,刘氓顿时泄气。
他也不神棍了,直接说:“贵族就是典范,王国或公国的典范。学识、性格、仪态、能力等等,凡是应该被大家赞美的,你至少要有值得大家称道的地方。每个家族都要有让人铭记,让所有人认可的传承。要是做不到,等着家族衰落,被主遗弃。骑士,我不用多说,重要的不是仪态和不知所谓的矜持,而是精神,是你恪守的信条。除此之外,在战场上,你必须是合格的领导者,而不是逞个人威风;在家,你也要让邻里和农夫敬服…”
“好了,我也不废话,贵族,孩子十五岁要举行佩剑礼,成年时要举行成年礼,由教会、领主和属民综合评判是否合格。骑士受封,除了战功,还要有军事学院的学位。规矩该怎么定,如何做到公正,如何惩处不合格的,你们商量。”说半天,刘氓口干舌燥,也不耐烦了,丢下问题闪身而去。
胡安娜此时已经幸福得像花一样,对他的敬仰更是滔滔江水不可遏止。不过她又些不安,以前的例子摆着,他正经起来,往往意味着要离家很久。刘氓也看出她有心事,但她很快在自己哄骗下睡去,也不再挂怀。
回到卧室,他愣住,汉娜居然坐在壁炉旁,神情显得有些寥落。她的尾巴茜茜不在,可以圆场的西尔维娅也不再,他心里很是没谱。见妮可、爱娃和佩特拉丝毫不避讳,各忙各的,打定主意做电灯泡,他也只好讪讪的凑过去。
沉默半天,汉娜突然说:“喂,你蛮会鼓动人心的么。今晚说的不错,也该推行。嗯,你能做到么?”
刘氓的老脸已经锻炼到不会红的地步,干脆装纯真。汉娜显然意不在此,很快又说:“我是说真的,真是难以想象,你会做得比我好,难道真是有眷顾,有使命?”
没指望他回答,汉娜扭头继续看炉火。过一会,又扭脸静静看他半天,等他终于不好意思,才叹口气说:“不说了。嗯,你接下来是要对付波西米亚还是条顿骑士团?我听西尔维娅说,你要帮着查理镇压波旁和勃艮第的新教徒。对于这我不想说什么,可你觉得合适么?”
你这没头没脑的,我如何回答?刘氓无奈,不过心头倒是松快不少。谈政务,他没有负担。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汉娜毫不在乎,哼哼道:“条顿骑士团我不管,跟你的情妇闹腾去。波西米亚,西斯劳斯的女儿艾利什卡是个不错的女孩,可惜,被你们逼着嫁给五岁的小孩子。古德里安是她的守护骑士,到时候你跟我哥哥去打架吧。”
那是奥地利、巴伐利亚和你家萨克森争夺波西米亚控制权的产物,管我什么事?刘氓无比郁闷。不过汉娜也透漏出一部分信息。波西米亚王后艾利什卡支持胡斯党人,跟萨克森自然是一条心。以前面对奥地利和巴伐利亚两大敌人,现在开始担心自己介入。很可能,不惜一战。
“嗯,这是你父亲的意思?”古德里安许久没见,刘氓也不担心,对阿尔布雷西特他足够警惕。
撇了他一眼,汉娜愤愤道:“问我干吗?打就打,你们男人不就是靠打仗生存的么?打死一个少一个。”
随即,她感到不妥,回头看看妮可等人,又低声说:“父亲在锻炼我哥哥。萨克森的情况你不知道,既要应付议会决议,也要通过战争让他们老实点,所以对波西米亚肯定有所表示。但我倾向于私人名义介入,或者,嗯,士兵自愿介入…”
刘氓两眼翻白,这叫什么话?志愿军?我还没说要介入波西米亚呢。不过他也松口气,至少,萨克森没说翻脸,还属于人民内部矛盾…
不等他想出个眉目,汉娜接着说:“亨利,你知道么?茜茜和腓特烈关系越来越差。小路易就不是个领主的料,你舅舅明摆着想让你照看巴伐利亚。茜茜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他父亲说了,要是顾念亲戚,你就兼领巴伐利亚亲王,托管巴伐利亚,让小路易的儿子继承王位就行,他们信得过你…”
巴伐利亚倒是无所谓,他管的国家多了,不在乎这一个,可茜茜…。他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可以想象,因为国与国之间的问题,这原本被他看好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
“他们不如…”
刘氓想说离婚,可这事在此时实在困难。而且,这婚姻还是奥地利、巴伐利亚和瓦本之间的缓冲和维系,也就可以理解腓特烈为何对妻子在斯图加特晃荡不闻不问了。
与他们相比,自己难道还是幸运的?最起码,胡安娜爱自己,相互间势力纠葛也少。
也可以说是这传统悲剧的受害者,汉娜不想继续这话题,或者想到别的什么,眼神显得有些古怪,让刘氓心里毛。不等他找话题搪塞,汉娜脸色一变,斜眼看着他说:“雨格诺派问题是法兰西自己的事,你参合什么?当什么刽子手,你能心安么?你跟阿黛勒和西尔维娅想法一样,以铲除异端为责任?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异端。”
刘氓嘴里更苦。他也不想这么干,可岳母大人平时没提过什么过分要求,自己也打着维护教会的幌子,有些事必须做。而且,这至少能让法兰西查理少捅几下黑刀子。至于生命,他无能为力,至多尽力保护盲从着罢了。
他委屈,可汉娜并不罢休,继续喷火。“还有,昨天,你那黑皮修士把学院一个学生带走了。他可是海德维格资助来斯图加特学习的,我和茜茜也看好他,你悠着点…”
刘氓已经被炸得焦头烂额,无奈的说:“好,好,他叫什么名字?我去过问。”
“尼古拉?哥白尼…”
汉娜声音低了八度,可刘氓还是一头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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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天问
刘氓晕晕乎乎一夜没睡。一方面,哥白尼在他前世可谓如雷贯耳,想不重视都难。另一方面,他已经感觉到,如何处理这件事将是自己今后方向的分水岭,至少在自己心里。可他没时间细细思索。王室,特别是他这里,想有个秘密纯属扯淡。
一大早,西尔维娅就匆匆赶来。经历孚日山脉难民事件,西尔维娅显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刘氓衣服还没穿好,她就无所顾忌的推门而进,迫不及待的说:“亨利,这件事你必须仔细考虑。汉娜他们的情绪你要顾及,可异端不能容忍…”
应该是一路都在思索,见刘氓目瞪口呆,西尔维娅才现场合有问题。刘氓同样受到西尔维娅患病事件影响,本还有些尴尬,可见到她脸上难得飞过一抹红云,心里也滋味难言。
定定神,扭脸看看早晨才过来服侍的爱娃,他立刻明白事情过程。这“奸细”肯定昨晚就将事情告诉了阿黛勒。岳母大人感觉事情不对,又让人告诉这位等主教。
穿好衣服,他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颌,半响没吭声。西尔维娅恢复了修女的平静,也在他身边坐下,半天才说:“亨利,你不知道情况。那个学生的确很聪慧,无论是刻苦,还是个人行为,都是典范。可是,他最近开始宣扬异端学说。他认为…,他认为这世界并不是主创造的…”
刘氓没吭声。所谓教会压制科学并不是容易说清的事。他已经明白,教会并不是一手遮天,控制力极为有限。再加上信息沟通条件,化水平等限制,各地教会只不过是遵照本地领主意愿和传统决定各类学说的存亡。而教会处死异端则大多因为教义分歧,比如阿比尔派。学者被处死,一般是因为无神论。
圣经并没有提及天知识,罗马教会又允许讨论,他在多年前就已经给科学研究大开方便之门。更何况,改组教会后,阿奎那、米萨基里亚被他影响后的神学开始逐步推广,什么地心说、日心说都被闪过去,直接就是无心说。
反正人不了解的东西无限,神力也就无限。你证明这玩意跟以前说法不一样,那就是以前的家伙在这一点上还不了解主的伟大。只要承认神的力量,承认人的无知和罪孽,你研究宇宙大爆炸,甚至猴子变人我都不管。这样一来,阻碍科学研究的只剩下传统和愚昧,而不是神学。
他弄不懂,作为海德维格看好的学生,这哥白尼玩什么。难道跟以前被自己烧死的采科?达斯科里一样,只是为了坚持而坚持?这一点他自认为做不到,因此格外敬重。
“这事我知道了。”见西尔维娅还想说什么,刘氓抢先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向外走。这照理说不算大事,阿黛勒等人为何如此重视,一大早就让西尔维娅来劝说?更麻烦的,事情一旦传开,他想私下处理都不行。跟多年前烧死达斯科里不同,只要有可能,他不想这些执着的人为了无谓的坚持死去。
出门没几步,胡安娜到来,显然是受母亲嘱托来劝说他。估计是见他脸色不善,没敢吭声。他自然懒得理会,继续向楼下走,没想到胡安娜却来了脾气,愤愤的追了一句:“亨利,爱情不能带来智慧。”
什么意思?就因为汉娜等人为哥白尼说话?以前不是挺喜欢汉娜的么,这又是谁挑唆的。刘氓足够烦,但努力保持平静,边走边思索如何化解这麻烦。以他现在的强权,直接赦免哥白尼不是大问题。可这样一来就跟自己所推行的东西背道而驰。
在他的心目,教会是从精神层面维护社会基础的保障,必须存在,目前传统思想还占主导地位,阿奎那和米萨基里亚的神学也需要一步步推广,可这哥白尼居然有一棒子打死教会的意思,显然不合时宜。
来到斯图加特圣母大教堂,他很快见到哥白尼。跟他想象不同,这位前世光辉耀眼的科学巨匠居然是个微带傻气的小伙子,应该是普鲁士人,长长的宽下巴明显带着执拗。
亚尼斯主教和托马斯阿奎那等人都已经前往梵蒂冈,新任主教刘氓并不熟悉。但主教对他熟悉,黑衣修士更不用说,因此对他私下谈话的要求并不见外。
多年来的军旅生涯和上位身份让刘氓已经养成威势,沉稳的眼神让哥白尼感到不安,一开始还自信的眼神也变得茫然。
刘氓没急着问话,而是随意翻了会裁判所收集到的资料。没一会,举报者的身份引起他的兴趣。这居然是萨克森埃尔福特大学来的交流生,当然,是单向交流。最主要的,他显然属于抗罗宗,因瓦本和萨克森微妙的关系,大家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个新教徒瞎起什么哄?刘氓不由得苦笑。他那知道,就他前世的艺复兴后期来说,阻挠科学展最凶猛的恰恰是抗罗宗和那些搞艺复兴的人。比如马丁?路德就诋毁和反对一切科学研究(他指控哥白尼是异端,教皇没理会。),对异教和其他民族的态度也远比罗马教会极端。因此,人主义学者和自然科学家只能选择在传统教会势力范围内研究(人主义集地在法国,自然科学在波兰、意大利和英国)。在刘氓前世,欧洲很多史学家们虽不否认,却选择性健忘这一点。
又看看哥白尼的手稿,虽然不懂,刘氓还是足够失望。这小子只是在重复古希腊有关学说,没有创新,在宇宙观和实践上与东方相差更远。大量精力用在论证地球是圆的,实在是悲哀。不过他很有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倾向,这对研究非常重要,而且他在学科交叉上也很有见地。
琢磨半天,刘氓没找到解决问题决心,却现新问题。从手头的资料来看,哥白尼之前并不是无神论者,甚至还是虔诚的信徒,在他前世的记忆似乎也有类似的印象,那么,怎么就突然生变化?
“尼古拉,你之前是来这里学习医学的,为何改而研究天体运动学?”放下手的资料,刘氓和煦问道。
长久的沉闷让哥白尼神不守舍,惊了一下才恢复镇定。不过他显然也做了回答问题的准备,又看看刘氓,垂下眼回答:“正如陛下在瘟疫时不将精力投入到治疗研究,而是让大家团结,恢复信心,我认为研究天弄让我们更了解这个世界,为大家带来更多福祉。”
刘氓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可以猜到,关于自己在瘟疫的表现一定是海德维格告诉尼古拉等人的,那么,海德维格对尼古拉的看重就不一般了。而且,这小子的想法…,嗯,很大气。
想想,他只能单刀直入。“来到这里,你应该感觉到,我们并不阻挠对这世界的任何研究。你应该看到,你的老师和同学在研究上应该比你想的前,也可以说,远前罗马和希腊所有学者达到的成就。我不明白,你曾经是虔诚信徒,在看到这些,怎么会对我们产生怀疑呢?波兰和瓦本是一家,我想,女王并不愿意看到这变化。”
哥白尼明显露出茫然神色,但他很快恢复平静。“陛下,你为这世界带来的希望无人能否认,女王为波兰做的一切将永远留在波兰人心。可是…,陛下,您看过您学院的研究么?您认为有了这些,大家还能相信主创造了世界,世界分为天堂、地狱和人间么?”
你小子,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刘氓不由得恼火起来。当然,一部分也是为自己恼火。在托马斯、米萨基里亚、阿奎那,以及其他神学家配合下,新神学体系接近定型,可推广实在困难,传统思维和势力都不能轻视,这不是一趋而就的事情。
“主创造世界,可如何创造,卑微的人能够完全了解?跟神力一样,这世界是无限的,越研究,你会越迷茫,只能给自己进行局部定位,这一点你没感觉到?至于天堂、地狱和人间,圣音是基督让愚昧无知的人了解天国而进行的比喻,以往神学家又根据我们的世界进行描绘。苦难远未结束,基督再临鉴于我们的虔诚,你不曾前往,如何确定天国的美好?又如何感受地狱的可怖?我可以跟你说,状态相近的,或者在同一层面的物质才可以相互作用,而神创造的,我们所在的世界分为无数层面…”
级无奈下,刘氓只好挥前世小说的白活劲,从物质无限论,到存在无限论,一通云遮雾绕。正如他所说的,相对于人类知道的,未知永远是无限,白活就是真理也未可知,否则,他穿越个屁啊。
哥白尼那见识过这些,一阵子就两眼翻白脑袋胀。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就定下神,反驳道:“陛下,既然这样,否认神的存在有何不可?”
刘氓差点吐血,半天,只好无理取闹。“哥白尼,不可揣摩,这正是神的力量所在。再说,每个人都会去思索这世界,可将一生用于思考的人有多少?面对这苦难世界,除了主,谁能给大家带来希望,让大家友善面对彼此?除了未知的恐惧,什么能净化大家的灵魂,减少彼此的伤害?信仰是必须,而不是学问。”
面对这世界的悲哀,哥白尼也无言以对,转而说:“陛下,您是伟大的君主,我无法与您争论。但…,陛下,在前希腊,人们可以尽情研究一切,尽情争论一切,无所顾忌,所以才创造了我们现在都无法企及的明。您不觉得,即便宽松,受约束的研究也会阻碍我们为人类谋求福祉么?”
没有约束的研究只能带来毁灭。话说到这份上,刘氓已经觉察哥白尼受到什么思想诱惑。他想问问,又自认为不是侦讯的材料,只好从哥白尼接触的人入手。可学院越来越国际化,鱼龙混杂,能否调查清楚仍是未知数。
又默默看了会哥白尼,他沉声说:“孩子,没有束缚的世界并不存在,这个不用我多说。前希腊和罗马自由开放,但那仅限于掠夺者,也就是奴役我们祖先的奴隶主。亚里士多德可以流连花园畅想大自然,可那花园每一株鲜花都是用凯尔特人、迦太基人和日耳曼人的血肉培育。更何况,自由,或者说放纵给他们带来什么?你可以去问问那些掩映在碎石杂草的遗迹。”
“我们是在主的光辉下研究,而不是像前希腊、罗马一样在对神的亵渎和质疑研究,这有什么区别么?你会因此失去研究的信心?放开这些束缚,极少数不愁吃穿的人可以尽情研究,其他人呢?在放荡和相互残害沉沦么?你们研究的成果又是什么?打碎一切规矩,让这世界在混乱毁灭么?如果是这样,我宁可让大家对这世界了解少一些。”
说完这些话,刘氓默默起身向外走。他已经决定,哪怕留下千秋骂名,也要坚持。哥白尼显得神情恍惚,等他走到门口,突然站起来说:“陛下,您是对的。”
等刘氓回头,他又显得迟疑,不过还是说:“陛下,那是些小册子,内容大多是前希腊的学术成就。得到的人不多,也不知怎么就放在寝室里。不过,我能感觉到,编写册子的人对您很了解,比女王还要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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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节点
刘氓很快搞到哥白尼所说的小册子。果然,其内容只要是介绍前希腊在自然科学上取得的研究成果,对他的神学体系及个人等问题几乎没有触及。但可以让人在不知不觉感受到差别,也就是前希腊的自由、民主和他禁锢思想政策、举措的差别。而且正如哥白尼说的,编写者很有掌握他思想精髓的意思。他又将其部分内容抽出来征询神学家意见,算是有了模糊结论。
侦讯异端需要很长时间,哥白尼又有悔过态度,因此刘氓并不急。招呼约瑟夫一起离开大教堂,他正盘算去学院一趟,主教追出来说:“陛下,刚才,学院很多波兰-立陶宛和其他东欧学生闹起来,要我们给说法。”
刘氓更是心烦,问道:“怎么回事?尼古拉的异端学说别人不了解?”
主教也有些迷糊,想了想才说:“裁判所是接到举报才去查询。通过他日记、笔记等资料确认后就立刻带回来,没惊动…”
那汉娜是如何知道的?刘氓心一凛,感觉这事不简单,很可能是策划好的阴谋,而且后招不止这些。“立刻带尼古拉去学院,让他自己跟学员们解释。嗯,对我们自己的学员,哪些是自己人,你应该知道。还有,再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吩咐完,刘氓立刻赶往学院。路上,不知是心理因素还是怎么,他老觉得路边扎堆的人都在议论此事,弄得更加烦躁。约瑟夫对此事有些了解,但不清楚内幕,自然也无法建言劝解。
等来到艾莱斯托利亚等人居住的皇室花园,刘氓有些迟疑。说实话,他很不想见这总是蒙在薄雾的女人。
他一直神不守舍,约瑟夫还以为他走错路,好心提醒:“陛下,汉娜公主和茜茜王后好像就住在附近。”
这倒给刘氓一个台阶,干脆顺势让约瑟夫带路。汉娜和茜茜的住所在学院附近一座不大的别墅,周围还有不少类似建筑,因该是贵族和学者居住区。已经是半上午,按照此时的作息习惯,学院早已开课,帝国议会估计到下午才会有人。
在护卫骑士引领下来到一个房间,刘氓哭笑不得。这里居然搞得像练功房,间铺着地毯,墙边摆放着不少兵器和器械。汉娜穿一身简洁皮甲,正用带鞘佩剑跟一名三十余岁骑士对练。看样子,双方多少像是来真的,不过汉娜一瘸一拐,对方却是好整以暇。
刘氓本想看一会,可汉娜已经察觉,停手,向对方致谢后迎了上来。汉娜头挽在脑后,小脸微红,汗津津的,配上一身小打扮,英姿飒爽带着明媚,让刘氓不由愣神。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汉娜不经意跑了个媚眼。刘氓那受得了这个,立刻混都飞了。可汉娜显然意不在此,双手持剑,朝他肚子捅过来过来。
不过她这实在小儿科,刘氓侧身一让,左手顺劲攥住汉娜一只手,右手则顺着她的胳膊上削,准备砍她的咽喉。动作进行到一半,他才感觉不对。已经来不及收劲,削击的右手只好掠过汉娜头顶。这下尴尬了。汉娜也收不住劲,撞进他怀里。等汉娜向后退,又正好被他搂住。
他所有动作都是无意识完成,等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止,汉娜娇美的小脸近在咫尺。看到哪茫然带着悻悻的眼神,微微翕合的精巧鼻翼,满怀微带汗味馥郁气息,他脑子里空无一物,可能是出于习惯,低头轻吻。
碰到那柔软甜美的嘴唇,他一不可收拾,将汉娜搂在臂弯里,贪婪的索求起来。可能是没搞清状况,也可能是回忆起什么,汉娜手宝剑掉落,微微闭上眼睛,也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古怪甜蜜。约瑟夫等人则目瞪口呆,各自尴尬低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场合显然不对。汉娜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红着脸就往外走,不过走了几步又恢复镇定,若无其事的招呼侍女跟自己离去。而刘氓的脸皮也足够厚,打个哈哈,开始赞美周围器械设计精巧。这下众人又开始惶惑,只以为刚才眼花。
正说着,刚才与汉娜对练的骑士走过来说:“陛下,汉娜公主虽然力量不足,但反应、攻击度和技巧都非常好。陛下在公主近乎偷袭的情况下将他击败,所展示的技巧实在让人感佩。陛下,这是您在战场上摸索出的经验么?”
经验?那是张三丰老人家摸索出的经验。此时欧洲剑术大多是针对穿戴铠甲的状态下训练,注重反应度和力量送达,借力打力等技巧一概没有。看出这家伙在赞扬时还带着点不服气,但刘氓没工夫给他解释,笑着含混过去。可在场的都是骑士,开了头哪能轻易结束,好几个家伙还跃跃欲试。
估计汉娜更衣还需要点时间,刘氓也不想坏大家兴致,顺势跟大家聊起来。跟汉娜对练的骑士非常认真,刘氓只是随口说说战场上保命技巧,他却刨根问底,不清楚时还要模拟琢磨一会。
等刘氓都不耐烦了,汉娜更衣回来,进门就略带戏谑说:“约翰尼斯?理查特纳尔,皇帝可是久经沙场,没有骑士能躲过他的宝剑。既然你研究剑术这么多年,不如趁此机会请教一下?”
汉娜明显心气不顺,刘氓哪敢违拗,笑着接过约瑟夫手宝剑。约翰尼斯?理查特纳尔愣了片刻,见刘氓没有穿戴护具的意思,只好施礼走到场。
一上场,他盯着刘氓,左脚向前跨半步,双手持剑收于腰部右侧,倒也显得气势凛然。刘氓毫不迟疑,跨步上前,双手举剑兜头劈下。理查特纳尔当然熟悉这一招,双手斜向上举,横剑格挡。可刘氓却是个虚招,在两剑尚未触碰时就想下一拖,同时身体微蹲,右脚无声无息的扫他左脚,然后向上一挑。理查特纳尔重心已经前移,向上的力量又使空,一屁股坐倒在地。
刘氓微笑着用剑尖在他肩膀上拍拍,转身将宝剑还给约瑟夫,然后笑着过去挽汉娜的胳膊。汉娜一口气没撒出来,在惊讶也有些自豪,只能顺势跟他向外走,不过小手私下里直奔腰间的大招刘氓是无能为力甘拜下风。
输在闻名遐迩,久经沙场的皇帝手不丢人。等约瑟夫将自己拉起,约翰尼斯?理查特纳尔反而兴奋起来,抓住约瑟夫等人问个不休。刘氓哪会知道,一代宗师会因此更上一层楼。
来到一间小客厅,刘氓忘了来意,温情脉脉看汉娜一会,笑着说:“我的小表妹,没想到你还有当骑士的潜质啊…”
白了他一眼,汉娜又显得的有些寥落,眼神飘忽着说:“你是游侠,传奇,我比不上。茜茜她们有学识,我还比不上,只好给自己找些事打无聊了…”
看到这与自己同岁女孩黯然萧索的面容,刘氓不知能说些什么,默默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偏转头在他肩上依偎一会,汉娜叹口气,推开他,默默找椅子坐下。又扭身看会窗外景色,汉娜恢复刚才的戏谑表情,说道:“怎么有空来这里?”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可刘氓没脾气,只好说:“事情很麻烦…。”
长期在帝国议会打擂台,汉娜在这方面远比他经历得多。听他说完大致经过,虽然不知道有个艾莱斯托利亚,汉娜还是略作思索后说:“正如你说的,这事很麻烦,明显是策划好的。我去找你是因为茜茜得到消息,但她应该也是听别人说起。至于具体情况,她就要回来,你自己问,但我不认为能问出什么。”
看了会天花板,她继续分析:“按照你的说法,哥白尼应该是被利用了。而且,他悔过与否可能不重要。随后,这些人也许会大肆宣传,或者沟通各方势力想你施压。如果你严厉镇压,那你就会与学者们,与…,哼,与你的小情妇们产生隔阂,让很多摇摆不定的人选择站队。如果你采取绥靖政策,那你虔诚光环就会失色,阿维尼翁,甚至抗罗宗对你的攻击也就合情合理。”
树大招风,所秉承政策又非驴非马,除得到温饱的民众,刘氓可谓跟谁都尿不进一个壶,而民众…,无论在哪个世界,永远是处于弱势地位。这些家伙矛盾点选择的极为巧妙。
汉娜不知他想什么,继续分析:“以前他们是联络你的对手,现在,他们开始分化你的亲信,最终目的,也就是让你变成孤家寡人。你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择队伍,要么独力对抗所有人,你认为呢?嗯,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严厉处置此事,毕竟你改组的教会需要稳定,暂时也不具备跟所有人对抗的实力。至于你的小情妇,哼…”
你这小丫头到底站那边?先为哥白尼求情的是你,让我烧死他的还是你…。看着汉娜满脸的小乖虐,刘氓恨得牙痒痒,心里也有些痒。一转念,他又感到憋屈。不管对错,他的确怀着天下苍生,也为此出生入死。到头来,却可能是个众叛亲离的结局。想到逝去的,离去的,他感到无法呼吸。
觉他状态不对,汉娜讥诮的神色消散。默默看了一会,她也感到莫名心酸,轻轻走到他身侧,将他的头搂在怀里。刚才的旖旎和别扭都化作寻求庇护的疲惫,刘氓将脸贴在汉娜小腹上,紧紧搂着她的腰,那温暖的感觉让他暂时忘记一切。茜茜不知何时来到门口,看到这温馨而苦涩场景,不由痴了。
哪怕这苦涩温馨也不可能长久,没一会,约瑟夫匆匆进来。这小子反应很快,欠身向茜茜施礼,自顾自说:“陛下,有不少商人鼓动大家罢市,抗议您放纵异端,部分神职人员也受到蛊惑。还有,下议会议员联名提出议案,要求政务署公开各类预算。他们认为,赋税被您大量用于不恰当的地方,需要有力监督…”
“还有什么?不要告诉我奥斯曼开始进攻,伊莎贝拉侵占纳瓦拉-阿拉贡领地,马格里布海盗在西西里登岸。”又想玩矛盾集体爆?刘氓一肚子火气。
约瑟夫一愣神,赶紧说:“陛下,那倒没有,不过奥斯曼派来使团,希望与您在黑海扩大贸易。还有,西里西亚在胡斯党人支持下动大规模叛乱…”
真会挑时候。奥斯曼派使团,是想让大家以为,黄胡子不仅纵容异端,还勾结异教徒是吧?胡斯党人,哼,正准备收拾你,也算找了个好时机。虱子多了不痒,刘氓反而平静下来。假作不经意的松开汉娜,他命令道:“其他的先不管,让他们闹,找些近卫队员和骷髅骑兵,将我刚才经过的那所花园围住。”
约瑟夫匆匆离去,汉娜本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见茜茜脸色不对,赶紧上前询问。茜茜却没有领会她的好意,继续痴痴看着刘氓,茫然说:“表哥,腓特烈让我立刻回去。”
回去?这有什么不对么?搞得像生离死别。刘氓仍在懵懂,汉娜却知道情况,叹口气悄悄离去。
茜茜再也没有顾忌,或者说无法矜持,走过去扑倒在刘氓脚边,抱着他的腿说:“亨利,你应该知道,我不爱他。他也说过,不干涉我的自由,可他这次还是让我回去,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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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误会
与上次来访相比,洞窟进一步得到装修,地板,天花板,休整打磨过的墙壁,让这里更像是温馨居室。但刘氓不舒服。他自认为没有幽闭症,可这洞窟实在让他烦躁,空濛的晕眩感也让盘算好的话语不翼而飞。茜茜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更增强这一感觉,他只能攥紧酒杯,脸色阴沉如水。
与他相比,艾莱斯托利亚永远轻松自如。她笑盈盈的品味着杯美酒,像是两人昨天相谈甚欢,现在是重新相聚,正品味和寻找更合心意的话题。等刘氓脸色差到极点,她才莞尔一笑,叹息般说:“陛下,上次您来这里也是这个季节吧?时间好像都差不多…”
刘氓一会觉得艾莱斯托利亚还是老样子,好像连衣饰都没有变化;一会又觉得这就是完全陌生的人,根本没见过,不禁怀疑自己的感官和记忆出问题。扔下酒杯,他撇去杂念说:“不用再来这一套,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我早就说过,不要影响我的臣民。既然…”
“是啊…,你看,岁月不会因人的意愿停止。我总觉得自己还生活在少女时光,可一切都暗自变化。梦醒来,我总会感到恐惧,仿佛这世界早已将我抛弃…”艾莱斯托利亚不理会他的话语,自顾自呢喃。黯然的神色飘忽不定,让这里变成隔绝于外的另一个时空。
这些对刘氓有影响,但想到更多的是茜茜刚才的悲伤,汉娜倔强的萧索,直至安妮丝离去时的平静,鲍西亚最后的微笑,阿加塔逝去的迷茫。一切的一切,憋闷慢慢变为恼怒。他也不废话,默默起身向外走。
“您误会了,我本人并没有违反约定。我是给一些有恒心的学员提供了资料,可那些不过是遗失的明,只会给他们的研究带来便利和启。至于他们因此而怀疑,陛下,这一切更多不是由您造成的么?或者说,我们能左右么?”艾莱斯托利亚追上他,挡在他身前,平静说道。
低头看着艾莱斯托利亚的脸,刘氓也有些疑惑。那小册子的确含混,不能说明问题。而且,艾莱斯托利亚这样做不是太幼稚了么?面对强权,她这样做只有毁灭。
转念想到卡特琳娜,他低声说:“卡特琳娜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去影响她?”
很自然依偎在他怀里,艾莱斯托利亚叹息着说:“陛下,她是您的皇后么?就算是,她得到了什么?她努力想做好一切,为你解忧。她不明白您对东罗马教会态度,我就给她略作解释。不应该么?那几本书是我用来参考,她根本看不懂。至于东罗马皇家习俗,那是我想错了,以为你会…。唉,她太寂寞了…”
温婉语调,轻盈身体,若有若无的幽香,艾莱斯托利亚足以给他带来困惑。至于这些话,他觉着不对,却无法反驳,很有面对岳母时的状态。由此又想起胡安娜,他开始觉得困倦,只想立刻赶回猎宫。
“陛下,该怨怪的是我们啊。你不喜欢就算了,为什么要毁坏那些遗迹呢?它们已经淹没在尘埃,只是在证明一个时代的存在。不光是摩里亚,为了讨好你,那不勒斯的让娜也下令摧毁前希腊和罗马的遗迹…。您知道的,不止有我,奥斯曼那里同样有希腊传承,而且远比我有实力。对这些,他们无法忍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件事都有相应的缘由,这似乎没什么对和错可言。尽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可说的。
想到这,刘氓轻轻推开艾莱斯托利亚,看着她的眼睛说:“记住,你们所坚持的东西已经足以让人钦佩,没必要再追求更多。我会下令保存那些遗迹,但你要告诉他们,我承认自己有很多弱点,他们同样不完美。狐狸有狐狸的狡猾,狮子有狮子的力量。既然他们不介意流血,那好,我也不介意将他们毁灭。”
一瞬间,艾莱斯托利亚的神色似乎经历千万种变化,又像是古井不波。她点点头,轻声说:“陛下,能喝完那杯酒再走么?”
刘氓感觉,艾莱斯托利亚身上那种让他忌惮的魅惑消失。他没吭声,但是回到桌边。细细品了一口美酒,像是品味万千滋味,艾莱斯托利亚平静的说:“陛下,我很奇怪,我您来说丝毫没有魅力?或者说,您的确是害怕毒蛇。”
魅力?刘氓苦笑,观察一会艾莱斯托利亚开始让他感觉舒服的眼神,思绪却飘忽不定。到底喜欢什么样女人,他不知道。细想想,他的女人似乎什么类型都有,却都多少存在同一性。
哪怕是刚来这世界的荒唐,爱丽娜、玛丽安、克劳迪娅、狄安娜、艾米莉,要么是不遭人待见的丑女孩,要么家世凄凉,多少都带有悲**彩,也因为跟他在一起而更加悲情。难道是因为孤身来到这里,对灯火阑珊有着别样体味?他不知道。
至于艾莱斯托利亚,刨去帕里奥戈罗斯的影响,他也实在不喜欢这种欧洲魅力,或者说,魅惑。他也不隐晦,直接说:“跟毒蛇没什么关系。你可能知道,我身边一个女奴死了。她对我有足够仇恨,也有很多机会杀死我。你,我承认,你非常美丽,也有吸引我的气质。气质,你明白么?你手指上的老茧,书桌边随意放着的晚餐,古老的书卷。对我来说,这些让你与众不同,而不是别的。”
环视一会这小窝,他继续说:“我只能说,看来你还不了解克里奥佩特拉女王,更不了解我。”
展颜一笑,他又说:“当然,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别人,也不可能完全了解自己。我不想再说什么,如果你享受这坚持,那就继续;如果你希望融入世界,那就放弃这里。”
喝完残酒,刘氓起身向外走,没几步又停下。他感到头有些晕,而自己的酒量虽差,还不至于一杯酒醉。他转过身,摇摇头说:“还有…,嗯,不管是你还是他们,不必浪费珍贵毒药,对我没用,就像这杯酒。”
艾莱斯托利亚没争辩,而是平和笑笑,回头去看孤灯掩映的书桌。她太平静,刘氓又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也许只是不胜酒力,加上这封闭空间才会晕眩。
离开花园,看到寒风矗立的手下,脑空濛的感觉立刻化作心融融暖意。不过酒劲似乎因冷风泛起,他开始觉得脸热心跳,意识也变得断断续续。
恍恍惚惚走了半天,他现自己又回到汉娜和茜茜居住的别墅附近,而约瑟夫等人正扶他下马。他又执拗的眺望了一会学院区,但思维完全混乱,时而骄傲,时而愤恨,甚至还有恐惧。汉娜等人似乎说了什么,他已经无从分辨。
醒来时,他现自己安稳睡在床上,而阳光早已透过窗棂,在粉色纱帷上幻动虚影。头有点懵,愣半天神,他明白自己睡在汉娜和茜茜这里,被褥间的芬芳和床帏说明这一点。但如何来到这里却是一片空白。
房间里还有别的香味,可能是东方的檀香,他并不了解,也不太喜欢这味道,只不过意识因此而更加恍惚,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更加强烈,还有怅然若失的感觉。房间里没有别人,恍惚半天,他现床边摆着崭新内衣,这才觉得有些尴尬,匆匆穿衣物起身。
外间有钢琴声,他听不出是什么曲子,节奏很流畅,却断断续续,弹奏着应该心神不宁。循琴声到一间起居室,是汉娜。房间的装饰总体上简洁明快,但摆放的瓷器、银器和墙上的油画充满巴洛克风格。汉娜刚好穿着花边、褶皱繁复的丝质长裙,到是标准的贵族少女燕居图。
“醒了?”汉娜回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问话像是很随意,又像是大有深意。
刘氓对自己的酒量一向惭愧,在别人那喝醉酒,却跑到这里丢人,更是说不过去。讪讪坐下,他又想起茜茜,昨天让他心碎的感觉似乎更浓郁。虽然汉娜不搭理自己,继续弹琴,他还是在心地叹口气,轻声说:“茜茜还在伤心么?告诉她,有我们在,她不必为家族和王国放弃什么。我近期会前往波西米亚,到时候会跟腓特烈…”
他没想好措辞,汉娜却回过头,像是很纳闷的说:“有话怎么不跟她说?她已经走了,你不知道?”
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定是伤心透了。刘氓心里更不是滋味,却无可奈何。各人有个人的命运,不是他能左右。
他在这黯然神伤,汉娜却像是想起什么,扑哧笑了一声,然后捂着脸咯咯笑个不停,弄得他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他很快找到掩饰尴尬的方法,故作深沉的说:“茜茜其实没必要担心…,嗯…,在东欧问题上,我跟腓特烈仍会保持良好合作。奥地利现在跟威尼斯关系好,那他们可以加强地海贸易的参与程度。巴伐利亚,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
汉娜好不容易憋住笑意,小脸都弄得红扑扑。她合上琴盖,转过身说:“随你,唉,笨男人,茜茜担心的就不是这个…。算了,不跟你说。嗯,看来你回过神了,记住啊,心情不好就不要喝酒,你酒量差,会犯错误…”
说到这,汉娜又咯咯笑起来,不过很快就止住,一脸正经的说:“赶紧回去,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有事就去帝国议会。”
不等刘氓反应,她接着说:“对波西米亚,你无须顾忌,在这件事上我支持你。胡斯党人不只要夺权,还想脱离帝国,这绝对不行。我哥哥支持他们,一方面是要跟你较量一番,另一方面是瑞典的压力。他想娶荷尔斯泰因家族的长女,促使萨克森和丹麦合并,另外,也要依靠北方佬加强王权。唉…,这一点是我想错了,你只要放开一条缝,他们就会不择手段汲取养料,最终把大树蛀空…”
刘氓明白汉娜为何让自己赶紧回去,楼下已经传来爱娃跟汉娜侍女的谈话声。同时他也感到惭愧,不为别的,不管两人之间生了什么,不管为他,为这帝国做了多少,不管心有多少感慨,汉娜总是那么大气。而他,不说别的,明知艾莱斯托利亚充满危险,也不喜欢她的风格,却总是犹豫不决。就合格领袖来说,他差的太远。
他突然过去吻了汉娜嘴唇一下,然后匆匆向外走。走到门口,汉娜又叫住他,这次是略显迟疑的说:“亨利,哥白尼的事情你自己看情况处理,不要顾忌。我…,我不应该影响…,嗯,不应该对你有太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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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不是误会
斯图加特商人这次罢市显然动了真格,穿过整个城区,四处都显得萧条冷落。约瑟夫汇报,这股风潮已经向周边扩散,弗莱堡、奥芬堡、巴塞尔,刚经历动荡的法兰克福、美因茨、萨尔布吕肯、梅茨、南锡、斯特拉斯堡,甚至法兰克尼亚的维尔茨堡和纽伦堡。嗯,这不是扩散,而是爆,事先有所准备的爆。
接下来是哪,意大利?还有什么,阿维尼翁,甚至是抗罗宗的质询?法兰西、英格兰等国会不会跟风?自己威胁的是整个欧洲,每个国家,每股势力多少都有这样做的动机。
说实话,刘氓并不担心罢市,也不认为商人能坚持多久。他有相对安稳的基础,农夫有了希望,东欧正在震荡下新生,东方贸易几乎被他把持。商人缺乏基础,说到底,现在还是农耕时代,就算瓦本和意大利的商人拼个鱼死破,他还有皇室作坊和生意,规模并不小。而且,瓦本的商人能团结一致,别国呢?
该担心的还是别国领主。上次梵蒂冈事件侥幸解决,美因茨事件弄得别人措手不及,以后呢?单对单,他有信心将这些家伙全灭,群起而攻,他还没那么猖狂。再说,还有东方。
思索半天,刘氓低声吩咐:“告诉扎萨克,除保卫皇室,再成立一个特别侦讯署,人员主要由骷髅骑兵和近卫步兵退役老兵组成,也可以吸收皇室仆役子弟,主要负责侦讯间谍和阴谋叛乱分子。技能跟裁判所学习,今后也可以相互合作,但抓捕到的犯人收集足够证据后交由瓦本法庭审判,不得私自处理。嗯,军阶和军功参照近卫军…”
约瑟夫知道,这位陛下对各类叛乱已经受够了,打算趁此机会谋求解决之道。点头回应,他又建议到:“陛下,弗莱堡亲王对这些比较熟悉…”
刘氓向来不介意属下指出自己缺点,欣慰的说:“嗯,也是,扎萨克比较鲁莽,这事还是交给亲王,扎萨克辅助。还有,你看看我身边有没合适人选,专门负责这件事的联络…”
商量着,他们来到城门附近,胡安娜的车队却迎面赶来。
阿黛勒跟胡安娜坐在一起,将他招呼进马车,解释到:“亨利,刚好碰到你。是这样,奥斯曼苏丹这次派来的使者规格很高,是大维齐易卜拉欣,苏丹的表弟。当然,我知道你从未忘记神圣的事业,可敌对是敌对,外交是外交,我认为你还是该亲自接见…”
听说是易卜拉欣,刘氓顿时有些滋味难言。他想起布加勒斯特的女奴,现在的苏丹后妃洛克赛娜拉。这个女人对他来说虽然只是过客,却足够的感慨。再说他也想了解奥斯曼的动向,就点头答应。
不知是衣服别扭还是怎么,胡安娜一直板着身体看窗外。阿黛勒似乎并不在意,继续说:“亨利,你应该看出来了,那个异端的事情显然是阴谋。不过,异端就是异端,商人作乱应该镇压,异端也不能迁就。你以前做得好,现在也该果断。嗯,这件事阿维尼翁、几个主教领地,还有马丁路德那帮人都可能借机对你进行攻讦,不能落下口实。而且,大家对你期望很高,所有神仆都看着你…”
刘氓并不认为阿黛勒啰嗦,更不认为她是在威胁自己。信仰问题永远极端,无论在哪个时代。但他的确很烦,想要拉上黑幕,又不想手上沾血,这似乎不可能。沉默半天,他也带上情绪,看胡安娜一眼,闷声嘟囔:“我会处理。”
胡安娜明显颤了一下,但没有回头。阿黛勒却像是习以为常,笑着说:“亨利,你看,你毕竟是欧洲最有权威的君主,接见使者怎能穿农夫的装束呢?我已经让人为你赶制了新装,就放在皇宫。还有,你一向简朴,这是好事。猎宫太小,离城区又远,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住在皇宫,闲着也是闲着,还方便跟大臣们交流,城堡里的女奴我已经帮你安排过去。胡安娜这一阵还是在猎宫静养,以后也搬过去,皇室也该有皇室的体统。至于公爵城堡,那里太冷清,再说也是负担,我认为改做仓库比较好…”
这真是关怀的无微不至,刘氓无语。
虽然穿衣服时间长了点,楼梯口的喇叭也有些刺耳,挽着胡安娜的手走上大厅央的红地毯,刘氓还是很有点感觉。
空阔庄严的大厅,门口和墙边威武的维京小弟,午后的阳光透过大型落地窗和穹顶,让这一切格外堂皇肃穆。地毯两旁挤满神父、臣属、议员和凑热闹的使者,神父和臣属先不说,议员和别国使者此时都表现出足够的恭敬。
在俯身施礼的人浪走上王座,俯视众人,他不知不觉就感到满足,这是前所未有的。当然,这感觉并不持久,他没一会就厌倦了。通报,宣召,等易卜拉欣一行来到阶下,他又犯了老毛病:开始打瞌睡。
多数人习以为常,少数人乐的看笑话,易卜拉欣则恭敬的宣读国书。“伟大的奥古斯都,德意志人民的国王,日耳曼人的大统领,所有基督徒的剑与盾,所有骑士的骄傲…,伟大苏丹最敬爱的朋友…”
易卜拉欣还没念完抬头,刘氓就是一肚子火。这不摆明了制造矛盾么?称号越来越不靠谱,你直接说欧洲之主拉到。随后的国书更扯淡,与其说是套关系,不如说是拉家常。
等易卜拉欣提到苏丹皇后为他未来的继承人准备的礼物,刘氓再也忍不住,大咧咧的说:“最好的礼物是把新罗马城还给欧洲,还给基督徒,我希望那里成为欧洲和萨拉逊世界,和东方友好交流的乐土,友谊的最好见证,所有国家都能尽情在哪里挥自己臣民的想象力。当然,如果苏丹舍不得,我会自己取回,但那里依旧会成为所有人的乐土,包括奥斯曼人…”
瞎扯谁不会,易卜拉欣立刻无语,众人,特别是凑热闹的各国使者却像是闻到了腥味,相互间开始纷纷攘攘使眼色。阿黛勒身份特殊,顺理成章的兼管外交。她虽然无奈于刘氓形象,对这回答还算满意。见场面尴尬,立刻插话缓和气氛。
瞎扯老半天,刘氓感觉到。赛力穆一方面真是来拉关系,希望跟他加强交流,特别是贸易上的交流。另一方面可能就是来挑拨和试探各国对他的态度。就第二方面来说,一点也不稀罕,第一方面就有点意思了。
东方似乎进一步生变化,金帐汗国更加重视贸易,不仅跟罗斯关系缓和,还有意跟他合作。如果答应,罗斯和波兰-立陶宛就能建立贸易区,有摩尼亚和瓦拉几亚的优势,建立泛多瑙河贸易区也不是难事。这样一来,奥斯曼受到的威胁就太大了。
金帐汗国这一举动显然跟去年放他一马有关联,但东方到底生了什么,他还需要跟埃及帝国接触。按照现在的消息,元帝国在与宋国的战争似乎处于劣势,难道是打算将控制范围收缩到东西方夹缝?还是准备利用西方资源积蓄实力,增加攻击宋国的筹码?这些估计埃及帝国也无法给他提供建议。
趁机进攻奥斯曼?心有余而力不足,波西米亚的**烦还等着处理呢,更别提其他麻烦。攘外先安内,而且正是机会。他给自己定了基调,开始跟易卜拉欣瞎扯。
不管双方是否有比较接近的目标,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在公开场合达成协议。穷白活一下午,接着就是无聊晚宴。刘氓自然是习惯性身体不适,可这样也无法躲清闲,一会是看好美因茨等地贵族探口风,一会是巴伐利亚贵族试态度,眨眼又是条顿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驻斯图加特代表提抗议。还好,他担心的波兰使者没来找麻烦。
宴席进行到一半,胡安娜先退场。听到动静,知道她肯定疲乏,刘氓还是找过去,打算尽丈夫的责任。胡安娜的腿有些浮肿,妮可等人正她揉捏。刘氓可没有帝王风范,立刻上前代劳。
胡安娜却没有什么欣喜表现,默默看他一会,又示意妮可等人离去,才淡淡说:“亨利,你没必要这样,只要平时多关心孩子,多关心公国,我就满足了。”
刘氓明白她有话要说,仍然轻轻为她揉捏,却没有回应。果然,胡安娜叹口气,接着说:“亨利,我知道你喜欢…,嗯,喜欢新鲜的爱情,不愿意受任何约束,可你能考虑一下影响么?”
新鲜的爱情?这叫什么话,喜新厌旧表述的不是更准确?头一次被人这样数落,刘氓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但他无法反驳,不是为自己对所谓爱情的态度,而是因为胡安娜的身份。
见他脸上泛红,还有些羞恼,胡安娜并不罢休,继续说:“阿基坦和波兰都是以前的事,没人知道他们会成为领主,那不勒斯和摩里亚,你也许有重要考虑,我不说,只能为她们悲哀。可是,可是你不能就此罢休么?汉娜和茜茜长期在这里,已经有不好的传言,你…”
刘氓脸上已经开始烧,却仍是无话可说。吸吸鼻子,胡安娜沉默一会,用缓和点的口吻说:“我知道,汉娜远比我出色,只是因为我的身份你才选择我。在你的女人,我应该是唯一不被你喜欢的…。这一点我不在乎,我喜欢你,这就够了。可我毕竟是皇后,以后要做孩子的母亲。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嘲笑,可到时候孩子向我问起,我该…”
胡安娜越说越伤心,刘氓却只能呆在一旁。捂着脸低声哭了一会,胡安娜像是终于找到倾诉委屈的机会,带着哭腔说:“我知道,你现在改了一些,也开始注意影响。可你爱汉娜,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要她在这,你就尽量离开,我也不忍心。我爱你,可以放弃一切。如果孩子平安,我们就离婚,他可以继承纳瓦拉-阿拉贡王国,一切还是你的…”
刘氓那想过这些,立刻黑了脸,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犯了很多错,以后还可能犯错,但你记住,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也不会为了别人跟你离婚,孩子需要完整的家…”
爱情总是自私的,而且双方家族已经纠葛太多,胡安娜也只是试探,见他认真,顺势说:“亨利,我相信你。至于你跟汉娜,爱情有很多种,汉娜应该找到爱你的方式,我很感激…”
这些话多少让刘氓心里难受,不想继续这话题,见胡安娜平静些,又安慰几句,将她抱上卧床。静静坐一会,刘氓吻吻胡安娜,正要离去,胡安娜却又拉住他,神色复杂的说:“亨利,你不要怨恨我,我真的离不开你。这样吧,你需要爱情,妮可、玛蒂娜,他们都默默跟你这么多年。要是觉得太熟悉,我不反对你爱那些侍女,只要不让我担心…”
这次刘氓真恼了,可还是无法反驳。只能随口应付几句。匆匆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感觉非常累,似乎所有的伤疤都被狠狠的揭了一遍。看看表情多少有些别扭的妮可佩特拉等人,他觉得大家都在嘲笑自己,又愤然离去。
四下已是夜阑人静,他昏沉沉乱走一通,却来到一个敞开并亮着灯的房间,里面有说话声。听听,他愣住,居然是西尔维娅和埃斯特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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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铁幕
“表姐,我不太明白,雨格诺派只是强调主的恩惠,认为圣餐中只存在基督的德行,为了方便信众,不使用繁复的祭礼,与现在梵蒂冈对教会的改革相比,没有触及教义的根本,为何陛下就无法容忍呢?还有阿维尼翁,一开始也没有将他们定为异端,现在却…”
埃斯特罗娜说话很随意,好像只是在跟西尔维娅闲聊。西尔维娅的确参加了宴会,可这女人从哪冒出来。约瑟夫不是已经对她产生怀疑了么?难道胡安娜等人不知道?晃晃脑袋,刘氓又想通了。怎么说都是亲戚,约瑟夫必然有所顾忌。再说,亲戚间私下捅黑刀子的事情多了,见面还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过两人的谈话倒让他摆脱刚才的烦恼,干脆倚在墙边倾听,虽然这很不绅士。
西尔维娅对她的问话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半天才磕磕绊绊的说:“这个…,嗯,我…,我一开始也对他有误会,但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在维护教会威严,指引大家虔诚。为此,他不惜付出一切,这些你应该知道。至于改革,这对整个教会来说的确是净化,看看现在的神仆,看看大家对神仆的态度,我为这改革感到骄傲。至于你说的归正宗,我认为…,嗯,不需要指引就能自行净化灵魂,我不相信…”
“是啊,是啊,是应该改接受指引。可法兰西查理的态度我认为有问题。你知道么?先不说上次里昂生的事情,就这几天,又有数千人悲惨死去。在贝桑松,一些阿维尼翁的信徒游行,有些人没有向圣餐下跪,就被残忍杀死。随后,他们在全城残杀雨格诺派,连孩子都不放过…”
说到这里,埃斯特罗娜有些哽咽,吸吸鼻子才继续:“国王和陛下军队赶到,他们没有制止暴行,反而围堵侥幸逃脱的难民,看着他们被杀害,其中还有贵族和骑士。在巴黎,这样的暴行也在进行,据说,德?梅雷男爵全家被市民纵火烧死,只有小儿子幸免。他以前是王室采办,为人和善,你应该认识他…”
房间里传出悉索声,过了很久,西尔维娅才回应:“既然民众都这么做,那说明…”
说了半句,西尔维娅就说不下去了,房间变得格外寂静。
那什么也说明不了,决定权永远在少数人手中。刘氓在心中替西尔维娅回答。而且,阿维尼翁的信徒在法兰西占主导地位,才会出现这一情况。如果实力对比反过来,结局同样会逆转。况且,你埃斯特罗娜有什么资格在这感慨万千?阴谋和暴动难道能披上美丽花环么?
这一刻,他心中格外平静,比当时听说十余万难民在阿尔萨斯边界苦苦挣扎还要平静。想改变这一切,必须具备掌控能力。就如他在意大利战胜瘟疫,就如他可以解决西尔维娅豁出命也办不到的事情。他已经具备别人难以企及的力量,还在拘泥什么?哪怕在前世,人们嘴里的口号和实际行动差别又有多大?
对一条鱼来说,生命是全部,对大海来说,屁都不是。刘氓终于明白,他再不可能体味海边小女孩的心境。
埃斯特罗娜,又开始絮叨,他无心听下去。正要离开,萨比娜和佩特拉姐妹却端着茶盘走来。偷听被抓现行,仿佛比漠视无数人生死更尴尬,他做个“嘘”的姿势,匆匆逃离。
皇宫远比阴森的城堡惬意华丽,冷清却没什么不同,墙壁上典雅的煤油灯再光亮也无法改变这一点。而且这里足够大,房间和走廊足够多,思索着走了一会,他现自己居然迷路了。在家也会迷路?他自嘲笑笑。
回忆了一下皇宫构造,他很快找到正确的路径,但心中还是有种迷失感。也许人生本就是不断选择路径的过程,既然选择一条路,就走下去,回头不过是另一次迷失。而且,即便回头,消逝的风景不可能再现。
来到卧室门前,他却没有一丝睡意,也不想面对妮可永远纯真的眼神。他很想去喝一杯酒,哪怕酒中掺有毒药,哪怕陪他饮酒的是艾莱斯托利亚。或者,嘉尔曼也不错。
可惜啊…。他吁了口气,又往回走,想去大门口找维京小弟瞎扯一会。在半年的黑夜中,他们有足够的事件瞎扯,剩下半年则四处创造恐怖的传说。不过来到一楼,他又看见约瑟夫从一个房间出来,房间细碎的说话声表明这是机要处。我还是创造恐怖的传说吧,他打定主意。
“美因茨的一万近卫步兵就地驻扎,可以半数轮休。骑士团补充征召到两千,先在纽伦堡聚集。于尔根返回大狗熊要塞,近卫步兵和猎鹰各调遣三千前往雷根斯堡,给我舅舅知会声就行,他明白我要干什么。还有,摩尼亚的近卫步兵和骷髅骑兵各调五千到摩拉维亚,一半部署到西里西亚,一半驻扎在波西米亚边界。在特兰西瓦尼亚休整的近卫队员调五百人跟上,装备达芬奇研究的冲角。”
一听说刘氓要对波西米亚动手,约瑟夫精神一振。这倒不是盼着打仗。波西米亚是德意志出了名的老大难问题,历史上许多德意志国王在那栽跟头。近年,奥地利和巴伐利亚频频用兵,却也只是丢尽了骑士的脸。作为梵蒂冈信徒,作为骑士,约瑟夫也对那恨得牙痒痒。
见刘氓似乎有些犹豫,约瑟夫建议到:“陛下,作乱的胡斯党人主要是塔博尔派,至少拥有两万兵力。他们熟悉地形,又得到暴民的支持,多次击败过奥地利和巴伐利亚联军,而且是以少胜多。再说,萨克森也可能暗中支持,我们的兵力…”
刘氓犹豫的倒不是这个。他想守候胡安娜,想看着新生命降临,因此打算让布锡考特或阿方索指挥。听到约瑟夫建议,他笑着说:“一万多步兵,近一万骑兵,我已经很看重胡斯党人。再说现在是冬天,军费也紧张,不适合大规模作战。我主要是想震慑他们,必要时还有巴伐利亚和特兰西瓦尼亚兵力可用。这样吧,先派两个人过去,跟波西米亚的小国王查理接触一下。让他想办法联系胡斯党人,立刻撤出西里西亚的人手,以后也不再侵扰西里西亚。”
约瑟夫愣了神,下意识说:“陛下,您只是帮助西里西亚女公爵?”
刘氓多少知道臣属的心意,微笑着说:“你认为他们会听从我的劝告么?西里西亚的胡斯党人能撤出么?小国王查理喜欢听老婆的,还是想当真正的国王?”
五岁小孩知道个屁,还不是听自己父亲卢森堡伯爵的。儿子能真正当国王,卢森堡伯爵自然乐的听话。不听话,特里尔的例子摆着呢。
约瑟夫很快想通了,立刻起草命令。写了一半,他又想起什么,取过文件夹递给刘氓。主要是书信,其中有海德维格和帕特里西亚的。帕特里西亚也就罢了,正当算帮助她,海德维格娟秀的字体却让刘氓心里毛。
硬着头皮拆开书信,他很快松了口气。帕特里西亚只是对他很思念,说了很多琐碎小事,海德维格也只字未提尼古拉?哥白尼的事情。虽然感觉两人来信与以往有所不同,他也没在意,随手写回信,表示等胡安娜平安产子后去东欧待一阵。
等约瑟夫起草完命令,他又详细询问塞尔维亚和保加尔等地近况。塞尔维亚王国的拉扎耶维奇虽然在奥斯曼压力下有所反复,总体来说倾向于跟他合作。康斯坦茨附近则平静之极,看起来金帐汗国变化的确引起奥斯曼不安,跟他合作的诚意很高。
那就继续扯淡吧,谁不会似的。
确定东方平静,他又权衡片刻,还是决定让阿方索前往波西米亚指挥。布锡考特年纪大了,过段时间还是调回斯图加特,坐镇负责所有后勤工作。至于塞尔维亚,弗克?布拉克耶维奇进攻也许差点,防守绝没问题,也靠得住。
处理完这些,他心情大好。哼着歌回到卧室,可一看屋内情况,他的好心情却立刻没了。妮可不在,除了侍女佩特拉和爱娃,第三个女人居然是埃斯特罗娜。
看到她平静的眼神,刘氓一肚子火气。他也不想掩饰什么情绪,淡淡的看她一眼,自顾自让佩特拉给自己更衣。埃斯特罗娜更厉害,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静候,只不过偏转了头,到让刘氓觉得自己是在出乖露丑。
吩咐佩特拉和爱娃去准备茶点饮料,也就是别当电灯泡,刘氓靠上躺椅,默默看了一会埃斯特罗娜,平静的说:“那样做没用,西尔维娅等主教比你想象的虔诚。而且,即便你能说动她,对我也不会有影响。”
埃斯特罗娜显然没想到他说话如此直接,愣了半天才掩饰道:“表哥,你想错了,我只是不忍心看着无辜贫民丧命,跟西尔维娅随便说说而已…”
“也许吧。嗯,你告诉他们,光明不能在阴暗中谋求,何况你们的渴望也不光明。自由,平等,的确很美,人人向往,但那是可能的。差异是主赐予,让这世界运转的动力,贪欲则是与生俱来的原罪。一旦放开约束,不但会让你们更快划分出等级,还会让多数人更加疯狂迷茫。至于我,只是想慢一点,让大家慢慢适应,除去谬误,保留好的东西,而不是打碎一切。以前我还迷茫,现在,我已经看到效果,不知不觉中,这世界已经不同。嗯,这说起来还有你们的功劳。阴暗才能反衬光明么。接下来该加快度…”
说着说着,刘氓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自信,似乎眼前的迷雾都已散开,不管是光明还是黑暗,道路无比清晰。因为,只有这一条路。由此扩散开来,哥白尼的事情也需要尽快解决。倒不是屈服于眼前这类人的阴谋,而是不能继续让大家迷惑。也许这是悲剧,会让他遗臭万年,谁知道呢。
埃斯特罗娜愣愣的看他一会,笑笑说:“表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许你误会了…”
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那你们就继续玩阴的,我也会一条道走到黑。思绪被打断,刘氓却并不在意,还有些感激。同样虚情假意的笑笑,他回应道:“是啊,也许是我误会。我这个人脑子不太好使,只善于直来直去的打仗,那就该继续。对了,听说英格兰也在进行教会改革,跟加尔文的观点有些相似,不知道是什么情形…”
刘氓开始贵族式的瞎扯,到让埃斯特罗娜一时无法适应。她正想随意说点什么,妮可却匆匆跑进来,径直说:“亨利,你要去波西米亚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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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庭院雪
刘氓一开始认为商人的罢市坚持不了多久,所造成的影响也不会太大。他显然错了。
一月底到二月初,哥白尼事件发生不到一周,罢市风潮已经席卷整个瓦本。商人囤积着货物不发卖,市民和农夫攥着银币干瞪眼。奢侈品也就罢了,御寒的冬衣,日常的零碎,所有人生活都受到严重影响。
不仅如此。牵一发动全局,作为贸易中心,瓦本商人的罢市迅速影响到整个欧洲。交通运输瘫痪,南北、东西商贸阻绝,无数行商滞留在瓦本各要道城市唉声叹气。受此影响的北方联盟诸国、法兰西诸国照会一发的聚过来,东欧和意大利诸国虽未吭声,留驻使者逡巡的身影也让刘氓发憷。
这些还没什么,商铺歇业,作坊停工,规模日渐庞大的佣工阶层迅速沦为朝不保夕需要救助的难民。拥有瓦本户籍的市民还能接受政务署微薄救济度日,中南德意志各国和法兰西、意大利寓居于此的流动人口已经是饥寒交迫。
作为拥有王室商贸网络的瓦本公爵,作为以贵族和农夫为基础的德意志国王,作为拥有众多“仆从国”和“友好国”的皇帝,他刘氓可以坐视不管,但他不能。
如此一来,焦点就聚集在哥白尼身上,至少看起来如此。
这有意思么?非要为难这一心只想探索世界,稍微有些脑子不转筋的普鲁士年轻人,他想不通。
可他必须想通。为暂时缓和与这年轻人毫无关联的矛盾,哪怕矛盾会更猛烈的爆发;为显示自己与异端的区别,稳定自己造就的信仰体系,他目前似乎只有牺牲这年轻人唯一一条路。
他本来想拖到解决西里西亚问题后再处理哥白尼的事情,看来,让这年轻人千古留名,却要失去生命的辉煌烈焰要提前点燃了。
这是骄傲还是悲哀?这是宿命还是借口,至少刘氓想不明白。
春的信息还未到来,斯图加特的清晨寒风格外凛冽。皇宫整体呈凹字形状,背面,也就是凹陷处是一座被楼宇环卫的小花园,刘氓站在皇宫三楼的阳台上俯视花园,仿佛白雪掩映下稀疏可怜的凋零花木是无边森林,总也看不够,看不完。
部分是因为他的原因,皇宫的作息习惯与此时别国不同,晨光刚刚为塔楼抹上金光,懒散的嗡嗡声就弥漫整个宫殿。这声息充满鲜活意味,远胜眼前死寂的花木,但他无心体味,也无心去昭示自己的权威,因为这也伴随着无数烦扰事务。
各部大臣估计都会是一晚没睡,此时必定在赶来路上;议会下议院议员们不知又推出什么人,找出什么理由召开议会;各国使者也会不厌其烦跑来拉关系走亲戚。反正,他只要稍微显示点关注,甚至回到背后的卧室,立刻会被拉进烦扰。
当然,也有些事他认为需要关注。已经决定介入波西米亚事务,调兵命令已经下达,由此而造成的意大利、摩尼亚防务调整问题就必须处理。照理说意大利有教会,有斯福尔扎,摩尼亚、瓦拉几亚、特兰西瓦尼亚也有可靠地方兵力和德古拉、匈雅提、古依斯提尼亚尼、大让娜、奥尔加涅等忠心“臣属”,近卫军调动不会引起局面太大变化,但他不放心展示善意的金帐汗国和奥斯曼。
再说,波西米亚必定会是长期麻烦,他先期介入的总兵力虽然只有两万,一系列后勤问题要做好预备,特别是在这罢市风潮结局难料的情况下。
另外,巴伐利亚、西里西亚、波兰等国协调策应问题要考虑,萨克森和奥地利可能的反应要预想。跟弗莱堡亲王、西林根伯爵、于尔根等人商议一晚,虽然感到厌倦,他还是不放心。
算了,计划不如变化,处理完哥白尼这小问题,先去雷根斯堡汇合军队,看看情况再说。他呼出口白雾,打算结束这片刻清冷的安逸,背后的门咯吱打开,一股淡淡的热气裹挟而来。应该是妮可,他回头笑了笑,没吭声。
不知为何,小丫头披着件半旧斗篷,要出门似地。不经意的扭头看看卧室内情形,掩好门,妮可乖巧的依偎在他身侧。又仰脸观察一下他的神色,小丫头才轻轻抹去他眉间白霜,眼神忽闪着说:“亨利,要不我先去西里西亚...”
从温暖的房间来到这干冷阳台,妮可不免有些瑟缩,苹果似小脸氤氲的热气慢慢消散,增添了一些朦胧亮丽,幽婉迷醉。刘氓忍不住吻了她小脸一下,却只是搂住她,没有回答。
他不知该对这女孩说什么。前天晚上,得知他要去波西米亚,小丫头忍不住说出个小秘密,他早该自己看出来的小秘密。
帕特里西亚身体一直不好,特别是心脏,因此不能过于剧烈运动,也不能过多思虑劳累。这应该是遗传原因,在此时欧洲贵族中算得上普遍,没什么。可作为他刘氓的情妇,作为女公爵,帕特里西亚必须出色,必须纠缠于烦扰事务,虽然有刘氓派去的臣子帕特里克襄助,有海德维格照拂,她也听从劝告尽量少过问国务,身体还是每下愈况。
刘氓早该发现她的状况不对,早该察觉她从摩尼亚一路跟随自己来这里,甚至想提早寓居于斯图加特另有隐情,却没有,也不可能发现,连她在新罗马发病也未在意。
等妮可说出来,等知道帕特里西亚生命就如寒风中摇曳的兰花朝不保夕,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能做什么,思绪甚至老是萦绕在里格尼茨飘渺的钟声上。但他明白,西里西亚之行不仅仅是必要了。
鲍西亚、爱丽娜、安妮丝、玛丽安,或消逝,或别离…,虽然之前也往往是天各一方,这滋味实在难言。很久以前,某句模糊的预言已经呼之欲出。他没有恐惧,没有怨愤,却感到,现在,瓦本的冬天格外寒冷。
“跟我一起去。很快。”他不自觉搂紧妮可,轻声嘟哝了一句。妮可几乎能与他心意相通,却不知能说什么,仰脸想给他个微笑,没笑出来,只能将脸紧紧贴在他胸口。
卧室内传来说话声,打断两人片刻苦涩的宁静,不一会,阳台门打开,萨比娜匆匆看了两人一眼,怯怯低下头说:“陛下,皇后让妮可女士过去,说不太舒服…”
刘氓点点头,拥着妮可回到卧室。爱娃和贝德利亚都在,见他进来,一起矜持的施礼。他没理会,低头想对妮可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忘了,呆呆看着妮可,而妮可也纳闷看着他。
两人的姿势和神态多少有些暧昧,片刻后,贝德利亚轻轻咳嗽了一下,低声说:“妮可,皇后早晨往往很难受,你知道的。”
经历上次悲伤,胡安娜对希望的呵护简直趋近于偏执。前一阵,因为刘氓让妮可去照顾西尔维娅,胡安娜心里就不受用,很闹了些别扭,现在简直是片刻见不到妮可就发脾气,有时候更像是无理取闹。刘氓明白,胡安娜这样更多是因为自己,却同样无言以对。
妮可小心挣脱他的怀抱,跟着贝德利亚匆匆离去,随即,约瑟夫逡巡着走进来,他只能调整思绪,暂时逃避对他来说永远无解的情感问题。
“陛下,近卫军已经依照您的命令开拔,巴伐利亚公爵也通过黑衣修士发来照会,愿意提供从补给到派兵协助等一切便利。奥地利公爵及匈牙利国王也对陛下进军表示赞同,但未提及如何协助。还有,这次罢市影响补给调运,我已经按陛下吩咐照会海德维格女王,还未得到回音。”忙碌两三天,约瑟夫略显疲惫,但汇报时语调依旧严谨中带着优雅。
奥地利和巴伐利亚长期专注于波西米亚事务,虽然越整问题越大,以至于弄得不可收拾,刘氓这次介入还是需要两国襄助。巴伐利亚不用担心,这公国基本跟瓦本连为一体。小腓特烈忙于保加尔战事和匈牙利整合,抽不出手有情可原。再者说,他刘氓打仗何时指望过盟友?
不过,虽然部队从雷根斯堡和摩拉维亚集结,他还是打算将战场设在西里西亚,一方面可就近照看帕特里西亚,另一方面也名正言顺。这样一来,直接由波兰提供补给更便利。当然,瓦本的罢市还是要尽快处理,不光是此次战事补给问题,家中不宁,干什么事都会提心吊胆。
见刘氓只是点头,约瑟夫继续说:“陛下,沙夫豪森伯爵已经出发前往西里西亚,给卢森堡伯爵的信函也发出。不过…”
偷偷看刘氓一眼,约瑟夫才继续说:“陛下,公国外交由阿黛勒女士主管…”
“嗯,当然,阿黛勒女士更精于这些事务。你把事情和我的想法告诉皇后,协调各国对波西米亚王室施压的问题就交由阿黛勒女士处理。”
仗肯定要打,但外交也要跟上。虽然让胡斯党人退出西里西亚几乎不可能,也不符合刘氓的计划,却能制造借口,让战争名正言顺。卢森堡伯爵怕法兰西要死,由阿黛勒这法兰西公主协调自然妥当的多。
至于沙夫豪森伯爵拉迪斯劳斯,也就是琉森亲王的儿子,一直做刘氓的亲随,从尼科波尔到康斯坦茨,几乎经历他所有战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惜,不久前在佛罗伦萨行刺事件中身受重伤,不能再披坚执锐。
为此,刘氓额外敕封他为沙夫豪森伯爵,准备让他担负公国内政之类工作。这次就让他会同在西里西亚的帕特里克,作为皇帝特使前往布拉格给波西米亚王室施压。
沙夫豪森在苏黎世北边,是地处交通要道的好地盘,离琉森也不远,琉森亲王对儿子受到的照顾很是满意。至于亲王夫人,得知儿子将远离战场处理内政,更是难言欣慰。
没什么大事,但啰嗦完明媚的冬阳就已穿透窗棂。又向贝德利亚问清胡安娜起居正常,情绪也稳定,刘氓默默离开宫殿,打算前往教堂看看哥白尼。
已经给这年轻人可能辉煌的生命谋划休止符,他还是要去看看,去跟他聊聊,虽然这很虚伪。就像庭院中的雪,春天总会消融,但此时的每一个印记都有别样滋味。何况,这些印记也许会成为铭记的历史,将会给后人留下无数探究、评价的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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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自己的情绪不对。披着件敝旧斗篷漫步街头,刘氓总觉得斯图加特格外萧索。
朝阳给林立的典雅建筑镶嵌金边,宽阔的街道却笼罩在迷离阴影之中。没什么行人,往日行色匆匆的客商和运货的车辆近乎绝迹,带纹章的贵族车马倒是显得多了些,却也失去倨傲与从容,仿佛在觊觎什么。至于偶尔掠过的骷髅骑兵,那只能加深冬日的寒意。
离开皇宫和市政厅所在的条顿之河广场,来到圣母教堂和斯图加特宗主教座堂所在的街道,行人似乎多了些,踽踽而行的身影却让他更不是个滋味。这些人以饥寒交迫的各地匠人和佣工为主,还有法兰西、勃艮第各地难民。在命如朝露的情况下,信仰似乎格外重要。
当然,也不只是信仰问题。看了会修女和修士分发食物、劝诫信徒的身影,刘氓随意问道:“冻死人的情况多么?居民如何看待这次罢市和哥白尼?”
“有冻死的,不多,主要是西边过来,但又不愿接受安置的难民。至于…,至于说法,瓦本居民说得不多,其他人…,嗯,这些刁民说什么的都有,我无法给陛下列举,有些人显然是在趁机蛊惑人心。”
刘氓并未指名道姓的问,但新任跟班斯蒂芬,也就是威廉退尔的儿子略加思索就回答。所谓跟班,也就是机要秘书,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不行的。
斯蒂芬显然认为自己回答不合格,却又不知该如何补充,见刘氓仍在看街边的神父和修女,想起什么似的说:“陛下,受罢市影响的人中有很多下洛林和萨克森等地来的佣工,他们将自己那帮人的过错全部归咎于陛下,暗自流传诋毁言论。还有,很多言论都是从地下教堂传播出来的,弗莱堡亲王正在组织调查,如何处理…”
“地下教堂?”刘氓愣了下,回头问道。
这次斯蒂芬准备好了,正儿八经的说:“就是马丁?路德和加尔文那帮异端私设的教堂。瓦本各地经商、佣工的下洛林和萨克森人很多,他们曾经想建立正式教堂,我们宗主教不同意,他们就暗地里私设。陛下对这问题还没有明确指示,少数市政人员似乎在给他们打掩护,不好处理…”
在我眼皮底下玩猫腻啊…,刘氓撇了撇嘴。他明白,随着经贸和人员交流日趋频繁,这些事在所难免,不值得稀奇,只是他没留心过罢了。
已经走到斯图加特宗主教座堂附近,哥白尼就关押在这里。抬头看看教堂巍峨的钟楼尖顶,又看看广场上零散的信众,刘氓整整披风,低声说:“虔诚容不得瑕疵,告诉副会长,立刻在瓦本…,嗯,以及我的意大利王国境内全面侦办,同时报请教宗。不指望那些异端能很快回归征途,但在教会范围内执行异端仪礼决不允许。私设教堂一律查抄,伪神父烧死,附从者按影响大小,处以监禁悔过、查没财物直至处死等刑罚。教会指引范围内的居民要是走上迷途,加重处理。另外,知会阿维尼翁,申明我们的态度,让他们看着办。”
说完这些,刘氓突然感到轻松不少。既然矛盾不可调和,那也就不用犹豫;既然是战争状态,难道只能防守?你们逼我烧死哥白尼,打算让我众叛亲离,那我就用铁手腕回击,别说谁干的不地道。
刘氓说的随意,斯蒂芬记的认真。这命令,或者说态度,会带来什么结果,一个是知道,懒得去想,一个是想不到,两人都未对这件事过于挂怀,但刘氓突然明白没必要执拗于哥白尼的事情了。他站在了一个高度,所左右的是全局,是历史,哥白尼这样曾经记忆中的伟人也就成了无足轻重的筹码。
来报请各项事务的,去传达指示的,虽然天色还早,宗主教座堂已人来人往忙碌非凡。这些忙碌的身影似乎与刘氓印象中修行者的身份不和。但作为指引者,信众的虔诚也就印证了自己的虔诚,所谓清修没什么价值,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因此他很满意这氛围。不过他首先见到的不是哥白尼,也不是宗主教,而是西尔维娅等主教,这多少有些意外。
“亨利,你来了。我刚才跟宗主教谈过,哥白尼认错态度很好,我认为…,可是…,哎…”
西尔维娅略显憔悴,因这异端问题为导火索的罢市也让她很是忧心,很是焦虑,一大早来这里也就有情可原,这毕竟关系到许多人的生死。奇怪的是,除了萨比娜,埃斯特罗娜居然也成了她的跟班。
一见到刘氓,西尔维娅眼中闪出一丝欣喜,随即变成为难,说话也很犹豫。
又低头思索片刻,她继续说:“亨利,我知道你狠看重研究世界的学者,尼古拉?哥白尼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这件事情必须有所决断。你可能不知道,意大利这两天却有许多神父得知此事,开始议论和集会,教廷也感到有压力。当然,除了不明真相的,这些神仆有许多是对教会改革感到不满,也有人暗中鼓动…”
刘氓心中已有决定,对这类玩阴谋的事情也不感到恼怒,但郁闷在所难免。好么,花样越来越多,活动能力越来越强。不经意看看埃斯特罗娜,刘氓回应道:“是么,那好吧,既然尼古拉?哥白尼已经成为关注的焦点,我们对信仰态度的重要性也就超过他悔过的态度,这件事就让宗主教报请教廷按惯例处置。嗯,越快越好…”
听到这这番话,西尔维娅表情松快一些,随即,黯然又抹去欣慰。她明白刘氓在这件事上所要承受的压力,也为那年轻人感到愧疚,但埃斯特罗娜一副侍女架势,好像这事跟她无关。
刘氓肚里不痛快,干脆将刚才决定给西尔维娅说了一遍。这次轮到西尔维娅不以为意,埃斯特罗娜目光闪烁,不过她仍然未作任何表示。
刘氓来了劲,继续说:“对异端我们决不妥协,无论是迷途还是有意。哥白尼要处理,但黑暗中的邪恶更要严厉打击,不管他们搞什么阴谋,有多大势力。”
思忖片刻,他接着说:“至于罢市,你也不用过于担忧。嗯…,我打算跟大家商量一下,由皇室和贵族出资,匠人和佣工用技术或劳力入股,组建一些商社,收入按股份分配,佣工有权就自己的收入和商社发展提出意见,政务署成立部门管理,教会要介入,佣工也可以按行业成立相应的工会,但跟行会要绝对区分开,工会作用主要是为佣工发言。有生意当然要做,谋求金钱虽然可耻,但共同谋求美好生活无可厚非…”
西尔维娅一头雾水,不过对佣工能少受盘剥拥有权力感到比较新鲜,最起码,因罢市而造成的危机似乎有了解决方向,当然是欣然接受。埃斯特罗娜同样搞不明白刘氓玩什么花样,但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她那知道,刘氓这是提前搞国家资本主义,有教会的信仰支撑,有这过来人谋划,跨越资本原始积累的邪恶阶段也非不可能,但对一心想将自己的美好生活,或者说邪恶愿望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商人可就是灾难了。
抖出这两项决定,刘氓心头的包袱像是更轻了,又随意啰嗦两句就走向关押哥白尼的房间。
两人是单独谈话,持续到将近中午,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刘氓出来时嘴角居然挂着一丝笑意,这让一直等待的西尔维娅很是不安。不过西尔维娅显然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也不想让这件事继续影响情绪,与宗主教辞别,一边跟刘氓向外走,一边告知他礼敬圣母会在东欧协助东罗马教会组建相应机构的情况。
刘氓一向是只管安排不管结果,听到各项事务进展顺利,东罗马教会信徒对女修会,以及女修会承办孤儿院等善举非常认可,更觉得没有过问的必要,但他还是耐心听西尔维娅啰嗦,这感觉居然很温馨,温馨的让他有些眷恋。
等西尔维娅说完,两人也差不多到圣母修道院门口,刘氓提起自己将近期内赶往西里西亚。西尔维娅一愣神,随即停下脚步,又四下看看,示意他跟自己进入教堂侧首一处死角,这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亨利,一定要这会去么?波西米亚问题存在也不是一两天,即便要解决,也要…”
停了片刻,西尔维娅略显扭捏,继续说:“当然,亨利,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个,也不应该就此事提建议,可是…,可是你连两个月都等不急么?”
又定定神,西尔维娅才接着说:“亨利,你跟胡安娜的希望来之不易,上次你离开,结局就是不幸的,这次…。嗯,不能这么说,这次…”
很难找到合适措辞,西尔维娅只好换个话题说:“亨利,很多人都感觉到,胡安娜性格与以往有了明显变化。即便希望一定会变成幸福,你不在乎妻子的感受么?这婚姻是主赐福的,已经因各种原因产生危机,你希望加剧这危机么?也许我不该说这些,可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还用预感?刘氓当然预想过此时离开会造成的后果,但他必须要走。话头不提也罢,一提起来,刘氓也生出倾诉**,他也不管在场的埃斯特罗那,向西尔维娅说出帕特里西亚的近况和期盼。
他的语气似乎很平和,也没有过多情绪表露,可西尔维娅看到他眼底隐约闪烁的泪光。她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位大男孩,这位君主的情感,但通过鲍西亚的事情,她知道,这情感虽然“驳杂”,虽然不合大家的是非观,却每一份都是真挚的。也许,就跟他给这世界带来无尽变化,给无数人带来希望一样,他本身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
犹豫一会,西尔维娅默默抬起手,放在他脸侧,轻轻抚摸他平静,却难言的沧桑。这温柔细腻的举动似乎更多是无法形容的母性,让刘氓忘记一切,或者说无数情感和委屈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想扑进西尔维娅怀里,最终,只是握住西尔维娅的手,跪在她脚下,将温暖的手捂在脸上,默默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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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本公爵的朝会只持续了一下午,参与人员也多是亲近贵族,但公爵成立新型商社的“号召”迅速在贵族和拥有封地骑士中传播开来。这不失为谋求邪恶的金钱,而是为衣食不保的匠人、佣工谋求生路,为瓦本的平民谋求福祉。
先不管这口号多么荒诞,面对因财富而日益嚣张的商人,阻止贵族全面投入经营的只剩下面子和教会约束。现在这位大拿公爵为大家找到借口,教会的首肯也不会太远,何乐而不为?当然,让大家跟佣工平起平坐多少有些不靠谱,可公爵荒诞的命令多了去,不多这一条。再说,让管家跟他们打交道不就完了。
于是乎,除了干老本行从马格里布谋求荣耀和财富,贵族和骑士们开始考虑如何在自己的领地上给平民寻求幸福生活,以便获得善功和财富…。至于公爵意大利王国的贵族,不好意思,就是干这个的,用不着公爵费心。
缓不济急。这是会议结束后刘氓唯一的念头。
瓦本、巴伐利亚等南德意志公国和意大利原本是欧洲衣饰等日用品生产地,可近年来下洛林、萨克森、英格兰廉价日用品疯狂冲击,有东方贸易支撑,大家也没有紧迫感,这项优势就拱手让人。商人罢市,这受制于人的问题才集中显现出来。
解决方式有了,可效果至少要半年后才能显现,这半年怎么办?还是要直面这罢市风潮。
约瑟夫已经带着幕僚团前方雷根斯堡,应弗莱堡亲王等国防军主管的要求,刘氓同意抽调国防军部分兵力进驻与波西米亚相邻的法兰克尼亚地区,以便随时征用。商议完,送走弗莱堡亲王等人,宫殿一时间居然显得有些冷清。
跟对这宫殿的感觉一样,决定明天一早出发,此时,刘氓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仿佛没底似的。他明白这是为什么,吩咐斯蒂芬等人也去准备,自己默默走向胡安娜的卧室。
偶尔有宫女、侍从优雅走过,拘谨回应他们的致礼,刘氓做了亏心事的感觉更加强烈。富丽堂皇的墙壁装饰,柔软华贵的地毯,这些都只能给他带来荒诞不经的迷离。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他没有逃避的习惯,也没有这权利。
应该是知道他要过来,胡安娜的堂妹贝德利亚站在门口,看到他,微微一笑就闪进室内。虽然宫殿已经全面使用地龙取暖,大家还是习惯睡前在壁炉边小坐。胡安娜已经梳洗过,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裙慵懒靠在壁炉边的躺椅上。侍女玛利亚在旁边磕磕巴巴读着不知道谁的诗集,妮可则跟爱娃呆坐在桌边。
扭脸看着他,胡安娜笑着说:“回来了,母亲和姨母刚走,他们谈起你小时候的事情,很有意思。”
胡安娜棕黑色眼眸通透清亮,笑容也没
有任何一样,可刘氓只是感到不真实。她不可能对自己要前往西里西亚的事一无所闻,这…
“小家伙这两天安分么?刚才他踢了我一下。”心里忐忑,刘氓还是走到胡安娜身边跪下,将耳朵贴在她隆起老高的肚子上静静听了一会,才答非所问。
胡安娜脸上涌起幸福,还夹着点怨怪,将手指插进他发间摸索一会才说:“你也知道关心啊…”
像是觉得话重了,胡安娜又接着说:“很好,有些调皮,不过总体来说是爱他这母亲的,不像…,嗯…,他会非常可爱的,妮可说…,啊,他会非常可爱…”
胡安娜应该想说这次会一切安好,又觉得不合适。刘氓扭脸看看妮可,得到肯定答复,又回头看着胡安娜,却不知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只好再次将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倾听通通通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胡安娜似乎也非常受用这温馨感觉,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梳理他稍显蓬乱的发丝。侍女玛利亚停止诵读,静静看着他们,目光中透出笑意,但平日的那若有所思的沉静依旧。妮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爱娃和贝德利亚轻巧的收拾床铺,总体来说,卧室中充满祥和幸福。
刘氓很希望夜色就这样平静掠过,可离别的话语,或者说无数次构思的借口和安慰总要说出来。不过等他抬起头,话还没出口,胡安娜首先说:“怎么?有事情?”,立刻将他话头打的灰飞烟灭。
见他没回应,胡安娜慵懒打个哈欠,随意说:“我也该休息了,你回去吧。嗯…,对了,玛蒂娜下午跟西林根伯爵的女儿马蒂尔德一起来了,像是找你有事。不过他们只说了些帝国银行和王室财务事项。我让他们在这里住下,他们还是去了城堡。嗯,你放心,那里现在有人照看…”
帝国银行能有什么事情,他们估计是想汇报这次罢市带来的问题。对了,应该以王室名义给失业工匠和佣工提供小额贷款,让他们成立协作性商社,解决流通以及紧缺日用品问题,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办法,至少能救急。
该处理的事项很多,可行程已经确定,明显来不及了。现在的问题是,已经就哥白尼问题做出答复,商人是否会结束罢市?难道非要自己祭出雷霆手段暴力解决问题?
想到这,刘氓问道:“对了,埃斯特罗娜在西尔维娅等主教那里么?下午有没有过来问候?”
不管内情如何,刘氓已经将埃斯特罗娜当作他与商人阶层沟通的桥梁,虽然知道信息传送,罢市鼓动者考量都需要时间,他还是有些急。胡安娜显然不清楚他为何问起埃斯特罗娜,眼神忽闪片刻才说:“埃斯特罗娜?哦,对不起,我忘了。她傍晚时来过,你正召开朝会,没见到。嗯
,她像是也找你有事,我说你晚上可能会去城堡,她好像先去了…”
玛蒂娜和马蒂尔德在城堡我就一定要去看?刘氓实在搞不懂胡安娜想什么,可问题能在离开前解决最好。尴尬的笑笑,又瞎扯一会,他还是安抚胡安娜躺下就离开。
出了门,他才想起明早出发的事一字未提。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先斩后奏。这时,爱娃又追出来,说天太冷,皇后希望他坐马车。这体贴哪能辜负。
夜色如冰水,街头安静到阴森,临街窗口透出的昏黄灯光更像是未知恐惧,带不来丝毫温暖。不知当灯泡还是干什么,爱娃也跟上来,刘氓并不介意,至少能将离开的歉意通过她给胡安娜传达。不过此时他想不出能跟爱娃说什么,就静静望着车窗外,思索罢市提前解决的可能性,让车内充满压抑气氛。
离开城区,马车遇到一队骷髅骑兵,说是配合黑衣修士查抄地下教堂。与之相应,远处城郊也传来隐约呼喊声。刘氓可以想象,因为他这命令,在这凄迷寒夜,将有不少人绝望,也会有更多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过,他没什么想法,正如教堂内默默等候生命消逝的哥白尼,很多事不需要思考什么道理。
等马车行驶到公爵城堡附近,刘氓又想起没给汉娜打个招呼。情感先不说,如果古德里安真带着萨克森志愿兵介入波西米亚事务,还真不好处理。
就最近的情况,丹麦和瑞典也开始插手波罗的海南岸、东岸事务,波西米亚、西里西亚、波兰的东西波莫瑞、条顿骑士团,到时候很可能因他介入波西米亚而搅成一锅粥。这边呢?美因茨、特里尔问题刚刚算是解决,下洛林又成为变数,布锡考特近日就归来,他却连商议善后和防备的时间都没有。
是不是走得太急了?这念头刚冒出来,随即被帕特里西亚平静、温和的眼眸遮掩。如果不能在最后一刻陪伴在帕特里西亚身旁,他无法想象,无法想象生命中会失去什么,虽然这陪伴也许更无意义。
“陛下?到了。”
爱娃亲切的呼唤将他拖回现实。马车已停在城堡庭院里,后面的吊桥正咯吱咯吱拉起。这城堡也是为防御建立的啊,刘氓这才注意到平时忽略的问题,但突然想起这事难免有些离奇。
城堡中没什么声息,但有一两个房间透出灯光。庭院中非常整洁,各项设施完好,城墙上也有少量身影在巡视,看来,胡安娜说这里有人照顾并不是虚话。
两个维京小弟不在,门口肃立的两个骑士似乎没见过。他没在意,招呼一声走进城堡。二楼有隐约笑闹声,依稀就是玛蒂娜和马蒂尔德。这两人也会释放青春和情绪?他感到有些怪。
循声来到两人所在房间,
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奇怪变成温馨。这房间是他住过的,壁炉旁放着躺椅。两人已梳洗过,都穿着睡裙,玛蒂娜躺在躺椅上,马蒂尔德作怪的咯吱她,配上温暖的火光,让刘氓很有参合进去的念头。
不过他的到来只会败兴。听见门响,两人赶紧结束打闹。见是他,玛蒂娜顿时红了脸,然后低头做好不知所措。
马蒂尔德也是脸色绯红,不过迅速恢复平时的别扭,稍微一顿就悻悻地说:“哎呦,陛下驾临。不过,陛下不懂礼仪么?这可是女士的房间。”
她这小别扭也扫去刘氓心中的旖旎,想起正事。表示歉意,他笑着问:“你们怎么赶来了,是通道那边出问题还是罢市对伯尔尼各地造成影响?”
他一正经起来,马蒂尔德反而感到失落,不过听这问话,纳闷的回应:“罢市关我们什么事,除了你搞出的窟窿,帝国银行运行良好,金币已经发行到突尼斯和的黎波里塔尼亚。对了,不是你让我们来的么?”
“我让你们来的?”刘梦愣神。
“不愧是帝王啊,真会忘事。哼,算了,臣子哪敢跟你计较。奉你的命令,我们来了,有什么事就快说,我们要休息了。”
马蒂尔德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在安排大军后勤时的确提起过资金问题,觉得可能是谁传达命令出了岔子,刘氓也不计较马蒂尔德一贯的口气,又笑着致歉。
玛蒂娜这才壮着胆子抬起头,没话找话说:“陛下,布锡考特元帅从波斯尼亚回来,顺道送我们过来的…”
布锡考特回来,我怎么没见到?胡安娜也没提起,刘氓这才感到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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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没来的思索或询问哪里不对,已经改做阿黛勒随从的鲁佩特敲了敲门,说是埃斯特罗娜邀请。刘氓脑子有些乱,茫然跟鲁佩特来到埃斯特罗娜的房间。
这是安妮丝主仆以前住过的小房间,只是壁炉旁添了张小圆桌,埃斯特罗娜穿着便装,正在桌旁端坐,一直呆在这的马格里布和阿菲利加女奴怯怯在一旁服侍。
看看后面那张曾经甜蜜的小床,想起离去的安妮丝,刘氓心头涌上难言萧索。不过他还是示意一下,默默在桌旁坐下,但他没看埃斯特罗娜,而是看着壁炉内熊熊炉火。
埃斯特罗娜应该也是没准备好措辞,半天才说:“表哥,听说你要去波西米亚。这是德意志老大难问题,应该不好处理。”
见刘氓只是扭脸看着自己,没进一步表示,埃斯特罗娜继续说:“当然,这事大家都知道了,也相信你能解决问题。阿黛勒夫人说,法兰西的查理很支持你铲除异端的行动,将会给尼德兰、布拉邦特、列日等地施压,防止他们策应胡斯党人。还有,卡斯蒂的伊莎贝拉最近在海上活动频繁,法兰西的查理也会帮你注意,防止他们从海上压缩纳瓦拉阿-拉贡和阿基坦…”
无利不起早,这查理真有这么好心?估计是想趁机谋取下洛林利益。至于卡斯蒂、葡萄牙,伊莎贝拉在海上一直跟英格兰勾勾
搭搭,这会动静更大,疯狂发展舰队,似乎不止是为了摩洛哥,倒是该注意一下。
虽然有兴趣,现在不是关心讨论这问题的时候。再说,刘氓也不相信能跟这女人讨论出什么道道。仔细看着她平淡无奇的面容,略显专注的茶色眼眸,刘氓用寡然无味的语气说:“只要你们不再搞什么阴谋,这些事我能处理的更好。我只是想问,按照你们的意愿,我已经决定处死那个富有才华,渴望探知这世界的年轻人。那你们呢?这麻烦何时结束?”
埃斯特罗娜怔了片刻,然后透出委屈,低头拨弄会茶盏才抬起头,认真地说:“表哥,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跟你所说的阴谋没关系,我只是…”
刘氓并不听她的解释,自顾自说:“嗯,我中午跟西尔维娅等主教说的话你应该转告他们。我想,聪明点的人能看出后果。我拥有瓦本,拥有意大利,拥有大半个伊比利亚,东面还有…,有摩尼亚,有波兰,有埃及帝国等盟国。我掌握的资源不是你们,也不是北方联盟能比拟的。你们的罢市的确带来些暂时麻烦,可你们要是继续闹下去,瓦本完全可以抛开你们,甚至抛开北方联盟。这对谁影响更大,稍有理智的人都能想明白。”
见埃斯特罗娜只是静静听着,那丝委屈还挂在眼角,刘氓继续说:“当然,你们会认
为此事造成的苦难会摧残我的心,会束缚我的手脚,可你们忘了,我的宝剑有两面锋刃。对我的忠实臣民,对虔诚的人,我会极尽仁慈,对敌人…”
站起来,想看着窗外摆POSS,刘氓才发现房间只在后墙有扇小窗,标准的城堡窗户,高,且狭窄。他只得悻悻坐下,接着说:“斯图加特已经开始铲除阴影中的异端,如果你去郊外走走,就能听见悲惨呼号。既然你们能为一己私利让无数人饥寒交迫,那我也不介意让少数人家破人亡。罢市,我之所以容忍到现在,是不愿意损害靠自己能力谋求幸福的人的权益,如果你们继续,那我完全可以行使王权。既不违反规矩,也是仁慈的表现…”
说着说着,刘氓不自觉带上森然冷酷的气息,照自己言语发布命令的愿望也格外强烈。埃斯特罗娜的矜持和面具似乎一点点崩塌消融,身体也瑟缩起来。恍惚一会,见刘氓正平静的看着自己,她颤抖一下,略显结巴的说:“表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不过,不过我同样憎恶那些人的行为。我想,他们应该会明白事理,会结束这无谓的阴谋…”
感觉多少将这女人的面具撬开一些,刘氓也有些得意,随即,暴力解决问题的想法也有所收敛。毕竟,贸易和财富在于流通,在于相对的自由,无论是瓦本实行绝对国营
还是抛开北方联盟,似乎都没什好处,更何况这会带来严重的政治问题。
“那就好,毕竟我相对你们那些人还讲些道理,有些理智。”放个梯子,刘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意说:“啊,胡安娜说你找我有事,还专程来这里等,是什么事?”
埃斯特罗娜明显吁了口气,倒显得有些扭捏,半响才说:“也没什么,啊,是这样,我父亲派人过来,说他跟卢森堡伯爵商议过,打算…,嗯,打算让一起让公国向瓦本学习…。啊…,也就是希望您指导公国内政,指导公**队组建…”
这什么意思?指导内政,指导军队建设?当我是前世霉菌在伊拉克?愣了半天,刘氓才明白康布雷和卢森堡是想变相效忠。他已经夺回特里尔,卢森堡和康布雷就完全夹在瓦本和法兰西之间,相对于法兰西查理,这两个小公国当然更信任黄胡子。
这事情不大,可处理起来还真麻烦,刘氓还不想参合进下洛林一团乱麻的事务。支吾半天,他只好用加强交流之类的话搪塞一番。埃斯特罗娜显然意不在此,或者知道这结果,非常诚恳的表示了谢意。
目的基本达到,也没什可说的,刘氓起身道别。埃斯特罗娜赶紧相送,可能是坐得太久,趔趄一下差点摔倒。刘氓下意识扶住她,却愣住了。
应该是紧张,或者房间比较热,
埃斯特罗娜额角和鼻翼溢出些汗珠,此时又因羞涩而扭捏,趁着壁炉火光,平凡的面容竟然显得异常动人,领口散发出的气息也格外馥郁。埃斯特罗娜目光躲闪一下,刘氓也清醒过来,略作示意就溜出房间。
猛然感受城堡走廊内的寒意,刘氓不由得打个喷嚏,衬托的城堡尤其空寂。随意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不知该去哪休息,去找玛蒂娜和马蒂尔德聊天也明显不合适,幸好那个马格里布女奴出来领路。
爱娃已经收拾好房间,吩咐她随意准备些茶点,刘氓懒懒洋洋在躺椅上躺下。看着屋顶斑驳的阴影,听着壁炉内木炭细微的劈啪声,他的思绪飘渺不定。一会想着明天启程时可能遇到的问题,一会想到里格尼兹帕特里西亚孤独平和的目光,随后又想起索菲亚。她下午在宫殿晃悠,明显想找自己说话,却没机会。由此,他又想到罗斯和波兰。波兰和条顿骑士团的纷争不知怎样了,如果局势平稳,由波兰出兵西里西亚似乎更合适,他可以专注于解决波西米亚…
正想着,庭院里传来模糊的谈话声,似乎是军官和士兵在问答。就这么个城堡,有必要派正规士兵看护?他撇撇嘴,随即,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这两人说的是巴斯克语。这里就算有看护,一向是维京小弟,莱茵库曼人,或者科隆的老人,哪来的
欧斯卡尔杜纳克小伙,听对答,这明显是正规士兵,不像是胡安娜带来的随从,而且声音也非常陌生。
再联想来时玛蒂娜和马蒂尔德说的话,布锡考特莫名的行踪,胡安娜离奇的表现,他隐约想到出了什么问题,却带着点哭笑不得的不可置信。他启程事项虽比较隐秘,却瞒不住胡安娜,她为何平静如昔,没有只言片语?
刘氓再也坐不住了,跳起来喊鲁佩特,可小家伙却一问三不知。他也不罗嗦,起脚向外走。
庭院里比较冷清,只能看到七八个逡巡的人影,城堡外却热闹非凡。林间满是篝火,还能看到帐篷,估计有数百名士兵。听到城墙外叮叮当当,他气急败坏的跑上城墙,却见护城河的冰面已被砸开,外沿还布置了拒马尖桩。
至于么,刘氓差点失笑,等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他径直用巴斯克语问道:“这是搞什么?皇后让你们来的?”
这军官身材高大,披风下铠甲完备,一副出征在即的架势,闻言抚胸致礼,恭敬的说:“陛下,女王将我们从纳瓦拉调来,共一个旗队,负责这里的守卫。女王命令,两个月内,陛下一步也不能走出城堡。”
你倒是一个弯也不绕。刘氓真气笑了,正想说什么,军官却抢着说:“陛下,你的勇武世人皆知,没人能阻挡你的脚步。您可以选择冲出去
,也可以召集近卫队或骷髅骑兵进攻这里,但我们会恪守誓言,为女王的命令战斗,直至全部倒在你脚下。”
刘氓气沮。欧斯卡尔杜纳克人执拗是出了名的,他相信这些人说到做到。可是,先不谈怎么出去,皇帝被皇后监禁,这事找谁评理去?
原地转了两圈,他只能憋一肚子气跑回城堡。玛蒂娜和马蒂尔德在走廊里,可能是觉察到不对劲,也猜出大致缘由,一见他就缩回房间。
刘氓更来气,回到房间,见爱娃居然还神定气闲的跟马格里布女奴聊天,这气就不知道还能顶到哪去了。黑着脸坐下,他看都不看爱娃,径直说:“胡安娜失去理智了么?去告诉她,是因为西里西亚女公爵身体欠佳,很可能近期回到主的怀抱,我才决定前往西里西亚。我可以不指挥战斗,待女公爵身健康情况体好转就即刻回来。她渴望孩子平安,难道我就不渴望?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限制丈夫的自由,这是一个皇后,或者说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么?而且,这样做有意义么?难道她…”
爱娃并没有立刻回应。直到他扭头看,爱娃才叹口气,看着壁炉说:“陛下,您想说胡安娜像他祖母一样疯了,是么?”
回过头,见刘氓表情发僵,爱娃继续说:“陛下,可以说,你不了解胡安娜,更不了解欧斯卡尔杜纳克女人。她
这样做也许不止是为了孩子。她说过,她不可能得到你的爱,哪怕这爱并不完整。但她会全心去爱你,不顾一切爱你,哪怕因此失去理智。你不该是个君主,她也不该是个女王。她忍受了足够多的痛苦,也尝试过尽可能多的方式,现在,作为跟她一起长大的人,我也不知道她还会干什么。”
看着爱娃清亮的眼眸,刘氓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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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欧洲呈现诡秘的平静。
至少对各国派驻斯图加特的望风者而言。原因很简单,某些人不太正常。
欧洲并没有什么军事秘密可言,不要说向哪出兵,即便某君主任命个侍从,这消息眨眼就会传遍所有国家宫廷。同理,黄胡子出兵波西米亚的消息也瞒不住人。渴望他再现骑士荣耀一举荡平胡斯党人的;渴望他深陷泥潭不能自拔的;纯粹等着看热闹的,总之,大家态度不一而足,却都很期待。
黄胡子战术虽然变化多端不可揣摩,出兵却一向是雷霆万钧势如闪电。可这次,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已经在雷根斯堡集结,巴伐利亚国王也大张旗鼓的展示了配合的决心,这黄胡子却突然没声了,据说,老老实实在家等着看孩子,这实在让消息灵通人士匪夷所思。于是乎,大家都平声静气等着他的新花样。
波西米亚的热闹一时看不成,大家又将注意力转回持续半个多月的瓦本商人罢市。这比较有意思。
黄胡子屈从于商人可怖的能量,瓦本宗主教报请教廷审核批准,已经将尼古拉哥白尼定为异端,不日将执行火刑。奇怪的是,商人们居然保持沉默,面对黄灿灿的金币,仍将货物死死攥在手中。
这下很多君主开始不满,包括北方联盟部分君主。市民饿死多少懒得管,这可意味着数不清的税赋流失啊。回过头来,大家更是心头一惊。瓦本不知何时变成欧洲的贸易枢纽,居然会牵一发动全局。如果黄胡子…,大家不敢想象,这受制于人的感觉很不舒坦。
先不管这一点。首先,关于黄胡子庇护异端的指责削减不少,意大利神父机会议论的声息黯然消泯。其次,各国驻斯图加特使臣或联络人开始召集训斥属于本国的大商人。让黄胡子服软容易么?你们庆幸炽天使的怒火没撒到头上还来不及,怎么还有心劲跟他拗着干?可商人就是岿然不动,似乎下定决心跟黄胡子拼个鱼死网破。
与此同时,萨克森等信义宗地区闹腾起来,集会,请愿,示威,对黄胡子近来下令迫害信义宗教徒的行径怒发冲冠,大有豁上身家性命让萨克森与瓦本开战的意图。(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更别提波西米亚,胡斯党人义愤填膺,只等黄胡子踏足波西米亚就将他化为灰烬。
针对这一点,阿维尼翁也表态:信义宗问题属于基督徒内部教义纷争,尚无定论,你黄胡子怎么能无凭无据的下死手呢?当然,阿维尼翁也有遗憾。瑞典和丹麦,你们不认可被黄胡子挟持的梵蒂冈教廷,这一点很好,可你们为何不听从阿维尼翁正统教廷感召,居然跟信义宗不明不白。还有,英格兰居然也凑热闹,谋划什么国教…
随后几天,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瓦本,贵族、骑士开始响应黄胡子号召,以善功名义组建新型商社,虽然这不可能短期内解决物资短缺商贸停滞现状,失业匠人和佣工有了希望,有了活路,可短期见到效果的水运、陆运也稍见起色。由此而来,东欧和意大利日用品开始向瓦本周转,物资短缺状况有所改善。看到这一点,各国属于皇室的商团也利用主家与瓦本贵族多多少少的关系套近乎,生意到出人意料的好起来。
另一点,欧洲各地犹太人居然顶着邻里指责,冒着被邻里群起围攻致死的风险向瓦本输出货物,甚至不计较盈利还是亏损,这让很多人感到吃惊。附带着,也给大家制造关于黄胡子的流言增添了作料。
波西米亚,黄胡子军队正式进入波西米亚地界。军队分为两路,雷根斯堡集结的骑士团压向波西米亚西面重镇比尔森,后续目标可能是布拉格;摩拉维亚出发的近卫军压向兹林,后续目标可能是布尔诺。布尔诺是波西米亚经济中心,不过居民主要是日耳曼人,应该说属于奥地利管辖。这支军队到达布尔诺后,很可能以这里为基地,随后进军布拉格。
波西米亚胡斯党人立刻挥军应对,各地居民纷纷组成义勇军。一向温和的圣杯派也开始向国王施压,他们至少知道,打一仗,给黄胡子点颜色看,随后谈判也会更容易。
不过他们都有些一拳打空的感觉,入侵的两路军队不仅人数少,行动保守,指挥也不是黄胡子,而是他的爱将阿方索。这不像是来打仗,更像是勉为其难的试探。
西里西亚,黄胡子是否会到来估计无人关心。他不是早就在管么?两千骷髅骑兵,一名爱将,无数资源和技术支持,到最后还不是一团糟。
西里西亚现在名义上属于波兰,可萨克森、奥地利、波西米亚,加上空头衔的德意志国王,都能找到足够理由统治这里。至于居民,德意志人、波兰人、波西米亚人、摩拉维亚人,你能想到的都有,而且数量上都不占优势。因这混乱的因素,西里西亚地方虽小,却大的分成上下西里西亚,小的,几乎每个城镇都处于半独立状态。
照理说,这样的乱地方没人愿意参合,可挡不住这里矿产丰富水土秀美,因此萨克森、波兰和波西米亚都对这里割舍不下,新进开始向公国化发展的条顿骑士团也意图插一手。
混乱也导致贫穷,西里西亚人的生活出了名苦难。因此,当胡斯党人打着千禧国度的口号来到这里,迅速得到波西米亚人响应。至于德意志人,他们大多与萨克森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当然是向着属于信义宗的胡斯党人。
胡斯党人提出的口号是:推翻公爵残酷统治,西里西亚在各地自治的基础上实行议会共和制。他们的目标基本达成,除了里格尼茨城和下西里西亚波兰人聚居区,女公爵对其他地域已经失去所有控制权。
不过女公爵并不关心这些,她现在只是守候一丝飘渺的希望。
黄昏,里格尼茨城内各方势力偃旗息鼓,至少今天不再谋求让女公爵滚出西里西亚。不为别的,这里来了几位大拿。
波兰-立陶宛女王,克罗地亚、特兰西瓦尼亚及摩拉维亚女公爵,瓦本的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先不谈她们带来的卫队,光这名头就足够吓唬人。但是,公爵城堡并不因这些大拿到来而热闹一些,除寥寥几个支持女公爵的贵族,也没什么人来凑热闹。
几位大拿也不介意。
还算典雅的居室中格外宁静,壁炉火光熊熊,但女公爵仍披着一件紫貂斗篷。除此之外,她也没显出什么病态,一边看着奥斯曼公主莲花逗弄她牙牙学语的儿子迪米特里,一边跟几位挚友轻松闲谈。
克罗地亚、特兰西瓦尼亚及摩拉维亚女公爵让娜永远是那么娴雅,岁月和烦扰事务似乎不会对她的美丽造成任何影响,反而给她增添说不出的魅力。结束关于城堡外花木的话题,略微迟疑后,她还是轻声说:“最近没什么消息,不过陛下可能在路上。他之前鸽信说得非常明确,不会食言。”
帕特里西亚微笑一下,并未回应。在她心中,守候的只是那希望,并不一定要变成现实。
奥尔加涅应该是知道什么,听到大让娜的话,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低头扭着手指,没吭声。
在自己的婶婶这,海德维格女王却失去往日威仪沉稳,稍显失落的说:“让娜姐姐说的也许对,不过…,唉,他居然连妮可也没派过来…”
海德维格也知道这期盼不仅飘渺,而且没有任何保证或借口,实在不知如何措辞,帕特里西亚不经意捏捏她的手,她也不再继续。
这话题稍起即落,壁炉旁却因此而变得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大让娜眼神飘忽,像是想起什么,看着海德维格说:“我们的女王,不管陛下如何介入波西米亚,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萨克森王国对条顿骑士团的支持会受到严重影响,你们那里怎么样?”
闻言,海德维格迅速由婶婶旁边的撒娇女变回女王。她显然跟大让娜讨论过这话题,并不显意外,而是思索片刻回应道:“伊凡大公那里已经没问题,兵力已集结开拔,我们更不用说。只是…”
海德维格话头打住,但目光却瞟向奥尔加涅。大让娜自然明白意思,探身拉奥尔加涅在身边坐下,笑着说:“怎么,我们的铁玫瑰,还犹豫么?”
奥尔加涅明显是犹豫,不过看看大让娜,看看海德维格,再看看眼神开始飘忽的帕特里西亚,终于点了点头。大让娜对这点头的意味非常放心,拍拍奥尔加涅的手,又给海德维格一个微笑,不再多言。
帕特里西亚同样不关心这些,不知为何,思绪开始萦绕佩斯城的慌乱与甜蜜,摩拉维亚路途上的羞惭,这里的绝望,以及瓦本的片刻温馨。而且,所有场景都历历在目,仿佛是昨日发生,还带着苦涩与希望混合的余音,在这宫殿中,在壁炉的火光中萦绕。
壁炉中一段木炭啪一声炸响,帕特里西亚猛然惊醒,一丝无法形容的恐惧将她全身浸透。许久,她终于从恍惚中清醒,见大家都站在身边,目光中满是忧虑和关切,她勉强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等大家重新坐回原位,帕特里西亚看了迪米特里半天,突然扭头说:“海德维格,你能让迪米特里做你的养子么?”
这话太突然,海德维格错愕着不知该如何回应,大让娜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插话说:“帕特里西亚,说这些干什么,大家都会照顾迪米特里,也会照顾好莲花。不管能否成为西里西亚公爵,至少,迪米特里会快乐长大,他有很多养母,不是么?”
帕特里西亚也感觉自己的话过于晦暗,勉强笑笑,就着莲花扯开话题。不过海德维格注意到,她不经意抹了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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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黄昏,刘氓也在类似的壁炉旁心神不宁。
可笑的监禁差不多过去一天。他义正严词抗议,他发怒,他甚至近乎哀怜的祈求,胡安娜始终不与他见面,甚至不予回应,反倒是封锁变本加厉。
会客?行,知道你在这里的人可以来。可大家即便知道,怎么来?弗莱堡亲王等近臣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得知这一消息,却不约而同选择无视。皇帝夫妻闹矛盾,你参合什么?支持哪一边?没的找不自在。
例子摆着呢,黄胡子的秘书官约瑟夫都快到雷根斯堡了,得知消息后只能不知所措的赶回来。见到皇后,他什么表示都没有,却被一通臭骂。
“你们也算臣子?你们有脸重复自己的誓言么?陛下为公国辛苦操劳,为教会出生入死,可各国贵族聚会中满是对陛下不利的流言蜚语,连小丑都敢拿陛下插科打诨。你们维护过陛下的尊严么?陛下还不如去街边拉个乞丐做随从”
这哪跟哪?约瑟夫满眼金星,还没来得及缓过神,胡安娜接着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公国这么多事务等着处理,皇帝却想抛下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去穷乡僻壤私会情妇,都是你们怂恿的别跟我说去波西米亚铲除异端。陛下不去你们就不会打仗了?你们也算贵族,也算骑士?阿方索已经替陛下披坚持锐了,难道你们只会教唆陛下到处风流?”
约瑟夫眼前的金星变成黑雾,昏沉中,猛然看到皇后背后的父亲布锡考特笑着努嘴,这才算一激灵,赶紧含混着告退,然后一道烟跑回雷根斯堡跟骑士团汇合。
管理公国?没说不行。批示文件、下达命令都可以,不过所有文件和情报都由鲁佩特等专人传送,是否经过皇后梳理就不得而知了。
被这离奇事件折磨一天,刘氓终于从烦乱转为恍惚。U点他有时甚至想:与自己不顾一切要去陪伴帕特里西亚相比,胡安娜的行为能说有什么错么?无论公理还是情感,似乎都比自己的行为站得住脚。
看着壁炉内木炭燃烧时细微变化,他没有思索很可能非常简单的脱身方法,反而觉得,也许这样呆上两个月也不错,被动,似乎也能带来安逸感。
很快,这安逸感变成浓浓的愧疚和恐惧。他隐约感觉到,如果这次屈从于胡安娜,他今后的生命可能会简单许多,安逸许多,甚至体会到不曾奢望的幸福。可这样一来,他又会失去什么?似乎也不仅仅是对帕特里西亚那原本就无法提及的责任,自己难以说明的情感和心灵震颤。
细想想自己来到这世界漫长或短暂的岁月,迷茫,纷扰,希望,歉疚,失落,苦楚,似乎毫无幸福可言。但是,他活着,而且不断前行。臣民不能说对他有什么敬仰,却因他而充满希望;情妇不能说对他有多少希冀,却为他默默守候。或者说,这世界不能说变得更好,却因他改变轨迹。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曾经对士兵说过,面对别人的忽视,我们可以平静的说:我是德意志人生来就是受苦的那么,对他来说,这生命的价值是否就在于痛苦呢?也许,这就是他来到这世界,并存在下去的理由,唯一理由。
一阵窸窣的响声将他从迷离中惊醒。抬起头,他才发现侍女玛利亚不知何时来了,壁炉已经熄灭,正在收拾,而房间也因夜幕暗淡不已。
这可不是传话的好人选,甚至不是宫女的好人选。他起身活动一会麻木的身体,玛利亚却还专注于壁炉内灰烬,清理几块可用的炭块。却不想,好歹是皇帝侍女,用得着这么节省么?想归想,见她还要忙一会的样子,刘氓不由自主凑过去帮忙,忘了君主这么做似乎也很掉价。
只可惜,他不是干活的料,忙乎半天,炉内那点残烬也被他弄熄了。玛利亚一脸懊丧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搞清楚他是皇帝,又露出惶恐,等看清他满脸灰渣的憨样,又难得露出笑意。
这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即便是笑,玛利亚眼眸也清澈的通透,带着淡淡悲悯,平凡的脸因这笑容带上一层莹润光彩,让刘氓呆住。玛利亚估计弄不清他为何发呆,见他满手的灰,下意识拉住,扭脸朝着壁炉,帮他把灰吹去。
手心麻酥酥的,还有点痒,一股暖流涌上颈背,让刘氓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不过背后的脚步声将他惊醒,回头一看,却是西尔维娅端着一盏灯,站在门口,背后是埃斯特罗娜。
黑灯瞎火跟侍女把脑袋凑到壁炉内捣腾似乎不是什么好形象。见西尔维娅眼中略有惊诧,刘氓老脸一红,赶紧抽出手站起来。不过看到埃斯特罗娜眼中打趣的神色,他又一阵恼怒。有什么好笑的,我跟小孩一起和尿泥也不管你屁事。不就是能自由出入么,还把西尔维娅拉来看笑话。
他一肚子气,可当着西尔维娅,只能笑着让座,没话找话寒暄起来。埃斯特罗娜像没看见他晦气眼神似的,转身走出去,没一会端着洗手的铜盆回来。
看来是老当侍女的,那就当一辈子好了。刘氓又是一阵鄙夷,不过还是起身洗手。可手刚没进水里,他只觉手心刺痛一下,电打似的抽手,弄了埃斯特罗娜一脸水。
西尔维娅早感觉到刘氓跟埃斯特罗娜不对付,还以为他是故意的,赶紧起身圆场,见刘氓纳闷的看着手心,又不像是故意给埃斯特罗娜难堪,就掏出手巾笑着帮埃斯特罗娜抹去脸上水珠,又顺便帮刘氓擦手。不过西尔维娅没擦两下,却身体猛然一僵,呆立在那。
刘氓没注意到西尔维娅表情,见埃斯特罗娜满脸尴尬,这才觉得不好意思。一边吩咐玛利亚端走水盆,一边从西尔维娅手中抽出手坐回桌旁。感觉还有点痒,他看看,手像是没洗干净,两个手心都有灰烬留下的淡淡印记,还奇怪的呈十字星型。
这会不是关心的时候,他笑着说:“我们的等主教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有时间来这?那还不是因为你这出了名的浪荡,夫妻间闹出前所未有的奇闻。作为王室出身的等主教,她当然要来处理。见西尔维娅像是没听到,还呆呆的站在那,埃斯特罗娜虽然满心鄙夷,还是笑着帮腔:“听说陛下要去波西米亚指挥铲除异端的圣战,却未能如期前行,等主教过来看看…”
埃斯特罗娜本是没话找话,说到一半,自己感觉不对味,再看刘氓也是满脸晦气,赶紧讪讪住口。所幸,西尔维娅回过神坐回桌旁,她才算躲过刘氓一向对他刻薄的言语。不过西尔维娅仍然心神不宁似的,说起话来磕磕巴巴词不达意,没说两句就起身告辞,她也只能起身跟随。
这莫名其妙的拜访也把刘氓搞得一头雾水,送走西尔维娅,又回到房间,这才想起玛利亚的来意,淡淡的问:“皇后派你来的?她有什么话?准备什么时候结束这场闹剧?”
玛利亚果然不是传话的料,呆了半响,才干巴巴的说:“大老爷,公爵夫人说,要是老爷能想明白什么才是对你最重要的,她随时会放你出去。”
什么对我最重要?家庭么?帝王能有真正的家庭么?太幼稚了,你就不能搞清自己的身份么?以往胡安娜搞这搞那,刘氓只是觉得歉疚,此时,却不由生出些厌恶。
他也懒得多说,闷闷吩咐:“那你回去告诉她,我的确不知道什么最重要,可我不止为她胡安娜活者。瓦本,帝国,甚至这世界,我要顾及的有很多。”
话一说完他又觉得惭愧。自己有这么伟大么?这次本不必这么急的,只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已。可他不愿收回自己的话,干脆扭身摆摆手。
玛利亚怯怯道了晚安就离开,可没一会又回来。刘氓正越想越气,恼火地说:“就这么说,有什么可怕的,难道皇后会吃了你?”
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却不是玛利亚而是玛蒂娜。胡安娜把她安排到这里,用意不言自明。至于马蒂尔德,那应该是被误击。两人搞明白状况后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可两人本可以离开,却选择所在房里发呆。小丫头是被马蒂尔德逼来的,本就不知所措,再听到这话,干脆两腿发软想坐在地上。
见她这架势,刘氓又是惭愧又是怜惜,赶紧拉她坐下。不过他想说话,又找不着话头,刚好鲁佩特抱着堆文卷鬼头鬼脑来到门口,干脆借着产看文件掩饰尴尬。
翻翻文件,最重要的也就是波西米亚战事。
西路,近一万骑士团、近卫军和猎鹰进入波西米亚领地后稳步推进,已经逼近比尔森,只与小股胡斯党人发生战斗,都是轻松获胜。不过那一带地形破碎山林繁茂,临时负责指挥的约瑟夫决定先在比尔森附近选择要地驻守,待巴伐利亚的支援部队到位,补给线畅通在采取进一步行动。
东路,这有点意思。布尔诺属于小腓特烈地盘,照理说刘氓的军队不仅能畅通无阻,还能获得帮助,毕竟两人都是守旧势力,跟胡斯党人尿不进一个壶。可是,一路上虽然没人找麻烦,沿途领主和居民却态度不佳,很难筹措补给。当然,军队也不靠这些补给活,可小腓特烈到底是什么意思阿方索摸不准,也担心能否将布尔诺作为前进基地。更麻烦的,波兰对刘氓有关提供补给的要求居然没反应,阿方索心里没底。
不能亲处战场,再详细的信息也不能让刘氓放心做出判断。再说遥控指挥可是大忌。悻悻扔下文件,刘氓对胡安娜玩这一手更是不忿,起身捞过宝剑就向外走。
他这表情和举动把马蒂尔德吓了一跳,咬咬牙,还是追上去拉住他。刘氓已经出了门,正烦着,猛然甩手,玛蒂娜如何经得住他这一甩,嘭一下撞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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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的波罗的海沿岸天寒地坼,位于维斯杜拉河畔的马林堡也是如此。
暮色下,极远处,即使没有树枝上的白雪,铁黑色的森林也永远阴森恐怖;远处,麦田灰黄色与灰白色交错,零落的麦茬仿佛冰域的尖刺,牛马都因恐惧而不敢入内;近处,村镇农舍前的道路空无一人,只有屋顶缭绕的白烟证明人迹。而维斯杜拉河两岸都结着厚厚冰壳,氤氲的水汽也不像是在阐述水是生命之源。
总的来说,唯一暖色的就是特多尼克奥尔多城堡锈红色的砖墙。当然,你要说这里是要塞也成,毕竟,占地一百多公顷的城堡就这独一家。
马林堡是条顿骑士团总部。当年,在不凑手的情况下,波列斯拉夫国王邀请条顿骑士团来镇压普鲁士人,普鲁士人倒是被压服,可这帮大爷不仅赖着不走,还进一步蚕食波兰立陶宛和罗斯领地。如果不是海德维格女王奇迹般力王狂澜,也许这里已成为波兰都城。
至于把条顿骑士团称为骑士团国,这是因为骑士团虽然领导层,也就是团员还保持圣骑士本色,却依靠世俗仆从管理城镇,管理土地和农奴,已经依靠税赋生存,而不是捐赠,战争也不再称得上神圣事业。
此时,城堡温暖的大厅内有些沉闷,浸泡羊油的松枝燃烧时散发的气味也不再芬芳。非常正式的会议,骑士团领导层几乎全体参加,但在座却个个面色不善,带有明显派系区分的扎堆更像是对某人示威。而这示威的承受着却在长桌尾端发呆,要不是有个人陪着,他就像是受审。
乌尔里希?翁?荣金根,现任大团长,出身于霍亨索伦家族,也就是说,跟前任瓦本公爵是亲戚,跟黄胡子关系也不远,如果不是选择修行,比黄胡子更有资格继承公爵爵位。他年近五十,跟身边的前任大团长赫尔曼一样,经历过两次东征洗礼,经历过里格尼茨城外的生死鏖战,但此时,他面对的问题可不是信仰和热血所能决定的。
侧耳听听寒风刮过窗棂的呼啸,又看看裹着毛皮大衣闭目养神的赫尔曼,他吩咐侍从将火盆端到赫尔曼近旁,这才扭脸看着左手利沃尼亚骑士团副首领库尔诺?翁?李希腾施坦因说道:“库尔诺首领,你确信立陶宛公国对萨摩基西亚(现在的立陶宛沿海地区)叛乱的支持不是单独行动么?毕竟,自尼科波尔战役以来海德维格女王并未对我们表示过太多敌意…”
与刘氓想象中不同,当初进入普鲁士的骑士团并非条顿骑士团一家,而是数个热衷于传教和获取土地的骑士团,还有不少各国的志愿骑士。(看小说就到叶子·悠~悠)李希腾施坦因所在的宝剑骑士团就曾经控制过从里加到塔林的大片波罗的海沿岸土地,最强时还涉及过芬兰土地。不过随着莫斯科大公国兴起,以及波兰立陶宛联合,他们在几次惨败后被迫收缩,并在教皇授意下与条顿骑士团合并。
而且,条顿骑士团本身也是个杂合体,包含曼海姆等分支,成员除了主力德意志贵族,还包括许多法兰西等地贵族。
这也是荣金根大团长头痛的主要原因。
宝剑骑士团,也叫利沃尼亚骑士团,哪怕黄胡子支持波兰立陶宛的行为让他们愤愤不已,却一直看好黄胡子。很简单,黄胡子虽然风评不好,却虔诚,遵循传统,在多次圣战中的表现都让人放心。更重要的,他让德意志获得从未希冀过的尊重。甚至,不论是好是坏,德意志开始压过法兰西左右整个欧洲命运。
现在,虽因为黄胡子支持错对象,条顿骑士团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前景堪忧,利沃尼亚骑士团团长康拉德?翁?菲廷霍夫和李希腾施坦因等人却从东欧的圣战和帝国海外联络署志愿骑士获得荣光中看到希望。至于黄胡子的主导的教会改革,这似乎更符合圣骑士的信念和习惯。因此,他们很希望骑士团国能“回归”德意志王国,至少加入神罗。他们的想法也带动条顿骑士团的很多骑士。
荣金根本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
首先,团内还有大量法兰西和其他国家骑士,以及北方联盟过来的志愿骑士,决定整个骑士团的命运,不可能忽视他们的想法和利益。U点
其次,依附骑士团的世俗贵族已经通过骑士团的征伐获得大量土地,在骑士团国中的话语权举足轻重,而他们并不愿像瓦本贵族那样失去对领地的管理权。
最后,萨克森怎么办?先不说骑士团国在经济上对萨克森依附越来越重,考虑地缘因素,如果倒向黄胡子,黄胡子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么?
更别说,在领地争端上,黄胡子会支持骑士团还是波兰,或者说支持他们这帮老光棍还是支持美丽情妇,似乎不用想…
李希腾施坦因三十余岁,明面上是个虔诚、自苦、脑子一根筋的德意志圣骑士,实际上,心思还是非常细腻,也有别人不易理解的前瞻想法和大局观。另外,利沃尼亚骑士团成员身份相对单一,他和团长也不用承受荣金根那么大的压力。
听到荣金根的问话,他明白大团长这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避重就轻,但还是认真地说:“这一点我个人确信。萨摩基西亚人情况我不用多说,他们一向是冥顽不化,立陶宛对他们的支持也是依旧。可这次不同,我们的老朋友,老对手,立陶宛新任大公魏陶德明目张胆派正规军队进入,在萨摩基西亚人配合下摧毁我们的据点,已经逼近海岸线。虽然是公爵,可没有女王支持,我想他不会有这么大胆子。”
条顿骑士团和立陶宛对萨摩基西亚的争夺从骑士团进驻就开始,双方的战线一直胶着于维尔纽斯附近。因为对萨摩基西亚只是名义上具有所有权,上一任立陶宛公爵甚至承认骑士团对萨摩基西亚的控制,当然,暗中支持在所难免。
至于魏陶德,他是前任大公亚盖洛的堂兄弟,一直想成为公爵,并因此跟骑士团长期合作。现在,亚盖洛去世后,按照欧洲传统,也就是只管血统不管人品,以及各方面纠葛,魏陶德如愿成为立陶宛公爵,并即刻与骑士团对立。
但骑士团主要麻烦还是桀骜不驯的萨摩基西亚人。在此地,骑士团人力物力投入巨大,却始终得不了好。如果放弃,那骑士团领地就会被分成两半,利沃尼亚、爱沙尼亚只能海路沟通,这显然不能接受。
现在,魏陶德明目张胆进入,目的仅仅是夺回萨摩基西亚么?波兰和罗斯有没有相应计划?本来是讨论骑士团今后发展的,李希腾施坦因这一提,荣金根的注意力也顺势改变。
只可惜,正如荣金根要发疯的,骑士团不是个同心协力的整体。李希腾施坦因话音刚落,曼海姆骑士团首领奥伯瑞斯特立刻反驳:“库尔诺兄弟过于担忧了。萨摩基西亚问题的确麻烦,可也不见得那么严重,魏陶德一向投机,这次也许是试探我们的态度。至于波兰和罗斯,我们这些只为虔诚而战的骑士,难道害怕连鞑靼人都不如的轻骑兵?”
奥伯瑞斯特与其说是德意志人,不如说是跟他不少手下一样是法兰西人,虽然没证据,在修行问题上似乎不很检点,但在辩论上李希腾施坦因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不等李希腾施坦因理清思绪,奥伯瑞斯特接着说:“我们这次聚会目的是讨论骑士团未来,所有人的福祉。黄胡子窃据梵蒂冈已经有一段时日,我们却迟迟未表明态度。梵蒂冈还是阿维尼翁,难道我们要首鼠两端?我们曾经捍卫教宗的权威,难道就因为他避居阿维尼翁就抛弃自己的信念?”
奥伯瑞斯特这明显上纲上线的话带有极强偏向性,参合着他对法兰西甚至北方联盟的偏向,但荣金根、李希腾施坦因等人却想不出反驳的措辞。而且,他的话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不过大厅气氛倒是因他慷慨激昂陈词大为改观,嗡嗡的议论声成为主流。
片刻后,一直沉默的前任大团长赫尔曼突然开腔:“大团长,李希腾施坦因和奥伯瑞斯特兄弟的话都有各自道理,不过,我个人觉得,他们应该没看到另一个问题。北面。”
此言一出,大厅又安静下来。荣金根立刻明白赫尔曼的意思。北边,那就是瑞典。近年来,瑞典在与丹麦的战争和北方联盟的合作中日益强大,谋求波罗的海控制权,乃至波罗的海南岸领地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但在北方联盟的统一诉求下,还未有实质性举动。可是,最近,国王古斯塔夫反复表示要支持骑士团对抗日益强大的波兰和罗斯,真实目的似乎也不好明说。对迫切需要支持的骑士团来说,也不好决定。
见大家都在思索,赫尔曼继续说:“在我们来之前,普鲁士和北边领地也不算属于谁,反倒是我们让这些土地,以及土地上的迷途羔羊回到主的怀抱。我认为,在教会的协调下,我们很有希望与波兰,甚至是罗斯和平解决问题。至于萨克森和瑞典,帝国已经表示出解决波西米亚的决心,我们还会孤独么?”
他这话明显是偏向黄胡子,却指明一条崭新,很有可能的路径。是啊,只要黄胡子解决波西米亚,条顿骑士团和他真正势力范围就只隔着不算问题的西里西亚。选择站在他这边,不管前景如何,至少面对的冲突和敌人明确而透明。李希腾施坦因等人顿时眼前一亮,暗道自己为何没想到。
见李希腾施坦因等人虽未表态,却纷纷颌首,荣金根稍感安慰。可不等他表态,奥伯瑞斯特抢着说:“帝国?什么帝国?萨克森算不算帝国的一份子?丹麦呢?英格兰呢?解决波西米亚问题,先不说那家伙有多大能量,能否处理德意志这百年病症,他最近的举动大家看不到?那明显是做样子而已。还有,赫尔曼大团长,你认识现在梵蒂冈宗主教,黑衣修士大主管托马斯么?”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赫尔曼立刻神色复杂的低下头,众人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荣金根则是更加头疼。他相信赫尔曼不会是因为个人原因说这番话,也倾向于这个方向,可是…
赫尔曼可以算得上最具威信的一任大团长,可黑衣修士大主管托马斯是他私生子的消息不知何时传开。他不仅未加辩解,还辞去职务,这事就不好说了。现在,他为黄胡子说话,无论如何会少些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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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金根大团长的头痛症跨越千山万水传染到瓦本公爵城堡的刘氓头上。[书签:]被妻子监禁第三天,中午,他收到大团长通过波兰黑衣修士飞鸽送来的私人信件。以他的观念来看,这大团长实在啰嗦,将一封冗长的信从头看到尾,愣是两眼一抹黑,半天才分析出点味道。
拉亲戚报家门那些不说,核心内容,大团长对黄胡子介入波西米亚与异端开战非常赞同,并表示出大力协助的意思。虽然是他强调这是个人想法,刘氓觉得,这说明条顿骑士团有回归教会,回归德意志王国的意愿。
同时,他也分析出大团长提出的条件:他黄胡子要在波西米亚问题上显示出决心,要做出足以让世人眼前一亮的举动,而大团长就可以用异端问题压服内部反对势力;另一方面,希望他协调波兰、罗斯和骑士团的关系。
条顿骑士团不是跟阿尔布雷西特打的热乎么?为何回心转意?刘氓一时搞不明白。但这显然是好事,刘氓对此很动心。
先不说他本就要介入波西米亚,如果条顿骑士团回归教会,纳入他大旗下,最直观的,波罗的海南岸问题趋于简单明朗,至少他不会在面对海德维格时感到为难。如此一来,对抗金帐汗国和元帝国侵袭就有了相对稳固的后方。舆论上,加上医院骑士团,教会三大武力就有两家奉梵蒂冈为正统,阿维尼翁兴风作浪也少了底气。长远看,德意志内部问题同样明朗,不确定因素只剩萨克森和奥地利。
方法似乎很简单,波西米亚。
就荣金根所说的第二点,他还不觉得太难。有了特兰西瓦尼亚和摩尼亚,瓦本,或者说他的帝国与波兰-立陶宛经济联系和依存关系日趋紧密。加之,不管谁占据了,长久以来,普鲁士道义上来说是查理曼大帝敕封给他小罗马帝国的领地。有文书为证,不管别人怎么想。至于莫斯科大公国,那边还有金帐汗国呢,是伊凡求着他,老婆都在斯图加特晃悠就是明证。
可这波西米亚…
这静下心细细想来,刘氓突然发现,自己决定介入波西米亚明显有些草率,还真有点像胡安娜所说,是脑子发热,是单纯因为帕特里西亚。
就算打败胡斯党人军队,如何对待波西米亚居民?如何建立政务架构?别说,他还真没仔细想过。打败一个军队和打败一个自主意识渐强的国家完全不同,控制一个国王和控制一个民族完全不同。这一点他很明白,不像前世的霉菌。
约瑟夫传回消息,到目前为止,胡斯党人并未显示出与他们决战的信息,但当地居民对他们极端敌视,补给和情报获取都不用说,小股义勇兵无休止骚扰就够他们烦的。态度强硬?那会激化矛盾,正和胡斯党人的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这点他刘氓没教过。
沙夫豪森伯爵和帕特里克已经在布拉格跟查理国王,或者说跟皇后艾利什卡以及圣杯派贵族协商几次。两人表明了刘氓的态度,对方居然显露出可商量的架势。对此刘氓很清醒,这要么是跟塔博尔派一个唱红脸一唱白脸,要么是缓兵之计,可在显露真实意图之前,这帮人还真能在道义和舆论上站住脚,同样让他无可奈何。据说,小腓特烈有和稀泥的意思,这就更麻烦了。
不亲处前线任何考量都是白搭。如果能前往西里西亚,那里不仅是问题焦点,在地缘上也处于各方势力中心,条顿骑士团,波兰,奥地利,甚至是萨克森,都可以就近说话。
那该如何离开这里?扔下手中信件,回头看看静静躺着的玛蒂娜,刘氓心底叹了口气。
昨晚,他憋着一肚子气出门,结果把劝阻的玛蒂娜甩在门框上。玛蒂娜不是皮糙肉厚的维京小弟,也不是身中两箭若无其事的珍妮达克,当即就昏过去。与闻声赶来的马蒂尔德照顾半天,玛蒂娜不见醒来,反倒是气若游丝。
他当然是懊悔万分,先不说感情问题,也不谈玛蒂娜对他帝国的贡献,这小丫头的哥哥佩尔为保护自己战死,如果…,他不敢想象。
这次胡安娜非常人性化,闻讯后立刻让妮可赶来,一番救治,玛蒂娜算是情况稳定,可迟迟未能苏醒。虽然不懂妮可所说的一堆术语,他大致能猜到,小丫头后脑受创,可能是严重的脑震荡,以此时医疗条件,似乎只有荣养和等候…
冲动是魔鬼。他本就焦头烂额,这下是抓瞎了。
马蒂尔德端着午餐进来,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发呆,就放下午餐去床边查看玛蒂娜的情况,这一看,恍然无措的回头喊:“你干了什么?玛蒂娜脸色怎么青了?”
我能干什么?刘氓心里那个屈,但他同样被吓了一跳,赶紧凑上前查看。玛蒂娜似乎有些痉挛,咽喉部急促涌动,看起来像是被噎住了,呼吸困难。
喊了声妮可,但话一出口他就想起妮可寻找药材去了。虽然不知道发生情况的原因,基本救治他还有些印象,再说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抱起玛蒂娜,然后从背后揽住她的腰使劲,想让她吧吸入气管的异物喷出来。
试了几次,没用,他也急了,从新将玛蒂娜放回床上,半身探出床沿,然后跪在地上含住她的嘴用力吸气。半响,终于将玛蒂娜喉部异物吸出,玛蒂娜也自己咳嗽起来。
玛蒂娜状态终于平稳。默默看一会她明显安逸的睡容,刘氓舒了口气,随后才发觉自己满身是汗,心脏还在不争气的剧烈跳动。
平复一下情绪,他嘴里和鼻腔又涌上浓重的胃液酸气。他原本就胃浅,踉跄着冲到壁炉旁,可谓是酸水乱冒涕泪聚下。马蒂尔德一直在默默帮助,也偷空查看他的神态,此时,所有的怨怪都飞到罗斯平原,泪水不知何时溢满眼眶。
刘氓终于抑制住难受劲,正想回去查看玛蒂娜的情况,马蒂尔德却来到身侧,并轻轻拍打他的背部。他扭脸一看,马蒂尔德平日的乖虐消失无踪,通透的灰色眼眸氤氲着水雾,充满令人心颤的乖巧,以至于让他感到陌生。
他不由自主笑笑,马蒂尔德却顺势趴在他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腰,然后泪水无声而下,不知是欣慰还是感慨。这温馨静谧的感觉一时又让刘氓不知今夕何夕。
不过这感觉没持续多久,屋门打开,妮可匆匆走进来。看到这场景,妮可先是满眼诧异,又看看床上的马蒂尔德,脸色一变,悻悻的说:“哎呀,我们的陛下很有心情么,可惜啊…,要不我带着玛蒂娜先出去?”
要搁着平时,马蒂尔德早就反击回去,这会却满脸绯红和羞愧,起身低头逃走。
刘氓也有些尴尬,不过看到妮可眼角的疲惫,又感到愧疚和怜惜,但他不知能说什么,只好将玛蒂娜刚才的症状叙述一遍,但略去自己如何救治。妮可也不答话,用默默给玛蒂娜针灸,然后坐在床边发呆。
刘氓心里不是滋味,回到椅子上坐了半天才问:“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妮可怨怪的看他一眼,随即想到什么,脸色舒缓,唏嘘着说:“我也不知道。她伤得很重,我的医术又跟老师差的太远,只能尽力而为了。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她情况比昨天好多了,可能会慢一些,但应该能康复…”
刘氓点点头,仔细观察一会玛蒂娜的情况,却不知为何想起帕特里西亚。虽然知道这不好,半响,他还是怅然问:“你觉得我可以在这呆两个月么?”
妮可哪知道他的思维转化,半天才明白问的是帕特里西亚身体状况。她无心去责怪,只感到有些寥落。叹口气,她迟疑着说:“应该吧…,嗯,只要不过于操劳忧心…”
两人重新陷入沉默。半天,妮可抬起头,看了他一会才说:“亨利,你去休息会吧,一直没睡,也没吃东西。玛蒂娜我看着就好。”
说完,妮可又看着玛蒂娜陷入沉思。刘氓知道呆在这也没用,心头又堵得慌,答应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城堡里安静的凄凉,与外面欧斯卡尔杜纳克小伙隐约的谈笑声形成鲜明对比。刘氓忽然很想见胡安娜,不是要求出去,而是想听听孩子热情无忧的心跳。
路过一个房间,里面传出马蒂尔德细微的说话声。他略一听,埃斯特罗娜居然也在里面,像是马蒂尔德在对她叙述自己刚才的举动。他无法理解马蒂尔德小女孩炫耀似的唠叨,反倒生出厌烦,径直走回自己的卧室。
爱娃正伏在桌上打盹,听见声音,立刻起身相迎。昨晚她也一直在帮忙照顾马蒂尔德,才回来没多久。看着她始终保持贵族式平静的面容,刘氓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她,平日对她的厌倦也毫无道理。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平庸,同时也拥有让人钦佩的骄傲,只是大多数人无法相互领略。
“你也累了,去好好休息会。”刘氓平静的说到,但语调对爱娃来说难得温柔,情感难得真挚。爱娃依旧是平和的微笑,然后默默离去,刘氓却不再感觉她是做作。
他没让胡安娜安排什么人手,两个女奴估计都在厨房等地忙乎,让卧室也显得空寂。枯坐一会,他想不出可以思索什么,干脆翻阅起文件,可没一会又感到厌倦。静静看了会窗下光斑,他似乎能感觉到时间在慢慢流逝,如默默倾诉的莱茵河水。
但他无法领略这种宁静的韵律,片刻后,突然觉得不安,消逝感分外强烈,仿佛自己已经失去了什么。他疾步回到玛蒂娜房间,这里却一切如故。
看到他的傻样,妮可泛出些笑意,又歪着头想想,试探着说:“玛蒂娜‘气血’瘀滞‘经络’受阻,我的针刺效果不太好。亨利,老师曾对我说过一种叫‘导引’的东西,嗯,也就是一种神奇的能力,好像对这种情况有效果。我觉得你会,是么?”
这哪跟哪?小丫头没跟郭福在一起待多久吧,怎么知道这么多?一些疑问在脑海闪过,但刘氓随即失笑。妮可所说的跟他前世某本小说中情节相似。
试试也好,反正也无事可做。将早已忘怀的所谓修炼方法回忆半天,他又按照记忆中那本小说的描述抱起玛蒂娜。可这一瞬间,他有些恍惚,好像怀里不是玛蒂娜而是帕特里西亚,甚至是偶尔梦回时出现的鲍西亚。。.。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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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来说,刘氓所创建或维系的帝国庞大的可怕,也怪异的可怕。(请记住我手打)就大里说,或者单纯称号说,由神圣罗马帝国和东罗马帝国组成,除法兰西、卡斯蒂、瑞典以及少量小国外几乎囊括整个欧洲。
当然,称号只是称号。两个帝国内,就实际控制来说,德意志范围只有瓦本、阿尔萨斯、洛林、曼海姆、美因茨、特里尔,以及意大利(瑞士属于瓦本);德意志范围外则是纳瓦拉-阿拉贡、新罗马(君士坦丁堡)、摩里亚、摩尼亚、摩拉维亚、科西嘉、萨丁,以及半个普罗旺斯。名义上未控制,但实际上政务、军事、经济与瓦本广泛接轨的有法兰克尼亚等中部德意志国家,很可能要加上巴伐利亚。
德意志范围外还有阿基坦、克罗地亚、波斯尼亚、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至于两西西里,还真不知怎么说。
如此庞大帝国,各政体或区域间的关系与交流自然可以想见是何等复杂。幸好刘氓奉行本地人管本地人政策,除了军队,协议税收,政务和司法都是推行蓝本,并不过多干预地方事务,这稀奇古怪的联合体也就稀奇古怪的平稳运作。
虽然稀奇古怪,这联合体也有个核心,哪怕是不拥有绝对权力的核心。大家一定会说:别弯弯绕了,核心不就是刘氓么。
错,还真不是刘氓。离了他,联合体除了打仗困难点,照样运作。
那核心是所呢?
严格来说,或者以所大家认可的规矩来说,分为三部分。西面自然是纳瓦拉-阿拉贡女王、瓦本公爵夫人胡安娜,南面是东罗马帝国皇后卡特琳娜,中间是克罗地亚、特兰西瓦尼亚女公爵及锡耶纳女伯爵大让娜。
可他们三个人…,嗯,说明了就是相互不对付,也很难相互对付。于是乎,这联合体沟通,协调,以及很多事务的名义和实际处理权就集中在神圣罗马帝国议会秘书、瓦本公国政务副大臣、苏黎世女伯爵、萨克森王国公主汉娜身上…
有些奇怪,但大家很习惯。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管事的都是女人?这也好解释,日耳曼习惯:男人只管打仗,其他的归女人管。
此时,这位帝国的核心有些心神不宁。
可以确信,她心神不宁绝不是为了刘氓被妻子监禁,这四天来,她梦里都能笑醒;也不会是为了波西尼亚战事,男人既然喜欢打仗,那就打死一个少一个,包括她那极可能参战的哥哥。
同样,也不是因为黄胡子公国千头万绪莫名其妙的事务,帝国议会每天纷纷扰扰的争吵,这些她已经习惯,还很享受。相反,这几天公国出奇平静,帝国议会出奇平静。
商人罢市持续半个多月,虽然瓦本宗主教宣布将在近期公开处死哥白尼,罢市却未有丝毫止歇迹象。不过,与罢市初期造成的混乱和萧条相比,瓦本开始复苏。
在黄胡子敕令下,新型商社逐步建立,虽然成衣等行业难以短期见到效果,瓦本饮食、运输、紧缺日用品等方面的困难大为缓解,最重要的,失业匠人、佣工心中的希望似乎越来越大,带着笑意的喧闹重新弥漫斯图加特街头。
有空缺就有人填补。瓦本及北方联盟商人罢市,原本被北方联盟廉价商品打压的透不过气,正准备改行的意大利和东欧商人居然复苏,很有恢复实力取而代之的意思。比如,意大利克罗地亚等地羊羔开始紧俏,商人也开始跟贵族洽谈在河道旁设立纺纱厂的意向。
更不用说东方贸易。黄胡子原本就把持着大头,瓦本和北方联盟商人这么一闹,不仅意大利等地商人打肚脐眼里笑出来,南德意志和东欧有资材贵族也开始蠢蠢欲动。这几天,汉娜在帝国议会中看到的不是苦脸,更多是献媚。
这些家伙的意图很简单,埃及帝国沿岸和摩尼亚、克里米亚等地经营权和配额。不管怎么闹,北方联盟的贵族和富商阶层对奢侈品的需求不会削弱。
综合各方面情况,对刘氓的帝国来说前景似乎非常不错,但汉娜却心神不宁,而且,绝非没来由。
临近傍晚,无聊的帝国议会开始显现出热情,各国贵族都在盘算举办或者参加晚宴,美其名曰外交活动。汉娜摆脱纠缠走出议政厅。可在自己守护骑士搀扶下坐上马车,她又开始迟疑。到底是回住处发闷,还是去找谁聊天?茜茜回家,她这一阵往往是找西尔维娅等主教,或者去图书馆混达。
迟疑片刻,她想起来,好像有谁说皇室财务副主管玛蒂娜被黄胡子打伤。她不知道是凭空虚造还是捕风捉影,去看看还是必要的。因各项事务接触很久,她喜欢这沉静中带着羞怯的女孩。
马车还未启动,她又放弃这打算。玛蒂娜住在公爵城堡,而可笑的公爵大人正在那监禁,这会去,让什么人误解可不好。想到那场景,她笑着摇摇头,吩咐马车驶往圣母修道院。
修女们对这位小公主早已熟悉,微笑示意,依旧忙碌于各自事务。不过转入西尔维娅住处所在的回廊,梅第奇家的埃莱诺娜却迎面走来。
埃莱诺娜亲切打个招呼,然后笑着说:“汉娜公主,你来了,巴伐利亚玛丽娅公主和伯尔尼马蒂尔德都在,还有埃斯特罗娜女士。”
“是吗?那我回头再来,被玛利亚姨母抓住肯定又是一通唠叨诉苦…”
话一出口汉娜就感到不妥。埃莱诺娜一定是觉得尴尬才提前出来,自己这打趣明显搞错对象。埃莱诺娜没表现出异样,笑着应承,见汉娜没有下文,迟疑片刻,轻声说:“汉娜公主,我想请你共进晚餐,合适么?”
听听西尔维娅住处传来的嗡嗡声,汉娜抿嘴一笑,挽着埃莱诺娜向外走。
瓦本罢市开始不久埃莱诺娜就来到这里,原因不言自明。她掌握的各地商社已经从儿子卷走货款阴影中走出,虽然主要经营贵重商品和资源,以梅第奇家族的底子,帮帮黄胡子的忙,放翻北方联盟商业新贵还是很有信心。
因兼职照料瓦本政务,汉娜这一阵与埃莱诺娜见过几次。让汉娜感到无言的,这女人几乎不跟黄胡子身边任何人接触,似乎也不想让黄胡子知道她所做的努力,来西尔维娅这,应该是洽谈捐赠事宜。
对这女人来说,帮助黄胡子也许很自然,她却只能躲在黄胡子的阴影之外。汉娜无从猜测她的感受,却有足够感慨。得知埃莱诺娜所住的办事处离这不远,汉娜就扔下马车与她步行前往。
汉娜这亲切举动让埃莱诺娜轻松不少,寒暄也自然很多。听汉娜问起马蒂尔德,埃莱诺娜唏嘘着说:“她是来给玛蒂娜祈福的,因为…,因为某些误会,玛蒂娜受伤了,虽然陛下很懊悔,悉心照顾,却不知何时能醒来…”
得知玛蒂娜真的受伤,而且很重,汉娜实在来气。追问清楚,得知的确是误会,却也只能默默祝福,盘算怎么才能去看望。
到了住处,见埃莱诺娜大张旗鼓准备,汉娜笑着阻止,亲切拉她坐下。明白汉娜不是矫情,埃莱诺娜也不再忙碌,等侍女端上茶,沉吟片刻说:“汉娜公主,你是公国政务副大臣。我想…,你早看出来了,这次罢市危机应该会平稳度过。只是…,唉,我感觉有些地方不妥…”
看看汉娜,见她没嫌自己唐突,而是专注起来,埃莱诺娜继续说:“公主,不知你是否得到消息,参与罢市的几个大商人开始转移资产。当然,主要是下洛林商人,这行为也能够解释,可我总觉得…”
“总觉得不是好现象是么?”汉娜接过埃莱诺娜话头,而且忧虑更加浓郁。其实不用埃莱诺娜说,她早就察觉类似苗头。也许这能解释为黄胡子对信义宗残暴的镇压,也能解释为商人一种无言的对抗。
可信义宗对引导者可以说没什么需求,只要不去参加可有可无的圣事,黄胡子根本懒得管他们。再说,黄胡子势力范围内经营环境宽松,潜力巨大,他们的各类据点也不是一两天能建立,撤出绝对损失巨大。对唯利是图的商人来说,没有更重要的原因,很难想象他们会这么做。
跟汉娜说这些,埃莱诺娜原本有些忐忑,只因为没有更合适的人,才鼓起勇气邀请。现在见汉娜神色凝重,没来由松快不少,好像找到了依靠。
同时,她也对自己引起汉娜忧虑感到歉疚,转而安慰:“公主,也不一定会带来多少麻烦,毕竟,亨利他还掌握着东方贸易大头。亨利的舰队日益强大,我听说,两西西里和埃及帝国航道已经畅通,琳奈女伯爵和克劳迪娅女公爵遏制了马格里布海盗势头,奥迪曼帝国海军也显示出友好…”
遏制势头?友好?汉娜不自觉微微一晒。帝国海外联络署在马格里布的确发展迅猛,法兰西对阿尔及尔控制也有了效果,可北方联盟在摩洛哥依旧胶着,伊比利亚也因伊莎贝拉和胡安娜的争端导致收复失地事业暂时停顿。相反,马格里布各方势力却日趋团结。至于奥斯曼,对马格里布支持更下功夫,所谓的友好,汉娜与刘氓一样,并不相信。
两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密友,又各怀心思,共进晚餐,又各找话题闲聊一会,汉娜就辞别而去。出了门,汉娜还是决定去一趟公爵城堡。就算不进去,跟马蒂尔德见个面问问情况也好。
走出市区,断碎丘陵覆盖着灰黄色林木,延绵无际,交错道路仿佛闪烁着光亮的飘带。道路旁,零星点缀着城镇村舍,炊烟在昏黄晴空下懒散缭绕。这冬日景色也许不够瑰丽,却让汉娜心情一畅,纵马驰骋的小想法也蠢蠢欲动。
可这好心情很快消散。
转过一处应该是集市的村镇,一片喧嚣场景映入眼帘。那里应该是一处庄园,不过围墙已经倒塌殆尽,主体建筑被焚毁,还散发着袅袅余烟,几名黑衣修士正指挥骷髅骑兵清理着什么,不少农夫在周围指点议论。汉娜约略猜出发生什么事件,却还是让护卫骑士前去询问。
没一会,骑士黑着脸跑回来,悻悻说:“公主,那是一个萨克森商人住所,可能被当作教堂使用。黄胡子的黑狗上午包围这里。里面有几十个人,但他们拒不投降,还武装反抗。后来,房子就点着了,都烧死在里面。”
看看汉娜脸色,骑士继续说:“这黄胡子也太霸道了。这些异端虽然可恶,怎么说也是萨克森人,都不通报一声…”
听完骑士满腹怨气的唠叨,汉娜没立即回应,而是示意继续前行,等马车行驶一会,才打开车窗命令道:“派人回去给马丁路德招呼一声。无论黄胡子干什么,跟我们没关系,让他约束自己的信徒。”
萨克森宗教改革虽然如火如荼成效非凡,却还是有许多人愿意让理性压倒原始,或者说仅仅是坚持传统,不相信马丁?路德那套充满蛊惑性说教。护卫骑士也是正统教会信徒,听到汉娜吩咐,心头一惊,立刻恭敬施礼,策马而去。
汉娜无声叹口气,又陷入沉思,但她想什么,手下无从猜测。。.。
祸乱中世纪第五百八十章汉娜的疑虑(第四卷光影中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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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下,除了黢黑树林和远山,在公爵城堡的天台上看不到什么美景。.七路中文://.请记住我)(:手打)即便有,刘氓也无法领略。正如他虽然怀里抱着沉睡的玛蒂娜,也无法体会记忆中小说猪脚抱着垂死女猪脚踏雪而行的悲凉与浪漫,特别是浪漫。
他来这里眺望,只是因为消解心中烦躁。
他所关注的几个方向。波西米亚,所有转来的信息都是平静,好像胡斯党人在接待他的使者和军队观光旅游。条顿骑士团,他给荣金根大团长的堂兄,也就是弗莱堡亲王打招呼,希望他亲自去一趟普鲁士,可弗莱堡亲王没有回应,不知道是亲王正在考虑还是口信未送达。
仿佛对一切失去控制,仿佛隔离与事外,这感觉远比他此时身体所受监禁难受。第四天即将过去,他对胡安娜这可笑做法已不再是恙怒,而是趋于平静。既然自己不配谈爱情,又何必承受这可笑又可悲的执拗呢?毕竟,他有所担负。这念头不时冒出来,而且愈发强烈。
他在这里眺望,或许是等人前来,或许是等待变化,他也闹不清楚,但他觉得爆发似乎再也难以压制。
一名骑士缓步策马赶来,他的心跳也随即加快。可城堡内外只是略微扰动了一会,没人上来汇报。有人从角门出去,看清是马蒂尔德,他慢慢恢复平静,还冒出个可笑念头:虽然因为自己呆在这里,他们都是自由的,从到心灵。而自己,即便没有这可笑的监禁,是自由的么?或者说,如何才能让心灵获得自由?
怀里的玛蒂娜动了动,打散他莫名其妙的念头。仔细观察一会,他感觉玛蒂娜并没有醒来的意思,但呼吸平稳,而且身体偶尔的僵直和抽搐已经很久没出现,盈盈的青春气息也替代自己怀抱原有的迷茫和忧虑。
又用这几天找回的内息试探片刻,虽然很模糊,他觉得玛蒂娜颈后瘀滞血脉似乎已经通畅。应该没大碍了,他心头终于浮上这几天难得的喜意。可看到玛蒂娜因寒意而微红的小脸,他一阵歉疚,赶紧离开天台。
走下旋梯,埃斯特罗娜迎上来,像是要去天台找他。可看到他,埃斯特罗娜却明显一愣,像是回忆起什么。刘氓没理会,继续走。跟到玛蒂娜卧室,等刘氓细心的安置好玛蒂娜,埃斯特罗娜突然说:“表哥,我想起你去洛林救助因难民而病倒的西尔维娅等主教。那时你也是这么抱着她,表情同样让人感动。”
刘氓依旧不理会。妮可被胡安娜叫走,他就自己将事先配好的汤药煨在小泥炉上,默默看着锅底火苗。埃斯特罗娜吁了口气,略显怅然的说:“表哥,你对…,嗯,你对身边女士的爱真让人羡慕。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埃斯特罗娜想不出合适的措辞,尴尬的停下。刘氓这才看了看她,平淡的说:“谢谢,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没什么可羡慕,相比我所做的,她们付出更多,而且不求回报。”
这回应让埃斯特罗娜感到欣喜。虽然这欣喜也很可悲,她还是继续说:“是啊,在你身边越久,我越感觉那些流言可笑。也许…,也许你的爱的确多一些,但我认为,那些女士至少在心灵上能感受到幸福。”
未必吧。埃斯特罗娜的话让刘氓想起帕特里西亚,情绪更加低落,也没了谈话兴趣。不过他几天没合眼,本想结束谈话让她出去,好休息会,这下难听话无法再出口。幸好爱娃带着一个女奴走进来,刘氓干脆将玛蒂娜交给她照顾,自己闪人。
回到自己卧室,马蒂尔德却却坐在壁炉旁。也不等他发问,立刻说:“亨利,汉娜来了一趟。不过她只是问玛蒂娜伤情,没说别的。”
“是么…”刘氓猜出汉娜是因避嫌才不跟自己见面,应了一声,甩掉大衣在躺椅上坐下,又随口问:“鲁佩特下午怎么没送资料过来。还有,文件是不是被审核过,老是些琐事。弗莱堡亲王也没来,话没传到么?”
他问的莫名其妙,又牵涉到胡安娜,马蒂尔德自然无法回答,再牵扯上自己的小心思,怨怪一股脑冒出来。可看清刘氓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萧索,怨怪变成颤动的怜惜,只想将这大男孩搂在怀里,或者伏在他胸口上默默体味。
不过马蒂尔德这一阵心态改变许多,想法也与以前不同。她拉过刘氓一只手默默描画一会,理清思绪说:“亨利,按照你的想法,我跟玛蒂娜已经开始统计方面的尝试。说起来,这挺有意思。嗯…,波西米亚…,那里大约有一百五十万左右人口,支持胡斯党人的主要是本地人和萨克森籍日耳曼人,不到一百万,适合训练的人口大约三十万。从以往巴伐利亚和奥地利与胡斯党人发生的冲突来看,胡斯党人手中的主力不到两万,能征召的义勇兵十万左右…”
刘氓一开始不过当闲话迷迷糊糊听着,可越听越吃惊。马蒂尔德不仅通过各种形式统计分析了胡斯党人在人员上的战争潜力,对战争有关生产、贸易和外援也涉及到。更可贵的,她还注意到地理、水文、气候等信息对战争的重要性,虽然不很系统,也谈不上科学和精确,显然是搞清了统计的精髓,这点连刘氓都是一知半解。
难道我真的受某些人眷顾?或者是穿越福利?要不然怎么解释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出色?他没去想这跟自己提纲挈领关系很大,也不知道人类思维方式和认知基础几千年前就形成,到他前世所谓的太空时代也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精神一振,这段时间的颓废情绪大为改观。
惊喜不止这些,看出他的变化,见自己努力得到认可,马蒂尔德也是情绪高涨,顺着话头说:“亨利,你问弗莱堡亲王的事情,其实并不着急,关键之处也不在于此。大家都觉得荣金根大团长很懦弱,我从他的经历分析过,实际上这是因为他负责,要为团内所有成员考虑。一旦弄清利害,他还是很有决断的,而且会坚定施行。”
刘氓的心情已不能用惊喜形容,忍不住抱住马蒂尔德亲了一口,兴奋地说:“哎呀,没想到我的马蒂尔德不仅美丽,聪明更是无人能及…”
马蒂尔德反而羞涩起来,怨怪的看他一眼说:“你会夸奖人么?有些东西是玛蒂娜想出来的,布锡考特元帅和汉娜公主也给了我很多提示。”
平复一下情绪,她接着说:“还有,你也不要太高兴,波西米亚的形式很复杂。我感觉,胡斯党人对我们的军队进入采取保守措施并不是害怕,而像是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除了萨克森的支持,还有别的么?刘氓的思绪也被带动。他正想着,马蒂尔德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亨利,奥尔加涅来信了么?说好给我提供黑海沿岸信息,一直没发过来。”
应该是约瑟夫和幕僚团前往波西米亚导致的信息不畅。想了想,刘氓说:“这样吧,你的统计处不要过分依靠各地将领,我让莱茵库曼人和虔诚亨利会在这方面对你负责,你可以调动相关资源,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
放着人才不用真是傻瓜了,刘氓趁势将原本是闹着玩的统计局加以确立。两人边探索边谋划,等女奴进来清理炉火,这才发现已经是凌晨。
马蒂尔德站起来,嘱咐刘氓休息会,可自己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小哈欠。看到这慵懒的小神态,刘氓心头一颤,自然的将她拉进怀里,细细看她秀美的小脸,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让人心动。
见马蒂尔德闭上眼睛回避自己的审视,鼻翼却微微颤动,刘氓脑中慢慢空白,只剩下探寻唇间甜蜜的悠然。这一发就不可收拾,甜蜜越来越浓,许久平静的躁动突然间涌出。
感受到他的变化,马蒂尔德脑中同样一无所有,一直到两人相拥在卧床上,肌肤裸露在微凉空气中才有了点恐慌。可恐慌很快因颈间灼热气息和从肌肤直达心际的战栗消散,她尽力躲进宽广坚实的胸怀,却不知是在逃避还是期许那热切。
等朦胧的躁动变成疑惑和茫然,外间却传来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声音很轻微,马蒂尔德却悚然而惊,一缩身就逃离控制,然后紧紧缩成一团。感觉刘氓并不放弃,她突然涌出的羞涩又变成莫名其妙的恶作剧渴望,捂着脸嘟囔:“亨利,我们不能这样…,玛蒂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更该去照顾…”
小羔羊突然变成小刺猬,刘氓又气又急,却也清醒不少,再听到这话,躁动突然就消散,但惭愧也不知该为玛蒂娜还是怀里的柔腻,更不知该如何处理。感觉到他的变化,马蒂尔德立时感到无比酸楚,捂着脸就哭起来。
刘氓正一个头两个大,马蒂尔德却忽的坐起来,一本正经看他半天,俏脸一红,神色再一变,朗然说:“嗯,还算健美,就是伤疤多点。”
刘氓彻底傻眼,马蒂尔德却优雅自如穿好衣物,又拍拍他的脸说:“小蜜糖,不要害怕,马蒂尔德不会抛弃你。”,然后彪悍的拂衣而去。
一直到马蒂尔德压抑的笑声消失无踪刘氓才回过神,咂摸半天嘴,恨得牙痒痒,只能蒙头躲羞。不过这古怪的半拉子旖旎可不容易消散,马蒂尔德留下的芬芳越发浓郁,彻底无法入眠。
好容易进入朦胧,琳奈、小让娜诸女的美好又轮番上阵,最后定格为帕特里西亚微凉的肌肤和盈盈圆润,苦涩纠葛甜蜜的期盼浸入骨髓。他猛地坐起身,背上渗出冷汗,环视突然间异常陌生的房间,默默起身。
梦游似地在空寂阴冷楼道内转了半天,城堡外响起的杂乱声息终于让他回过神。来到楼梯口,鲁佩特匆匆跑上来,看到他,镇定一下才说:“陛下,出事了,一些波兰学生劫走了哥白尼。”
这是件麻烦事,却也不值得大惊小怪。而且,有事发生,刘氓的惶惑反而彻底消失。点点头,刘氓随意问:“伤人了么?”
也不待鲁佩特回答,他一边转身朝玛蒂娜房间走,一边淡然说:“这该皇后处理,不要烦我。嗯,我要给条顿骑士团的荣金根大团长去一封信,非常正式,你帮我参谋一下措辞。”。.。
祸乱中世纪第五百八十一章第五天(第四卷光影中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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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欧态势似乎不因黄胡子被监禁而受到影响,依旧沿着惯性和少数人谋划的轨迹前进。{首发}.七路中文.七路中文://.(请记住我更新最快的小说站)
瓦尔西莎娃小镇位于维斯瓦河畔,为抵御塔塔人侵袭,波列斯拉夫国王和马佐夫舍公爵曾在这里驻军,并建立一座要塞。可他们的努力显然不足以抵御塔塔人,这里被摧毁殆尽。
岁月如歌,跟更生的波兰一样,这里也恢复生机,曾经的恐怖记忆慢慢淡化,只剩下对美好生活的闲适期待。不过,这几天来年长的小镇居民难免有些惶惑。隆隆马蹄,砍伐树木的喧嚣,口令对答的嘹亮,一切声息仿佛让这里回到遭受侵袭的前夜。
他们的担忧毫无道理。来的依旧是国王和马佐夫舍公爵,大军云集盛况较之前犹有过之,却不再是为防御,而是进攻。
小镇在维斯瓦河西岸,南边是大片林地。一开始,马佐夫舍公爵的本地骑士和步兵来这里扎营,第二天,数不清的贵族、骑士、翼骑兵和步兵来到这里。紧接着,立陶宛公爵带着梭镖骑士队赶来,小镇与林地见营垒鳞次栉比,一座木制要塞也很快在林边拔地而起,塔楼上飘扬的银色狮子旗让大家肃然起敬。
又过几天,瓦本公国摩尼亚女边疆伯爵统领骷髅骑兵整队开来,还有更多弄不清身份的军队随行。骷髅骑兵大家很熟悉,也感到亲切,那些士兵就让人有些惶惑。
他们在河西扎营,绚烂多彩的帐幕,热情奔放的骑手,听不懂的嘹亮歌声,以及…,以及随军简易教堂前有两根横木的十字架。“那是莫斯科大公国派来协助女王的军队。”知情者告诉好奇的路人,闻者却悚然而惊。
莫斯科大公国?就是罗斯人吧…。对他们,记忆还停留在梦魇般的侵袭,劫掠。经过几天的适应,大家慢慢因他们还算整肃的军纪改变看法,也相信他们是来听从女王指挥的。
虽然禁止远行,对外来者盘问有些严厉,小镇居民还是慢慢适应大军的到来,希望也慢慢腾起:既然罗斯人都能为女王来这里作战,那些残暴的骑士和仆从不会再来这里“传道”了吧?那不是记忆,而是去年第一场大雪前残酷的现实。
不过从中午开始,大家对罗斯人的印象回到从前。不知为庆祝什么,河两岸营地都开始举办宴会,随着欢歌持续到黄昏,大家又开始领略罗斯式“热情”。不要说本地人,摩尼亚铿锵铁玫瑰都皱起眉头。
她是从要塞内主宴会场溜出来的。那里氛围还算祥和,但她实在难以适应。无休止摆家谱套亲戚,无休止相互恭维,对即将开始战争无休止讨论,与其在那里发呆,她还不如出来看看自己士兵状况。.七路中文日暮西陲,感觉宴会也该到尾声,她这才回到要塞,可还没进门就被两名贵族拦住。
这两人明显是跟随莫斯科大公国远征军元帅谢苗?林格文?奥利格尔多维奇公爵前来赴宴的小贵族,都是一脸醉态。见到奥尔加涅,其中一人逡巡着迎上来,打着酒嗝,用蹩脚法兰西语说:“这位美丽的女士,你的容颜让晚霞都感到羞愧。四处萦绕着歌声,不知女士愿意跟我跳支舞么?”
奥尔加涅懒得理会这辆家伙,依旧往门口走,身边跟随的侍从布洛迪斯基,也就是扎波罗热人首领的小儿子受不了,用罗斯语恼怒的说:“喝多了就去河里凉快会,别找麻烦。”
“是么?可我更愿意跟这位女士一同欣赏河边美景。”纯正的罗斯语让小贵族呆了一下,可听出布洛迪斯基的自由人口音,小贵族反而来劲,边说边凑上前试图挽住奥尔加涅的胳膊。
奥尔加涅身体微侧闪开他的手,随即站住,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她的眼神不算严厉,可小贵族一愣神,冷汗刷的出来,酒也醒了大半。他也是尸山血海出来的,明白这眼神代表着什么含义,明白自己找错了对象。
看到他的窘样,布洛迪斯基闷笑一声,拍拍他肩头说:“罗斯托夫的小公马,你可真有胆量。不过我觉得,你与其招惹摩尼亚铁玫瑰,还不如自己跳进河里淹死…”
布洛迪斯基紧跑两步追上奥尔加涅,两名小贵族则不约而同打个寒噤。先不说奥尔加涅既往威名,这一路他们是跟骷髅骑兵相伴而来,没少吃苦头。
这小插曲还不足以影响奥尔加涅的心情。也算自如的应付路上贵族礼遇,她直奔女王临时寝宫,那也是她的住处。听声音,宴会结束还需要点时间。
所谓临时寝宫,也就是精致点的套间,十来个房间,七八个宫女打理,看不出什么奢华意味。但这里很安静,瓦本式马灯温馨明亮。走进自己卧室,奥尔加涅愣住,大让娜居然在里面,这可是除女王外宴会的中心啊。
看出她的诧异,大让娜笑着说:“怎么,我的铁玫瑰,我就只能在纷繁中展示自己的口舌么?”
奥尔加涅早就将大让娜当作姐姐,雷厉风行气质立时丢光,讷讷在她身边坐下,不知该说什么好。大让娜摇摇头,拉过她的手抚摸着说:“唉,热闹场面虽然让我能精神些,呆久了也会厌倦。倒是我的小玫瑰,那些公爵中打仗没人比你在行,早早离开,倒是让女王心神不宁了。”
“看姐姐说的,我…,唉…,不过,我是担心。立陶宛公爵似乎有些急躁,大兰等地贵族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两线进攻,也许会让骑士团顾此失彼,但我们不可能遮掩消息,他们可以随时调整兵力。还有,直接进攻马林堡我也觉得不好。我们,我们可以前往托伦,然后分兵佯攻东波莫瑞,随后…”
见奥尔加涅一提起打仗就精神抖擞,大让娜笑起来,然后无奈的说:“好了好了,小玫瑰,随后在伺机运动歼敌是么?那的确很好,也是你心上人战无不胜的诀窍,可我们是联军。”
大让娜的话让奥尔加涅羞红了脸,也明白自己想的太天真。对这次进攻,女王原本很犹豫,正是因为立陶宛和波兰大兰、波兹南、马佐夫舍等地贵族的情绪才下定决心。而魏陶德刚刚继任立陶宛公爵,为两国同盟的维系着想,让这位公爵主持全局也是无可奈何。
这话题撇过,奥尔加涅仍是心怀忐忑,接着说:“姐姐,你说,打败骑士团真能对亨利有所帮助么?波兰贵族虽然会因此更用户女王,能腾出手支持亨利,让他能更自如的应对奥斯曼和金帐汗国,但萨克森王国会不会进一步介入?条顿骑士团跟德意志各国关系那么深,会不会…。还有,我听说瑞典开始介入爱沙尼亚,如果趁机跟骑士团联合,那…”
“唉,我的小玫瑰,你分析的也许对。可是…”
说到这,大让娜停下话头,扳着奥尔加涅的肩膀看了一会,认真问:“可爱的小玫瑰,你不相信我么?”
大让娜眼神有些寥落,甚至是绝望,奥尔加涅被吓一跳,赶紧点头。大让娜叹口气,轻轻搂住她,半天才说:“那就好,我对你说过,亨利的敌人不止在外面,也不一定能分出善恶,最大的敌人还可能是他自己…。既然做他的女人,又是一方诸侯,如果你真的爱他,有时候,你要自己决定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甚至要违背他的意愿,甚至要…,甚至要做好被他憎恨,被他抛弃的准备…”
大让娜话语中透出难言的苦涩,也许不止为自己做的事,更为难言的等待,这话语同样让奥尔加涅感到酸楚,抱紧她,将脸贴在她的胸口。奥尔加涅明白,大让娜远比自己坚强,胸怀也更加宽广。
“在谈论他么?”海德维格不知何时倚在门口,眼中有些笑意,更多是感同身受的寂寞。
三人早已熟悉,奥尔加涅微感羞涩,更多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干脆缩在大让娜怀里不露头,大让娜则笑着让海德维格坐下,问道:“都达成一致了么?何时进军?”
海德维格点点头,又摇摇头,在两人身边坐下,沉默一会,将手中一封信递给大让娜,才说:“事情有变化。这是荣金根大团长派人送的。”
大让娜开始并不觉得什么,打开信一看,脸色凝重起来,思忖着说:“这意思,骑士团准备回归教会,向亨利效忠?”
海德维格微微点头,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定定神,大让娜又仔细将信看了一遍,说:“放弃东波莫瑞大部分领地,但泽辟为自由市,双方共同驻军;放弃托伦以北斯拉夫人居住区领地,只保有原普鲁士人领地;放弃诺夫哥罗德领地,萨摩基西亚地区双方共同经营…”
又细看海德维格眼神,大让娜继续说:“看条件,荣金根大团长是真心实意与你和解,也充分考虑了立陶宛和莫斯科大公国利益。这样一来,我们进军…”
“大家认为这是骑士团胆怯的表现。”海德维格看了大让娜一眼,然后望着门口方向,继续说:“大家认为,这些条件通过战争一样能获取,而且远不止这些。”
“大家说,你是女王,你认为呢?”事情到这地步,大让娜心中也没底,语气不由得急躁起来。
不过她的情绪反而让海德维格恢复自信,转过身看着她,认真地说:“让娜姐姐,我认为必须打。这不仅是利益问题,多年来,骑士团以传教为借口,侵夺土地,掳掠人口,强行移民,罪行数不胜数,已经成为大家心目中邪恶的代表,还因此恶化大家对教会的忠诚。”
怕大让娜不清楚,海德维格又解释:“让娜姐姐,我说的大家不是外面那些贵族,而是农夫、工匠以及商人,是所有波兰-立陶宛人。必须打一仗,否则我不配做这个女王。”
大让娜明白海德维格的意思,约略知道他受了谁的影响,在他们的眼睛里,这世界已经不同。骑士团核心层也许是一心传教的圣职骑士,可他们太偏执,也不认为农夫与牲畜有何不同,因而任由仆从和世俗贵族进行残暴统治。
海德维格必须打这一仗,波兰-立陶宛和罗斯贵族热衷于打这一仗,那黄胡子和他的帝国呢?大让娜一时间难以分析。
看看扭过身默默倾听的奥尔加涅,大让娜想起她刚才说的话,试探着回应海德维格:“我的女王,也许你是对的。可你应该察觉,瑞典有大局介入波罗的海东岸的意图,并已在芬兰有所动作。先不说骑士团倒向瑞典会怎样,就算我们完全清除骑士团势力,那不就直接面对瑞典?还有萨克森王国。而且,荣金根大团长肯定给亨利发去同样信函,也要弄清他如何考虑。”
沉默半天,海德维格显得有些烦躁,头也不回说:“让娜姐姐,他是他,我是我,我要考虑的是波兰,有什么困难我会跟我的臣民共同面对。”
说到这份上,大让娜暂时想不出劝解之词,只能保持沉默。
过了片刻,海德维格又转向奥尔加涅,问道:“奥尔加涅,你的亨利不一定赞同这件事,你还会帮我么?”
奥尔加涅心乱如麻,哪能答得上来。。.。
祸乱中世纪第五百八十二章旧路(第四卷光影中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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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胡子被妻子囚禁一周,各种版本的笑话已在临近各国贵族聚会中广泛流传。出奇的是,真正该有的反应却异常平淡。知情贵族依旧在为邻家富足与傲慢怨愤谋划,捎带为去年瘟疫导致的人力短缺头疼。而不知情的市民、农夫当然是忙于生计,却不能因此多挣几个铜板。
变化不是说没有,有心人察觉,可能是受瓦本罢市影响,北方各地物资短缺现象已现端倪,赋税却不减反增。同时,各国王室不约而同关心起自己的武备,新型冶炼厂和作坊趁机兴起,进一步加剧物资、佣工短缺问题。
在事件发生地瓦本,公国也不为因这夫妻打架发愁,政务体系平稳运转,教会忙着清除异端,在籍民忙着谋划希望,流民则期盼着入籍,或搭个顺风车去黄胡子黑海北岸领地做个有产者。
当然,不能说彻底没人发愁,此时斯图加特皇宫一间小客厅内就是愁云惨淡。
壁炉附近的圆桌旁,皇后的母亲阿黛勒女士正低头用调羹搅拌茶汤。她的动作似乎没有平日那么优雅,偶尔发出的触碰声让人心惊。在她背后,贝德利亚正看着侧首一位衣饰华贵年轻男子皱眉。
公国元帅布锡考特和皇室管家兼财务大臣马克在落地窗一侧斜对而坐,沉思不语。倒是阿黛勒女士对面的弗莱堡亲王风范十足,正饶有兴致欣赏一座精美的象牙战舰模型。
半响,阿黛勒终于扔下调羹,严厉地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政务官派去了,皇家作坊技师派去了,突尼斯贸易配额不比别人少,怎么老是亏空?”
“那是…”
旁边呆站的年轻人一激灵,正想解释,阿黛勒不耐的说:“行了,别提贵族懒惰农夫狡诈那类话。懒惰是真的,还整天想着炫耀。”
指指桌上的象牙模型,阿黛勒继续说:“这东西值多少金币?有用么?多考虑政务是真的。要不是你们搜刮的太厉害,农夫市民哪会老想着暴动。”
见年轻人还想辩解,贝德利亚赶紧用眼神制止,然后扶着阿黛勒肩头说:“婶婶,洛格罗尼奥是不太会说话,可那些人难对付你是知道的。还有,伊莎贝拉越来越狂妄,舰队和商船挤满比斯开湾,甚至跟波尔多发生摩擦…”。
洛格罗尼奥是胡安娜的堂兄,贝德利亚的哥哥,现在替胡安娜主管纳瓦拉-阿拉贡政务。可以说,这家伙管的一塌糊涂。他时不时来信诉苦,这次干脆不远万里来拉赞助,肯定是王国财政即将,或已经崩溃。
贝德利亚这一撒娇,阿黛勒表情终于缓和一些。倒不是她宠溺贝德利亚,而是明白,责怪洛格罗尼奥也没用。这些家伙贪图享受不思进取是有点,纳瓦拉和阿拉贡以及北卡斯蒂贵族各立山头也有点,但不是全部。
纳瓦拉-阿拉贡一向是依靠意大利-伊比利亚-英格兰及下洛林这条海上贸易线致富。现在伊莎贝拉跟北方联盟搞到一块,这线路当然就断绝。要说纳瓦拉-阿拉贡与意大利等刘氓势力范围的贸易,他们本就基础薄弱,又刚经历动荡,自然争不过旁边的阿基坦。这还不算,为了神圣事业,或者说凝聚人心,王国还要对萨拉逊人进行战争,入不敷出似乎也有情可原。
“行了…,让我想想…”阿黛勒越想越无奈,一边叹气,一边给贝德利亚使眼色。
贝德利亚精灵剔透,立刻跑去纠缠马克管家,马克却是说不出的苦。
阿黛勒摆明了让他应允出血,可这不是个事啊。眼见躲不过,马克管家只好说:“阿黛勒女士,公国财政你是知道的。去年,为平息瘟疫、安置难民,预留款项都被透支。现在陛下介入波西米亚,战事刚开始就出现问题,这…”
阿黛勒对公国财政当然知道一些,揉揉额头,试探着说:“那个…,嗯,那边的贡赋是谁在主管?我怎么没听说过…”
马克愣了一下才明白阿黛勒说的是东罗马帝国,这次是哭笑不得。你女儿是这边帝国皇后,娘家事再麻烦,主意不能打到那边帝国皇后身上啊…
哭归哭,马克还是回应:“阿黛勒女士,那边…,那边财政是独立的,贡赋也主要用在陛下舰队和支援摩尼亚、特兰西瓦尼亚等地事务上。跟这边财务往来由玛蒂娜女勋爵主管,嗯…,汉娜公主有时会过问…”
阿黛勒是病急乱投医,听这话也就作罢,不过还是抱怨:“陛下也是,每年花那么多金币搞舰队,就为了对付海盗?还不如把舰队派到纳瓦拉去…。还有,波西米亚怎么回事?和奥斯曼人开战陛下调动的军队也不比这次多,怎么会不顺利?”
这问题马克回答不了,而布锡考特看看装傻的弗莱堡亲王,只好说:“阿黛勒女士,这次虽然只调动两万多兵力,但跟以往不同。以前的战事可以得到匈牙利等盟友帮助,蔬菜、水果、鲜肉等补给也可就地解决。这次,所有补给都要从瓦本运去,不仅路途远,还会受到袭击,还有,罢市…。嗯,巴伐利亚给了很大帮助,可他们这些年也不富裕。陛下原本考虑到这点,希望补给能由波兰暂为支持,可他们却迟迟没回应…”
“打仗么…,胡斯党人能有多少兵,不能速战速决么?查理虽然年幼,我听说不少贵族支持帝国,他们也可以策应么…”
这话太门外,布锡考特干脆不知如何反驳,再说有苦衷,只好傻看弗莱堡亲王。这次亲王乐得打混混,笑着说:“阿黛勒女士,有些情况你可能不知道,这波西米亚几乎半个国家都是异端,如何处置很伤脑筋。当然,不是说将领无能,可陛未亲临,他们难免会没主见…”
这话说到点子上,阿黛勒无奈摇头。不说战事,纳瓦拉-阿拉贡问题也只有黄胡子能决断或协调,可他被自己女儿囚禁…,这该找谁说理去?
谈话难以继续,见天色不早,不管是给这家人相聚留下空间还是让阿黛勒自己发愁去,或者各自回去发愁,弗莱堡亲王打个哈哈带头闪人,布锡考特和马克当然也不是傻瓜。
看着侄儿满眼的期盼,再听着他满嘴的赞美,阿黛勒果然是越来越愁,干脆不理他,扭脸问贝德利亚:“皇后怎么回事?这几天不是很关心政务么,怎么就突然发脾气什么也不管?”
阿黛勒根本没指望贝德利亚回答,问完就自言自语:“这个胡安娜…,唉…,跟她祖母一样,弄不清君王和普通人区别,也弄不清爱情和现实的区别。这可关系到帝国安危,家族命运,再这么下去…”
说到这,阿黛勒突然沉默下来,半天才摆摆手说:“贝德利亚,去找爱娃,陛下这几天对她态度很好,让她跟陛下说。陛下很看重亲戚,也总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应该说阿黛勒对刘氓很了解。进门的时候刘氓正坐在玛蒂娜床边发呆,爱娃实在不知话如何出口。可等她硬着头皮提起此事,刘氓立刻来了精神。
“有问题怎么不早说?一家人的事还用遮掩么?”
责备爱娃几句,刘氓想了会,说:“先去找汉娜,让她跟东边联系,想办法支应一下。随后么,嗯…,派人过去,立刻组建独立的教会、司法和政务体系,有人不满,让他来找我。至于贸易,要放开手脚,多派人去意大利等地看看,不要坐等,难道谁会为难你们?还有,阿基坦主管政务的是马克的儿子恩斯特,就不会去沟通?”
说了一通,刘氓忽然念头一闪,压低声音说:“我会给波尔多的埃里克去信,你们跟他联系,找些可靠人,嗯,最好全是欧斯卡尔杜纳克人,你们成立一家商社,埃里克会带你们进行新贸易的尝试。”
说到这,刘氓神色一整,严肃的说:“这事要绝对保密,一切听埃里克的,出了问题别怪我不客气。”
刘氓这是想提前开始欧洲与美洲贸易交流,这原本就是西班牙人打的头,貌似也不为过。
他原本以为爱娃会一头雾水问题无数,没想到爱娃只是点头应允,让他很有种一拳打空的感觉。等写好信交给爱娃的时候,他还想罗嗦两句,爱娃却异常郑重的说了句“陛下,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重要。”,随后就匆匆离去。
刘氓到被她这态度整晕,好一会才醒过神。又琢磨一会,他感觉自己草率了。这件事可能带来极其深远的影响,而他并不能做到全程控制,也就难以预料结局。
很快,他将这事抛诸脑后。眼前的困局还一筹莫展,为那么遥远的事发愁有用么?
他回到床边坐下,玛蒂娜依旧闭目沉睡,可呼吸并不平稳,睫毛也不时忽闪。他笑起来。
也许是自己所谓内息起作用,也许是妮可夸大病情,反正这小丫头恢复很快。她应该是昨晚就醒了。当时刘氓抱起她,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凑在自己肩窝的鼻息也慌乱温热。可她还是这么沉睡,胆怯羞涩不知如何是好,或者有期待,刘氓无从得知。但刘氓知道,马蒂尔德反复让自己给玛蒂娜进行无谓的治疗肯定有些小阴谋。
他不能说对玛蒂娜毫无感觉,也不是什么把得住的人,但他却没做任何表示。对马蒂尔德也是如此,哪怕两人已经说不清楚。
难道因为这是胡安娜的安排?或者是那没来由却持久的恐惧?他摇摇头,下意识用手指抿了抿玛蒂娜素雅,却莹润娇美的唇角,然后给她掖好被角,默默起身。他还没迈动脚步,玛蒂娜却突然伸出手拉住他衣摆。
诧异的看看玛蒂娜紧闭的眼睛,他重新坐下,心中的别扭也变成麻酥酥颤动。。.。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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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在恐惧中狂乱的抓住一根稻草,也许是想让那总在风雨和血光中疲惫奔波的男人体会一下宁静与闲适,也许是发泄长久积压的孤独与怨愤,也许是为腹中希望描画的无数美好场景留下一丝期盼,也许…
也许有很多,胡安娜自己也弄不清楚,但她这样做了,囚禁自己丈夫,还为此煞有介事谋划很久。她这样做了,有决心承担一切后果。一周,仅仅一周,事情发展有些符合预想,有些不是,但她发现,自己不过是更加迷茫。
好些的,丈夫的表现并不如设想中那么狂躁,似乎能够适应那份闲适。这可能是因为那两个更加孤独的女孩。对此,胡安娜有酸意,有悲哀,最多的却是莫名其妙的欣慰。只要能感觉到他存在就好,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存在。
坏些的,这男人不仅对自己无比重要。与以往感觉不同,公国离不开这男人,一天也不行,此事可能产生的后果也远比她设想中严重。
难道自己真的太自私?无数纷繁事务突然间充斥脑海,无数表面平静却充满无奈的眼神刺得后背发凉。
妮可正抱着一本东方书籍冥思苦想,紧锁的眉头却显出安逸,至少胡安娜是这么觉得。他对那男人的爱不必自己少吧?为何能在凄苦中找到安慰?胡安娜突然有些妒忌。
梳妆台上的罗马座钟叮的响了一声,胡安娜被惊醒。看看时间,已经该安睡了,她也无比疲惫,可还是站起来说:“我要去城堡。”
是城堡,夜幕下黢黑的城堡,阴森可怖。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唯一,囚禁在这里?这到底囚禁的是他还是自己的绝望?胡安娜很想哭。不,这里囚禁的是自己的希望,一旦打开栏杆,绝望就会充斥整个世界。另一个念头冒出来。
一辆马车正要驶离城堡,看到她的车队,又停下。在妮可辅助下胡安娜艰难的下车,贝德利亚和爱娃匆匆迎上来。胡安娜并未在意,一边走,一边问贝德利亚:“母亲让你来的?有什么事么?”
贝德利亚应了一声,将阿黛勒派她来询问解决纳瓦拉财政问题的事说了遍。这事胡安娜也听说过,点点头。见爱娃也像是要离开,又问:“不是在这里服侍陛下么?”
她只是随意问问,却发现爱娃眼神有些飘忽,就停下脚步。犹豫一下,爱娃将刘氓的吩咐说了说,到最后,却凑到胡安娜身边,用一种巴斯克语压低声音说:“陛下让我们找图卢兹伯爵,跟他开拓新贸易线,还有,只让欧斯卡尔杜纳克人参与…”
发现胡安娜瞳孔猛地一缩,爱娃略感纳闷,顿了顿,试探着问:“以前让我们打听图卢兹伯爵航海的事,你和婶婶都很紧张,这事真的…”
“够了。”胡安娜低声打断爱娃的话,语气异常严厉。又看看爱娃眼神,她继续说:“不用试探,有些事你肯定知道一些。但我现在是女王,你就不用再探究。”
感觉话有些伤人,胡安娜又用眼神表示歉意,然后将贝德利亚也拉到身旁,这才说:“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事,但我碰巧背负了责任,是吧?”
见贝德利亚和爱娃会意的点头,胡安娜又说:“这事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跟母亲商量着办,哪些人该知道你们明白。”
疑惑还是有,但爱娃明白事情严重性,很快压住好奇心。扶着胡安娜走进城堡,爱娃又想起什么,低声说:“那边有消息,伊莎贝拉在寻觅探险家。”
停下想了片刻,胡安娜继续走,边说:“没关系,她知道的远比你们少。”
走进城堡,无数念头涌出,迅速将刚才的谈话掩去,只是让她对这男人,自己的丈夫,冒出更复杂的感觉。更重要的,事到临头,她突然发现,对自己今晚来这的目的,自己并未做好承受相关后果的准备。
不,自己没有错。感觉一下腹中生命的律动,深吸一口略显潮湿的凉气,胡安娜恢复镇定。片刻后,这镇定有了新的理由,虽然滋味难言。
“陛下安歇了?”胡安娜问瑟缩的女奴。
“是…”女奴回答。
“带我去。”
“是…,可是…”
“说。”
“可是…,可是陛下在那位女士房间…”
“我等他”回廊拐角有个身影闪了一下,像是马蒂尔德。看看女奴惶恐的眼神,猛吸一口气,胡安娜平静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胡安娜来的很不是时候,或者很是时候。出了门,刘氓又回头抛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同样平静的跟女奴走向胡安娜所在房间,虽然胸腹间的激荡要费点劲平复。
歉疚当然有,玛蒂娜惶恐失落的复杂眼神无法用言语形容。恼恨也有,唇间还有甜香,盈盈的羞涩还在朦胧回荡。而且,短短几天,这是第二次了吧?实在有些折磨人。
不过他更强烈的感觉是庆幸。为何庆幸?他也搞不懂,或者说有眉目,他不愿去分析。
胡安娜静静坐着,面沉如水,跟房间一样清冷。看到她,刘氓发现自己组织不出任何言语,呆立片刻,还是默默走过去,帮她掩了掩大衣,又逡巡着看会坐下时大衣也无法遮掩的希望,然后尴尬在旁边坐下。
看着他略显傻乎乎的样子,胡安娜想笑。注意到他腰间未结好的腰带,胡安娜想发怒。看清他因蓬乱须发而格外明显的沧桑,胡安娜只剩萧索。
两人都沉默的够久。见不是个事,刘氓讷讷问:“有什么事?”
他声音不大,胡安娜却猛然一惊,随后又茫然看他一会,含混到:“你…,你不恨我?不想…”
恨你?如果知道该恨谁,我的生命会简单些,安逸些。刘氓嘴角溢出苦涩笑意。
“这么晚,你不该出来,太冷了。嗯,如果可以,让我去看你会更好些…”嘟囔几句,刘氓词穷。这些话似乎太扯淡,难道这几天的禁锢让自己变傻了?或者说他原本就惧怕禁锢前所要面对的一切?他不知道。
“也是…,你不知道,小家伙这几天很不老实。唉,该让你看看,母亲说那是脚,可是只有个鼓包肚子上滑来滑去…”胡安娜也嘟哝起来,随后,难以名状的幸福不知不觉充溢眼眸,又塞满整个房间,似乎比刚升起的炉火更能带来温馨。
感觉到场景的温馨,妮可有些不可置信,感觉有些滑稽,最后,泪水却冒出来,她只能掩饰一下,然后悄悄离开,去找不知是怎样的玛蒂娜。爱娃和贝德利亚则参合进两人的谈话,很快,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对和睦的君主夫妇在闲谈,典雅而安逸。
说了半天,两人没弄清各自的心态,话题却到了尾声。沉默一会,胡安娜记起自己的来意,小心地说:“亨利,对不起,出了问题。哥白尼被劫走后,我们展开搜捕,虽然还没抓到,但很多人被牵连。嗯,教会很支持,大部分神职人员也满意我们的做法,包括意大利那边,但波兰方面很失望,学院内部也有些动荡…”
还闹出这么个插曲。刘氓差点笑出来,想想说:“没什么,牵涉面越广越好。告诉托马斯?阿奎那圣职博士和米萨基里亚大司祭,可以借此在学院展开讨论,发起坚定信仰的运动。至于哥白尼,搜捕的声势要大,至于能否抓到…”
看到刘氓的笑意,胡安娜也笑起来,低声说:“知道了。唉,你的想法我们难以企及。”
随即,胡安娜收敛笑容,继续说:“波西米亚也出了问题,很严重…”
波西米亚?很严重?格布哈特或阿方索打了败仗?不至于吧。疑惑片刻,觉得也不算什么,刘氓随意问道:“哪边?格布哈特、约瑟夫的队伍还是阿方索的?”
微微一怔,胡安娜苦笑一下说:“那倒不是,嗯,是布拉格出了问题。本来…,本来谈判很有希望,最近,法兰西查理表明支持我们的态度,倾向于帝国的贵族开始松动,表示愿意维护教会利益,嗯,至少在布尔诺等日耳曼人聚居区。对西里西亚…”
目光闪烁片刻,胡安娜继续说:“他们说西里西亚问题应该让海德维格女王处理,他们原则上不参与…。当然,艾利什卡那帮人态度很差,这些你知道…”
看出刘氓眼中的不耐,胡安娜咬咬牙,继续说:“今天上午,布拉格学院一帮异端发起暴动,很多市民参与。他们冲进了王宫,将…,将帕特里克和拉迪斯劳斯从窗户扔了出去…”
不等胡安娜说完,刘氓呼的站了起来,焦躁的走了几步,然后默默看着墙上一幅画。胡安娜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也看了看那幅画,却只是学院新近流行的风景画,不知谁挂在这。
胡安娜觉得嘴有点干,但还是努力平复一下心跳,说:“那些异端和暴民不可饶恕,不过,两个人没怎么受伤…”
“够了”刘氓粗暴打断胡安娜的话,眯着眼睛说:“两个人没怎么受伤?轻轻松松就被扔下去了?我还以为教会的尊严,公国的尊严,他们的尊严,都会值几个铜板呢…”
胡安娜再笨也知道这是多严重的外交事件,对两个贵族来说又是多大的侮辱,可是从最初的恐慌缓过神,她反而恼怒起来,反驳道:“那还能怎样,事发突然,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且,是你派他们去谈判…”
“谈判?我说过谈判?我是让他们告知居然傻乎乎被牵着鼻子走,不做任何准备,真是一帮蠢货。还有,格布哈特和阿方索也是这样软骨头鲱鱼么?是不是都要被从窗户上扔出去?我是让他们去打仗”
刘氓明白在这发怒毫无用处,深呼吸几下,又问:“只是暴动么?还有什么事,一起告诉我,不要遮掩。”
头一次见刘氓如此对自己,胡安娜心跳无法抑制的加快,额角血管发胀,胸腹间也开始烦恶。看看刘氓阴沉到陌生的脸,她平静的说:“西里西亚也发生暴动,女公爵病逝,暴民已经控制公国。”
刘氓愣了一下神,又看看胡安娜,恍惚片刻,却发现自己没什么想法,好像这是件很平常的事。不过,用不着任何思索,他默默向外走。
这平静远比怒火可怕,胡安娜慌了神,匆匆追上去,不知所措的拉住他。刘氓纳闷的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向外走。
这口气就像斥责一个路边乞丐,除了自己揪住他衣角,两人再无瓜葛。胡安娜冒出这念头,却茫然松开手。等刘氓消失在楼梯口,胡安娜也带上他那种平静,伸手指着说:“让他走,我不是乞丐。”。.。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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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出发,第二天,也就是三月一日黄昏刘氓就抵达雷根斯堡。二百多公里路程,又是山地为多,随行的十几名近卫队员和近百名骷髅骑兵都已配备不堪,但他反而觉得精神抖擞,仿佛这些天锈蚀的身体得到充分润滑,心中块垒也随着铁蹄践踏狰狞冰雪而消融。
此生醉卧疆场,不合儿女情长。来到薄雾荡漾的多瑙河畔,他冒出这个念头。随即,他自惭笑笑,此行与儿女情长似乎难逃牵连。
雷根斯堡曾经是巴伐利亚公爵府邸,后成为主教辖区,多年前又成为自由市,隶属关系复杂,教权、皇权、议会权该有的矛盾都有,可它濒临多瑙河畔,处于德意志南北及东西欧交通要道,繁华程度并不因矛盾而削弱。
加之这里有一座横跨多瑙河的石桥,曾很长时间拥有唯一横跨多瑙河桥梁的称号,地位更加突出。甚至斯图加特的崛起也没有对这里产生影响,反而形成互补关系,这关系还因近来巴伐利亚向瓦本靠拢而更具前景。
康拉德三世、红胡子等多位德意志君主都将这里作为东征出发地,刘氓那位老舅联合奥地利征伐波西米亚时也将这里作为后勤中心。于是乎,刘氓介入波西米亚也难逃窠臼。
进入雷根斯堡所在河湾,刘氓没去路易舅舅在这里皇室私邸或市政厅,而是直奔主教座堂。骑士团在这里集结后主教给与很多便利,并提供场所设立后勤联络点,约瑟夫等人也奉命来这里迎接。
现任主教阿尔伯特是教皇贵族出身,但跟德意志贵族瓜葛也不少。刘氓夺取梵蒂冈发起教会改革,德意志其他主教区大多跟随阿维尼翁,雷根斯堡地处“狼窝”,最终选择忠于梵蒂冈。现在看来这选择是对的,美因茨、特里尔结局就是明证。
雷根斯堡依托桥头呈半圆形构建,主教座堂位于城区中心。此时日暮西陲,市民商旅回家的回家关门的关门,刘氓一行人多少有些突兀。不过这一阵瓦本军队过往很多,大家已经习惯,也没引起什么骚动。
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主教被吓了一跳。接到通报,主教第一个念头是不信。黄胡子不是被老婆禁锢了么?没听到释放消息啊,怎么就黑更半夜跑到这来,玩魔鬼啊?
想归想,阿尔伯特还是亲自去迎接。巴伐利亚已经开始与瓦本接轨,主教区未来如何全看黄胡子动什么念头。
等见到刘氓,主教实在不知如何评价。倒跟传说中一样高大威武帅气十足,可惜衣着寒酸,人马满是风雪印记,看不出一点皇帝威仪。而刘氓无心跟这位看起来蛮精神的主教拉呱,让他主持着告解一番就借口旅途劳顿跟手下去士兵住处混达,这让主教欣慰之余又多了些感慨。
联络点是紧靠街区一片院落,属于教产,此时空落落的。约瑟夫等人还没到,刘氓稍作安顿就拉过联络官,一边吃饭一边询问情况。让他稍感欣慰,两路部队虽然处境尴尬,却也没太大损失,为难的主要还是补给,另外就是奥地利态度暧昧。
随意找个房间住下,刘氓毫无睡意,卸下铠甲,懒散躺在硬邦邦小床上思考随后采取哪些动作。按照胡安娜“遗漏”的信息,波兰始终未对他提供补给要求给予回应,甚至其它消息都没有,好像跟瓦本突然断绝一切关系了,这让他很不安。
更不安的,西里西亚暴民已经控制各处,并选举召开新的议会,推举前任公爵一位亲戚为公爵,帕特里西亚及养子迪米特里,莲花公主,甚至那两千骷髅骑兵都是毫无消息。而波兰在暴动前后居然没进行任何干预。
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是海德维格因哥白尼和波兰学生事情记恨自己?好歹来个信表示下愤怒吧。先不提波西米亚和西里西亚,条顿骑士团已经示好,正是解决普鲁士麻烦大好时机,这对双方都有利。荣金根本就为难,拖下去难保出状况。
他感觉,在这懒散禁锢的一周,有很多事情正在,或将要发生变化,而他还处在迷雾中。越想越心虚,他起身给铁炉填些炭块,将近来各方信息一一检读。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约瑟夫等人赶到。
见到自己的皇帝,约瑟夫有些惶恐,有些委屈,有些欣喜,更多是一种有了根的充实感。他当然知道刘氓的习惯,平和一下情绪,立刻汇报:“陛下,这…,这一周,我们损失十五名骑士,七十名近卫步兵十九名猎鹰,后勤部队损失三百二十二人,物资价值…”
也许不算多,这一组组数字还是让刘氓心疼的直哆嗦,泛起浓浓愧疚感,愤然离开胡安娜的些许迟疑无影无踪。这些骑士和士兵应自己命令来到这里,却无谓死去,自己的确不是合格君主,合格将领。
“那些异端并未派出主力,而是小股队伍袭扰,并破坏道路和水源。而且,这些人分不清士兵还是农夫,我们…”说起具体情况,虽然刘氓面色如常,约瑟夫还是羞愧低下头。
玩人民战争啊?刘氓随手把玩一块木炭,安慰道:“这不怪你们。因为我的原因,你们没有明确目标,只能被动等对方决战,自然会手足无措。”
见约瑟夫满眼激动,刘氓笑着摆摆手,边用木炭在炉子上乱画,边问:“布里吉特和拉迪斯劳斯在哪?”
约瑟夫神变得色黯然,低声回答:“他们两个去了布尔诺,听说…”迟疑一下,约瑟夫转而说:“那里情况也不好,虽然没发生战斗,波兰方向的补给迟迟没有消息,奥地利公爵也不做任何表示,他们只能在城外坚持。阿方索亲自回摩拉维亚协调,情况可能会好些…”
刘氓明白约瑟夫迟疑什么,萧索的说:“行了,我很愤怒,不是为敌人,而是为自己臣属。既然是贵族,荣耀胜过一切。如果敌人堂堂正正打败你,你可以选择体面投降。如果敌人侮辱你的信仰,侮辱你,哪怕不可战胜,你也要用血溅他一脸”
将手中捏碎的木炭扔进炉子,示意起身肃立的约瑟夫坐下,刘氓又说:“他们俩有错,我想,已经受到最严厉惩罚,就不说了。嗯,你去信安慰下,等我去处理他们。至于那帮人,侮辱我的臣属,比侮辱我本人更严重,他们会知道后果。”
不理会约瑟夫的神情,刘氓继续问:“萨克森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么?腓特烈怎么回事?”
“昨天得到些消息,古德里安王子在德累斯顿,估计手下有近万人,但还没有进兵迹象。奥地利公爵…,应该是在观望,不过我听说他最近经常发表对陛下不满的言论,嗯,夫妻关系也很差…”
刘氓并不是非要问小腓特烈的情况。有心人想让德意志三虎相争,德意志本身也有亲兄弟打架的传统,隔阂甚至对立并不稀罕。因此也没在意约瑟夫说的话,思索片刻,命令道:“萨克森要关注,更重要的是西里西亚,立刻弄清具体情况,特别是…”
说到这,刘氓蓦然感到心酸,见约瑟夫郑重示意,也就不再说。沉默一会才继续命令:“第一,加紧与波兰联络,不行就派人去。第二,尽快与条顿骑士团联系,表示我支持荣金根大团长的决定。第三,让奥尔加涅增派两千骷髅骑兵到摩拉维亚。”
约瑟夫立刻起草命令,等刘氓签署,又试探着问:“陛下,法兰克尼亚很希望能参战,可是…”
这一提醒刘氓倒有些惭愧,貌似他又犯了以前的错误。“你只顾着自己努力,遇到困难不向大家求助,这很伤感情。我们可是一家人啊…”,汉娜几年前在热内亚的话跟她俏皮的小脸不知怎么就映入脑海,让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定定神,他笑着说:“是啊,是我忽视了。嗯,邀请巴伐利亚和法兰克尼亚出兵,优先保护…,嗯,到时候商议。还有,黑森的亨利不是喜欢打仗么?让他带佣兵过来。但这件事先联络,让他们筹备,要严格保密。”
说到这刘氓就停下,见约瑟夫迟疑着停下笔,继续说:“正式照会波西米亚国王,我们的军队本是要前往西里西亚,因某些原因耽误,希望他们谅解,并允许通行,我会对国王最近的损失予以补偿。”
这次约瑟夫不迷惑了,立刻按法兰西风格起草文书。约瑟夫还没忙碌完,联络官进报告:“陛下,梅第奇家的人前来觐见陛下。”看刘氓疑惑,联络官补充道:“陛下,军队补给输送困难,梅第奇家的商社给我们很大帮助。”
刘氓的确不知道埃莱诺娜默默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但也没太过意外,倒是有些担心。梅第奇家族之所以在欧洲建立庞大商业网,除了实力和信誉,更重要是没有明显的政治偏向。这样一来,很可能受到挤压或打击。
刘氓让联络官将来人请进来,随即对约瑟夫说:“不能再让梅第奇家帮助军队运送补给,其他商人也不行,当然,购买是另一回事。嗯,征调五百莱茵骷髅骑兵和两千国防军骠骑兵负责护送补给。车队来往不能有规律,抓阄决定起行时间;骷髅骑兵和骠骑兵在车队前方和两侧隐蔽伴行,一旦有人打车队注意,包围攻击,俘虏按盗匪对待。另外…”
刘氓停下,盯着约瑟夫认真问:“巴伐利亚、法兰克尼亚和波西米亚就比尔森以西领地好像有很多争端吧?”
相邻公国肯定存在领地争端,约瑟夫下意识点头。刘氓立刻恳切的说:“争执肯定不好,但作为德意志皇帝,我也不能看着谁吃亏。找到相关贵族,让他们要回比尔森以西自己领地,波西米亚方面贵族要是持有不同意见,可以报请查理,我们细谈…”
这陛下…,愣愣看刘氓一会,约瑟夫终于会意笑出来,随即低下头掩饰失态。刘氓一晒,正要数落他两句,联络官带着梅第奇家的人进门。
刘氓看一眼就愣住,虽然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可那仪态和兜帽下眼神很熟悉,不是埃莱诺娜还是谁?。.。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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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驻西里西亚的两千骷髅骑兵在暴*发生后迅速支援里格尼茨,但城池已经陷落,他们与支持女公爵的切斯拉夫主教军队攻城不下损失殆尽后被迫撤回布雷斯劳,正与摩尼亚开来的五千骷髅骑兵固守。帕特里西亚情况不明,迪米特里情况不明,莲花公主情况不明。
荣金根大团长通过梅第奇家族网络,借助萨克森邮传体系转来信件,波兰立陶宛和莫斯科公国有联合进攻马林堡迹象,望黄胡子作出决断。另,瑞典王国意图派兵进入利沃尼亚协防,被荣金根和利沃尼亚骑士团团长李希腾施坦因拒绝。
在雷根斯堡停留一晚,两条信息传来。虽然情况并不明朗,刘氓已是心急如焚。他补发命令,国防军调动一万步兵和骠骑兵进驻雷根斯堡,巴伐利亚集结相应军队;法兰克尼亚立即出兵与比尔森以西近卫军、猎鹰会和,征调莱茵骷髅骑兵加快行动,到位后,暂不进攻,全力解决贵族“领地争端”。
他本人则率领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前往西里西亚布雷斯劳,布尔诺万余部队紧急“购买”补给与他会和后一同前往。
这些部署很莫名奇妙,对他本人和骑士团来说很冒险,但他顾不得,等不及。
去西里西亚的焦躁与悔恨不用多说,波兰和条顿骑士团他只能争取时间。波兰为打这一仗应该准备很久,上次与海德维格相会,刘氓就已经感觉到这一仗的迫切性和必要性,但他只是打混混敷衍过去。从最近封锁消息可以看出,海德维格是下定决心,不管他的态度也要打这一仗。如何劝解,能否劝解,刘氓心里都没底。
不管是不是金币堆出来的,经刘氓的改进和实战磨练,德意志叹息骑士团远程机动能力与此时的骑士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超过许多骠骑兵。中午与德意志叹息骑士团会和,黄昏时分刘氓一行就抵达小城皮塞克。
皮塞克位于奥塔瓦河一段河曲,河水半环形围绕的小山上是皮塞克伯爵城堡,东面舒缓的河曲两岸是城镇。与一路来情况相同,刘氓等人到来立刻搅得皮塞克鸡飞狗跳。虽然只有两千骑士,战马可多达万匹,搁谁也吓得半死。
隔河相望,城镇纷乱后陷入死寂,城堡则次第亮起火把。看了一会,约瑟夫首先问:“陛下,我们在哪里宿营?要跟城堡联系么?”
不等刘氓回答,格布哈特小心说:“陛下,皮塞克伯爵虽然效忠于国王,跟奥地利公爵体系也有牵连,但这里是塔博尔异端发起地区,从这向东四十罗马里就是他们的基地。”
对刘氓的行为大家已经劝的不敢劝,格布哈特实在担忧才硬着头皮开腔。但刘氓仍跟没事人似的,看看四周情况就吩咐:“不过河,在那边小湖旁树林里扎营。将马车排在外围,不用做太多防御准备,马不解鞍,大家分两批休息。”
约瑟夫一声不吭,格布哈特命副手去安排,又逡巡着说:“陛下,明天继续向布尔诺进发么?剩下的路人烟密集,而且大多支持塔博尔异端,我们又不熟悉地形,如果…”
刘氓笑笑,命令:“不去布尔诺,时间紧迫,明天我们朝东北方进发,直线前往西里西亚,让布尔诺的部队北进,在边界与我们会和。”
格布哈特吓了一跳,去波尔诺还可以说沿着波西米亚与奥地利交混控制区走,直接向东北可就是横穿波西米亚,甚至要逼近布拉格,难道陛下急疯了?
见格布哈特汗都出来了,刘氓闶阆跳下马,一边整理鞍鞯,一边说:“我们是要前往西里西亚,不是沿路告诉大家了么?波西米亚属于帝国吧?难道我这皇帝没有通行权?我的行为光明正大,谁要有别的想法跟我无关。”
牵着马朝正在构建的营地走了几步,刘氓又回头说:“当然,对你们,我要说,我是在赌,赌那帮胡斯异端消息够灵通。”
消息够灵通?格布哈特脑子彻底乱了,看看约瑟夫,见他只是低头思索,也慢慢平静下来。既然是骑士,跟皇帝出生入死就行了,没什么可顾忌的。
已经三月初,下午天色就阴沉,此时凄凄沥沥下起冰雨。骑士们搭帐篷,照料马匹,点燃篝火,稀疏的树林里忙忙碌碌,严谨而从容,丝毫不受冰雨影响。看到刘氓,大家纷纷举拳施礼,仪态也如平日般傲然随意。
这是我的贵族,我的骑士,也许消亡真的会推迟很久。看到这些,刘氓心中腾起暖意,焦躁与彷徨平复许多。
自己的双层帐幕已经搭好,斯蒂芬正进进出出忙着照料。看到帐幕后方一辆精致的马车,苦笑一下,刘氓心里嘀咕:女人执拗起来真是没办法。
经历动荡后,埃莱诺娜所掌握的东北方贸易网正处于困难期,生意、人心各方面都有浮动,她打算全程视察。她已经在雷根斯堡呆了一天,听佣工说近百名骷髅骑兵和十几个近卫队员前往联络点,猜出是刘氓。
刚好一名伙计刚从波兰回来,无意间说起波兰有大规模调动军队迹象,埃莱诺娜就专程去告诉他。可第二天刘氓出发,埃莱诺娜却赶到,说是要跟着去西里西亚,那有很重要的商栈。劝阻无效,刘氓就任由她跟着,没想到她还真的坚持下来。
走进帐幕,埃莱诺娜正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走动,本已趋于清瘦的容颜更因苍白而多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见刘氓进来,她笑着示意侍女为他脱去披风,自己在小铁炉旁坐下取暖。
刘氓没让侍女和跟进来的斯蒂芬帮自己卸铠甲,吩咐斯蒂芬弄点热汤和食物,也在埃莱诺娜对面坐下。
烤了一会手,埃莱诺娜微笑着说:“一直听说陛下生活的像个苦修士,这才算见识了。”
刘氓正在品味这个女人,闻言到错愕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与士兵相比这也不算什么,习惯了,有时还享受不了舒适生活。”
“是么,我想这正是陛下与我们不同的地方。”说完,埃莱诺娜也不加解释,或者没什么可说,又低头看着炉火。
埃莱诺娜清瘦不少,往日那丝矜持变成娴雅和沉静,此时炉火映衬的脸颊微红,更显幽然甜美。静静欣赏一会,刘氓也伸出手烤火,也不管带着铁手套有多怪异。
这种静谧的安逸似乎是种享受,两人昨晚就体味过。可坐了没多久,刘氓又像昨晚那样视野朦胧,将埃莱诺娜看成另一个女人,无言的酸楚却愈发强烈。
他起身走了几步,斯蒂芬进来说:“陛下,皮塞克伯爵来了,希望陛下让他尽地主之谊。”
刘氓点点头,转身对埃莱诺娜说:“一起去好么?这里的食物难以招待客人。”
客人?跟昨晚一样么?埃莱诺娜心里有些乱,也有些酸楚,但她没像昨晚那样平静离去,而是笑着摇摇头。
刘氓正为难,约瑟夫匆匆走进来,只看了埃莱诺娜一眼就自顾自汇报:“陛下,波兰的消息到了。克拉科夫的虔诚亨利会主管在马佐夫舍公爵领地北面见到了女王,可女王不予回应。”
马佐夫舍公爵公爵领地挨着普鲁士,在北段找到海德维格,那就意味着开战在即了。刘氓有些恼火,问:“多少军队?”
“骑士,女王的翼骑兵,立陶宛标枪骑士,罗斯标枪骑士,加上各类步兵,不下四万人。据说,条顿骑士团也集结兵力准备开战。”
来不及了,去信都来不及。刘氓一阵心灰意冷,随后又想起什么,怒问:“虔诚亨利会办事处干什么吃的?波兰方面不回应,他们就不知道发送相关信息?”
约瑟夫瑟瑟退了一步,犹豫着说:“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事情重要性,毕竟条顿骑士团反对陛下。而且…,而且克罗地亚女公爵说没必要把这些事告诉陛下…”
“让娜?她去哪参合什么?”
刘氓怒气更盛,约瑟夫吓了一跳,却又结巴着说:“不止克罗地亚女公爵…,摩尼亚女边疆伯爵也带了一个大兵团的骷髅骑兵前往,准备参战…”
“滚出去”刘氓怒吼一声,等约瑟夫溜到帐门口,又喊:“回来,起草信件,告诉海德维格,如果波兰与条顿骑士团开战,我将…”
将了半天没将出个屁,刘氓干脆吼道:“告诉她,黄胡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说完他自己气的笑出来,随后又郁郁坐下。约瑟夫当然是莫名其妙,等了半天,见没动静,赶紧拉着斯蒂芬溜出去。
埃莱诺娜的侍女也吓得直哆嗦,埃莱诺娜却出奇的平静,默默坐了片刻,轻声说:“陛下,我弄不懂这些公国大事,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我觉得,波兰女王必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克罗地亚女公爵和摩尼亚边疆伯爵更不可能故意去做什么损害陛下利益的事。”
苦衷?也许是,谁又能说清,谁又能预料?听着埃莱诺娜舒缓的声音,刘氓慢慢平静。
细想想,他跟海德维格算什么关系?这关系又能对两个国家产生多少影响?波兰不是某个贵族领地,而是传统大国,自己对波兰的干涉只能说是在为难海德维格。
算了,等战后再去调停吧。人生不如意十之**,这事也说不上谁对谁错,还是先顾着西里西亚。想到这,他更觉萧索,起身走到折叠床边一头躺下。
埃莱诺娜在心底叹口气,将小凳子拿到床边坐下,又为他去掉铁手套,默默握住他的手。刘氓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带着这点温馨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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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成为一个庞大利益团体首脑,荣金根骨子里仍然是只为主战斗的圣骑士,至少,他不会去,也没途径去了解什么花边新闻。橄榄枝递出,却收到并不友好的回应,那他会果摒弃心中遗憾。
再说,形势也不允许他再有什么遗憾。波兰-立陶和宛罗斯联军溯维斯瓦河逼向托伦,攻占左陶德等双方争议区据点,直取马林堡的意图已经显露无疑。
握紧的拳头才能打人,荣金根随即进行全面动员,收缩防御面,除守卫坚固防御点的军队,命令东波莫瑞、柯尼斯堡、萨摩基西亚两线兵力向马林堡集结,甚至连利沃尼亚骑士团主力也调过来支援。
荣金根并不认为联军能达成战略意图。多年来,依托但泽湾,骑士团已建成以马林堡和柯尼斯堡为支点,马林威德尔、阿尔特马尔克、埃尔平、提尔希特等要塞城镇为屏蔽的坚固筑垒防御体系,保证骑士团核心普鲁士安全不成问题。至于利沃尼亚,宝剑骑士团在爱沙尼亚、波罗地等当地人中威信不错,又有大量日耳曼及维京移民支持,不用担心立陶宛和罗斯一举而克。
消极防御显然不是骑士团习惯。
当前形势下,如果一举将联军击溃或歼灭,不仅对波兰是重大打击,也会造成波兰-立陶宛和罗斯联盟内部矛盾,甚至联盟破裂,形势将全面改观。到那时再考虑骑士团走向,与波兰关系等问题就游刃有余,这也是荣金根收缩力量的原因。
三月四日上午,马林堡南面的马林威德尔要塞,荣金根站在塔楼上眺望维斯瓦河滩涂。各方兵力集结完毕,正在宽广滩涂上演练队形,旌旗望不到尽头,马蹄声、传令声、呼号声让塔楼都微微震颤。贪婪呼吸金戈铁马的熟悉气味,荣金根感觉自己每个毛孔都迸发出战斗渴望,无数热血纷飞记忆奔腾涌动。
如果这钢铁洪流奔向圣地会如何?许久,热血随着寒风慢慢平息,荣金根回到寡然无味的现实。扭脸看看同样眼神飘渺的老首领、老朋友赫尔曼,他平淡的说:“联军抵达东南方德尔文次河渡口,我们也该过去了。”
“是么…,嗯,那里防御工事完善,一千萨克森佣兵也不用担心。你是打算等联军困于河岸再把他们击溃么?”
等荣金根点头,赫尔曼摇摇头说:“联军不一定会过河。女王虽然没指挥过任何战斗,皇家元帅兹比格涅夫和马佐夫舍公爵等人长期与罗斯战斗,经验丰富。至于魏陶德,哼,他更愿意躲在别人背后。”
荣金根也考虑过这一点,但他并不担心。联军劳师远征,又在骑士团地盘,很难达成战略突然性,按情况随机应变就行,骑士团不担心时间。
赫尔曼同样是随口说说,见他点头,又思索着说:“我是奇怪联军如此保守。按照消息,摩尼亚女边疆伯爵也带队加入联军。她在第聂伯河与金帐汗国的战斗你应该听说过,十足的黄胡子风格。”
黄胡子风格?能跟他结结实实打一仗该多好。咂咂嘴,荣金根唏嘘摇头,然后笑着说:“联军。”
联军,是啊,联军。赫尔曼也笑起来,随即又叹了口气。自己这边何尝不是?滩涂上,条顿骑士团团员,利沃尼亚骑士团,世俗贵族和骑士,雇用步兵,征召步兵,雇佣兵…。细想想,能做到军队统一完整指挥自如的似乎只有黄胡子。
可惜啊,那年轻人想法没人能猜透,做事更是匪夷所思。感慨片刻,抛开这念头,赫尔曼转而说:“萨克森加强西波莫瑞兵力以及对我们大力支援等举动暂时不用怀疑,可小古斯塔夫必须要防范。利沃尼亚兵力空虚,要是他趁机进入…。而且,我们内部有人跟北边联系。”
大陆各国很少关注这些曾经肆虐整个欧洲的北方佬,但他们也不是在睡觉。这些年,瑞典在与传统老大丹麦对抗中日益强大,又借着北方联盟积蓄实力,几乎将波罗的海北岸完全控制。这小古斯塔夫更是雄心勃勃,宗教改革、议会改革、鼓励新型产业和贸易发展、组建新型军队,简直是被黄胡子传染。至于那意图,估计是要再现维京狂潮…
这些先不管,内部的确该整顿了。念头闪过,荣金根点点头,又摇摇头,冲下面示意一下。老话,解决联军后什么都好说。赫尔曼会意,也不再多说。
两人又谈论会与联军遭遇排兵布阵问题,一名团员上来汇报:联军未渡河攻击,而是退回东面的左陶德。
左陶德。海德维格没考虑什么联军问题。
对她来说,战争是贵族一本正经的汇报,是天际看不清的旗帜晃动,或者,还有多年前朦胧的恐惧。去马林堡也好,去柯尼斯堡也好,她只希望这一仗能尽快结束。与开始的决然和些许兴奋相比,她现在更关心那些农夫,那些赶着大车在冰雪泥泞中挣扎的农夫。仇恨,希望,女王,不管他们为了什么,春天的期盼在这无边马队中消耗太多。
离开莫一是衷的讨论会,回到典雅华丽的行帐,奥尔加涅正看着桌上地图发呆,连她进来都没发觉。看到这场景,海德维格停下脚步,默默品味。
得到西里西亚发生骚乱消息,这次行动的支持者和斡旋者让娜女公爵立即前往,并带走特兰西瓦尼亚和摩拉维亚志愿兵。西里西亚哪天不发生骚乱?解决骑士团问题再帮助帕特里西亚不更好?海德维格心底觉得让娜举动跟骑士团改变态度有关,但不愿多想。
奥尔加涅没走,甚至拒绝骷髅骑兵只负责保护女王行帐的建议,跟其他军队配合演练。这朵铁玫瑰只为那个人绽放吧?海德维格甚至无法弄清这腼腆羞涩的铁玫瑰为何冒着被黄胡子怨恨的风险帮助自己,但她有足够的感动。她认为自己心中只该有王国,有臣民,但她无法挥去塔楼上那丝寂寞,于眼前女人类似的寂寞。
“还在想骑士团会如何应对进攻么?”压下心头那丝惆怅,海德维格走过去在奥尔加涅身边坐下,笑着问道。
奥尔加涅这才惊醒,恍然看看海德维格,略带尴尬的说:“没有,我只是随意看看地图,习惯了。”
子也说不上女王威严,但海德维格老喜欢拿奥尔加涅打趣,笑着说:“是么?不过,我们的铁玫瑰进军以来就不再给我提建议,难道是不看好这次行动?或者不看好我这最高指挥官?”
“那怎么会…”奥尔加涅难为情低下头,然后又解释:“我是弄清了,条顿骑士团虽然称为圣骑士,但此时军队形式与王国类似。他们也只能选择阵地决战,不具备实行各类战术的条件。只要我们发挥各**队优势,胜利还是很有把握…”
“好了,我知道,跟我们的铁玫瑰的军队相比,外面都是散兵游勇,你就勉为其难帮我一下好了…”
海德维格继续打趣,等奥尔加涅尴尬的无法应对才笑着打住。这片刻欢乐后,海德维格想起回来的原因,收敛笑容,平静的将一封鸽信放在奥尔加涅面前,低声说:“你的瓦本公爵让黑衣修士送来的。”
见奥尔加涅只是将信笺捏了几下,并不查看,而是恍惚的望向帐外,海德维格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还是吸一口气,戏谑地说:“‘黄胡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不知谁撰写的,但黄胡子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见奥尔加涅不自觉颤抖一下,神情有些僵硬,海德维格轻轻搂住她的肩头,认真地说:“奥尔加涅,你已经帮助我太多,这次…”
海德维格没说下去,奥尔加涅也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默默看了会帐外天空,轻声说:“海德维格,刚得知骑士团要回归教会的时候,我的确很担心。这几天,我不再犹豫。来到这里,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为何而战,我的士兵同样知道为何而战。”
似乎在回忆什么,奥尔加涅停顿一会,接着说:“我不认识那些普鲁士人,但是,我在他们身上看到部族的过去。父亲可能不知道什么道理,但为了不让妻儿被欺凌侮辱,为了斯基泰人埋藏心底的尊严,他带着我们从黑海奔向匈牙利,哪怕投奔的同样是未知,哪怕族人会全部倒在泥泞中。”
看着奥尔加涅晶亮的眼眸,跟话语似乎不相称的面容,海德维格突然有些羞愧,惶恐,耳中也莫名其妙飘过几乎被以往的词句:波兰没有灭亡,信仰没有沦丧…
奥尔加涅没注意海德维格神态,嘴角露出笑意,继续说:“因为亨利,部族存活下来,甚至,甚至重新回到黑海,得到没有梦想过的安定。以前,我一直是庆幸,庆幸父亲将我送给亨利的决定,庆幸部族的好运。现在我才慢慢明白这原因。亨利不是因为宠溺我做这些,在他心里,每个人的苦难都会变成责任。为此,他帮助库曼人,帮助瓦拉几亚人,帮助拜占庭人,也帮助…”
奥尔加涅本来要说也帮助了波兰人,看到海德维格痴痴望着自己的眼神,突然感到些难为情,羞涩躲开她目光才接着说:“我是个笨女人,只希望…,只希望得到…,呵护,可是…,可是我也要做些什么,不能因为他没看到就忽视,不能因害怕他发怒就什么也不做…”
你是幸福的,那呵护渴望理所当然,那期盼和守候可以光明正大惊心动魄。海德维格并不能完全理解奥尔加涅话语中包含的深意,但这话语让她感到羞愧。
与奥尔加涅相比,自己是不是太肤浅?是不是在用王国和臣民掩饰无能和胆怯?海德维格有些冷,但帐外传来说话声,打断她的思路。茫然看到奥尔加涅脸上的幸福,一丝说不出的妒忌又遮蔽她的恐慌。
来人是兹比格涅夫。魏陶德、马佐夫舍公爵、奥利格尔多维奇等人已经达成共识,明天,联军向北进发,绕过条顿骑士团德尔文次渡口防线,直逼马林堡。
为掩饰脸上因刚才情绪激荡导致的潮红,奥尔加涅低头看地图,注意到从这向北二十多罗马里有一个小村镇:坦能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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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四日夜,普鲁士小镇坦能堡。说是小镇,因地处普鲁士与波兰边界,这里只有一名骑士团仆役出身的乡绅和手下几十名杂役在管理,人口也不过百余户农奴。联军夺取左陶德后,这里一夕数惊,虽然乡绅命令仆役尽力控制,百余户农奴仍有半数砸开锁链逃亡,甚至杀死几名仆役。
反正如何准备也无用,乡绅封锁城堡,一如既往排遣格外难熬的冬夜。可焦躁心情还未得到疏解,城堡外就响起号哭般的呼喊:有大军到来。
这下乡绅哪还有心思跟始终默默反抗的小女奴折腾,随手抄起床边钉头槌猛砸一下,然后边结束皮甲边朝天台跑。
夜幕中,一条繁星组成的火河蜿蜒而来,大地似乎发出无言叹息。向后望,火河尾端直达暗红色天际,仿佛那里是一片火海,或者蹲伏着硕大无朋的炼狱霸主。乡绅大脑一片空白,死死攥着钉头槌战栗不止。
不久,火河前端变成手持火把纵马跃进的身影,大地叹息也变成真实颤抖。看清人潮中有白底黑十字披风骑士,乡绅骤然松口气,升起铁闸的呼喊却死死卡在喉咙里。
条顿骑士团大军到了。
得知联军退回左陶德,经商议,荣金根整军南下,准备在联军北上柯尼斯堡途中予以截击。首先,荣金根不希望联军深入普鲁士领地,这不仅会造成严重破坏,更可能导致普鲁士农奴大规模叛乱。后一点无人质疑,因为苗头已经显现。其次,联军骠骑兵占多数,普鲁士领地多冰渍湖和沼泽,森林茂密。此时虽大地封冻,这对他们仍然有利,不能等联军想通道理。
另外,利沃尼亚骑士团大团长菲廷霍夫传来消息,瑞典军队以支援为名,由赫尔辛福斯出发登陆爱沙尼亚雷法尔。不管情况会如何发展,荣金根感到:时不我待。
一个白天急行军六十余罗马里,斥候回报:联军仍滞留左陶德,只分出小股骠骑兵向北试探。果然是联军,荣金根稍感安慰,却不顾人困马乏,挥军摸黑赶到这里。左陶德即是普鲁士与马佐夫舍公国边界,也是破碎地形与舒缓平原分界线,骑士团必须抢占有利地形。
“瓦伦罗德去安排宿营,让后面步兵和佣兵加快随度,保证篝火和食物供给。另外,向左陶德派出警戒队,将周边十罗马里地形勘察一遍。其余人跟我进城堡。”
提前到达理想战位,赢得还算充足的准备时间,荣金根并不欣然,反而显得更加忧虑。给副手下达完命令,他默不作声下马直奔城堡,李希腾施坦因等人也各怀心思下马跟上去,一时间头戴条顿牛角桶盔身披白底黑十字披风身影密匝匝涌动,几乎将小城堡淹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阿克城附近发生围城战。
实际上,这些身影不比屯驻阿克城时多多少,哪怕成为地盘不小的骑士团国,条顿骑士团正式团员仍然不足七百人,这次来了一多半。城堡太小,团长、首领、神父长、中队长等十几个人进入城堡,其余团员默默肃立寒风,犹如一尊尊铁铸雕塑。
荣金根没看这场景,看到也不会像以往那样自豪。在简陋长桌边坐下,还没去掉头盔,跟进来的首领们就开始分派扎堆,这让他感到说不出的憋屈。
就在黄昏整军休整的功夫,大家闹起来。
李希腾施坦因等人表示应该先跟海德维格女王交涉,如果谈判破裂,交战中也要保证女王及对方主要贵族安全,留下回旋余地。奥伯瑞斯特等人则认为打就打,别说废话,取胜后还应该趁势向波兰纵深进攻,并夺取重要城镇,以增加日后谈判筹码。
另外,得到消息,黄胡子的让娜女公爵从联军中分离,已经带军前往西里西亚。李希腾施坦因等人认为这是黄胡子全面介入波西米亚事务的信号,如果骑士团此战处理不好,极可能导致多线树敌面临绝境。而奥伯瑞斯特等人则认为这是选择站队的大好时机,黄胡子必然多线受敌自身难保…
双方观点貌似对立性不明显,却有着本质性差异。左陶德距此不足二十罗马里,已经算是两军对垒,可自己这领导层连该不该打都没商量好…
闷坐半天,荣金根僵硬的说:“明天,我们选择高地布阵,奥伯瑞斯特带领曼海姆分团在左翼,瓦伦罗德带其他人在右翼,利沃尼亚骑士团远来疲惫,作为预备队。各部分三线配置,步兵雇佣兵和火炮部署一线。大家认为如何?”
听出荣金根这是搁置意见只管战斗,李希腾施坦因等人交换一下眼神,都没吭声。打是必须要打,至少教训一下两面三刀的魏陶德,其他问题打了再说,联军也不可能一打就散。
奥伯瑞斯特刚去掉头盔,这会正在梳理乌黑的额发,他也不看李希腾施坦因等人,郑重说:“我赞同大团长意见。曼海姆分支所有成员有信心面对任何强敌。而宝剑骑士团的确是远来劳苦,人员也有不少利沃尼亚和爱沙尼亚人,不一定熟悉骑士团作战方式…”
听到他的话,李希腾施坦因开始不过觉得不服气,可越听越不是味,冷冰冰反驳道:“宝剑骑士团的确有不少利沃尼亚和爱沙尼亚兄弟,可在所有战斗中,他们无愧于自己的信仰,无愧于自己的誓言。”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奥伯瑞斯特平时就说话刻薄,却还不至于公开侮辱本团成员。但在气头上,也不愿意被别人轻视,李希腾施坦因还是转向荣金根,大声说:“大首领,宝剑骑士团成员来这里是为了支援自己兄弟,捍卫教会尊严,我们已经休整好几天,完全可以击溃当面任何敌人。”
话说到这份上,荣金根不好拒绝李希腾施坦因请战,再说,曼海姆分团中除骑士团员和贵族,半数是各类雇佣兵,放在一线的确有些不放心,也就顺势答应,改为重骑兵为主的利沃尼亚骑士团在左翼,曼海姆分支作预备队。这次轮到奥伯瑞斯特不愿意,荣金根正心烦意乱,懒得再听他啰嗦。
随后是针对联军实力和可能遇到情况进行讨论,荣金根听了一会,感觉大致出击次序和应变措施没问题,就起身示意李希腾施坦因和奥伯瑞斯特等首领跟自己走。城堡的主人一直在旁边服侍,看出大团长这是要私下谈话,赶紧领着众人上楼。这里也就他住的房间齐整些,可惜,他忘了刚才的事。
小女奴大概十二三岁,双脚着地僵直的斜躺在床沿上,几乎赤luo。她左侧太阳穴有个狰狞伤口,散乱的淡银色发丝凝固在浓稠血浆中,显示她早已回到主的怀抱。
这一点荣金根可以确认。
无论在圣地还是普鲁士,荣金根见过太多这类场景,也隐约知道骑士团国这些底层统治者背地里实行什么政策。但古来领主即是如此,他懒得过问。猛看到这场景,他只是有些恼火,可小女奴在胸口右手紧攥的东西让他心头一颤。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制十字架。
也许在平日这也没什么,但此时,荣金根突然感到恐惧。他想祈祷,想让神父为女奴终傅,想转身踩死那个乡绅,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看着女奴的眼睛。那眼睛已没有任何光彩,却保持着执拗,一种融合茫然、仇恨、蔑视、希冀的执拗,这让他突然感到心灰意冷。
过往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飘过,如今一个个疑问在心底回荡,所有迷茫都在这一刻寒雾般涌出,让眼前一切变成凄冷的梦境。身边的世界跟在阿克城奋战时截然不同,他冒出这个念头。也许,我该跟黄胡子找时间好好聊聊,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他又冒出念头。
半响,荣金根默默上前合上女奴的眼睛,转身离开。
二十公里外,左陶德,海德维格已经休息。连日来纷扰让她厌倦,气势恢宏军阵也不再鲜感,她很想好好睡一觉,忘记所该承担和忧虑的一切。
不顾仍在进行的讨论,入夜她就回到帐幕躺下。应该说,承受太多寂寞,她很习惯,或者说很会调节心态,但是,今晚,她却很久难以入眠。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或者有什么事情没想到,她并不确定,思绪也天际孤云般毫无着落。
帐外松涛般声响时起时落,间或有战马嘶鸣,隔壁是宫女整理物品的细琐和窃窃私语。她忽然很想念帕特里西亚,希望能像很多长夜一样缩在她怀里,在飘渺絮叨中香甜入睡,可记忆却离谱的错乱,最终成为塔楼上凄楚甜蜜的迷离。
紧紧贴在那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在爱抚中沉醉,这滋味到底如何似乎忘记,又似乎余韵犹存。慢慢的,笑意浮上嘴角,她看到,在前方旌旗蔽日队列中,那金色身影跃马横剑,回身向她展示手帕,然后义无反顾冲向敌阵,劈波斩浪般将白底黑十字身影踩落尘埃。没多久,场景转换,她挽着那人臂膀,脚下是一脸懊丧的荣金根,臣民欢呼的浪潮在无边麦穗映衬下直达天际。
“女王?”
怯怯的呼唤声骤然扯去美妙场景,海德维格茫然看着宫女,感到难以忍受的失落,后背也浸出冷汗。半响,她回过神,低声问道:“什么事?”
“立陶宛公爵等人请您过去,好像是条顿骑士团到达北面不远的坦能堡。”宫女小心回答。
“哦…,这样,各位公爵和贵族自己商议就好,随后让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告诉我结果,我有点累。”
海德维格从新躺下,先前的梦境却如飞鸿般一去无踪,甚至连场景也难以分辨,她只是觉得有些冷。帐外的吵杂声变大,轰然很久,又归于平静。宫女为火盆添了两次木炭,奥尔加涅终于伴随一阵寒意走进来。
“他们入夜后抵达坦能堡,大约有五十个旗队三万人,包含利沃尼亚骑士团约二十个旗队,轻重骑兵占三分之二。他们总兵力少于我们,三位公爵和次比格涅夫元帅都认为应该与他们阵地决战,一举将其歼灭或击溃…”
细细介绍一番,见海德维格明显心不在焉,本就心里有疙瘩的奥尔加涅停止啰嗦,握住她的手说:“我认为会赢。”
“是啊,我也相信。”海德维格难为情笑笑,回应道。只是,两人心中胜利的原因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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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初现时就开始行动,待昏红太阳跃出地平线,条顿骑士团已在坦能堡南面不远处高地上排好面南背北,两公里多宽,纵深大致相同的军阵的f放眼望去,骑枪如林,旌旗无边,铁甲森然冷峻,人马呼出的哈气云蒸雾绕模糊军阵和远处森林的界限温阳撒过,让肃立骑士披上金辉
左翼十五个旗队,瓦伦罗德率领,一线是萨克森骠骑兵,二三线都是骑士团员、贵族及扈从重骑兵右翼是李希腾施坦因的利沃尼亚骑士团二十个旗队,团员、贵族重骑兵和爱沙尼亚等族骠骑兵各占一半中央,一二三线分别是佣兵为主的重步兵、臼炮阵地和十字弓手,后方是大团长直属骑士和曼海姆分团,总数约二十个旗队
三万人,万余骑士对方约二十旗队波兰骑士合翼骑兵,二十二个波兰步兵旗队,五十个立陶宛及莫斯科大公国贵族和梭镖骑士队,还有摩尼亚十个旗队骷髅骑兵,加上附属工兵等,不下于四万人
这一战将在欧罗巴留下深刻印记?等一切部署妥当,举目四望,荣金根心中迟疑似乎随着萧杀掩去,只想带上久违的头盔,紧握剑柄,等待钢铁洪流骤然爆发可惜,手里是权杖
不由自主低头看左侧剑柄上的十字架,耶路撒冷,底黎波里塔尼亚,阿克,里格尼茨,瓦尔纳,一幕幕场景掠过脑海都是九死一生考验,都在伤痛中怅然而归,但他觉得,那时候他心中从未有过迟疑
现在是怎么回事?信念出现偏差?岁月抹去豪情?再看看钢铁丛林,荣金根觉得:此时自己军阵无论规模还是军容都不逊色,甚至有所越,可总是少了些什么,至少在自己心中少了些什么或许,那些都是圣母庇佑下的光辉之战,哪怕失败,哪怕同袍尽归泥土,坚贞和荣耀永存,而此战不过是领主纠纷
也许不是
历数那些战斗,跟自己一样,大家从圣地一路撤退,直到面对奥斯曼疯狂侵袭,似乎是从辉煌到衰落的过程难道自己因此而迷茫?
还不是,基督徒的苦难正是圣骑士存在的理由
那反抗的眼神与以往不同?昨晚小女奴凝固的眼眸浮上心头,也将荣金根厚重的信念撕开一道缝隙他蓦然发现,自己像是刻意忽略了很多东西
时代变了,自从里格尼茨一战,或者说黄胡子显现出头顶朦胧的羽翼,一切都在疯狂变化
瓦本,萨克森,或者说德意志;法兰西,尼德兰,英格兰,或者说整个欧罗巴;奥斯曼,金帐汗国,罗斯,埃及帝国,或者说整个世界鲜事物层出不穷,贵族的言谈日月异,乃至教会都发生巨变可自己,可自己这些圣骑士,始终徘徊在阿克城峥嵘岁月,始终执拗于数百年习惯性思维
不,骑士团也变了奥伯瑞迪特战马不安倒动一下脚步,打断荣金根思绪这曾经熟悉的兄弟已经顺应这变化看看奥伯瑞斯特,早该关注的一些事情闪过,但荣金根没时间思索
高地下方,斥候和警戒骑兵奔回,联军已经到了
“全军出动摩尼亚女边疆伯爵的骷髅骑兵前出到左侧两里刘氓的罗马里,也就是公里,以后省俩字,呵呵处,后面是魏陶德梭镖骑士队和部分罗斯人,女王的主力还在十里外”
从对方列阵到开战还得点时间,李希腾施坦因、瓦伦罗德等人纷纷来到荣金根身旁应对方案不用再讨论,但大家习惯性想听大团长说些什么
“是么…,那今天就是决战”搭太阳,荣金根低声回应瓦伦罗德关于军情的汇报又看看众人期待的眼神,他望着远处说:“奥伯瑞斯特兄弟,你亲自去拜见女王,再次申明我们和解的意愿”
到这会还说这样的话,连李希腾施坦因都感到别扭,不等奥伯瑞斯特回应,说道:“大首领,我们已经来到这里”
“啊,是啊…,那就宣战…”荣金根明显是心神不宁,嘟囔着让侍从取来两把宝剑,交给奥伯瑞斯特,又说:“宣战,把这个带去”
奥伯瑞斯特看了他一眼,明显有些纳闷,但还是收好宝剑催马离去等奥伯瑞斯特驰下高地,扭脸想跟大家说些什么,荣金根突然醒悟:对面联军主帅是女王啊,自己送两把剑过去算什么事?见魔鬼了?
不等他反应,军阵左侧斥候呼喊声由远至近:“…,骷髅骑兵…”
斥候慢了点,几与他喊声同时,大地微微震颤,然后隆隆马蹄声跟右侧军阵骚动一起传来过了一会,隆隆声减弱,隐隐向东北方转移
“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带着骷髅骑兵攻击我左翼,大约有四个旗队他们二百码外放箭后离去,太快了…,可能是要扰袭我后方…”又过片刻,传令官才报来确切消息
“各位立刻回归本队指挥李希腾施坦因兄弟派出相应骠骑兵监视攻击女边疆伯爵骷髅骑兵,拉开距离,防止他们突袭就好,必要时纠缠近战,或者引过来让骑士团冲击这是想让我们陷入混乱,不能上当其他人加强防御,保持阵型,全力应对魏陶德和罗斯人”
战斗真的开始,荣金根立刻恢复往昔指挥若定状态等李希腾施坦因等人要领命离去,他又大声说:“记住,记住我们的身份记住我们背负的荣光让我们祈祷,让我们直面强敌不管何时何地”
跟荣金根一样,海德维格也精神不振但她没经历过像样战斗,无从谈什么恢复常态与这些天不同,她没有等大军移驻后再跟进,而是伴随而行,甚至没有乘坐马车
这对她来说的确有点鲜,起初,身旁贵族护卫手中的旗帜猎猎飞舞,周边略显亢奋的嘈杂如拍岸,让她暂时忘记一切,甚至有点热血沸腾,此战后可能镌刻的荣光朦胧显现慢慢的,嘈杂声变成亘久不变的震荡,各种气息伴随寒意侵扰,烦扰也就海潮般时起时落,甚至带来昏昏欲睡的困倦
按计划,奥尔加涅帅骷髅骑兵前出袭扰,魏陶德帅近四十个立陶宛及罗斯梭镖骑士旗队跟进如果奥尔加涅成功打乱条顿骑士团部署,使其形成兵力分散态势,魏陶德就趁势迫近混战,最后由波兰骑士和翼骑兵锁定胜局
骷髅骑兵善于运动战不用多说,立陶宛和罗斯人长期与金帐汗国厮杀,战术风格也带上对方印记另外,相对而言,梭镖骑士防护差,混战,灵活性才能发挥这计划看似有逐次投入兵力的嫌疑,但联军占有人数优势,行动灵活,还是很有把握取胜的,连奥尔加涅也未表示异议
海德维格不懂这些,需要的只是胜利,只是一个结果,或者终结过往恩怨,王国利益,臣民福祉,一步步走到这里,或者说拖到这里,她很累
那个金发男人此战后会如何想,如何做,已经不重要所处偏远,封锁消息,少数人刻意隐瞒,无论如何,帕特里西亚故去的消息还是传来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或者说心灵籍慰得知消息,她却没有震惊,没有悲痛,只是觉得困倦,还有难以遮掩的飘零感,哪怕身旁都是忠于她,应她号召来这里舍生忘死的臣民
半上午,和煦的阳光抹去些许寒意,苍灰与惨白色交织的原野林木约略显露出生机大军不知何时停下,亢奋嘈杂也变成窒息般拘谨,只有旌旗与马嘶显出某种迫在眉睫的肃穆
海德维格活动一下因偏坐马鞍而僵硬的身体,纳闷的四下张望,感受到兹比格涅夫、马佐夫舍公爵关切的目光才清醒,记起自己是女王,是大家的期盼
“我们的女王,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前出到条顿骑士团阵地后方,并捣毁骑士团在坦能堡的营地但骑士团没有改变部署,立陶宛公爵已经在对方阵地前一里列阵,等待女王示下”
已经捣毁营地?听完兹比格涅夫元帅汇报,海德维格脑海里一闪,下意识说:“女边疆伯爵应该能彻底切断骑士团后勤补给线,我们不如在这里扎营,等骑士团困顿后再择机进攻”
女王这话出乎意料,兹比格涅夫和马佐夫舍公爵同时愣神半响,兹比格涅夫一肚子的苦我们的女王啊,你以为自己是黄胡子?手下是黄胡子的士兵?对方补给困难,我们就容易了?天寒地冻的,也许比对方先垮掉如果对方不理会,先行攻击,我们还会在士气上低一头…
幸好海德维格不过筋,看到两人一脸为难也就明白自己是瞎指挥,随即说:“啊…,我只是突发奇想而已,元帅和公爵不必在意嗯,大家认为该怎样?”
两人都松口气,对视一眼,兹比格涅夫恭敬的说:“我们的女王,决战就在今天对方右翼兵力在十五个旗队左右,右翼是约二十个旗队的利沃尼亚骑士团,荣金根统帅步兵和预备队在中间以及后方臣下认为,立陶宛公爵和奥利格尔多维奇公爵帅梭镖骑士主力以优势兵力攻击骑士团右翼,女王的骑士和部分罗斯梭镖骑士牵制性攻击左翼,摩尼亚女边疆伯爵机动策应,其余六个旗队骷髅骑兵掩护侧后等骑士团右翼溃败…”
海德维格笑着打断兹比格涅夫汇报,让侍从服侍自己下马,沉稳走向不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她已经看出来了,自己的军队早已排好队形,远处那道黑线正是骑士团阵地
“大家都看着我,因为我是你们的女王”走上高台那一刻,海德维格终于恢复平静看着无数双期盼的眼神,她明白,站在这里,她不只是自己
“我无法举起宝剑,也不知道如何指挥但我会站在这里,直到你们取得胜利我会站在这里,因为我们脚下是波兰,因为我们是波兰对面,同样站在波兰土地上的则是敌人,是苦难,是奴役我们的枷锁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们,因为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们披着金色荣光向前方奔腾,一切苦难因你们瓦解消融,只剩下波兰,只剩下波兰的荣光”.
祸乱中世纪第五百八十九章悲歌为谁吟唱第四卷光影中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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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海德维格是一种无奈释放,波兰-立陶宛是一种必然释放,那条顿骑士团只能是习惯性固执:b02打无论如何,战斗开始,沿着历史轨迹开始虽然一如欧罗巴往昔,也可能是以后战役那样刻板,没有黄胡子秉承东方思维那般天马行空,却实实在在开始,足以让欧罗巴震荡
只可惜这开始有些郁闷,至少对爱沙尼亚骠骑兵是如此早就听说过骷髅骑兵灵活多变的战术,远近皆宜的攻击力,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但传闻无法描绘眼前的憋闷接到命令,爱沙尼亚骠骑兵明白所担负使命重要性,迅整队跟进在他们心中,哪怕热血全部撒在冰冷泥土中,也要死死拖住对方
可情况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黑色羽翼乌云般卷过高地,抄过小小坦能堡,将后方整齐,却空荡荡的营地践踏成废墟爱沙尼亚骠骑兵紧随其后,对方却继续向北奔驰,队列看似散乱,却带着一种琴弦轻颤的韵律,仿佛是在旷野中飘行游玩,没注意到背后有数量过自己的骠骑兵在追击
足足追出五里地,品尝难耐憋屈后,爱沙尼亚骠骑兵开始犹豫该不该返回,对方却像是跟他们心意相通,蓦然从中间裂为两半反卷回来一阵钢丝抽打水面的混乱后,乌云依旧优雅飘行,要不是自己队列中战马绝望嘶鸣,同伴发出低沉的吭哧声,在大多数骠骑兵眼中,除了方向,对方似乎没有变化
爱沙尼亚人不会怒吼,从茫然中醒来,除少数人照顾战友,大家调转马头继续跟进,只是眼神加狠厉
这没用臼炮震撼大地的轰鸣声由沉闷变成地底喷出的雷鸣,跟回主阵地,骑士团依旧城堡版矗立在高地上,只是左前方有些扰动,在轰鸣间歇飘来零散呐喊与乒乓声在这清冷的梦幻中,骷髅骑兵再次斜向飘过高地下方,一蓬蓬羽箭首尾相连落向钢铁丛林,溅起一团团浪花,而骠骑兵只是一群憋屈看客
继续无望的跟进,等爱沙尼亚骠骑兵绕至高地左侧,展现在眼前的场景才让他们明白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瓦伦罗德阵地前方已是喧嚣的海洋,第一线萨克森骠骑兵与敌人搅作一团,对方身上锁子甲、半身甲、札甲不一而足,只有头上东罗马尖顶盔和绚烂披风显示出立陶宛梭镖骑士身份
与衣甲,乃至神态非常统一,连重伤落马都格外迟钝的萨克森骠骑兵相比,立陶宛梭镖骑士要张扬许多他们或数人围拢一名萨克森骠骑兵持矛攒刺,或狂呼着挥舞马刀劈砍,甚至悍然将对手扑下战马滚打,战斗的热血而疯狂
央阵地的臼炮正全力轰击立陶宛人二三线预备队,但这玩意发射度慢,又是石质弹丸,效果基本没有
在这种被动情况下,萨克森骠骑兵集团协作优势无从发挥,也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淹没大半,千余生命踏入泥尘随即,瓦伦罗德几十米外第二线重骑兵催动战马参战,与突破阵线的立陶宛梭镖骑士剧烈碰撞,战斗从呈现焦灼状态
另一面,波兰骑士、部分罗斯人和利沃尼亚骑士团的战斗舒缓“文雅”许多,仍处在十字弓对射阶段,
弩矢和梭镖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将爱沙尼亚骠骑兵惊醒,他们这才发现,立陶宛预备队已分出人手向这里突击,而自己所追击的骷髅骑兵已经放缓度错开队形,正回身弯弓…
奥尔加涅承认尾随的爱沙尼亚骠骑兵有股子韧劲,却不会放在心上如果说还有别的,那就是憋屈感有些类似在这种传统阵地战中,骷髅骑兵优势发挥不明显两次抄掠不过干掉些骠骑兵和附属步兵,扰乱条顿骑士团部署的目标并未实现至于营地和补给,欧洲这传统阵地战就是一锤子买卖,谁会在意
回到出发地,远望高台上伫立的海德维格,她犹豫下一步行动深入普鲁士领地制造混乱?作为骠骑兵支援波兰骑士或者侧后突击?抑或作为弓手下马步战?都没什么问题,也具备一定都必要性,可理由并不充足再说,战况照此发展,海德维格身边护卫力将进一步削弱她不由去想,那不敢思念的男人会怎样做
正思索着,莫斯科大公国奥利格尔多维奇公爵来到身旁这位身材魁梧年轻英俊的公爵也不喜欢戴头盔,但他显然没有黄胡子的运气,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伤疤
“啊…,女侯爵…,你要休息会么?那边有热茶…”
奥尔加涅弄不清这原本负责支援魏陶德的公爵为何出现在这里,也不想知道这向来自称为伊凡大公的傻瓜,实际上杀伐果决的统帅为何到自己面前就吃吃艾艾像个真正的笨男孩,而是随意问:“立陶宛公爵那里怎样?”
“啊,情况不太好,第一波攻击已被击退骑士团重骑兵正在突击,我看…”
奥利格尔多维奇正说着,一名斥候匆匆跑来汇报:“我的公爵,那帮立陶宛傻蛋正向东面湖边撤退,说是要将骑士团引到沼泽地围歼,我们怎么办?”
斥候估计太着急没注意到奥尔加涅在场,或者以为她不懂罗斯语,奥利格尔多维奇立时满脸通红但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奥尔加涅咔嚓放下面罩上马就走,片刻后,原本负责宿卫女王的三千骷髅骑兵与回来的战友调换,快开出去
奥尔加涅并不因斥候口误而感到别扭,是着急魏陶德这举动明显是不负责任先不说天寒地冻沼泽地能否起作用,作为联军主力,他这一脱离,攻击左翼利沃尼亚骑士团的波兰骑士和罗斯人人数就不占优,很可能被双面夹击,那战局就不可预料
掠过原本在立陶宛人和联军阵地间警戒的三个罗斯旗队,奥尔加涅很快赶至瓦伦罗德阵地前方果然,瓦伦罗德只是二线部队追击立陶宛人,以团员为核心的三线预备队缓慢向前移动,很有袭击西侧波兰军侧后意图,而骑士团主阵地正增派人手补充他们的空缺
看看东面模糊的乱哄哄人影,奥尔加涅不及多想,挥军迎上瓦伦罗德队伍这些人虽不过两千余人,却阵容坚厚踏实,点缀其间的白披风格外抢眼,估计很不好对付
距离瓦伦罗德队伍还有二百余码,奥尔加涅正准备命令骷髅骑兵重弓抛射,却发现左手空地,也就是骑士团中央阵地前方陡然出现一个孤零零身影
距离远,奥尔加涅看不太清,只感觉那应该是个农夫,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正慢慢向骑士团主阵地移动
他是波兰军中佣工还是普鲁士逃奴,又是如何穿越立陶宛人和瓦伦罗德战斗造成的混乱走到此地,奥尔加涅无从知晓但那孤独身影让她心头一颤,模糊的决绝感也隐约触动记忆命令手下抛射,斜让过瓦伦罗德队伍,奥尔加涅奔向战场中央
她看清了,那身影非常高大,但因苦难和岁月明显佝偻,裸露脊背上满是鞭痕普鲁士逃奴,他破烂裤子只能遮掩膝盖,正拖着砸断的锁链向前挪动,赤脚在冰凌上留下血的印记怀里则是一个女孩,脸被破烂衣衫遮住,只露出冰血凝结的头发,另一侧则露出青灰色僵直双腿,在男子高大背影衬托下格外瘦弱凄凉
不需要思索,这场景能触发黑海岸边久远记忆,泪水模糊奥尔加涅视线,战马,整个队列,随着她酸楚泪水缓缓停下对面,条顿骑士团主阵地似乎也因此窒息,只剩那执拗前行身影
可能都是奥尔加涅的错觉,陡然间,她就看到条顿骑士团主阵地腾起一团羽箭零落的箭矢在身影周边落下,他侧身为怀中女孩挡了一下,随后趔趄着继续前行,头颅甚至昂的高
与奥尔加涅相比,荣金根看不清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哪怕靠前一些也是如此但他看到,一向如疾风闪电的骷髅骑兵却古怪的在自己阵地前不远处停下,排成半圆形后,前排骑手让战马侧卧,用盾牌依托马身组成防线,后方士兵则弯弓向自己阵地抛射三千人,在这庞大军阵前面异常单薄
模糊看到半圆形护卫的是一个孤独身影,而那身影似乎对自己阵地造成扰动,荣金根随口问了句没一会,传令官汇报:对方保护的是一个逃奴,他刚才抱着死去的女儿向这里走
“是么?”荣金根嘟囔一声,再看看臼炮与弩矢下岿然不动的黑色军阵,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金色身影无论贵族还是农奴,他谁都要庇护,却让人感觉不到别扭轻抚剑柄上的十字架,荣金根嘴里很苦
战场形势剧变
骑士团的炮手和十字弓手奈何不得骷髅骑兵,反被片片放倒,瓦伦罗德只能优先解决这不稳定因素
看到骑士团重骑兵冲击黑色军阵,弄清这军阵为何伫立,奥利格尔多维奇向前一指,喊道:“斯摩棱斯克男儿,渡口就在身后”这句喀山森林守备战中的呐喊胜过一切决死命令,三个旗队罗斯人闷声不响直扑瓦伦罗德侧后
高地西侧,波兰骑士和翼骑兵似乎也受到黑色军阵影响,进攻的狂潮一浪高过一浪,白色羽翼很快切入到利沃尼亚骑士团纵深失去灵活的骠骑兵,再失去冲击力这最大优势,骑士团陷入苦战与此同时,联军波兰贵族、骷髅骑兵和重步兵组成的预备队缓缓压过来,银色狮子旗格外耀眼
刚刚到午后,对条顿骑士团来说,情况已经岌岌可危,或者正如西斜的太阳估计是得知战场消息,魏陶德解决追击的重骑兵返回战场,合击瓦伦罗德虽然两次派出预备队,在疯狂的人海中,转瞬就只剩下牛角桶盔白披风身影苦苦支撑现在魏陶德人手已大部绕过阵地中央支援波兰军合围利沃尼亚骑士团
真是老了停止无谓命令,荣金根回身看看依旧平静的赫尔曼,同样平静的几十位同伴,最后将目光转向奥伯瑞斯特
“奥伯瑞斯特兄弟,条顿骑士团一定会坚持下去,并回到教会怀抱,你觉得呢?”
奥伯瑞斯特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还是郑重点头荣金根也不多说,顺手将权杖交给他,然后带上久违的牛角桶盔,指着高低下方说:“走,召集我们的兄弟,夺取那面军旗”.
祸乱中世纪第五百九十章悲歌为谁吟唱下第四卷光影中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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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并不喜欢什么波西米亚风格,但他要承认,这晦涩不可捉摸的华丽很能黯然**,甚至让他不知不觉适应SOHUBOO疯狂看:打
三月六日中午,一行人抵达布拉格东面七十余公里小城库特纳霍拉附近小城建在山谷中,北面隔山不远就是易北河畔的科林城命令骑士团在一处湖泊边驻扎休整,刘氓催马登上舒缓的山梁
西面,布拉格方向,山峦起伏森林茂密,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东面则是低矮丘陵和平原地带,林地间,小河旁,田园农庄娴雅宜人春的气息不可阻挡,离开斯图加特不过几天,和煦阳光就开始扫荡斑驳冰雪,激发朦胧生机当然,也带来凄冷春雨和满地泥泞
没一会,约瑟夫和格布哈特屏声静气凑上来,他没理会,继续眺望
布尔诺有两千五摩尼亚骷髅骑兵,两千五近卫步兵和五百近卫队员情况危急,他让阿方索迅从摩拉维亚赶回,带近卫步兵抄近路前往西里西亚布雷斯劳,骷髅骑兵和近卫队则急行军赶到科林与他会和,然后溯易北河穿越苏台德山脉直奔里格尼茨
骷髅骑兵和近卫队最快也要傍晚才能到达,他也就顺势在这里休整一路急行军,骑士团无论人马都有些撑不住
他这几天很少说话,约瑟夫等人自然是陪着万分小心,除了报告情况,根本不敢招惹不过这会他心情不错,壮阔景物,灰蒙蒙天空,凉丝丝雨意,惆怅气息居然浸染出空落落闲适扭头看看拘谨的两个家伙,他笑笑
皇帝阴天臣子只能下雨,加上一路担心遭遇袭击,约瑟夫这两天可谓身心俱疲看到刘氓这丝笑容,哪怕依旧很冷,约瑟夫还是深深舒口气清清嗓子,他低声说:“陛下,库特纳霍拉男爵早晨就在附近等待,希望能尽臣属本分跟他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士绅,代表库特纳霍拉全体居民向您表示敬意”
这是哪一出?见约瑟夫言语谨慎,刘氓心里冒出问号SoHuB一路来都是鸡飞狗跳,农夫、市民惶恐不安,也有少数贵族拜见,可那架势像硬着头皮挨刀,约瑟夫从未如此认真汇报
“陛下,库特纳霍拉男爵是真心敬仰陛下他家是跟随萨克森的阿尔布雷西特的曾祖母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也是陛下曾增祖母的妹妹出嫁到普热梅希尔家的,啊,也就是艾利什卡王后的曾曾祖母…”
约瑟夫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才翻家谱,见刘氓脸都绿了才明白嘴贱,又吓得不敢说话刘氓是头疼这欧洲皇室间关系,也不是真生气,见这架势也不再问,催马驰下山梁
库特纳霍拉男爵正侯在营地附近跟几名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团员套近乎,见刘氓过来还有些愣神,看清约瑟夫、格布哈特跟在他身后才算确定正主,赶紧牵马扶蹬
“陛下,我们早就盼您前来…”库特纳霍拉男爵三十余岁,容貌朴实,而且早早就刻上岁月印记他显然不是多话人,简单几句问候就开始介绍家族及库特纳霍拉情况这次刘氓没觉得烦,而是越听越有意思
原来,库特纳霍拉是一座日耳曼移民为主的城市以前波西米亚国王为制衡本地土生贵族,对日耳曼移民非常支持,教会也以他们为信徒支柱经过近百年发展,这里成为波西米亚最富庶的城市之一
可现在,胡斯党人崛起,王室跟奥地利、巴伐利亚闹崩,北面日耳曼移民有萨克森支持,改为信义宗信徒,跟胡斯党人关系不错,南面的有奥地利罩着,他们这不南不北的就没了着落
麻烦的,胡斯党人为缓和内部矛盾,有意拿他们的信仰和族群说事,导致他们与周边居民关系日趋紧张,冲突不断,甚至成为集体劫掠的对象照现在情况看,只有被清洗或舍弃一切逃亡南方两条路,这正是他们热切盼望这出了名能打的黄胡子到来的原因
这种事刘氓前世今生都见多了,无心探究什么根源对错,但这件事显然在随后波西米亚事务中具有意义SOHUBOO几个念头闪过,他没急于表态,而是下令骑士团移驻城内
走向城池,男爵刚才的话一一得到印证郊外房舍日耳曼风格浓郁,田地精耕细作,相对之前见到农庄先进富庶不少,但许多村舍明显有焚掠痕迹,能看到的农夫多是青壮,都配备武器,对他们到来神色戒惧
“陛下,库特纳霍拉居民过四万,大多是虔诚信徒按照城市议会达成的共识,所有成年男子成为义勇兵,进行训练嗯,我个人认为具有战斗力的过一万,包括我手下近百骑士和行会近千名正规佣兵当然,保卫家园,所有人都会以死相拼…”
城池防御体系比刘氓预计的还要好些,明显是下了功夫,城内建设抵得上瓦城市,在教堂宏伟上甚至有所越关键是街道两旁市民密麻麻守候,欢呼声下的眼神真诚热切
边挥手示意,边听男爵断断续续的进一步介绍,等在市政厅门前下马,刘氓突然问:“男爵,你应该属于皇后家臣?”
这话问的突然,男爵愣片刻,昂起头郑重回答:“陛下,波西米亚是帝国藩属,艾利什卡皇后是德意志贵族,而我继承爵位时宣誓守护这座城市”
“好不要搞什么宴会了,请司祭以上神职人员过来,这里要依照教会规章改组,并升格为主教辖地让大家先商议一下,教会随后会派人来指导另外,召集议员,我打算留下一千名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团员协助你们训练军队抵御袭击,你们商量一下如何协同”
也不待回应,刘氓冲格布哈特示意一下,又对约瑟夫说:“立刻在这建立通信站,规划一下如何与西里西亚建立补给通道”
等两人领命,刘氓才重看着男爵说:“你们大概也知道,我要去西里西亚等平复那里的叛乱,我会有重大举措,教会要保护每一位虔诚信徒,也不会坐视异端猖狂,你们不用担心”
男爵被这箭雨似的部署打懵,半天才明白情况,赶紧令手下去做相应安排折腾完,明白刘氓不想太热闹,男爵改为邀请他去自己家中走了没几步,男爵又想起什么,逡巡着说:“陛下,早晨我们得到消息,塔博尔那帮家伙在科林聚集两千士兵,应该是针对陛下…”
不安的看刘氓一眼,男爵接着说:“陛下,塔博尔的军队很难对付,曾经用五百人打败奥地利和巴伐利亚万余骑士…”
刘氓看看男爵,又看看约瑟夫和格布哈特,笑着说:“你是想说我带剩下一千骑士很难抵达西里西亚?嗯,你还觉得奇怪,我这两千骑士是如何穿越波西米亚来到这里,是不是跟那帮人私下达成协议”
不需要回答,刘氓接着说:“协议绝对没有,以后我也不会跟异端达成任何协议男爵是疑惑,我的臣属肯定为黄胡子发疯而担忧,现在又庆幸黄胡子的运气那我告诉你们,虽然我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但他们也不是傻瓜,而是太聪明了,聪明的对我所有举动都要分析一番可惜,不等他们分析清楚,我已经来到这里,还会顺利赶往西里西亚”
不喜欢热闹,但城内主要神职人员和议员还是要接见,等刘氓终于落个清闲已是黄昏近卫队和骷髅骑兵午夜才能到达,即便再着急,他还是要在这耽搁一天合理分析敢于冒险是一回事,在情况混乱两眼一抹黑情况下冒险是另一回事
与男爵等人共进晚餐的功夫,不少消息传来
波西米亚方面,布拉格正式组建贵族和平民议员构成的大议会,推举王后艾利什卡为摄政,并开始整合各地军队和政务体系他们对刘氓各项举措出奇的没发表任何声明,看来是打定主意硬抗
西里西亚仍是一团混乱,似乎胡斯党人在哪里派驻相当人手,联络许多势力,仍在围攻布雷斯劳刘氓在斯图加特时已经向各国使者表明对暴*的态度和决心,这些人显然不当回事这没什么,可时间拖得越久,刘氓对帕特里西亚归宿,莲花和迪米特里命运就越担忧
波兰方面,依旧没有确切消息
在男爵安排的起居室闷坐半天,埃莱诺娜一如这几天默默进来在他身边坐下这些天来,埃莱诺娜就这么静静陪伴他,或帮他打理起居,没有过多情绪表露,言语也不多,等他心绪稍微舒缓就悄悄离去而刘氓也喜欢这种淡淡的滋味,甚至没思索过埃莱诺娜为何如此,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炉火很旺,让房间有些闷热刘氓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一会,埃莱诺娜突然说:“亨利,你好像没问过胡安娜的情况”
“嗯,应该一起都好,没人发什么消息”睁眼看看埃莱诺娜,刘氓随口应付到他的确不愿多想胡安娜的事,却也不介意埃莱诺娜提起
“是啊,应该一切都好你该高兴,还有一个多月,小王子或小公主就要给大家带来惊喜和幸福…”
刘氓心潮终于涌动起来,不过又很快趋于淡化也许是对胡安娜情感彻底改变,也许是足以让心头凄冷的事情太多,他也弄不清楚或者,他觉得,随着与胡安娜关系改变,这件事甚至会顺理成章总之,不知不觉中,似乎有什么已经不同往昔
埃莱诺娜无声叹口气,没再说下去,而房间的宁静也没持续多久
约瑟夫匆匆进来,低声说:“陛下,波兰有了消息波兰-立陶宛、罗斯联军四万人和条顿骑士团三万人在双方边界左陶德附近决战,条顿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另外,波兰已经向各国发出照会,将全力收回普鲁士和东波莫瑞”
刘氓坐直,片刻后,又重放松他摆摆手,不看约瑟夫递来的鸽信,吩咐:“弄清详细情况,关注萨克森等国动向告诉女王,我希望她能派使者说明一下”
炉火依旧噼啪燃烧着,埃莱诺娜忽然觉得有些冷.
祸乱中世纪第五百九十一章波西米亚第四卷光影中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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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海德维格是一种无奈释放,波兰-立陶宛是一种必然释放,那条顿骑士团只能是习惯性固执。无论如何,战斗开始,沿着历史轨迹开始。虽然一如欧罗巴往昔,也可能是以后战役那样刻板,没有黄胡子秉承东方思维那般天马行空,却实实在在开始,足以让欧罗巴震荡。
只可惜这开始有些郁闷,至少对爱沙尼亚骠骑兵是如此。早就听说过骷髅骑兵。灵活多变的战术,远近皆宜的攻击力,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但传闻无法描绘眼前的憋闷。接到命令,爱沙尼亚骠骑兵明白所担负使命重要性,迅速整队跟进。在他们心中,哪怕热血全部撒在冰冷泥土中,也要死死拖住对方。
可情况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黑色羽翼乌云般卷过高地,抄过小小坦能堡,将后方整齐,却空荡荡的营地践踏成废墟。爱沙尼亚骠骑兵紧随其后,对方却继续向北奔驰,队列看似散乱,却带着一种琴弦轻颤的韵律,仿佛是在旷野中飘行游玩,没注意到背后有数量超过自己的骠骑兵在追击。
足足追出五里地,品尝难耐憋屈后,爱沙尼亚骠骑兵开始犹豫该不该返回,对方却像是跟他们心意相通,蓦然从中间裂为两半反卷回来。一阵钢丝抽打水面的混乱后,乌云依旧优雅飘行,要不是自己队列中战马绝望嘶鸣,同伴发出低沉的吭哧声,在大多数骠骑兵眼中,除了方向,对方似乎没有变化。
爱沙尼亚人不会怒吼,从茫然中醒来,除少数人照顾战友,大家调转马头继续跟进,只是眼神更加狠厉。
这没用。臼炮震撼大地的轰鸣声由沉闷变成地底喷出的雷鸣,跟回主阵地,骑士团依旧城堡版矗立在高地上,只是左前方有些扰动,在轰鸣间歇飘来零散呐喊与乒乓声。在这清冷的梦幻中,骷髅骑兵再次斜向飘过高地下方,一蓬蓬羽箭首尾相连落向钢铁丛林,溅起一团团浪花,而骠骑兵只是一群憋屈看客。
继续无望的跟进,等爱沙尼亚骠骑兵绕至高地左侧,展现在眼前的场景才让他们明白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
瓦伦罗德阵地前方已是喧嚣的海洋,第一线萨克森骠骑兵与敌人搅作一团,对方身上锁子甲、半身甲、札甲不一而足,只有头上东罗马尖顶盔和绚烂披风显示出立陶宛梭镖骑士身份。
与衣甲,乃至神态非常统一,连重伤落马都格外迟钝的萨克森骠骑兵相比,立陶宛梭镖骑士要张扬许多。他们或数人围拢一名萨克森骠骑兵持矛攒刺,或狂呼着挥舞马刀劈砍,甚至悍然将对手扑下战马滚打,战斗的热血而疯狂。
中央阵地的臼炮正全力轰击立陶宛人二三线预备队,但这玩意发射速度慢,又是石质弹丸,效果基本没有。
在这种被动情况下,萨克森骠骑兵集团协作优势无从发挥,也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淹没大半,千余生命踏入泥尘。随即,瓦伦罗德几十米外第二线重骑兵催动战马参战,与突破阵线的立陶宛梭镖骑士剧烈碰撞,战斗从新呈现焦灼状态。
另一面,波兰骑士、部分罗斯人和利沃尼亚骑士团的战斗舒缓“文雅”许多,仍处在十字弓对射阶段。,
弩矢和梭镖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将爱沙尼亚骠骑兵惊醒,他们这才发现,立陶宛预备队已分出人手向这里突击,而自己所追击的骷髅骑兵已经放缓速度错开队形,正回身弯弓…
奥尔加涅承认尾随的爱沙尼亚骠骑兵有股子韧劲,却不会放在心上。如果说还有别的,那就是憋屈感有些类似。在这种传统阵地战中,骷髅骑兵优势发挥不明显。两次抄掠不过干掉些骠骑兵和附属步兵,扰乱条顿骑士团部署的目标并未实现。至于营地和补给,欧洲这传统阵地战就是一锤子买卖,谁会在意。
回到出发地,远望高台上伫立的海德维格,她犹豫下一步行动。深入普鲁士领地制造混乱?作为骠骑兵支援波兰骑士或者侧后突击?抑或作为弓手下马步战?都没什么问题,也具备一定都必要性,可理由并不充足。再说,战况照此发展,海德维格身边护卫力将进一步削弱。她不由去想,那不敢思念的男人会怎样做。
正思索着,莫斯科大公国奥利格尔多维奇公爵来到身旁。这位身材魁梧年轻英俊的公爵也不喜欢戴头盔,但他显然没有黄胡子的运气,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伤疤。
“啊…,女侯爵…,你要休息会么?那边有热茶…”
奥尔加涅弄不清这原本负责支援魏陶德的公爵为何出现在这里,也不想知道这向来自称为伊凡大公的傻瓜,实际上杀伐果决的统帅为何到自己面前就吃吃艾艾像个真正的笨男孩,而是随意问:“立陶宛公爵那里怎样?”
“啊,情况不太好,第一波攻击已被击退。骑士团重骑兵正在突击,我看…”
奥利格尔多维奇正说着,一名斥候匆匆跑来汇报:“我的公爵,那帮立陶宛傻蛋正向东面湖边撤退,说是要将骑士团引到沼泽地围歼,我们怎么办?”
斥候估计太着急没注意到奥尔加涅在场,或者以为她不懂罗斯语,奥利格尔多维奇立时满脸通红。但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奥尔加涅咔嚓放下面罩上马就走,片刻后,原本负责宿卫女王的三千骷髅骑兵与回来的战友调换,快速开出去。
奥尔加涅并不因斥候口误而感到别扭,是着急。魏陶德这举动明显是不负责任。先不说天寒地冻沼泽地能否起作用,作为联军主力,他这一脱离,攻击左翼利沃尼亚骑士团的波兰骑士和罗斯人人数就不占优,很可能被双面夹击,那战局就不可预料。
掠过原本在立陶宛人和联军阵地间警戒的三个罗斯旗队,奥尔加涅很快赶至瓦伦罗德阵地前方。果然,瓦伦罗德只是二线部队追击立陶宛人,以团员为核心的三线预备队缓慢向前移动,很有袭击西侧波兰军侧后意图,而骑士团主阵地正增派人手补充他们的空缺。
看看东面模糊的乱哄哄人影,奥尔加涅不及多想,挥军迎上瓦伦罗德队伍。这些人虽不过两千余人,却阵容坚厚踏实,点缀其间的白披风格外抢眼,估计很不好对付。
距离瓦伦罗德队伍还有二百余码,奥尔加涅正准备命令骷髅骑兵重弓抛射,却发现左手空地,也就是骑士团中央阵地前方陡然出现一个孤零零身影。
距离远,奥尔加涅看不太清,只感觉那应该是个农夫,好像抱着什么东西,正慢慢向骑士团主阵地移动。
他是波兰军中佣工还是普鲁士逃奴,又是如何穿越立陶宛人和瓦伦罗德战斗造成的混乱走到此地,奥尔加涅无从知晓。但那孤独身影让她心头一颤,模糊的决绝感也隐约触动记忆。命令手下抛射,斜让过瓦伦罗德队伍,奥尔加涅奔向战场中央。
她看清了,那身影非常高大,但因苦难和岁月明显佝偻,裸露脊背上满是鞭痕。普鲁士逃奴,他破烂裤子只能遮掩膝盖,正拖着砸断的锁链向前挪动,赤脚在冰凌上留下血的印记。怀里则是一个女孩,脸被破烂衣衫遮住,只露出冰血凝结的头发,另一侧则露出青灰色僵直双腿,在男子高大背影衬托下格外瘦弱凄凉。
不需要思索,这场景能触发黑海岸边久远记忆,泪水模糊奥尔加涅视线,战马,整个队列,随着她酸楚泪水缓缓停下。对面,条顿骑士团主阵地似乎也因此窒息,只剩那执拗前行身影。
可能都是奥尔加涅的错觉,陡然间,她就看到条顿骑士团主阵地腾起一团羽箭。零落的箭矢在身影周边落下,他侧身为怀中女孩挡了一下,随后趔趄着继续前行,头颅甚至昂的更高。
与奥尔加涅相比,荣金根更看不清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哪怕靠前一些也是如此。但他看到,一向如疾风闪电的骷髅骑兵却古怪的在自己阵地前不远处停下,排成半圆形后,前排骑手让战马侧卧,用盾牌依托马身组成防线,后方士兵则弯弓向自己阵地抛射。三千人,在这庞大军阵前面异常单薄。
模糊看到半圆形护卫的是一个孤独身影,而那身影似乎对自己阵地造成扰动,荣金根随口问了句。没一会,传令官汇报:对方保护的是一个逃奴,他刚才抱着死去的女儿向这里走。
“是么?”荣金根嘟囔一声,再看看臼炮与弩矢下岿然不动的黑色军阵,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金色身影。无论贵族还是农奴,他谁都要庇护,却让人感觉不到别扭。轻抚剑柄上的十字架,荣金根嘴里很苦。
战场形势剧变。
骑士团的炮手和十字弓手奈何不得骷髅骑兵,反被片片放倒,瓦伦罗德只能优先解决这不稳定因素。
看到骑士团重骑兵冲击黑色军阵,弄清这军阵为何伫立,奥利格尔多维奇向前一指,喊道:“斯摩棱斯克男儿,渡口就在身后”这句喀山森林守备战中的呐喊胜过一切决死命令,三个旗队罗斯人闷声不响直扑瓦伦罗德侧后。
高地西侧,波兰骑士和翼骑兵似乎也受到黑色军阵影响,进攻的狂潮一浪高过一浪,白色羽翼很快切入到利沃尼亚骑士团纵深。失去灵活的骠骑兵,再失去冲击力这最大优势,骑士团陷入苦战。与此同时,联军波兰贵族、骷髅骑兵和重步兵组成的预备队缓缓压过来,银色狮子旗格外耀眼。
刚刚到午后,对条顿骑士团来说,情况已经岌岌可危,或者正如西斜的太阳。估计是得知战场消息,魏陶德解决追击的重骑兵返回战场,合击瓦伦罗德。虽然两次派出预备队,在疯狂的人海中,转瞬就只剩下牛角桶盔白披风身影苦苦支撑。现在魏陶德人手已大部绕过阵地中央支援波兰军合围利沃尼亚骑士团。
真是老了。停止发布无谓命令,荣金根回身看看依旧平静的赫尔曼,同样平静的几十位同伴,最后将目光转向奥伯瑞斯特。
“奥伯瑞斯特兄弟,条顿骑士团一定会坚持下去,并回到教会怀抱,你觉得呢?”
奥伯瑞斯特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还是郑重点头。荣金根也不多说,顺手将权杖交给他,然后带上久违的牛角桶盔,指着高低下方说:“走,召集我们的兄弟,夺取那面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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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苏台德
夕阳为左手西苏台德高耸群山镶上金边,聚散不定的云朵却在阳光中洒下阵阵雨丝,让山的yīn影格外冷峻。右手中苏台德山脉相对舒缓,与脚下断碎地貌的山谷连成一片。刘氓觉得有些景物依稀见过,又不能确定,脑海中飘飞多年前零散画面,一如这雨丝。
已经到了西里西亚,他却觉得路还远,而bō兰更是遥不可及,或者说,那塔楼早已离自己远去,只剩下古人侵袭时里格尼茨寥落钟声。
“宿营,派出斥候,找几个了解西里西亚情况的人。”冲约瑟夫吩咐一声,刘氓转向另一侧的亚历山大,轻声说:“当年我们去过那边的山林吧?”
亚历山大是刘氓最早小弟,一直负责科隆骷髅骑兵,其后也带队在西里西亚轮驻过,几个月前去摩尼亚协助奥尔加涅,这次带队过来。
他似乎也在搜寻什么印象,愣了片刻才回答:“是,陛下。”随后又追忆着说:“那一仗真可怕…,嗯…,陛下返回里格尼茨,嗯,真奇怪,当时我觉得陛下一定会平安无事,他们还瞎担心…,唉,可惜,佩尔…”
亚历山大说着说着就低下头。刘氓明白,他语气迟疑,除回忆起战友而伤感,也可能是觉得在西里西亚没起什么作用,对帕特里西亚有愧,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该他愧疚么?从他那里,刘氓才知道,西里西亚地盘虽小,却有布雷斯劳、上西里西亚等多个公爵,根本就是一团麻,帕特里西亚这西里西亚nv公爵是名义共主,只对里格尼茨和布雷斯劳两城有一定控制权。加之bō兰、萨克森、bō西米亚三个强势邻居利益纠葛,日耳曼、斯拉夫、捷克斯拉夫各族群矛盾,新旧宗教冲突,搁在谁身上也不好处理。
而这次叛推举出的头目是布雷斯劳公爵,帕特里西亚的小舅子。这家伙的领地布雷斯劳很久以前被辟做主教区,只具备空头衔,又对嫂子在bō兰、匈牙利、奥地利势力支持下继承西里西亚公爵爵位耿耿于怀,暗中折腾不是一天两天。
如果早些关注西里西亚事务,如果暴*前赶到西里西亚,如果…。如果很多,只可惜,世间没有如果。探身拍拍亚历山大肩头,刘氓转脸又望会群山,跳下战马帮斯蒂芬等人搭建帐幕。
事情总会干完,行军中消息难得,也无从谈起处理事务,山里的夜è因此而格外湿冷沉静。埃莱诺娜将他湿透披风摆好,在旁边边坐好,也跟他一样静静看着炉火。木柴有些湿,在火苗iǎn舐下,滋滋腾起薄雾。
寂静持续很久,帐外起风,火炉内倒回一些烟,埃莱诺娜被呛了一下。她抹抹眼睛,突然笑起来。
“亨利,在雷根斯堡…”
刘氓开始有些纳闷,听埃莱诺娜说起雷根斯堡,也笑了。那天他折腾炭块,结果将炭灰在军用杯上。埃莱诺娜没注意得满嘴乌黑。
这谐趣的回忆打破死寂,看着埃莱诺娜清透的茶è眼眸,刘氓下意识伸手碰触她嘴角一下,至于是擦拭想象中的炭黑还是要体会那温馨笑意,自己也不知道。
埃莱诺娜对他的亲昵动作显出不安,也有些羞赧,慢慢低下头,像是不经意的避开他手指。感觉他伸出的手僵在那里,埃莱诺娜似乎又觉得不妥,轻轻握住他的手放在膝头。
这感觉很温馨,也有些古怪,一如她连日来默默无言,又始终保持距离的照顾。
这nv人改变太多,或者说,自己根本没了解过她。看着埃莱诺娜光洁额头,莹润脸颊,刘氓没对她的变化得出结论,而是犹豫着将她拉进怀中,似乎这样能缩短两人距离。
埃莱诺娜没有拒绝,可那丝柔意刚触碰心尖,他却身体一僵,记忆撕开缝隙。两人多少有些相似吧?同样略显丰腴的体态,同样勘透世情的平静笑容。刘氓陷入朦胧,飘渺单薄的朦胧,甚至没注意到埃莱诺娜疑明了,淡然伤感的离去。
清醒过来,刘氓摇摇头,静静看着帘缝隙透入的夜他思绪先触及西里西亚,随即强行转到在bō西米亚应该采取的策略,坦能堡一战对bō罗的海和东欧可能产生的影响,甚至去思索解决bō西米亚后反攻塞尔维亚和保加尔。凌晨时分,寂落而无边际的思绪终于被打断,约瑟夫带着一身湿气进来。
“陛下,斥候前出到山脉北麓,发现有军在围攻一处大型矿场。可能是忠于nv公爵的贵族躲在哪里,天比较黑军防御也…”
“不用解释,我知道斥候辛苦,是我太着急。”打断约瑟夫的话,刘氓思索片刻,问道:“我感觉这里很平静,其他地方呢?”
约瑟夫虽不清楚他问话的具体含义,还是思量着说:“这片谷地主要是矿场和伐木场,没什么大的城镇,按照斥候叙述军好像没有进行封锁,但山那边的城镇大多参与叛
猜测用处不大,感觉天è已经有些发明,刘氓忽地站起来,边穿戴铠甲边说:“让骷髅骑兵整队,我先带着他们支援那处矿场,其他人随后跟进。另外,联络布雷斯劳方向,我们会一路攻向里格尼茨,一旦围城叛军松动,消灭他们,然后迅速赶到里格尼茨与我们会和。”
山路难走,天大亮刘氓才赶到矿场附近。矿场位于半山坡,山体已经被挖成平台,整个场地估计有两三公顷,左侧是选矿厂,右侧七零八落盖着简陋房屋,像个小村镇,应该是矿夫居住区。
居住区外原本有木栅栏,现在用石块堆积成壁垒,矿夫模样的人正依托壁垒和选矿厂外围几处据点抵挡进攻。叛军有上千人,虽然衣着不统一,却骑士、重步兵,十字弓手配备齐全,甚至有小炮有一搭没一搭轰击。
矿夫比他们人还多点,但大多衣衫褴褛,武器更不用提,已经是岌岌可危,唯一能阻挡敌人的就是勇气。远远看见一名健壮矿夫iōng口扎着箭矢还呐喊着用石块回击,刘氓那还忍得住,狠狠挥了一下手。
这点叛军根本不够看。骷髅骑兵突出山林,迅速迂回到叛军后方,不等他们有所反应羽箭就铺天盖地撒去,等刘氓赶到,战斗基本结束。
一名小贵族和几名骑士被押过来,刘氓看都懒得看,直接命令:“这是盗匪,活着的都拖到下边绞死,远一点,别影响这里风景。”
几个人估计已经从那部黄胡子清他的身份,骑士面如死灰,却都没吭声,那名小贵族则挣扎着喊:“陛下我们是奉命行事,没有违背誓言,你不能这样对待贵族…”
“没有违背誓言?你的领主是谁?他不是受封于西里西亚公爵么?叛就是叛打败我你可以任意编写家史,输了就不要说废话”
刘氓厌烦的骂了一通,可一错眼看到这家伙铠甲。那上面本有十字架uā纹,圣尸明显被重新雕琢掩去。这下他火气更盛,转而命令:“绞死是针对叛贵族,不牵涉未成年子nv,这家伙是异端,烧死取消爵位”
不再理会这家伙,刘氓催马跑上矿区。骷髅骑兵正在救治受伤矿夫,可危机解除,这些人反而拘谨起来,见他到来甚至有些瑟缩。刘氓也不多说,默默下马扶起一名少年矿夫,掏出随身绷带为他处理伤口。
这少年应该不过十五六岁,但肢体已经因劳作多处变形,看起来沧桑木讷。他一开始对刘氓到来很惶恐,等看清那部黄胡子,又像是想起什么,眼中透出欣喜和jī动。
刘氓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抬头看看四周,一些人零零散散从屋舍和山壁上矿走出,聚拢起来远远看着这里。主要是nv人孩子,虽然都脏兮兮的,有几个明显是贵族或富裕出身。
不等他询问,约瑟夫带着一个中年矿夫过来,看看那些nv人孩子,低声说:“陛下,那些人是为nv公爵战死的贵族和骑士家眷,有些是跟骷髅骑兵突围逃出来后失散的,有些是好心人掩护下辗转逃来的,不多…。嗯,这些矿夫发现后就保护他们,为此还杀死矿主和监工。山上还有不少矿夫也这么做…”
“是他们志愿这么做的?”壁垒处死伤枕籍,矿夫妻儿正张皇搜寻亲人,刘氓难以相信,这些人会为平日正眼都不看他们一眼,只会收取税赋的贵族这么做。
“陛下,你不记得我,但我们很多人记得你…”约瑟夫带过来的中年矿夫正照顾地上少年,看mō样,应该是他儿子。听到刘氓诧异的问话,他抬起头,瑟瑟嘟哝一句,随后又低下头说:“大老爷,在那边,里格尼茨,我们打塔塔人,是老爷最后留下带我们冲出来,只有老爷这么做…”
又抬起头拘谨的看了刘氓一眼,矿夫继续说:“后来我知道,老爷是皇帝,是圣米迦勒的使者,叫黄胡子…。那个,啊,我也不知道,但夫人也跟别人不一样。她跟很多夫人、老爷在那边山下游玩,看到我们,却没让老爷打我们,给我们衣服和吃的,亲手给我nv儿围上头巾。啊,很漂亮的头巾,她…,她回到天父怀抱时,还让我给她整理好…。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反对夫人,也没办法,但这些夫人来了,我们必须做些什么…”
矿夫说的北方条顿土话也难懂,但刘氓视线慢慢模糊。周围矿夫围拢的更多,同样褴褛佝偻的身影,木讷拘谨表情中连好奇也不很明显,但刘氓看到一座山,苏台德山。
这就是德意志苏台德矿夫,为信仰忍饥挨饿去抵抗横扫世界的古骑兵,被老爷们弃如敝履,却因自己那绝对是利用的尊重感恩至今;所有艰苦劳作换来的只是饿死,却为帕特里西亚随意的善心抛却生命。
不,不能说是随意善心,那平静温和的笑容值得让人舍弃一切,可自己却什么也没做。刘氓的心有些
约瑟夫多少受到影响,并不鄙弃这些矿夫,可他不清楚该怎样提出答谢的建议,犹豫着说:“陛下,要不给这些矿夫…”
“不,不是矿夫,是苏台德矿夫,直属于我黄胡子的苏台德矿夫,苏台德是他们的,任何人无权收取赋税,无权侵夺他们的财物。”
约瑟夫等人郑重起来,尽量给矿夫们解释刘氓命令的意义,可他们一时听不懂,只是惶恐好奇。正说着,一个乞丐mō样的小家伙跌跌撞撞凑过来,却不小心摔倒在刘氓脚下。
“你的孩子?”刘氓拉起小家伙,笑着问中年矿夫。
“不是,大老爷,可能是孤儿,但很懂事…”
矿夫话没说完,刘氓愣住,半响,将小乞丐和她怀里抱着的小家伙紧紧搂住。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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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又是雨夜
“布雷斯劳公爵和上西里西亚公爵勾结异端叛瓦本公爵以神圣之名,应西里西亚nv公爵之邀,特来平叛。所有居民在平叛结束前必须呆在家中,否则视为叛军,格杀勿论”里格尼茨南面亚沃尔城东郊一座小镇旁,两名骷髅骑兵从亚沃尔方向赶来,分别用斯拉夫语和条顿语喊着话飞驰而过。
小镇已是残破不堪,刚刚哀痛完亲人,正惶恐收拾屋舍的居民立刻躲进屋内。他们可能听不太懂,但想活下去。小镇外,百余人正赶着各类车辆赶往亚沃尔。他们像是士兵,衣甲武器却杂不堪,车上满载各类杂物,目光却仍在残破屋舍间逡巡。
“喂,什么瓦本公爵,新自立的么?”“瓦本?西里西亚没有瓦本这地方吧…”“管他什么瓦本公爵,先去亚沃尔乐呵乐呵,随后看看跟哪位老爷吧。”车队先是慌戒备,等骷髅骑兵远去,一些人议论起来。
呆呆听了几句议论,头领模样家伙突然脸è一变,喊道:“蠢货瓦本公爵就是黄胡子掉头”
来不及了。大地震颤,一队骷髅骑兵从亚沃尔方向飞驰而来,眨眼就到百余码外,随着凌的嘣嘣声,车队人仰马翻,片刻后,惨呼和呻才骤然爆发,然后随着远去马蹄渐渐沉寂。
“是nv公爵的骷髅骑兵”又过会,一名目睹全过程的居民终于从惊恐中醒来,呼喊声有惊喜,有期冀,更多是茫然。nv公爵在时大家感觉不到希望,等某些人以自由之名推翻nv公爵统治,剩下的只有绝望。至于这返回的骷髅骑兵能带来什么,大家也不会有奢望。
西里西亚,这片富饶土地只会生长痛苦。
刘氓承认这句话有道理,但无暇品味。去年,他在梵蒂冈与法兰西和教皇国贵族作战时曾懊恼地说:“如果这也算战争,我宁可跟奥斯曼的巴塞耶特过家家。”。一语成谶。
“…,结果呢,等老渔夫回到家中,老太婆正守着旧木盆发呆呢…”刘氓重拾淹没在记忆尘埃中的童话,口ěn也难得诙谐,可惜听众并不配合。
他几乎认不出莲uā,这九岁小nv孩乌黑的眼睛深陷,让略带鹰钩的突厥鼻梁格外突出,原本圆润的脸颊也变成深坑。从矿场来到亚沃尔,她一开始显出病态亢奋,片刻不愿离开刘氓,昏昏沉沉不停的嘟囔。等恢复平静,却对刘氓产生明显抵触情绪,开始一言不发。
迪米特里已经两岁,也该是天真活泼对一切都好奇的时候,却紧紧缩在她怀里,似乎他幼小心灵来说,这世界除了莲uā的怀抱,再没什么可信任。
刘氓又努力挤出笑容想搭讪,最终还是作罢,也许,只有时间能抚慰两人灵魂深处的创痛。至于童话,对她来说,生活中已经没有童话,而罗斯童话也不比德意志的轻松多少。
埃莱诺娜端着餐盘走进来,看到这场景,放下餐盘在莲uā身边坐下,什么也不说,只是慈和的看着两人。见两人起码有了局促的表情,刘氓默默走出房间。
约瑟夫在走廊里候着,看到刘氓询问的眼神,低声说:“对不起,陛下,还是没有消息…”
“是么,尽力吧。嗯,亚沃尔伯爵比较近的亲属还有么?”刘氓扫视走廊内无法掩去的搏斗痕迹,平静问。
“是…,是布雷斯劳公爵,伯爵的弟弟…”
弟弟?刘氓一愣,摇摇头,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那保留亚沃尔伯爵爵位,不再敕封。建一座教堂,封地收益归教堂管理,积累善功用。”
“是,陛下。啊,伯爵家其他人的尸体都已找到并妥善安置,只是…,只是没有神父主持。”
“先让随军神父行使职责,立刻禀报教宗,希望教会能尽快恢复西里西亚信仰秩序。还有,bō西米亚的事情也希望教宗尽快表态,这不再是领地争端,是圣战。”
走到楼梯口,刘氓停下,回身看着约瑟夫说:“立一尊塑像,就叫亚沃尔的莉亚,让拉斐尔过来亲自构思雕塑。”
说完,刘氓继续下楼,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意说说。暴*发生,帕特里西亚阖然而逝,她的也就是伯爵的nv儿莉亚跟从保护莲uā和迪米特里逃出公爵城堡,又在里格尼茨教堂神父掩护下逃到这。叛军随即围攻城堡,最终只有伯爵nv儿带两人逃出城外。
他们逃向布雷斯劳,但西里西亚已经没有一处土地安全,最终,伯爵nv儿为吸引军离去。莲uā,一个九岁的小nv孩,奥斯曼的公主,从死人身上扒衣服,找吃的,在泥污中躲避,刘氓无法从她凌的讲述中勾勒细致场景,但她活下来,保护着两岁的孩子活下来,这就够了。
屠杀犹太人,屠杀忠于教会的日耳曼人,甚至屠杀yin辱神父修nv,相互间劫掠屠杀。布雷斯劳公爵和胡斯党人带“正规军”继续围攻布雷斯劳,为自由民主的西里西亚奋战,其他地方则jiā给形形军。
莉亚,一个恪守誓言伯爵的nv儿,刘氓不想去分析她可能的结局,但他知道,做过的事就要付出代价,这就够了。
大厅一派繁忙景象,他刚走下楼梯,斯蒂芬匆匆迎上来。“陛下,阿方索兵团长抵达布雷斯劳南方平原地带,正向叛军侧后移动。两外,兵团长遇到从bō兰过来支援布雷斯劳的克罗地亚nv公爵…”
让娜?她还知道要来这里。刘氓心头的冰壳略有松动,不过也只是咬了咬嘴平淡的说:“那好,阿方索负责战事,nv公爵调动摩拉维亚和特兰西瓦尼亚资源支持这里。还有,由瓦本派出人员在这建立政务体系,也由克罗地亚nv公爵负责。平息叛要快,恢复稳定也要快。”
斯蒂芬认真记下,约瑟夫却若有所思,等他说完,犹豫着问道:“陛下,要不要照会各国?这西里西亚公爵爵位…”
“不必,爵位暂由我代领,等nv公爵养子迪米特里成年后正式继承。其他爵位和领地由忠于nv公爵的贵族遗孤继承,没有的,全部划为主教领地,教会托管。嗯,让黑衣修士设置裁判所,背弃信仰的人,有罪责的,按教会法和瓦本法惩处,没有罪责或罪责较轻的,可以引导。要是不愿意,可以选择离开这片土地。”
一名随军神父估计早就憋着话,这时上前提醒道:“会长,教会对路德派还处于辩论期。”
辩论期?刘氓想了半天才记起有这么回事,那自己将对方认定为异端似乎不合适。仰脸,微微一笑,他重新看着那名神父说:“如果愿意,马丁路德可以在布拉格找我辩论,你觉得呢?”
神父只是确定刘氓已下定决心,并没别的意思,闻言也是会心一笑。而约瑟夫显然还有疑虑,踟蹰着说:“陛下,您的确是为虔诚信徒和西里西亚着想,可是,bō兰…”
这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氓脸è立刻沉下来。他之前对西里西亚不很关注,很大原因是这里理应属于bō兰势力范围,认为海德维格也会尽力照顾自己婶婶,哪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约瑟夫的话倒让他记起坦能堡,yīn着脸问:“bō兰的具体消息呢?还没到么?”
约瑟夫脸上见汗,目光躲闪一下,低头说:“已经到了,nv王对派出使者还未答复。坦能堡…,啊…,条顿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荣金根大团长,利沃尼亚骑士团副团长李希腾施坦因等人大多战死,八千多团员、贵族和士兵被俘,只有曼海姆分支的奥伯瑞斯特带少数人回到马林堡。联军已经进抵马林堡附近。”
氓应了一声,没立即表态。对他来说,这结局不好接受,却并不意外。先不说因使用灵活等原因,骠骑兵正如日中天,条顿骑士团那政教不分,军民不分的体制已经完全不适应时代,他影响下狂飙突进的时代。
又问问具体战况,他更无奈,拥有强势重骑兵,却无视防御,无视补给,依托阵地打没有配合的防御战,纯属找死。即便这样,条顿骑士团如果能将团员、贵族骑士、骠骑兵和步兵分别编组使用,效果也许会好些。
发现自己思绪抛锚,他定定神,思量着说:“马林堡防御完善,联军也不适合远离补给点长期攻坚,不可能达成目标。而且,萨克森和瑞典不会坐视。再派人去,劝双方谈判,都让一让。嗯,bō兰这边可以先从善待俘虏做起。”
他越说约瑟夫越是不安,听到这,鼓起勇气ā话:“陛下,好像…,好像八千多俘虏大部分被杀…”
刘氓脸è一僵,然后目无焦距的看了一圈,嘟囔道:“让阿方索那边加快速度,这边,不等补给了,立刻跟我进攻里格尼茨。”
这下再没人敢吭声,各自去准备。等一切妥当,天è已晚,但刘氓不管不顾,命令骷髅骑兵为先导,骑士团和近卫队跟进,执意带队朝里格尼茨方向出发。
夜泥泞湿冷,不时扑簌簌飘过雨丝,亚沃尔处于苏台德山脉延伸出的高地边缘,再过去已是富饶的平原,奥得河与之流让土地沃平整。可在马灯晃动的光芒下,村镇残败不堪,不要说灯火,连惊起的孩子啼哭声和犬吠也稍显即没,仿佛这里是鬼蜮魔城。当年古人侵袭时这里状况要好些吧?记忆已经模糊,他无法判断,但在这土地的感受明显比那次差。
“陛下,前方五里处发现一座依托村舍建立的营地,近千人规模,看装备应该是胡斯党人军队。”恍惚着不知走过多远,斥候回报。
“骷髅骑兵下马,mō进去。”他命令。
穿过一片雨雾,前方传来模糊凌的响声。他继续前行,响声没有变大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弱。等他到地方,只剩下骷髅骑兵井井有条整理战场的身影。
“陛下,前方发现一座城堡。”
“表明我们身份,让主人开如果反抗,用刚才缴获的火桶爆破。还有,不去里格尼茨了,向奥得河转进。”他再次命令,可马蹄声随即变成多年前狂的呼喊。只不过,这次他不是在拯救。
不,也许还是拯救。苍茫雨夜中,他反反复复发出相似命令,似乎思绪也想雨丝般飘零不定。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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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里格尼茨的孤云
布雷斯劳公爵拉法瓦?弗洛斯拉夫斯基,并不认为自己的血统比谁差,但主并没有立即赐予他相应权利,而是诸多考验。哥哥亨利始终压他一头,使他成为有名无实的布雷斯劳公爵,他没有抱怨,在多年前那场浩劫中,他几乎为教会,为西里西亚流尽最后一滴血。可是,在bō兰那帮堂兄干涉下,嫂子帕特里西亚继承爵位。世事人也罢,众亲戚的确是为西里西亚着想也罢,他只清一件事:一切只能靠自己。
现在,他入住这城堡,入住里格尼茨。虽然另一个堂兄上西里西亚公爵正带人围攻布雷斯劳,也许打着占据布雷斯劳后自立为西里西亚公爵的主意;虽然各地贵族和商人意图将西里西亚改为共和制,并拥有足够实力;虽然bō西米亚的胡斯党人妄图讨好艾利什卡,将西里西亚并入bō西米亚,他毕竟是入住这里。
这也许是开始,也许是终结,他并不清楚,但他很明白,有些事情必须面对,比如黄胡子。
昨天傍晚,黄胡子到达亚沃尔的消息传来,贵族们张皇失措,商人们满脸鄙夷,塔博尔军队的统领闽采尔镇定自若,他却在回忆多年前里格尼茨那张扬的金è身影。
黄胡子带来四千军队,加上布雷斯劳的,不过万余,跟闽采尔呈报的西里西亚五万正义军队相比似乎并不多。闽采尔还说了,五百塔博尔士兵就能击溃一万骑士。可他就是心中不安。当年那金è身影很难与现在如日中天的黄胡子划等号,但那威名和顾忌毫不逊一切都那么虚幻不可捉mō。
必须跟大*兰公爵联系,必须让堂妹海德维格说句话,一夜未睡,他心头有了定论。
还没起四岁的小儿子就溜进来搞怪,他很想跟小家伙闹一会,最终还是留下妻子的抱怨和那张怏怏不乐的可爱笑脸离开卧室。刚出亲信匆匆赶来,脸è难看的说:“我的公爵,黄胡子正准备攻城。”
黄胡子?攻城?拉法瓦心头一跳,扭脸看走廊尽头暗淡的窗棂,又觉得不可思议。不,这正是黄胡子。定定神,他问到:“怎么回事?多少人?布雷斯劳那边呢?”
“他自己带的那四千人,好像没有后援,布雷斯劳暂时还没消息。”小心回应,亲信又不安的补充:“还有,他一晚都在外面进攻村镇和城堡,周围几十里内好像都被攻占了,那近卫队…”
“什么?”拉法瓦终于睁大眼睛。十几座城堡,ī兵等各类军队万余人,怎么可能?
这就是黄胡子。深吸一口气,拉法瓦低声说:“不要管闽采尔说什么,我们的人尽量向这里靠拢,准备固守城堡。还有,想办法跟大*兰公爵联系,该说什么你知道。”
亲信刚会意离去,闽采尔带着几个随从又赶来。早就看够那张农夫的臭脸,拉法瓦还是亲切上千问候。毕竟,塔博尔派在bō西米亚将奥地利和巴伐利亚打得落uā流水不是吹牛,也许还有希望。
只可惜,农夫就是农夫,闽采尔一脸疲惫,却自顾自说:“公爵,情况你应该知道了。黄胡子带来的都是骑兵,攻城应该只是示威,我们要赶在布雷斯劳出问题前解决他。他在南进攻,不可能兼顾其余地段,我的属下会在城头将他重创,随后,希望公爵的骑士能出城从侧后袭击,我会做出相应配合…”
是么,好像也有道理。拉法瓦心头稍微松快了。
闽采尔匆匆离去,等拉法瓦穿戴好铠甲,带着随从走出城堡,已经天光大亮。吩咐自己的军队在西集结,他还是赶往南无论如何,要看一看。
黄胡子这外号像是魔咒,本就纷扰的城内更加市民不见踪影,各类ī兵和“起义者”要么糟糟赶往南要么趁攻击民宅得城内乌烟瘴气。
循着隆隆炮声,拉法瓦来到南这里已是ī兵的海洋,搬运防御器械,烧煮热油,堵塞城像是每个人都在忙碌,又像是所有人都在添只有城头闽采尔千余人马还算有条理,不时腾起的白烟昭示战斗刚刚开始。
一上城楼,拉法瓦顿时心头一紧。护城河外三百余码,熟悉的骷髅骑兵排成密集阵列,铁板似的压在那。他们后方,青灰è的野牛骑士如此远距离仍像铁角狰狞的丘陵,周围排列整齐的骑士枪则展现那狂人的恐怖趣味。更奇怪的,这家伙不知怎么出几辆攻城车,虽然简陋,耸立在那仍让人心里发
自己这边,闽采尔军队未携带大口径臼炮,骨架炮等轻炮程最大不过有二百余码,此时除了在黄胡子阵前jī泥尘,再没什么效果。而骷髅骑兵正好整以暇向城头抛虽然羽箭零落,城头一小会功夫就响起十余声惨呼。
“停止炮击等他们发起进攻再开火弓手换上火箭,准备摧毁攻城车”闽采尔嘶哑的呼喊让城头沉寂下来,但城下带来的压迫感更加浓郁。可笑的,他们是居高临下…
又看一会,还没思索好该干什么,骷髅骑兵离开一道缝隙,那金è身影举着白旗,带着十几个野牛骑士向城下开来。也许是白旗起了作用,也许是大家被庞大的野牛骑士震慑,反正,伴随着沉闷蹄声,黄胡子施施然来到护城河前方。
“打开城大家应该知道我是谁,也该知道,我从不愿制造无端的痛苦。大家更该知道,我以神圣之名来到这里,任何抵抗都是徒劳。”将城头扫视一遍,黄胡子平静的说到,但声音却诡异的充盈每个角落。
拉法瓦举得喉咙发干,iǎn了iǎn嘴正盘算是否lù面,那边闽采尔喊到:“黄胡子,不要用你那套虚伪的假象吓唬我们。为了真正的信仰,为反抗教会无耻贪婪的搜刮,为推翻腐朽贵族残暴的压迫,我们站起来,整个西里西亚站起来。你以为,凭你这几个华而不实的三流佣兵就能让我们束手投降?”
“华而不实的三流佣兵?也许吧,不过他们为神圣使命与奥斯曼人殊死搏斗的时候,你闽采尔正带人劫掠他们的补给。”
说完,黄胡子不再理会闽采尔,边扫视城头,边说:“nv公爵如何对待大家你们知道,你们犯下什么恶行心里也清楚。半天时间,你们只有半天时间悔悟,然后等待法庭审判。”
那眼神很平淡,或者说,根本就看不清,可拉法瓦只觉得凉气从脚底透入,顺着脊柱直达顶黄胡子调转马头离去,那蹄声又一下下踩在心头,缓慢而窒息。一直到那身影融入远处队列拉法瓦才感觉透出口气,看看四周,他心里好受些,别人似乎也是如此。
“他是在恐吓布雷斯劳的军队不可能…”闽采尔最快缓过神,可反驳的话语说到一半就怏怏打住,转而狠厉的约束士兵准备防御,只可惜效果不佳。
他这是拖时间,等近卫军来合围,应该带人离开这里。不行,逃不过骷髅骑兵。应该下去向他谢罪。不行,帕特里西亚死了,他不会原谅任何人。无数念头在拉法瓦脑海中纠缠战,却没有一样显得合理。
他转而关注黄胡子,却见几辆攻城车缓缓被推至二百码左右,许多应该是临时召集的农夫开始依托攻城车构筑阵地,防御阵地,后方骷髅骑兵和骑士则搭建营帐开始休整,悠闲的像是在自家后院。闽采尔指挥人手尝试着攻击一会,见没效果,对方又显然是在拖时间,悻悻作罢,看着他们构筑无用的壁垒。
好天气,太阳慢慢爬上苍穹,可城头气氛越来越紧张。明知道黄胡子在干什么,那半天时间警告却像魔咒般萦绕在耳畔。城头士兵要么扎堆议论,要么发呆,没几个能打起jīng神。拉法瓦时而跟亲信ī语商量,时而发呆,浮上心头的却更多是小儿子可爱小脸。
时间飞逝,接近正午,黄胡子的骑士和士兵纷纷走出帐幕跨上战马,几辆攻城车缓缓启动,向城下开来。没一会,攻城车推至一百码外,推车的夫役却一窝蜂逃回去。大家正错愕,骷髅骑兵顺着攻城车让出的口子涌出壁垒水般扑过来,后方骑士团也奔腾而动。
让重骑兵冲击城墙?这家伙疯了?大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还未想到如何应对,脚下微微震颤,似乎有什东西从地底涌出,随后地动山摇,城楼轰然垮塌。
都结束了,回家,带儿子离开。从烟尘中晃出来,拉法瓦随着人流挣扎着跑下城墙,而整个城池似乎都在惶恐中震颤。
吊桥附近护城河被城坍塌的城楼湮平,骷髅骑兵已经跳下战马顺着斜坡扑上城墙。刘氓没跟着冲上去,而是带着近卫队缓缓奔向东城
一群矿夫从壁垒后方壕沟中爬出,木讷中带着些许兴奋。走过他们身畔,刘氓停下,却没说话,而是伸手指指自己,指指他们,又指指苏台德方向出一丝笑意。
来到东城吊桥正缓缓放下,城池内却诡异的平静。刘氓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征战已经成为习惯,胜利也只像惯常醇酒,脑海中只是掠过当年的感慨。
一群群ī兵呆立路边,看着他走过,然后默默扔下手中武器,等着骷髅骑兵收拢押送。走到熟悉的教堂旁,他勒住战马,仰脸看了会,一片孤云飘之钟楼上方,光线明灭不定,却淡然舒缓,他嘴角也随之lù出一丝笑意。
没有什么砖头砸下来,赶来的约瑟夫闹不清他在想什么,犹豫片刻才低声说:“陛下,胡斯党人军队已被歼灭,但统领托马斯?闵采尔逃脱,布雷斯劳公爵投降,要求见您。布雷斯劳方面…”
这些家伙总有办法逃跑,也喜欢逃跑。刘氓多想,而是打断约瑟夫汇报,回身看着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问:“找到了么?”
约瑟夫一怔,茫然四下看看,视线投向教堂。约瑟夫踟蹰着想说什么,刘氓不再理会,跳下战马,默默走上台阶。
到了口,他心头莫名涌上慌整理下披风才走进已被抢掠一空的教堂。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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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曾经消逝
生命只是改变,并非毁灭,结束尘世的旅程,便登上喜悦安乐的天国。刘氓应该是死过一回,细想半天,他觉得那只是无边的沌,没有起始,没有终结,没有光明,没有黑暗,更谈不上什么喜悦安乐。似乎…,似乎跟他现在的心境差不多。但他愿意相信,相信有平安喜乐,正如帕特里夏亚嘴角那丝笑意。
教堂已被劫掠一空,在墙边,帕特里西亚静静的,斜躺在安放圣母像的木台边沿,在圣母脚下。一名随军神父正为她诵炼狱祷文。不知道是谁把她带到这里,又弃置这里,约瑟夫并没有查清。
她穿一件细麻裙,光着两只脚,刘氓隐约记得,去年,在梵蒂冈,她穿的就是这件细麻裙,裙摆已经有些磨损。她的项链和头饰都不在,但手链还在,只是串绳断裂,廉价琉璃珠还剩几颗,洒落在身边。这是刘氓送给她的唯一礼物,那还是为了让她哄迪米特里。
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天很冷,空的教堂更冷,她的脸因脱水而变形,肤è也开始向紫黑转化,但嘴角那丝笑意还在,微闭的眼睛也显示出安详。
她这一生有过快乐么?回忆与她并不多的相处时光,刘氓没找到合适答案。但她一定去了喜乐安康的地方,这一点刘氓愿意相信。
“三位一体的主,求你拯救亡者…”听着神父低声诵,刘氓抬头看看似乎没什么表情的圣母,走过去,慢慢在帕特里西亚身边坐下。他一一捡起地上的琉璃珠,细心串缀在一起,似乎少了几颗,他不确定,但还是重新给帕特里夏亚带好。这是送给她的唯一礼物。
帕特里西亚手很凉,凉的让刘氓心头颤动,想她捂一会,凉意却蔓延到心底。他惭愧,赶紧取下披风给她盖上,细细掖好边角。看看帕特里西亚始终平静的容颜,他又觉得不妥。披风太粗糙,也许该去哪一件貂皮大衣。
神父早已结束仪式,臣属进来又出去,刘氓还是握着帕特里西亚的手坐着。事情的确需要处理,可陪伴她的时候太少,多坐一会,大家应该不会感到厌烦。
有光亮移过来,给帕特里西亚容颜上yīn影,刘氓扭头一看,约瑟夫等人都肃立在不远处。
这帮家伙,真能站,一点声都没有,自己可是uǐ麻了。刘氓摇摇头,活动一下uǐ脚,重新坐好。
莲uā默默走上前,看了一会,低声说:“母亲离开时没有痛苦。外面很但她始终在微笑。”
轻轻在帕特里西亚身边跪下,看了一会,莲uā又转向刘氓,表情僵硬的说:“母亲不怪你,她说,遇到你是恩赐,让她知道什么是牵挂…”
“牵挂?”嘟哝一句,刘氓思维有些迟钝,想不出别的话语,又扭头看看已经陌生的容颜,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外走。
夜幕低垂,城内灯光繁星点点。天气不错,有月光,银辉让凌屋舍显得很肃穆,很祥和,虽然冷。刘氓有些犯困,十几个夜晚来第一次犯困,但他还想走一会,或者找个人聊一会。可惜,西尔维娅不在。
为何要想起她?难道自己需要指引?念头刚闪过,刘氓又觉得可笑。听到约瑟夫跟出来的脚步声,刘氓停下等他,然后继续走,随口问:“布雷斯劳怎么样?”
“那里…”约瑟夫嗓子发干,捂着嘴咳嗽一声才继续说:“战事很顺利,两面夹击,叛军很快就瓦解,几乎没什么损失。阿方索兵团长开始安排部队清理其他地域,应该能在一周内平息整个西里西亚。克罗地亚nv公爵正在赶来,应该快到了。其他…”
“那就好…”
刘氓点点头,又辨识一下景物,转身朝城心城堡走。约瑟夫心里越发没底,没话找话的汇报:“陛下,布雷斯劳公爵没有抵抗,还主动协助我们清理胡斯党人,他希望您能接见…”
“没抵抗?他不觉得晚了么?或者真的以为我黄胡子心慈手软,会因某些别的原因迁就?”
刘氓笑笑,用手抹把脸,说:“很好,叛的罪责可以轻些惩处,但勾结异端不能迁就。取消爵位,公开审判。嗯,按照罪行,我建议绞死,不牵涉家人,可以体面安葬。既然他对待帕特里西亚,对待亚沃尔伯爵一家,对待主的奴仆,对待他眼里一文不值的平民可以不考虑后果,那我也懒得考虑什么后果。”
话说到这份上,约瑟夫也无法劝解。再说,刘氓这状态起码比刚才好,约瑟夫居然松口气,默默跟上他,不再多说。
等看到熟悉的城堡,特别是昏黑天幕下的塔楼,刘氓停下脚步。到底去不去?那塔楼更多的记忆是海德维格,对帕特里西亚,连能追忆的东西都那么单薄。帕特里西亚应该恨自己,而不是留下无法承受的牵挂。他没来由冒出这念头,却又强行抹去,继续向前走,也只能向前走。
城堡中灯火通明,属下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有那么一会,刘氓恍恍惚惚不知该干什么,但他很快就清醒,让人卸去铠甲,随意在大厅拉张椅子坐下,喊过约瑟夫。
“切斯拉夫主教的军队怎么样?”他问道。
约瑟夫觉得他这是在转移注意力,看mō样又不敢确定,心里很是不安,但这位陛下不是他所能琢磨的,也就压下疑细想片刻,答道:“布雷斯劳南德意志移民较多,其他居民信仰也很坚定,我个人认为切斯拉夫主教的军队是可以信任的。叛发生后,主教为维护教会尊严保护信众所做的努力让人钦佩…”
听着约瑟夫娓娓而谈,刘氓笑起来。这小子思维方式改变很多,品评军队战斗力已经跟别的贵族完全不同,责任心也不再拘泥于狭小圈子。刘氓不知道,对这亘古以来不会有多大变化的世界来说,约瑟夫生命会更有意义还是会更可悲,但这显然是他乐于见到的。
帕特里西亚改变更多吧?也许能力不足,却不再追求物质享受,以平和心做自己能做的。也许,她因此而安详喜乐离去。那鲍西亚呢?似乎也是如此。不,他们本该更快乐,是自己让刚刚绽放的生命在遗憾中离去。
念头一闪而逝,刘氓本能的不再去想。等约瑟夫说完,边思量边说:“我说过,西里西亚公爵暂时由我兼领,那这里就按照皇室辖地设置政务体系,与摩拉维亚和摩尼亚连为一体。嗯,各级官员以本地人为主,当然,要选没背叛信仰的,不要区分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
这似乎有些超前了,约瑟夫试探着说:“陛下,克罗地亚nv公爵…”
刘氓摆摆手,继续说:“我会跟nv公爵商量,这些事也由她跟切斯拉夫主教共同管理。现在跟你说,是让你立刻跟瓦本联系,做人员安排等相应准备。ūn天打仗很困难,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耽搁不起,我们要快点ōu出力量解决bō西米亚。”
约瑟夫就着uǐ上的写字板起草命令,uā体字很漂亮,刘氓欣赏一会,略显迟疑的问:“奥尔加涅跟去马林堡了?部队损失大么?”
他这话早该问,约瑟夫也早该汇报,却拖到现在。眼角余光观察一下刘氓,见他只是更刚才一样脸è苍白,约瑟夫尽量用平和口ěn说:“没有,nv边疆伯爵负伤,但不严重,正带队向这里赶来。部队损失近两千人。nv边疆伯爵的从布洛迪斯基说,荣金根大团长最后率领团员冲锋,很厉害,甚至砍倒nv王的王旗,骷髅骑兵为阻击他们伤损严重。另外,nv边疆伯爵当时在战场中央保护一对死去的农奴父nv,被臼炮击中…,啊,要不是罗斯人支援,很危险…”
刘氓没想到情况如此曲折,也有些动容,问了问奥尔加涅伤情,又让约瑟夫尽量详细的叙述所知情况。等约瑟夫说完,想象一会当时场景,刘氓喟然说:“奥尔加涅做得对,要是我,也会这么做。唉,只能说,包括荣金根团长,大家都有自己的骄傲…”
既然已经提起,刘氓也放开心中别扭,又问:“bō兰nv王屠杀战俘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用词,再看表情,约瑟夫感觉情况有些不好,却只能尽力委婉答道:“nv王对荣金根团长还是很敬佩的,以王室规格收敛尸体,团员也全部安置在一所教堂。至于战俘…,啊,肯能是受您影响,nv王命令沿途收集证据审判,结果…,结果大部分人有罪…”
“有道理就好。”刘氓应了一声,却不再说,起身上楼。这下,约瑟夫肚里掖着的事情也没法及时提起。
楼上很冷清,约莫有印象,不清晰。刘氓不自觉向顶端走,来到塔楼旋梯口,却又停下,转身按印象mō索自己住过的房间。他判断是正确的,帕特里西亚将那间房当作卧室,埃莱诺娜正静静坐在壁炉旁发呆。
刘氓也坐下,过了半天,埃莱诺娜打破沉寂:“亨利,莲uā回来了,跟迪米特里在一起,两人都好些了…”
见他没反应,埃莱诺娜犹豫着说:“安放在教堂王室专用墓中…,啊,我在这店里正好有有东方运来的木材…,嗯,非常美丽,能让人感到慈爱…”
埃莱诺娜说得很含刘氓眼前却清晰浮现那场景。静静的看了会炉火,直到那笑容消散在光明中,不经意间,心头浓稠的灰雾隐去,换成苍黑夜应该说是消解,却显出孤寂。
想太多了,既然是牵挂,哪还有很多。他稀里糊涂就冒出这念头安慰自己,但没什么效果。转眼发现埃莱诺娜关切的看着自己,那容颜却渐渐模糊。他lù出一丝笑意,搂过埃莱诺娜,将脸埋在她颈间。这感觉似乎久违了,他很快躁动起来。埃莱诺娜并不回应,也不抗拒。这让他渐渐清醒,最终只是将脸压在她手上沉沉睡去。
梦中,他走出这城堡,被俘,拜塔尔军奥鲁,阿剌海别,多年前一幕幕场景飞旋而过,让他带着一身冷汗醒来。睁开眼头默默看着自己的换成让娜。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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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布拉格的困
“你说黄胡子前往西里西亚只是uā招,是想吸引你在比尔森军队离开设防阵地,可他大摇大摆从你们塔博尔基地旁边过去,还得库特纳霍拉叛变。你说黄胡子想偷袭这里,让科林军队不要攻击,可他去了苏台德。你说西里西亚有五千jīng锐,一周内既可攻克布雷斯劳,等黄胡子进退两难时一举将其击败,可布雷斯劳没攻下,整个西里西亚被他一天内平定。现在巴伐利亚和法兰克尼亚联军攻陷比尔森,黄胡子在苏台德山口眺望科林,你又要说什么?”
三月底,布拉格城堡,安哈尔特公爵斜坐在沙发上质问左手靠方向静立的图恩伯爵,也就是bō西米亚大议会推举出的元帅。
公爵语气平和,遣词用句咄咄bī人。图恩伯爵脸颊肌微微ōu动,却没有回应。伯爵明白,这爵位出自萨克森的公爵不是想看笑话,跟那些朝思暮想黄胡子攻陷布拉格的腐朽贵族不同,这位公爵主要封地在bō西米亚,已经改奉新教,整个家族跟bō西米亚命运密不可分。
他只是看不起自己,看不起自己这跟随农夫起家的没落小贵族。他质询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背后满脸怒容的约翰?杰士卡,塔博尔军队的真正领袖。
但图恩伯爵必须回应。大贵族,圣杯派小贵族,塔博尔派,在反抗教会残酷搜刮和奥地利、巴伐利亚武装干涉时大家尚能团结一心,局势稳定后迅速沦为散沙。现在,内有依旧忠于教会的德意志贵族和移民,外有凶名卓著的黄胡子,再搞内斗,结局可以预料。而这也正是王后支持他荣膺王家元帅的原因。
图恩伯爵目光转向左侧,客厅中央靠墙位置,五岁的国王查理端坐在厚重的椅子上。王冠,红è丝袍,外罩金边黑è长衫,圆嘟嘟小脸上满是国王的严谨,可好奇大眼睛掩不去稚气。
国王身后,艾利什卡王后身着简洁晚装,倚在落地窗旁,正默默眺望城区。伯爵了解,这位沉默王后选择支持胡斯党人,并不全是因为奥地利和巴伐利亚对她命运的残酷干涉,也不全是普热梅希尔家族最后子嗣的责任,而是心中有bō西米亚。这一点,在王国底层挣扎很久的伯爵能深切感受。
“我们的公爵,黄胡子打仗向来喜欢出人意料,这一点你并非不清楚。我承认在他穿越bō西米亚问题犯了错,可西里西亚问题错不在我们。我们是派去了五千人,那只是临时雇佣兵,装备也不齐全,相对于黄胡子军队处于完全劣势。至于西里西亚那帮乌合之众,难道能指望他们?”
见公爵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回头给杰士卡一个安慰眼神,伯爵继续说:“而且,目前形势也没那么悲观。巴伐利亚和法兰克尼亚联军是攻陷比尔森,让我们失去bō西米亚森林屏障,但那里本就饱经战火,你争我夺,对双方都没有太大价值。如果对方继续深入,将面对所有人的怒火。我想黄胡子也了解这一点,联军止步不前就是明证。苏台德方向,有易北河作屏障,有科林这个坚固要塞,黄胡子难道能再次逍遥通过?现在库特纳霍拉被完全封锁,随时会陷落,你说他该怎么做?”
安哈尔特公爵对似乎这些解释话比较认可,微微一笑,回应道:“等他救援库特纳霍拉,你们科林的军队侧后一击,是个好策略。可是,如果他不支援库特纳霍拉,而是渡过易北河来这里,那会怎么样?”
伯爵还未想好如何回答,一直在他身后的杰士卡忍不住了,讥诮的说:“收取税赋时想到我们,抵御入侵时依靠我们,那我们的贵族老爷有什么用?那些骑士和ī兵都是用来欺凌平民的么?”
“是么?我是很想让自己的骑士展现荣耀,可我们祖辈留下的那点财产都装进你们口袋,土地也被你们侵夺,难道让我们饿着肚子打仗?贵族,你觉得我们现在比乞丐强多少?”
安哈尔特公爵越说火气越大,寒下脸,继续说:“黄胡子的所作所为你们不知道?他只醉心于德意志荣耀,醉心于抵御异族入侵的神圣事业,什么时候想过干涉bō西米亚?反过来,是谁在他抵御奥斯曼侵袭时屡屡在背后暗算,又是谁妄图攫取西里西亚?又是谁把他的使者扔出窗外?”
眼见争论变成争吵,图恩伯爵正无可奈何,一直沉默眺望的艾利什卡终于转过身,怒斥:“够了别把大议会那套搬到这里。教会搜刮我们时他同样在迫害反抗者,奥地利和巴伐利亚侵袭我们时又是谁在支持?将不受欢迎者扔出窗外也是捷克斯拉夫人的传统。现在,我的公爵,我只想说明一点,黄胡子已经视我们为异端,他所控制的教会已经发出圣战号召,没有通融余地。”
安特哈尔公爵当然明白这一点,西里西亚改奉新教贵族的结局说明一切。另外,王后为bō西米亚付出一切却毫无ī心,他同样钦佩。看着王后脸上无法掩去的疲惫,他虽然心里并不顺,还是点点头,不再吭声。
艾利什卡也点点头,又转向杰士卡,安慰道:“元帅,大统领,你们付出的一切我清楚,也相信你们能给黄胡子当头一bāng。至于这里,公爵会全力守卫。我想,公爵不会舍弃誓言和骄傲扔下国王和我不管吧?”
安哈尔特公爵稍显难为情的点头,杰士卡表情也缓和下来,居室内气氛为之一松。
艾利什卡走到早已坐不住的丈夫身边,理顺他扭来扭去的衣摆,又吩咐宫nv端些茶点过来,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这才继续说:“刚才图恩伯爵说的对,情况并不悲观。”
“黄胡子是很会打仗,但这不意味着他受到庇佑。他的军队训练有素,装备jīng良,严守军纪,从不…,嗯,很少做出伤害平民行为,任何身份的俘虏都遵照骑士准则对待…,当然,他审判俘虏的行为很虚伪,也很狭隘…。嗯,这不是主要的,有人说,他对待每一位士兵都向对待自己的孩子,士兵不用担心家人,得到应有的尊重…”
说了几句,艾利什卡发现自己调理而这些话味道似乎也不合时宜,只好调整思路,继续说:“总之,他取胜关键是平日努力,而不是获得庇佑,我们决不能轻信不着边际的传闻。对他的优势,我们也无需畏惧。他的军队在装备上是费了力气,可观念陈旧。而我们呢?bō西米亚有世界上最好的铁匠,有最好的铸炮作坊,连萨克森的装备也要来我们这定制。面对我们的愤怒之火,黄胡子军队又能比奥地利强多少?在军队素质方面,杰士卡统领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最重要的,我们的士兵为自己更纯洁的信仰作战,在自己土地上作战,为自己亲人的希望作战,有什么比这更神圣么?”
汉娜如果在这里,一定会为我骄傲。看到众人脸上因不安而挂上的别扭消散,代之为信心和憧憬,艾利什卡不免有些自豪。她正要说下去,旁边的丈夫却怯怯喊了一声:“艾利什卡…”
“怎么了?”“我了…”
艾利什卡一阵气苦,却还是安慰他几句,让他去更衣。一个五岁的孩子,长时间坐在这听众人啰嗦,这情况在所难免,而众人似乎也不以为意。
小国王刚离开,一名从又匆匆走进来,一副yù言又止的样子。艾利什卡隐约猜到他要汇报什么,直接点点头。
“王后,黄胡子没有救援库特纳霍拉迹象,连信使和斥候也没有派出。嗯,据说,摩尼亚赶来的骷髅骑兵和近卫步兵也开始分批返回,他手里只剩下五百近卫队,一千骑士,三千骷髅骑兵和两千步兵。”
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放手还是玩uā样?艾利什卡一头雾水。见杰士卡等人也满脸疑她问道:“那他在干什么?”
“黄胡子在苏台德山谷扎营,这几天派出小股兵力侵袭国王的领地。依旧支持教会的贵族以领主改信异端为名向他效忠,反对教会的贵族被夺走领地和财产。他还将窃据的土地转租给农夫,签订了所谓契约,并答应从摩拉维亚等地运来牲畜和农具借贷给他们…”
客厅里安静了半天,安哈尔特公爵首先说:“西里西亚虽然平定,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而bō兰虽然胜利,并围困马林堡,可瑞典的古斯塔夫已经在柯尼斯堡附近登陆,看情况战争会陷入胶着。以黄胡子的标准和习惯,补给应该很困难。再说,马上就ūn耕,这家伙一般是不会饿死农夫的。所以,我觉得,他的确是打算暂时罢手,比尔森的情况也说明这一点。”
“罢手?他虽然削减兵力,可背后有教会,有众多仆从和盟友,在bō西米亚也有大量德意志移民支持,实力仍然远超我们,罢手不可能。”
艾利什卡思绪有些但明显感觉到黄胡子的举动对自己来说很危险。汉娜肯定能猜出这家伙意图,她忽然想到。鞑靼人侵袭时两人相识并结成莫逆,通过闲谈和书信往来,她眼中的世界慢慢改变,因此遇到困难就会想起汉娜。
黄胡子是打算消除平民对他的抵触情绪,进而稍慢,却彻底侵占bō西米亚。或者,他也会玩些突然袭击的小把戏。想了半天,艾利什卡思路渐渐清晰,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能任他在我们土地上动手脚。”
定定神,她扫视众人,继续说:“不管黄胡子玩什么uā样,又有多少帮凶,我们并不孤独。尼德兰派来的志愿兵近日就能抵达,萨克森虽然有所顾忌,但答应确保布拉格安全。我们必须短期内击败他,让他放弃对bō西米亚的野心。”
“是啊,是啊,国王的权威不容侵犯,黄胡子太骄傲了。”
艾利什卡刚说完口响起法兰西语的回应,却是国王的舅舅和监护人,凡尔登伯爵。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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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象丛生
“赶走这些肮脏的家伙是他们在井里下毒”“不烧死这些不洁的罪人”从鲁昂到约克,从根特到不莱梅,这样的呼喊数不胜数。四月初,ūn的气息首先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沉睡一冬的魔影。
虽然黑è死亡只是隐约显现,却展示出向北方扩散势头。有去年黄胡子防治措施一些成例参考,梵蒂冈教会也无论信仰和地域广泛发送防治手册,各国各国却因去年恐怖信息广泛传播而更加人心惶惶,草木皆兵。针对犹太人,也就是瘟疫制造者和传播者的清洗行动在各地时有发生。
虽然悲凉,却习以为常,犹太人只能默默抛弃一切向欧洲中部和东部转移。反正,随着越来越多人不以经商为耻,北方联盟地域已经不需要他们,那金è身影控制的地域虽不是天堂,却有生存的希望。
“神圣的辉煌不该消逝,盟友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瑞典的古斯塔夫如是说。
向来不显山lù水的瑞典急吼吼支援骑士团,北面入住爱沙尼亚,南面在柯尼斯堡登陆。奇怪的是,条顿骑士团对瑞典雪中送炭似乎并不感冒,马林堡岌岌可危的曼海姆分支尚可,利沃尼亚骑士团居然跟瑞典人干起来,甚至显示出跟罗斯人合作迹象。
“德意志叹息骑士团用长矛撞毁城墙?不可能吧?”“你以为,要不一个小时能攻占一座防御完善的城池?”不出人意料就不叫黄胡子,可他居然明目张胆窃据西里西亚,将原有西里西亚贵族全部残杀,并褫夺爵位。为了一个情fù得罪另一个情有好戏看,大家不约而同想到。
戏还没看成,这家伙又闹新uā样,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身份,号召德意志各国共同努力平定bō西米亚局,保护被胡斯党人迫害的虔诚信徒。
梵蒂冈也表态,虽然未提及信义宗是否异端问题,对胡斯党人攻击教会、迫害神仆、残杀信徒行为表示愤慨,称对胡斯党人发动战争为圣洁之举,也算变相承认这是圣战。与之相对应,阿维尼翁居然通过ī下场合赞许这件事。想想也不奇怪,教会分裂前对胡斯党人更是恨之入骨。
你黄胡子爱玩什么玩什么,反正声明响应的巴伐利亚、法兰克尼亚等国原本跟bō西米亚有宿怨,又跟你穿一条ù子。萨克森、奥地利不吭声,你这皇帝也就自己折腾。
奥地利其实吭声了,不过跟这事无关。奥斯曼帝国开始惯常的ūn季征集,并要求奥地利归还窃据的普利文。腓特烈向法兰西等国发出请求援助的照会,却独独没给黄胡子打招呼,又引起许多人猜测。
北方联盟由信鸽、快帆船、驿马等传递手段组成的邮传体系便捷高效,各种消息很快就远达英格兰,再经过宫廷八卦分转,葡萄牙的小贵族们也会在晚餐时议论一番。
不管有多纷扰,对这些消息,以及这些消息蕴含的苗头大让娜比别人知道更多,但她没跟黄胡子提及。时间不凑手,也觉得不合适。这小男人太奇怪了,奇怪的让她不安,让她心酸。
“西里西亚和摩拉维亚矿产很多,各类作坊也有基础,要尽快发展起来,皇室作坊和斯图加特大学会提供技艺支持。要加强与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摩尼亚等地jiā流,不仅军备,那些地方更需要jīng细铁器,而粮食和牲畜能反哺这里,再延伸开,与罗斯等地形成贸易链会更好。另外,要加强与梅第奇家合作,他们有足够经验和现成网络,态度商人们也不用担心,生意是做不完的…”
四月初,午后,西苏台德南麓一座小贵族城堡中,刘氓正跟一名前来请示的西里西亚政务官娓娓而谈。这一地域德意志移民占多数,他的政策又只问信仰不分族群,因此效果很好,控制区已经拓展到山地平原jiā界地带,前沿据点离布拉格不过百余公里,似乎该是关心今后发展问题了。
在他身侧,大让娜带着一丝笑意倾听,奥尔加涅则低着头神è恍惚。在里格尼茨见面,大让娜为他从心底透出的疲惫和憔悴心碎,但没来得及安慰,他就因库特纳霍拉被围匆匆离去,而大让娜也被西里西亚各项事务纠缠。
大让娜明白,他离开也许不是为了库特纳霍拉,而是逃避里格尼茨,甚至逃避自己。随后,她得知,这小男人处理各项事务井井有条,与切斯拉夫主教等人jiā流时也亲切感十足,可闲暇时很少说话,没任何情绪表让她不知该更担心还是欣慰。现在西里西亚各方面架子已经搭起来,她赶紧拉上不善jiā流只知伤感惶恐的奥尔加涅赶来。
他一字不提bō兰,对奥尔加涅也没有以往的随意自然,一定是忌恨两人,至少也是心中不快。那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自己和奥尔加涅到来,他只是微笑示意,连谈话都没停止。
等刘氓说完,大让娜压住心中忐忑,笑着说:“亨利,有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等地例子,我想西里西亚很快能安定繁荣,只是…,只是你对萨克森移民态度也很强硬,不担心…”
大让娜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氓居然愣神。她什么时候来的?不对,刚才就来了,可自己居然没留意到。难道因为太熟悉,觉得她始终在身旁?细看大让娜熟悉又陌生的容颜,他有种恍如隔世感。
这感觉很快消散,心绪也恢复淡然平和,刘氓闪过一丝笑意,平静的说:“与大*兰等地相比,萨克森移民问题并不严重。而且他们只是mí失信仰,并不是刻意背叛,回归正途也容易。至于萨克森,我想,阿尔布雷西特不至于为此找我麻烦。”
信仰是积累起来的习惯,群体感最重要,而信义宗实在是太年轻,内容上相对来说也不太符合人的群体本质。
大让娜不懂这些,但她也不认为农夫信仰问题有多大关系,闻言只是笑笑,转而说:“你说的也是,有传闻,北方联盟开通一条绕过阿非利加到东方的航路,虽然很漫长,也艰难,某些人还是很感兴趣。另外,马格里布海盗最近对法兰西和北方联盟商船放松不少,很可能双方达成ī下协议。这些阿尔布雷西特估计都会很关心。再有就是瑞典了,古斯塔夫南下举动绝对跟萨克森利益有冲突。”
达伽马还是把路走通,这伊莎贝拉满有前瞻眼光。可惜,美丽国度被我占了先。人的探知yù无穷,既然百年前维京人可以到达纽芬兰,东西方海路jiā流更是千年前就开始,这也没什么稀罕的。感慨片刻,刘氓也不再多想,又回到若有所思沉静状态。
见他对瑞典问题都不回应,对奥尔加涅更是看都很少看,大让娜确定他是因条顿骑士团问题耿耿于怀。跟政务官支应几句,将他送走,大让娜没想好bō兰问题该如何说,也不愿让气氛沉闷下去,就转到bō西米亚问题上。
“亨利,你让部分军队返回,是因为ūn天补给有问题,打算缓步解决bō西米亚么?”
刘氓思绪飘得很远,甚至飘到美洲去了,闻言才重新看着大让娜,略作思索说:“补给问题不大,这你应该知道。你把克罗地亚、特兰西瓦尼亚和摩拉维亚管理的很好,bō斯尼亚、北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虽然处于恢复期,势头也不错。”
大让娜谦逊的笑笑,心中小得意在所难免,可看到一边更加黯然的奥尔加涅,这点欣慰又没了。
她正想回应,刘氓却接着说:“奥斯曼和金帐汗国对外战争一般在夏秋,奥斯曼还好说,金帐汗国去年吃了亏,今年情况不可预料。还有就是舰队,琳奈说马格里布海盗越战越强,北方联盟也有意进入地中海,我也要做相应准备,这德意志内部争斗还是省着点。当然,这也不是主要的,近卫步兵主要是农户,还是让他们多照顾家里。bō西米亚,嗯,情况跟我来之前估计的不一样,用不着那么多兵力。”
刘氓之前认为占领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国家很困难,可逛了一圈才知道,bō西米亚是德意志、斯拉夫和犹太及罗姆人杂居国家(二战后文明国家实行种族清洗,世居近千年的德意志居民没了),民族意识只存在于不太占多数居民中。原本作为教会支柱的德意志中上层不用说,底层民众也是生活不下去才跟着反抗,与国家意识无关,这就是另一回事了。再说,他对胡斯党人军队也有了些判断。
奥地利和巴伐利亚重兵打了多年没结果,你就想靠着不到万人彻底解决?大让娜哭笑不得。这要不劝估计会出大问题,大让娜尽量委婉的说:“亨利,bō西米亚作为德意志老大难问题,不是没有道理。我相信,你会击败塔博尔军队,可是,问题不止于此。萨克森先不说,你想过背后么?”
“背后?”刘氓愣神。
明白他又神经大条了,大让娜无可奈何地说:“亨利啊,奥地利在bō西米亚打了这么多年,你就没考虑过腓特烈利益和想法?南部地区可是他的势力范围。再说,巴伐利亚向你靠近,他已经无法忍受。他现在跟法兰西等国关系很好,又大举扩充军力,甚至引起匈牙利许多贵族不满,你就没想过他要干什么?”
干什么?不就是跟我争么,兄弟间只要一方让步,有什么不好说的,又不涉及信仰等原则问题。
见刘氓根本不理这茬,大让娜彻底无语,正想该如何劝说,约瑟夫走进来汇报:“陛下,马蒂尔德统领发来消息,尼德兰、泽兰等地有不少于五千志愿兵转道萨克森进入bō西米亚,主要是前日内瓦佣兵和参加过突尼斯等地战争的老兵。他们还对布拉格提供大量资金和物资支持。另外,有消息,马丁?路德、加尔文那帮人筹划组建反对教会和陛下的新教联盟,萨克森、丹麦、瑞典是确定的,好像英格兰的爱德华也有意同谋。”
英格兰一直游离于大陆之外,教会改革虽跟路德宗不同,也跟梵蒂冈没关系。至于瑞典等北方佬,甩掉奥丁还没几年呢,国王说信啥臣民就信啥,犹豫都没有。
不过这阵仗不小啊。联盟?还同盟国呢,不管你来多少,刚好一锅烩,倒是马蒂尔德这小丫头越来越能。
大让娜不知道他胡思想什么,可这头没顾完,斯蒂芬又进来禀报:“陛下,莫斯科大公国斯摩棱斯克公爵前来觐见。”
跟到这了?大让娜更无语。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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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黄胡子的人
空日…,巴姆巴达,也就是臼炮恐怖的呼啸声撕裂库特纳霍拉周边空气。巨大的石质弹丸看似缓慢冲上天空,然后狰狞翻滚,咆哮着直扑城墙。被击中的雉堞迟滞一瞬,叹息般爆裂,碎石瓦块四散纷飞。等惨淡白雾落下,一名士兵扭曲的残骸显现,不过着灰尘,更像碎裂泥塑。
“是个好士兵,他看到弹丸朝自己落下,却只是将望远镜抱在怀里,没做别的。”一座塔楼内,静静看那名士兵一会,图林根艾哈德家的威廉,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副团长轻声说道。
那是吓呆了,虽然两小时才能发一次,这玩意造成的恐怖和破坏难以承受。库特纳霍拉伯爵想法与威廉副团长完全不同。
随口应了一声,看看远处山梁上夕阳下的战车阵地,再看看城下白烟弥漫的火炮阵地,伯爵不安地说:“陛下什么时候能到?一周了,城墙破坏的厉害,市民也很不安。还有,城内有不少同情塔博尔派的家伙…”
见他停下看着自己,副团长笑笑,认真地说:“陛下没说什么时候来,据我个人判断,短期内也不会来。”
“什么?”伯爵真的吃惊了。库特纳霍拉大约有六万居民,可城内不过两万多,全部男子上阵也就五千民兵,城外至少有一万塔博尔士兵啊。早知道黄胡子…
定定神,伯爵压住气说:“副团长,陛下可能不知道,库特纳霍拉有欧洲最大的银矿,是王国铸币中心,塔博尔那帮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占这里。”
“哦,这样啊,以前好像听人说起过。嗯,看来我估计错误,塔博尔那帮人可能会动员更多士兵来这里,那就更好了…”
副团长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安慰伯爵,反正伯爵脸是气白了。可还没等伯爵回应,副团长猛然将他抱住闪过一边。一阵叮当作响后,昏昏沉沉的伯爵被拉起来,这才发现瞭望口豁成一个大口子。
“唉,我的伯爵,你跟随陛下时间短,可能没听他说过。”副团长重新回到残缺的瞭望口旁看了看,又拂去身上灰尘,这才亲切的说了一句。
伯爵耳朵嘤嘤作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过惊吓加上感jī,他情绪反而好了不少,追问:“说什么?”
“陛下经常跟身边的人说:打仗首先要靠自己,要是你自己都没信心,再多人帮忙也没用。”
那也得靠得住才行。手下就十几号骑士,几百行会佣兵,加上你一千骑士团员也没多少,更别提人家有的是火炮。伯爵有些丧气,也有些疑动了动嘴,没吭声。
“哈哈,我的话的确没说完。”看看天副团长继续说:“大家已经准备好被胡斯党人围困,因此食物充足,这座城池也还算防御完善。塔博尔那帮家伙战车和火炮不错,但没有多少攻城经验,拖下去对他们并不利。我们只要派少量人手在城头监视既可,等他们费完火估计也就没什么劲头了。如果城防被摧毁,更好说,骑士是干什么的?”
这么一说,伯爵心头宽松些,脸è也缓和。副团长古怪的笑了笑,又说:“当然,我们对陛下的话也不全信。”
?伯爵受够了副团长说半截子话,干脆上前推了他一把。副团长这才继续说:“陛下对臣属如何估计很多人都知道。只要我们尽力,他绝不会放弃我们。为了一句诺言,他用千余骑士拯救了被奥斯曼大军围困的七万市民,难道塔博尔那帮人比奥斯曼帝国还疯狂?”
这倒是实话,伯爵的心彻底安稳。开始考虑如何守城,尽力博取战功。伯爵听说过,副团长血统是很高贵,属于萨克森阿尔布雷西特的阿斯坎尼家族分支。不过家族早已没落,前些年连领地都被阿尔布雷西特侵夺,差点在街头当乞丐。
可他加入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后,作战英勇,脑子又灵活,很快凭战功出人头地。现在,副团长在瓦本、意大利、摩尼亚都有封地,在突尼斯还有份额,伯爵亲眼见一个本地很傲慢的富商追着屁股巴结他。
不管是信仰还是家族希望,跟黄胡子没错。伯爵不再犹豫,思索片刻,低声说:“我认为应该先清除城内胡斯党人,可能有数千,但我有信心。你觉得呢?”
“暂时监控起来,这点我没把握。”副团长回应。
威廉副团长迟疑的对,因为就在此时,刘氓正在呛克拉德茨克拉洛韦城主教。
克拉德茨克拉洛韦是bō西米亚东北方重镇,也是前教会重点扶持地域。胡斯党人兴起后,大量德意志教士和贵族逃到这,并组织武装对抗,也配合奥地利、巴伐利亚相应进攻。
黄胡子迅速平定西里西亚叛又很快占据苏台德南麓山地,克拉德茨克拉洛韦众人看到希望,但他们并未宣布忠于梵蒂冈,因此很犹豫,主教就亲自登试探。
进后主教发现人不少,一番介绍,才知道规格更高。除了黄胡子这皇帝,还有克罗地亚nv公爵,摩尼亚nv边疆伯爵,甚至还有几个罗斯人,其中一个是斯摩棱斯克公爵。
听说不如眼见,感觉斯摩棱斯克公爵都像是黄胡子跟班,主教不免有些惶恐。当然,主教还是委婉表示克拉德茨克拉洛韦回归光明的决心,条件也不外乎彻底清除胡斯党人,恢复德意志教士和贵族统治。没想到,黄胡子不乐意了…
“我是为教会平息bō西米亚叛而来,但我的主教要清楚,是指现在的梵蒂冈教廷。如果想回到过去,请找阿维尼翁那帮人。至于胡斯党人,首恶必除途知返教会也不拒绝。至于bō西米亚,这里属于帝国,属于德意志,那不管是任何族群,只要信仰坚定,只要回归正途,我都会相同对待。”
不管是碰了一鼻子灰还是当不了家,主教只能先哼哈着回去,刘氓则继续纳闷。
在bō兰打完仗,顺道去斯图加特看望留滞不归的大公爵夫人索菲亚,这说的过去;听说自己在这里,特地前来觐见,邦jiā么,也说得过去,可这年轻的斯摩棱斯克公爵怎么看着不对劲?
公爵在坦能堡受了伤,左肩裹得严严实实,uǐ也不灵便,但言语礼节都很得体,法兰西宫廷用语也呱呱叫,可他老是憨憨笑,一副受气包mō样,这就奇怪了。脑子也打坏了?伊凡大公不至于派这样人领兵打仗吧?
派条狗来也是伊凡大公的事,刘氓无心探讨。他倒是想了解一下罗斯以东情况,可天è已经不早,消息却纷至沓来。
先是库特纳霍拉,塔博尔军主力达到五千规模,二百余辆战车,各种附从兵则近万。而科林汇集的军队更多,战车超过三百辆,并显示出顺易北河向这里进发的意图。
对胡斯党人进攻刘氓并不在意,也不担心库特纳霍拉。照以往战例看,塔博尔军并不适合进攻。而攻城方永远吃亏,距离也不远,他随时可以支应。何况,他在此地徐图缓进原本就是要bī迫塔博尔军大规模调动,那样比尔森方向战机就相应增加。至于布拉格能拉来多少援助,他才懒得理会。
他忙忙碌碌应付这应付那,明显有怠慢客人嫌疑,大让娜多次暗示未果,只好自行准备接待事宜,可典雅晚宴上,与坐全是心不在焉,当然是草草收场。见刘氓又要找他的幕僚团凑热闹,大让娜再也无法忍受,默不作声将他拉回房间。
“亨利,你是忌恨海德维格和奥尔加涅么?我知道,条顿骑士团的事情你可能会理解,毕竟海德维格是nv王,要为国家着想。你是因帕特里西亚忌恨。”
叹了口气,大让娜黯然说:“我们都很伤心,可西里西亚一向动大家都习惯了。可能是不敢面对你,海德维格忽略了各地信息,等得知西里西亚情况,已经晚了。听奥尔加涅说,海德维格虽然未表现出来,悲痛也不会少于别人,帕特里西亚毕竟是她孤独中唯一亲人…”
也许是忌恨,也许不是。闪过脑际的容颜都很熟悉亲切,也都很模糊,但他不愿去挖掘记忆。也许,平平淡淡,各自有责任和归宿会更好些。看着大让娜哀婉的面容,将她揽进怀里怜惜的望很强烈,他却空落落没有任何举动。
这平静让大让娜有些绝望,她习惯斜坐在刘氓脚边,紧紧搂住他双uǐ,希望能找到熟悉的爱怜和温暖。原本就有孤独的渴望,只是惧怕而已。同样熟悉的气息,触感,撩娆压抑的渴望,在这真实的接触中,刘氓潜意识中的别扭,或者无形的围墙似乎并不牢靠,慢慢松懈,轻轻摩挲她温润脸颊和脖颈,温馨惬意感重新溢满iōng膛。
察觉到他的变化,大让娜很想哭,很想跟他紧紧相拥忘记一切。但她是让娜,是这男人的情是渴望爱意的nv人,同时又都不是。
“亨利,你可以责怪别人,唯独不能责怪奥尔加涅,她只为你一个人活着。你可能不知道普鲁士的情形,但你要考虑她的想法。这铁玫瑰已经开始按照你的习惯思索事情,因你而拥有更多…,唉,我说不清,也许是慈爱吧…”
我的小玫瑰不再是取悦自己,有了信仰,有了坚持,灵魂已经升华,真正成为铿锵铁玫瑰了。那别扭和围墙几乎崩解。刘氓并不傻,能看出奥尔加涅的痛苦和mí惘,只是刻意忽略。也许,爱不该有所顾忌,虽然自己并不懂得爱。
大让娜可以察觉刘氓任何显现出的细微变化,她也很期盼这难得相处机会,却还是给他个鼓励眼神后离去。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爱得太多。刘氓没有拉住大让娜,坐了半天,还是起身向外走。
小房间,没什么家具,略微扫视,除了铠甲和装备,奥尔加涅似乎没有任何nv人该具备和憧憬的物品。
她正坐在小边发呆,眼神空刘氓瞬间回到往昔,走过去坐下,将她搂在怀里,宠溺的说:“我的小玫瑰,怎么,不开心了?”
奥尔加涅仰脸看了他半天,所有复杂情绪都化作泪水涌出。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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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信念与战车
“啊,亨利,你不知道,那时候放眼望去都是殊死搏斗的身影,再看不到别的,我就像梦中,就像关在一间塞满狮子的铁房间内。啊,我知道,条顿骑士团输定了,bō兰贵族下马战斗,翼骑兵抱成一团强行穿ā,立陶宛和罗斯骠骑兵蜂群一样四处猛扑,好几次,我看见,自己人都打起来…。bō兰步兵参战,农奴也赶来了,很多人没有武器,就将骑士拽下马背,甚至用牙齿撕咬锁甲…”
连日来惶恐和绝望爆裂般飞散,奥尔加涅似乎都有些神志不清。她枕在刘氓臂弯里,目无焦距看着天uā板,晶莹闪烁的眼眸和脸上绯红相映成趣,也将刘氓带到那战马嘶鸣,铁甲铿锵,热血纷飞的战场。
不过随着喃喃叙述,她越来越亢奋,将刘氓放在自己iōng口上的手越攥越紧,饶是刘氓打杀惯了,也差点疼得呲牙。这让他回到现实,关注起本不该经历这些的小nv人的状态。
搂紧奥尔加涅健壮丰满又不失柔意温情的身体,刘氓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是啊,是啊,我的铁玫瑰见证一场伟大战役,可惜我不在场。当时要跟你在一起,起码手不会这么疼…”
奥尔加涅这才清醒,赶紧松开手,然后死死缩在他怀里不敢再lù头。感受着怀里娇羞和甜蜜的轻颤,鼻间尽是馥郁气息,刘氓突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用指尖轻轻在奥尔加涅腰背弹奏一会自己也搞不清的韵律,等她扭动着彻底缩成一团,刘氓忽然又来了倾听她喃喃ī语的渴望,低声说:“我的小玫瑰,我只是说手疼,没说不愿听啊。再给我讲讲,这样的战役没参加实在是遗憾。”
热烈温存后,两人谈论的话题似乎就没离开过战场,但奥尔加涅也不以为意,调皮的在他iōng口ěn了一会,又重新枕着他臂弯,回忆起当时场景。
“…,那时骑士团已经没希望了,队列全部被冲散,除了少数团员仍在厮杀,其他贵族、骑士和佣兵纷纷选择放下武器,可局面太了。”
沉默一会,奥尔加涅继续说:“看见他们,荣金根在前面冲杀,赫尔曼在后面高举黄十字团旗。他喊着什么我没听清,也不可能听清,但是,那些疲惫绝望的团员突然就来了jīng神,一个个尽力冲开人群汇聚在一起,拥向那面团旗…。
人不多,也就剩几十个,但他们一路犁开人冲向海德维格。啊,亨利,那时我差点就以为那是你,觉得没人能抵挡,我的骷髅骑兵也不行。后来我坚持不住昏过去,海德维格说,贵族、翼骑兵和我的骷髅骑兵都堵在前面,荣金根还是冲到不远处。但他没有继续冲击,而是优雅的向海德维格施礼,然后调转马头继续冲杀,直到被击落马下。海德维格说,取下头盔,他脸上还带着笑意,很安详…”
刘氓眼前闪过那些画面,甚至想,如果自己处在那样境况,能否平静的厮杀,最后带着笑意离去。在瓦尔纳,面对水般鞑靼骑兵,他脑中似乎没什么想法,只是不愿倒下。他感觉,荣金根信念中的一些东西是他不懂,也无法体会的。
那奥尔加涅呢?他眼前又浮现另一个场景。一个身着玫瑰甲的nv骑士挡在一对死去的农奴父nv身前,周围是黑è军阵。
面对猛烈炮击,面对暴雨般弩矢,他们不为所动。可以说,在奥尔加涅带领下,她的骷髅骑兵已经成为铁军,不逊于荣金根的骑士团员。而且,她在叙述中从未提及自己,心中都是别人的辉煌和优点,仿佛自己所做都是应该的,自然的,不需要评述,不需要赞美。
欠身看看,奥尔加涅不知何时已经熟睡,眉梢眼角满是被宠溺后的幸福。这幸福是为自己,也属于自己,那就该珍视,无须思量太多,无须为朦胧的恐惧畏缩。不,自己无法面对嘴角那丝笑意,她也不该带着那丝笑意离去。
刘氓心口猛然收紧,惶然看了一会,确定怀里是奥尔加涅,只有幸福,没有那丝笑意,才恍然松口气。他细细ěn了一会奥尔加涅眉梢,搂紧她,也想睡一会,可思绪朦胧飘渺。
估计没mí糊多久,传来敲声,他立时惊醒,发现天è已经微明。轻轻穿好衣物,又安抚会也被惊醒,却懒怠装睡的奥尔加涅,这才走向口。悠忽间,他觉得这滋味很令人陶醉。
是约瑟夫,歉意低下头,低声说:“陛下,塔博尔军昨晚从科林出发,渡过易北河向这里开拔,在二十里外齐德利纳河畔赫鲁梅茨镇一处山丘扎营。二百辆战车,配置为五千多步兵和数百骠骑兵。那距离东面赫拉德茨克拉洛维也不过二十多里,不知道他们要朝哪个方向进攻,或是什么意图。”
坐不住了,想给我点颜è看看,顺道震慑赫拉德茨克拉洛韦那帮人。想等我应招。或者,到达那里才发现情势不利,可能会遭到两面夹击,只好停驻观望。再或者,只是试探,没什么明确战术意图。片刻,几种猜想在刘氓脑中闪过。
“撒出的骷髅骑兵都召回,骑士团出五百人,近卫队全部,一千近卫步兵,带所有器械。十二点前集合完毕,跟我去看看。”
中午时分刘氓就抵达约瑟夫所说的小镇。一路来,方圆几十公里内地势平坦,一条小河曲折蜿蜒,林木繁绣土地沃,农庄集镇星罗棋布。这里也是bō西米亚与西里西亚等地贸易往来必经之地,所见风物较为富庶,只可惜,所有人都躲避或逃散,几乎看不到人影。
可能因为战频稔约瑟夫所说的小镇几乎就是要塞,此时已设防,城墙人影披甲持刃,一副戒惧模样。塔博尔军队在小镇西侧一座几十米高山丘上,围绕一座小城堡设置环形阵地。最外围是二百多辆战车,内部排列几个方阵的步兵,几百骑兵则部署在阵地外侧后方,估计只起到侦查和ā扰作用。
刘氓他们距离小镇和塔博尔军阵地都有一公里。怕他看不清,或者不明白,约瑟夫解释到:“陛下,那些家伙每辆战车配备约二十人左右,大致为两个火绳枪手,八个十字弓手,四个链枷手,四名长矛手,两名剑盾手和两个车夫手。现在他们在车与车之间增置小型骨架炮,十字弓手也是集中配置,阵地内不清楚有没有臼炮。”
刘氓对胡斯党人战车兵略有了解,听约瑟夫介绍完,随意点点头,吩咐手下扎营休整,自己继续观察。等他看清塔博尔军在阵地外围设置了壕沟和尖桩,战车也半埋在土里,难得笑出来。
不知道他笑什么,骑士团另一名副团长小心说:“陛下,我听巴伐利亚一位亲戚说过,塔博尔军火绳枪和火炮程远,又跟十字弓jiā错击,对骑士,特别是战马威胁很大,很难冲到近旁。即便过去,长矛手和链枷手也能依托战车阻挡骑士。等我们贵族和骑士战死,他们就用战车冲散步兵。而且,这些家伙非常卑鄙,对失去战马无法作战而投降的贵族和骑士都残忍杀害,打到后来,巴伐利亚和奥地利贵族都不愿跟他们作战了。”
刘氓看看他,笑笑,问道:“这是你亲戚的想法还是你的想法?”
副团长立时清醒,老脸一红,再不吭声。
刘氓左右一看,见奥尔加涅和硬要跟来的斯摩棱斯克公爵都饶有兴味的观察对方阵地,就笑着问:“伊凡大公的骄傲,你觉得这仗该怎么打?”
谢苗闻言一愣,看看刘氓,又不经意看看奥尔加涅,红着脸低下头。等刘氓以为他不会回答,他又来jīng神,抬起头反问:“一定要进攻对方阵地?”
东方小子。刘氓笑意更盛。大让娜介绍过,这位公爵虽然年轻,却长期在喀山一带与金帐汗国作战,上次冬季反击中更是依托森林死死拖住金帐汗国和元帝国优势兵力,立下赫赫战功。
“必须进攻,还不能拖得时间太长。”刘氓回应。
“嗯,nv边疆伯爵的骷髅骑兵我知道,如果步行击,重弓程远远超过火绳枪,甚至比那小炮程还远。要是我指挥,首先让骷髅骑兵分批次在外围ā扰掩等对方疲惫,火消耗的差不多,从四面围上去近战,贵族和骑士紧跟着上去,完全可以将他们杀光。”
怪不得罗斯能当几百年欧洲宪兵,还引领欧洲军事思想。既有注重穿ā机动寻找战机的灵活又有集中兵力蛮拳打死老师傅的维京老套路,东西合璧啊。
刘氓又问:“那你觉得一仗下来我要损失多少人?”
“多少人?哦,超不过一半。”
你去死,当这是斯大林格勒,往里面填人。刘氓心里骂了一句。如果战术得当,弓骑兵甚至英格兰长弓手对付燧发枪军队都是小菜一碟。火武器之所以在各方面都不如弓箭的情况下大行其道,关键是对士兵要求极低。火枪手训练一个月就能作战,而长弓手至少几年。他的骷髅骑兵更不用提,必须世代传承,损失不起。
“我们的公爵,我也有火炮,还有投石车,你怎么就想着用骑兵。”
刘氓回了一句,随即发现这小子扭脸去看奥尔加涅,心里隐约明白这家伙来意了。但他也不介意,转而问眼里只有自己的奥尔加涅:“奥尔加涅,你觉得塔博尔军怎么样?就你对这阵地的看法谈谈。”
刘氓在人前也算注意称呼,奥尔加涅也习惯,此时却很希望他称呼自己小玫瑰什么的。但这念头一闪而逝,思索片刻,奥尔加涅认真说:“按照陛下平时的教导,我个人认为,塔博尔军缺乏信心。”
刘氓不由的鼓掌,笑着对众人说:“对,缺乏信心。”
他没解释,搜寻一下,找到从bō尔诺赶来,这会低头缩在人后的帕特里克和拉迪斯劳斯,指一指,命令道:“你俩,对,就是你俩,去告诉那帮人:立刻投降,接受审判。否则,我将在两小时内杀光所有反抗者。”
他态度很恶劣,两人却jīng神一振,整理好装束昂然驰向山丘。目送两人走远,他又扭脸对奥尔加涅说:“你指挥。记住,对方有大量火炮。还有,尽量不要有人受伤。”
斯摩棱斯克公爵谢苗?林格文的目光终于从奥尔加涅身上移开,不可思议的看着刘氓。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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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布拉格的恐慌
“什么?不到两个小时,五千多人就全部打光?那可有二百辆战车,五十多火炮你们到底是士兵还是农夫?”安哈尔特公爵得知消息才应国王召唤来到布拉格城堡,可听到从科林回来的塔博尔军副统领大普罗科普叙述,仍是大吃一惊。
我们就是农夫。本来心情压抑的约翰?杰士卡听到这话怒火中烧。但他一反常态,没出言反击,而是看唯一尊敬的贵族:王后。可惜,艾利什卡只是握着国王的小手出神。
安哈尔特公爵没注意到对面杰士卡的表情,低下头,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说:“内科梅尔,你们用七辆战车四百人击溃两千骑士进攻;库特纳霍拉,你们用一万多步兵战胜五万奥地利、巴伐利亚联军,四千多贵族和骑士阵亡,十四名伤重的伯爵和男爵被你们用战车碾死,包括我的堂兄,五千多农夫被你们活埋。嗯,之后,虽然奥地利也开始装备战车和火炮,注重骠骑兵使用,你们还是能以劣势兵力轻松获胜。这次是怎么了?难道黄胡子真像传说中那样,根本不可能战胜?”
众人沉默倾听安哈尔特公爵嘟囔。约翰杰士卡像在追忆;图恩伯爵听到残杀战俘时略显不忍,随后眼神恍惚;华伦斯坦勋爵等大议会议员,bō西米亚本地贵族心不在焉;带领尼德兰、泽兰佣兵前来支援的蒂利伯爵饶有兴味。至于几位硬来凑热闹的非新教贵族,虽保持贵族式面无表情,嘴角讥诮掩不住。
安哈尔特公爵停止嘟囔,客厅因此更加沉寂,虽然是正午,阳光明媚,却有些夜凉如水味道。
半响,沉寂中响起婉转动听的法兰西语官腔:“皮亚琴察,黄胡子被区区几千意大利佣兵打得落uā流水;尼科bō尔,黄胡子带领八千多德意志贵族和骑士狼狈而逃,几乎身死异乡。战败的例子不多,却非没有,但诸位要是沉浸在传说中,那就准备向他投降吧。当然,法兰西会尽力斡旋,不让黄胡子过分屠戮bō西米亚的信义宗贵族…”
凡尔登伯爵没有指向甚至是莫名其妙的话语让客厅气氛改变,艾利什卡抬头看着大普罗科普,问道:“副统领,你只是说战败,具体过程如何?黄胡子带了多少人?在什么状态下击败你们?”
大普罗科普愣了片刻,尴尬的低下头,回应道:“具体情况…,啊…,我弟弟和伯利欣根回到科林,我是听他们说的…”
发现自己像是推托责任,大普罗科普定定神,继续说:“这样的,接到国王主动进攻的命令,我们连夜选出五千人向霍日采进发。在赫鲁梅茨镇,他们选择高地驻守,等待黄胡子进攻。黄胡子中午到达,看样子手头兵力都带来了…”
“等等,你们阵地是如何构筑的?”约翰?杰士卡ā句话。
“围绕一座城堡构筑阵地,士兵配置没问题。山丘几十米高,骑兵很难冲锋…”大普罗科普回应约翰?杰士卡,见他不再追问,继续说:“他们没料到,黄胡子并没有发起冲锋,而是首先用投石车攻击。他们的投石车程很远,应该超过一千码,我们的八寸炮也够不着…。嗯,他们投燃烧弹,非常可怕,只两发就引燃火炸毁四辆战车…”
大普罗科普越说越看杰士卡一眼,停顿片刻才继续说:“损失很大,明白这样下去不行,我弟弟命令拉出战车,组成阵型,冲下去朝小镇靠拢。可他们冲锋时,黄胡子的骷髅骑兵在火枪程外抛羽箭,队伍被打有的继续冲锋,有的全车战死,有的车翻了,十字弓手和其他步兵跟不上,都被死。总之很只有很少人靠近小镇,可小镇的里那帮家伙根本不愿意打开城黄胡子的野牛骑士冲过来,十字弓没用,火绳枪也打不穿。后来的事情我弟弟也不知道,据说有五百多人被俘,黄胡子说要调查,如果曾经残杀战俘,将被绞死…。嗯,两名牧师被俘后就被烧死…”
大普罗科普停止叙述很久,安哈尔特公爵嘟囔:“野牛骑士,只有黄胡子想得出来,不过是很难对付…”
没人听他胡言语。杰士卡眼神飘忽,像在思索什么,图恩伯爵则咳嗽一声说:“黄胡子兵力应该超过他们,装备也占优势,战败…,嗯,应该能理解,是我们太大意…”
他的话没说完,杰士卡突然命令道:“普罗科普,让库特纳霍拉的弗洛里安带人撤回科林,臼炮留在城里,战车全部进入黑森林。向要塞发布征集令。”
杰士卡话音刚落,安哈尔特公爵冷哼一声,责问:“约翰?杰士卡,你是塔博尔大统领,可发布这样的命令至少要征询国王意见吧?”
到这会还摆你那贵族臭架子。杰士卡心中不快,却还是向艾利什卡微微欠身,禀报:“令人尊敬的王后,目前科林守军不多,主要是市民义勇兵。而库特纳霍拉军队还未攻下城池,很容易被黄胡子偷袭,所以要撤回科林。”
“你就不怕军队撤回科林途中被黄胡子袭击?他可是惯会玩这u哈尔特公爵立刻反击。
“黄胡子是打败我们五千军队,可他损失不会小,难道不需要休整?”
杰士卡对安哈尔特公爵极为不耐,但还是回了一句,随即不理他,继续对艾利什卡说:“黑森林地形复杂,我们熟悉,黄胡子不熟悉,他绝不敢贸然进入。如果进入,我们会给他颜è看。我在塔博尔要塞还能征集近两万jīng兵,等黄胡子攻击科林,或者进入库特纳霍拉,我们就可以两面夹击,我有信心击败他。”
杰士卡说话时,大普罗科普明显有话说,见艾利什卡已经颌首示意,没敢吭声。安哈尔特公爵是对杰士卡不待见,但这部署也挑不出病,干脆听之任之。反正布拉格有自己的军队,尼德兰泽兰援军看起来也不错,等塔博尔那帮傻蛋消耗完再作打算也来得及。
艾利什卡不懂军事,失败消息很突然,多少慌手脚,加上众人比她还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现在见大家似乎信心回来,心里也随之安定。她正想勉励几句,城堡外却传来嘈杂声。
她刚起身打算去窗口看看,一名从跑进来,先向国王施礼,随后看着她汇报:“我的国王,城区市民集会请愿,并向这里派出代表,希望国王接见。还有,下面城堡区贵族和市民也来请愿…”
他说的城区是指布拉格城,与建在山上的布拉格城堡隔河相对,城堡区则是指城堡下方的德意志移民居住区。城堡区居民很多依旧忠于教会,因bō西米亚派别林立和艾利什卡敕令保护等原因才维持独立而布拉格市民几乎就是独立派别,目前倾向于支持圣杯派。
艾利什卡烦不胜烦,也大约猜出这帮家伙请什么愿,却还是问:“为什么事?”
“前往西里西亚和前往斯图加特商路都以断绝,商人和作坊主损失很大,市民希望国王解决。城堡区居民则希望国王重新与黄胡子谈判。”
西里西亚和斯图加特商路断绝,难道跟你们没关系?瓜分教会财物时比谁都积极,反对黄胡子口号被谁都严厉,居然好意思请愿,艾利什卡气得想笑。至于城堡区居民,黄胡子使者被扔出窗外,谈判?你们打算配合黄胡子进攻是真的。
不对,这些事情他们早就提起,一般是在议会唠叨,为何大张旗鼓的集会请愿?艾利什卡匆匆跑到落地窗旁,只见城堡下方广场上聚集不少人,而对面,布拉格城区似乎整体在ā动。
“到底怎么回事?”艾利什卡回身质问。
从这才想起正事,赶紧回答:“科林那边逃回一些人,说是科林已被黄胡子攻陷,消息很快传开…”
艾利什卡再不懂军事也知道科林重要科林陷落,库特纳霍拉无忧,赫拉德茨克拉洛韦等东北部地域绝对会彻底倒向黄胡子。没了后顾之忧,他无论顺易北河绕过黑森林进攻布拉格,或者南下塔博尔,都没什么问题。
最关键的,他们控制的bō西米亚地域原本就不多,这下只剩布拉格和塔博尔两片孤地。以黄胡子的蛊人心和建设能力,估计很快就能将那些望风倒居民变成自己的臣民。打打不过,拖下去反而对黄胡子有力,艾利什卡只觉头晕脑胀。
不行,无论如何要让萨克森的古德里安王子过来,萨克森必须正式出兵。
念头闪过,艾利什卡还未吭声,那边杰士卡冲大普罗科普怒吼:“怎么回事?科林至少还有五千守军,城防完善,怎么一晚上就被攻陷?还有,那些蠢货干什么吃的,市民都比我们先知道消息”
大普罗科普当然回答不上来,进来汇报的从来了jīng神,嘟囔:“五千守军?相比进攻的五千人差很远吧?人家黄胡子一兵未损就把那五千解决了。你知道么?当时黄胡子对帝国摩尼亚nv边疆伯爵说:来,给你一千骷髅骑兵,你去把那些叛分子杀光。我去猎狐,要是抓住第一只狐狸你还没结束战斗,或者有人受伤,就没有狐皮领子了。果然,还没一刻钟,五千人就作一团纷纷投降。黄胡子的近卫队统领古纳尔一直在看热闹,就想试试野牛能否撞碎战车,结果啊,野牛不听话,把城堡给撞塌了…”
“住嘴黄胡子说话你怎么知道?你在场?”这下不仅杰士卡脸è铁青,安哈尔特公爵也一肚子火气。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从不服气回句嘴。
“你”安哈尔特公爵气的站起来,随即感到哪里不对。
可他没来得及思索,又一名从进来汇报:巴伐利亚、法兰克尼亚和黄胡子近卫步兵组成的联军从比尔森出发,向这里开进,巴伐利亚动员兵力穿越bō西米亚森林进入西南部,皮塞克等要地全部失陷。
另外,在科林,黄胡子不仅烧死新教牧师,还将希望谈判的议员和几位不愿回归教会的贵族从城墙塔楼上扔进护城河…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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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简单
布拉格方面对黄胡子摧枯拉朽似获胜感到震惊,他本人也略感意外。塔博尔战车军并非得虚名,先前力抗奥地利和巴伐利亚强势进攻可以说是重装骑士已跟不上时代,但其后小腓特烈逐渐改组军队,并在反攻奥斯曼诸战中表现可圈可点,塔博尔军依旧能逢战必胜。在他模糊记忆中,这支军队似乎是欧洲现代军队雏形,对各种火炮的称呼甚至成为数百年后榴弹炮、加农炮等现代火炮通用名。
当然,他这意外不仅因为轻易获胜。
火枪、火炮对此时各类投型冷兵器,特别是东方投型冷兵器还处于绝对劣势。排除武器因素,在战术思想,战斗意识和意志等方面,二战,乃至刘氓前世欧美军队也是乏善可陈。决定介入bō西米亚后他就开始留意塔博尔军,了解分析他们的既往战例。等到里格尼茨正式接触,他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塔博尔军注重多兵种协同,相对来说也算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战车火炮组合具有一定合理问题是,塔博尔战车的设计初衷就是为防御,之后几乎所有战例都是防守反击。难道,所有对手都要一窝蜂往上冲,在你火炮、火枪、十字弓下损失殆尽后由你反攻?对一根筋骑士来说,这是以逸待劳好办法,却也显lù出极度不自信的征兆。等他看到山丘上塔博尔军阵地,这一点确定了。
另外,塔博尔军战斗力依靠统帅搜刮掠夺金钱来维持,约翰杰士卡又有虐杀俘虏癖好,这固然能让士兵因贪婪和惧怕而更加凶厉,却也导致心理素质很差。可以胜利,绝不能输。
他意外,是因为塔博尔军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几颗燃烧弹并不能对庞大的阵地造成致命伤害,只要采取分兵灭火,弹隔离,构筑防火工事等措施就可以支撑。但塔博尔军一发现自己处于当年绝望冲锋贵族那种境地就慌了手脚,与其说是疏散转移,不如说是争相逃命,没有任何组织和秩序,任由骷髅骑兵宰羊似的杀,骑士和近卫队彻底成看客。战斗时间比他预计的长,因为奥尔加涅不想伤着拉车马匹…
科林更可笑,他原本只想跟着少量溃兵去看看,顺道示威,没打算用骑兵攻城。可溃兵刚一进城就造成等他的近卫队和骑士团列队抵达城下,科林居然投降了。后来他问及原因,哭笑不得。害怕他的骑兵冲毁城池,没人敢守城…
之后,这种滑稽感更加强烈。不仅赫拉德茨克拉洛韦这样德意志移民城市争相效忠,不少属于布拉格势力范围的城市也投诚。哪怕他烧死牧师,哪怕他大规模审判罪犯,哪怕他对mí途羔羊施以惩戒,哪怕他改变贵族、教会原有统治模式。
入主科林不到一天,他约莫明白了。一方面,胡斯党人带来的国家观念还没他想象中那样强烈,帝国、教会和他本人仍具有号召力和威慑力。另一方面,他带来的是秩序,哪怕严苛,相较于以往疯狂仍让人期盼。是秩序,不是少数人的民主,不是的自由。
“我打算近期内进攻布拉格。”明白这道理,他对陪自己悠然坐在窗下的大让娜说。
大让娜笑起来,然后轻轻倚在他肩头,低声说:“你觉得合适就行,我已经替你放出消息。”
“放出消息?”刘氓纳闷。
“是啊。嗯,你别生气,是这样的,我派了些人到布拉格和其他城市,都带着信鸽,随时把你取得的胜利宣扬出去,当然,可能有些夸张的地方,不多。”
神战…,是超前还是大让娜老本行?刘氓无语。
大让娜知道他不会生气,调皮的在他耳边呵了口气,又很自然的转回一本正经样子说:“亨利,现在你已经获取bō西米亚西部和东北部,只剩布拉格和塔博尔。塔博尔胡斯党人经营很久,估计不易攻取,而布拉格应该是萨克森的底线。阿尔布雷西特至今未做出反应,但议会已经闹翻天,那个新教联盟更是进入运行阶段,瑞典、丹麦各国都已做出实际行动。”
“嗯,在布拉格见到阿尔布雷西特再说。”刘氓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你呀…”大让娜嗔怪一声,又说:“那你跟阿尔布雷西特商量,嗯,最好是汉娜公主,我不管。我只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奥地利的腓特烈沟通?布尔诺等地归谁一定要给个说法。还有,bō西米亚国王查理背后还有法兰西影子,你打算如何处理?”
刘氓依旧纹丝不动,嘟囔:“bō西米亚是德意志内部事务,一切好说。”
“你…”大让娜不知该哭该笑。哭的,这家伙没心没肺,笑的,他终于知道自己是皇帝。
这一说联系,刘氓到想起个事,问道:“不是让你跟条顿骑士团联系么?那里情况怎样,条顿骑士团怎么回应?”
“哪有那么快回应。消息倒是有,瑞典介入,bō兰很难再取得战果,海德维格已经打算谈判解决问题,需要有人斡旋。条顿骑士团方面,曼海姆分支的奥伯瑞斯特接任大团长,据说跟瑞典联系密切。利沃尼亚骑士团则倾向于你,我已经跟康拉德?翁?菲廷霍夫团长沟通,并给莫斯科大公国发去信函,希望他们首先达成协议。瑞典,哼,小古斯塔夫想把bō罗的海变成瑞典内湖,连萨克森也感到不安。这也是阿尔布雷西特迟迟不在bō西米亚问题上表态的原因之一。”
“恩,你处理。”刘氓依旧心不在焉。
大让娜彻底无奈,干脆jī将:“亨利,你没看出来?斯摩棱斯克公爵在追求奥尔加涅。坦能堡一战,他是为救奥尔加涅才身负重伤。”
“嗯,奥尔加涅自己会处理。”
原来他不是想事,是懒得说话。大让娜气苦,愤然道:“海德维格没跟我打招呼,自行向梵蒂冈申诉,说你肆意处置西里西亚贵族,侵害大*兰、bō兹南等地贵族权益。bō兰国内也有很多人对你不满,克拉科夫大学举行反对你的示威,已经召回赴斯图加特jiā流生。”
“是么?那就暂停jiā流,bō兰的事bō兰自己解决。”刘氓依旧不愠不火。
这下大让娜心里开始不安,还有些泛凉。刘氓似乎不关注她的情绪,应付似的ěněn她脸颊,起身招呼约瑟夫。
等约瑟夫进来,他双手撑在桌上看会地图,命令道:“通知比尔森,佯攻布拉格,主力沿布拉格黑森林南侧向这里穿ā,选合适的城池占领,隔绝布拉格和塔博尔联系。告知巴伐利亚和法兰克尼亚,尽快消化占领地域,施行瓦本政策,农夫要有活路,商人也要继续挣金币。当然,bō西米亚名义上归我。还有,bō斯尼亚、北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加强戒备,密切关注奥斯曼动向。琳奈发来消息,说奥斯曼海军最近跟马格里布海盗频繁联络,也许有大动静,我们至少要确保一面。让北塞尔维亚发信函,详细介绍塞尔维亚王国意图和举措,那个拉扎维奇老是两面三刀,该给他个警醒。”
说完,他又转向大让娜,吩咐:“我的让娜,从摩拉维亚和特兰西瓦尼亚,调些人员和兵力过来,协助西里西亚和这里组建行政署、国防军,我不能让bō西米亚事务拖得太久。”
他到底是重新振作还是更加消沉?茫然答应,大让娜心里作一团。
刘氓这次是真没注意到,想想,又说:“嗯,告诉汉娜,就说我的提议,让帝国议会就bō西米亚和教会问题进行讨论。我的看法,德意志问题德意志解决,分歧最好协商弥合,要一致对外。”
你真正成为德意志国王了,可德意志问题就那么好解决?不涉及信仰,几百年来也没有哪个国王能将各诸侯彻底协调一致。在心底叹口气,大让娜还是点头应允。有这想法也是好事,毕竟还有汉娜这个中保。
提起汉娜,大让娜又想起件事,小心说:“亨利,你还是要跟胡安娜多联系。不管怎样,她是皇后。还有,阿黛勒来信说,胡安娜这一阵对你一字不提,情绪也古怪的平静。可胡安娜对好几个人说过,将要出生的孩子是纳瓦拉-阿拉贡王储,管好伊比利亚事务就行,绝不参合帝国事务。阿黛勒对此很不安。”
这什么意思?想让孩子也跟我划清界限?可笑吧?不知不觉中,刘氓已将自己跟胡安娜划清界限,可他并不认为这事有什么大不了。只要孩子平安,长大后干什么自己做主,他和胡安娜都不可能管到底。
再说,孩子继承哪个帝国?忽然间,他有些后悔,也许该…,嗯,卡特琳娜也算正式皇后,说不定…
发觉自己脑子抛锚有点离谱,他随意应了一声。大让娜连担忧的劲都没了,只想抱着他哭。可他还以为大让娜闷了,看看天见已是午后,天气不错,就邀请大让娜出去逛逛。大让娜也想借此机会好好分析一下他的状态,顺势答应。可他们还没出斯蒂芬又禀报:布拉格派来使者。
“按bō西米亚习惯,从窗户扔出去。注意,别摔死了。告诉布拉格那帮人,除了投降,别无他路。如果投降,并回归教会,我会保证国王夫fù和贵族权益,不会有太多惩戒,今后也不会过多干涉只属于bō西米亚的各类事务。至于萨克森…,嗯,贵族和商人的商业协会、作坊等我也不会动,还可以在不涉及信仰的基础上加强jiā流,完全适应《帝国贸易法》。”
他说完挽着大让娜就走,斯蒂芬稀里糊涂跟了几步,怯怯说:“陛下,扔出窗户?使者是位nv士…”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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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速度
隔绝布拉格与塔博尔联系比刘氓想象中容易。两地南北相向,之间地貌复杂。形象点说,就是个汉语大字。承载黑森林的断层山峦几乎连贯比尔森与库特纳霍拉,算是一横,流经布拉格的沃尔塔瓦河与支流萨扎瓦河是两撇,塔博尔在两撇之间。
而且,构成这两撇的河流在这一段都是河岸陡峭,只要封锁几个主要渡口就能困死塔博尔,除非他们南下奥地利和巴伐利亚控制地域。
发布封锁命令后不久,库特纳霍拉传来消息。围攻城池的塔博尔军感到不妙,已经有拔营迹象,明显要南下,估计要在河岸舒缓地带度过萨扎瓦河回到塔博尔控制地域。
囿于此时通讯条件,领军将领更多是自主决定行动,如果变故突然,将领往往无所适从。刘氓不想等布拉格方面做出反应并联络属下,不顾天è将晚,立即挥军转向库特纳霍拉,只留下五百骑士团员看守俘虏维持科林秩序。
这有一定风险,科林仍不稳定,距离布拉格也不远,如果布拉格方向主动攻击,他可能是哪头也顾不上。他不管,他相信,在速度与时间控制上无人能与自己相比。
“陛下,塔博尔军梯次撤退,约五千人和一百辆战车依旧固守山上阵地,城下五千多军队已经南撤十余里。”
科林与库特纳霍拉直线距离不到三十余公里,道路也算便利,刘氓亲自带骷髅骑兵打前锋,一个多小时就抵达,几乎与斥候同步。看看夕阳下的山梁和上面庞大营地,他想都不想,命令道:“奥尔加涅,你带骷髅骑兵绕过库特纳霍拉追击南撤塔博尔军,他们应该携带大型火炮等辎重,如果还处在行军状态,发动攻击,怎么打你知道。”
奥尔加涅习惯答应,随即醒过神,问道:“亨利,你干什么?骑士团和近卫队还没到,骷髅骑兵留下多少?”
“全带去,对方有五千人,地形等情况我们也不熟悉,不能大意。”见奥尔加涅仍不放心,他又笑笑说:“有这么多从和近卫队员保护我,你担心什么?难道我还不会跑?但你不能着急,要稳妥。对方不顾天晚决定撤退,也许有相应准备,阻滞,打他们队列即可。”
奥尔加涅在打仗时早已做到坚决果断,不再废话,立刻指挥属下轰隆隆开走。奥尔加涅多少还担心,而有人比她更担心。
等马队扬起的尘灰落尽,看着不过一公里多远山梁上塔博尔军阵地隐约的ā动,bō西米亚王室特使,康布雷伯爵nv儿埃斯特罗娜不安地说:“亨利表哥,我们就这几十个人,不怕对面发动攻击么?”
发动攻击?那也是我该担心,你这bō西米亚国王特使着急什么。一开始刘氓对埃斯特罗娜当使者感到奇怪,经大让娜一解释,算明白点。
可笑的,康布雷伯爵和卢森堡伯爵一样,都属于德意志王国诸侯,从下洛林角度说,还隶属于瓦本,比神圣罗马帝国范畴内的诸侯近得多。当然,听谁的就不好说。(康布雷、凡尔登在历史上属于神圣罗马帝国等级中“诸侯-主教辖地”,十七世纪晚期才归属法国。卢森堡就不用说,好几位卢森堡伯爵成神罗皇帝,包括当bō西米亚国王这位。)
康布雷跟卢森堡本是一体,埃斯特罗娜为卢森堡伯爵的儿子,bō西米亚国王查理做使者也就不足为奇。至于她为什么从斯图加特跑到布拉格,又要当使者,刘氓懒得想。她跟来是自愿,刘氓答应的原因也简单,科林基本空虚,不能让她在那搞事,哪怕仅是传递消息。
埃斯特罗娜身着简洁长裙,斜坐马背,与平凡容貌相衬,倒显得朴素中带些英姿飒爽。这一点刘氓同样无心理会,见对面阵地上约三百骠骑兵开始下山,就转过马头向东侧走。
可能是断定他们要绕过山丘前往库特纳霍拉城,骠骑兵也转向东侧山脚。刘氓依旧不急不缓前行,古纳尔、约瑟夫等人安之若素,丝毫不以皇帝之尊贸然犯险为意,可埃斯特罗娜何曾经历这样阵势,嘴哆嗦着几次想说话,却一个音节发不出来。
绕至他们前方,骠骑兵估计是确定他们没有后援,马刀或重剑纷纷出鞘,随着一声吆喝,散开猛扑过来。这些塔博尔骠骑兵衣饰并不统一,多数披挂模仿瓦本式样的龙虾甲,头盔和披风则uā样百出。
昏红的太阳隐入西面群山,大地陡然暗淡下来,迎面而来的骠骑兵默不作声,只是铠甲、兵刃闪烁抹抹寒光,伴随着隆隆蹄声,瞬息就扑至近前,能看清一道道目光中憋出的凶厉。
骠骑兵跟骑士对撞肯定是找死,对方至少明白这点,到十几米外,当中骑手放缓速度,两翼则雁行散开包抄。
见当面的骠骑兵打算贴自己左侧,然后利用灵活优势攻击,他也不避让,等战马并身,对方扭身扬刀,突然用盾牌扇过去。对方正处于重心过渡阶段,那经得起这一下,哐啷一声被砸的仰面朝天跌落战马。与此同时,他又顺势ōu出左侧杜朗达尔,将右侧贴上来准备直刺他腋窝骠骑兵头颅砍掉。
兵刃撞击铠甲哐啷声,低沉马嘶声,身体落马扑通声,几乎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然后填塞所有空间。刘氓的人本不喜欢呐喊,对方似乎紧张的忘了呐喊,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劈砍戳刺而窒息。但刘氓却像是干渴的鱼儿被扔进水中,骤然感到全身一松,香醇的惬意难以言表。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感觉,刘氓刚做掉第五个骠骑兵,一声尖叫撕裂空气。
战场似乎凝滞一瞬,刘氓也想起身边还有nv士。回头一看,埃斯特罗娜跌落马旁,正挣扎着从无头骠骑兵尸体上爬起来。她马匹另一侧,约瑟夫从一名骠骑兵身上ōu出宝剑,扭身用剑柄碰一下头盔表示歉意,随即挥剑砍落另一名近前的骠骑兵。
真是麻烦。刘氓心里嘀咕,却也知道自己不够骑士,催马挤开一匹无主战马,凑到她身旁,然后用盾牌将她拨拉到马侧。不管是明白他的意图还是本能,埃斯特罗娜紧紧抱住他左uǐ,将脸死死贴在马披上。
战斗爆发快结束也快,不过几分钟,见同伴大多落马,剩余几十个骠骑兵纷纷脱离纠缠。可他们那还有机会,这种情况下机动优势无从发挥,被约瑟夫等人追上一一斩落。
塔博尔军骑兵从未占据显赫位置,这百余骠骑兵主要是耳目和传声筒,加之过程太快,等刘氓回望山头,塔博尔军阵地居然寂静一片,隐约几个人影也像痴痴看客。
这功夫,库特纳霍拉城内骑士团联络官绕过来,跟他前来的骑士团也抵达,近卫队和乘车近卫步兵还需半个多小时才到。略作思索,他命令城内骑士团即刻出城去支援奥尔加涅,刚到的一千团员则就地休整。
天è已经昏黑,人来人往,纷纷扰扰,山丘下热闹非凡,马灯和篝火次第亮起,山上的塔博尔军阵地却像中了魔,连火光都显得畏畏缩缩。
发布完各项命令,经约瑟夫示意,刘氓才再次响起被遗忘的埃斯特罗娜。低头一看,她依旧死死抱着自己的uǐ,衣裙上沾满血迹,散落的发丝也被血块凝注,颤抖如风中落叶,看起来很有些悲凉。
刘氓总算泛同情心,命斯蒂芬将她送进城,可她眼神散也不吭声,只是揪着他不放。无奈,刘氓只能收起武器,将她拽上马背,亲自送往城里。按他估计,南撤塔博尔军已经注定覆灭,这里也是迟早事,用不着自己盯着。
他走了没多远,觉得山丘上有动静,扭头一看,一个身影正越过战车防线向山下跑,似乎是个n孩跑了没多远,后方红光一闪,她猝然倒地,又滚了几下才不动了。
“那nv孩怎么回事?”随着枪声传来,他回身问约瑟夫。
约瑟夫根本看不清那场景,但从问话中猜出一二,答道:“可能是本地日耳曼贵族或商人nv儿,塔博尔军主要靠抢掠他们筹集补给,偶尔也会干这样的事,之前审问俘虏时遇到过。”
刘氓哼了一声,拨马走几步,又停下,命令:“去告诉他们,限主谋和伤害过那nv孩的家伙一刻钟内到阵地前自杀。其他的不用说,如果他们不这么做,将这里围困至少一周,下山的全部视为突围或进攻。”
看看没几棵树的山头,约瑟夫大致明白刘氓意图,调转马头去安排。刘氓继续走,心中有涟漪,没多少。相比此时其他军队,塔博尔军算是讲军纪的,军费和补给以勒索为主,虽然也向农夫无偿征集补给,同时也分给土地,伤害平民行为不算多,这也是他们获得农夫拥护主要原因。
山丘不过三公里长一公里宽,刘氓很快就看到库特纳霍拉城。夜幕下,城内繁星点点,城墙上更是灯火通明,但这不是大战前的戒备,而是一种困苦消泯后的兴奋。这几天,西段城墙四次被打出缺口,塔博尔军每天都会突入城垣。对留守的骑士团成员来说这没什么,对城内居民来说完全不同。
迤逦来到东城附近开的城内能看到欢迎人群,刘氓正思忖该如何表示,埃斯特罗娜松开他,挣扎着要下马。昏暗中,能看出来,埃斯特罗娜依旧面è煞白惊魂未定,但刘氓不认为她是摆臭架子,将她披散在额头的发丝理了理,又看看她略显错愕的眼眸,这才招呼斯蒂芬将她带到后面。
进入城池,残破街道上满是人影,有些正在清理壁垒,有些呆呆看着自己,几个人想引导大家欢呼,见没效果,也就讪讪住嘴。看看残破不堪城墙,看看满身征尘库特纳霍拉伯爵,看看脸上已因厮杀带上坚韧的普通民兵,刘氓没说话,而是回身让斯蒂芬拿过帝国鹰旗,下马,亲自jiā到伯爵手中,然后与众人步行前往市区。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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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风
“你叫泽曼是吧?有姓么?不知道?嗯,你父亲叫什么?”
四月中,沃尔塔瓦河附近皮塞克城一处小镇,看起来像本地人的年轻神父并不因泽曼手足无措而发怒,温和的拍拍他肩头,继续说:“你可以称呼我帕劳贝克神父,我是南边大溪镇人在布拉格神学院晋铎,以后将主持小镇教堂,为你们提供指引。”
将一张纸放在农夫泽曼面前,神父指指旁边披挂铠甲锃亮的大老爷,继续说:“这位是巴伐利亚的埃根男爵,以后就是你们的领主。你现在耕种的那片地属于他,因此要跟他签订租种契约。你看,这契约是条顿语和拉丁斯拉夫语写的…”
泽曼不清神父说些什么,只隐约知道,这位男爵大老爷不会收回土地,有生之年继续让他耕种,除什一税外,只ōu两成,并借给马匹和犁,秋天用麦子偿还租金,以后也可以买下来。
泽曼一时不清这是好是坏,可突然间,一样东西塞进手里,愣了半天,他确定这是一支笔,鹅笔,很久以前他在镇上见一位大老爷用过。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是,是鹅笔,那jīng细的笔尖蘸着墨水。
“如果没意见,就在这签名吧。”被神父的话惊醒,泽曼颤巍巍用手指在笔尖上蘸了蘸,想按个指印,但神父阻止了他。
在另一张纸写了什么,神父将纸推到他手边,指着说:“泽曼?伊日,这是你的姓名,照着这个写在那。”
写?泽曼呼吸停顿。惶恐的看看神父,再看看那位大老爷,见他们是认真地,泽曼吓得赶紧用手中鹅笔去戳那张纸,却在纸上了一大团墨迹。
“不要着急,慢慢来,看,这样描…”
不知过了多久,泽曼走出城堡。就着阳光看了半天,他始终不敢相信那扭曲的uā纹是自己写的,但两行泪水慢慢滑落。一滴泪落在纸上,他吓了一跳,想去抹,又不敢,只好等泪水慢慢被风吹干。
旁边有动静,是邻居杨。见他蹲在那傻乎乎看着纸,泽曼突然就感到轻松,笑嘻嘻走过去说:“不行啊,看你写的叫什么。泽曼?伊日,我的名字,我父亲的名字,这叫姓名,知道么…”
风能吹干农夫泽曼落在契约上的泪水,吹不去笼罩布拉格的愁云。
黄胡子窃取科林后不到一周,与西里西亚、摩拉维亚接壤地区纷纷改弦易辙,宣誓向黄胡子效忠,向帝国效忠,归于梵蒂冈光辉之下。伏尔塔瓦河以西地区与之类似,所不同的只是领主换成巴伐利亚、法兰克尼亚和黑森等国贵族。
相形之下,塔博尔派损军两万,昔日辉煌变成笑话,只能困守基地一筹莫展。而布拉格,除了这座城,似乎再与bō西米亚没什么关系。甚至这座城也不能确保无忧,圣杯派业已分裂,许多守旧贵族开始ī下里整规兵马,也许不等黄胡子过来,手中武器就会指向自己人。
也许这没什么,两百年前法兰克尼亚的亨利征服bō西米亚时也是如此迅速,最后,bō西米亚不仍是德意志王国中的异类?眼界在放广一点,包括法兰西在内,哪个国家不是分分和合几经变更?
可新教贵族知道不是。不仅信仰容不得翻云覆雨,他们的家族和利益也跟北方联盟牢不可分。
财力足以让自己轻视贵族的商人阶层知道不是。他们见识过黄胡子模式的威力,那是沉沉的铁幕,一旦落下,任何东西都将遵循腐旧的规则运转,也许贵族会觉得没什么,也许农夫和匠人反而觉得幸运,但他们会在窒息中痛苦挣扎,再也看不到曙光。
杰士卡等人知道不是。本是因绝望而起义,可多年来,他们手上占了太多血,黄胡子无法容忍的血,他们已经得到消息,被俘的塔博尔士兵基本上都被处决,甚至连抢掠杀死犹太人都被算作罪责。
艾利什卡王后有些mí惘。从汉娜公主那里了解到有关黄胡子的信息非常矛盾,让她无所适从,她只知道,bō西米亚与东欧那些选择跟随黄胡子的国家不同,一旦选择屈服,捷克斯拉夫人将彻底融入这帝国,再也没有自己的声音;她只知道,自己,普热梅希尔家族的最后苗裔将成为绝唱,再没有任何机会。
“古斯塔夫含糊其辞,但谋求东bō莫瑞乃至西bō莫瑞的意图很明显,国王正式向西bō莫瑞派兵,得到议会全体支持。另外,古斯塔夫似乎与条顿骑士团的奥伯瑞斯特达成协议,与丹麦有某些关联,可能要在荷尔斯泰因公国问题(德国和丹麦老大难问题,小胡子二战夺取石勒苏益格,说不上谁对谁错)上做文章,王国也必须防备。因此,古德里安王子暂时不能带兵支援。但王子已经向这里起运一百火炮,相应的熟练炮手跟随前来,其余物资也尽请吩咐。”
古德里安的从说完就告辞离去,艾利什卡说不上生气还是高兴,这也算尽力了。
“我们在基地的四万兵力已经准备就绪,如果黄胡子渡过萨扎瓦河,面对的将是我们无处不在,无穷无尽的怒火。”
国王不在,客厅里仅有安哈尔特公爵、尼德兰的蒂利伯爵杰士卡和大普罗斯普等寥寥几人。听完杰士卡的保证,艾利什卡问道:“那我的统领准备会塔博尔要塞指挥么?”
“不,我的王后,大普罗斯普和伯利欣根几个人回去,我将带领这里的四千兵力进入黑森林北侧,我会等着黄胡子。”塔博尔军连续经历三次失败,杰士卡却变得沉稳,连往日挂在脸上的虐气也消散许多。
不等艾利什卡回应,一边的蒂利伯爵颌首说:“是么,这样也好,安哈尔特公爵驻防东面和城池,你的军队侧后照应,应该会给黄胡子一个教训。我和我的士兵也有信心确保布拉格西侧安全。只是…,嗯,我听说库特纳霍拉你们仍有五千人被围困,你不打算救援?”
杰士卡眉梢跳了一下,看看这几天比较沉默的安哈尔特公爵,平静的说:“那是黄胡子的计策,是想吸引我们度过萨扎瓦河,然后一点点吃掉。”
“嗯,也是。”蒂利伯爵脸上固有的微笑依旧,应了一声,又转向艾利什卡,恭敬的说:“我们令人尊敬的王后,埃斯特罗娜nv士没发回消息么?”
见艾利什卡摇头,蒂利伯爵迟疑片刻,又分别看看众人,这才低声说:“王后,谈判必须有效果,特别是时间上的效果。我个人认为,为此付出一定代价也是必要的。”
艾利什卡明白他所说的时间是什么意思,可想了半天,无奈的说:“我的伯爵,代价?对黄胡子而言,我们还能付出什么代价么?他所没得到的只剩布拉格和塔博尔基地。”
“啊,是啊,请王后恕我失言。”蒂利伯爵尴尬的笑笑,却又说:“王后,黄胡子好大喜功,也许…”
好大喜功?难道要卑躬屈膝么?那有用么?猛然看到一边反而等伯爵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艾利什卡突然觉得悲凉,觉得憋屈。她猛然起身,几步走到窗前。
看着晨雾中朦胧秀美的伏尔塔瓦河,眺望繁华无限的城区,她忽然想起建这座城堡的祖先莉布丝公主。当年,莉布丝公主做了一个梦,于是有了爱人,有了这城堡,有了bō西米亚。那自己的梦在何方?晨风吹过,艾利什卡的心绪更加缭绕。
库特纳霍拉,塔博尔军营地东侧另一座山头上,晨风同样拂动刘氓的发丝,却很难对他的心情产生什么影响,一如对面营地内绝望的气息。
已经封锁五天,塔博尔军粮草应该还没问题,饮水却早已断绝。刘氓看不清营地内具体情况,但这两天不分晨昏都有人绝望向山下奔逃,哪怕到不了山脚就被骷髅骑兵羽箭倒。也许那nv孩的事情不过是他围点打援策略的借口,也许是随后才想到这主意,但他丝毫没有放这些人一马的念头。
再说他也必须等几天。库特纳霍拉等城池还算牢靠,科林却充满变数。那里的市民主要是捷克斯拉夫人,中上阶层基本都改奉新教,他虽然控制城防,却不能控制市区,消化需要很长时间。
这样一来,他兵力不足的弊端就彻底显现,除了向科林调回近一千卫步兵,还不得不从新归附的赫拉德茨克拉洛韦等城调用兵力,虽然很不放心。这情况下,无论渡河攻击塔博尔还是进攻布拉格都显得力不从心。必须等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后续兵力到位,将那里的六千近卫步兵和猎鹰转归自己指挥。至于这会不会给布拉格喘息机会,他懒得考虑。
“表哥,对他们难道不能有一点宽容么?艾利什卡愿意臣服于你,就像bō斯尼亚和瓦拉几亚一样,只希望你能给那些人些许自由空间。”
身侧,这几天似乎忘记自己使者身份,一直默默无语跟随自己,差不多被忽略存在的埃斯特罗娜突然开腔,这让刘氓有些错愕。扭脸看看,他在埃斯特罗娜眼中看到失落,这失落有些熟悉,与任务难以完成的失落似乎有些不同。
但刘氓无心思索,也无心讨论这问题,摇摇头,默不作声调转马头下山。他没走几步,一名骷髅骑兵从山另一侧追过来汇报:“陛下,刚才几名盾牌手保护一个人下山,是传话的。”
“说。”
“是这样,他说,那天nv孩的事他们没想到事情严重而且那也只是个罗姆nv孩,本来就是jinv。他希望您能给那些没有罪责士兵一个机会。还有,他说,您这样做并没有理由,应该想想他的nv儿,他叫弗洛里安。”
沉默一会,刘氓吩咐:“告诉他,我了解罗姆人,这件事不需要用族群找借口。另外,无论是否相信主,生命都是主赐予的,只要对基督徒没有敌意,又生存在教会指引的土地上,我就会保护他们。至于他的nv儿…”
迟疑半天,刘氓思绪也开始随着风飘忽不定。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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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魔王
对刘氓来说,当年接手瓦本时的场景早已模糊,对这位原巴登巴登伯爵弗洛里安?盖伊及其nv儿费丽达的记忆更是淹没很久。至于对错,你弗洛里安的千禧国度遥遥无期,一切努力只能给别人带来更多痛苦,费丽达倒是在修行和nv修会事务中找到心灵归宿。
回身看一会绝望气息几乎凝结成型的塔博尔军营地,刘氓给自己找到拖延理由:再等两天,也许塔博尔军会来救援,毕竟放弃战友会严重影响军心士气。
催马下山,可刘氓没进城。等待最是无聊,大清早的,他也想不出有什么事可干。大让娜几天前就返回布雷斯劳处理事务,奥尔加涅在萨扎瓦河畔监视指挥,又给这无聊添些筹码。而且,即便他们在身旁,刘氓心中缭绕也难以沟通言传。
小树林不算茂密,但郁郁葱葱尽显ūn的希望,原野上,农夫不顾身旁依旧热烈的战火整理田亩,播种期盼。他应该自豪,这期盼之所以显有他无心的影响在内。
约瑟夫刚出城等了一会,见他没有继续前行意思,加速赶来。看看刘氓身后不远处正眺望原野的埃斯特罗娜,约瑟夫低声说:“陛下,巴伐利亚和奥地利在南部一些地区发生冲突,奥地利一些贵族认为巴伐利亚贵族接手的几处领地应该属于他们。”
“严重么?”刘氓到没觉得突然,随意问道。
“不算严重,但小路易王子与腓特烈沟通,他却没回应。”
“领地纷争,不扩大就好。”
刘氓随意定个或者说干脆是拖延。约瑟夫也不好多说,正想告辞,刘氓又说:“bō西米亚罗姆人很多,他们有些手艺,只要从事劳动,生命和财产要保护,跟瓦本的政策一样。”
约瑟夫不知他怎么想起这事,点头回应。刘氓看看他,又说:“以我个人名义向教宗提请:生命都是主赐予,必须珍视,无论信仰。当然,敌对情况除外。”
见约瑟夫明显纳闷,他只好明说:“不应将恐慌、罪责和自身不虔诚造成的罪孽加在犹太人头上。还有,至少在我的控制区,无故伤害犹太人适用一般刑法,通知各地法庭注明。”
刘氓还担心约瑟夫多想,却见他只是郑重点头,见自己没别的吩咐就告辞离去。想想也是,近年来犹太人对公国和他进行战争的支持别人可能不知道,约瑟夫了解很多。另外,在对待异教问题上,公教要比新教宽容,允许异教徒名列圣品就是明证(这一点二战中最为明显。辛德勒和bō兰nv辛德勒都是天主教徒,而德国基督教会在小胡子暴行中扮演非常不光彩角至于英国,干脆没犹太人…)。
发布完这道命令,刘氓突然感觉轻松不少。也许是塔博尔阵地那罗姆nv孩影响,也许是这一阵在西里西亚和bō西米亚看到太多暴行,反正,他突然间就做出这决定。而这决定也没他想象中严重,至少对亲近属下来说。
干站一会,他心底又莫名泛出些不安,mō不着头绪。深吸一口清新空气,他催马绕过城池,来到城南小河旁。ūn水微河岸繁uā似锦,虽然大军遗留痕迹仍很清晰,生命呼唤遮掩不住,与另一头塔博尔军阵地的死气形成鲜明对比。
让从为自己卸掉铠甲,他悠然踱步河边。属下会意的没跟上去,埃斯特罗娜怔怔看了半天,还是凑个热闹。
看他蛮有兴致的在沙滩上堆砌城堡,眼中现出犹豫,埃斯特罗娜仍旧干涩的说:“表哥,你有一颗宽容的心…”
“但容不下异端。”刘氓迅速打断她的话,没显出生气,而是随意问:“听说北方联盟在摩洛哥等地搞得不错,你了解么?”
被打断很自然,但这话题似乎有些远。错愕一会,埃斯特罗娜还是说:“是啊,北方联盟已经跟马里等国家达成协议,开展互利贸易。对占领区内当地土著也不再使用强制手段,而是提供各方面帮助。现在黄金、宝石贸易和各类矿产开发,甚至土地耕作都前景很好。啊,你可能不知道,汉娜公主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是她给父亲提了很多建议…”
新兴资本总要宣泄,东方贸易很大程度被自己控制,这些人总要探索发财的途径,阿菲利加地域广袤,很多地方资源富集,大有可为。当然,别出奴隶贸易就好。
想了片刻,刘氓发现个可笑事。搞半天,此生大航海时代是因为自己把持意大利和地中海造成的,那前世因循守旧的哈布斯堡王朝又起到多大作用?
提起汉娜,刘氓谈愈发浓郁,也从埃斯特罗娜这得知汉娜跟艾利什卡算是密友。但他不触及与布拉格的纠葛,甚至不谈斯图加特。埃斯特罗娜当然明白他跟妻子那点不得不说的事,也没得犯忌讳,却不知道,他只是为很快要降临的希望担忧而不自觉回避。
无论如何,这难得闲暇让刘氓彻底放松。两人或者不着边际的闲聊,或品评寻常的景物,甚至追逐打闹一番,似乎都忘了彼此间隔阂与对立。埃斯特罗娜朝他扬把沙子,转身就跑,却被枯枝绊一下。刘氓追上一手抄在腰间将她扶住,正笑着要整她,却停手。
埃斯特罗娜鼻翼张合,额角有些汗水,青ūn气息与平日古板对比而分外鲜明。隐约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但刘氓没多想,顺势在她角点了一下。埃斯特罗娜却显得不可置信,半响,等他松开自己回身走向城池才低头跟上。
应该是什么都没发生。跟他回到住处,看着他从容处理各项事务,询问下属,埃斯特罗娜可以确定。
的确,刘氓也没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变化,谈不上厌恶,也绝无好感,而刚才的一切很自然,仿佛寻常生命中寻常时刻泛起,时刻泯灭,不值得留心。
跟库特纳霍拉伯爵等人商量会本地国防军训练,以及与其他城池协同接轨,造币厂建设管理等问题,过问一下萨扎瓦河两岸平静的战事,已近中午。刘氓进来越发厌烦应酬,就回房间吃午饭,埃斯特罗娜可能是还想尝试沟通,在走廊里跟上,他也没在意。可回到房间,却发现大让娜不知何时回来,正静静坐着。
“怎么?那边事处理完了?”刘氓打个招呼坐下,随即发现大让娜脸è不好看。他拉过大让娜的手,只觉得冰凉,而自己的心也渐渐收紧。
“亨利,我必须告诉你。”大让娜声音干涩,躲开他的目光,好一会才继续说:“你…,嗯,不是斯图加特,而是克里斯蒂尼。”
克里斯蒂尼,不是在立陶宛么?刘氓头有些发懵,搞不清大让娜在干什么,说什么。。
“嗯,想与帕特里西亚告别,嗯,可能也为了你和海德维格,克里斯蒂尼赶来西里西亚。四天前到的,可在布雷斯劳渡过奥得河时渡船被炸毁…”
想看看刘氓表情,却没勇气,大让娜只好继续说:“爆炸很剧烈,没有生还者,切斯拉夫主教安排很多人寻找,没找到。嗯,克里斯蒂尼海蒂,六名护卫骑士和所从,应该都遇难。”
“调查了,爆炸是有人蓄意制造,应该是从里格尼茨逃脱的闽采尔等人,按照码头佣工叙述,应该是闽采尔。不知道他去布雷斯劳干什么,可能是偶然发现克里斯蒂尼的车队。嗯,他应该认识奥芬堡伯爵徽章,也知道克里斯蒂尼跟你的关系,就假冒客商往渡船上藏了火桶…”
无聊,暗杀对手关心的人又有什么用?至多能jī起怒火。不,克里斯蒂尼为瓦本政务走上正轨做了那么多,又是与东欧沟通桥梁与贸易主管,无人可替代。为何又是西里西亚,难道那里就是伤心之地?一个个离去,这是诅咒还是宿命?不,都是偶然。大让娜继续叙述,刘氓有些听清,有些没听清,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眼前的面孔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心头却出奇的平静。
“亨利?”大让娜轻轻摇摇他手,感觉他是在听,继续说:“你也不要太难过。切斯拉夫主教说,她这趟回来还要去梵蒂冈的。她在西里西亚和bō兰为教会做了很多,去立陶宛后,更是协助小兄弟会等派出的传教士发展好几个教区,连利沃尼亚骑士团也对她赞颂有加。她是因异端yīn谋回到主的怀抱,应该算是殉教,必然荣登天国,教会也将给予评价…”
也许。刘氓慢慢觉得心头畅快些,毕竟,自斯图加特一别,两人分开那么久,相隔那么远。而且,即便两人相识,乃至在一起的时光有多少称得上爱?
大让娜还想说什么,但他不愿再听下去,笑着说去问下军情,离开房间。
在幕僚团那里转了圈,得知六千近卫步兵和阿尔卑斯猎鹰已经悄悄度过沃尔塔瓦河进入布拉格南部黑森林山区,他命令:“骑士团调一千人回科林。”
约瑟夫显然明白些什么,但神è从容,问:“陛下,您准备进攻布拉格?”
“也许,看情况,如果塔博尔因我们调动而兵力松懈,也可以先解决。”
“那这五千塔博尔军…”
“惩戒差不多了,允许他们投降,但要封锁消息。那个弗洛里安…”
刘氓随口回应一句,感到屋里气氛沉闷,摆摆手,想着去外面转转。出了左手是阳台方向,他感觉那里很光亮,就顺着墙走过去,可走了半天,那光明似乎永远可望不可即。
他又急切的赶了几步,iōng口越来越憋闷。他停下,喉头一甜,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虽然鼻子一阵呛痛,他却觉得舒服多了,而且jīng神头十足。
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让娜,随意抹抹嘴角,笑着摆摆手。这时他才发现旁边是一扇埃斯特罗娜正站在口呆呆看着自己,他又笑笑,走进去随意坐下,问:“布拉格那边只是希望我确保信义宗贵族的安全么?如果是这样,我觉得可以谈…”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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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疑虑
bō西米亚的特点是四周高中间低,典型的盆地,而塔博尔派控制区域是中心的中心。原因很简单,这片地域平原居多,土地沃。这不是幸运而是灾难。前教会时期,这里被搜刮的最严重,而数量众多的农夫在承受力上也比不了周边以矿山林木发财致富的商人和作坊主。
仅仅是为了一点生存希望,他们跟随起义,坚定支持塔博尔派,不仅在连年征战中成为奥地利和巴伐利亚的梦魇,也形成独立封闭的生存模式。没有公国,没有领主,甚至没有教会,任何一边的教会,强大凝聚力会让任何妄图霸占这里的领主胆寒,也让塔博尔派在bō西米亚事务中占据主导权。
很多人,至少杰士卡等人相信这基地永远牢固,终将被建人间的千禧国度。可问题是,黄胡子来了…
他是贵族,也是领主,可他还是德意志的国王,百年难遇的国王,是皇帝,是神圣罗马帝国第一位皇帝,更是传说中基督徒的宝剑和盾牌,哪怕许多人并不愿承认。
他来了,弹指间让两万jīng锐塔博尔战车军灰飞烟灭,一个眼神就让无数桀骜不驯的领主俯首称臣,目高于顶的修士重归教会。他来了,没有分给农夫土地,却带来契约,带来和蔼可亲恪守职责的神仆,带来再不用担心领主纷纭战频稔的安定。至少伏尔塔瓦河西面的农夫是这么说的…
亲戚说的话是真是假农夫们还难以确定,毕竟有关瓦本的传说太多,大家也不敢相信黄胡子对bō西米亚人会跟对自己的瓦本农夫一样,这家伙毕竟是日耳曼人。可大家看到了士兵。
一队队士兵从山林中涌出来,缓缓向塔博尔基地开进,到底有多少人大家不知道,只觉得铺天盖地。他们都披挂渗人的青灰è龙虾iōng甲,手持同样è泽的长戟,除了披风分成两种,步伐、气势,甚至容貌都差不多,至少大家觉得。
他们都保持沉默,除了脚步声和铠甲连接处的摩擦声再无别的声息,带着一种森然韵律,如铁流般漫过农庄村舍。他们没有进入屋舍劫掠,对路旁的牛羊看都不看一眼,甚至践踏了农田还会扔下银币,可即便经历过战阵的农夫都吓得uǐ软,连孩子也不敢啼哭。
等大家觉得他们过去了,走出房舍,又被极远处模糊的轰隆声吓得躲回去,那里有一处塔博尔军据点,应该是开战了。可不过片刻,轰隆声没了,世界只剩一片寂静。
大家正茫然无措,又一队人开过来,这次是神父和模样很气派的老爷。
“你家几口人?一直住在这里么?种了几钩地?以前属于哪位老爷?不知道,嗯,没关系,不用怕,现在这里的土地都属于皇帝,嗯,也就是黄胡子大老爷。现在跟我们去村头,大家商量下各自该租种多少地,需要多少牲畜和农具…”
也许口气没亲戚们说的和蔼,但他们是累了,bō西米亚多大啊。以后地都是黄胡子大老爷的,暂时由教会托管,除了什一税,黄胡子大老爷只收一成,如果有了领主,黄胡子大老爷也不允许收超过两成的租子。另外,年轻人要加入属于黄胡子的bō西米亚预备国防军,自己保护自己。能跟那些士兵一样么?年轻人心里没底,但期盼在所难免。
契约是自己签的,神父说的明明白白。这神父看起来就是本地人,讲道用斯拉夫语,还会举出很多bō西米亚本地虔诚教徒的例子,大家信得过。大家还自己选出了官员,这跟塔博尔那帮人搞的似乎一样,但大家更相信黄胡子,至少,没人能打过炽天使庇佑的黄胡子。
这就是黄胡子模式,也许失之粗暴,却简洁而高效,很合农夫胃口。
布拉格方面并不知道这些消息,但他们总算从近一个月来的恐慌中透出一口气。
一方面,新教联盟有了动作,从各国募集五千志愿兵前来支援,并提供大量物资。萨克森古德里安王子支援的一百火炮就位,在试中能令塔博尔军火炮黯然失
同时,在艾利什卡努力下,犹豫不定的布拉格市民终于坚定信心,至少是多数人。说服他们的道理很多:你们没有改信新教么?你们将黄胡子使者扔出窗外时没出力么?黄胡子难道不是睚眦必报么?还有,你们的生意跟北方联盟关系大,还是跟黄胡子关系大?跟了黄胡子,以后他与北方联盟开战,你们准备站在哪一边?
在此情况下,布拉格就拥有安哈尔特公爵统领的近万贵族骑士,蒂利伯爵统领的万余志愿军,上万布拉格市民武装,那边还有至少四万塔博尔军队策应,足以让布拉格牢不可破。
但是,王后艾利什卡依旧心头憋闷。时间。的确,布拉格需要时间,可即便有了时间,蒂利伯爵的暗示又有多大可能另外,时间是双方面的。
别人不知道,艾利什卡知道黄胡子的可怕,也许,有了足够时间,蒂利伯爵的暗示也成为事实,他们却要跟自己作战了。艾利什卡,bō西米亚的孩子,要跟随外来者征服自己的土地,征服自己的臣民,这是多可怕的场景…
“埃斯特罗娜有新的消息么?”艾利什卡问身旁的也就是安哈尔特公爵的nv儿。
摇摇头,又迟疑着说:“王后,按照昨天的消息,虽然黄胡子不愿在信仰问题上让步,至少是愿意谈。”
艾利什卡叹口气,默默望着窗外秀丽景不讨论这话题。
汉娜说过,如果别人固执的像头牛,那黄胡子就固执的像座山,不可撼动的山。她也看过埃斯特罗娜发来的信,那意思很明白,黄胡子应该是在拖延,他几乎不可能容忍新教的存在,也很难赦免新教贵族及市民的罪责。
另外,埃斯特罗娜还说,他们这边有人做了很蠢的事,谋害了黄胡子一位情这对黄胡子伤害有多深,可能造成怎样后果,埃斯特罗娜也无法估计。
这一点别说埃斯特罗娜不知道,刘氓本人也不清楚。如果非要说,那可能是没什么影响。他放过跟闽采尔一起逃亡这里的弗洛里安,放过那五千塔博尔军(嗯,审判在所难免),也就是莫名其妙跟埃斯特罗安闲聊一夜。
这两天,他几乎忘了克里斯蒂尼。忘了这个因自己策划的yīn谋而跟随自己,可以说爱上自己,最终选择逃避自己远赴立陶宛的奥芬堡nv伯爵,也忘了那早就忘得差不多的,只是偶然见过几面,没什么纠葛的佛罗伦萨海蒂。偶尔想起,也是平平淡淡,不影响他考虑bō西米亚事务。
“塔博尔军一万jīng锐向布拉格黑森林转移,只留下杂兵固守要塞?什么意思,跟布拉格原有兵力和在一起就有一万五了,准备全面加强布拉格,放弃塔博尔要塞?”
听完斯蒂芬汇报,刘氓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塔博尔派经营多年,怎么基地说放弃就放弃。没了根据地也就没了依持,没了独立话语权,寄人篱下可不是好滋味。
约瑟夫也在考虑这问题,闻言说:“我个人觉得,约翰?杰士卡丧失了信心,不敢再平原地带与我们作战,而是选择黑森林据守,毕竟那里更便于防御。而且,如果成功阻止陛下夺取布拉格,对他们同样是战功。”
说的也是,舍弃累赘,两万jīng兵赶往布拉格,将艾利什卡那帮人赶下台也说不定。
“密切监视,不要轻举妄动。塔博尔基地及其周边以劝降为主,对附逆可适当减轻责罚。速度要快,随后近卫军和猎鹰就压向布拉格,我们这全部兵力也赶往科林。告诉比尔森那边,以稳固为主,可适当给布拉格增加压力。让黑森公爵去,我看他对打仗有点偏执。”
你就不偏执?约瑟夫肚里暗笑一声,又认真说:“陛下,北方联盟看来是打定主意支援布拉格,现在已经支援这么多,后续会干什么难以猜测。另外,马蒂尔德nv士又发来消息,虽然奥斯曼ūn季征集已经正式启动,腓特烈公爵却只是压上部分匈牙利兵力,奥地利方面…,嗯,似乎在防备陛下。”
“不管他,大不了我朝他扔手套。如果我生病,你约瑟夫可以跟公爵决斗。”
开了个不算可笑的玩笑,刘氓又安慰,或者说提醒:“从莫斯科大公国斯摩棱斯克公爵提供的信息来看,元帝国在东方全面收缩,谋求西方势力范围的意图很明显,不仅向这边转移兵力和资源,也开始向亚美尼亚等地渗透。没有永远的盟友,哪怕是为自己留后路,奥斯曼也会尽力扩张在欧罗巴的地域。无论我们还是腓特烈,压力都不会小。收回布拉格,我也要开始考虑与阿尔布雷西特好好谈谈。”
“是么?那我们萨克森的小公主的抱怨可能会少些。她老是说:这是黄胡子的帝国还是我的帝国?为什么麻烦都给我?”
大让娜笑着走进来,说完,又明目张胆做个让约瑟夫等人滚蛋的手势。等他们滚蛋,却在刘氓身边坐下,沉默不语。
刘氓已经听出她的话另有含义,犹豫片刻,还是问:“怎么?斯图加特有事?”
大让娜幽幽看他一会,点点头,又摇摇头,低声说:“胡安娜一切安好,可最近言语越来越没顾忌。不关心瓦本事务,却一心思照顾自己的纳瓦拉-阿拉贡,说是要击败伊莎贝拉,为儿子赢得收复失地的光荣,并建立一个最美好的国度,这已经引起公国许多贵族猜疑…。还有,你巴伐利亚的表弟路易正在追求你的贝德利亚,据阿黛勒说年内可能完婚…”
“没关系,嗯,好事…”刘氓根本没认真听,又看着地图出神。
大让娜摇摇头,目无焦距想了片刻,又说:“亨利,你…,你喜欢上那个康布雷伯爵的nv儿?”
刘氓愣住,片刻,哭笑不得说:“你觉得可能?”
“我不知道,可是…,可是你对奥尔加涅疏远了。她好几次专回来找你,你却没什么…”
探身将大让娜拉进怀里,将头埋在她颈间深深吸口气,刘氓边作怪边嘟囔:“原来你想我了…”
大让娜再也无法思索,可疑虑却不知不觉加深。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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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利弊
应该说布拉格方面汲取塔博尔军几次失败的教训,也有足够决心保卫布拉格。四月底,在布拉格东面维特科瓦霍拉,刘氓终于对敌军部署拿捏不定。
维特科瓦霍拉距布拉格约二十里,距科林三十余里,东面十几里是易北河,西面是布拉格黑森林山地,可以说是布拉格东也是科林前往布拉格必经之路。
在这,布拉格方面将防线部署的很巧妙。维特科瓦霍拉方圆四里,城高池深,城东还有一条小河直达易北河,由本城市民武装守卫,兵力不下五千;城北约三里地是一座拥有城防的小镇布罗德(捷克布罗德,还有德意志布罗德,捷克有一堆布罗德,德意志萨克森州也有布罗德,以至于写手不清布罗德战役在哪爆发…),镇旁驻守着约万余新教贵族骑士组成的轻重骑兵部队;两城之间靠布拉格方向一处高地上是布拉格市民武装的战车阵地,兵力也不下万,战车五百余辆。
刘氓这次是下定决心干掉布拉格,五百近卫队,一千骑士团,三千骷髅骑兵,四千近卫步兵,一万多兵力顶过来,另有三千猎鹰和一千近卫步兵在布拉格黑森林南麓策应,兵力他自认为够强大,可琢磨半天,愣是没处下嘴。
攻城?能否攻下不说,顿于城下,布罗德方向重骑兵可以夹击,黑森林方向有无塔博尔军还不好说。去布罗德小镇与重骑兵对冲?他们完全可以后退,留个设防小镇噎死你。从易北河附近绕过去?他这步骑协同,速度并不快,绕到半路被夹在那,估计会很难看,再说也不可能屁股后面留三万敌军去攻布拉格。
他们是黎明时分出发的,这会天è还早,看着两里外模糊城池yīn影,琢磨半天,刘氓命令:“就地扎营,依托车辆构筑防御工事。奥尔加涅带所有骷髅骑兵去布罗德镇试探一下,约瑟夫去维特科瓦霍拉城看看。另外,派个人回去,让科林留守的骑士团派一千人顺易北河北岸向这里开进,动员民兵随行,不管能否打仗,越多愈好。”
几个人领命而去,营地还没扎好,约瑟夫灰头土脸回来。
“陛下,城内重型火炮程至少一里地,半小时就能重新发这边城墙部署了十以上,轻型火炮也不下于二十小河距离城池还有七八百米,虽然不深,会影响行动。不过,可能是这河的原因,城下壕沟内没水。”
此时的重型火炮程已经能达到两公里,只是过于笨重,大部分只能靠水路运输,刘氓的火炮轻便些,在这多山的bō西米亚也不利机动,再说时间紧,没带。
是不是太急了?既然如此部署,对方将领是个高人,自己预测的各类战术可能非常大。刘氓开始心里嘀咕,果然,一个小时后,等这里营地扎好,各类器械组装完毕,奥尔加涅带几个人回来。
下了马,奥尔加涅首先摇头,然后无奈的说:“那边骑兵分成四个队列,部署在小镇和战车阵地之间,我们冲过去他们就退,我们退他们就回到原地,不能冒险。”
“那边谁指挥?”郁闷半天,刘氓这才想起来问。
约瑟夫早就了解过,闻言答道:“贵族骑兵应该是安哈尔特公爵指挥,其他的不清楚,但这样的防御,很可能总指挥是尼德兰的蒂利伯爵。他很早就做佣兵统领,在下洛林几个城邦之间的战争中表现很好,近年在摩洛哥更是得到北方联盟一致认可。”
再牛你也是防御,一听这话,刘氓反而来了jīng神。又看会维特科瓦霍拉方向,他想通了,问道:“城内市民大多背叛教会,前几天也将nv人、孩子疏散了是吧?”
出发前就了解过,约瑟夫不知道刘氓这会为什么问,但还是点点头。
“那好,派人告诉城里,限他们一小时内投降,否则我将毁灭整个城池。”
维特科瓦霍拉议会选出的民兵统领并未将黄胡子的狂言放在心里。城内兵力虽不多,都是行会武装,不仅装备jīng良,更在bō西米亚连年战中经过磨砺,而他对萨克森支援的火炮和炮手也有足够信心。
可刚过一小时,他就开始头大。只见黄胡子营地方向,近百辆步兵大车飞驰而来,没多久bī近小河。他赶紧命令炮击,可重炮仰时弹丸对步兵的态命中率和杀伤力都小的可怜,一轮炮击下来只打伤一辆大车,其余的虽有几辆困在河里,还是一窝蜂拥过来。
过河后,这些车辆推进至六七百码外,步兵迅速下车,开始依托车辆构筑工事。这距离轻炮够不着,等重炮装填好,放平瞄准,工事已经初具规模。大车用土半埋,面向城墙一面用车内木板搭成斜坡,上面七八糟扔着湿透的披风等杂物,步兵还在后方不停的挖壕沟,挖出的土都填塞在车下。重炮开火,或者打不穿,打穿也造不成跳弹伤害。
眼睁睁看着对方步兵消失在曲折壕沟里,还没醒过神,几十辆轻型投石车有条不紊开过来,部署到位,很快消失在土木壁垒后方。片刻后,几十发燃烧弹腾空而起,将城头炸得jī飞狗跳。
不过大家对此已有预料,城上预备了不少用于灭火的沙土,火也大多安置在塔楼和藏兵内,除击受到影响,并未遭受多大损失。但统领心里那个憋屈,恨不得带人冲出城。
这还没完,对方又开始超越前方壁垒线挖掘壕沟,没多久十几条壕沟就曲折延伸至四五百码处,步兵又将后方大车拉出,再次构筑壁垒。你们都是土耗子?统领大骂,却不知道黄胡子的近卫步兵在bō斯尼亚跟奥斯曼人惯玩这套。
中午时分,对方似乎替换了人手,推进到二百余码,而城头已像愤怒的火山,各类小口径火炮,十字弓,乃至程根本不够的火绳枪不停击发,将壁垒打的泥柱四起木片纷飞。近卫步兵终于像是怕了,停滞不前,开始疯狂加固工事。
城头还没松口气,几十条白烟从壁垒后方腾空而起,然后带着尖啸掠过城头,直扑后方市区。
这是火箭,曾经在摩洛哥当佣兵的统领见识过。这玩意由东方传来,很多领主委托人研究,虽然程远,但对城墙没什么破坏力,杀伤人员也不行,已经被多数人舍弃。
随即,统领睁大了眼睛,这些火箭击中建筑后,轰一声炸开,炙热的火舌、火团四处飞溅,碰见什么烧什么,街边一名运送物资的士兵被火团沾上,任凭如何滚打,火苗就是不灭。
希腊火?统领倒ōu一口冷气,眼睁睁看着街区陷入火海,而身旁的士兵不比他清醒多少。
其实他们误会了,也许是希腊火,但这玩意并不比刚才扔上城头的火罐厉害多少。只是载体特殊,事发突然,给人带来的心理恐慌加倍。再说,城区不比城墙,起火后不容易控制。
另一边,刘氓心中也有些焦虑。火箭用来焚城效果不错,可这玩意也存在易燃、不利储存运输等缺陷,近卫步兵并没带多少,再说,他也意不在此。
斯摩棱斯克公爵这一阵只字不提去斯图加特看望大公夫人的事,搞得自己跟盟国特派观摩团似的。刘氓对他这片痴情还是有些感佩,再说他为奥尔加涅差点送命,甚至留下残疾,也就由着他体味那份坚持。
战争在公爵生命中也占很大比重,见替换回来的近卫步兵都吃过午饭,而刘氓始终望着远处城池和越来越浓的烟尘出神,忍不住说:“陛下,这座城虽然不大,城墙也不算坚实,一天内攻克也不容易。”
见刘氓没显lù出不快,他继续说:“而且,陛下步兵总共只有四千,一面攻击都很勉强,如果对方出城反击,或者让另两处兵力前来支援…”
刘氓终于lù出笑意,扭脸回应道:“你的判断不错,可凡事有利必有弊,而我相信自己属下是最强的…”
话音未落,奥尔加涅催马跑过来说:“亨利,布罗德镇的骑兵动了,一半左右,应该是要支援城池。”
管你是支援还是试探,刘氓jīng神一振,大声命令:“近卫步兵留守掩护攻城的伙伴。奥尔加涅,带骷髅骑兵向东绕行,截断他们退路,或者攻击布罗德镇。近卫队,骑士团,跟我去干掉那些异端”
平时训练,或者说铁血磨练出的习惯在此时充分体现。旗帜信号刚一打出,侧翼的骷髅骑兵几乎同时翻身上马,轰然启动列队开拔。近卫队要挂冲角,骑士团要体面,虽慢些,也在半刻钟内整装完毕。
等刘氓赶到布罗德小镇与城池之间的旷野,安哈尔特公爵的重骑兵以骠骑兵为先导,正黑压压赶来。刘氓想都不想,立刻命令冲击。
这算是欧洲古典重骑兵经典对决,可刘氓这边一千骑士团员三千余人(一骑士俩扈从),近卫队五百余人,兵力相当,装备却相差悬殊。
近卫队野牛骑士在牛前挂着达?芬奇设计的三角形两轮冲车,就像一架铁犁替代牛角。安哈尔特公爵骑兵最前方是骠骑兵,这么短距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的七零八落。野牛冲进马队,前方骑兵要么马uǐ被削断,滚落在地等着践踏,要么被挤在野牛之间,任由近卫队员的日耳曼大砍刀削去头颅。后方的贵族的骑士虽着重甲,境遇一般无二。
见不是头,领队命令骑士们散开,用手中萨克森便携弩还击,可他们虽经过一定训练,终究是传统贵族骑士,指挥协调和战术意识极差,反而成一团,被刘氓随后跟进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逮住狠揍。
在局部形成压倒兵力优势,刘氓做不到这一点,可军队素质弥补缺陷,也不过片刻功夫,安哈尔特公爵这四千余支援城池的轻重骑兵就陷入无指挥,无秩序,任由残杀的绝境,而分别处于近两公里外的布罗德、维特科瓦霍拉,以及布拉格市民武装阵地还反应不过来。
这是骑士的落幕还是延续?刘氓没加入厮杀,而是在外围若有所思。没过多久,布罗德方向终于一片吵扰,密匝匝重骑兵赶来。看清最前方一面旗帜像是公爵纹章,刘氓笑笑,催马迎上去。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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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绝望勇气
也许是没清利害关系,也许是荣誉和骄傲依旧,也许仅仅是不愿抛下同伴,在三千骷髅骑兵尾随攻击下,安哈尔特公爵带着留守三千多贵族、骑士赶来,投入这疯狂炼狱。
万余轻重骑兵挤在方圆不到一平方公里狭小地域内,厮杀也就毫无理可言,毫无骄傲可言。但先期投入战场,已经遭受惨重损失的安哈尔特公爵部属明显气势一振,不再是待宰羔羊状态。可惜,他们对手是黄胡子的属下。
他们搞不懂手弩,重剑,乃至钉头槌为何击不穿对方看似单薄的披风,搞不懂长矛刺中对方后为何老是划开,更搞不懂对方在一团和喧嚣中如何相互联络,行云流水般改变阵型,他们只能用所有骄傲徒劳战斗。
战斗持续不过半个多小时,安哈尔特公爵部属损失大半人马,骠骑兵已经彻底看不见踪影,剩余的近四千贵族骑士则被挤成一团。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排成三线队形用长枪推搡抵住他们,骷髅骑兵在外围用重弓一一点名,外围的干着急,里面的满心焦躁搞不清状况。偶尔豁开口子,他们不是冲出去被野牛骑士零散做掉,就是反被冲进来犁倒一片,
刘氓一开始还满有兴致的准备找安哈尔特公爵单挑,后来战场公爵被裹进包围圈内部,也就怏怏退出战斗,跟随骷髅骑兵预备队监视布拉格市民武装的阵地。这些家伙摆的是长方形阵势,前后都是车阵,两侧留有供骑兵和步兵出入的口子。
两公里距离,他们完全可以感知战场态势,但显然未预料到眼前情况。战斗发生后,他们开始只是观望,见骑兵迅速陷入溃败状态,有些扰动,但依旧固守阵地。等安哈尔特公爵带人加入战场,他们应该是明白了亡齿寒的道理,从阵型内层ōu出数十辆战车,掩护数千重步兵、火枪手和十字弓手向战场靠拢。
这些人以战车为依托,重步兵保护火枪手和十字弓手,虽然行进速度不快,也算层次分明进退有序,显示出良好功底和战斗素养。但以火器为主的战车和步兵原本就不利进攻,遇到的又是黄胡子,离开自己阵地不到一公里,就被三百码开外的骷髅骑兵兜头一阵羽箭打的七零八落。
没了马匹,他们只好舍弃战车,改由重步兵掩护继续前进,可进入二百码后,不仅缺乏防护的火枪手十字弓手惨遭杀,重步兵的铠甲也显力不从心。火绳枪全程不过百余码,十字弓二百码属于无效程,让前进成了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死亡之路。见不是头,他们只能回撤,但回到阵地的零零落落没几个。
眼见布拉格市民武装已经不能构成威胁,刘氓命令骷髅骑兵不予追击,协助解决安哈尔特公爵重骑兵。可回头一看,饶是他见惯厮杀场面也有些心软。
公爵的重骑兵剩下估计不到两千,外围被死去人马壅塞,已经丧失自主能力。可他们不再焦躁,不再呐喊,而是沉默的互相依,持组成一道道环形阵线,拱卫安哈尔特公爵军旗。刘氓相信,解决他们不用费多大功夫,也不会带来损失,可这沉寂气息那么熟悉,以至于让他以为是自己部属。
“你们没跟后方的步兵阵地协调,贸然支援维特科瓦霍拉,而且是逐次投入兵力,可以说,很愚蠢。但你们没有抛弃伙伴,没有抛弃荣耀,面对强敌无谓不惧,我认为,你们无愧于自己家族,无愧于自己身份。”
默默看他们一会,刘氓继续说:“虽然你们背叛了信仰,但此刻,我不想追究,承认你们的身份。你们可以选择放下武器体面投降,我会通知你们家人筹措赎金。”
开战超过四小时,和煦的ūn阳已经西斜,为战场笼上朦胧的肃穆。沉寂许久,西面传来一声沉闷巨响,大地微微震颤。
“陛下,南城墙已经打开缺口,正在清理城头抵抗。”
刘氓慢慢举起手,正要下达命令,包围圈中安哈尔特公爵战旗慢慢垂下,人群也尽量让出一道缝隙。来到刘氓前方,公爵默默跳下战马,单膝跪下,将战旗放在身边,解下佩剑,握着剑鞘将佩剑斜着举起。
刘氓也跳下马,但只是捡起战旗jiā给身旁的骑士团副首领格布哈特,然后说:“你们可以保留武器,自己列队去那边等候,我们将很快结束战斗。”
刘氓没吹牛。他将攻城的步兵撤回来,集中兵力对付布拉格市民武装。重步兵、火枪手和十字弓手损失严重,战车阵地耐不住火箭投石车攻击,跑又跑不了,再说有安哈尔特公爵这例子,他们很快识相的选择投降。回过头,那边维特科瓦霍拉市民已经清理城欢迎皇帝威风入城。
入夜后,为亡者举行的大型弥撒仍在继续,不管他们是否忠于教会,毕竟是主的孩子。刘氓则没事人似的跟奥尔加涅、格布哈特、斯摩棱斯克公爵等人闲聊,哦不,讨论军情。
“大首领,现在布拉格只剩一万多下洛林(尼德兰、泽兰)佣兵和少量市民武装,但素质应该不错。而且布拉格城防坚固,市区很大,攻城…。嗯,还有,塔博尔那一万五千jīng锐很奇怪,一直缩在布拉格黑森林,不知道有什么意图。他们营地选择和部署的很巧妙,我们不仅要仰攻,还无法发现或有效攻击他们的炮位…”
格布哈特不仅是担心布拉格难以攻取,军队连续作战,已显疲惫,该休整了。道理都明白,可一路势如破竹,只剩布拉格,如果就此停顿,貌似心有不甘。
他还没反应,奥尔加涅说道:“亨利,要不骑士团和近卫步兵就地休整,我从摩尼亚等地调五千骷髅骑兵接替这里的三千。我们速度快,十几天就能到位。”
摩尼亚?就算十几天到位,来了还不是得休整?从瓦本调兵还实在些,要不就调动瓦本国防军。可马蒂尔德传来消息,尼德兰、泽兰诸国和城邦向科隆特里尔一线汇集不少佣兵,意图不明,法兰西最近也频频练兵,瓦本只有一万正轮休的近卫步兵,他心里没底。而国防军有部分在bō斯尼亚轮战,现在又值ūn耕,他不想调用。东欧那边兵力,能否应付奥斯曼ūn季征集和金帐汗国可能行动都捉襟见肘。
“先不着急。八千近卫步兵不一定要全部参战,可以整训库塔那霍拉等城市民武装协助战斗,骑士团也可以吸收本地日耳曼贵族加入,我们并不缺兵力,倒是补给要加强。还有,bō西米亚钢铁作坊很不错,近期又缴获大量火炮,可以改进利用…”
这提到火炮,刘氓心里有些不安。这些火炮,特别是萨克森的火炮虽还是青铜制品,工艺愈发jīng良程越来愈越远,类别越来越多,甚至小型火炮还出现子母铳尝试。魔盒已经打开,以欧洲现在经济发展模式和速度,燧发枪时代并不遥远。
是放出自己禁锢的毁灭加入这进程,还是用更强的铁手腕彻底拉下黑幕?对他来说,似乎都不容易。
奥尔加涅不知刘氓为何陷入沉思,偶一扭头,斯摩棱斯克公爵照例痴痴看着自己。对他这份心意奥尔加涅也算感动,可更多是无奈,只能jiā付时间去处理。也许跟他一样,奥尔加涅已经不在乎刘氓如何对自己,只要相伴就是幸福,甚至,哪怕不能在一起,守候也是幸福。
撇去心中纷扰,奥尔加涅试探着说:“亨利,那些…,那些布拉格市民武装的俘虏…,嗯,如果…,也许能改变布拉格市民态度。那些信仰坚定的贵族和市民已经跟我们联系,让娜说过,布拉格市民那帮人跟王后等人观点有分歧…”
“照旧审判。”刘氓打断奥尔加涅的话,继续说:“不是左就是右,没有中间。做过的事必须付出代价,不能开任何妥协的口子。”
“谁在说我?又有什么不能妥协?”几个人正说着,大让娜带着几个神父和政务官,也就是教会代表和bō西米亚本地“善后团”骨干走进来。
对刘氓在bō西米亚的胜利,不仅梵蒂冈大喜过望,连阿维尼翁也抱着复杂心态恭贺,怎么说,这也算变相为他们复仇。虽然克拉洛维等地区也被梵蒂冈控制,原本就力不从心,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梵蒂冈近期向这里派驻不少人手,负责审判,教会整体架构建设,原有神职人员鉴别与过渡等工作。可以说,在此时,教会职责到位,政务体系建设就简单得多。刘氓倾向于使用本地神职人员,这下bō西米亚原教会基层神仆jīng神振奋,甚至闭不出的布拉格神学院部分学员也冒险逃过来。
沟通完各项事宜,已经很晚,共进简单晚餐奥尔加涅本想在刘氓身边呆会,见大让娜明显跟他有话要说,只好跟着众人告辞。
他们刚走,大让娜就思量着说:“亨利,不知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等刘氓看着自己,大让娜说:“到目前为止,bō西米亚中南部安抚工作进展顺利,塔博尔只剩一座孤立要塞,攻克也是早晚问题。可布拉格…”
想了会,大让娜继续说:“我了解了一下,布拉格市民达到六万人,临近萨克森地区也很富庶,人口不下于五十万,开战以来从南方各地逃去多少还无法估计。与南方不同,这些人大部分改信新教,而且…,啊,姑且说成为习惯吧,农夫还好说,其他人很难再回归正途。先不说丧失希望后他们会对你攻取布拉格产生多少影响,就算攻下,你也能跟阿尔布雷西特达成协议,这些人都审判么?”
刘氓倒真没想过这事。中南部居民要么跟克拉洛维一样尚且心向教会,要么穷困潦倒,对秩序非常渴望。是审判并处置不少人,却不足以造成重大影响。大让娜虽然没有说清,他明白,这些不容易回归正途的人正是bō西米亚jīng英阶层,如果他们真要死倔,还真的不好处理。
他这没理出个眉目,有人敲来的是埃斯特罗娜,施礼后,犹豫着说:“表哥,有人想拜见您…”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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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扔出窗外?
刘氓对埃斯特罗娜已经没什么戒心,却也没什么好感,跟她来到这狭小房间,更是心头不快,除了一名站在窗前,没见什么客人。他默默看低头不吭声的埃斯特罗娜一眼,转身向外走,可脚还没跨出槛,背后那名说道:“亨利表哥就是这么待客的?或者认为bō西米亚已经臣服在你脚,任何贵族都要像街边乞丐似的向您乞怜?”
萨克森条顿语,语调平和,音质清脆动听,但言辞间流lù出难以言传的愤瞒和讥诮。刘氓略感纳闷,也有些模糊念头,但没有任何表而是回身静静看着她。
约二十岁,棕发,浅琥珀è眼眸,眉目间略有斯拉夫人圆融,脸型上则带有耳曼人拐子脸特略方,但总体来说算得上秀丽。特别是那双眼睛,沉静中透着点落寞,属刘氓欣赏类型。
“如果在这nv仆的小房间我属于主人,亨利表哥,请坐。”nv人说完,自己先路落大方在简朴的圆桌旁坐下。但房间小,椅子只有两把,她只能坐在沿。
刘氓约略猜出她是谁,心中却没什么bō动,随意照顾埃斯特罗娜坐好,自己也落座。
桌上有一个锡壶和两个杯子,nv人很自然的给倒满两杯,递给刘氓一杯,介绍道:“麦酒,很有比尔森麦酒味道。我知道表哥也喜欢麦酒,希望不要介意简陋。”
“我的习惯你可能也知道,跟敌人不谈条件。鉴于你的勇气,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但要简短,别费我的耐刘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平静说道。
“也是啊,只剩布拉格,对表哥来说可能是指日可下,没必要谈什么条件。”自惭的笑笑,nv人又说:“好吧,简单点,布拉格会臣服于你这皇帝,王国的政务、财务、贵族敕封和继承,甚至王位继承,一切都是你说了算,只希望你给少数人留些信仰方面的选择权。”
刘氓冷笑一声,看看埃斯特罗娜,回应:“这一点我跟她说过,我不是谋求bō西米亚,只要信仰由教会统一指引,不谋求脱离帝国,bō西米亚人的事bō西米亚人自己管。”
nv人同样笑了笑,不过是讥讽。“心灵的自由才是根本,连这一点你都要控制,谈什么bō西米亚管bō西米亚人?也许表哥觉得胜利在望,没什么可谈,但我要告诉你,bō西米亚有自己的灵魂,为了这灵魂那点自由,他的儿nv不惜一切代价。也许你最终能控制bō西米亚,但你能将真正的bō西米亚人杀完么?你真的是天下无敌么?他们也许会暂时飘零四方,却不会丢弃心中的bō西米亚,等他们回来,也是你帝国的末日。”
搞什么?自由宣言?我就代表暴*,总有一天会被你们这独立自由之火烧成灰烬?刘氓笑出来,略有点苦。这不是不可能,而是很有可能,相形之下,他反而是孤独而绝望。
“那我们就不用废话了,等你们回来,好好看看bō西米亚变成什么样子。首先,bō西米亚居民至少能回到胡斯党人起事前数字,不会继续减少。其次,bō西米亚人不会丧失自己的特自己的骄傲,这一点我自信比你们有经验。”
他这是实话,胡斯战争爆发后,bō西米亚人口至少泯灭一半,而普及bō西米亚本地拉丁斯拉夫语等保持族群特è方面布拉格那帮人还处于懵懂状态。
nv人眼神闪烁片刻,似乎没想好反驳措辞,略显恼火说:“不要太过自信,我今天来这里,只希望bō西米亚不再痛苦下去,并不意味着惧怕。你的敌人太多,继续让bō西米亚处于战争漩涡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我的敌人是很多,但敌人也有敌人。而且,主动权现在掌握在我手中。这样说吧,我会继续进攻,直至将你们敢于反抗的人,特别是塔博尔派彻底消灭,也给别有用心的人一个教训。至于是否占领布拉格,如何处理与萨克森的关系,那是我跟阿尔布雷西特之间的事。你们是否逃亡,我更不放在心上,如果没有获取自由的决心,借助任何外力都没用。还有,立刻走,再见面,你很可能要享受bō西米亚习惯”
这是强势一方的自信,或者说找到一个安慰自己的理由。刘氓不再理会nv人,起身离去。
刘氓占据的建筑原本是城主ī邸,后来德意志贵族出身的城主一家老少被正义审判,这就成为市政厅,供选出的市民城主居住,顺道办公,并进一步扩大规模。
此时,虽然夜已深沉,整栋建筑仍充满细碎喧扰。刚刚投降,城内自是七八糟。俘虏处置,物资统计,人员甄别,布防,攻击准备,各项工作繁杂无止尽,刘氓不管,总得有人管。
不过这也是他骄傲的地方。后勤,人员管理,通信联络,情报收集预判,虽然比较模糊,幕僚团已经初步具备参谋部职能,甚至有所超越,至少相比此时其他领主随机的战争谋划和进行要强太多。
刘氓没什么睡意,来到幕僚团办公的大厅,一边体味这繁忙中特有的韵律,一边四下窜,有一搭没一搭了解情况。布拉格似乎被今天惨败吓寒了胆,包括尼德兰志愿兵在内,所有兵力都缩回城池,周边地域几乎被净空,还有将人员等撤向与萨克森相邻地域的迹象。
对此刘氓不屑一顾。城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以一城一地为核心的防御都是悲剧。与之相对应,倒是北方联盟对特里尔等地威胁让他担忧。那些地区刚刚收回,各项体系与瓦本接轨不久,又长期受尼德兰等地影响,人心也不算稳定。
最烦的就是奥地利,与巴伐利亚越闹越凶,就差开战。跟我闹还有情可原,跟巴伐利亚,一家人,犯得着么?另外,匈牙利跟摩拉维亚领地上也揪扯不清,但摄政的约翰?马龙明显不想跟他黄胡子,或者跟大让娜争什么,小腓特烈就一厢情愿动手脚。
该跟小腓特烈好好谈谈,刘氓终于认可大让娜建议。不仅是bō西米亚南部问题,这小子跟阿维尼翁和法兰西越靠越近,作为欧洲东部藩篱之一,大敌当前,跟自己闹得太厉害可不成。
愁易困,翻检会各类信息,刘氓终于来了倦意,他也懒得跑,干脆在沙发上蜷身躺下,就着嗡嗡声安然入眠。
这一觉他睡得非常安逸,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应该是各项工作基本就绪,大厅内安静很多。奥尔加涅、格布哈特等人在不远处就着地图小声讨论,约瑟夫则坐在身旁整理誊写文书。
他身上盖着被子,散发着若有若无蜜rǔ气息。不是奥尔加涅被子,应该是大让娜来过,睡得可真死。不过这感觉实在太惬意,他又赖了一会才伸个懒腰爬起来。
随意抹把脸,吃几口奥尔加涅端来的简单早餐,见格布哈特等人明显是急不可耐,他咬一口面包,含问道:“怎么样?”
“昨天战斗中阵亡一百五十四人,含近卫步兵七十二人,骑士团员及扈从六十人,骷髅骑兵二十二人,影响作战的重伤二百零六人,轻伤暂未统计。歼敌五千四百六十七人,俘虏四千五百二十四人。受降七千余人,已经部分遣散。缴获二十厘米口径火炮二十五十厘米左右口径火炮一百四十昨晚已经尝试改进,效果能达到我方火炮六成。火绳枪三千余杆…”
等斯蒂芬汇报完各类数字,格布哈特又补充:“陛下,库特纳霍拉、赫拉德茨克拉洛韦等地贵族和骑士有三千多人有意加入骑士团,按照您的吩咐,暂时将他们定为考核对象,已经集结,今天下午可到达这里。还有很多经审讯后罪责较轻的步兵想加入陛下军队,暂未答复。另外,有五百多罗姆人来到这里,想为陛下服务,其中很多善于照料马匹,铁匠、银匠也很多…”
就是么,怎么就没想到军队会越打越多?刘氓来了兴致,思索片刻,命令:“设立德意志叹息骑士团bō西米亚分团,原则上归属将成立的bō西米亚主教区。边战斗边训练,成建制后可以跟随我外出作战,也有前往马格里布等地的优先权,其他的你告诉他们。正式组建bō西米亚国防军,暂归德意志叹息骑士团bō西米亚分团统属,人员暂定万人,用缴获武器装备,同样边战斗边训练。允许罗姆人为我服务,表现好的,待遇等同近卫步兵…”
等这些安排完,他又命令:“以这座城为中转基地,立即向布拉格发动进攻。方式么…,嗯,建立半永久阵地,将所有缴获火炮都运过来,近期主要是炮击,彻底摧毁城防,必要时不考虑城内附带人员损失,要让他们知道背叛信仰的代价现在就会承受。先期以近卫步兵为主,随后用bō西米亚国防军替代。记住,我直属的兵力都要保证…”
还没说完,刘氓突然感到不对,扭头一看,大让娜在附近笑盈盈站着,而身旁赫然是埃斯特罗娜和昨晚的nv人。
这叫什么事,在这部属进攻布拉格,她却在旁边听。刘氓一阵恼火,随即想:为什么没走,是她找到大让娜还是大让娜发现她?片刻后,刘氓泄气。此时欧洲,敌对双方跑对方那里做客很常见(当然,继承权纷争例外),他自己不适应而已。相对来说,nv人昨晚偷偷跑来的行为倒是很孩子气。
大让娜笑得很深意,有炫耀意味,也有yīn谋意味,见刘氓难得lù出诧异表情,上前介绍:“陛下,这位是普热梅希尔家的艾利什卡…”
刘氓更孩子气,随手拉过被角擦擦嘴,下达命令。“我的原则你们都清楚,不多说了,注意那些有伤装没事的,都给我查出来赶回家。破损装备要及时更换,不要再让我提醒…”
说着说着,刘氓看到后面的拉迪斯劳斯。开战以后,两人每次被安排最危险任务,现在被扔出窗外的耻辱已经渐渐淡化,但这会却显得心不在焉,视线有意无意落向那边的艾利什卡。
“城里与这次布拉格暴动有关的家伙查出来了么?”问了约瑟夫一句,得到肯定回答,刘氓继续说:“惯例,都给我从城墙塔楼扔下去。”
说完,他回头看脸è铁青的艾利什卡。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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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bō尔卡
刘氓还未愣头青到将对手名义上首领,勇敢使者,美丽王后,或者说不上的登亲戚扔出窗外的地步。那也许够嚣张,够震慑,够恶趣味。相反,他还扔下自己的臣属和军队,不顾即将开始的布拉格攻坚战,优哉游哉护送她去布尔诺。
这也许有点可笑,但他觉得还是该去。
敬请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意志国王,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在荣耀战斗间歇来布尔诺小憩。小腓特烈发来邀请函,散发着芬芳的奢华信笺上却孤零零这么一句话,落款只有小腓特烈名字,非常潦草。
因为熟悉才不注意礼节,或心怀怨愤?是真心想协商解决bō西米亚南部问题,或另有目的?刘氓不得而知,甚至懒得理会。但大让娜说汉娜这两天去维也纳看望茜茜,会一同前来,并希望好姐妹艾利什卡前去相会,刘氓意动。
因为自己也闹不清的原因,他这一阵醉心于战斗,对大让娜的反复提醒都是哼哈而过。但这不表示他无知,自以为能在自身和周边复杂情况下彻底跟阿尔布雷西特撕破脸,此时就跟北方联盟硬抗。他只是本能想获取更多资本。
另外,或者说主要的,他开始介入bō西米亚带有盲目被动后来目睹bō西米亚与疯狂,不自觉有了明确目标:恢复秩序。这也是他来这世界后一步步走到现在重要因素。
现在他觉得差不多了,已经控制大半bō西米亚,速度、效果和付出收益比都超出预料,bō西米亚新教势力只剩布拉格这最后据点,那就让他们在那尽情面对自己的怒火吧。
攻击布拉格的策略已定,时间似乎也充裕,那就应该给自己放两天假,顺道解决或搁置与萨克森及北方联盟矛盾,协调与小腓特烈关系,共同应对众所周知的外部威胁。能让汉娜参合进这件事,说明各方还是希望舒缓解决问题。再者说,布尔诺离布拉格才多远。
要说还有别的考量,那不愿接受的事面对太多,跟汉娜和茜茜聊聊天,或者只是静静呆一会,貌似力很大。
他做事向来是说干就干,稍作准备就出发,除艾利什卡,大让娜肯能要随行,其他也就是一名武装神父,斯蒂芬等四个从和二十名近卫队员,二十名骷髅骑兵。轻车简从,一路又毫不停留,半下午就行至库特纳霍拉南方德意志布罗德(应该是现在的哈弗利奇库夫布罗德)附近。
这里是萨扎瓦河重要渡口,驻扎着千把库特纳霍拉军队。一心思打仗,事务有多,大部分新归附区都由大让娜负责协调,刘氓也不清这是什么时候安排的。但他认为这没什么必要,塔博尔jīng锐ōu走,近万巴伐利亚骑士和长枪兵围困仅剩少量杂兵坚持的塔博尔基地,攻取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他打算直接赶到布尔诺,因此招呼属下解决“问题”,随意跟领兵军官聊了几句就准备继续赶路。可大让娜不乐意了,把他叫到车边说:“亨利,我打算去做奥尔加涅的副官,你觉得怎么样?”
刘氓一愣,看清大让娜苍白脸上说不出的无奈,再看看艾利什卡及两位nv官疲惫木然表情,老脸一红,吭哧着说不出话。四个nv人挤一辆马车,跟着狂奔百多公里,这事…
回头恶狠狠瞪斯蒂芬一眼,正要开骂,大让娜先责备道:“行了,不用责备斯蒂芬,我看见了,他几次向你示意,你却不知在想什么,根本不理会。再说,剩下路程多是山地,不但难走,你还不认路,瞎跑什么。今晚就在这休息,明天让男爵安排向导带我们抄近路赶到布尔诺。”
说完,大让娜哗啦掩住车窗。
刘氓哪还敢违拗,再说的确不清楚这边路况,只能乖乖让军官领着大家前往德意志布罗德城。这座城不大,刚被一名半大孩子男爵继承,由教会和议会共同管理。领路军官知道黄胡子不爱jiā际,城内也百废待兴,也没什体面地方,加之安全考虑,就低调引领一行人在城郊一座刚恢复的修道院住下。
大让娜等人洗漱休息,刘氓闲不住,一边在修道院所在山梁上溜达,一边穷极无聊向本堂神父和赶来的小男爵和市议会议员了解教会、政务、商贸、耕作等恢复重建情况。
不管是不是为众人生存做打算,bō西米亚丰富的矿产和发达的金属加工优势不能费。可他毕竟不是这块料,没一会就觉得不耐烦,撇下众人去遛弯。
在一块可俯瞰山下农庄的岩石上坐了没多久,背后传来脚步声,听起来是艾利什卡,斯蒂芬像是在后方监视。这小子蛮机灵的,刘氓肚里闷笑一声。他所以答应护送艾利什卡,也有点小心眼。哪怕名义上的首领也好,艾利什卡离开对布拉格方面会有一定影响,毕竟居中协调的人没了,离开的原因也会对军心士气造成不利影响。
艾利什卡不知想过这些没有,在他侧后站了一会,问道:“黄胡子,你在看什么?”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不及思索话后的意思,也懒得思索,刘氓随口说:“看那些农夫跳半步舞。”
“半步舞?”应该是看了一会,艾利什卡略显奇怪的问:“就是农夫的土风舞么,有什么可看的?再说,你不是号称最虔诚的君主么,对这些怎么会有兴趣?”
这话就明显带有挖苦意味了,但刘氓不以为意。就像他这一阵很少跟大让娜、奥尔加涅沟通,反而喜欢跟埃斯特罗娜瞎扯一样,他很喜欢这双方敌对,却莫名闲情雅致的滋味。
“为什么不能看?跟巴伐利亚的小步舞一样,这半步舞是bō西米亚特是bō西米亚乡间的…,乡间的标志,甚至对周边奥地利、摩拉维亚等地都有影响。而且,这是农夫辛苦劳作后唯一的享受,是放松疲惫身体和情绪的一种本能,与为了单纯欣赏或放纵而原罪的娱乐有根本不同,没什么可指责的。有些神父建议禁止,被我否定了。”
此时,高雅场合不允许,也无法接受华尔兹、bō尔卡等粗俗东西登场,因此刘氓能理解艾利什卡嘲讽。当然,农夫跳这舞是另一回事,艾利什卡之类人很少把他们放在眼中。
人因拥有自我约束力而区别于普通动物,又需要,或无法压制很多动物本能,因此音乐、舞蹈越原始粗陋越具备感应力,就如刘氓前世的爵士舞。这是文明倒退,刘氓却无权置评,他不认为自己懂得什么是“礼”,这地球文明的起源。
刘氓一通瞎想,艾利什卡也沉默不语。远处,农夫在地头围成圆圈,欢快曲调隐隐飘上山梁。
“这场面应该在bō西米亚消失很久了。”艾利什卡突然说道。
见刘氓回头看自己,艾利什卡勉强一笑,继续说:“多年前…,也就是我刚认识汉娜的时候,她偷偷带我看过…”
叹口气,艾利什卡又说:“那可是鞑靼人yīn影笼罩的时候…”
笑一下回应,刘氓扭头继续看夕阳下的沃野。又沉默半天,艾利什卡在他身旁坐下,迟疑着说:“表哥,你跟别人完全不同。我相信,你做这一切并不是出于ī心,我甚至要承认,再为bō西米亚带来希望上,我深感惭愧,反而要感jī你。”
我跟你出身不同,做这一切更像是悔悟,亏欠,而不是向你们一样施舍。念头闪过,却无法当理由说出,刘氓再次笑笑,继续眺望。
“表哥,我不能理解,既然你…,嗯,我不知该怎么说,也就是,也就是你在这些方面比我们懂得还要多,为大家谋求幸福上,在某些方面比我们做的好要好,你为什么要支持教会,嗯,或者说不能容忍我们摆脱束缚的那点渴望呢?我们并非不虔诚,只是希望有点空间自己去体悟主的慈爱罢了,我觉得…”
“你觉得好就去做,我有自己的理由,你们所无法理解的理由,甚至是多年后才会被印证的理由。”一听艾利什卡开始埃斯特罗娜那套老生常谈,刘氓不耐烦的打断她话头。
他起身走了没几步,消失半天的斯蒂芬匆匆走来。见他点头,斯蒂芬直接汇报:“陛下,塔博尔军队离开黑森林,但没有进入布拉格,而是向萨克森方向开走。黑森公爵没有追击,继续封锁布拉格西面。我们这边,已经在城下七百码建立阵地,今天尝试炮击,效果很好。但城内抵抗决心也很强,可以说不畏伤亡。已经在赶制大型投石机,三天内可以投入使用。”
“好,不管塔博尔军队。去萨克森?他们能干什么。除了本地制作,还可以从斯图加特运一批燃烧弹过来,联系米萨基里亚神父或达芬奇勋爵。事先告知,然后逐步摧毁城区。还有,来之前据说有人要打德意志区和约瑟夫区(布拉格犹太区)主意,告诉他们呢,敢动手,布拉格会寸草不生。”
说完,刘氓又想事,接着说:“给伯尔尼去信,让帝国银行进驻库特纳霍拉,组建铸币厂,也方便给市民农夫提供小额借贷。”
说到这,他又想起埃莱诺娜。这nv人默默做一切,他却把她忘在西里西亚了。以梅第奇家族的网络,协助帝国银行拓展貌似个好主意,圣殿骑士团和洛伦佐不是跟法兰西查理打得火热么?由此,他又想到条顿骑士团,一道烟跑回去找大让娜商量,根本没想起身边的艾利什卡,也不可能注意到她原本疏散些表情又变成复杂仇恨。
“你呀…”大让娜正在教导少年男爵,对刘氓这没头没脑架势无可奈何,只好说:“情况还好,我已经劝说利沃尼亚骑士团的康拉德团长拒绝承认奥伯瑞斯特团长身份,让他宣布代表条顿骑士团向梵蒂冈效忠,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他面对瑞典,困难很多,在这方面你还是要跟海德维格沟通,不能让误会…”
眼见刘氓不耐烦了,大让娜叹口气,转而说:“亨利,去布尔诺,你要听汉娜的好么?相信我,她识大体,而且一切为你着想,只为你着想…”
专嘱咐这,什么意思?刘氓从大让娜眼神中看出些别的,却捉mō不透。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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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小步舞
没到布尔诺刘氓就发现某些地方不对。正如大让娜所说,布尔诺位于一片山岭南麓,可他觉得一行人在山谷、河谷中绕了很久,似乎向东走的多些。黄昏时分,终于下到约莫东西走向非常宽阔的舒缓谷地,一行人又折向西。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大让娜却说,布尔诺在西面二十公里外。
大让娜表情中看不出什么异样,可刘氓总觉得她一路上在回避自己,越靠近这里越发明显。
或许是自己多心,路么,说不定西面山高,或有河流阻断。又前行十余公里,天è擦黑,这理由靠不住了。道路两旁赫然有大军行进留下的新鲜痕迹,山谷也呈现一种大战在即的宁静。打了这么多年仗,感觉错不了。
他实在忍不住,凑到马车旁要发问,前方灯火一片,明显是一处用于封锁谷地的大型临时要塞。
“亨利,那是我摩拉维亚一些臣属和军队,奥洛穆茨教区主教也在那里。你可能不清楚,布尔诺原本属于我摩拉维亚侯国领地,因日耳曼人居多,一直是自由市,由教会直接统属。这几年奥地利、巴伐利亚平息胡斯党人动以布尔诺为基地,都是为了神圣目标,主教和我都很支持。但按照现在情况,小腓特烈将这片领地据为己有的意图很明显,哪怕不伤害双方感情,我们也要有所防备。”
刘氓满脑子问号,半天没反应过来。纳闷的看身后斯蒂芬。
“奥地利只在林茨附近与bō西米亚jiā界,其余北面和东面地段都与摩拉维亚接壤,陛下难道…”斯蒂芬一脸纳闷,就差说出你不知道。
我知道个屁谁也没告诉我。bō西米亚一直不在他势力范围和视线,未做过最基本的测绘,来之后才由侦查出简单的战术地图。而且他对各国领地划分一向不重视,他是按照前世欧洲地图的大致印象判断奥地利北面都是bō西米亚领土,哪知道还有这回事。
不等他理出个头绪,大让娜又说:“亨利,你别见怪。奥洛穆茨一直是摩拉维亚都城,就在东面几十公里外。小腓特烈不顾奥斯曼帝国ūn季征集,在bō尔诺汇集大量军队,包括金野牛骑士团,我们不得不防备啊…”
貌似也有理,可这小腓特烈怎么从未提起过?不对,他理亏,那会提起,怪不得之前阿方索借道布尔诺他会是那态度,原来是防着我。哼,邀请信都写的不yīn不阳,什么让我到布尔诺小憩,谁的布尔诺?虽然心底还有些模糊,刘氓对大让娜的举动算是理解。他拿小腓特烈当兄弟,对方不一定会,大让娜更不会。
“哦,多少军队?哪来的,谁指挥?”他重新催动战马,并问道。
“摩拉维亚国防军啊,你不知道?原本是想调去bō西米亚,后来我自作主张将他们派到这。一千多贵族和骑士,四千多摩拉维亚山地步兵,还有特兰西瓦尼亚的两千多骷髅骑兵,奥尔加涅帮我选拔训练的,原本是要支援瓦拉几亚。嗯,康斯坦察那边暂时没事,我让匈雅提帮我统领。”
练兵的事刘氓倒是知道。大让娜兼领摩拉维亚、特兰西瓦尼亚、克罗地亚三地,这么大地盘,没兵不可能,因此刘氓让总参谋部派人为她整训,每地大约都有上万兵力,只是没用过,也尽量不让脱产。贵族骑士和ī兵就很正常了。
说话间来到要塞前,匈雅提已经带人恭候。数月不见,这特兰西瓦尼亚年轻伯爵越发沉稳,明显有处不惊架势了。奥洛穆茨主教刘氓没见过,但知道他让教区第一时间响应梵蒂冈,在帮助大让娜管理侯国事务中也出力很多,因此很是与他寒暄一通。
进入要塞,他到吃了一惊,大让娜的摩拉维亚山地步兵装备与阿尔卑斯猎鹰差不多,一个个非常jīng悍,明显是经过杀伐历练。
“康斯坦茨战役后nv公爵让克罗地亚、摩拉维亚两处国防军分批前往bō斯尼亚和瓦拉几亚协助作战,我觉得这些士兵不错,陛下认为呢?”看出他的疑匈雅提介绍到。
这么回事。刘氓点头赞许一番,心里倒是有些感慨。自己这地盘就欧洲来说已经大的离谱,人口、资源等更不用说,凡事却只想到瓦本,只想到近卫军,貌似不妥。
临时要塞是挨着一座依山而建的修道院设置,看完军营,主教将众人请到修道院休息。刘氓是来谈判,不是来打仗,也不多管军营,梳洗后共进晚餐,又跟众人瞎扯几句,就问起小腓特烈那边情况。
大让娜却笑而不语,拉着他来到修道院侧后一处应该是为贵族临时修行准备的小院落。没进院,他就隐约听到汉娜的叽叽咯咯和茜茜低声细语,不由得心头一颤,随即,又感到有些莫名畏惧。大让娜干脆不理他,转身回修道院。
呆站半天,听清汉娜、茜茜在跟艾利什卡聊天,他才想起又把这nv人忘在脑后。不过这也让他想起来这里的目的,终于鼓起勇气敲
校园内装饰简朴,但非常jīng致,应该是某个小贵族uā一番心思建造的。在引领下走进客厅,汉娜和艾利什卡坐在侧首沙发上,茜茜坐在壁炉旁。见他进来,汉娜随意瞥一眼,继续跟艾利什卡闲谈,茜茜则静静看着他,不过她在屋内还戴着面纱便帽,看不清眼神。
汉娜婉转动听的语调,茜茜沉静优雅的姿态,连艾利什卡此刻也显得庄重高贵。倚在框上,刘氓半响搞不清状况,仿佛挣扎出满是血污的泥沼,陡然置身于幽兰碧树泉水淙淙的山谷。
汉娜又看他一眼,悠然起身走过来,眼眸晶莹闪烁,仿佛有无数话语要说,又说不出,只能默默注视。刘氓打心底泛起温馨的惬意,见汉娜抬起一只手,粲然一笑,轻轻握住她指尖,低头ěn上去。
刹那间,他眼前一片金星,脑袋上狠狠挨了个爆栗。
“家也不要,什么也不管,没事干跑到这欺负艾丽莎,我们的皇帝好有闲心。”
不理会疼得呲牙咧嘴,委屈在西西对面坐下的刘氓,汉娜很是挖苦一通,径直说:“很简单,bō西米亚不再与教会对抗,接受帝国与教会管辖,但国王依旧是小查理,艾利什卡仍然摄政,有权决定所属贵族敕封、继承事宜,有权在议会通过的基础上任命政务官,但会向你这皇帝提请获准。新教徒原则上自愿选择教派,但不谋求在布拉格以外地域传教。”
刘氓着脑袋,不置可否笑笑,又看茜茜。自他进来,茜茜一言不发,对汉娜给他的教训也无动于衷,全没有往昔的亲切自在。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刘氓觉得两人间似乎有了隔阂,往日那种无间的兄妹亲情似乎少了许多。
她愈发庄重,满是王后气派的架势。是成熟了,还是因自己跟小腓特烈的纷争产生芥蒂?或者不知该如何处理巴伐利亚与奥地利关系?刘氓不得而知,但心里不太舒服。
看出刘氓不太自在,汉娜撇去做出来的凶蛮,叹口气说:“你们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争完这个争那个,就不能坐下好好谈谈?德意志跟以往完全不同,有了自己的骄傲,为什么不能让骄傲更辉煌?亨利,如果你能少些偏执,我想大家都会退让,共同协助你完成神圣事业,那不是更好么?”
说了半天,刘氓只是微笑,感觉自己费口舌,汉娜脸又沉下来,不过无奈居多。再叹口气,汉娜看着茜茜说:“让你来,的确是想解决问题。艾利什卡的事先不说,路易气势汹汹,摆足了跟腓特烈彻底闹翻架势,你的那个nv公爵也不用说。可这事全怪腓特烈么?摩拉维亚原属匈牙利,你攫取后根本没有相关转让程序,奥地利多年来在布尔诺为教会洒尽热血,说放弃就放弃?”
刘氓原本就没想着跟小腓特烈闹翻,听汉娜这么一说,自己似乎过错也不少,调和矛盾的念头更坚定。可他也有些感慨,连茜茜都卷进家族纷争,似乎以往的悠然欢乐都是梦境。
最终,他笑着点点头,低声说:“明天我会跟腓特烈好好聊聊。”
都有些情绪,都有些想法,客厅气氛沉闷。半响,汉娜摇摇头,拉起艾利什卡一声不吭离去。单独跟茜茜在一起,刘氓的陌生感更强烈,心中空落落没有依靠。也许在布拉格指挥战斗更好些,他忽然后悔来这里。
不知坐了多久,感到夜已经深了,刘氓含的道晚安,起身走向口。茜茜似乎怔了一下,说等一下,然后追上他。静静看他半天,茜茜忽然撩开面纱,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匆匆ěn一下,然后一阵小碎步跑出去。
这是什么?mōmō嘴刘氓满脑子浆糊,半响,恢复平静,施施然离开客厅。体味夜幕下山峦静谧,又呼吸一下军营熟悉的气息,他有些mí惘,搞不清身在何处,也搞不清该干什么。片刻后,他居然想起奥尔加涅,很渴望能看着她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眸,拥着她健美身体尽情甜蜜。
明天跟小腓特烈谈好就返回布拉格,迅速解决它,问题就留给大让娜和汉娜好了。打定主意,他转身向修道院走,可走了没几步,他脑子里一闪。刚才茜茜揭开面纱,脸上似乎有紫红è印记,像是被人打得。
这又是搞什么?他约略有念头,心中一阵憋闷,又匆匆返回小院,想片刻,还是让闻声出来的招呼汉娜。
小丫头正洗漱,挽着头发就迎出来,听完他磕磕巴巴的问话,脸一黑,哼哼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还问怎么了,还不是腓特烈打得。”
“腓特烈?”刘氓先是一怔,继而明了,随即怒不可遏。这家伙,家族间有矛盾怎么能扯到茜茜身上。难道成为真正君主,以往一切都要抛弃?
“明天我要好好教训他。”
刘氓放句狠话就走。汉娜却看着他的背影古怪一笑,等他身影隐入夜再次一笑,然后晃着手中发辫哼着歌走回房间。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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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手套
五月初,清晨,太阳还未lù出笑脸,从布拉格城东高地塔楼上眺望,起伏的原野着一层淡淡薄纱,明灭光影下,草木郁郁葱葱,呈黛è的绿意扑面而来,有沉甸甸的清醒,也有置身画中的梦幻。
回望左手布拉格东城墙,感觉骤然一变。
灰颓è彩下,碉堡塔楼残破,雉堞零落,墙体更像是饱经风霜的瓦砾场,只是模样还算健全,依旧能给后方同样凄凉的城区带来些许慰藉。寥寥几个守卫点火盆早已熄灭,多数士兵也忘记职责,蜷缩在瓦砾堆中酣睡,敌袭或自己生死仿佛不值挂念。
有什么人喊了一声,随后是更多斥责怒骂,灰头土脸的人影零散从城区瓦砾堆中冒出来,慢慢汇集成队列,证明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守卫者。随着更加严厉,但听不出恶意,更像是无奈的斥责,士兵收整各类防御器械登上城墙。
片刻后,更多身影从后方城区赶来,登上城墙,或帮助士兵清理废墟,或修复城墙破损。他们男nv老少不等,但表情非常统一,都是沉滞木讷,而对手中的工作似乎都很熟悉,一丝不苟的忙碌,很少出声。
橙黄è阳光轻易撕碎东边天际云层,同时将原野的暗黛è瞬间蒸发。“敌袭”不知谁大喊一声。不管能否看见,所有人动作同时停滞,随后木然东望。站在城墙边缘的士兵看到,约五百码外一片大地疤痕似的阵地腾起浓浓白雾,无数黑点骤然消失在上方金光中,瞬间,又从天际冒出,带着凄厉嘶叫直扑头顶,与此同时,大地的震颤和狂暴轰鸣声海啸般扑来。
没人能分辨自己在人间还是炼狱,碎石,尘雾,火光,不能称之为画面,不仅身体,连意识都被裹挟进绝望沌中,扭曲,挣扎,消逝。
时间毫无意义,等尘烟渐渐消散,幸存者默默爬起来,茫然看一会,开始徒劳救助身旁亲友,然后带着还算完整的肢体踉跄奔下城墙。
“还是晚上修城墙好点。”有人说到。“是啊,可我眼神不太好…”另一个人回应。两人共同拖着的士兵只剩一条uǐ,鲜血在台阶上留下一道印记,断断续续。
火炮阵地后方百余米的瞭望台上,刘氓默默看会炮击也jī发不了生机的城池,对身边近卫步兵军官说:“炮弹对城墙造不成根本破坏,再说也没必要,不定期给予震慑就行。尺度你自己把握。”
等军官点头领命,他问到:“大型投石建造的怎么样了?坑道呢?”
“投石机有十架今天就能建好,另外十架三天内建好。不过,陛下的苏台德矿夫很出投石机…”军官回应,但有些疑
“思路开阔点,炮击的目的不止是破坏城垣便于攻城,而攻城的目的也不止是占领。”
含教导一句,刘氓摆摆手,走下瞭望塔。约瑟夫、格布哈特等人正在下面候着,等他走到前方,约瑟夫汇报:“陛下,塔博尔军继续向北开进,已经进入萨克森与bō西米亚jiā界的山地,黑森公爵询问是否追击。这帮家伙一路过去几乎是寸草不留,公爵很气愤。”
能让黑森的亨利气愤,这帮家伙看来真的是过火。想了片刻,刘氓摇头。闹也去萨克森闹,阿尔布雷西特都不急,他急个什么。
“特里尔和bō恩那边呢?”刘氓问。
“特里尔没有进一步消息,bō恩那边,尼德兰城邦联军向科隆汇集,没有向我们宣战,应该还处于预备期或观望期。”
“一帮杂兵,那一万近卫步兵不再继续轮休,一半部署到bō恩,一般部署到特里尔。各安排两千国防军骠骑兵协助。如果对方进攻,看情况从两地任何一处反攻尼德兰城邦,让他们知道后果。你父亲和弗莱堡亲王全权负责相关防御。”
“是,陛下。”约瑟夫低头在手写板上起草好命令,等刘氓签字,又说:“陛下,匈雅提元帅也发来消息,奥地利公爵一方面固守布尔诺,一方面向匈牙利下达征集令,可能要全面进入摩拉维亚。元帅认为克罗地亚和特兰西瓦尼亚也应该下达征集令,配合巴伐利亚,让奥地利和匈牙利四面受敌。”
“他全权负责,经过nv公爵首肯,跟巴伐利亚联络好就行。”刘氓不耐烦应一句,抬脚就走,没走几步,又停下,嘟囔:“奥地利公爵要打就打,不要手软。匈牙利那边,跟约翰马龙联络一下,尽量做到摆样子。奥斯曼在那边盯着呢,搞这事情,真是脑袋被马踩了。”他说完就走,众人只能面面相觑。
三天前,是他命令正式就摩拉维亚领地问题对奥地利开战,还煞有介事通报梵蒂冈和帝国议会。可正式打起来,他却黑张脸,谁提起这事骂谁。不就是领地纠纷,以前德意志诸国哪年不打两仗,至于么。再说小腓特烈明显站在阿维尼翁那边,与法兰西、威尼斯结成利益共同体,矛盾积累不是一天两天。
炮击时断时续,黄昏时分,十架举行投石机耸立在火炮阵地后方空地上。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绳索被砍断,长长的抛竿翁一声弹起,带动索套,将几十公斤重的石球甩出,远远超越城墙,在市区内jī起团团尘烟。
无聊的看了一会,见庞大的城池似乎不为所动,依旧是死气沉沉,刘氓摇摇头头。除了摧毁对方抵抗意志,刘氓这策略更多是出于击其一点,吸引对方兵力调动,然后随机消灭的目的,就如他在库特纳霍拉采取的策略。
可塔博尔军逃出bō西米亚,奥尔加涅带骷髅骑兵四处试探,布拉格北方地域却一兵不出,像是要坐视布拉格被攻陷。更郁闷的,布拉格市民反而因这残酷攻击同仇敌忾,那死气沉沉的状态说明一切。
谈判变成笑话,先不管萨克森似乎与瑞典达成默契,古德里安一万多“志愿军”开始向边界开拔,能否占领这座城市,占领要付出多少代价,一切都是未知。
但他也不是一筹莫展。已经占尽先机,bō西米亚事情可以让bō西米亚人自己解决,他正逐步用组建中的本地国防军替代自己近卫军,近期内就能ōu出手应付别的威胁。至于这里,就这么拖着,直到那些受不了苦的人彻底放弃希望,让阿尔布雷西特郁闷去。
可ōu出手干什么?小腓特烈既然敢放开手跟自己打,很可能与奥斯曼人ī下有默契,法兰西人可惯会玩这手。难道自己先把奥地利灭了?这些并非不可能。算了,还是ōu出手去尼德兰出气去,反复挑战自己的耐以为是反抗西班牙和哈布斯堡王朝统治啊?也是,西班牙大半归自己了,貌似自己真是神罗皇帝…
胡思想半天,觉得在这呆着也无用,他招呼斯蒂芬等人,上马返回十公里外的维特科瓦霍拉。小城已经恢复平静,除了被判处劳役的战俘还在整修陈池,战争似乎已经远去。
走进市政厅,一名随从迎上来,低声说:“陛下,那名假扮的nv仆又来了,正在bō西米亚王后房间。”
刘氓点点头,继续向里走。可能是还怀着希望,返回后,艾利什卡并未前往布拉格,但与布拉格联系是必须的,对此刘氓干脆放开。希望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由着他们折腾。
也许是希望疲惫能掩盖什么,他从布尔诺返回他就呆在兵营,此时回到安逸环境,顿时有些倦意,招呼斯蒂芬些吃的,直奔自己卧室。到了楼梯口,大让娜的nv官却默默站在那。他点点头,转向大让娜房间。
大让娜已经换上睡衣,正在梳妆台前梳头,成熟风韵蜜rǔ般幽然拨动房间内芬芳mí醉的琴弦。听到他的声音,大让娜没回头,而是继续优雅梳头。她知道,背后小男人很难抵挡这可等了半天,小男人却没像往常一样轻轻走过来体味自己颈间的滑腻芬芳。回过头,见他坐在那发呆,大让娜心底叹口气,起身走过去,习惯斜坐在他椅子旁地毯上,拥住他双uǐ。
刘氓从无意识发呆中醒过来,看到怜惜中带着浓浓爱意的眼神,勉强笑笑,伸手抚mō她修长的脖颈,但思绪还是有些飘渺。
将头倚在他腰间静静坐了会,大让娜轻声说:“亨利,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说么?”
没听到回答,仰脸看看,见刘氓纳闷看着自己,大让娜略微犹豫,还是说:“亨利,你为什么跟腓特烈正式开战?茜茜又是怎么回事?汉娜说她要回巴伐利亚,再也不去维也纳了,甚至有修行的想法。”
明白大让娜是想开导自己,让自己放松,同时也有倾述的yù望。迟疑半天,刘氓茫然说:“腓特烈打了茜茜。”
“是么?真是的…,可夫妻间闹矛盾很正常,我想汉娜可以劝好茜茜。”
刘氓苦笑,接着说:“不是为这个。腓特烈侮辱茜茜,说她是我的情
半响没听到回应,也知道大让娜不好置评,刘氓继续说:“茜茜是我妹妹,我很生气,当时就斥责腓特烈。可他说,他开始也不相信,是茜茜承认的,甚至让nv修会证明自己已经不是贞nv…,最后,我就扔了手套。”
话说出来心里的确会顺服些,刘氓摇着头笑笑,继续说:“其实…,唉,我只感到后悔。茜茜是个很倔强的nv孩,有自己的想法,我却硬促成她跟腓特烈的婚事。结果,不仅害了她,也没能让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维持关系。我想,她恨腓特烈,也恨我,才会这样自暴自弃…”
刘氓嘟嘟囔囔说了很久,大让娜虽不回应,却始终轻轻捻着他的手,直到他困倦,歪在椅子上睡着。又静静看他半天,大让娜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悔意,没多久,又变成无奈。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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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又一只手套
做黄胡子从时间不算短,斯蒂芬已经习惯无规律生活。哪怕是刚睡下就被叫醒,他也不过一骨碌爬起来,没有任何抱怨。
“布拉格方面袭击火炮阵地?”得知将自己叫起来的缘由,抹把脸,看看座钟,才两点多,斯蒂芬打个哈欠,懒洋洋坐回沿向身上散发夜lù凉意的同伴抱怨:“公爵几天没怎么休息,这事我看你还是向nv公爵汇报。”
明白这打扰皇帝的事由比较无聊,同伴恼火的推斯蒂芬一把,也坐在沿上,郑重说:“不重要我急着跑回来干什么。十一点多开始袭击,至少一千人,看起来都是民兵,还有nv的。被发现后,这些人毫不退缩,就那么顶着弩矢和霰弹往上冲,最后一个倒下的不过是半大孩子,手已经mō在投石机上。”
斯蒂芬也严肃起来,想了片刻,低声说:“是啊,这符合对敌人阵亡士兵给予最高礼遇的规定…”
犹豫片刻,他还是说:“事情也不是很着急,这样吧,我们先告诉大司祭,做好相关准备,天亮后再告诉陛下。”
斯蒂芬倒是误会了,来到幕僚团办公地点,却见克罗地亚nv公爵在角落一张圆桌旁坐着,正搅着一杯茶翻阅文件,优雅的姿态和专注神情让她看起来更加高贵。
对黄胡子的亲近臣属,大让娜并没有掩饰与他们主人关系的必要。听完汇报,大让娜也同意斯蒂芬的决定。不过她还是返回房间,那家伙指不定很快醒来,也许自己还能让他多休息会。
到口,见守候的摇头,大让娜吩咐她去休息,正推要进去,艾利什卡却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看到她苍白憔悴的脸大让娜暗叹一声,笑着迎上去,拉着她的手轻声说:“我们美丽的王后,应该注意休息啊。这么晚还不睡,有事找我么?”
你不是也没睡么?艾利什卡对这位温柔娴雅的nv公爵还是有些好感,茫然点点头说:“是的,nv公爵,我在这呆着毫无意义,希望nv公爵能帮我恳请陛下,让我返回布拉格。”
大让娜笑起来,责怪道:“看你说的。你是美丽的王后,勇敢的使者,尊贵的客人,何时离开由你决定,我们只能对招待不周表示歉意…”
客人,再过两天,对bō西米亚来说我都是客人。大让娜的话并不能缓解心中悲凉,迟疑片刻,艾利什卡低声说:“nv公爵,能去你房间谈谈么?”
知道她这是还有期冀,大让娜也是满心无奈,叹息着说:“美丽的王后,我也希望能和平解决问题,可这位陛下的执拗你已经见识过了,我也无能为力。”
艾利什卡也没什么奢望,但还是希望能与大让娜聊一会,低头说:“天亮还早,还希望nv公爵能请我喝杯茶。”
这下轮到大让娜无奈,只好说:“能与我们美丽的王后品茶是我的荣幸,这样吧,陛下应该还没醒,去你的房间好么?”
艾利什卡早知道大让娜跟黄胡子有暧昧关系,却没想到两人如此肆无忌惮,一时到楞住。半响,见大让娜神è自如,她自己倒有些尴尬,正盘算说什么掩饰,却听楼下有些扰动。她心一惊,下意识问:“nv公爵,有什么事发生么?”
明白她这是忧心战事,大让娜安慰道:“没什么,他们是在安排葬礼…”
说出斯蒂芬汇报的事,大让娜接着说:“你不知道,这种情况,陛下要亲自参加弥撒,一一向亡者致敬。不过这准备还需要些时间,如果有必要,你可以等天亮后亲自告辞。至于谈判,唉,也许我只能用ī人关系尽量影响陛下…”
大让娜对这事也是说不出的苦,可还没安慰两句,斯蒂芬匆匆跑上来,地给她一份文书。略看看,大让娜歉疚地说:“美丽的王后,布尔诺出些情况,我要回科林处理,不能陪你。不过你还是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会尽量赶回来。”
茫然送走大让娜,艾利什卡脑海中却尽是布拉格。不惜代价夜袭火炮阵地,可见城内是如何绝望。三天,只不过三天,城内已经有五千多市民伤亡,惨状让前来通报的信使痛哭流涕,可这样的夜袭有用么?说来可笑,包括尼德兰志愿兵在内,他们还有两万多兵力,却对黄胡子这点人无可奈何。
最高礼遇?他们因你而死,这虚情假意的礼遇又有何用?艾利什卡愤愤然看看半开的房随即又丧气。
她脚下这座城市的战斗结束后,黄胡子让俘虏将所有属于布拉格的亡者送回。没有棺椁,但每位亡者都裹着白布,在马车上摆放的一丝不苟,没有堆叠情况。为此,黄胡子士兵跟俘虏往返运送很久,却没有一位士兵显出不耐,那礼敬是发自内心。
不仅如此,每位亡者的随身物物品都在,仪容经过整理,还附了一封安慰信:“士兵某某的家属,你们的亲人在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所属军队战斗中英勇战死。任何安慰都是虚伪,也不可能弥补他阵亡带来的无尽伤痛,但我们谨代表陛下向他为你们在战场上表现出的勇气表示敬意,愿他顺利通过炼狱之火升上天堂。”每位亡者都被查清姓名,每封信都有百夫长以上军官,也就是骑士和贵族的签名。
艾利什卡从未见过,或听说过这样的军队,在这里呆了几天,耳闻目睹却只能让她更恐惧。只要这屋里的男人一声令下,这军队会无坚不摧,无人能抵挡。
茫然站立许久,艾利什卡被周围的寂静惊醒。看看虚掩的屋她脑中一片下意识推开走进去。
刘氓睡得并不是很沉,朦胧中听到有大让娜的说话声,还以为她很快会进来,略带点期冀而时醒时睡,等咯吱响一声,却心中一紧,迅即清醒。看清是艾利什卡,他心头一松,很快又苦笑。半夜三更,大让娜房间,这nv人搞什么?
艾利什卡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被刘氓动静吓一跳,反而镇定,默默看着他一声不吭。尴尬片刻,刘氓无奈的说:“有什么事能否明天再谈?或者,请回避,我需要更衣。”
见他这掩着被子的尴尬mō样,艾利什卡莫名觉得放松,径直走过去,在边圆凳上坐下,问到:“黄胡子,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口气像是审讯,问得莫名奇妙,再加上这尴尬处境,刘氓被打得措手不及,茫然说:“什么样的人?如果能了解自己,我想任何人都是完美的。”
“是,你远不完美。你可以给基督徒带来安宁,给贵族带来骄傲,给农夫带来希望,给士兵带来信心,给亡者足够尊重,却又残忍的给很多人带来痛苦。这几天,我研究过你的眼神,似乎,只要亲眼看见别人痛苦,你就会心怀仁慈;看不见,你的心就像冰雪中岩石般冷酷。属于你,你就会包容他一切缺点,甘为他舍弃一切;不属于你,就算死在你脚下,也不会有一点怜惜。”
艾利什卡的话不算是振聋发聩,也算是掷地有声,茫然看着她纯净而灼热的眼神,刘氓竟然心里发虚,讷讷一个单词也蹦不出来。
“好吧,既然属于你才能博得那点怜悯,那我也在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话音刚落,艾利什卡刺啦一声撕开衣襟,猛然扑进他怀里,狂亲ěn他iōng膛脖颈。
刘氓这才清醒过来,扳着肩头将她推开一些,看清她眼中的茫然和悲凉,心头一软,又紧紧将她搂在怀里。片刻后,艾利什卡不再挣扎,而是抱着他痛哭起来。
这nv人的确很刚强,也可能因此,命运对她捉也多些。思绪飘飞片刻,刘氓又想到茜茜。那小表妹看起来柔弱,倔强和执拗却跟怀里nv人有得一拼。也许,正是因此才自暴自弃。那自己算什么?对布拉格市民的所作所为,难道不也是变相的自暴自弃么?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不知哭了多久,艾利什卡似乎哭尽心中委屈,轻轻挣脱他的怀抱,整理衣襟重新在边坐好,但这次是低下头不再看他。
定神想了半天,刘氓才郑重说:“你这举动并不合适,但我要感谢你。”
见艾利什卡抬起头纳闷的看着自己,刘氓摇摇头说:“不要问为什么,我也无法回答。这样说吧,对待异教徒,对待奥斯曼人,我可以区别对待士兵与平民,那在基督徒的土地上为何会改变?也许是我最近心态有问题,也许是兄弟之争的残酷远胜敌我双方。不管怎样,我会改变。”
又默默看了她一会,刘氓继续说:“当然,我对新教的态度不会改变,那是我的恐惧,也是我的坚持。我可以说,你们是在mí茫中探索路径,我却看到结果。不管我的判断是对是错,暂时看来,我带来的希望远比你们多。”
“这样吧,我会在短期内攻取布拉格,不再伤害无辜市民。你们这些主导信仰的人,有两个选择:离开bō西米亚继续你们的信仰;留在这里为bō西米亚幸福努力。留下的,我会给与时间,让他们慢慢取舍。”
这跟没让步有什么区别?反倒像是变本加厉,艾利什卡哭笑不得。刘氓却纳闷的看她一眼,说:“这还不行?有意见?那算了,把衣服给我拿过来。嗯,告诉你两句真理…”
这次是艾利什卡被搞懵,下意识取过衣物递给他。刘氓旁若无人的穿好衣服,径直下走到口,这才回头说:“第一条真理,黄胡子永远是对的。第二条,如果怀疑,参照第一条。”
不等艾利什卡反应,刘氓又说:“明天你就返回布拉格,对了,安哈尔特公爵等人家属还没送来赎金,你是王后么,不能白来一趟,可以把他们带回去,赎金随后送来就行。”
刘氓说完就走,可没几步又转回来,把这框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这张睡会,很软。”
愣愣看着他背影消失,又看看艾利什卡一头扑在上,再次大哭。半响,她却施施然起来脱去外衣,安然睡下。闻闻被子上气息,然后带着古怪笑意嘟哝:“黄胡子,你会后悔的。”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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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搞什么?
“我称不上贤德,也称不上智慧。作为普热梅希尔家的孩子,作为摄政,我没能给家族带来荣耀,没能给bō西米亚带来尊严,也没能给你们带来幸福。我愧对祖先,愧对bō西米亚,愧对丈夫,更愧对你们。”
黎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来,布拉格城区市政厅,艾利什卡拉着丈夫小查理孤零零伫立台阶上,伫立火把光影中。广场上漆黑一片,细碎的声响却暗般漾,艾利什卡能感觉到无数双诧异的目光。
“大家一定很奇怪,我为何要在这浓浓暗夜中将大家召集到这里。除了歉疚,我还要宣布一件事。我丈夫和我将离开这里,离开生我养我的布拉格。也许这是逃避,可大家知道,城外的军队很难阻挡,那位高贵陛下也无法容忍我们呆坐在里,无法容忍我们更虔诚的信仰。我相信大家有足够勇气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自己的亲人,可痛苦太多了,仅仅一个月,我见到的痛苦太多,仅仅一周,布拉格经受的痛苦太多。”
“我充满希望去谈判,我忍受屈辱去恳求,可我无法改变那位高贵皇帝的心意。我只能离开这里,跟丈夫离开这里,离开布拉格,离开祖先建造并生活数百年的城堡,因为这可以让布拉格停止痛苦。黄胡子已经答应,只要我离开,只要我放弃家族的尊严,他将停止攻击,和平的占领这里。”
怅然扫视看不清的人群,待嗡嗡声低落,艾利什卡继续说:“大家放心,黄胡子没有想象中残暴。只要我们离开,他可以给bō西米亚带来安定,大家可以自由自在体味主赐予的一切美好。我只希望,大家还能记住,脚下土地叫bō西米亚,祖先生活,并为之奋斗的土地叫bō西米亚。”
抹去脸上的泪水,艾利什卡抱起丈夫,萧索走下台阶,来到马车旁。可她没能上车,人群涌过来,堵住去路。
“王后,我们有信心守卫布拉格”“王后,你不能离开是普热梅希尔家族建立bō西米亚,给捷克斯拉夫人一片生存的土地。”“王后,你不能向残暴的黄胡子低头,你能给这里带来希望”无数的呼喊声震空气。
示意从举高火把,艾利什卡抱着丈夫颤巍巍站到马车踏板上,等声音止歇,大声说:“我很惭愧,我要逃离这里。你们知道,为了bō西米亚,我能忍受一切屈辱,可我不能看着这座城市毁灭。如果这是逃避,是的,我只能这么做。可我依旧是普热梅希尔家的孩子,依旧是bō西米亚的孩子,我会前往厄尔士山(德捷边界,一般山脉河流之类jiā界很少改变),在哪里默默看着大家,在那里积蓄力量。如果有可能,我将回到这里,如果大家安享幸福,我将静静在那里,在bō西米亚最后的土地上回到主的怀抱。”
说完,艾利什卡跳下踏板,抱着丈夫想北方走去。人群默默分开,注视她孤零零的身影慢慢离去。不久,零零落落有人跟上去,不顾她劝阻跟上去,随后,更多人匆匆赶回家中,收整物品,同样追上去。
当阳光照耀布拉格,城东火炮阵地一阵扰动,没多久,黑压压重骑兵涌出天际线,排着整齐队列漫过小河,抵达火炮阵地右侧。整个军阵沉默萧杀,招展旗帜和排排骑枪让他们更像移动的钢铁森林,充满无尽威压,巍峨耸立,火热盔缨飘舞的近卫队野牛骑士则像是森林沉寂中等待爆发的火山。可布拉格更是沉寂,不为所动。
“什么?市民基本上都撤走了?”听到约瑟夫汇报,绕是刘氓饱经风雨也是大惊失
“是,陛下,昨晚撤走的,朝bō西米亚山方向撤走,后队离布拉格目前还不到十里,主要是贵族和义勇兵。nv边疆伯爵正带骷髅骑兵监视,要拦截或进攻么?”
“拦截个屁好好跟nv边疆伯爵学学”刘氓怒火三丈,随即哭笑不得。
这nv人,uā样玩的狠毒啊。全部撤离,既保存了实力,又显现出不得不为的悲凉,更突显他黄胡子入侵者身份,可以博得各国广泛同情。市民抛家离舍,回来的心如何能安抚,又为反攻埋好伏笔。最可恨的,他们在bō西米亚山脉伺机而动,背后有萨克森撑腰,难道自己就在这耗着?
呆站半天,东城附近一阵扰动,不久,城被打开,乌压压市民在贵族引导下涌出来。刘氓不得不出笑脸迎上去,因为这是城堡区依旧坚持信仰的日耳曼神父、贵族和居民,一个个表情只能用欣喜若狂形容。
满心郁闷在欢呼声中入城,这感觉实在是前所未有。再看满地散落的杂物,街边空房屋,刘氓的郁闷更是无以复加。这nv人,不吭不哈的,还显得很委屈,这一道被摆的…
城堡区日耳曼贵族一路上七嘴八舌,都建议刘氓入住布拉格城堡,在哪里举办庆功会。刘氓恨不得挨个咬他们一口,但也只能敷衍着带他们进入市政厅。
等大家略微平静些,刘氓站起来,大声说:“各位虔诚的信徒,我黄胡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教会的剑与盾,是维护帝国的荣耀,德意志的荣光。我来bō西米亚,并不是为了攫取领地,而是为教会平定动恢复bō西米亚人信仰秩序。”
“你们是日耳曼人,德意志人,也是bō西米亚人,艾利什卡王后等人同样属于德意志,不过是走上mí途。既然信仰坚定,我想宽容也是大家的信条。这样吧,我决定封闭布拉格城堡,只要王后悔悟,随时可以跟丈夫重新统领bō西米亚。布拉格城区所有离开市民的财物也要统计封存,随时欢迎他们回来。当然,各位对教会的贡献,对帝国和德意志的贡献,无人敢忘却…”
接受宴请,将众人安顿好,处理完布防、休整等事务,一天也差不多过去,一个人在房间闷坐半天,刘氓突然笑起来。应该说,艾利什卡前晚莫名秒的举动和话语将他心中云翳抹去不少,现在又玩出这手,郁闷归郁闷,也让他感觉到活力。
那就继续玩呗。刘氓懒洋洋向后一靠,开始思索下一步举措。应对艾利什卡反击是应该的,但还是那句话,bō西米亚的事情让bō西米亚人自己搞,不能牵扯太多jīng力。现在关键是奥地利,已经开打,也不可能收手,那就要彻底将小腓特烈打服,萨克森已经恩仇难解,不能再让奥地利成为德意志变数。再说,这可是欧洲之墙。
盘算半天,刘氓正要招呼人问问大让娜这两天情况,斯蒂芬敲进来,然后略显诡异的说:“陛下,有人要拜见。”
这小子搞什么?刘氓老大纳闷,还是点点头。片刻后,一个着斗篷的人溜进来,等斯蒂芬关好离开,这才揭开斗篷,原来是夏洛特的nv儿安娜。刘氓终于明白斯蒂芬鬼鬼祟祟的原因,不过也有些可气,悲哀。不就是犹太人么,用得着这样遮掩?
小丫头愈发成熟,更透出干练。诺诺的要跪下,被刘氓严厉的眼神阻止,她才屈膝施礼,恭敬的说:“陛下,无法表达感jī之情,但我还是要代表所犹太人感谢您为bō西米亚和西里西亚犹太人做的一切…”
见刘氓不奈的摇头,她只好停下,半响才继续说:“陛下,我从西里西亚过来,埃莱诺娜nv士让我传话。迪米特里王子和莲uā公主都平安,跟切斯拉夫主教相处很好,让您不要牵挂。”
牵挂?把他们扔给埃莱诺娜,自己都差点忘了。西里西亚百废待兴,切斯拉夫主教估计也把自己恨死。略感惭愧,刘氓点点头,问道:“你不是在意大利么,去西里西亚干什么?还有,来这里有什么事?”
刘氓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安娜低下头,很是犹豫的样子,半天才小心说:“陛下,我…,我本来是去迎接克里斯蒂尼nv伯爵…”
刘氓心头一沉,五言的酸楚弥漫开来。但他也知道这毫无裨益,捏紧拳头,深深呼吸两下,平静的点点头。
安娜这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除了回来看望您,与西里西亚nv公爵道别,nv伯爵还有别的事处理。嗯,可能是瘟疫的原因,英格兰开始全面驱逐犹太人,法兰西也有举动,nv伯爵是想回斯图加特…”
说到这,安娜跪在地上,哽咽的无法再说。
这是个有担当的nv人。应该为认识她,能跟她在一起感到骄傲。泪水同样溢满刘氓眼眶,不过他仰起脸,不让泪水滑落。
察觉他的状态,安娜慢慢止住泪水,踌躇片刻,膝行到他身边,低声说:“陛下,nv伯爵…,嗯,我们觉得,弥赛亚还未降临,但…。”
觉得不妥,安娜小心的仰脸看看刘氓,转而说:“陛下,我离开西里西亚之前,梵蒂冈派出的调查团已经认定nv伯爵为圣徒,殉道者。听说,阿维尼翁也为表示异议,就跟确定热内亚nv伯爵为圣徒一样…”
永世留存,也许是生命意义最高肯定,刘氓宽慰自己。可能是想通了,解开了心结,泪水却更难止住。他难为情的看看安娜,然后俯下身,用手支住额头,泪水终于毫无阻滞淌下。
见他终于释放情绪,安娜心头一松,随即觉得更感伤,呆呆看了片刻,试探着将手放在他肩头。刘氓并未感到别扭,但还是忍住泪水,随意mōmō脸,直起身给她一个感jī的微笑,又探手将她拉起来。
安娜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uǐ也跪麻了,趔趄一下歪坐在他uǐ上,然后惶恐的僵在那。刘氓倒是被这意外搞笑了,随意在她眉梢ěn了一下,将她扶起来,然后思忖着说:“你去找玛蒂娜,以我的名义,让帝国银行犹太编外雇员活动一下,尽量让他们安全扯到东欧。”
安娜似乎也不是为这事而来,但还是感jī的点点头,然后扭着手指站在那不知该干什么。
刘氓笑起来,低声说:“nv孩子,活泼一些好,不要在我身边显得那么拘束。”
见安娜勉强笑笑,刘氓摇摇头,正想说什么,却听叮一声。低头一看,一枚戒指掉在安娜脚边。他离得近,探身捡起来,递给安娜。但安娜却犹豫着伸出手,他笑笑,还是给她戴在右手食指上。却没想到,安娜呆呆看她片刻,颤抖一下,然后哆嗦着告辞,一溜烟跑出去。
搞什么?他还没清状况,约瑟夫又匆匆跑进来,同样是一脸莫名其妙的jī动。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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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延续
ūn天过去,动的bō西米亚纷争依旧,瓦本、巴伐利亚、奥地利这三个当事选候国以及摩拉维亚侯国又为bō西米亚和摩拉维亚领地问题打的不可开jiā。不过双方打的很骑士,攻城,那就约定好攻击时间和攻击范围;对决,那就约定好战场,尽量不伤及平民。这事传开来,看笑话的有,瞎着急的有,但对这骑士风度大家还是很赞赏,也想引为解决内部矛盾范例。毕竟,就兄弟相争来说,双方任何损失都得全背,不管谁胜。
与之相对应,bō兰和条顿骑士团纷争倒是尘埃落定。哦,也不能这么说。
瑞典强势介入,bō兰立陶宛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与条顿骑士团达成协议,收回萨摩基西亚,收回东bō莫瑞,条顿骑士团仅保有东北部普鲁士。
可条顿骑士团分支利沃尼亚骑士团不愿意了,不承认奥伯瑞斯特为骑士团大团长,正式宣布条顿骑士团忠于梵蒂冈教会,甚至说普鲁士为黄胡子世袭领地,bō兰和瑞典和奥伯瑞斯特都无权占有。
瑞典是根本不理会,bō兰如何看待这问题暂且不知,奥伯瑞斯特居然不以为意,宣布退出骑士团,将与丹麦公主结婚,并将普鲁士改为公国,进行世俗化改革。这还不算完,他还提请帝国议会,授予普鲁士公国选候资格,并称科隆选候愿意让出。
当这些消息传到斯图加特,终年不在家的公爵大人正好回来,已经抵达市郊。但没人有功夫告诉他,因为另一件,一件足以影响德意志,乃至影响整个欧洲的重大事件发生。一周前,也就是五月三日,黄胡子第一个孩子诞生,母子平安。
得知喜讯,刘氓心中jī动可想而知。他当即陷入癫狂状态,冲出上马就要奔回斯图加特。可从正好从科林回来的大让娜将他劝止。这是主对你的最大恩赐,你是该尽快回去,可这里怎么办?你就扔下个烂摊子不管不顾回去?布拉格有诸位将领照应,巴伐利亚本是一家人,黑森公爵等盟友你就面都不见?你是父亲,更是君主。.
大让娜的话让他多少冷静些,刚好也顺路,就取道比尔森、安贝格、纽伦堡一线,塔博尔要塞已经投降,对此战出大力气的黑森、法兰克尼亚总要有些jiā代。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到四天就横亘四百余公里山水回到斯图加特。
一路上,他心中幸福慢慢转化成别样滋味。一会陶陶然恨不得飞回斯图加特;一会又满心忐忑立马踟蹰。
孩子终于平安降生,他这生命,在这世界,在这片土地上也就有了根,还能率意而为么?抛弃既定的方向显然不可能,有了太多努力,也流了太多血,有了太多牵挂,那该怎么办?似乎没有答案。
既然受赐福的婚姻才能带来孩子,相形之下,那些无怨无悔牵挂自己的nv人心里又是何滋味?东罗马卡特琳娜也许还有希冀,两西西里的小让娜怎么办?阿基坦爱丽娜怎么办?本已寥落的心也许会更加暗淡。奥尔加涅、琳奈等人也许会选择默默相依,又能说他们心里没有瘀滞么?
简单幸福因自己不负责任行为变得复杂,心绪自然缭绕,离斯图加特越近越是如此。已是半下午,当城市庞大的yīn影在天际显他突然勒住马,先mōmō怀里,又在马袋中焦躁翻检。跟着回来的斯蒂芬等人闹不清他在干什么,除派人先去打招呼,只能看着他发呆。幸好,随行马车及时赶到。
车上是埃斯特罗娜。她要返回康布雷,为让她更好的向卢森堡伯爵表达黄胡子无意阻碍小查理前程的意愿,大让娜反复叮嘱要一路照顾。可他恍恍惚惚,悲喜不定,谁照顾谁说不清。何况,他一向不是照顾别人的料。
这不,埃斯特罗娜探出车窗,拿着件东西喊了一声。那是一只雕刻拙略的小木马,但刘氓一看到,又是欣喜又是惭愧,赶紧过去。感jī的看埃斯特罗娜一眼,又憨憨的笑笑,他像是有了充足理由不再踟蹰,催马奔向远方。
他没打算进城去,而是直接绕城前往公爵城堡,可刚晃上城郊大路,一群人就出现在前方。见打头是岳母阿黛勒,后面跟着弗莱堡亲王、布锡考特等重臣,他只好下马迎上去。众人都是满脸喜意,但眼底似乎有些别的,这让他心头咯噔一声。
可能是察觉味道不对,阿黛勒笑着说:“这父亲回来的真快,估计是飞跃bō西米亚山林吧。”
见他显出难为情,阿黛勒拉住他的手,边回身走,边说:“感谢仁慈的主,小王子很顺利就来到世间,胡安娜也很好。小家伙嗓特别响亮,第二天就睁开眼睛。虽然以后可能是银发,灰è眼睛,但你姨母当时就说:‘怎么跟他祖母这么像?长大可别太英俊了。’。”
这边阿黛勒刚说完,那边弗莱堡亲王又嘀咕:“是啊,陛下像自己父亲,可能是母系中有高特人血统,小王子就完全是日耳曼模样…”
刘氓一开始贪婪的听着,随即明白他们这是担心自己见到小家伙后因一些无稽流言心生芥蒂。可他从未怀疑过胡安娜,只觉得可笑。正不耐烦的想即刻上马赶路,阿黛勒又唠叨:“啊,陛下,你这一路赶得太急,又刚从战场回来,可别吓着我们的小王子,要不先去皇宫更换下衣物?”
她这边话音刚落,弗莱堡亲王紧跟着说:“陛下,啊…,那个,我让小孙子做王子从,康斯坦茨伯爵让小nv儿做他们年纪还小,可能照顾不周…”
这下,刘氓彻底感到不对了,纳闷的看阿黛勒一眼,见她目光有些躲闪,虽搞不清状况,心头还是一沉。他不再听啰嗦,挣开阿黛勒的手,拉过战马就走。
悠忽间赶到公爵城堡附近,这里简直就是兵营,除了近卫队和骷髅骑兵,先前用来看守他的五百欧斯卡尔杜纳克士兵又改派用场。见他飞马到来,城堡附近先是一阵ā动,显示出戒备姿态,待看清他模样,几名军官迎上来。
他那还有心情理会,直跑到吊桥边才跳下战马。可站了半天,愣是没人放下吊桥。他彻底恼了,又担心,一把揪过身旁讪讪站着的近卫队员。
这小子吓得一jī灵,喊了句:“跟我无关。”
他马上感到不对,低下头怯怯说:“陛下,小王子平安,公爵夫人也平安,可是…,可是,公爵夫人不让你进去…”
什么?刘氓一愣神,随即额头青筋直跳,焦躁的原地转了几圈,定定神,沉声说:“让我进去再说。”
这次,那位负责的欧斯卡尔杜纳克军官躲老远,近卫队小伙子无助的看看周围,只好解释:“陛下,公爵夫人下命令时非常认真,你也知道她的脾气。她还说,如果你回来,应要闯进去,那就考虑他们母子安全问题…”
这算什么?又为什么?真的是疯了?刘氓脑中一团麻,呆呆的站了半天,才想起之前大让娜说的话。可是,就算不想让孩子承担帝国艰辛的担子,让他从母亲那继承纳瓦拉-阿拉贡王位,也不能阻止父子见面啊
疯了,真是疯了。急切搜寻城堡每一扇窗户,希望看到些什么,可月搜寻心头越他愣愣的不知站了多久,吊桥慢慢放下,铁闸提起,爱娃走出来。他向吊桥疾走几步,随即又停下,默默看着爱娃。
“胡安娜不想见你,但孩子平安,陛下的姨母和妮可nv士都在,你不用担心。”
见刘氓黑了脸,爱娃赶紧止住,转而说:“陛下,我想她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又…,唉,她怕你夺走孩子,夺走她唯一的希望。你可能知道,她对孩子的未来有些打算。而这打算遭到许多人反对,甚至是她母亲。孩子出生时,已经有人显lù出让她们母子分开的意图,她太恐惧。她会冷静下来,会想通的。怎么可能不让父亲见孩子?是吧?但你要给她时间。孩子终究是你的,相见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爱娃娓娓话语让刘氓逐渐平静。他不是个好丈夫,也可能不是个好父亲,又有什么权利责怪这仅保有唯一希望的母亲?这悲哀可以说是他造成的。
“不过几天而已,你们不都在斯图加特么?再说,小王子现在真是不太好看,红通通,像个团,脑袋还老长…”见他还是痴痴看着城堡,爱娃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边哄孩子的似的带着他离开,边示意从准备马车。这也许可笑,也许悲哀,哄完那个哄这个,而她本人却是年龄最小。
回到冷冷清清的猎宫,一个月前还囚禁自己的地方,刘氓终于平静,他相信爱娃的话,胡安娜不过一时想不开。
洗去征尘,见爱娃还在,他默默坐一会,问:“胡安娜说那些回纳瓦拉的话是真的还是赌气?什么人想分开他们母子。”
关键在你。爱娃想这么说,可惜不能,也不现实。犹豫很久,她反问道:“陛下,你为何让埃里克海军元帅向西航行,寻找…,寻找那片陆地?”
“北方佬多年前就去过那,我只是好奇而已。怎么,你们第一批欧斯卡尔杜纳克人已经回来?不可能吧。”刘氓这也不算欺骗,但这事是在太要紧,还是加了一句:“一定要保密。”
“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回来,埃里克元帅说往返至少半年。我只是奇怪,元帅说,你之前就知道那块大陆中部有个帝国,还有金豆这种作物,让他专带回来。”
爱娃继续问,可刘氓无法回答了,只能不吭声。爱娃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想半天,认真说:“对陛下没什么可隐瞒的,胡安娜之所以要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你们的婚姻,另一方面是责任,纳瓦拉nv王的责任…”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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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责任
刘氓不去探究、判断玄之又玄的问题,但也从不去否定。正如他自己的话,世间未知远比可之多,哪怕眼前不容质疑的真理也不一定经得住时间考验。他担心的是胡安娜,担心两人现在这状态。此时,回到这,远离战场,又面对似乎不可理喻的胡安娜,他终于感到事情的严重
原本大让娜说起胡安娜的表现,他也不过认为是闹别扭,就如将他监禁,是因对爱绝望而疯狂。不管怎样,他本人不知不觉间走出帕特里西亚和克里斯蒂尼离去造成的yīn影,开始有信心坦然面对一切,更何况终极希望降临,他不认为改变跟胡安娜的关系有多大困难。现在看来事情严重,可能的后果的涉及面也非常大。
无意识的四下看看,又感受一会猎宫死寂,他试探着问:“胡安娜继承的责任非常重要么?一定要…”
爱娃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点点头说:“非常重要。虽然很少能看到希望的影子,历代纳瓦拉国王都会尽可能尝试,胡安娜的祖母更因此被人视为疯子。桑乔国王…,啊,桑乔国王同意胡安娜嫁给你,这也是原因之一…”
听到这话,刘氓嘴里多少有些不是味。虽然他认识胡安娜的过程是比较诡异,他还是认为胡安娜是毫无保留的爱自己,看来,这有些一厢情愿。
“当然,虽然遵循父亲的安排,胡安娜是在其后通信,相处过程中慢慢爱上你,她多次充满幸福和憧憬跟我们提起。”显然是怕引起误会,爱娃一番解释,随后接着说:“永恒之盾和破碎之剑都是欧斯卡尔杜纳克人的,不过一样被高特人夺走,一样被查理曼得到。这两样东西原本都被认为不是凡人所能保有。看来,桑乔国王的判断是正确的…”
爱娃说这些话时目光灼然,刘氓却哭笑不得。不过是两样相对奇异的物品而已,居然被加持如此多神秘背景。当然,他不想多说这些,转而问:“我是说,胡安娜一定要这么做么?作为nv王,公爵夫人,在斯图加特就不能处理相关事情么?也许,我还能提供一些帮助。”
这话说到点子上,爱娃目光闪烁一会,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刘氓心头泛起些憋闷,继续说:“孩子从母亲那里获得王位继承权很正常,承担相应责任也没问题。至于瓦本公爵,乃至德意志王位和帝国,我们都很年轻,还会有很多孩子,完全可以等他们长大后决定,胡安娜没必要说那些话。”
爱娃如何不明白这些道理,却又能怎么说?除了责任,她更多是一个执拗于爱情的单纯nv人,这些做法更像是因对你绝望而赌气。
“阿黛勒姑母也是这样认为,可…,唉…。这影响的确很不好,很多贵族了解胡安娜的格,对此很失望。而且,胡安娜彻底不管事,也造成公国很多事务难以协调处理,大臣和将领都很为难…”
黯然说了几句,爱娃又随意说:“我觉得,阿黛勒姑母有些想法。有小王子这纽带,不用担心纳瓦拉-阿拉贡和瓦本关系,贝德利亚是阿黛勒姑母妹妹的孩子,虽然父亲也算纳瓦拉贵族,家系却应该属于安茹分支…”
愣半天刘氓才约莫清爱娃的意思。在欧洲,不翻开贵族独有的系谱,从称呼中无法辨别血缘与亲属关系,比如某男子称呼另一男子表哥,而这表哥有可能是他**的表弟,而他根本没关心过胡安娜的家族。(书中表哥、堂哥叫,大大们别介意)
沉默许久,刘氓只能说:“请你转告胡安娜,我对她的爱跟以前不会有变化,也会尽力去做好丈夫和父亲。”
满怀兴奋从布拉格赶回这里,却遇到如此状况,任刘氓如何自我宽解,也是身心俱疲。说完,晚饭也不吃,招呼两个同样显得孤零零的nv奴收拾一下就睡去。但猎宫虽宁静,一会是孩子,一会是胡安娜,一会是烦扰事务,他又如何能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阿黛勒、弗莱堡亲王、布锡考特,以及朝中重臣轮番而来,逡巡试探。他没显出任何异样,只是处理要紧,或搁置很久的事务。胡安娜先不说,汉娜撂挑子,公国还真有转过不来的迹象。
下午,他又去城堡守望很久,却只见到同样忧喜jiā加的姨母玛丽娅和朗斯洛特,两人也不会给他出什么主意。
他很想找人聊聊,可西尔维娅等主教前去法兰西关注瘟疫问题。开ūn以来,瘟疫整体呈沿海岸蔓延趋势,已经登陆英格兰,前锋直达萨克森。各国都是人心惶惶,这可能也是各国相对平静,萨克森及北方联盟迟迟未对他占据布拉格,未对瑞典侵入bō罗的海南岸有所表示的原因之一。
汉娜陪茜茜回到慕尼黑,说是要来斯图加特,还没到。马蒂尔德和玛蒂娜都在伯尔尼,据说轻易不来,而妮可始终在照料小家伙,干脆连面都不见。
在城区随意转转,可能是心理因素,他总觉得有种人心散意味。踌躇半天,他又找弗莱堡亲王、布锡考特等人商量,一般事务不用管,必须公爵和公爵夫人处理的事务,如果他不在,大臣会商,然后由姨母玛丽娅代为签字生效。他能感觉到大家的无奈和期待,却不予理会。
游魂似的回到猎宫,这里稍显热闹,斯蒂芬等人入住,建立简单的中枢体系,不过bō西米亚平静,摩拉维亚那跟小腓特烈莫名其妙的战争依旧莫名其妙,连奥斯曼帝国的ūn季征集都悄无声息。倒是小让娜、琳奈、克劳迪娅、卡特琳娜等人纷纷来信,显然是希望他稍晚时候能过去一趟。
除思念和某些不好说的原因,他的舰队已具规模,马格里布海盗和奥斯曼舰队相应的日渐猖獗,北方联盟,特别是伊莎贝拉有意联合法兰西介入地中海,琳奈、斯福尔扎等人都认为,是寻机给马格里布海盗致命一击,确立地中海控制权的时候了。
而对奥斯曼帝国发起全面反击也该纳入议事日程。据说,东方,元帝国和宋帝国战争形势发生巨大变化,元帝国已经呈现全面溃败迹象。
按照盟友埃及帝国相关描述,他觉得,也就是说,元帝国连发祥地斡难河都丢了,宋帝国北线达到贝加尔湖,西线直抵巴尔喀什湖,已经部分恢复前唐帝国疆域。这样一来,排除渺无人烟的西伯利亚,搜刮可以,人口资源不中用的阿三,中亚、西亚地区也就成为元帝国最后根据地,重返欧洲的迫切日益增强。
可以说,山雨yù来风满楼。他无法预测可能出现的情况,可是,欧洲可以说一盘散沙,德意志还未大一统,他自诩为教会之盾,欧洲之盾,却连后宅都不安宁…
实在不成,带上大家去美丽国度享安宁、快乐算了。反正,当欧洲所谓强势的罗马帝国万把人的战役就大吹大擂的时候,东方那文明就能做到披甲百万酣战经年。只要不内耗,东方那文明统治全球是必然趋势。现在,这世界,征兆不过是提前出现。他甚至冒出这念头…
默默注视一会忙忙碌碌的斯蒂芬等人,又去天台上眺望一会充满生机的原野和稳稳盘踞天际的斯图加特,他叹口气。不管别人是否觉得可笑,他认为,自己已在这片土地扎下根,也必须承担挡风遮雨,为这里谋求独立空间的责任。虽然在他前世,这念头会更可笑。
更何况,他让这里保有信仰,不再归于疯狂自由的努力已见成效。也许那些疯狂在这世界不会再侵蚀东方那博大的文明,这片土地也不会因清教徒国家那丑恶霸权沦丧,却也成了他的责任,不能做到一半就甩手了事。
时间随着思绪慢慢流逝。等原野景物陷入昏黑,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天台上呆了很久。回到室内,守候在楼梯口的斯蒂芬只是问候一声,没汇报什么情况。他也有些懒怠,默默回到卧室。
爱娃还在,西尔维娅的佩特拉也来了,两人正帮着nv奴安排晚餐。虽没什么胃口,刘氓还是默默坐下享用这简单饭食,也是不想让身边的人担心。
只是他不吭声,爱娃找不到合适的话,佩特拉自从佛罗伦萨遇刺事件后一直沉默寡言,两个nv奴更是谨小慎微,气氛很是沉闷。吃完饭,他随意审阅文件打发时间,爱娃则拉着佩特拉低声闲聊,倒是给房间添些温馨气息。
仿佛又回到被囚禁那段日子,十二点一到,他就收拾躺下,也不管能否睡着。爱娃却没像以往服他时那样对nv奴吩咐一番后离开,而是坐在沿,低声问:“陛下,你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捶捶背好么?”
这是nv奴的职责,但刘氓也没在意,点点头,翻身伏在上。爱娃斜倚在他身侧,轻轻给他捏一会太阳和颈后,手虽不像奥尔加涅那样有力道,却也细腻温柔,别是一番滋味。随着她轻轻捶打,刘氓疲惫的jīng神跟身体一起放松,进入连日来难得的深沉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自然醒来,身边有温暖腻滑的身体,一只手臂还撇开睡衣衣襟轻轻揽着他的腰。他下意识伸手抄过颈间将她搂进怀里,随即清醒。一看,却是爱娃。她眼睑微微颤动,鼻息舒缓,像是醒了,又像是睡得正香,只是做着好梦。
爱娃跟胡安娜一样肤è偏暗,丝滑细腻,但脸型稍圆,体态略显丰腴。此时盈盈在怀,温香如梦,刘氓不免有些躁动,但他还是尽量轻柔的让开,理好睡衣坐起,给她掩好被子。
他正要离开,爱娃却闭着眼睛平静的说:“我也许不美丽,但我相信,能偶尔给你带来些温暖。”
刘氓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愣愣看着她。等了一会,爱娃依旧平静的说:“陛下不用怀疑我有什么意图。的确,姑母最近有过些暗示。她觉得,我也是欧斯卡尔杜纳克人,也许会给陛下带来孩子。但这么做是我自己的意愿。也许很平庸,但我喜欢自己这种平淡,不用思索的宫廷生活。偶尔给陛下,给自己带来些温暖,愉悦,依旧这么平静的享受,我觉得也好。”
睁开眼看着他,爱娃继续说:“陛下跟传说中不同,很多时候我觉得很自苦。我觉得,偶尔放松一下,没有任何牵挂的放松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如果觉得我不够美丽,或是担心,那陛下可以让nv奴履行自己的职责。”
刘氓无奈笑笑,他相信爱娃能做到不为这件事有何改变,但他自己没信心,这也许又会变成沉重无法释怀的责任。
“你很美丽,也很温柔。我想,什么时候我们也许会变成你说的关系,但现在…”有点自欺欺人了。刘氓再次笑笑,轻轻在她嘴角ěn一下,还是拉过另一被子睡下。爱娃没再说话,很快安逸的睡去,他却再也睡不着,当然,想得最多的还是关于阿黛勒暗示的问题。难道,作为母亲,阿黛勒对胡安娜都绝望?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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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疯nv
“匈雅提在指挥上真是越来越像陛下风格。你看,他让nv公爵的骑士和骷髅骑兵在布尔诺周边与奥地利打拉锯战,步兵主力却压在普雷斯堡不动。另外,克罗地亚切断威尼斯和奥地利联通路,巴伐利亚放着bō西米亚不管围攻林茨。奥地利哪头都要防着,哪头也无法投入决定兵力,我看,奥地利公爵打不了多久就会要求谈判。”斯图加特帝国皇宫内的近卫军总部,布锡考特正指着一幅简易地图给刘氓介绍,弗莱堡亲王等人则饶有兴致旁听。
等布锡考特说完,弗赖堡亲王跟专程赶来的威廉退尔和于尔根低声商量几句,建议到:“陛下,普雷斯堡跟维也纳不过隔着多瑙河,我们认为,nv公爵的步兵可以摆出强行渡河攻取维也纳架势,待腓特烈公爵回防,巴伐利亚、克罗地亚和布尔诺兵力一起压上,虽然总兵力不多,让腓特烈公爵前来宣誓效忠还是可以的。”
他这一说完,旁边的西林根伯爵立刻质疑:“匈牙利暂时未显lù态度,可腓特烈公爵毕竟兼领国王,如果全面动员,不仅摩拉维亚难以应付,还会给奥斯曼可趁之机。”
“佯动么,如果战术未能奏效,nv公爵步兵可以退回普雷斯堡,时刻保持压力。那里原始前罗马要塞,又经nv公爵修葺加强,应付奥地利和匈牙利两方攻击也问题不大…”
几位重臣战略战术意识日渐增强,刘氓当然欣慰,可他在布尔诺时就感觉不对。看起来,大让娜谋取奥地利似乎处心积虑,谋划经营了相当长时间。只是,一来他因茜茜和小腓特烈的事情气得发昏;二来,无论如何,大让娜都在为他着想,因此不经意就忽略这问题。现在看来,大让娜似乎还得到自己这些重臣大力支持。
讨论半天,见刘氓没什么表示,弗莱堡亲王建议:“公爵,我认为彻底击败奥地利公爵也没有必要,应该促使他签订条约。陛下可以不过问奥地利政务,但要限制奥地利自有军队及相应独断权,必要时,军队可以接受由陛下指挥,共同应对奥迪曼帝国等外部敌人。而且,我觉得这应该广泛适用,包括萨克森,具体问题可以在帝国议会内协调。”
小腓特烈憋着一肚子气,会善罢甘休?再说也拉不下那个脸。不过话说回来,德意志内部军事资源统一调配倒是很好的提议。看来,随着实力壮大,自己这些大臣对一统德意志,结束诸侯割据历史考虑的比自己还多。
点点头,刘氓说:“亲王的提议很好,我看各位先与巴伐利亚法兰克尼亚黑森等国联络商议,首先起草法规,待奥地利战事结束,不管结果如何,立刻jiā付帝国议会讨论,并同时在中南德意志试行。”
“如果萨克森和奥地利反对呢?或者提出重新选举皇帝?还有,条顿骑士团即将变成普鲁士公国,陛下如何看待?”难得这位皇帝将注意力转回国内,并像是决意解决德意志内部问题,弗莱堡亲王心中一喜,随即追问。
既然已经开打,还迟疑什么,至少先打服蛋小腓特烈。刘氓淡然一笑说:“普鲁士公国,德意志多一个公国,多一片领地,作为皇帝,我只会高兴。至于有些王国和公国还希望德意志局面持续,那就先谈,同时我们也进行相应准备。”
话一说完,刘氓心头不免有些有些忐忑,对这不经意间决定如此重大事项心里没底。可看看众人,却是一片静。
他那知道,与他所想不同,他前世,神圣罗马帝国大一统局面虽然总的来说维持时间不算长,但在任何皇帝和多数德意志贵族心中,却是很自然的事情,始终为之奋斗的事情,不管是哪个公国,哪个家族出来的皇帝。这情况在资产阶级**后才迫不得已发生变化。其后,某个小胡子家伙谋求建立千年帝国也不是空来风或神经病发作,甚至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这帝国真正涵盖的范围还非常保守。
也许该跟汉娜好好商量下,小丫头怎么还没到?不知不觉,刘氓思绪开始发
他发呆,众人也是神è各异。这位皇帝已经回来三天,据说,连孩子的面都没见到。不知他如何想,众人已经心急如焚。先不谈帝国,单就瓦本来说,公爵终于有了继承人,也就意味着一切努力不会白费,不会再因继承权之争导致局面。而且,这帝国足够大,他们后代附骥谋求家族利益的空间也非常之大。可这公爵夫人当不好家也就罢了,连这事也发疯,不早寻求解决之道,那可就不止是人心涣散。
刘氓哪知道这些家伙打什么注意,醒过神,正想溜走,看出他意图的布锡考特却没话找话说:“陛下,下洛林各城邦对公国的敌意已经很明显。陛下做了相应准备,这很好,但法兰西查理派人来过,有意协助陛下解决下洛林问题,你看如何?”
我看个屁。这事提了不止一次吧?外边威胁日益临近,内部bō西米亚没彻底解决,奥地利又开打,再ōu出手为查理火中取栗,介入曾让西班牙灰头土脸的尼德兰,我脑子还没秀逗到那地步。
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布锡考特嘿嘿两声,诺诺道:“也是啊…,这查理在哪个叫德黎塞留的红衣主教帮助下日益强化王权,看来是想在欧罗巴事务中再次占据主导地位,不会怀什么好心…”
这下刘氓发觉他意图,再一看,弗赖堡亲王、康斯坦茨伯爵等人绝对跟他一条心。正想需不需要离开的托词,一向老好人的康斯坦茨伯爵单刀直入。
“陛下,公国是您的,也是大家的。我无权干涉您的自由,可是,在您与纳瓦拉nv王的婚礼上,我们都听到叹息。作为皇帝,作为公爵,您的婚姻神圣而高贵,目前来看,这婚姻受到赐福,同时也有…”
康斯坦茨伯爵没也有出个所以然,旁边的符腾堡伯爵立刻接上:“但这婚姻也有不受庇佑的方面。鉴于婚礼上的预示,鉴于纳瓦拉nv王现在的jīng神状态,作为见证人之一,我认为这是无效婚姻据我了解,亚尼斯主教也有类似看法。”
“是的,纳瓦拉nv王竟然调遣军队囚禁陛下,并因此影响陛下在西里西亚和bō西米亚行使职责,不仅严重侵犯陛下权威,更损害帝国利益,结合nv王平日表现,我个人认为nv王jīng神状态不佳…”
于尔根、威廉?退尔默不作声,布锡考特只当没事人,弗赖堡亲王等人则是越说越jī动,大有bī宫的架势。
没孩子的时候你们怎么没事?对爱情执着就是jīng神不正常?你们这是对胡安娜不满还是对我不满?
刘氓可以感觉到,随着瓦本乃至帝国走上正轨,显示出恢复德意志荣耀,乃至主导欧洲命运的实力,这些当家贵族对未来考虑的也就越多,对他过多专注于外,行事琢磨不定的问题也就渐渐不能容忍。
我是皇帝,我的婚姻管你们屁事,刘氓脸憋得通红,呲半天牙,却也只能甩手一走了之。
一路心烦意回到冷清的猎宫附近他才算平静一些,也不用想,转而前往城堡。
在墙外踱步半天,出来的是阿黛勒。刘氓也不问,直接低声说:“我要跟胡安娜谈谈。”
怅然看他片刻,阿黛勒摇摇头说:“问题不可能解决,我了解我的nv儿。一旦倔强起来,规劝反而会坚定她的决心。”
看了会远方,阿黛勒接着说:“也许我是个狠心的母亲,可我还是要说,公国和家族高于一切。当年,桑娇答应…,答应你们jiā往,也曾说过,就你们的身份和格,婚姻的路很艰难。他只希望你真的能给家族千年来的坚持带来希望。如今看来,这希望已经临近。”
见刘氓沉默不语,阿黛勒回头看了会城堡窗户,就这么看着说:“陛下,已经有了纽带,我并不担心两国关系,也不担心你推拒我们的任何请求。甚至,胡安娜会继续为你守候。”
转头看着他,阿黛勒又非常认真地说:“陛下,我觉得,以你们的身份,以胡安娜的格,也许,你们不做正式夫妻反而会好些。胡安娜尝试过,我们也尽量帮助,可她实在不适合做一位伟大君主的妻子,更适合默默坚守自己梦想,守候自己的爱。如果你不想让她继续痛苦,我认为,你该答应她,结束这对双方都是痛苦的婚姻,转而自由的,用心去关爱对方。”
沉默许久,刘氓还是那句话:“我要跟胡安娜谈谈。”
阿黛勒苦笑一下,轻声说:“你前往bō西米亚的时候她就考虑过,所以才会对大臣说出那些话,那是她要承担的责任,也是她不愿延续这痛苦婚姻的一种借口。她说了,如果你不答应,她不会见你。如果你答应,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展示父亲的慈爱,但她希望孩子跟她在一起。”
刘氓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站着,直到阿黛勒无奈返回,直到太阳从中天慢慢西沉。他不知道,胡安娜同样抱着孩子痴痴站在窗前。
等最后一抹阳光为天际抹上金边,胡安娜握着孩子的小手向窗外招招,叹息着说:“孩子,看见么?那就是你的父亲,多么英俊,多么高贵,是一位伟大的君主,更是所向无敌的统帅。妈妈不是个好皇后,可对他的爱不会改变。孩子,不要怨怪妈妈,妈妈不能再做他的绊脚石,应该像西尔维娅等主教一样选择离开,也许那样才能帮助他,让他脸上少些疲惫…”
亲小家伙一下,胡安娜看着他笑了半天,又说:“孩子,有人说妈妈疯了,你觉得呢?哎,如果对爱情执着是发疯,那我情愿疯狂…”
小家伙不可能听懂她说些什么,只顾着在她iōng前搜寻。但她继续说,直到夜幕垂下,孩子愤怒的哭闹起来。
城堡外,刘氓觉得听见了哭声,虽然无法确定,仍是贪婪的倾听,随着想象中的场景一会笑,一会做鬼脸,直到四下彻底安静,灯光也昏暗下来。
深吸一口气,他活动开僵直的身体,接过随行近卫队员递上的马缰,上马离去。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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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樱桃
五月中,佩格尼茨两岸郁郁葱葱美不胜收,田园、农庄富庶安逸。在河西山林中俯瞰,河畔庞大的纽伦堡城巍峨教堂塔楼金光闪烁,繁华街道棋格jiā错,仿佛整个中德意志财富都汇集在这里,并通过四通八达的道路继续发酵。
可仔细看看,感觉会骤然一变。半上午,本该商旅川流的城紧闭,城郊小镇、市集都弥漫着烟尘,零落尸体横亘道旁。一辆辆战车还在渡河,前锋骠骑兵和步兵已经抵达北城附近,正在扫清庭院、教堂等杂物,准备攻击阵地。
“还没有投降的意思?”在可以纵览全局的一块山岩上眺望许久,杨杰士卡健全的右眼也开始酸胀。等传令兵跑上来,他不待对方施礼就问到。
传令兵没回答,只是怯怯的摇摇头。见杰士卡脸è开始yīn沉,另一边也在眺望的弗洛里安犹豫着说:“元帅,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会送来赎金的。再说…,这是法兰克尼亚都城,人太多,攻取可能需要时间。维尔茨堡和科堡的军队已经回援,黄胡子那边也可能有动静…”
杨杰士卡看他一会,突然一笑,点点头。
杰士卡并不相信弗洛里安。库特纳霍拉五千jīng锐死伤殆尽,投降也大多被黄胡子虚伪审判,这家伙却莫名其妙被放了。但这家伙跟随自己很久,又领导过多年前德意志农夫暴动,对这里很熟悉,还不能除掉。
弗洛里安能体会出杰士卡笑容背后含义,但心头平静。离开bō西米亚,塔博尔军已经肆无忌惮,所作所为比当年镇压bō西米亚反抗的十字军还要残暴百倍。一路来,太多城镇被毁灭,太多无辜者被残杀,纽伦堡本就四万市民,再加上周围避难者,一旦被攻破,他无法像那惨状。他已经历太多,本已习惯这杀戮,可是,在库特纳霍拉,在绝望愤恨后被莫名其妙释放,除了心灰意冷,他也有些感悟。
再做任何事情都没意义,似乎回家,看看nv儿,然后任凭黄胡子处置是最好归宿,可他有些不甘心,他不明白黄胡子为何连自己一面都不见。
另一侧,军中牧师长托马斯闵采饶有兴味看着下方城池,但没有发表意见。弗洛里安莫名感到欣慰。
或者,他明白,闽采尔已经蜕变,不再是充满理想,一心宣扬更纯洁信仰,谋求建立千禧国度的年轻牧师,学者,而成为复仇者,不放过任何能打击黄胡子机会的复仇者。反正心灵的虔诚最重要,任何恶行都无所谓。
思绪没飘忽多久,闽采尔突然说话,将弗洛里安吓一跳。所幸,或者不幸,他的话跟眼前城市无关。
“元帅,我们目前行动非常成功,足以给黄胡子造成巨大打击,无愧于神圣使命。可是…,今后…。嗯,王后已经背弃我们,将希望寄托在圣杯派那些垃圾和同样愚蠢的古德里安王子身上,早已忘却神圣使命。”
神圣使命?杨杰士卡倒是头一次听闽采尔说。咂mō一会,他欣然点头,是啊,一切美好都是主赐予的,理应真正纯洁的信徒感恩享受,而让所有人回归正确信仰的确是神圣使命,为此,适当暴力有何不可?圣战必须有代价。
他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那些清教徒正是秉承这一思想前往美洲,接受印第安人无ī援助后将对方杀死,并创立节日感谢主恩赐他们土地。在其后数百年,直至第一次世界大战前,他们理所当然的屠杀三千余万印第安人。而同样是入侵者,同样有杀戮,前往美洲的西拔牙人却跟印第安人融为一体。
不过在此时,杨杰士卡很有陶陶然的感觉,本已mí茫的前路突然亮堂起来。不远处就是一片樱桃林,熟透的果实让四周充满甜蜜的芬芳。
他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贵族永远是贵族,艾利什卡的普热梅希尔家族代表着bō西米亚,你应该给予充分尊重。”
“尊重?也许吧,不过她据说跟黄胡子有了沾染,虽然不是自愿。”
闽采尔悻悻嘟囔一句,见杰士卡毫无反应,继续说:“我的意思很简单,虽然有些晚,该是元帅代表bō西米亚的时候了。”
不是bō西米亚人,当然不了解bō西米亚人。杨杰士卡并不为闽采尔可笑的提议感到奇怪。吩咐手下摘点樱桃过来,他一边吃,一边仿佛无意的说:“萨克森的阿尔布雷西特永远犹豫不决,不能指望。古德里安王子有信心,也有理由,但羽没长全,不可能是黄胡子的对手。嗯,bō兰的皮雅斯特家族跟普热梅希尔家族在近几代有很近的关系,海德维格nv国王(之前写手搞错,海德维格直接加冕国王,应称为nv国王,而不是n可能有子嗣,那王位必然由大*兰公爵或bō兹南公爵继承,而这两位显然对黄胡子夺取本属于bō兰的西里西亚不满…。嗯,海德维格是黄胡子的情这很不好,但事情总会改变。隔阂已经出现,如果她再带上bō西米亚王冠,爱就会变成恨,不可和解的恨…”
杨杰士卡对贵族家谱研究很有一套,又为条顿骑士团服务过一段时间,很了解各国关系。闽采尔等人虽对他这无聊的呓语不以为然,却慢慢听出味道。
果然,杨杰士卡继续说:“当然,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bō兰。瑞典的古斯塔夫很希望在欧洲事务中显lù一下,更有兴趣跟黄胡子较量。他已经回归纯洁的信仰,如果我们向他发出求援信息,结果会如何?”
“只会让bō西米亚更苦难。”作为真正的贵族,弗洛里安?盖伊终于听不下去,不屑的说。
“那可不一定…。苦难,必须的,只要能迎来自由,苦难又如何?”
杨杰士卡倒没生气,随口应了一句,可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在下面负责指挥的古兹?冯?伯利欣根,慢悠悠晃上来。
“法兰克尼亚那老头子还不想投降,但送来五万帝国金币赎金。哼,还是一帮小家伙送来的,你看。”
顺着伯利欣根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见一小片白è身影在准备好的攻城阵地前晃动,而阵地似乎有些松弛。
“孩子?什么意思,以为我是修士么?”
杨杰士卡眉头一皱,正要下命令,弗洛里安抢着说:“五万金币,也算有收获。他们派出孩子,有两层意思。一是表达对和平的渴望,另外就是全城抗争,不死不休。元帅,我认为,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弗洛里安最后一句话非常有说服力,杨杰士卡表情缓和,过去拍拍他肩膀,笑着说:“是啊,和平谁不渴望?更何况是天真可爱的孩子带来和平诉求。”
吸吸鼻子,杨杰士卡命令道:“好,多甜美的樱桃,给孩子们口袋里塞满,让他们回去,我们撤退。”
先不管纽伦堡自此将五月中定位樱桃节,以纪念一群孩子拯救了城市,消息一天后传到斯图加特,刘氓也在品尝樱桃。
清雅宜人的天气和uā园,弗莱堡亲王、布锡考特等近臣都携带家眷前来。男人聚在一起闲聊,一个个怡然自得。nv士或窃窃ī语,或聚拢在公爵和纳瓦拉阿拉贡nv王及公爵姨母巴伐利亚公主玛丽娅身侧,跟萨克森公主汉娜、奥地利公爵夫人伊丽莎白两位“来客”一起凑热闹。
“哎呀,亨利,你怎么能用嘴给小王子喂食,再说他能吃樱桃么?”
“啊?”刘氓讪讪抬起头,引来一阵哄笑。说来奇怪,他自己吃着樱桃,下意识就想用嘴给怀里的小亨利喂食。这也许是动物本能,就如他第一眼看到怀里这红彤彤丑陋的小家伙,就感到说不出的jī动,仿佛有无形的手将两人牢牢拧在一起,恨不得将他搂进怀里再不放开。而之前,他不喜欢小孩子身上nǎi腥味,也从未有搂抱哪个孩子的兴趣。
小家伙也很奇怪,可能因人太多,被吵醒,很一番哭闹,可到他怀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并对他的黄胡子来了兴趣,虽无力抓取,本来半mí糊的小眼睛却亮了不少。
不好意思的看看汉娜,再看看一旁有嗔怪,但更多是甜蜜幸福的胡安娜,刘氓觉得嘴里有些甜,也有些酸涩,这就是樱桃的滋味么?
经过两天衡量,刘氓终于答应胡安娜。今天早晨,在亚尼斯主教和众人见证下,两人正式解除相互间由誓言确定的责任,协议分手。
协议主要内容是: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但瓦本公爵,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名义上,仍享有对纳瓦拉阿拉贡王位继承权,对王国享有王室所属武装力量指导权。两人的孩子名字为霍亨施陶芬家族及纳瓦拉王国的亨利,享有纳瓦拉阿拉贡王国王位继承权;在父亲别无子嗣情况下,享有瓦本公国、意大利王国王位继承权。
难道,这甜蜜中一定要带上苦涩么?看着此时雍容闲雅与别的nv士毫无二致的胡安娜,分外亲切的胡安娜,感觉着怀里小家伙不安的扭动,刘氓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斯蒂芬匆匆进来,汇报塔博尔军侵入法兰克尼亚的消息,刘氓蓦然站起,片刻,黑着脸说:“都是干什么吃的?就没有一点预警?怎么现在才报过来废物”
不待斯蒂芬回应,小亨利哇一声哭起来,胡安娜赶紧过来抱走小家伙。看看胡安娜和怀里的小家伙,再看看不知所措的斯蒂芬和鸦雀无声的众人,刘氓颓然坐下。
胡安娜说的对,在单纯亲情上,他不可能成为好父亲,也不能,或不配体味这家的温情。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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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李子
“陛下,我们并未在法兰克尼亚建立联络站,您不能责怪他们一天后才汇报情况。至于法兰克尼亚,兵力压在比尔森,对萨克森的防范也主要是维尔茨堡驻军,塔博尔军从法兰克尼亚、萨克森、bō西米亚三国jiā界的山岭中悄悄潜入,的确不易防范。所幸,纽伦堡未被破坏。”
抛下对事情习以为常,此时心中却别有滋味的胡安娜,抛下对他胡子恋恋不舍的小亨利,跟众人回到自己猎宫,听完布锡考特介绍,刘氓心里更是憋屈。什么叫所幸?塔博尔军一路把法兰克尼亚几乎破坏完了,人员财产损失根本无法估量,对盟国心态也可能造成不利影响。
半响,他的憋屈变成丧气。这也怪他,在bō西米亚大摇大摆只想着进攻没想着防御,这会占据布拉格,当然不能奇怪别人寻机反攻。也可以说,这就是防御的悲剧。
“算了,这不能说责怪谁,要责怪也是我本人。”
摆摆手,不让布锡考特等人说话,他吩咐道:“首先是善后。以我的名义,向法兰克尼亚国王表示歉意,由皇室财政出资,紧急调拨一批物资帮助法兰克尼亚度过难关,教会要做好指引和疏导。另外,告诉他们,血债血偿,暴徒不会有半个逃过惩罚。”
“陛下,您应该以德意志国王名义,这是你的责任。另外,您还应该向萨克森发去谕令,斥责阿尔布雷西特容留暴徒的错误,令其立刻改正。”今天跟着凑热闹,却没怎么说话的亚尼斯宗主教突然ā话。
的确,以德意志国王的名义,这救助上升到一个层面,也更能jī发法兰克尼亚民众归属感。不过这称号:德意志国王,罗马人民的皇帝,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真够愁人的…
至于训斥阿尔布雷西特,老家伙能听才怪,说不定一怒之下,还会鼓捣着另行选举国王。
感谢亚尼斯宗主教的提醒,刘氓继续部署:“瓦本国防军动员五千步兵和两千骠骑兵协助法兰克尼亚防御,让布拉格的骑士团员、近卫军不要去布尔诺了,转到比尔森就地休整,让阿方索统领。要尽快查清塔博尔那帮人驻扎在哪里。这帮家伙如此行径,我不相信阿尔布雷西特心里会舒服,看有没有战机,去把他们彻底歼灭。”
这意思是跑萨克森地盘搞事?就不怕事情进一步闹大?布锡考特对萨克森军事潜力有所了解,闻言不禁心里发可看看弗莱堡亲王等人,虽然眼神有些古怪,却没什么异议。脑子一转,他差点笑出来,也就没吭声。
刘氓根本没察觉众人表情变化,盯着桌上地图思索半天,又说:“我本来把塔博尔基地给黑森的亨利,那里冶炼作坊规模大,匠人技艺娴熟,他很喜欢。现在看来,离得有点远。这样吧,黑森被瓦本、法拉克尼亚和萨克森夹着,又是狭长型,都城卡塞尔挨着萨克森,把法兰克福给他,算是南北各有一座大城。”
抬头看着布锡考特,他继续说:“把制式十字弓和一个基数弩矢先给他调拨两千,他自己出钱,在法兰克福帮他建立火炮、火和十字弓作坊,相关技术稍后我让皇家作坊提供。”
这事布锡考特听斯蒂芬说过。黑森公爵跟塔博尔军对过两仗,结果吃了些亏,黄胡子这趟回来顺便见他,就军队训练和装备方面给他出些主意。这倒没什么,法兰克福原本是自由市,德意志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居然说给就给,没听说哪位德意志国王有这么这大方。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神态更像是家长给子nv分配家产,只管合不合适,没任何ī心,这不正是一个真正君主该有的风范么?以前是瓦本臣属,现在升华到德意志臣属,应该高兴才是。布锡考特随意观察身边贵族,心彻底放下。
众人心有戚戚,哪知道,就刘氓来说,真可谓:得来容易不心疼…
折腾完这些事务也就半天过去,众人见这黄胡子没有立马走人驰骋沙场的架势,安心的各自离去。刘氓想都不想,让人备马准备回城堡,可还没出阿黛勒,弗赖堡亲王夫人、汉娜和茜茜居然联袂来访。这组合貌似很奇怪。刘氓琢磨半天没计较,只能傻乎乎让进客厅。
众人都知道他习惯,根本不寒暄。看看爱娃离去的背影,阿黛勒略微迟疑后,唏嘘这说:“亨利,胡安娜打算两个月后启程回纳瓦拉。哎,她觉得,继续呆在这,会有些不好的影响。另外,纳瓦拉阿拉贡一直没人照看,伊莎贝拉不仅在神圣事业上处处争强,双方领地边界问题也问题不断,的确需要她回去,不然贵族们无所适从…”
两个月?刘氓根本没认真听别的话,脑子里只有这时间概念。自此一别,再看到小亨利,至少也是牙牙学语了吧?也许要更久。怅惘一会,他又觉得愧疚,即便胡安娜留在斯图加特,他又能保证见几面?
他神è黯然,客厅气氛也随之沉闷,片刻后,弗赖堡亲王夫人宽慰道:“我们的公爵,这不一定是坏事。陛下让我丈夫监管皇室安全,自公爵夫人怀孕,各类针对他们母子的yīn谋就有十几起,还是被察觉的。现在小王子平安,某些人估计要更疯狂。纳瓦拉…,啊,我觉得更利于小王子成长。”
刘氓明白,他这是碍于阿黛勒才没说清。的确,纳瓦拉王国小,但无论贵族还是民众族群比较傲单一,阿黛勒这样外来贵族少,还是至亲,而欧斯卡尔杜纳克人抱团是出名的,对这王位继承人会如何照看就不用说。另外,胡安娜声明小亨利不谋求瓦本继承权,也算是变相保护。
见他脸è虽然依旧不好,却没表示出任何异议,阿黛勒和亲王夫人都松口气,谈话也随意起来,很快由小亨利的抚养和教育谈到合适的婚姻对象,随后有意无意扯起各家待嫁公主,摆明了探口风。
这很正常,贵族习惯就是首要关注各家联姻,何况他们这些没什么事的nv士。本着个人偏好,阿黛勒有意无意谈及意大利,那不勒斯,明显是看好小让娜,毕竟都属于几乎囊括欧洲王室的安茹分支。奇怪的是,汉娜也像个热心妹妹出谋划策,就差指手画脚,倒是茜茜始终保持淡淡微笑。
这两人的表现,让刘氓心头有些缭绕。自昨天见面,汉娜除对他和胡安娜走到这一步很是黯然,再无他觉得“应该”表现出的“异常”。
不管怎样,当初,她在身份上就比胡安娜更适合这桩婚姻,这几年更显出能力上的巨大差距,甚至获得瓦本内部,乃至整个德意志内部广泛认可。感情上,有淡然随意,有伦敦大火生死与共,也有时不时的火醉。
难道说,她真是自由自在的汉娜,对自己也的确是兄妹间随和自如?有意无意观察汉娜一会,刘氓给自己的判断下了注脚,虽有些不是滋味,却也莫名松快不少。
对茜茜,他更不知该如何论断。有悔意,有歉疚,更多是无奈。即便不嫁给小腓特烈,她又会如何?沉醉于自己小圈子?像汉娜自由自在?似乎都有可能,又都不合适。
刘氓思绪飘渺,四个nv人却越扯越远。他察觉不对,随口问起胡安娜,却见几个人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他哪还废话,呼的站起来就走。
纵马飞奔至城堡,这里人来人往一片热闹景象,但出入的主要是宫nv等贵族家眷,而且见到他表情都不是很自然。没人阻止他入内,可他刚走进大厅,整个城堡就安静不少。来到胡安娜房间,厚实的雕uā橡木紧闭,只有妮可孤零零站在一边。
“亨利,胡安娜准备离开,这是给大家道别,赠送礼物。”多日不见,妮可愈发清减,却隐隐让刘氓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东方韵味。淡雅,含蓄,那清亮的眼眸中似乎也没有往日热情,而这话更像是应付。
悠长的苦涩,可能有甜蜜,需要在浓厚的苦涩下仔细品味。
仔细听一会内隐约传出响动,似乎有小亨利哭闹声,听不真切。妮可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拉他的手,动作进行到一半又改为掠起额角垂落的发丝。
“孩子出生才半个多月,能长途旅行么?”刘氓想发泄心中的瘀滞,可话说出口,更像是疑
妮可抿了抿嘴,笑意没透出来,只是轻声回答:“没说立刻走,只是,胡安娜认为,你近期内最好不要见孩子。正处于战争期间,你可能会吓坏孩子,就像今天一样。”
刘氓没回应。胡安娜的真实想法他无法猜测,也不可能预测她的举动。
沉默半响,妮可终于粲然一笑,随即止住,悠然说:“亨利,可能十几天后启程,到时候安东,啊…,图卢兹伯爵会亲自来迎接。我们尽量走水路,先到普罗旺斯,然后从阿基坦回到纳瓦拉。安全没问题,我也会细心帮你照顾小家伙。他体质很好,健康你也不用担心。”
说了半天,见刘氓只是点头,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妮可笑得更灿烂,忽然问道:“亨利,我要走,你没有任何表示么?”
刘氓只是呆呆看着她。妮可摇摇头,继续说:“如果我们仍在科隆,你还是没心眼只会使坏的小领主,也许我们都会快乐些。但这不可能,你注定要成为伟大君主,心中包容太多的伟大君主。包容太多,知道么?其实很多东西你不必在意,那只会…。唉,不说了,你终究会等到那一天,这也许是你成为最伟大君主的原因之一。我打算在纳瓦拉待一段时间,随后可能会离开大陆。跟埃里克看看热闹,或者去东方,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国度…”
妮可依旧絮絮叨叨,刘氓却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拉过她,死死搂在怀里。
半响,妮可挣脱他的怀抱,嘘口气,笑着说:“有点假,但对我来说足够了。我在遥远的地方,会等着你,等你重新变坏,你知道么?”
刘氓什么也不知道。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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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前行
既然大多数事情不能掌控,那就要学会适应,学会忽视,甚至学会理所当然的逃避。在战争中,刘氓早已学会这些策略,并应用自如,可日常事务,或者说情感中,他却总是拘泥,无法放开。也许这本就是人的复杂之处,但他尝试改变,也有效果。他沉醉于各项事务,仿佛突然间发现,这才是最大的享受。
法兰克尼亚。亚尼斯宗主教的提议非常到位。法兰克尼亚国王暂且不说,儿子在意大利和的黎bō里塔尼亚的风生水起,别无他愿。虽然援助相对于民众遭受的苦难杯水车薪,以往虚无缥缈的德意志王国却化作现实,触手可及,似乎德意志人和孤苦无依一去不返。
bō西米亚。艾利什卡等人改变策略,一方面广泛谋求法兰西、bō兰以及北方各国支持,获取道义上优势,另一方面不停派出小股部队ā扰。不止是布拉格周边,甚至扩散到法兰克尼亚和西里西亚。
对各国质疑或调停,刘氓一句话挡回去,这是德意志内部事务,别ā嘴。对小股部队ā扰则是针锋相对。
你ā扰?好,我依托比尔森、布拉格、霍日采三座大城,全面动员归附自己的bō西米亚本土力量,在近卫步兵协助下逐村逐镇向北推进,一步步压缩艾利什卡等人空间。另一方面,加快教会和政务体系构建步伐,谋求既成事实。法兰克尼亚兵力除撤回本国,其他用于防御,骑士团、近卫骑兵和黑森公爵部队则随时准备决战。你有时间,我更有,看谁玩的过谁。
萨克森一方面要应对日益嚣张的瑞典和丹麦,一方面要解决瘟疫危机,似乎无法ōu出手支援艾利什卡。但塔博尔军改变策略,开始向汉诺威方向转移。刘氓不知道他们跟萨克森达成何等协议,但处于萨克森纵深,彻底解决短期内无法做到。
下洛林方向,尼德兰各城邦似乎只是摆个样子,没任何实质行动。想想也是,一对商人控制的城邦,达成一致才叫见魔鬼,能募集万把兵力支援艾利什卡已经难能可贵。
真正让刘氓头疼的倒是小腓特烈。这家伙似乎发了子,奥地利全国动员,对维也纳不管不顾,在林茨和布尔诺两个方向跟巴伐利亚、摩拉维亚死磕。大让娜几次来信暗示,让他趁机彻底解决奥地利,可他总是以匈牙利正在动员由打马虎眼。真的放平小腓特烈这个对头和朋友?他下不了决心。
不光这些,内部他也没放下,开始关注以往不重视的阿尔萨斯、上洛林和新得到的美因茨、特里尔加强瓦本集权化。强化法兰克尼亚、黑森、巴伐利亚、摩拉维亚各国同步和沟通机制,让各地贵族加入以斯图加特为中心的大圈子,除税赋收缴使用及各自贵族继承权外,司法体系共通,以帝国银行为中心建立统一金融体系,正规军队原则上由各国选派人员组成的德意志参谋总部统一管理,协调分配战争红利,加快德意志一体化步伐。
仅仅半个月,战争无所谓,习惯了,德意志一体化虽然还处于谋划构想和制定法规协议阶段,也把他和众人累得半死,很多事情就自然而然忽略。除每天去城堡试探,留下给胡安娜和小亨利的小礼物,听听声音,他再没有别的祈求,也没有想法。
斯图加特皇宫内,德意志王国参谋总部草案拟定完毕,当事各国贵族在弗莱堡亲王主持下举办酒会庆祝,刘氓当然是一如既往溜号。不过他还没在起居室换好出的衣服,汉娜大摇大摆走进来,也不管他的尴尬,没事人似的吩咐:“喂,不跟那些人庆祝也就算了,一杯咖啡也不请我喝么?”
汉娜对瓦本各项事务比他熟悉,在法规、金融一体化草案上可谓是总负责,出的力比谁都多。当世无人敢惹的萨克森小公主这一发话,刘氓哪敢推脱,赶紧涎着脸吩咐从准备。
没想到,汉娜火气更大,满脸讥讽说:“都说你吝啬,哪知吝啬的这么离谱。算了,你这破咖啡我也不想喝,去上次那一家,你请。”
那家,不就是你的咖啡馆么,那不是喝咖啡,是喝金子。见汉娜已经换上便装,知道她这是要跟自己ī下谈些什么,刘氓也不多想,赶紧鞍前马后伺候着一同前往。
两人徒步去,既不显眼,也能享受片刻悠闲。走了没一会,汉娜随意指指说:“看到了么?”
“什么?”刘氓一头雾水,除了街道就是人,不知有什么可看的。
“笨啊,我是说危机。”
危机?看看宽阔整洁街道,应他的要求,充满所谓德意志风格的庄重建筑,安逸的市民,没什么古怪之处。再看看,哦,从服饰看,东欧商旅相对以前比例变大,这自然是他严格限制新教造成的后果。
可这也没什么,加强与东欧jiā流是好事,与北方联盟jiā流也不算断绝,法兰西商人早看到商机,开始扮演二道贩子角这还造成额外好处,沿海岸流行的瘟疫还未在瓦本及周边显现。当然,经历去年痛楚,防御体系已经健全,他并不担心。
想到这,鲍西亚面容浮现眼前,伤感不再那么浓郁,却绵绵密密,觉得没有痕迹,又无法释怀。只是一瞬,他迅速将注意力转向街边景物,在心中饶有兴味的品评,将另两个即将显现的面容强行抹去。
见他不回应,而是神è变幻,汉娜以为他又想起胡安娜和小家伙,就自顾自说:“傻蛋。安逸,知道么?太安逸了。也许是经历的苦难太多,他们享受这平平无奇的安逸。可以后呢?他们的下一代呢?你不能只顾眼前。”
这下刘氓才算是有些骨悚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例子在他两世来说都太多。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汉娜则满像是iōng有成竹,看也不看他,继续说:“你全力维护教会尊严,协助教会发展,这很好,信仰是根本。但人们也需要世俗生活动力,否则都修行去算了,谁去展示主创造一切的伟大?”
训完,汉娜出谋划策:“你看,农夫的孩子可以跟你去打仗,用命博取希望。这些市民呢?满足于衣食温饱么?再说,随着耕作技术完善,越来越多农夫会变成市民,你又怎么处理?”
见刘氓还是呆么西西的,汉娜恨铁不成钢,伸手给了他个脑蹦,这才说:“你那海外联络署就是让贵族骑士博取挥霍用度和荣耀用的么?你该制定政策鼓励普通市民去参与,最起码是有想法有热血的年轻人去参与,这必将给市民带来活力。”
刘氓正觉得茅塞顿开,汉娜又唠叨:“还有,仅有进取心不够,还要有优越感。他们衣食温饱,这暂时相对别国很幸福,之后呢?没别的了么?你只让教会指导平民孩子学些字母,学些圣经内容,这够么?你就没想到给平民开设些学校?还是你觉得他们不配有学识?让一个国家的民众整体上比别人优雅,这难道不是君主的荣耀么?哼,我已经自己出资开设两所学校,有些人很不乐意,我不在乎,但我希望你不要捣海外联络署我也安ā些贫民进去,也希望你不要阻挠。”
这丫头…。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新社会五好青年,旧社会教会之盾,刘氓只觉得体无完肤,打脚底板羞愧。
“又笨又蠢。告诉你,我是自由自在的汉娜。在你这该死瓦本,我uā的心思比萨克森多百倍,费的力气多千倍。不管你今后娶谁,都别想把我赶走。”
这丫头…。刘氓彻底被打懵了,讪讪说:“要不,你当瓦本公爵夫人…”
“做梦去吧”汉娜又是当头一个脑蹦,随后却垮下脸,黯然说:“谁要爱上你,或是跟你有牵扯,那就是她最大罪孽,将经受比炼狱之火更大的痛苦,我才没那么傻…”
某位大大说:德意志nv人像龙骑兵。刘氓只觉得,汉娜就像维京海盗,除了凶蛮不讲理,再没什么缺点。但说者无意,汉娜最后的话却让刘氓心头涌上无尽苦涩。消失的容颜难以追忆,就这两天,胡安娜将带着小家伙离去,同行的,还有早已失去顽皮天的小妮可。
这话题让汉娜也没了谈默默挽着他走了会,发现已经错过咖啡馆,只好又往回走。到了口,汉娜似乎想起什么,小声问:“你准备娶那不勒斯的让娜?”
刘氓无法回答。
“要不东罗马的卡特琳娜吧,我的家族就有东罗马公主注入的血统,茜茜的韦尔夫家族也有。”
刘氓之前也考虑过,但这势必牵扯两个帝国,两个教会融合问题。他还没尝试与卡特琳娜沟通,但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他也不认为短时间能解决。除非另行选择一个东罗马皇帝,而其中蕴含的风险他也无法预估。
似乎汉娜最合适吧?他又看看汉娜,只得到一个白眼。
“别想了,要不就是克罗地亚的让娜。她出身安茹分支,nv儿是法兰西王后,能获得各方认可拥戴,为你付出的艰辛也不比任何人少。”
边说,边带他走上二楼,汉娜却突然停下,眼底声音懊恼地说:“哎呀,你看我。本来是想让你跟茜茜聊聊,让她开心些,却扯了这些…”
这丫头…。刘氓第三次近乎崩溃。茜茜该如何劝解?他是劝解别人的料么?他自己又该谁劝解?汉娜显然不管这些,推开一扇把他甩进去扭身就走。
茜茜正低头品一杯咖啡,听到声响,不过抬起头淡淡一笑。刘氓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已经筑起一道无形的墙,而她嫁给消费特例以后都没这情况。
小心坐下,闷了半天,刘氓下意识说:“茜茜,对以后有考虑么?你看,解除婚姻也没那么难。如果真的无法相处,你可以彻底离开维也纳,跟那个人结合…”
刘氓讪讪的说不下去,只见茜茜眼中先是纳闷,随后是愤怒,最后变成寥落无奈。又带着一丝讥诮笑意看他半天,直到他低下头,茜茜才叹口气说:“表哥,你觉得我很下溅是么?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根本就没想过,原来…,这是不可能的…”
茜茜说着说着就伏案痛哭,刘氓手忙脚站起来,却满心酸涩,不知该如何是好。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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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好事无迹可寻,坏事一件件跟着来。茜茜哭了半天,终于耐不住刘氓那uā岗岩脸灰琥珀眼神,ōu泣着夺而去。他这才有反应,追到楼梯口,茜茜已闪过一脸茫然的汉娜直奔大一个悄悄跟来的维京小弟满以为自己是隐形的,大摇大摆在口当招牌,这下算是机灵点,假装进山似的堵在那里。
感觉茜茜已经悲愤到极点,汉娜也急了,揪住刘氓就骂:“你这橡木脑袋怎么还黑了心?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回到以前,至少让茜茜在斯图加特有个隐藏mí茫的小河湾。你这是干什么,不想负责任么?伤害她还不够么?”
这哪跟哪,就算促成她跟小腓特烈结合,也不全是我的错的吧?刘氓头晕目眩,一错眼,只见典雅厅堂内有七八个贵族在座,其中两个还很眼熟,像是法兰西派头。虽然,这些家伙惧于惹不起汉娜的威名,装傻充呆,可这实在不是个事。
正没个jiā代,斯蒂芬在口闪现。见他满脸焦急,刘氓算是找到台阶,匆匆走过去,路过同样不知所措的茜茜身边时,假作不经意拉着她逃出汉娜倒是神è自如,还饶有兴致整整领口一堆uā边,昂着头旁若无人跟上去。
斯蒂芬看到汉娜跟出来,稍微一愣,然后在脸上摆出更多焦急说:“公爵,萨克森向你宣战了。”
萨克森向我宣战?这叫什么外jiā辞令。他一头雾水,那边汉娜显然看出点道,不怀好意的盯着斯蒂芬说:“是么?萨克森向瓦本宣战,还是向德意志王国宣战?父亲认为自己过了争强好胜年纪,为德意志共同利益,对黄胡子很多行为都选择忍耐,难道他改主意了?我怎么不知道?”
斯蒂芬哪是汉娜对手,额头见汗,赶紧低声说:“啊,是我错了。古德里安王子以bō西米亚王后守护骑士的身份个人向公爵宣战,但军队超过万人,配合尼德兰佣兵直bī布拉格,现在可能抵达城下。”
“守护骑士的身份?有原因么?”胡安娜显然不清楚这事,眼中显出纳闷,追问道。
“我不太清楚…”斯蒂芬抹抹额头汗珠,见汉娜不肯罢休,只好说:“据说,bō西米亚王后在与公爵谈判时遭到侮辱,啊,不是我说的,布拉格那边已经传开…”
这货显然是bī急了口不择言,说完就讪讪看着刘氓,随后低下头再不吭声。
这都什么事。刘氓一开始无奈,觉得可笑,随即明白事情严重先不说自己这流言配上自己臭名声会带来怎样影响,自己的骑士团、近卫队骷髅奇兵调往比尔森,近卫步兵打散了配合bō西米亚国防军争夺城市村庄,后方相对来说空虚。
古德里安显然看到这一点,如果从德累斯顿出发,直ā布拉格与苏台德之间地域,这两万生力军,的确很难抵挡。自己的轻重骑兵要是返回布拉格协助,塔博尔军回头在比尔森方向捅一刀,那可就哪头都顾不上。
“你对艾利什卡干什么了?”汉娜哭笑不得,可看清刘氓极其无辜的眼神又摇摇头,嘟囔:“这艾利什卡。哥哥也是,挑战也不挑时候。现在bō西米亚南北两头在打,如果有人伺机而动,那可就彻底了。”
随即,她似乎想到什么,脸è一变,拉起茜茜就走。不能说汉娜渡鸦嘴,但绝对有预见刘氓这还没招架,布锡考特又派人来找。
匆匆回到皇宫,一群人正焦急的等待。见他进来,布锡考特立刻上前说:“陛下,尼德兰各城邦联军正式越过边界向特里尔进发,三万人左右,装备jīng良。他们的中坚是前日内瓦佣兵,战斗意志极其顽强,留驻特里尔的五千近卫步兵初战不利,损失近千人,已经退回城池防守。”
这不一定是策划好的,应该是连锁反应。
自己介入bō西米亚后,改奉新教的北方联盟诸国,特别是本应属于德意志,却一向离心离德的尼德兰地区最关注。各城邦长期实行共和制,富商行会根基雄厚,对自己以教会和王权为基础的一体化政策最为恐惧。先前已经使用过谋刺、挑唆暴动、罢市各种手段,现在是下定决心联合起来武装对抗。
但一开始,自己进展神速,轻易击败闻名遐迩的塔博尔战车军,短期内平定西里西亚和大半bō西米亚,他们必然因惧怕产生分歧。现在自己南边跟奥地利闹起来,北边萨克森也不愉快,他们当然要择机而动。
想清楚,他反而平静下来。闹吧,又能怎样?法兰西、卡斯蒂、意大利、奥斯曼联合攻击不是也撑过去?
旋即,刘氓的自信飞到西伯利亚去了。这自信太不靠谱。上次四方联合下死手他是险之又险度过难关,也没有伤筋动骨的实质战斗。这次绝对不同,bō西米亚和尼德兰是迫不得已而战,奥地利是憋着劲要打,那奥斯曼呢?时机真是太好了。
扯过一张地图看半天,他终于确定,如果事态发展下去,必然如汉娜所说,彻底套。能否中取胜,他心里没底,战争会进行到什么地步,他心里更没底。
布锡考特同样在看地图,沉默半响,突然说:“陛下,这种情况我从未想过,但我认为,目前陛下力量太分散,必须迅速解决一头。另外,要尽可能争取盟国力量。”
捏起拳头打人,这一点刘氓绝对同意。可是解决一头,解决哪一头?
尼德兰?他前世,神圣罗马帝国的西班牙强势介入,结果得灰头土脸,无敌舰队沉了,无敌军队败了,神圣罗马帝国也颓废了。
bō西米亚?艾利什卡战斗意志愈发顽强,古德里安莫名其妙找茬,阿尔布雷西特为德意志着想,打到头上,他能忍?
貌似,也只有先解决小腓特烈了。可这仗因为茜茜打起来,似乎更莫名其妙。再说奥匈直面奥斯曼兵锋,如果打到一半,奥斯曼大举侵袭,那就难看了。
盟国,哪些盟国?自己手头的力量,纳瓦拉、阿拉贡面对卡斯蒂和葡萄牙,收复失地也未竟全功;东罗马帝国?到时候应对奥斯曼还来不及,不可能介入北边事务。真正说得上盟国,好像只有bō兰了,可现在…
不知想了多久,感觉眼前一亮,他才发现天è已黑从正在摆灯火。
“国防军立即征召一万步兵和两千骠骑兵支援特里尔,阿尔卑斯猎鹰再征召五千,跟大狗熊要塞五千休整的近卫步兵一起调动曼海姆应变。于尔根赶回特里尔,威廉?退尔去曼海姆负责。bō斯尼亚的近卫步兵和猎鹰全部调回大狗熊要塞,科索沃防务jiā由米哈伊尔公爵和弗克公爵负责。从摩尼亚ōu调近卫步兵和骷髅骑兵,将bō西米亚近卫步兵和骷髅骑兵补足两个兵团一万人,特兰西瓦尼亚近卫队再调五百前往西里西亚,协助切斯拉夫主教布防里格尼茨。”
刘氓现在近卫步兵三万,猎鹰一万,骷髅骑兵一万四,近卫队两千五,骑士团四千员额,作战状态两千,这下算是基本调回本土。
大家起草命令的起草命令,联络的联络,参谋部一下子热闹起来。布锡考特琢磨一会,见刘氓又在盯着地图,很有立刻启程赶往某处的意思,咳嗽一声说道:“陛下,我认为首先解决奥地利问题最为妥当。近卫军调回德意志,东欧防务就全托付给北塞尔维亚、bō斯尼亚和瓦拉几亚,如何协调是个问题。匈雅提是个合适人选,必须ōu出身应对。”
刘氓下意识点头,不等他细想,布锡考特紧接着说:“陛下,你想过用外jiā途径协助解决问题么?”
外jiā途径?我也得会才行。面对这一团麻,刘氓的确有种手足无措感,当然不愣头青回避外jiā。不用说,大让娜干这事最合适。
欧洲地邪他刚想到大让娜,一名负责通信的从跑进来汇报:匈牙利正式动员,已经有万余兵力进入摩拉维亚,大让娜表示将会跟摄政约翰马?龙ī下接触。
见刘氓傻眼,布锡考特笑着说:“陛下,让娜nv士的确是最佳人选,但阿黛勒nv士同样有才能,只是未能充分发挥。法兰西谋求尼德兰不是一天两天,应该与查理沟通,哪怕让他趁机渔利也好。”
病急投医,再说上次解决卡斯蒂和纳瓦拉争端,阿黛勒的确表现不错,刘氓那会放过,立刻点头。
见他同意,布锡考特又补充:“阿黛勒nv士今天已经出发,要送纳瓦拉nv王进入法兰西地界,可以让她…”
说到一半,布锡考特讪讪住口,而刘氓脸已经黑了。
说走就走,招呼都不打,小亨利就不是我的孩子?刘氓本就烦扰一堆,这下额头青筋直跳,跳起来冲出
骑马冲出市区,他慢慢冷静。往哪追?追上又如何?胡安娜离开是迟早的事情。她本就脾气古怪,这可能是担心自己阻挠,或某些人夺走孩子,才闷不吭声出发。
立马呆了片刻,他忽然悲从中来。这算是亲人吧?满欧洲跟我作对也就算了,为何她也跟我作对?难道我就该孤家寡人一个?他也没心情回皇宫处理那些烦扰事务,郁郁返回猎宫。进了这冷清格外沁骨。但他似乎已习惯,只能盘算:明天就去布拉格,战场才是自己的归宿。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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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远近
你是寡人,绝不是孤家,这家还不小,大半个欧洲。烦闷的回到卧室,刘氓倒头就睡,可趴下没一会,外面一阵热闹,姨母玛丽娅和朗斯洛特来了。他知道两人是要安慰自己,可自己还需要安慰么?即便生命时时刻刻充满苦涩和无奈,那也是因为他自己选择了道路,必须有勇气承受。
可当他打起jīng神出迎接,一看到姨母和朗斯洛特,酸楚就忍不住涌上鼻腔,不过这酸楚带着一丝释然,无形中也让心中郁结疏散不少。片刻后,他嘴角又浮上笑意,安东居然跟在后面。这位高权重饱经风雨的伯爵此时满脸当年透着邪气的一本正经,实在难以让他忍俊。
玛丽娅姨母对他自是无比熟悉,一看这表情,心头顿时一松,边挽着他的胳膊进边说:“你呀,怎么回事。听汉娜说,下午又把茜茜哭了。你什么时候算长大啊…”
姨母这责怪和唠叨胜过一切劝解,原本孤寂冷清的卧室立刻充满暖意。刘氓哪知如何回答,讪讪挠头,赶紧服她坐下。朗斯洛特同样眼神复杂,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他肩头。
聊一会茜茜,姨母很自然转到胡安娜和孩子身上。“唉,我本来和朗斯洛特今天要跟胡安娜一起走,放心不下你,这才过来一趟。其实你也不用多想,作为君主,夫妻间原本就是相互支持多一些。胡安娜不适应瓦本生活,不了解瓦本贵族的习惯,也许回到纳瓦拉才能施展自己的才能。让小亨利平安长大,引领完成神圣的收复失地事业,对你是更大的帮助。安东,是吧?”
安东何等样人,应声说:“是,公主。胡安娜nv王血统最纯正,原本在纳瓦拉阿拉贡贵族中就深孚众望。现在伊莎贝拉打压卡斯蒂贵族,在收复失地事业中急于求成,她手下的很多贵族也希望胡安娜nv王能回去与她抗衡。另外,阿基坦与瓦本差不多连为一体,只是路途遥远,中间夹着法兰西,我这趟过来,nv公爵听说你有了孩子,胡安娜又要回去,非常兴奋。我想,阿基坦和纳瓦拉阿拉贡就能连成一体,可以更好的抗衡北方联盟…”
刘氓对伊比利亚情况关心不多,但从安东办正式,半家常的话中得到不少信息。伊莎贝拉虽然取得卡斯蒂王位,毕竟在继承权上难以服众。而且她各项政策必然倒向北方联盟,对厌恶新教的伊比利亚贵族来说很难接受。
原本纳瓦拉阿拉贡足以跟他抗衡,胡安娜却在瓦本,总有种群龙无首的感觉。现在她带着孩子回去,有明确表示孩子将继承王位,可以说,给很多人吃了定心丸。如果美洲贸易再开通,对他这帝国来说,地中海、大西洋别人再难以染指。
也许是虚伪,但刘氓心头包袱又放下不少,想想,问道:“埃里克的事情你知道吧?怎么样?”
安东眼睛猛地一闪,下意识低声回答:“是陛下。可以说,收获难以想象。因为陛下安排欧斯卡尔杜纳克人前往贸易,又要赶风,他让我来汇报…”
刘氓并不像就此事对姨母和朗斯洛特隐瞒,看看两人,对安东说:“具体点。”
“是,陛下。埃里克起先到岸的地方还没什么,因此也只是建立几个据点,按照陛下要求跟本地人搞好关系。可去了您说的地方,主啊,居然是个大帝国,虽然很古怪,看起来也落后,但黄金,全是黄金…”
眼见安东都痴呆了,刘氓笑笑,扭脸对姨母和朗斯洛特说:“北方佬曾经横渡大西洋,在西面发现一片比欧洲大很多的陆地,居住的主要是土著,我让他去看看…”
姨母明白这事情重要不带刘氓说完,径直说:“你去做,不用给我说。”
刘氓当然不见外,想想,严肃的说:“安东,埃里克他们没有做损害别人利益的事吧?如果有,我一定会惩处。”
“陛下放心,虽然是海盗,埃里克在您身边就是乖宝宝。不过很奇怪,随行有一位纳瓦拉本地神父,与那帝国接触后,他们的大祭祀居然能听懂欧斯卡尔杜纳克语。两人不知说些什么,原本的戒备一下子没了,对埃里克等人非常热情,硬塞给无数珍宝,这次我都带来了,还有陛下说的金豆种子…”
感觉到自己的话不靠谱,安东定定神,继续说:“更奇怪的,那位大祭司下令停止一种让埃里克都害怕的祭祀活动,亲自跟船回来,不过他很不适应这里,在纳瓦拉就停下,没来觐见陛下。”
刘氓约莫觉得埃里克所接触的是阿兹特克或印加帝国,也蛮有兴趣,可他没jīng力关注那里,见姨母和朗斯洛特干坐着,摆摆手说:“这些事以后jiā由胡安娜处理,我想,他们不止有共同语言,也许还有共同目标。”
这只是刘氓无意中猜测,但他显然说对了。
姨母对他和安东的对话听不太懂,也没兴趣,见状拉过刘氓的手轻轻捏着说:“亨利,我跟朗斯洛特去纳瓦拉,以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虽然你已经长大,无比虔诚,为家族带来如此多荣耀,可你还是要学会照顾自己。我听你的从说,你大多时候吃住还不如普通士兵。这是虔诚苦行,可你毕竟是君主,背负太多人的希望。嗯,别的不说,你身边还是要有起码衣食起居得有人照料…”
以前见面也不多,好歹在斯图加特,这下要天各一方,姨母不免唠叨些,刘氓只觉得温馨,哪会厌倦。可姨母说着说着,就扯到婚事上,又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有好的王后才有好的王国,这话并不虚妄。我的祖父红胡子也是常年在外征战,要是没有祖母和符腾堡的阿德拉,王国早就破碎不堪。这几年,胡安娜不善于打理政务,但你很幸运,有忠诚的臣属,有几位多才的nv士替你打理。特别是萨克森的汉娜,为完本和德意志王国费尽心力,可以说,公国根本离不开她。可她只是个姑娘,离开家在这里做客的小公主,这样下去,你觉得合适么?”
合适?不合适又怎样,我想,汉娜不想。刘氓可以感觉到,汉娜对这事似乎压根就没想过。
“亨利,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选择,各方面也合适。但我跟他们沟通过,他们并不认为自己适合这位置,也不会因此对你心生怨恨,这一点已经证明过。至于汉娜,可能你不知道,的确有点小孩子气,对你很不满意,但她父亲很看好这桩婚姻,大臣们也极力拥护,并在努力,总会有办法…”
对我很不满意?刘氓一愣,随即没脾气。要是有那个nv人对他满意,那真是见魔鬼了。虽然不介意,可他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而大臣拥护,并在努力这点实在好笑。但他实在没心关注这事,既然有人急,那就急去吧。
一边殚jīng竭虑,一边没心没肺,姨母也是无奈,只好强令他多找汉娜,多关心茜茜。
姨母和朗斯洛特天亮就出发,刘氓也不敢多留,吩咐从照顾两人回去好好休息,安东则忙乎着安置带来物品。眼看着一辆辆马车包裹严密,安东随从一副如临大敌架势,刘氓纳闷问:“都是些什么?值多少金币?”
“都是那帝国赠送的金器宝石,大概能换成五十万帝国金币吧…”
赠送的,五十万?刘氓眼睛都圆了,他那知道,前世西班牙用美洲黄金养整个欧洲,成为资产及**的支柱;用白银从东方套取货物无数,造成那个帝国懒惰。
定定神,刘氓吩咐:“让胡安娜成立贸易署,所有人员必须是欧斯卡尔杜纳克人,要来这培训。贸易所需货物可由各国提供,但倾向我的地盘,而且渡海贸易线要独占,严格保密。跟那里居民如何jiā流由胡安娜和对方讨论,但要公平。”
安东将物品塞进猎宫地下室就匆匆返回,追赶胡安娜车队。刘氓自不用担心他,也不用担心地下室财宝,有人敢打猎宫注意,他也不用了。可这些东西要处理,其后可能的巨额贸易也要有所准备,他也不管时间已是凌晨,立刻让人给玛蒂娜传信。
回到卧室,在桌边扯过一张纸无意识描画半天,他又开始头疼。横财自然是好事,有这么大潜力的新贸易途径,干什么都会多些底气。可眼前,至少四个方向开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心中没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相比他之前的战争,消耗将极其恐怖。
在此情况下,物资、资金必然要全面动员,这就要求统和高效。相关的,还要调整经济结构,协调公国发展及贵族、民众各方复杂关系,处理可能jī发的矛盾。机构的完善是一回事,谁能做好当家人?他自认为没这本事。
想了半天,他只明白一件事:汉娜这些年绝对是殚jīng竭虑,对公国及帝国的付出远比他多。只有汉娜适合公爵夫人这一角也只有她能服众,姨母和众人都已表明态度。
可是,这会不会害了她。自由自在的汉娜嫁给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会不会有所改变?原本与自己那些同样苦命的nv人和睦相处,会不会因此产生隔阂?一切都是未知。
最主要的,她自己并不乐意,做这些,并不是爱他,而是在证明自己的价值,并在其中得到乐趣。想想汉娜在帝国议会中颐指气使的架势,刘氓嘴角浮上笑意。
让她继续自由自在吧。自己还是跟大让娜、卡特琳娜、小让娜等人沟通一下,看谁愿意做这可能是同样孤苦伶仃,却心费力不得好的公爵夫人。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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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亲疏
六月十日,维也纳。曾经作为巴伐利亚东方马克的时光暂且不说,与多年前塔塔人侵袭时相比,这城市也不可同日而语。教堂恢弘肃穆,街道整洁雅致,旧式公爵城堡早已拆除,新宫廷城堡虽远未完工,庞大的主体宫殿和典雅园林以尽显法兰西的气派,德意志的庄重,匈牙利的神秘。
可近两天,这城市却笼罩在mí雾之中,消息灵通之士沉默不语,很少关注外界的贵族和市民人心惶惶。
两天前,奥地利公爵及匈牙利国王从林茨返回,既没有入城仪式,随后也无消息。
据说,公爵在摩拉维亚的据点布尔诺被nv侯爵攻取;据说,巴伐利亚军队占据林茨;据说,克罗地亚军队深入卡琳西亚;据说,公国在保加尔的要塞普列文岌岌可危。据说,普雷斯堡摩拉维亚军队准备渡河攻击维也纳;据说,黄胡子要来了,随行的居然是公爵夫人巴伐利亚公主伊丽莎白…
据说太多,人们无法分辨真假,但前往威尼斯的商队黯然返回;前往瓦尔纳的商队再无消息;前往布尔诺作战的贵族、骑士出现在街头;城北通往摩拉维亚的大道上有人见到狼骑兵返回。
于是乎,大家确信小腓特烈真的败了。虽然对阵的是摩拉维亚nv侯爵,那据说是黄胡子的情虽然对阵的是巴伐利亚,背后也有黄胡子撑腰。
于是乎,大贵族开始翻家谱,找出与霍亨施陶芬家族有哪些jiā叉点;大金主开始着急,小腓特烈借贷的军费可能血本无归;商团开始犯愁,为什么只顾着威尼斯和瓦尔纳呢?市民无所谓,只要黄胡子的军队真如传说中不劫掠就行,公爵么,就那几个家族换来换去,谁当无所谓。
于是乎,刘氓进城时只觉得什么都没发生,自己是来逛街的,而午后的阳光也的确惬意。
近卫队留在城外,两人和随从都是便装,乘坐的也是一辆商人的马车。茜茜一路都没怎么说话,进城后,却像是回到从前活泼开朗的时代,执意下车步行,并挽着他的胳膊吱吱咯咯介绍维也纳的景物和风土人情。这让刘氓有些不安,但他不愿去多想,更希望这曾经熟悉的温馨持久些。
走了没多久,他就感觉到,茜茜对这城市的发展,特别是艺术氛围和居民生活上费了心思。这座城市虽没有斯图加特街道宽阔气势恢宏,却典雅富丽、闲适优美,更符合刘氓前世心目中的欧陆风格。
那小腓特烈呢?从林茨到这,一路来,刘氓可以确定,小腓特烈为奥地利发展付出的艰辛并不比自己少。自己有太多经验可借鉴,往往是确定方向,规划好模式就撂挑子,对瓦本根本没多少心。而小腓特烈一切都是mō着石头过河,又要应对奥斯曼侵袭这样的外部干扰,个中艰辛可想而知。
小腓特烈同样具备争夺德意志王位的实力。也许,不该怨怪他选择跟法兰西站队,跟威尼斯联合。也许,不是因为自己,他必将成为伟大君主,在欧陆历史上留下光辉一页。也许,没有自己自己介入,他和茜茜的的婚姻将非常幸福,留下令人憧憬的传世佳话。
也许再多也没用,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与之前估计不同,尼德兰各城邦没摆出大兵压境只求一举破瓦本的架势,反而非常谨慎。初战小胜后,联军并未大举围攻特里尔,而是依托摩泽尔河谷西岸山梁构筑延绵十几里的碉堡战壕群,既持续压迫特里尔及摩泽尔河以东大片地域,为进攻留下无限可能,又摆出稳扎稳打持久对耗的模样。
而古德里安那头,刘氓在布拉格的所谓国防军,也就是赫拉德茨克拉洛韦、库特纳霍拉等地贵族骑士和民兵组成,以步兵为主,不到两万人,而且训练不到位,装备也不到位。
古德里安出兵迅疾,导致bō西米亚国防军派出进攻村镇的小股部队损失不轻,退守布拉格的也就万人出头。加之布拉格近乎空城,拉上城堡区德意志市民和约瑟夫区犹太人,男nv老幼也不过三万。
可古德里安明明可以轻易破城,却只是围攻,并派出骠骑兵向科林、赫拉德茨等城出击。艾利什卡那帮人则四下活动,广泛感召居民。口号很简单:以bō西米亚人事务bō西米亚人解决,黄胡子能做到的我做的更好。塔博尔军,仍是玩他黄胡子惯用的不确定策略。
你黄胡子会围点打援,别人就不行?你黄胡子会玩笼络人心,别人就不行?刘氓并不为对手变强大而懊恼,但同时应对两头的确要费些周章。
四天前,匈雅提在林茨玩了个障眼法,巴伐利亚主力秘密调往布尔诺,集中优势兵力强攻城池,而大让娜又做足城内贵族和市民工作,导致该成一天就告陷落。这并不足以决定战局,毕竟匈牙利大军已经进入摩拉维亚,可不知怎么的,小腓特烈通过巴伐利亚给刘氓发去邀请信,然后撇下林茨军队返回维也纳。
不管小腓特烈为何放弃战斗,为何邀自己跟茜茜一同前来,这显然是弥合两人嫌隙的最佳机会,也是考虑如何让奥地利匈牙利加入德意志一体化进程的最佳会。至少,刘氓需要腓特烈暂时在应对奥斯曼侵袭上承担更多责任。
察觉他的状态,茜茜也慢慢恢复沉静。当市中心规模宏大的宫殿和园林映入眼帘,茜茜停下脚步,默默看一会,然后边领着他向宫殿走,边低声说:“亨利,我不怪腓特烈,你不要为难他。”
“为难他?怎么会。你也知道,我从未将他当做敌人。那天…,啊,当时他先挑事,我们就稀里糊涂打起来。”
刘氓没法说两人突然开战是因为茜茜,可茜茜显然明白他迟疑的原因,脸è已经改变。讪讪走了半天,他正想着该如何进一步表达,茜茜突然淡然一笑说:“那就好。腓特烈已经输了,输的很彻底,希望你能给他保留些尊严。”
这话怎么味道不对?刘氓一愣神,茜茜却不再理他,昂起头,优雅的向前走。刘氓紧追几步,两人已经抵达宫殿前方的院落大一群贵族显然等了不短时间,这会正呼啦啦迎上来。
茜茜矜持自如的一一介绍,刘氓也只好一一应对,哪还有工夫考虑事情。等众人在大厅落座,他才得知,小腓特烈已经前往保加尔的普列文要塞,临行前吩咐:奥地利公爵向德意志国王效忠,他离开后一切都听国王和公爵夫人伊丽莎白吩咐。
这是搞什么?面都不见就闪人,搞得我打定主意侵夺奥地利,你小子被bī无奈才逃走。听国王和公爵夫人的,这味道就更…
刘氓脑子里一团麻,可眼前满脸笑容,肚子里却各怀心思的贵族要应付,实在想崩溃当场。
入夜,装饰简朴的起居室内,刘氓跟茜茜坐在圆桌旁,对面沙发上是一位宫nv和三岁多的小nv孩。刘氓是好不容易得了个清静,却更加的莫名其妙。宫nv是小腓特烈情此时一脸拘谨老大不安,小nv孩是两人的nv儿,跟茜茜显然很熟悉,却碍于他这黄胡子不敢撒娇。
“公爵…,啊,陛下,腓特烈说,一切都jiā给你…”宫nv端庄娴雅,此时却显得不善应对,或者说黄胡子实在凶名卓著。
刘氓挠头不知如何回答,茜茜愣了一会,脸è慢慢融化,凑过去跟宫nv闲聊,宠溺的跟小丫头嬉闹。但宫nv显然不愿多说,也不愿久坐,很快就找借口离去,结果让屋内更显尴尬。
无意识环视一圈,茜茜默默起身走到卧室口,倚在框上看了会,才仿佛很疲惫似的说:“这就是腓特烈的卧室,我住在郊外,没来过。你看,是不是有点寒酸?”
刘氓茫然起身走过去,看了看,的确寒酸,房间没什么家具,最显眼的家具是一张粗陋铁卧具也很简朴。
“他曾经很有信心的跟你争,却处处落下风。现在,他彻底败了,还是败在你情fù手里,应该是心灰意冷,不想挣了。什么都留给你,知道么?”
扭脸看着刘氓,茜茜嘴角显出讥诮,继续说:“表哥,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腓特烈是对你使用过yīn谋,可他哪是你的对手?你不但处心积虑在奥地利周围部署力量,设下陷阱,还会利用别人心中伤疤。”
刘氓嘴里只有苦。处心积虑,的确是,大让娜为此准备很久。可他如何辩驳?将过错推到大让娜头上?
见他只是愣愣看着自己,不回答,茜茜眼中开始闪出泪uā,继续说:“我不爱腓特烈,可他爱我,忍受一切爱我,从不强求什么。他信任你,认为你是真心促成我们,对我长期住在斯图加特也很放心。而你呢?不但卑鄙的占有我,还将消息透漏给她,让他在毫无准备情况下贸然跟你开战表哥,这真的是你么?腓特烈到现在都不相信,还希望你照顾我,而你居然还装得这么无辜”
卑鄙的占有你?这下刘氓不仅是惊愕,更是出离愤怒,满脸涨红斥责:“茜茜,你疯了么?我什么时候…”
这下轮到茜茜错愕,又仔细看看,觉得他的确是气急了,不想作伪,下意识说:“怎么回事?就在冬天,腓特烈让我回去,我以为他改变想法,心里很难受,很着急。你到我和汉娜的住处,喝了酒,我照顾你,结果…。可是…,我没反抗,但你是清醒的,怎么,不认了?”
啊?刘氓脑子一懵,赶紧定下神想想,隐约有这么回事。在艾莱斯托利亚山图书馆喝了酒,稀里糊涂就在汉娜和茜茜那住了一晚,可这事他一点印象没有。
艾莱斯托利亚这nv人害死人。茜茜又羞又气,转身就跑,刘氓赶紧追上去抱住她,不敢,也不愿再放开。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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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yīn影中
六月十二日中午,布尔诺。这座位于斯夫拉特卡河和斯维塔瓦河汇合处的城市形状虽不规范,却异防御完善坚固。不过此时,除城墙有些破损,驻守的奥地利军换成摩拉维亚军,实在找不到持续一个多月大战的痕迹。而且,城中心小山丘上的城堡中正举办宴会,摩拉维亚、奥地利巴伐利亚和布尔诺本地贵族欢坐一堂,也看不出几日前双方还剑拔弩张刀兵相见。
“…,都是一家人,虽然曾经有些误会,解决了也就不算什么。你看,摩拉维亚属于德意志王国,同时也是霍亨施陶芬家的ī属领地,我只是公爵信任,代为照看。那么,本地贵族只要效忠瓦本公爵,领地原则上不会有变动。而奥地利贵族,大家在此为教会奋战多年,作为公爵信任的摩拉维亚nv侯爵,我可以保证,领地原则上也不会变动…”
宴会已经持续很久,虽然不少人心里揣只耗子似的,却也只能在ūn风面的大让娜引领下相互jiā流,解除隔阂。终于,一名本地贵族忍不住提问,而大让娜的回答顿时令众人心中一松。
摩拉维亚原本属于匈牙利,西格德国王去世前将这里和特兰西瓦尼亚一起jiā给黄胡子。也是为了让大家心服,相关爵位由大让娜,原贝拉国王弟媳克罗地亚nv公爵继承。对此大家当然是虽心知肚明,可明面上毕竟缺乏依据。现在nv侯爵都这么说,大家彻底放下心。当然,个人利益没受损害是主要原因。其他的,那是黄胡子和他情fù的事情。
“当然,虽然参杂了个人恩怨,奥地利公爵挑起战端也让人遗憾。幸好,奥地利公爵在虔诚上让人感佩,他已经决定成为教会坚定盾牌,捍卫基督徒的利益,并做出表示,充分尊重德意志国王的权威,这一点大家已经知晓。那么,据我所知,德意志国王在巴伐利亚和奥地利关于bō西米亚领地争端上倾向于巴伐利亚贵族。毕竟,很多人是战败一方,要付出代价。”
大让娜继续侃侃而谈,这下少数奥地利贵族脸è尴尬。不过他们也没显出异议,输了么,自然要认栽,还能怎么地。
提议为言归于好干了几杯,大让娜不经意向摩拉维亚教区宗主教暗示一下。宗主教早就等着,先为此战中不幸阵亡的贵族和士兵祝福,随后就谈起布尔诺等地教会改组问题。
胜者为王,布尔诺,乃至奥地利都要归于梵蒂冈教会统一管理,司祭以上神职人员前往梵蒂冈进修,依表现决定是否担任原职,普通神父则在本地进修。观点不同?舍不得教产?受不得清规戒律?该去阿维尼翁的去阿维尼翁,该回家的回家。如果选择回家,贵族出身的神父原则上恢复爵位继承权,前提是你要有勇气背负不虔诚名声,家里也要愿意…
相对于新教来说,梵蒂冈和阿维尼翁更多是教会与教会,教会与世俗领主见的权益之争,理念上没有本质区别,但这事虽胜利一方说了算,也会是长期艰难的过程,仅在宴会上就开始揪扯不清。不过大让娜是君权神授的世俗领主,当然跟刘氓一样,只管挖坑不管种树。
热闹半天,见揪扯不完,大让娜很自然的将宴会氛围引到拉亲戚诉家常,乃至其后共同参与德意志国王开拓的事务上。
有个家伙可能是喝多了,别有用心的问:“nv公爵,黄胡子致力于振兴德意志我相信,黄胡子是教会剑与盾我也相信,可德意志的纷争还没完,教会的光芒也为完全笼罩。黄胡子有信心收服萨克森的阿尔布雷西特么?还有普鲁士,霍亨索伦家的奥伯瑞斯特后台可是很硬。”
这是想试探疯狂的黄胡子要走到哪一步了。
大让娜微微一笑,反问道:“霍拉布伦男爵,萨克森的阿尔布雷西特非常疼爱自己的外甥,这一点众所周知,那问题就集中在萨克森王国两位继承人身上。你认为,黄胡子是害怕古德里安王子还是汉娜公主?”
哄笑,此事揭过。
酒宴没像大家习惯那样持续到深夜。巴伐利亚贵族要返回安置,军队可能会开往法兰克尼亚;奥地利贵族要安置事情更多,应公爵之命前往保加尔更是义不容辞;布尔诺的贵族则要考虑是否前往布拉格参战。因此,等刘氓到达城堡时,只有大让娜和几位迎接。
见这黄胡子未像往常一样骑马,而是乘坐马车,大让娜略感奇怪。等半天这家伙才下车,而马车随即掉头驶离,就更奇怪了。
等来到灯光下,看清他脸上不自在和红,大让娜约莫猜出缘由,低声问:“车上还有人么?为什么走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刘氓顿时大红脸。怎回答?说自己跟亲表妹,暂时的有夫之fù缠缠绵绵两天,对方还执意送到这里,因害羞而逃走?
“啊…。那个,布拉格怎么样了?”咳嗽一声,刘氓没话找话。
“城内已经断粮,但古德里安转而围攻东面的维特科瓦霍拉,你不知道?亏你还想起来。嗯,不过我也为车上那位nv士感到幸福…”大让娜边当着刘氓从面揭短,边挽着他向城堡大走。
这座山丘上的城堡总体呈方形,看起来庞大坚固,周边护城壕很深,还闪过灯光,看结构,城堡下似乎还有不少地下室。总体来说,各方面都显得有些yīn森。
走进狭窄的城走廊,刘氓找到话题,随意问:“听说这城堡名字叫强盗,还yīn森森的,你怎么选择住这里。”
“我觉得很好,还打算好好修葺一下,以后常来住住。”
觉得大让娜话别有深意,刘氓正想着试探,大让娜又说:“哎呀,你看我,塞尔维亚的玛丽亚在这,她不善言谈,我却忽略了…”
刘氓一看,老大不好意思。是他根本没注意到,而大让娜给自己打马虎眼。不过他随即心中一紧,问道:“怎么?奥斯曼大举进攻?”
玛丽亚像是没因为刘氓忽视而不快,略欠身,恭敬的回答:“是,陛下。不过请陛下放心,我父亲已经决意跟奥斯曼人划清关系,没允许对方军队通过。而瓦拉几亚伯爵、北塞尔维亚公爵和bō斯尼亚公爵也有信心抵御入侵。奥斯曼军队这次规模很大,已经动员十万兵力,但他们集中在保加尔,现在主要是围攻普利文要塞。”
这是蛮拳打死老师傅,集中一点突破。想了想,刘氓转身吩咐:“给各公国去信,为了共同利益,让他们统一听从返回的匈雅提指挥,尽量从侧翼缓解奥地利公爵面对的压力。还有,告诉摩里亚,琳奈的舰队寻机在爱琴海ā扰奥斯曼亚细亚与东罗马领土之间的联系。”
他最后的话有些多余。等他说完,玛丽亚小心说:“陛下,琳奈海军元帅已经指挥舰队夺取爱琴海近四分之一岛屿,帝**队前往驻守,正跟奥斯曼打拉锯战。海军元帅认为应该先解决马格里布海盗,随后再总攻奥斯曼侵占海域。”
这…,你不关注人家就闲着?还有脸遥控指挥。说话间已经来到大让娜起居室,刘氓老脸没处搁,等落座,才讪讪问:“玛丽亚,你这趟来…”
“陛下,皇后本来想让我去服在斯图加特学习的索菲亚公主,后来…。嗯,皇后转而让我来服陛下。来之前,皇后让我对陛下说,她永远是罗马皇后。”说完,根本不等刘氓反应,玛丽亚示意后就去帮准备晚餐。
刘氓明白,卡特琳娜让玛丽亚去斯图加特,那只是为了让他不忘记自己,不忘记东罗马。至于这番话,就明白告诉他,两个罗马合并近乎不可能,而她也不会同意成为这边的皇后。
事先已经考虑过,刘氓也只能羞愧怅然而已。最近又经历如此多伤痛和辛酸,他已经明白,任何执念或逃避都没用,尽力爱护身边的幸福,尽力去关注他们就好,其他的,只能等一切稍微平静后考虑了。
见他没想以前那样沉默,还谈笑着陪自己共进晚餐,大让娜略感安慰。等他在沙发上坐下喝茶,习惯依偎在他uǐ侧,温馨片刻,才喃喃说:“亨利,你明天就去布拉格?”
“是啊,要尽快解决北边的问题,我们拖不起。现在只是奥斯曼,我来之前见过莫斯科大公夫人索菲亚,罗斯派遣大量学员到斯图加特,并尽力拓展商贸合作,除了发展,更多是为应对金帐汗国侵袭。我只希望,东边狂晚几年到来,或者,更东边那帝国能提前熄灭躁动的烈焰…”
仰脸看着他因憔悴而更加深邃的眼眸,脸上刚毅的线条,大让娜突然就有些jī动,还有说不出的骄傲。片刻后,骄傲变成怜惜,她轻轻搂住刘氓的腰,叹息道:“我的亨利,你的艰辛只有主知晓…”
苦多了也就变成习惯,甚至乐趣,刘氓倒不介意,一边摩挲她修长的脖颈,一边说:“我的蜜糖,不是还有你默默支持我么?为我带来甜蜜么?我觉得很幸福。不过,我希望你做更多。你明白我们的帝国有多大,协调如何麻烦,还是需要一个…”
“是有人拒绝吧?你的甜蜜可不止我一个。”撒娇似地抢白他一句,大让娜嘘口气,轻声说:“亨利,我早就说过,只愿躲在你的yīn影里。而且,那个位置并不适合我。我熟悉的是东面,难以跟北面沟通,我也不好处理跟法兰西的关系,这些你知道。还有,我明白,我有很多做法并不符合你的习惯。你知道么,我曾好几次想暗中除掉腓特烈。现在我很羞愧,只希望你不厌弃我…”
刘氓无法给这躲在yīn影中默默为自己劳的nv人评价,更不可能去怨怪,只想给她更多怜惜,更多爱,不让她处于yīn影下还要品尝失落。
他没说话,而是让这略显清冷的起居室充满热情。待夜è如水,两人仍在余韵中久久细语。顶不住他的捉大让娜只好重提见面时他的尴尬,腻在他怀里低声说:“坏家伙,你怎么…,哼,那车上的人比我美妙么?”
这话,刘氓大恼,惩戒她一番,倒是想起别的事,凑在她耳边问:“我和她的事你怎么打听到,还…,唉,让小腓特烈给我扔手套…”
“什么?”大让娜一愣,半天才纳闷的说:“你和她以前就…,我不知道啊,见你跟腓特烈翻脸,我还松了口气,要不只能自己决定行动了…”
那是谁嘴贱?刘氓也纳闷。但不是大让娜策划,他倒有些欣慰,很快将这也算过去的事忘在脑后。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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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小ā曲
六月十八日,布拉格。持续近两个月战斗让这座本就苦难的城市更加飘零,而战局却依旧扑朔mí离。一个多月前,卢森堡来的查理国王和艾利什卡王后带着大多数新教市民撤走,黄胡子领着bō西米亚原教会力量,也就是所谓bō西米亚国防军进驻。正当大家以为bō西米亚前途已定,萨克森的古德里安王子却突然向黄胡子宣战,介入bō西米亚。
半个多月来,黄胡子的近卫队、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和骷髅骑兵在布拉格以西比尔森方向频频试探,意图侧翼给布拉格解围,但这里地形复杂,尼德兰志愿兵和bō西米亚新教武装深挖沟,高筑垒,形成绵密防线,而黄胡子兵力同时要应对可能袭击的塔博尔军,结果双方互有胜负,陷入胶着状态。
黄胡子的近卫步兵和猎鹰从布拉格黑森林南麓撤回库特纳霍拉,但古德里安王子从萨克森争取到更多兵力,毫无规律的四下出击。本就兵力劣势,还要负责科林、维特科瓦霍拉多处城镇防御,这方向似乎也无力支援布拉格。
外援暂无能为力,艾利什卡王后撤离时带走绝大多数粮食物资,于是,布拉格城内近万国防军和两万多市民就陷入饥饿,乃至近乎绝望境地,比他们进攻这里时布拉格市民的状态还不如。
库特纳霍拉伯爵已经成为德意志王国bō西米亚国防军大兵团长,与另一位来自赫拉德茨克拉洛韦的大兵团长一同担任城内军队正副元帅。经历过库特纳霍拉围城战,他对防守也算有些经验,可这次实在让他头疼。
倒不是担心城池陷落,古德里安王子绝对有实力短期内攻破这座四处漏风的城池,却围而不打,明摆着想借他们吸引黄胡子来援。随着城内绝粮,这援助也日益紧迫。黄胡子也向伯爵了解过城内具体情况,显然是有撤退的意思。可军队撤离没问题,至多途中受些损失,近两万市民怎么办?那可不是说走就走。
向古德里安王子投降,和平撤离民众?先不说回来的新教市民能否容忍原城堡区日耳曼市民“叛卖”,这还有约瑟夫区的犹太人,在当前各国排犹的大背景下,很难想象他们的前景。库特纳霍拉伯爵不想管,可黄胡子要管…
天亮没多久,会议室内,黄胡子派来的贵族、骑士指导本地军官安排布防、食物配给、协同训练、安抚人心等工作,库特纳霍拉伯爵和副元帅则心神不宁的呆坐。窗外传来沉闷炮声,城西和城北都有,但两人毫无反应。萨克森步兵每天都要炮击城墙,与其说是攻城,倒不如说练兵。炮声暂歇,走廊传来脚步声,虽然不是很响,两人却同时抬头看着大
陛下又冒险来送粮食?准备跟古德里安王子决战?不管冒出多少念头,都已期盼为多。只可惜,期盼总归是期盼。
“元帅,市民跟犹太人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还嫌麻烦不够多?”库特纳霍拉伯爵脸黑下来。
“啊…,是这样的,有些市民认为犹太人窝藏粮食,随后就闹起来。”
“窝藏粮食?愚蠢,他们跟市民一起撤进来,随后青壮年都在城墙附近干活,怎么窝藏粮食?前天夜里陛下冒险运来的粮食都由我们统一分配,难道会偏向犹太人?”
刘氓当然知道缺粮会造成什么后果。摩尼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的补充兵力抵达尚需时日,但前天一抵达科林,他就率领全部六千多铁十字近卫步兵和猎鹰掩护民兵运送的车队向城内运粮。一开始古德里安还以为他要入城,乐的放开口子,后来见不对,那一番战…
当然,城内三万多人,靠这样运粮显然不是回事。这次的粮食就支撑不了两天,下次能否运进来都难说。库特纳霍拉伯爵越想越郁闷,愤然道:“都隔离起来”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犹豫。进城后,犹太人不仅对饥饿毫无怨言,协助守城也远比别人卖力,这么做似乎不公正。再说,那陛下似乎就靠犹太人挣钱的,对他们很不错,没得给黄胡子留下坏印象。想罢,他又改而命令约束双方。
这还没折腾完,又一名军官跑进来。伯爵以为还是这事,正要发火,后来的军官小心地说:“元帅,副元帅,陛下的命令。”
“全体撤离?能行么…”一同看完命令,两人不约而同觉得心头一松,但疑也随即冒出。
与此同时,四十余公里外的科林,奥尔加涅再次提出同样的疑问:“亨利,你不再考虑一下?萨克森骠骑兵和步兵的战斗力你清楚。即便尼德兰佣兵被拖在西面,古德里安仍有一万五千兵力,我们这能出动的也就数百骑士、四千多步兵和两千摩拉维亚骷髅骑兵,要保护那么多人撤离…。要不再等等补充兵力,或者把让娜姐姐的步兵和骑兵调过来。”
古德里安发动进攻后,阿方索负责西线,奥尔加涅则立即带数百名骷髅骑兵赶到这指挥。近卫步兵和猎鹰到位后,她首先指挥部队支援维特科瓦霍拉,然后依托城镇跟古德里安战。她本以为近卫军装备jīng良、训练有素,武器又具备程优势,可以寻找战机打个漂亮仗。
没想到,萨克森骠骑兵未装备复合弓,却铠甲jīng良,配备手弩和小型火绳枪,萨克森步兵则是重甲剑盾手、长矛兵和火枪兵jiā错配合,携带大量火炮。两个兵种不但训练有素,相互间配合也非常默契。奥尔加涅感觉,即便骷髅骑兵调过来,相同兵力下也不一定能占上便宜,更别说手中只有步兵,实在无可奈何。
前天运粮,古德里安疏忽了,同时也未能调回全部骠骑兵,刘氓仍然损兵近千,奥尔加涅不相信刘氓搞不清道理。
“我们还有战车。”刘氓正靠在城墙雉堞上看士兵准备,听奥尔加涅质疑,微笑着答道。
战车?塔博尔军的失败还不能证明什么?这要面对的不是以往的骑士,而是萨克森骠骑兵和步兵,同样战术灵活训练有素的军队。感觉到他口气中轻松自信,奥尔加涅愈发的担忧。她已经是善于思考,身经百战的统帅,不再是思虑单纯只管跟随这男人前行的傻傻小姑娘。
“我们不谈要快点解决bō西米亚战事。那些人不能再饥饿下去,我们等待补充兵力,那古德里安就没有么?乖,我的小玫瑰,奥地利面对的压力很大,要尽可能帮助,我们要尽可能挖掘潜力,用尽量少的军队赢得胜利。让娜的骷髅骑兵经历的战火还少,你要去照顾…”
打完坦能堡打西里西亚,打完西里西亚打bō西米亚,随后又是特里尔,等这些都打完,要面对更可怕的奥斯曼和金帐汗国,战争什么时候才到尽头?长久以来,奥尔加涅从未想过这问题,此刻呆呆看着这非常熟悉,却总有些陌生的男人,她突然觉得有些累,有些茫然。
刘氓也是头一次见奥尔加涅lù出这种眼神,让他心中陡然充满苦涩的眼神。这是铿锵的铁玫瑰,这是克扬可汗的nv儿,库曼人的骄傲,但也是个需要呵护的小nv人,渴望爱,渴望平静安逸生活的小nv人,而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一点。
刘氓也不管身旁的属下,过去将她拉进怀里,喃喃说:“我的小玫瑰,我不是冒险,别担心。如果累了,在这等我回来。”
奥尔加涅很想说你不要打了,我们回斯图加特,我们回摩尼亚,我们离开这里,但她知道这不可能。在摩尼亚那些部族殷切的目光中她体会到这一点,在坦能堡农奴悲怆的背影中她体会到这一点。这男人也许知道为何战斗,也许不知道,但他一步步走过来,也必将一步步走下去,哪怕很多人不理解,但他带来的变化在慢慢侵润这世界。
自己到底是爱他,还是因为他是主人,是父亲,是生命中唯一的光辉?奥尔加涅无从辨别。但她知道,当值得珍视的情感来到身畔,她却毫无感觉。静静守候这身影已经成为习惯,体味那片刻温馨胜过一切期盼。
奥尔加涅缭的心恢复平静,但感觉到这男人数月来对自己明显带着呵护的疏远消失,回到以往无所顾忌的爱怜,她还是想哭,也最终趴在他怀里尽情哭了一通。
对奥尔加涅来说,一切都成习惯,而对安娜来说才开始,无法预料,随时会终结的开始。
她原去斯图加特联络西边犹太人转移事项,但各国排挤和驱逐势头比她预想凶猛,法兰西很快出台限制犹太人经营和居住的法令,勃艮第公国和前勃艮第王国已经开始将犹太人驱逐到瓦本境内。他们这也许是心存怜悯,不想过多杀戮,也许别有用心,但安娜等人只能着手建立转移通道。
随着经商成为正当行为,随着越来越多家族和资本进入信贷业,欧洲,至少西欧不再需要肮脏的犹太人,这驱逐大在所难免,也早就显lù迹象,安娜等人并不意外,也有所准备。
设置好斯图加特联络点,雷根斯堡犹太人区等补给点,她又回到布拉格,结果被围在这里。半个多月,有恐慌,有饥馑,还有仇视和排挤,对犹太人来说这很平常,没人会有更多感触。
黄昏时分,国防军向犹太人通报撤离命令,而布拉格城堡区日耳曼居民已经准备一天了。要不是那位陛下,这迟来的通报也不会有吧?
又询问一遍,确定近万居民已经做好撤离准备,安娜吁了口气,默默在阳台注视街道上千余整备武器的人。这些人是应守城需要武装起来,得到认可,但无论在那些城堡区日耳曼市民眼中,还是在本地犹太人眼中,都显得很古怪。
如果将筹划的事情告诉那位陛下,他会怎么想?看了片刻,跟这半个多月来时常出现的状态一样,安娜又开始轻轻抚mō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心绪不。而这状态对她来说不该出现,在有父亲和姐姐呵护的少nv时代都未出现,又为何在饱经风雨,已经背负责任的状态下出现?
当夜幕笼罩大地,整个城区在表面沉寂中显lù躁动的韵律,她定定神,命令市民按既定方案想城东转移,自己则默默结束好简陋皮甲,下楼融入千人的小队伍。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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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布拉格之夜
要是给这加个注脚,那就是一团
古德里安统帅五千jīng锐骠骑兵驻扎在科林以北二十余公里处易北河渡口,这既能威胁科林,也能渡河攻击临近苏台德的霍日采等城镇,更能在黄胡子增援布拉格时半路拦截。
黄昏时分他就得到黄胡子全军出动开往布拉格的消息。虽搞不清这家伙到底是再次趁夜送粮,还是要与自己围困布拉格的军队决战,古德里安还是立即挥军斜ā维特科瓦霍拉,打算在黄胡子抵达城池前截击一次,然后在看情况沿路攻击。
此时已快到白昼最长时日,但夜幕降临后黑的也奇快,最起码他是这感觉。估计快到维特科瓦霍拉,前行愈发困难,军队行进也越来越慢。前队和两翼骑兵已经点亮火把,可没什么用,所过村镇偶尔闪亮的灯火也很难起到标识作用。
士兵训练有素,无人发出多余声音,可马蹄声,战车吱扭声,兵器与铠甲撞击声绳燃烧散发的刺鼻烟雾(火绳枪,用液浸泡绳索,延缓燃烧速度。),一切哄哄让人头晕脑胀,严重影响本就所及范围很小的感知力。
战马摔倒,士兵碰撞,战车陷入沟壑,经历一番让人抓狂的憋屈,前方终于显现大片灯火,应该是维特科瓦霍拉城。感觉最近一轮斥候回报的时间已过,古德里安带几个手下超出队列,命令全体减速。当然,速度本就不快,不如说是停步整队。
命令发布后的刚刚显现,古德里安隐约听到夜风拂过树林的声音。他心头一紧,但还没来得及反应,队列中队列中骤然响起叮当声和战马嘶鸣声,并很快汇集成十几架管风琴合奏。
“攻击来自右边,右翼回击,然后继续前行,左翼顺攻击方向转移二百步停止”古德里安五千骑兵分两队并行前进,大致判明情况,他立即发布命令。
左翼做出反应,开始调转马头脱离,古德里安所在的右翼则骤然一亮,一条条火龙整齐的喷出一片红è地带。就在齐爆发的光亮暗淡后一瞬间,远处也是轰然一亮,一片白雾奔腾而来,队列中霎时人仰马翻。
火炮阵地?古德里安心头再一跳,吼道:“右翼停止还击,加快速度左转向脱离”
一刻钟后,队伍终于在一公里外重新集结。整队点名的功夫,古德里安派出斥候侦查,可回报让他说不出的憋屈。右侧两公里范围没有敌人,听声音,似乎有大股军队向维特科瓦霍拉方向转移,没有光亮,无法判明。就这么一下,五百多人撂那,居然连对方影子没看到。
黄胡子军队凭什么能mō黑前进?又怎么能算好自己要经过这里,并mō黑伏击?自己是就地休整还是继续追击?一连串疑问过后,他只好命令一个旗队士兵回去拯救同伴后原路返回,自己则领部队绕过维特科瓦霍拉继续向布拉格前进。
布拉格四处营地,可以依托营地跟黄胡子战。如果不去,那只有不到两万兵力,而黄胡子加上城内兵力也近两万,如果趁夜袭击,那可麻烦。
很快古德里安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也就二十公里路,他们莫名其妙又挨了四次暗箭偷袭,两次火炮攻击,依旧是连对方影子都没看见。感觉就像漆黑夜幕中被魔鬼盯上,任你百般抵抗,依旧是悲剧。
二十公里走下来,身边居然只剩两千多点。他估计,伤亡估计不是很大,多数是失去战马,或中跑散。可这也实在太憋屈了,而且他还得硬着头皮跑下去。
月亮升起,感知范围大了些,布拉格也近在咫尺,他却无法松口气。远远望去,城东更是一团诡异的靠近他这方向两片,对面相隔很远,模糊又是一片,总共三大片火光,中间似乎能感觉到暗涌动,却根本无法判定,甚至能带来恐惧感。
对面那一片火光应该是城西尼德兰佣兵派来的截击部队,这边两片则是自己在城东和城南两个营地的士兵,各有四千人,都是步兵骠骑兵编。城北的火炮阵地不知怎样。
他定定神,匆匆带队赶到最靠近自己的那片火光。士兵结成一个方阵,最前方不时有火炮和火绳枪轰响,但对面似乎空无一物。
刚进阵地,迎上的指挥官立刻汇报:“殿下,你来了。半小时前开始,警戒哨没有任何反应,营地突然就遭到羽箭袭击,我们还击,对面就来燃烧弹,太无法判明情况。随后有大量步兵从南北两个方向mō黑发起进攻,北面些,应该是城内军队,南面几乎没动静就攻入我们阵地,肯定是黄胡子的近卫军。太了,对方还用炮火和羽箭支援不清。损失太大,我们只好撤离阵地向东面援兵靠拢,他们没有追击。随后斥候判断城内居民开始撤离,我们就前出到这里阻击。”
阻击个屁,送行吧?古德里安边听汇报边来到阵前。这阵地和对面尼德兰志愿兵阵地估计相隔两里,对方散的再开也攻击不到。
强压住怒火,古德里安思索片刻,命令:“步兵边开火边往上压,盾牌长矛掩护,速度不要快,保持稳定,那边也一样。两万多市民,他们一时半会撤不走。骠骑兵向南前出一里,然后西发动攻击。什么都不用管,冲过去战,我们就跟黄胡子拼消耗”
拼消耗也拼不出个结果。步兵一个劲往上压,除了不时遭遇暗箭袭击,发的炮火似乎都飞到天上去了,根本没落地。而且时不时能遇到破桌烂椅配合壕沟组成的隔离带,步兵还无所谓,火炮和战车通过得费一番功夫,这期间自然是袭击不断。骑兵的遭遇类似,因杂物而造成的损失还大些。
古德里安感觉,数平方公里内到处都是人流涌动,可自己人除了偶尔能察觉细微的孩子哭声,竟像是跟影子搏斗。他明白,自己这边灯火通明,自然是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对方也借此调整军队和市民狙击撤离方向。
跟黄胡子学?他不知道黄胡子如何让军队,乃至普通市民做到黑暗中行动自如,但他要这么做,士兵会成一团不说,还会丧失炮火优势。问题随之又来,黄胡子的炮手用什么点火?
袭击,再被袭击,折腾到下半夜,别说士兵,古德里安自己也打不起jīng神了,而这事似乎变成梦魇,想摆脱都不能。发现已经离城很远,而后方似乎再没动静,气极的古德里安什么都不管,将三路兵马汇集一处,也不管队列了,所有人凭本能一股劲往南追。狙击?那就来吧,拼着损失我也要跟你搅成一团。
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最有效,很快,他们遇到一次狙击,并成功跟对方战一番。等对方不支脱离,古德里安不管他们的撤退方向,继续向南追。
与此同时,近两公里外,刘氓正带着一千近卫步兵和摩拉维亚骷髅骑兵掩护数千市民和国防军编的队伍与古德里安平行向南开拔,其余市民和国防军则分几股在他更东面和古德里安西面行进。还有两个铁十字近卫步兵和猎鹰编而成的两千人兵团则伴随古德里安两翼机动警戒。
对古德里安来说这mō黑行进非常神奇,对他来说却没什么。一方面,正如古德里安所想,一明一暗,当然优劣势立分。另一方面,他的近卫军在这方面经过长期训练,有一套通过暗语低声相传,信号灯联络的指挥方式。也许信号灯会暴lù目标,但相对灯火一片的敌人,可能忽略不计。
最重要的,他的士兵常年共同战斗磨合,相互间熟悉的再不能熟悉,通过拍打都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而军队相对自主则是他秉承自东方专利,这片土地上的军队很难学习。
至于开炮,更简单,把马灯隐藏在战车内,其中烧一根铁条,开炮时ōu出来在火上一摁就成。简单事情往往不易想到,又是一个悖论…
约莫半小时后,见古德里安军队越追越慢,似乎筋疲力尽了,而维特科瓦霍拉也即将抵达,刘氓终于舒了口气,凑到跟他并马而行的奥尔加涅耳旁说:“我的小玫瑰,怎么样不担心了吧?”
奥尔加涅已经被这意想不到的撤离和战斗方式震撼,感觉到耳旁麻酥酥的,更是心里一颤。但她很快清醒,思忖着说:“亨利,我觉得…”
突然间,侧后方又亮了一下。回头一看,应该是古德里安军队跟谁在jiā火,隐隐的厮杀声也传来,刘氓一阵疑冲另一边斯蒂芬问道:“怎么回事?刚才不是下命令脱离接触了么?”
斯蒂芬也搞不清楚,调转马头找到传令兵,一番灯光jiā流,回来禀报:“陛下,不是近卫军,是国防军或民兵。”
“国防军?不是都由近卫军指派人手统一指挥么?民兵?哪来的民兵?”
不用斯蒂芬回答,不远处库特纳霍拉伯爵迟疑着说:“陛下,可能是协助守城的犹太人,有一千多。撤离时,犹太人在最后面,有些可能没跟上…”
刘氓额头青筋直跳,却不知道该不该骂,该怎么骂。库特纳霍拉伯爵还能想到犹太人,应该说,不错了。见古德里安军队分出一部分骑兵向东北追击,他命令道:“奥尔加涅,你全权指挥,我带几个近卫队员去接应他们。”
“陛下…”“行了”
奥尔加涅、库特纳霍拉伯爵和斯蒂芬等人同时开口想阻止,刘氓打断他们,平静的说:“只要跟我们一起战斗,都是战友,不能抛弃一个,不管他们是犹太人还是罗姆人。”
吸口气,他又对奥尔加涅说:“加快撤离速度,不能再让古德里安追上。你知道,我黑暗中能看清。”
说完,刘氓招呼几个近卫队员,调转马头朝后方火光处跑去。
奥尔加涅知道他的确能黑暗视物,更知道劝不住他,特别是盛怒情况下。念头一转,她命令道:“现在我全权指挥,包括国防军,通知各处军队,再前行两公里,与市民脱离,靠拢整队,恢复建制。”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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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马廊
刘氓并不因独自去救人的决定而后悔,哪怕这决定相对于他身份来说很儿戏,哪怕他很快因此陷入危险境地。
他离开队伍时已经后半夜,当赶到萨克森军队前方,月亮升起,虽不是很明亮,对普通人来说,周围已隐约可见物。前出的萨克森骠骑兵干脆舍弃火把,穷追不舍。那群民兵也就二百多人样子,与后方无边火光相比微不足道。他们向东奔逃,但奔逃的有气节,至少在刘氓眼里是如此。
这些人衣着杂武器简陋,应该说不能算是士兵,却步履坚定沉默不语。他们像是在保护什么人,明明可以四散隐入夜却始终聚在一起。时不时,有些人会突然停下,趴在地上,待萨克森骠骑兵追至,就暴起攻击,然后竭力干扰大军追击,直至倒落尘埃。
有一部分人看起来像是毫无战阵经验,仅凭勇气搏斗,有些人却像是饱经风雨,战技娴熟,能充分利用骑兵反应时间短,攻击面窄的弱点博取战果。这一点让刘氓非常疑
但刘氓没时间疑即便骑兵在夜è下难以全速追击,这些人业已体力不支。而且,马上就到易北河,一旦被合围,相救都救不了。
刘氓带着几名近卫队员急速抄到这些人前方,然后停下等待。但这些人显然搞不清状况,发现后立刻凶狠的冲上来。没法,刘氓只好大喊:“我是黄胡子,看不出来么?”
这些人一愣,随即兴奋的拥上来。的确,几名骑手一个个人高马大铠甲辉煌,打头的穿铠甲不戴头盔,除了黄胡子哪还有人这么拽。
等这些人挤到马前,刘氓也愣住,当中被几个人簇拥的居然是安娜,虽然穿皮甲拿小刀,看起来不伦不类。不等他反应,几名年长民兵将安娜推到他马前,其中一人恳切的说:“陛下,原谅我们无礼,但还是请您将尊贵的仆人带走。”
这人说的是蹩脚拉丁语,刘氓没听太明白,但还是探手将安娜拖到马上。安娜这会到倔起来,边大喊要跟这些人在一起,边死命挣扎。
时间不等人,可能是听到刘氓刚才的喊声,也看清这几名骑士的派头,几名追到前方的萨克森骠骑兵,放缓速度散开监视,后方大部队也显出分散包围态势。
“你们几个顺易北河向东跑,我向西北走,告诉奥尔加涅,我很快回去。”刘氓知道无法顾及这百十个民兵,吩咐近卫队员反向分散追兵,自己在安娜屁股上猛拍一下,催马向西北狂奔。
他刚跑出去,背后就传来类似宣誓的喊声,是希伯来语,还带着方言,刘氓虽有万能翻译系统也听不大懂,只能听出永恒之主,亚伯拉罕,弥赛亚之类的词汇。显然,这些人要以死相拼,为他们争取时间。
悲壮是有,但刘氓心中更多是无奈。怎么又到这份上,仿佛回到尼科bō尔仓皇奔命时光。他相信,即便被古德里安逮住,也不过受些羞辱就没事,可他不愿意。而古德里安显然是憋屈的不得了,非要跟他点颜è看看,根本不管逃走的近卫队员,全军疯了似的卯着他追。
刘氓本想向西北跑一段,然后折向西面,最终绕回维特科瓦霍拉,这下是越跑越远,十几公里后才仗着虎一速度和耐力转向西南。可能是猜出他的意图,见追不上,远处隐约火光开始沿西南天际散开,估计是想封锁他归路。
多一个人重量不是开玩笑,感觉虎一开始有些不支,刘氓只能让它改为走马状态。这时,右手天际出现黑影。布拉格?他脑中一闪,下意识催马赶过去。
一刻钟后,他从南进入死寂的城池。除城西和城北隐隐有灯火,并传来隐约声音,其余地带黑压压一片。国防军和市民撤离,这座城市也就失去监控的必要,那两处的动静可能是回家心切的艾利什卡所属民兵在清理城虽不知天亮该怎么办,刘氓暂时松口气。如此大城市,想找出两个人也不容易,起码强过在旷野中被古德里安撒网逮耗子。
胡钻进mí宫似地小巷,发现一座旅馆似的建筑,有满不错的马廊,他催马进去。逃跑开始后安娜出奇的一声没吭,他此时也满心倦怠,放下安娜,然后安顿虎一。他本想去旅馆内看看,又想危机时候马不在身边也不行,见草堆蛮新鲜,干脆懒洋洋倒进去。折腾一夜,不累那叫见魔鬼。
安娜看起很平静,出去转了会,只提着个水罐回来。刘氓噗哧一笑,从马鞍旁掏出携带的面包、香肠和葡萄酒。城内居民断粮都好几天,这会想找吃的…。安娜被他笑得难为情,只好逡巡着找来餐盘。
见他又是那副谨小慎微架势,刘氓摇摇头,伸手捞过酒瓶抿了一口,又放回去,随意说:“吃吧,我还不饿。嗯,最好喝点酒,能恢复jīng神。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想办法回去。”
安娜蚊子似的应了声,却没碰食物,而是又起身出去,半响,抱着被褥和两套衣物回来。
这倒是,明天肯定七八糟,换便装逃回去估计很容易。刘氓点点头,示意安娜帮自己卸铠甲,然后说:“那些民兵都是犹太人吧?很勇敢,要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尸体并妥善安葬。”
这话题顿时让安娜脸è黯淡下来,但还是强忍泪水,默默凑过来帮刘氓卸铠甲。她身上带着微酸的汗腥味,配上干草清新的气息,让刘氓觉得懒洋洋惬意。卸去铠甲,他更是浑身舒泰,吃些面包,又喝两口葡萄酒,四仰八叉躺在草窝里。
安娜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的吃了些东西。见酒没喝多少,更犹豫,但最终拿起来抿了一口。
刘氓有些睡意,但四周死寂,哪能睡得着,下意识嘟囔:“你们是很勇敢,但没必要。即便有人没跟上,聚拢在一起,然后看情况跑就行了,难道古德里安还会分兵追你们?”
刘氓这话有些想当然,安娜并不认可,但还是默默点头。刘氓没在意,又问:“那些民兵中有些人对厮杀很在行,非常在行,是什么人?犹太人有当佣兵的?”
迟疑很久,安娜才小声回答:“那些是立陶宛维尔纽斯城防军,多年跟条顿骑士团战斗。他们人不多,但让条顿骑士团很忌惮。来这里的,有些是…,是保护奥芬堡nv伯爵,在奥得河一同遇难。还有些跟着我,我就让他们负责选拔和训练军队…”
又提起克里斯蒂尼,刘氓心头一滞,jīng神也有些恍惚。片刻后,他察觉安娜话语中味道不对,猛地坐起,郑重问:“训练军队?什么意思?”
“我们想保护自己,就在各地挑选些有勇气的年轻人接受训练…”安娜显然预料到他会发问,并不慌张,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谦卑。
刘氓脑子飞转片刻,又抓过酒瓶抿了口,然后摇摇头,苦笑着说:“有决心保护自己是好事。可你这做法有些愚蠢,你知道么?你们这可不是复国…,啊,你们的实力很弱小,平时逆来顺受也就罢了,如果表现出反抗苗头,会有无数人仇视你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你们。你们面对的是整个欧洲,就像一只jī蛋面对一座大山,我想,我也不能为你们做什么…”
安娜并未因他的话语而消沉,眼睛反而慢慢变亮。等他说完,答非所问的说:“陛下,我不知道您还要喝酒,也没杯子,那酒瓶…”
刘氓嘿嘿一笑,然后呼口气闻闻,笑着说:“还好,我没口臭。”
随即,他又正è说:“别想引开话题,这事严重你们就没考虑过?”
安娜没被他板脸的架势吓住,反而显得自在很多。摇摇头,笑着说:“陛下,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同,不是为了显示仁慈和怜悯帮我们,而是从心底就没有偏见。当然,这不是说您不虔诚,而是因为您…,因为您身份够高,高过地上最高的神仆…”
又是那套,你不烦我烦。
感觉刘氓脸又黑了,安娜赶紧止住话头,转而说:“陛下,你刚才说的对,我们就是要复国。我认为,如果没有根,哪怕再有才智,再小心,哪怕有无数人同情和怜悯,我们还是会面临毁灭。我们要复国,还希望能得到您的庇护。”
这事…,早了点吧?难道又是自己影响?刘氓哭笑不得,半天,挠挠头说:“在哪?立陶宛不可能。应许之地?更不可能…”
“克里米亚。陛下,可萨人已经准备很久,在奥芬堡nv伯爵和摩尼亚nv边疆伯爵帮助下,军队已经建立,我挑选的人手就是要送往那里。另外,我们已经同亚美尼亚建立紧密联系,会共同抗击敌人,不会成为陛下的累赘。当然,克里米亚属于陛下,因此希望陛下恩准我们立国。”
这帮nv人,不吭不哈什么事都办了…
克里米亚山高皇帝远,又是半岛,陆上有摩尼亚屏蔽,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个立国的好地方,再说那里本就属于可萨人,他这邻居也可以对各国的质疑一推二六五。对他来说,这也是多了个屏蔽。为那点看得见的希望,犹太人会爆发出可怕力量,他前世那屁大军事强国就是明证。至于跟亚美尼亚人结盟,对两个同样古老的悲剧民族当然是好事,也在金帐汗国和奥斯曼之间ā了个钉子。
“你们看着办。”想清楚,刘氓又一头躺倒,再懒得思索。
安娜却像是半天才明白这话的含义,眼中lù出惊喜。但她很快恢复平静,收拾好餐盘,出去转一圈,回来已经脱去皮甲。扯开被子给他盖好,安娜又默默看他一会,轻轻在他身边躺下。
刘氓本已朦胧,这下一惊,假装不经意翻身躲开。安娜一愣,片刻后,低声说:“陛下,我知道自己不美丽。”
“哪的话,你很漂亮。”
“我知道自己没能力。”
“说什么,我看那些人都信服你。”
“那你为何避开我?”
刘氓无语。他现在对美丽能干nv孩避之不及,哪敢招惹。
“你嫌弃我是犹太人。”说完,安娜轻轻从背后搂住他。
“我…”刘氓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又是马廊。那次,在伯尔尼,在马廊中,你让伊比利亚十几万犹太人活下来。这次,在马廊中,你让我们有了栖身之地。”
耶稣基督还是在马廊降临的,不要纠结好不好?
“陛下,你可能不清楚,但你给我戴上戒指,戴在右手食指。你知道么?犹太新娘就这么戴戒指。”
刘氓只想逃跑,可安娜身体越来越热,将他搂得更紧,继续呢喃:“你嫌弃我是犹太人…”
这是委屈还是要挟?刘氓崩溃。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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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凶猛
刘氓显然低估了某些人和某些事情的凶猛但黎明前的黑暗淹没布拉格时,他还一无所觉。因为太安静,安静的可怕。
城北似乎还有些响动,但更像是大战前的沉寂,而何时爆发,他无法预测,正如他不清尼德兰佣兵和原本的布拉格民兵为何不进城。担心再次被围攻?萨克森志愿兵,尼德兰佣兵,艾利什卡手中的贵族骑士和民兵,他们总兵力接近四万,jīng锐也接近三万,没理由再担心。
难道是自己威名太盛?貌似自夸,却还有点道理,但这也让他尝试离开城市的念头懈怠不少。当然,这不是他懒得起身主要原因。
“安娜,我可没签订契约,也不会照你们习惯签订契约。”经过一晚上思索,他终于找到应对安娜委屈要挟的办法,但这显然有点晚,而且依旧对付不了安娜。
“你不用签订契约。”安娜早就知道他醒了,应声叹息似的呢喃一句,在他怀里腻得更紧,但话语显然另有含义。
刘氓已经惧怕此类双关语,哪敢应声。静静体味一会怀中盈盈软感觉那青ūn气息愈发浓郁,似乎又要点燃,无奈的咂咂嘴,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安娜没有显出丝毫不快,惬意的伸个懒腰,又静静地听了会他的心跳,这才嘟哝:“不用怀疑,不是感恩。可能是在威尼斯第一次见到你。看着你剥去复活彩蛋的眼神,那种淡淡悲悯,淡淡惆怅就留在我心里,让我再看不到别人。那时我害怕,之后越来越害怕。你是那么遥不可及,我连幻想都不敢。慢慢的,经历多些,我明白,你依旧是那么高大,却真实生活在这世界,有喜怒,更有mí茫痛苦,让我开始敢于在半夜惊醒时幻想。”
仰起脸静静的看他一会,仿佛在确认一切都是真的,安娜才继续说:“nv王,nv公爵,nv伯爵,nv勋爵,那种期盼和守候我看到太多。与他们相比,我很卑微,但我觉得,既然有勇气守候,那为何不给守候添加些甜蜜的回味?我能单独跟你在一起的机会很少,但我决定把握住。当你偶然给我戴上戒指,我就更渴望把握机会,因为我知道你的弱点。”
弱点?当断不断必遭其为何不能像在战场一样杀伐果决?或者,他就愿意体味这弱点,或者,这就是男人本问题探讨下去必将无穷无尽,也会关联到其他很多期待,但刘氓不愿再去思索。安娜既然如此勇敢,在这战火中也不放过机会,那必然是要离去,正如那些幽怨眼神般离去。
他扭身搂紧安娜,想尽可能让这片刻甜蜜延长一些,至少多释放些怜惜,但这很难。模糊的枪炮声先是从南面滚来,然后越来越清晰,并转到西面。
担心他,奥尔加涅冒险发动攻击?他不能确定。安娜显然比他要果决,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坐起来梳拢发丝。她的动作很慢,似乎要将所有的美展现出来,让他记住。但他看到安娜iōng前的疤痕,反而想起妮可。那小丫头也离开了,带着幽怨离开,也许不该这样。恍惚片刻,他还是起身体味一会安娜的美好,然后默默帮她穿上衣物。
天光已经放亮,来到街头,四处零落的杂物,黑漆漆敞开的窗,带来强烈凄凉感。闷雷般枪炮声持续向北推移,像是飓风掠过城西郊野,马嘶和呐喊则仿佛午夜时天边卷过的微风,只在心头轻颤,感官难以察觉。面面相觑半天,刘氓定定神,将安娜抱上马背,然后牵着马向城南走。
离南城不到一个街区,嘈杂马蹄声,散队列行进声,口令声轰然而起,拥进城然后顺着街道扑面而来。这绝对不是近卫军,刘氓心头一凛,赶紧牵马闪进旁边小巷,可这巷子居然是浅浅的死胡同。
没等他有所反应,一队骑兵乒呤乓啷驰过巷口,随即,步兵也掩过去。他下意识将安娜堵在身后。察觉这没用,他又示意安娜去试试背后的能否打开。还没折腾出个所以然,随着一声呼喊,几个步兵堵进来。
又闹这事,他哗啦ōu出宝剑,慢慢迎上去。可惜,这些步兵不给他逞英雄的机会,其中一个略微一愣,喊声陛下,满脸狂喜的施礼后扭身就跑,其余士兵恭恭敬敬摆出护卫架势。
一个小时后,市政厅,刘氓垂头丧气的与古德里安相对而坐,安娜则屏声静气缩在他身后。
古德里安一脸平静,默默看了他半天,叹口气说:“赎金还是割让领地?”
赎金?估计没割让领地?哪些领地能割让?刘氓心头茫然,哪知道该如何回答。
古德里安仰起脸,像是回忆着什么。半响,喟然说:“尼科bō尔一别也不过两年光景,却发生太多事情。唉,不说了,没想到我们会这样再会。”
看着古德里安明显成熟,却依旧保持沉稳中透着朝气的脸,刘氓也是感慨良多。无意识的扫视客厅,刘氓吸口气,低声说:“要不,我跟你回萨克森?”
古德里安淡然一笑,摇摇头说:“艾利什卡不会妥协。她跟你那些情fù不一样,受到侮辱,不会跟你罢休。”
窦娥啊,你凭啥就能六月引来飞雪?看看窗外明媚阳光,刘氓憋屈的想死,恨恨道:“古德里安,我还要跟你说几次?难道你对我就一点不了解?我的品是很差,可这样的事我能做出来?”
古德里安难得眼神有些躲闪,mōmō鼻子,哼哼道:“说的也是,汉娜在你那呆那么久,没听说你干出什么…”
有用妹妹打比方的?刘氓气结。再说,即便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可古德里安并不罢休,继续说:“嗯,我不管,反正艾利什卡这么说了,你难道还能在众人面前辩驳?作为她的守护骑士,我也必须有所表示。”
你就直说想打败我算了。刘氓移开目光,不耐烦的说:“行了,你就说准备怎么办吧,一切随你。”
“那好,我去斯图加特。”
见刘氓不吭声,古德里安继续说:“你要想好。事情没这么简单。听说塔博尔派的杨?杰士卡已经向小古斯塔夫,发去信息,恳求他看在同为归正宗的份上帮助bō西米亚人反抗暴*。瑞典之前已经在东bō莫瑞集结大量兵力,现在情况怎样我并不知晓。另外,杨?杰士卡还向海德维格nv国王发去邀请函,希望她能兼领bō西米亚国王。具体情况怎样我不知道,但nv国王据说已经带兵bī近西里西亚。”
“那你和我舅舅就由着他们这么做?这是德意志内部事务,你们就让别人横加干涉?”瑞典还无所谓,听到海德维格如此做,刘氓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父亲和我又有什么办法。国内,议会强烈要求我们表明立场,包括很多贵族在内,那些大家族和大金主已经显出意图让萨克森脱离德意志的意图,并在各方面四下运作,给父亲施压。外部,丹麦和挪威已经联合,整军备战要侵夺荷尔斯坦因,英格兰也想在海外贸易上占主导权,极力排挤我们,甚至不想让我们舰队进入北海。什么都是一团糟,如果瑞典硬要出兵,你说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你们搞的一团糟,还来问我?”刘氓越听越气。
“那你还想怎么样?是你非要跟我们打,不是我们等在这沤烂,或者去萨克森显示你的威风。我这就去斯图加特”古德里安也来了火气,忽地站起来,说完就咚咚咚走出去。
刘氓半天也没平复心情,一个贵族派头的却走来,将手里的餐盘咚的扔在桌上,燕麦粥撒了一片。刘氓气的站起来却丝毫不惧,挑衅的看着他,一副不吃饿死的架势。
刘氓气馁,颓然坐下,库特纳霍拉伯爵却又鬼鬼祟祟进来,吭哧道:“陛下,摩尼亚nv边疆伯爵到了,要不…,去迎接下?”
刘氓这哪会犹豫,跳起来就跑。引得一群人追在身后。
来到口,刘氓又是一肚子恶气,奥尔加涅正在几个士兵簇拥下上台阶。她没戴头盔,小脸汗津津的,披风上满是泥土。这也就罢了,古德里安正在纠缠她,不住的嘘寒问暖,条顿语uā腔绕的都快赶上法兰西。
刘氓几步窜下去,挽住奥尔加涅的胳膊,然后昂头怒视古德里安。但这小子极没品斜眼看着他哼哼:“怎么?有意见?我是德意志王国摩尼亚nv边疆伯爵的俘虏,又不是你的俘虏,摆威风请去斯图加特。”
“啊,nv边疆伯爵,听说你非常喜欢弯刀,我保存有一柄前萨珊王室使用的弯刀,愿意请nv伯爵品鉴…”啰嗦足有半个钟头,就差送玫瑰,最后还是担心奥尔加涅伤势,古德里安才依依不舍道别,然后看都不看刘氓一眼扬长而去。
刘氓哪还有心情管这家伙,用跟他差不多的语气和词语关切晚奥尔加涅的伤势,急不可耐的问:“我的小玫瑰,古德里安和尼德兰佣兵近两万人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奥尔加涅羞涩的看他一眼,腼腆说:“是有些出人意料。昨晚,你走后,我觉得,既然我们能平安掩护两万市民撤离,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优势取得战果?加上bō西米亚国防军,我们兵力占优,而对方已经呈现像。我就集中所有兵力回去,近卫军负责偷袭和突击,bō西米亚国防军分成小队搜索围捕掉队的萨克森士兵。结果,古德里安王子的士兵本来就因行军和我们偷袭散落许多,又莫名其妙分散开,一个突袭就把他们击溃。随后追击,古德里安王子又被俘,萨克森军就大部分投降了…”
我怎么就只想到掩护撤退,没想到进攻?刘氓满脸瀑布汗,随即又觉得好笑。前有小腓特烈,现在是古德里安,这两兄弟貌似跟自己打起来互有胜负,却都极其悲惨的栽在自己情fù手里,这问题…
他这脑子抛锚的功夫,奥尔加涅已经在跟安娜说话。两人本来保持些距离,后来不知怎么,奥尔加涅就挽住安娜手臂一起走,还回头纳闷的看他一眼。
刘氓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溜走。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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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晚风
六月底,布拉格。两千骑士团员有一半返回瓦本休整,但铁十字近卫步兵和骷髅骑兵都补充到大兵团五千人,加上三千阿尔卑斯猎鹰,三千摩尼亚骷髅骑兵,五百近卫队,刘氓手头已经有两万多得心应手jīng兵,比康斯坦察硬撼赛力穆王子时拥有的兵力也不差。但他将比尔森方向防御都压在黑森公爵及法兰克尼亚王子身上,自己就呆在这,除逐步压缩艾利什卡地盘,再没什么大举动。
持续发动大规模战役,在这时代来说本不可能。他做到,除他之外很少有势力或国家做到。但这不表示他不用付出代价。瓦本和意大利等地储备物资耗尽,王室财政再一次枯竭。如果不是阿基坦、两西西里、摩里亚、摩拉维亚等地接济,如果不是遥远的,大洋对面那个帝国馈赠,他已经破产。
虽然包括东罗马所属各国在内各地已经进入良循环,虽然粮食收割在即,虽然汉娜不再怠工,茜茜焕发jīng神,开始联络各方筹建更高效的征收、jiā流、补给机制,战争却面临进一步扩大局面,他必须有所顾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为所yù为。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他搞不懂阿尔布雷西特在干什么。瑞典的古斯塔夫不仅占据他所控制的西bō莫瑞,甚至侵占佩内明德和斯德丁(什切青),占据整个斯德丁湾周边地区,并以此为基地朔奥得河而上,逐步侵入内陆。
就算古斯塔夫打着新教联盟旗号来的,称雄bō罗的海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不相信阿尔布雷西特看不出来。更可笑的,萨克森都城勃兰登堡西面不远的自由市马格德堡居然宣布起义,并接纳塔博尔军,要求脱离萨克森王国。就算你忙于对付丹麦挪威联盟,ōu不出手对付古斯塔夫,自家后院也管不好?这么些年白发展了?还号称北方联盟老大。
更愁的,古德里安就把七千战俘扔布拉格,近十天,连个音信都没有,据说还在斯图加特uā天酒地。
他搞不懂海德维格想干什么。古斯塔夫这举动对bō兰威胁甚至比对萨克森还大,她却屯兵西里西亚边界观望。就算bō兹南和大*兰不受控制,bō兰在信仰上归梵蒂冈教会管理,你跟新教凑什么热闹?我是占了西里西亚,可那是你们都不管
他搞不懂法兰西查理想干什么。阿黛勒在胡安娜母子抵达阿基坦后前往巴黎斡旋得非常好听,阿维尼翁和梵蒂冈只是权力之争,他跟新教也势不两立,并召集军队压向列日。可这之后再没动静,丝毫没有缓解特里尔面对的压力。
大让娜忙里忙外将近一天,得知他一直在卧室看着地图发呆,只好去照应。
当大让娜将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刘氓到没注意,随口说:“这次不扔了?没吐口水进去吧?”
大让娜哭笑不得,拉把椅子靠在他身边,无奈的说:“亨利,你跟她较什么劲啊,看着烦就让她回去。不过这艾利什卡也有意思,再不联络了。”
大让娜所说的她是指艾利什卡的宫nv,也是表妹,具体说就是安哈尔特公爵的nv儿。艾利什卡当使者那会,她假扮nv仆传递信息,后来又到古德里安身边做联络官,结果一同被俘。她可能是深信艾利什卡被刘氓侮辱,一直就没好脸刘氓也犯倔,就让她负责端碗倒茶,两人就耗上。
“哼,还是眼线而已,由着小nv人联络。艾利什卡只剩莫斯特和乌斯季两座城,尼德兰佣兵损失大半,民兵也好不到哪去,看她能撑多久。我已经说过,只要归于正途,bō西米亚还是卢森堡小查理和她的,也会给新教贵族悔过时间,她还想怎么办?跑马格德堡去?”
刘氓明白,所谓宗教改革就是反抗之前教会压迫和商人谋求最大利益的合产物。他现在的教会改革就是实行一体化,政教脱离化,目的就是消除之前的压迫根源,已经成效显著。
从他前世经验看,罗马正教会明显具有更灵活更生能力,所走的路就是他现在模板。而正教会跟新教的本质区别就在于到底是我为人人,还是人人为我。相形之下,正教会对社会贡献远超狭隘刻板只谋求ī利的新教。所以他会坚持下去,也不认为让占大多数的,原本对教会绝望的人群接受有多困难。
大让娜想不到这些,虽在他影响下有所改变,轻视底层的农夫、工匠,重视极少数jīng英阶层的观念不会发生根本变化。但她虔诚,支持刘氓做法,也明白他的执拗劲。
当然,在她心中此事极为困难,闻言也不多说,转而问:“亨利,你对瑞典的小古斯塔夫如何看?”
“很有眼光,很高明的策略。利用局面,打着新教联盟的名义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
“那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消化东bō莫瑞和斯德丁地区,构建bō罗的海两岸联络网。在此基础上,继续向奥得河上游试探,既给支持新教的借口提供些依据,又能mō清如何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如果时机恰当,还可以强势介入,谋求霸主地位。”
大让娜笑起来,扭身惬意的半躺在他uǐ上享受片刻,才有意无意的说:“小古斯塔夫年纪跟你差不多,也是十六七岁就开始征战。我想,如果你们两个会面,他将很高兴。”
“我觉得他会很痛苦。”
大让娜是调节气氛的高手,在疏解他心理压力方面更是无人能及。欣赏一会她晶莹剔透,几乎无法找到岁月痕迹的脸,浓浓幸福感充满心扉。片刻后,他又发觉自己心态似乎有所改变。昨天送别安娜,他居然心中平和淡定。
也许安娜说的对,苦难永无止尽,幸福甜蜜不但难寻,还会悠忽而过,为什么不珍惜,而要被后果阻滞呢?只要不是刻意去忽视责任就好。不过话又说回来,黯然**,别离,牵挂,守候,执拗,乃至痛苦寥落,又何尝不是生命存在的意义?
“那你觉得该如何对付他?”大让娜不知道他一瞬间脑子里转了些什么,拉过他的手捂在脸上,悄悄话似的问道。
“我管他干什么,又没占我的地盘。”
“你呀…”大让娜心头无奈,却也不回应,反而饶有兴致的掰着他手指玩。萨克森正面阻挡,利沃尼亚骑士团、bō兰立陶宛和罗斯抄袭后路,各方都是根本利益被触及,联合有多难?办法何其多?根本用不着他心费力,拉下脸说几句好话就行,可这小男人就是放不下心中骄傲。
也许这是他的可爱之处?透过指缝看那张英俊刚毅,又显出不和年龄沧桑的脸,大让娜心头绵绵密密,说不上是幸福甜蜜还是慨叹。
大让娜喜欢这感觉,却不沉都要惬意的半梦半醒了,还是说:“阿尔布雷西特手上至少有四万正规军队,跟你的近卫军类似,其余是贵族和议会把持的国防军。古德里安带来一些,不超过五千,其余的…。嗯,古斯塔夫要应付,丹麦要应付,马格德堡要平叛,据说还有将近一万jīng锐去摩洛哥没回来。阿尔布雷西特现在很难,比你还难得多,对古斯塔夫不表态的原因,很可能是等待摩洛哥海外兵团返回。我觉得,你应该暂时抛去别的,帮他度过难关。”
刘氓点点头,没说话。这阿尔布雷西特…,貌似真的比自己苦。自己是背负些责任,可bō斯尼亚、瓦拉几亚等国都不是忘恩负义的,更有大让娜这样一方诸侯无ī支者。可他呢?耗费无数心思,通过汉萨同盟和北方联盟将整个北方地区带动起来,也有意无意跟自己对抗,为别人做屏蔽,最后却养一群白眼狼。难道说,这才是德意志宿命最好体现?
“我倒是愿意帮他,就怕他不愿意,老家伙骄傲得很。”
“如果是nv婿帮忙,他还会在意么?”
“nv婿?那不可能,那是自由自在的汉娜。”刘氓无奈的笑笑,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低头看看,见大让娜还想说真么,就低头ěn她一下,假装叹息着说:“我最可爱的蜜糖不愿帮我,那我能怎么办?要不,我去那不勒斯觐见尊贵的耶路撒冷nv王?”
大让娜摇摇头。她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侄nv。在那不勒斯当家都勉强,如何能应对这庞大帝国。
海德维格?能力和身份似乎都具备条件,但是,先不说bō兰内部能否同意王国被兼并,这两大势力合为一家,绝对会让所有人震颤,并为之惶惶不可终日。难道这就是两人疏远的原因?是两人刻意而为?也许海德维格是的,这位不一定。
阿基坦爱丽娜并不善于理政。胡安娜还在阿基坦驻留,爱丽娜对小家伙比母亲还母亲,似乎有将阿基坦并入纳瓦拉阿拉贡的意思。而两家本就挨着,系谱也接近,加上这些年与瓦本接轨,阻力不会很大。要阻挠,也许只有法兰西。
其余的,无论出于家族利益还是能力,似乎都不合适。只有汉娜,可她了解过,汉娜的确不愿意,非常固执,很多人尝试劝说都是灰头土脸。
塞尔维亚的玛丽亚进来送茶点,大让娜并不觉得别扭,心中却更加困要不然,试探一下爱德华的态度?那有位现成公主,据说能力出众,也许爱德华乐意扔出包袱,顺便玩英格兰制衡政策那一套。
思绪飘远,又因刘氓无意识的亲昵动作回来。大让娜心中苦笑。最为一个情为自己恨不得进心中的男人考虑婚娶…
晚风拂过窗棂,送来夏日最后一丝燥热,又添上暮è凉意,先不说大让娜心中如何缭绕,斯图加特某些人也心情复杂。
一座小教堂内正举办婚礼,仪式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草率。见证者不仅寥寥无几,还像是非常尴尬。而默默站在台前,倾听神父诵**的一对年轻人也显得神情呆滞。
但许多人看到这场景或许会大吃一惊,那神è呆滞,也可以说神è黯淡的nv孩正是萨克森的汉娜公主。
“我愿意。”汉娜勉强说了句,又勉强ěn了新郎一下,就自顾自走出教堂,融入寥落晚风。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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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蛋
神圣罗马帝国议会成立之初,在名称,定位,参与者,制度,程序,效力等各方面都带有极强的黄胡子式玩笑质。其后,随着黄胡子手越伸越远,势力急剧扩张,而德意志内部各国达成一定共识,部分利益趋同,这议会也就逐步变得正规严肃。
目前,帝国议会分成两部分,也就是帝国议会和德意志王国议会。前者概念宽泛,除具备明确身份德意志内部诸侯,bō兰、两西西里、阿基坦、尼德兰、泽兰,乃至法兰西、英格兰等国都可以因历史统属,王室联姻等原因派出官方和王室代表。也就等于差不多整个欧洲的沟通jiā流会,通风会,不具备任何效力。
后者则非常严肃,包括《帝国商贸法》在内,任何协定、协议、议案只要通过,签字国就必须承担法律责任,已经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议会,也被暗指为德意志集权化基石。
帝国议会常务会一般在月初举行,一般情况下,人太少也就算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局势微妙,七月初的会议与会代表出奇多,但会场一如往昔,聊天打屁吹胡子瞪眼,干什么的都有。
半下午,正当大家准备散伙,一向不参会的秘书长萨克森的汉娜公主却驾临,身后跟着黄胡子的近卫军参谋长布锡考特。汉娜威名远播,大家立刻正襟危坐,但细心人发现:这小公主也是一脸茫然。
大家兴趣更浓,可等半天,汉娜却倚在主席台边看着布锡考特走上发言席。
似乎有些为难,布锡考特踌躇片刻,这才清清嗓子,朗声道:“在座勇武骑士,尊贵王室使者,我,瓦本公国王室近卫军元帅,代表瓦本公爵,意大利国王,德意志国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向各位宣读一份声明。”
打开手中文件,他再次清嗓子,念道:“大家听好,我,黄胡子,对最近一些事件极为不满。第一,瑞典不经许可擅自派兵进入萨克森王国,这是对萨克森国王权益的侵害,也是对德意志王国的侵犯,作为德意志国王,我认为,这就意味着宣战。对此,那个小古斯塔夫如果不想在我城堡后院扫一辈子垃圾,就赶紧带那帮海盗回家讲故事。”
“第二,下洛林属于瓦本公国领地,领地上的贵族也就是我黄胡子家臣。但这些家臣不仅忘记本分,还在仆役怂恿下派盗匪ā扰我的直属领地。奉劝以上所指贵族,要不想跟着仆役一起被打进北海喂鱼,就赶紧老实点,以后我收拾起来责罚也会轻些。”
“第三,荷尔斯泰因-哥道普和阿斯坎尼两家的战争虽属于家族纷争,丹麦议会却通过战争决议,已经上升为王国战争,也就是对德意志王国宣战,作为德意志国王,我将捍卫德意志权益,诸侯也必须履行对王国义务,对萨克森守望相助义务。”
“第四,萨克森的马格德堡市民发动暴*。这本是萨克森王国内部问题,但暴民居然意图脱离萨克森,也就是脱离德意志王国,作为德意志国王,这绝不能容忍。同时,以上暴民不止是异端,还公开向教会挑衅,作为主授予权力的世俗领主,我有义务维护教会权威。”
“好,就这些。”布锡考特说完,又加了句:“各位,以上是我主人原话。”然后低头溜走。
会场一片寂静,没人因这粗鲁辞令感到好笑。有些人不免觉得黄胡子太狂妄,背后还是直冒冷汗。更多人脑子疯狂运转,想进一步搞清这声明中深层含义,以及黄胡子要是真的这么做,会有多少种结局。
良久,大家不约而同望向汉娜,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出萨克森对此有何态度。只见她双目无神看着前方地板,半响后,恶狠狠骂了句蛋”
爆粗口的不止汉娜。
第二天凌晨,易北河畔的乌斯季。
这座山中小城与萨克森边界相隔不过十余公里,但其间明显呈断层构造的山脉横亘,易北河就成为其与bō西米亚内陆和萨克森往来最便捷的方式,而这也是这座城重要所在。
因周围皆是山岭,又依傍易北河,小城没什么像样城墙,防御主要依托孤立城堡。小城原本居民不过数千,连月来,布拉格两次易手,数万新教市民只能退入山间,除西面莫斯特和一些小城镇,近万体面的,也就是更倾向于改革的中间阶层市民都聚集在这里。也因此,残余五千多尼德兰志愿兵也被艾利什卡将安排在这驻防。
山城寂静一片,易北河的呜咽更像是母亲的催眠曲,但艾利什卡睡不着,不可能睡着。数年来,痛苦,希望,绝望,再痛苦,再希望,bō西米亚和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可笑幻梦,随着那金è身影到来了然无踪。连一向移作坚实靠山的萨克森都莫名其妙惨败,她不知道还能指望谁。新教联盟?古斯塔夫?下洛林?似乎都有些飘渺。
重新占据布拉格后,黄胡子向这里推进,并轻易攻取多座城镇。她明白,经历太多困苦,bō西米亚多数居民对虚无承诺响亮口号感到厌倦。黄胡子占领区的消息不可能被隔绝,既然皇帝能让大家过上安稳生活,虽然没有你们所宣扬的千禧国度那样美好,却更现实,为何不能接受?艾利什卡跟别的贵族不一样,最起码,她隐约能感到bō西米亚真正力量蕴含在哪些人身上。
另外,近来跟黄胡子接触,与汉娜沟通,加上亲眼所见,教会以往那根深蒂固的虚伪残暴形象已经改观,原本就是虔诚教徒,她多少明白,马丁?路德和闽采尔那一套似乎难以自圆其说。
茫然走上所住城堡天台,小城已经笼罩在晨雾之中。城区容纳不了那么多布拉格市民,多数人都在城镇边和避风的山坳中搭建帐幕暂居,零星将熄篝火映衬下,显得分外凄凉。
她叹口气。自己都没信心,这些人会如何想?又怎能让他们继续承受痛苦?也许,该选择妥协,而黄胡子也不是想象中那样残暴,只是执拗而已,就像自己一样…
可这念头刚闪过,她眼前就出现那晚黄胡子离开房间时的可恶嘴脸。两条真理?你等着吧艾利什卡突然就怒气勃发,心头更是说不出的憋闷。无意识转了几圈,她终于感到困倦,正想着回去睡一会,却莫名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抹把脸,四下眺望一会,又倾听片刻,一切都很正常,可异样的感觉就是无法消除,还愈发强烈。片刻后,院内响起脚步声,尼德兰佣兵首领蒂利伯爵带几个人打着火把走上城墙。他低声发布了什么命令,传令官跑出院子。没多久,佣兵在河边的营地有了些动静,几处监视哨的篝火也重新明亮。
“伯爵,有什么情况么?”艾利什卡大声问道。
蒂利伯爵仰起头看看,回应:“不清楚,我们的王后,我只是心里有些不安,让他们…”
蒂利伯爵话没说完西面山梁上亮起一团火光,随即,以此为中心,两侧间隔有规律的亮起更多火光,连成一线。几乎是与此同时,北面和南面也有相应火光亮起。
蒂利伯爵只是默默看着,没向身旁焦急的属下发布任何命令,艾利什卡心头也出奇的平静。
没多久,易北河上游传来隐约嘈杂声,也有灯火闪烁。而此时,四周开始响起惊呼声,沉睡山谷很快惊醒,小孩哭,大人叫,很快加热成一锅沸腾浆糊。
“下面士兵和居民听着,就在黄昏,莫斯特等城已经向皇帝陛下投降,希望大家放弃无谓抵抗,呆在原地,等待陛下与查理国王谈判。”西侧山梁上,有些人同时用捷克斯拉夫语大喊,声音般在山谷回渐渐平息沸腾的
“蒂利伯爵”艾利什卡脑子一片空白,却还是喊道。
伯爵慢慢转过身,仰头看着她,平静说:“王后,我个人认为,抵抗只会带来无畏伤亡,王后和国王应该去觐见陛下。当然,这是我个人观点,既然来到这里,并接受指挥,摄政可以解除我的兵权。不过,士兵中有两千多人属于我个人佣兵团,他们将放下武器。”
你都投降了,我让谁指挥?艾利什卡气结。
蒂利伯爵的尼德兰志愿兵一直防卫布拉格西线,并没有发生多少战斗,但古德里安和安哈尔特公爵都认为,那是蒂利伯爵指挥得当,对方找不到空子。前几天的夜战中,古德里安轻兵冒进,结果全军覆没,而蒂利伯爵则稳扎稳打,不仅将兵力撤回此地,还尽力接应西线布防的军队回撤。这也是艾利什卡让他负责这里防御,安哈尔特公爵、图恩伯爵、华伦斯坦勋爵等人帅贵族骑士和民兵驻守莫斯特等城的主要原因。
“你看着办”艾利什卡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咚咚咚跑下天台,回到卧室再不多管。
近一个小时后,外面的嘈杂声先起后落,此时已大体归于平静。走廊中也传来脚步声,还有话声:“亨利叔叔,有人说你这铠甲经过赐福,长矛也刺不穿,是真的么?”
“看你说的,我们都罪孽深重,谁能承受那样的赐福?喜欢是吧,长大了叔叔送你一套。什么?现在,穿得上…。啊,好,好,我让人给你做一套小的…”
听着叔侄俩热乎劲,艾利什卡怒火上顶,冲过去呼啦扯开冲着刘氓说:“别在这假装好叔叔,说,准备怎么处理我们夫妻,准备怎么处理我的贵族,又准备如何对待那些无辜市民?”
我还怪叔叔呢。刘氓将小查理挡在身后,笑着回答:“我以前没说过么?好,重复一遍。查理国王没任何过错,依旧回布拉格管理他的王国,不过要向德意志国王效忠,由贵族为主的bō西米亚上议会监督。贵族么,犯的错要承担,以罚金和苦行为主,有决心悔过,重归教会光辉之下,爵位财产照旧,没决心的,可以继续考虑,一年为期,之后我概不负责。市民也差不多,有过错的服相应劳役,修桥补路。由教会指引进行为期一年悔过,拒不放弃异端信仰,滚蛋。”
“那我呢?”
“你?作为主要负责人,你的罪责更重,鉴于你身份特殊,罚金没用,可在布拉格城堡服劳役,以观后效…”刘氓的语气依旧不愠不火。
蛋”看看始终平和微笑的刘氓,再看看他身后好奇的探头探脑的小查理,艾利什卡突然大骂,然后跑回卧室扑在上痛哭。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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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易北河
“古斯塔夫已经攻克法兰克福?这家伙飞的么?前两天还在斯德丁附近,怎么就跑黑森去了。”
古德里安年轻的叔叔勃兰登堡侯爵(阿斯坎尼家族)约翰冒险登上黄胡子乘坐的运兵船,告知紧急战况,没想到却面临如此白痴的问话,一时呆住。
“奥得河的法兰克福,临近大道这家伙糊涂,一边的大让娜解释一句。
哦,法兰克人的渡口,那是不是全德意志渡口城市都叫法兰克福?肚子里讥笑一句,刘氓脑中有类似的问题闪了一下,却但无法捕捉。片刻,他回过神,尴尬的挠挠头,问:“那勃兰登堡防御情况怎么样?”
勃兰登堡侯爵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回答:“柏林有一个大守备兵团,五千步兵,勃兰登堡有两个大守备兵团,步兵、骠骑兵各五千,对外战争情况下,都直接向国王负责,而且指挥官也可靠。可是,柏林还好说,勃兰登堡是都城,哪怕古斯塔夫只是带兵转一圈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哦…,那是你们的事。我只管帮你们解决马格德堡,加上跟来这七千,你手里至少增加一万五千兵力,对付古斯塔夫应该不是问题。还有,我是来帮忙,沿途补给别跟我要金币。”说完,刘氓自顾自走向船舱。
勃兰登堡侯爵对这闻名遐迩的皇帝简直无语,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过看看他的背影,侯爵心里舒服点。原来这家伙晕船,估计脑子也晕了。
侯爵是阿尔布雷西特亲侄子,幼年丧父,是阿尔布雷西特抚养大的,对叔叔比古德里安还亲。阿尔布雷西特前往荷尔史坦因作战,后方就jiā给他和古德里安。
萨克森王室近卫军四个大兵团两万人,实力并不差,但一半顶在荷尔史坦因,一半去摩洛哥没回来,这才让马格德堡和瑞典钻空子。他原本不同意古德里安出兵布拉格,可古德里安栽了,也只能去擦屁股。
临行前他得到阿尔布雷西特指示,争取黄胡子帮助,可刚到德累斯顿,好么,黄胡子已经大船小船顺易北河而来,在城郊索要民夫、补给,搞的自己家似的。古德里安部队的主力都在,连武器都没收缴,不像俘虏,更像这家伙的近卫军。
马格德堡虽然是一座拥有两万市民的大城市,又招揽万余塔博尔军jīng锐,为暴动囤积的粮食物资也足够支撑一年。可看看后方望不到边的船队,看看岸上伴随而行森然的骷髅骑兵,侯爵相信马格德堡支撑不了多久。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萨克森主要威胁是古斯塔夫,这家伙为何只想着解决马格德堡?难道真是因为虔诚?那他会如何对待萨克森新教问题?侯爵本人随整个家族保持信仰,但对此难免有些不安。
看看同样心绪不宁的大让娜,侯爵正想说些什么,船舱内却传来黄胡子喊声,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过去。
进了船舱,侯爵无语。
这是一艘从bō西米亚往萨克森运送褐煤的货船,不可能有什么舒适条件。黄胡子大咧咧半躺在临时搭就铺位上,一名正给他捏额头。侯爵听大让娜介绍过,是塞尔维亚王国公主。另一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坐在边角,裙边满是煤灰,这是bō西米亚王后艾利什卡,据说在服什么劳役。而从约瑟夫拿个书写板坐在一个木墩上,也是说不出的落魄。
见大让娜皱皱眉头,然后提着裙边径直坐上铺位。虽然搞不懂这是什么宫廷礼仪,见约瑟夫旁边还有个木墩,侯爵只能凑过去坐下。
“嗯,你一直负责北面防御,那个古斯塔夫兵力如何?打仗有什么特点?”
前一个问题还好说,后一个太宽泛吧?迟疑片刻,侯爵只好思忖着说:“截至目前,古斯塔夫军队主力在两万左右,霍亨左伦家的奥伯瑞斯特提供一些步兵,主要负责占据斯德丁。嗯,还有许多瑞典农夫、盗匪源源不断渡海赶来,四处劫掠,并窃据占领区贵族和平民土地财物。至于打仗的特点…”
见黄胡子坐起来认真听,侯爵心里舒服点,继续说:“古斯塔夫王子的军队步兵骑兵各占一半,步兵以火枪手为主。每次战斗,大多是先用火炮攻击,然后火枪手整体推进,骑兵两翼包抄。他的火枪手采用一种非常有规律的轮番击方式,火力非常猛烈…”
侯爵说的认真,可刘氓听得实在不耐烦,摆摆手说:“这些无所谓,我是问,他喜欢正规对阵还是偷袭?后勤保障怎么样?”
侯爵做事一向中规中矩,对这些黄胡子带来的新方式、新名词不太了解,闻言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让娜显然了解过一些情况,ā话说:“古斯塔夫对法兰克福的进攻非常突然,当时城都未封闭,短时间就被攻克。至于后勤,除了火其它…,哼,他不需要补给。”
“哦,那还是土匪模式。”
刘氓嘟囔一句,重新躺倒,还哼哼唧唧装可怜,侯爵只好惨然告退。唯一庆幸的,天è已晚,船队抵达托尔高,他不用再跳上来时乘坐的小船。
刘氓这次将参加bō西米亚作战近卫军全来带,一千骑士团员,五百近卫队,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五千骷髅骑兵,三千阿尔卑斯猎鹰,另外还有蒂利伯爵三千战俘,两万多人,几乎将易北河两岸船只一扫而空。这还不算跟随骷髅骑兵在岸上行进的七千萨克森“俘虏”。如此大规模行进,困难可想而知,连夜开拔更不现实,因此全军只能在在托尔高休整。
托尔高原本是个渡口,西面四十余公里的莱比锡已经成为欧洲北部贸易中转站和货物集散地。位置重要,本身又是易北河重要船运码头,托尔高被建成一座临河要塞,周边满是商栈仓舍。只可惜,随着战争魔影临近,这座城市也显出荒凉的整肃,往来商旅几乎绝迹。
两万人马下船登岸不是个小事情,小城周围很快就变得灯火通明沸反盈天。刘氓不过问宿营事宜,也不管侯爵和自己将领期待目光,饶有兴味欣赏会可以通过驳船的桥涵,又吩咐艾利什卡等人去城里准备住处,然后自顾自去黑河边看风景。
奥尔加涅忙的脚不沾地,没工夫理他,大让娜则示意近卫队员周边散开,自己跟了上去。
周边都是大平原,百多米宽的易北河安详静谧,哗哗水声呢喃着星辰闪烁的期盼。默默跟刘氓走了一会,见他停下脚步眺望河对岸,大让娜低声问:“在看什么?”
“风景。这一路来都是平原,河流也多,可感觉要比南德荒凉不少。”
“以前德意志很穷,跟法兰西比就是乞丐,体面点的也就是巴伐利亚。嗯,瓦本也不错,就是太多亏去世的康拉德留给你。至于这里,马格德堡以西要好得多,我想,阿尔布雷西特之所以把都城建在勃兰登堡,就是为了让这里发展。”
“是啊,阿尔布雷西特舅舅是有心人。可惜,条件差点,也选错盟友…”
跟着无聊家伙品评一会阿尔布雷西特得失,大让娜仿佛不经意的说:“亨利,海德维格去了里格尼茨。”
刘氓扭脸看她一眼,笑笑,嘟囔:“也该去了。”
随即,他闪过这话题,随意说:“很奇怪,我这次动作这么大,布锡考特居然没抱怨后勤问题,难道他猜出我要勒索阿尔布雷西特?”
“你呀,阿尔布雷西特现在也很艰难,你别再添后勤问题你暂时不用考虑,只要战争规模不进一步扩大,斯图加特能应付得了…”
能应付得了?不是这说法吧?又发横财了?刘氓脑子里一团问号,可大让娜已经反应过来,嗔怒到:“你这坏家伙,别岔开话题。你应该知道,对付古斯塔夫最佳的方式就是让bō兰-立陶宛、罗斯和利沃尼亚骑士团联合抄他后路。再这样,你很可能被拖在萨克森,那时候各方面都不好说。”
必须要说大让娜有预见话音刚落,那边一阵脚步声,约瑟夫匆匆赶来。
“陛下,勃兰登堡侯爵得到消息,负责守备柏林的洛泰尔宣布萨克森巴登完全支持新教联盟,愿意提供一切帮助和便利。”
萨克森巴登?想了片刻,刘氓才明白这是之前的萨克森巴登王国,被阿尔布雷西特兼并后改为跟勃兰登堡一样的侯国,而洛泰尔正是玛丽安的哥哥。他对这事情的严重还没反应,倒是有些还念玛丽安,不知她跟英格兰的爱德华过得怎样。
大让娜可没这么痴呆,严肃的说:“那就是说,原则上柏林以南地域都倒向新教,也暗示支持瑞典出兵。就是不知道洛泰尔能影响多少贵族,能控制多少城市。”
“侯爵说,洛泰尔在贵族中影响不大,但长期跟一些大商人联系,会影响不少自由市。而且,他这举动很可能有英格兰撑腰,与瑞典等国ī下达成某种协议或默契。”
搞什么搞?刘氓这下憋气了。奥斯曼在保加尔至少增兵五万,采取两翼屏护锋锐直出战术,猛攻普利文。瓦拉几亚、北塞尔维亚虽然恢复元气,跟奥斯曼比还不是一个档次,竭力在侧后ā扰也不能给小腓特烈减少太多压力。现在匈牙利全面召集,大让娜的兵力也压过去,但很难保证金帐汗国不趁机搞事。
他想尽快解决问题,这才不管不顾进入萨克森,倒好,水越搅越
“这个阿尔布雷西特,有一件事能管好么?”
“亨利,这不能怪你舅舅,他是因为你,因为德意志才跟新教联盟产生分歧…”
随着大让娜解释,刘氓心头火气慢慢平复。可他明白,既然事情并不孤立,那对方后续招数也不会少。
看看潺潺易北河,他转身对约瑟夫说:“告诉大家,不用管,一周内攻克马格德堡。”,然后径直走向阿尔高城。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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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怕你不是黄胡子
黄胡子关于德意志四个问题宣布后一周,各国做出反应。
英格兰爱德华声明支持新教联盟,派遣曼斯菲尔德男爵帅远征军在尼德兰登岸,开赴布拉邦特,并宣布暂时封锁海峡。其协助下洛林各城邦进攻瓦本,阻止萨克森海外兵团回归的意图不言自明。本已开战的丹麦则联合挪威宣布进入全面战争状态,组成联军,共同进攻荷尔史坦因。旋即,新成立的普鲁士公国宣布加入新教联盟。
法兰西则表示不干涉神圣罗马帝国内部事务,不谋求介入下洛林,这意思很简单:你们打,我中立。而法兰西的声音也使卢森堡支持帝国的声明效果更差。其余国家则没什么声息,当然,这是指北面国家,也剩下没几个…
多数人心里明白,这跟新教问题有关,却不是根本原因。大家这样做,更多是因为:德意志正一步步结束纷争化为一体。
这已经够可怕,更可怕的是:黄胡子还年轻,帝国就已经如此庞大,其后呢?难道他要重复查理曼的足迹?
不,没有人愿意这可怕预想成真,哪怕多数王公自认查理曼及其勋臣后代。
当消息传到黄胡子哪里时,天还没亮,他正披着件睡衣,边活动身体边悠闲看着士兵隔河炮击马格德堡城墙。光线明暗jiā错剧烈,让他脸è有些古怪,但想了片刻,回答却是:“向德意志议会提案:取消神圣罗马帝国称号,改为德意志帝国,报请梵蒂冈。”
神圣罗马帝国也就是你那科隆小罗马升格,将德意志王国升格德意志帝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可危机四伏了,居然只想到这事,众人不免心里有些打鼓。
注意到约瑟夫等从眼神,刘氓微微一笑,轻声问:“怎么?怕了?”
怕?不问则已,这一问,众人脑海中飘过跟随他征战的一幕幕场景,片刻后,都笑了。
“好,那传信回去,让布锡考特召集各国使者,就一句话:怕你们不是黄胡子”
“怕你们不是黄胡子”
不知谁起了头,先是众将领呐喊,接着是士兵山呼海啸的呐喊,声甚至压过隆隆炮声,仿佛要提前开启黎明,要不是刘氓只让炮击,没安排切实攻城行动,这城池估计眨眼就攻破。
离开火炮阵地,返回指挥部所在的小镇,刘氓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他隐约知道,在他前世,哈布斯堡王朝巅峰期同样拥有大半个欧洲,也主导了美洲贸易,却在新教各国和奥斯曼夹击下衰落。当然,这不排除哈布斯堡王朝内部问题,他这帝国也许会好一些,可是,他面临的敌人更强大,不止奥斯曼,还有几乎无法抗衡的元帝国。
走进自己住处,他思绪立刻被眼前场景打断。大让娜、奥尔加涅、艾利什卡居然都跑到他这闲聊。几位nv士神态娴雅,话题飘渺言不由衷,塞尔维亚的玛丽亚一旁恭谨服要不是居室简陋,十足宫廷味道,而这味道所蕴含的潜在信息一般不会好。
见他进来,大让娜不经意指指玛丽亚,然后问:“有消息?”
大让娜这是担心艾利什卡。出于稳定bō西米亚的目的,刘氓将她待在身边,但不约束她和自由,很多时候也不避讳,这让大让娜不太放心。刘氓虽会意,却不在意,大咧咧在奥尔加涅身边坐下,说了英格兰等国“趣事”,直接对玛丽亚说:“保加尔那边怎么样?”
两人截然相反的态度让玛丽亚很困看看大让娜,再看看刘氓,最终还是低下头说:“不是保加尔,卡特琳娜皇后来信,刚才转jiā过来,说海上有些问题…”
“海上?说。”
“是,陛下。今年以来,马格里布海盗疯狂ā扰撒丁岛和西西里,奥斯曼舰队在克里特岛以南夺取几座岛屿,建立基地。威斯特法伦瓦尔堡nv公爵舰队全力屏蔽撒丁岛和科西嘉岛,科西嘉nv伯爵舰队则退守摩里亚,爱琴海岛屿已经放弃。现在两西西里及耶路撒冷nv王面对很大压力,多次公开表示不满。”
这几个nv人搞什么?克劳迪娅和琳奈手上至少有六十艘千吨级主力舰,武装商船数百艘,对面还有埃及帝国海军帮助,怎么被海盗打的喘不过气?听这意思,海盗都在西西里岛登陆。至于奥斯曼,能在克里特岛南面夺取岛屿,肯定是威尼斯放水,可摩尼亚还有黑海舰队,奥斯曼就这么放肆?
见刘氓脸黑了,玛丽亚赶紧解释:“陛下,不能怪两位海军元帅。马格里布海盗虽然战舰不行,但数量庞大,无所顾忌。那边伊萨贝拉nv王的舰队也进入地中海,经常跟克劳迪娅元帅舰队起摩擦,哦,还有法兰西战舰。琳奈元帅,嗯…,她因一些小事跟让娜nv王闹得不很愉快,奥斯曼舰队又增添很多难以对付的新式战舰,就退回摩里亚…”
法兰西查理和伊莎贝拉想在地中海分一杯羹很正常,可自己这些nv人,大敌当前,因小事闹得不愉快?刘氓脸黑的能流下墨汁,不由得看大让娜。
大让娜显然知道那边的八卦,见不说不行,只好无奈说:“这个…,两西西里nv王可能对陛下的婚事有意见,还有,她和琳奈脾气都不好…。啊,还有,之前,马格里布海盗的大头目巴巴罗萨,嗯,奥斯曼称他为海上萨拉丁。他据说见过琳奈一面,就公开声明,一生只爱科西嘉nv伯爵,要誓死追求,两西西里nv王开了些玩笑…”
“这才叫开玩笑闹去,船都沉了才好”
刘氓这真是气急败坏,一错眼见约瑟夫在口探头探脑,指着说:“给斯福尔扎发信,全权负责意大利防务,海没了,岸上寸土不丢。给卡特琳娜发信,东罗马进入战争状态。给古依斯提尼亚尼元帅发信,准备接管地中海舰队。给阿基坦发信,让大西洋舰队收缩。”
约瑟夫赶紧记下,然后怯怯说:“陛下,bō兰大*兰公爵派出产的使者连夜赶来…”
“让他滚蛋我不需要别人帮助,都不要添就好”
大让娜能理解刘氓的怒火。地中海各舰队不仅耗费他这帝国大半财力,丢了地中海,可能造成的后果都不用想。可这边也不能忽视盟友,她赶紧跑出去亲自接见那使者。
艾利什卡目瞪口呆,玛丽亚不知所措,约瑟夫悄悄溜走,客厅内死寂。奥尔加涅见不是个事,扭身趴在刘氓怀里,怯怯的不敢吭声。
奥尔加涅这小鸟依人状态让刘氓心中一阵怜惜,火气也慢慢平复。他明白,是有些小错,但责任不能全推到琳奈、克劳迪娅和小让娜头上。
在他前世,先进舰队应付海盗都头疼,别说这会。他只重视质量,也就导致战舰数量处于劣势,面对数量庞大无所顾忌的马格里布海盗,不出问才叫见鬼。另外,他对那边关心的很少,只管索取物资,也无权指责别人。
赢得海上优势,奥斯曼对保加尔的进攻必将更加猛烈,现在,他只能尽快解决这德意志“内部”问题,将重心全面南移。可这“内部”问题好解决么?
察觉他情绪有所舒缓,一向害羞的奥尔加涅大胆起来,凑在他衣襟间轻轻捣虽然觉得有些苦涩,刘氓她慢慢灼热的呼吸和可爱举动感染,不由自主将她揽在臂弯里茫然亲ěn。这ěn如此热烈,如此持久,又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心酸。艾利什卡和玛丽亚都静静的看着,心中毫无杂念。
分开,看着奥尔加涅的眼bō,刘氓已是心头灼热,抄手抱起她就要回卧室,可约瑟夫又不合时宜的凑到口。见奥尔加涅的从布洛迪斯基也跟在后面,刘氓到没觉得恼火,反而微笑着在示意后放下奥尔加涅。
奥尔加涅扭头看一眼就明白了,很快恢复铁玫瑰状态,带着布洛迪斯基匆匆离去。
见约瑟夫没跟出去,刘氓有些纳闷,却听他结结巴巴说:“陛下,马格德堡内部出了问题。昨晚有人逃出城外,刚才来到军营请愿,希望陛下尽快攻克马格德堡,恢复秩序。”
还有人希望我尽快攻克马格德堡?刘氓倒是觉得新鲜,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这样的,陛下,马格德堡一直是自由市,最初闹事是市议会发起,并要求所有男子拿起武器保卫马格德堡。议会主席邀请塔博尔军入住,有很多人其实不同意。现在…,啊,塔博尔军已经基本控制城市。他们的士兵入住市民家中,怎么说呢…,大多数将主人的妻nv视为自己的妻子…。城内居民反抗,但很快被压制,由塔博尔军威bī着防御城墙…”
刘氓一阵恶心。失去基地,离开bō西米亚,塔博尔军那点良知彻底丧失,变成无恶不作的盗匪,不仅洗劫法兰克尼亚,在萨克森境内也是无比猖狂,这马格德堡真可谓引狼入室。
但这也使得即将到来变化更易处理。刘氓正心里百味杂陈,约瑟夫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哦,陛下,还有,明斯特主教想斯图加特发信函,希望陛下协助教会,加强清扫异端力度。”
明斯特?想了想,刘氓才记起,那是个主教区,在科隆北面,挨着泽兰(荷兰),可哪里虽属于德意志,却忠于阿维尼翁。给自己来信干什么?想添
约瑟夫知道说的不清楚,赶紧解释:“陛下,明斯特主教区的明斯特城是自由市,已经投靠马丁路德那一派。可最近又冒出个新派别,说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耶稣基督重新降临,让大家再次接受洗礼,等待审判。这些家伙信徒不多,可实行了很多让人恶心的教规,比如集体跳不穿衣服的土风舞,首领还自称皇帝,搞的明斯特乌烟瘴气。明斯特主教已经发兵将他们剿灭,可残余异端还有,并且四处活动,吸引一批无知者。明斯特主教认为,马丁路德开了个不好的口子,所以…”
刘氓明白了。马丁?路德一开始的初衷也许是好的,起码是为了便于少数商人取代贵族更残酷的剥削农夫,几百年后也许会转化为美式民主。可他开了口子,颠覆教会千年来形成的秩序,无数稀奇古怪的异端也就跟风冒出来。明斯特主教看出这一点,但阿维尼翁显然无能为力,这才含的求助自己。
“回信,教会有能力恢复秩序,但阿维尼翁,嗯,至少他们这些主教要做出选择。”
闹吧,你们对付我是各有目的,那不就凸显我就目标明确么?刘氓摇摇头,再不过问,而是悠闲的穿戴铠甲。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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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宝剑的锋刃
黄胡子,你终究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艾利什卡不认为英格兰、挪威、丹麦乃至法兰西的举措和态度是笑话,也不认为黄胡子能抗衡因他而惶恐不安的整个欧洲。况且,以上四国态度似乎没什么必要,更像是为后黄胡子时代划分利益范围做准备。因为,此时,黄胡子已经面临绝境。
刚刚欺凌完苦难的bō西米亚,这家伙就急不可耐介入动的萨克森,并不顾瑞典的威胁,离开不算稳固的基地德累斯顿深入萨克森二百多公里进攻马格德堡。再不懂军事,艾利什卡也能看出这举动的危险也不可能放过这打击黄胡子的机会。
得到黄胡子具体消息,古斯塔夫迅速做出决断,分出部分杂兵配合洛泰尔佯攻勃兰登堡,自己带两万主力急行军赶来,已经抵达并控制马格德堡与托尔高之间的易北河渡口城镇维腾堡。
与此同时,洛泰尔和古斯塔夫的使者前往莱比锡。阿尔布雷西特困在汉堡,都城勃兰登堡朝不保夕,黄胡子又困于坚城之下,这座扼守法兰克尼亚和bō西米亚两地进入萨克森的要害会如何抉择也就不用多想。
更可笑的是黄胡子那一向来关怀备至的盟友bō兰,面对这本该命运休戚相关的局面,居然来了个观望。海德维格nv国王获得西里西亚,与瑞典均分萨克森在奥得河东岸土地和毗邻西里西亚的卢萨社地区,东bō莫瑞实行自治。古斯塔夫这承诺的确人,也很可能兑现,但黄胡子倒下,bō兰真能在随后的bō罗的海之争中占据优势?又能独自面对奥斯曼和金帐汗国的压力?艾利什卡不这么认为。连大*兰公爵都不这么认为,还派遣使者告知黄胡子瑞典动向。结果,黄胡子说:让他滚…
天一亮,整个军营就陷入虽有条里却难掩紧张的忙碌中。不久,北面传来大军启动声响,并向东转移,显然,勃兰登堡侯爵统领的萨克森军要去协助防卫都城。半上午,黄胡子军队也向东南开拔,可能是要迎战古斯塔夫。
虽然结局已经可以设想,艾利什卡却没有丝毫兴奋。自己是不是有些卑鄙?黄胡子是偏执,却不贪婪。他完全可以将bō西米亚据为己有,却一切jiā还小查理,甚至是jiā还给自己,除恢复教会秩序,除保持德意志完整,没获取任何好处,军费大部分自己背,甚至为bō西米亚额外付出,可以说无ī的付出。
坐在马车上,看一会窗外默默行进,却骨子里透着傲然的普通士兵,艾利什卡突然有些自惭形秽。这些人不过是农夫,却因跟着黄胡子征战获得许多贵族无法企及的自信,仿佛真的沐浴在主慈悲光辉之下,无视任何敌人。
眼角余光观察手支下颌沉思的摩拉维亚nv侯爵,艾利什卡从心底透出惶恐和妒忌。这位nv侯爵早已成为欧洲首屈一指的大领主,却始终保持谦谨慈和又让人无法抗拒的仪态。青ūn早该逝去,体态也有臃肿迹象,却在沉思中透出无法形容的高贵与美丽。
难道自己真的陷入mí途?难道自己背叛了高贵血脉?难道自己在无知中受到魔鬼不,自己只是为了bō西米亚,只是为了更纯洁的信仰。无数疑问冒出,无数辩解迎上去,却只是让艾利什卡头晕目眩,身体渐渐蜷缩。
“我们美丽的王后,身体不适么?”
听到大让娜甜美和煦的声音,感觉到那双手带来的温暖,艾利什卡脑中的窒息疏解不少,心头的憋闷却越发强烈。她摇摇头,勉强笑笑,迟疑着说:“谢谢nv侯爵关心,我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是么,那该好好休息。要开始的战斗会很jī烈,我觉得你可以返回bō西米亚。”大让娜眼眸显得有些晶莹,不等艾利什卡回话,又说:“别介意他的态度。实话说,他有些顽皮,让你服所谓劳役只是恶作剧,别介意。”
“顽皮?是么…”艾利什卡脑中闪过一张坏坏的笑脸,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不可能回bō西米亚,至少是现在,因此岔开话题谈起黄胡子日常趣事。大让娜也没继续劝说,顺着他的话题聊起来,倒也让枯燥行军松快不少。
太阳快到中天,队伍慢下来,斯蒂芬跑过来,告诉他们前面不远是策尔普斯特城,请他们跟随补给车队前去休息。
来路曾经过这里,艾利什卡记得,维腾堡距此也不过小半天路程。也许瑞典军队已经在前方严阵以待,莫名其妙,她感觉有点紧张。
策尔普斯特城不大,队伍在城外停下,外围的轻重骑兵首先绕城而去,一些步兵也结束装备紧随其后,剩下半数士兵和后勤人员则构建营垒。马车在城附近停顿片刻,艾利什卡正倾听远处隐约的轰响,一小队骷髅骑兵护卫着几辆大车过来,留下一些伤员和战死的同伴又匆匆离去。
说起来,这是艾利什卡第一次接触战争的恐怖。一名失去胳膊的骷髅骑兵挣扎着跪在随军神父前告解,随军医师默默为他清理伤口。三个人都显得从容自然,但艾利什卡仍感到呼吸困难,背后发凉。
大让娜也在看,却轻轻搂住她的肩头,平静说:“是火炮。看来古斯塔夫的军队训练有素,很难对付。”
艾利什卡不清楚大让娜为何这样评价,下意识说:“是呀,瑞典的古斯塔夫也被称为狮子,据说从没败过。在斯德丁,他仅用半天时间就击败萨克森两个守备兵团,而当时他兵力还不足一万。这次是两万主力,也许…”
艾利什卡终于察觉自己在胡言语,呆呆看着大让娜不知所措。大让娜似乎不感到意外,拍拍她的肩头,叹口气说:“现在我明白了。”
看看窗外,大让娜笑笑,又说:“我们美丽的王后,他做事情也许有些莽撞,还有些调皮,但我希望你原谅他…”
刘氓并不觉得需要艾利什卡原谅,只是发现自己高估古斯塔夫,也低估了他。
孤军深入,顿兵坚城之下,后方空虚,刘氓几乎将兵家之忌犯完,古斯塔夫终于下定决心奔袭攻击。可他没有进攻托尔高,然后直扑莱比锡,却傻乎乎跑来夹击自己,难道黄胡子以前的战例他就没听说过?不到五十公里距离,四周都是平原,真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节省大量时间。
可一接战,刘氓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刘氓以为小古斯塔夫就是靠纸壳弹和三段逞威,没想到这家伙战术上也有一套。
五千骷髅骑兵在他行军状态发动攻击,这家伙却毫不慌军队迅速依托地形分成两块。每块由四个小方阵组成一个大方阵,核心是补给车队,外围是战车盾牌屏蔽的火炮,步兵充实火炮后方,而大方阵中间的十字形空间则由骑兵填补。
奥尔加涅试探了几次,瑞典人火炮的程与骷髅骑兵羽箭相当,对显然不明智。趁火炮击间歇抵近攻击,对方骠骑兵首先缠上来,火枪手居然跃出阵地击,骷髅骑兵一点便宜没占。更可恶的,小古斯塔夫的士兵看起来意志顽强,而且训练有素,整个军队居然能保持阵列移动,虽然随度不是很快。
奥尔加涅又是威慑又是佯攻,费尽周章,只是把瑞典人拖住,这在骷髅骑兵战史上也算丢人。等刘氓带兵赶到,瑞典人已经在易北河边依托一大片疏密相间的森林扎营,除了晃动的旗帜,人影都看不到几个,别说具体部署。
“陛下,这是在拖时间。他们应该是打算占据策尔普斯特,然后依托林地,在马格德堡附近夹击我们,却没想到nv边疆伯爵比他们斥候行动还要快。”见刘氓只是立马沉思,约瑟夫试探着说道。
“是啊,陛下。瑞典的古斯塔夫应该觉得,虽然意图没达到,但时间对他们有利,如果争取到莱比锡,那根本不用跟我们打。”骑士团副团长格布哈特紧跟着说出自己猜想。
刘氓吸吸鼻子,扫视属下一圈,说道:“他们能争取到莱比锡么?他们对时间的概念跟我们一样么?”
见众人都笑起来,刘氓调转马头,笑着说:“差不多了,走,回去。”
一整天策尔普斯特周边都是军队在往来调动,扬起的尘土飘入窗棂在桌上落了一层。大让娜忙里忙外协调后勤,塞尔维亚的玛丽亚在随军医院,四下都是紧张忙碌的气氛,艾利什卡想干些什么,这紧张的旋律却容不下她这音符。
回到房间,静静坐在窗前,无意识的在桌面描画。等光线变得昏黄,她低头看看自己描画的字符,觉得嘴里不是个味。自己只会用拉丁语书写,只会说拉丁语、法兰西语和萨克森语,而黄胡子正在bō西米亚推广捷克斯拉夫语。
她已经无力思索这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房间有些凉,与外面晚风和热闹场景格格不入。
昏黑的时候,城内紧张的忙碌陡然升高一个级别,她站起来茫然张望片刻,黄胡子带着几名随从来到院外。他披风上满是泥尘,似乎还有血迹,看起来很疲惫。艾利什卡突然就着慌,擦拭桌椅,觉得不妥;准备茶点,却不知道去哪能,最终只是呆呆站在那,任由脚步声敲击心房。
他脸è不太好,进后下意识四下看看,应该是找nv侯爵或玛丽亚。很奇怪,艾利什卡丝毫没感到不快,反而轻松不少,上前为他脱去披风,拆卸铠甲,并随意问:“战事不顺利么?”
刘氓有些纳闷,但无心关注,摇摇头,在椅子上坐下。艾利什卡很自然像大让娜惯常那样坐在他脚边,握住他的一只手。刘氓愣愣的看她一会,低声说:“我利用了你,马格德堡已经攻克,古斯塔夫也会处境艰难。”
艾利什卡神è古怪的看他半天,突然笑出来,低头ěn着他的手说:“那我们谁也不欠谁,我以后会继续,你也可以。”
“也许。”刘氓ōu出手,仔细看了会,继续说:“如果宝剑只有正义和审判两面锋刃就好了。”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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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明暗旋律
没有五倍以上兵力优势,请不要跟黄胡子正面对决,更不要对他看似愚蠢的举动妄下判断。莱比锡附近,狮子古斯塔夫在给英格兰远征军统帅曼斯菲尔德男爵的信中如是说。
我同意北欧雄狮的观点,与尊贵的黄胡子作战不理智,但我们必须坚持,而与我无比尊敬的皇帝战场相见更是梦想,哪怕失败,也会带来无比荣耀。属于古老的图林根人,原则上跟阿斯坎尼家族同属于维丁家族支系的曼斯菲尔德男爵回应北欧雄狮。
两人发表以上言论的原因很简单,七月初的一系列战事简直匪夷所思。
北欧雄狮抓住黄胡子孤军深入战机,提前让萨克森巴登侯爵站队,并实现在马格德堡附近优势兵力三向夹击黄胡子的战术意图。可黄胡子迎战古斯塔夫,随后又无视他的存在,突然帅大部兵力回身将出城配合北欧雄狮进攻的塔博尔军一举击溃,让佯动的勃兰登堡侯爵夺取马格德堡,第二天又狂攻北欧雄狮。
所幸,瑞典人战技娴熟,战斗意志顽强,一边应对一边向已经表态的莱比锡自由市转进。北欧雄狮选择的策略不能不说有些冒险,却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只要能封锁黄胡子与南德联系,继续拖住他,付出一定代价,给他足够的活动空间又如何?
可大家都没想到,黄胡子居然再次置北欧雄狮于不顾,狂飙突进杀向汉堡。丹麦挪威联军与阿尔布雷西特的战斗正处于僵持状态,哪经得住黄胡子的狂暴,得知消息,立刻放弃对汉堡的围攻,甚至放弃荷尔史坦因,退回石勒苏益格,并在阿尔布雷西特趁势追击中遭受不小损失。可惊魂方定,他们才知道,黄胡子连马格德堡至汉堡一半路程都没跑完就折向南方,并在不伦瑞克附近消失踪影,白让阿尔布雷西特打个翻身仗,之前的努力和付出全都白费。
黄胡子会赶往勃兰登堡协助解决柏林的洛泰尔?会赶往莱比锡与北欧雄狮真的对决?甚至是直接向西进攻泽兰?大家根本不敢猜测,只能进一步麇集、收拢力量,徐图缓进,以求抹去百年来欧陆最大的yīn影。
大家有理由这么做。萨克森问题也许是德意志内部事务,像英格兰这样非新教国家明显有干涉之嫌,但他在马格德堡的行为实在令人发指。一万多塔博尔军,除杰士卡等少数人逃脱,投降的全部被钉死在易北河畔;近两万马格德堡市民,只剩下fù孺,一座曾经繁华的城市现在近乎死地。
也许马格德堡遭遇的过程和原因会有别的说法,但这一切是黄胡子造成的毋庸置疑。寓居泽兰的马丁?路德为这座留下自己无数足迹的城市形容惨败,为黄胡子对归正宗的暴行义愤填膺。
“黄胡子,萨克森正义力量也许会暂时屈服于yin威,但审判必将到来,你等着沸腾地火将你化为灰烬吧”
“德意志是德意志人的德意志,她也许经历太多苦难,却永远不会低下头颅。德意志是德意志人的德意志,她也许满身创痛,却不能再容忍任何外部势力的诋毁与侵略。陛下曾经说过:‘你看,德意志人天生就是受苦的。’,今天,站在这里,我要说,作为德意志的nv儿,我为此骄傲。我只希望,在强敌面前倒下时,我有勇气说:我,敢于在主慈悲光辉下承受一切考验我有勇气说:我,是德意志人”
在临时召集的,最近升格的德意志帝国议会会议上,萨克森的汉娜公主如是说。她的眼神也许有些悲怆,话语却深深铭刻在与会诸侯使者的心中,让他们热泪盈眶,高昂头颅;她的嗓音也许不够浑厚,话语却涟漪般浸润苦难土地。
但她的声音无法翻越哈茨山,无法消融布兰肯山峰终年的冰雪。半个月内转战千余公里,黄胡子的近卫军不是钢铁机器,需要休整,而哈茨山麓森林不仅便于隐秘踪迹,数量众多的野鹿还能弥补萨克森补给的不足,更带来些乐趣。
茂密云杉林中野草丰茂的空地,一头雄鹿在后方欢快的和呼喝声中仓惶而过,在它重新窜入密林一瞬间,两支羽箭电而至,其中一只擦着雄鹿头皮夺一声钉入云杉,另一只则无声无息从它耳后钉入,让它一个翻滚撞在树上,然后滚落草间。
“亨利,看来你的箭术不行啊,还是奥尔加涅厉害。”“是啊,我们的nv边疆伯爵毕竟是最美丽的铁玫瑰。”
在大让娜约瑟夫格布哈特等人诚挚的赞美声中,奥尔加涅羞红了脸,吱唔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是当然,她可是第聂伯雄鹰的nv儿。我输了,但我烤的鹿可不会很可口哦。”刘氓也夸奖奥尔加涅一句,然后在众人起哄声中灰溜溜收拾猎物。
半个小时后,鹿在烤架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一众军官也彻底放开贵族的架子和平日死板,嬉笑打闹不亦乐乎,轻松欢乐气氛与周围山林中不时响起的快乐呼喊遥相呼应,一直持续到夜幕西陲。
料理食物,为骑士们比武喝彩,奥尔加涅几乎也融入这欢乐森林,但她时不时会偷偷看刘氓一眼。那张熟悉而英俊的脸上似乎扫去沧桑和愁绪,那宽阔的肩头似乎也不再压着重担,可她总觉得心头不安。
这是假象,他那颗宽容的心也以对诋毁攻圩不怪于怀,却无法抛却无辜者的痛苦,而世人这样的痛苦永无止尽。部属开始轻松谈论着零落散去,看看依旧在跟格布哈特品评著名骑士的刘氓,奥尔加涅将目光转向大让娜。她能看出来,大让娜虽然嘴角挂着温馨笑意,眼底掩不住忧虑。犹豫片刻,奥尔加涅很自然去关心自己部属,而大让娜不久后也致歉离开,只可惜,两人想法差不多。
即便是盛夏,哈茨山麓仍是夜凉如水,查看一下各出营地士兵休息和警戒情况,刘氓懒洋洋回到自己木屋。玛丽亚正在桌旁看着马灯出神,听到动静,赶紧起身迎接。
刘氓知道说也没用,嘘口气,惬意的坐下,随意翻翻桌上文书,见没什么重要事情,重新靠在椅背上,随意说:“从最近一封书信看,你父亲已经获取多数贵族支持,做好近期内公开对抗奥斯曼帝国的准备,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策应的好。”
玛丽亚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低声说:“陛下,托米察舅舅负责联络事务,弗克姑父和bō斯尼亚公爵都给与尽可能的帮助,我帮不上什么忙。我是皇后的陛下的宫妃,应该恪尽职守。”
刘氓无意识的摇摇头,不再讨论这问题。普利文战况艰苦,弗克、德古拉和匈雅提都统领国人浴血奋战,他那两个不省心的nv人又搞得一塌糊涂,转移重心迫在眉睫,他却实在ōu不开身,如果这里半途而废,两面夹击,必将重蹈匈牙利覆辙。
也许,应该更果决些,应该承受必须的代价。ōu出一张地图,他开始盘算先从哪里突破合适,可那座死亡之城的名字又映入眼帘。明知道果决才能让更多人免于同样的浩劫,那浓稠的死气却化作一幅幅模糊画面,令他无法集中jīng神。
半响,他扔下地图,回身看着通红的火塘,尽力平复缭绕的思绪。玛丽亚低头拨一会木柴,突然说:“陛下,你应该回斯图加特休息一阵。从bō西米亚转战到这里,你累了。”
“是么,大家不都是这样?可事情还没完,至少要解决那头狮子。”
“不,陛下,大家是在战斗,而你是带领大家战斗;大家面对的是看得见的敌人,而陛下面对的是整个欧洲。你应该信任自己的臣属,在斯图加特你能更好的统领大局。”
“是么…,不过,说来好笑,不是我不信任臣属,而是他们太信任我。”
刘氓苦笑。歪着头想了一会,玛丽亚也笑起来,有些羞赧,有些了然,还有些自豪。这恬静明媚的笑容让刘氓心头一颤,也有些自豪,心头轻松不少。
伸个懒腰,他笑着说:“你说的有道理,必须要锻炼他们,但现在时间紧迫,还是解决狮子再说。”
“看来我们的德意志皇帝有足够的自信,而此时,欧洲,似乎也只有你能够有这样的自信。”艾利什卡还是用那种略显讥诮的口ěn接了一句,然后才进放下手中水盆。
刘氓知道她在口听了一会,却不在意。见玛丽亚要去端水盆,赶紧抢着端到边,自己脱去鞋袜。可他刚把脚放进去,又呲着牙翘起脚,盆里的水冰凉彻骨。
艾利什卡扑哧一声笑出来,然后得意的坐在椅子上看他窘相。玛丽亚也不好怨怪她,赶紧给盆里添些热水,然后很自然的帮刘氓洗脚。
见刘氓表情不很自在,艾利什卡却冒出些悔意,不过很快消泯,又讥诮到:“刚才听让娜姐姐说,bō西米亚现在很安定,有许多改奉新教的贵族和市民回归正途,真是可喜可贺。而我的丈夫也在大家辅助下显出国王应有的气度和聪慧。只是不知道,如果我这王后依旧执mí不悟,是不是该结束这可笑的婚姻,同样给bō西米亚找个更合适的王后?”
她这样的怪话太多,刘氓已经懒得听,但此时却忽然有些感慨。在bō西米亚,对那些人来说,相对的自由,秩序并非不可接受,还比他想象中容易接受。那也就是说,强权才是左右世界的唯一法则,没必要有任何犹豫。也许,他这铁幕笼罩的范围可以更大一些。
片刻后,他自惭笑笑。想的有些远,能否解决当前危机似乎都是未知数,而他所面对的强权很多时候来自于人的本能,就像左右别人命运的yù望,不被别人左右的意愿,概莫能免。
艾利什卡不知他想什么。还以为他在嘲讽自己,怒气立刻升腾起来,黑下脸就夺而去。
刘氓根本没注意她,默默躺下。为自由堕入深渊,是可敬还是可悲?他脑海中不知不觉浮现马格德堡场景,耳旁也随着沙沙松涛奏起无声旋律,哀婉凄凉,仿佛这夜幕永远不会开启。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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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吕岑的雾
战只会随着人们对和平的探索愈发狂暴,痛苦也与幸福诉求伴生。七月底,盘桓莱比锡一个多星期的古斯塔夫没等到城内明确态度,却等到黄胡子大军来袭。
“黄胡子,你和你的近卫军都是渡鸦么?飞来飞去也不嫌累。”这是古斯塔夫肚子里的疑问。
疑问归疑问,还是要应对。古斯塔夫一面严令莱比锡表明态度,答应他入城,另一方面查勘地形做好决战准备。他在莱比锡休整这一周,黄胡子在森林中打转,几乎没有去周边萨克森城市获取补给。而且,这一周内,又有近万萨克森新教贵族和城市民兵加入,古斯塔夫总兵力已经接近三万,有信心让黄胡子付出惨重代价。
因此,当刘氓到达时,面对的是严阵以待的瑞典阵地。
这阵地在莱比锡西南不到十公里处,围绕一座叫吕岑的小镇布设,宽达四五公里,由四个依托地形布设壕沟呈倒三角形布列的大阵地组成,相互间火力jiā接,也便于骠骑兵往来穿ā。
阵地面向西北,也就是他前来的方向,右手与莱比锡之间有几个不小的湖泊,地形复杂,很难迂回;左手不仅有湖泊,与几公里外一座低矮山岭间还有沼泽地。后方同样地形复杂,只有西南方有一条大路,其余都是羊肠小道。
刘氓扎营休整的功夫,瑞典人先是派出几股骠骑兵ā扰,随后投入更多兵力试探,持续到下午,可能是觉得没机会,整个营地恢复平静。
急行军赶来,再搞什么夜战不现实,刘氓连试探都没有,也没派人去莱比锡威胁,而是安安稳稳休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得知黑森公爵和法兰克尼亚近万军队至多大半天就能赶来,刘氓立刻召集将领商讨进攻。
“亨利,一定要今天打么?”
在距瑞典人一公里多一处小高地上看了半天,等到四bō斥候回报,奥尔加涅疑的问道。对这样的设防阵地,刘氓一向是弃之不顾,另寻战机,而此时却显现出正面决战的意思,还显得比较紧迫,因此奥尔加涅疑
“要打,我之前犯下错误。”刘氓低声嘟哝句,继续说:“周围的情况你也看到,不能再由着他四处转。”
奥尔加涅黯然。古斯塔夫还是传统补给方式,仅仅一周,莱比锡周边几十公里内已被劫掠一空。这些古斯塔夫可以不管,包括莱比锡城,那些萨克森贵族和jīng英可以不管,这位荒yin残暴的黄胡子必须管,哪怕那些农夫并不懂得领情。
“陛下,怎么打?”格布哈特在一旁问道。这阵地环环相扣,强攻任何一点都会遭至侧翼攻击,似乎只有传统的全面压迫,可他们兵力处于劣势。
“你们说呢?”刘氓反问。
与众人看着远处阵地思索jiā流半天,已经恢复信心,并担任铁十字近卫步兵大兵团长的帕特里克说:“陛下,为应对我们的机动优势,瑞典人尽可能利用地形优势,兵力比较分散,主要阵地也都相对固定。”
“我同意布里吉特判断,按照上次jiā战情况看,瑞典人各主要阵地的火炮很难顾忌友邻阵地界,必须跃出阵地支援。”格布哈特也说出观点。
“瑞典的骑兵和步兵各占一半,后期前来的萨克森军队比较杂。”听大家讨论半天,奥尔加涅没头没脑ā一句。
刘氓笑了,回头遥望西面的山脉半天,又伸出手抓了几把空气,这才抬手让大家安静,命令:“主攻对方左翼大阵地,铁十字近卫步兵首先炮火攻击,然后近卫队和骑士团直接突击,抵近后下马,猎鹰紧随。全面接触后,铁十字步兵按兵团散开压上。这里留下三千骷髅骑兵以步战方式配合骑兵攻击,奥尔加涅带剩下两千去南边接应黑森公爵。”
等众人分配好各自任务和指挥序列,刘氓又加一句:“记住,一定要快,一定要天气很快会帮忙。”
众人愣住,各自想半天,有几个人会意笑了。大家相互嘀咕着正要各自返回部队,约瑟夫不安地问:“陛下,你去哪?我们的营地怎么办?”
“你害怕古斯塔夫来偷袭我们补给?”见约瑟夫语塞,刘氓继续说:“我去跟nv公爵聊天。”
你要是能闲住才叫见魔鬼,约瑟夫肚里嘀咕。
但约瑟夫这次错了,刘氓还真的老老实实返回依托一座村舍建立的营地跟大让娜聊天,甚至连铠甲都卸去。
隆隆炮声很快震撼大地,艾利什卡依旧跟着,依旧别别扭扭,此时虽心中百味杂陈,还是忍不住对这位逃避战斗的统帅讽刺几句。大让娜很少关心刘氓军务,但平日听得多,也参与过一些战役部署,此时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反而问出艾利什卡急切想知道的问题。
“亨利,你跟古斯塔夫有两次接触,知道他的实力,这次为什么如此有信心?”
刘氓也不避讳艾利什卡,随意说:“一方面,我着急,需要尽快解决他。另一方面,今天是好机会。”
约瑟夫心里一直存着疑听大让娜问起,趁机ā话说:“陛下,您集中兵力攻其一点我认为是正确的,可狮子古斯塔夫要是舍弃原定方案,让所有部队脱离阵地,同样与我们战,那该怎么办?”
“我说了,今天是好机会。先不提我们在战中优势,等一会会有大雾,瑞典人有这样战斗的经验么?”
大雾?不仅约瑟夫疑大让娜和艾利什卡也莫名其妙。艾利什卡还凑到窗下看了看,只见天空是多云,可东方太阳已经跃出天际,哪来什么大雾。
见他们这样子,刘氓也不藏ī,笑着说:“这靠近哈茨山,又多水,雾很平常。当然,雾一般是在清晨出现,可天气不太好的情况下,中午也会有雾,来时我问过农夫。昨晚有雾,今天又多云,应该会出现大雾。就算没雾,我们今天的进攻会出乎古斯塔夫预料,前期能占据很大优势。等他反应过来,真的来个战,奥尔加涅和黑森公爵也该到了。”
这下大家心中疑消除不少,正说着,传令兵回来。第一轮火炮和投石机攻击后,瑞典人还以为是试探,摆出对耗架势,可重骑兵趁炮火间隙一拥而上,他们连火枪手都没来得及派上一线阵地,现在已经是战。
想象一下近卫队员在火枪兵中厮杀的样子,刘氓笑着摇摇头,不再多问。艾利什卡不知想些什么,怔怔出神,大让娜则考虑到此战之后,低声问:“亨利,如果今天击败狮子古斯塔夫,你准备干什么?去勃兰登堡么?”
刘氓倒是真没想好。如果古斯塔夫战败,莱比锡等首鼠两端的城市必将重新考虑自己的未来,而阿尔布雷西特也差不多缓过劲,解决洛泰尔应该不是问题,自己似乎该考虑西边。
等半天没回应,大让娜接着说:“亨利,你该给海德维格去封信,请求她帮助,出兵东bō莫瑞。”
见刘氓神è别扭,大让娜叹口气,直白的说:“亨利,你们俩就像孩子。海德维格带兵前往西里西亚,又什么都不做,就是等着你示弱,可你…。唉,你不能骑士些么?要是萨克森彻底稳定,你们就更难找到台阶了…”
说实话,刘氓也闹不清心里想什么。可事情到这一地步,他更不想提及,含联句闪过话题。
大让娜对这事已心力jiā疲,深深叹口气,沉默一会,又说:“亨利,那你回斯图加特。这边情况好转,该关心南面了。除了海上和意大利,奥斯曼这次似乎下定决心要打开局面,战况越来越jī烈,如何调整布局和资源只能你做主,再像这样由大臣勉强应付,会出大问题。另外,也能就近照顾西面。”
刘氓明白大让娜说的在理,可听着听着,觉得大让娜似乎在憋着笑意,一阵疑不是又给自己盘算皇后的事吧?该考虑的都考虑,不合适没办法。
他这疑刚转为头疼,斯蒂芬匆匆进来,递上一封鸽信。他一看,是于尔根在bō恩发出,经黑森的卡塞尔新建联络站中专,快马送来。内容很简单:英格兰远征军又得到泽兰兵力支持,已经开进科隆,而尼德兰、布拉邦特等国又进一步加强特里尔方向兵力,显然是要并行进攻。布锡考特等人商议后,在原有基础上,又调集洛林等地国防军支援。
似乎带近卫军直接赶过去更好。那里曾是他的老窝,也是阿尔布雷西特起家的地方,人力和物资补充都容易。沉思半天,他约略有了打算。看看大让娜,还没考虑好如何说出来,传令兵一bō一bō回报战况。
跟人数绝对占优的骑士和猎鹰对战,瑞典火枪兵实在难以招架,才一个小时多点,左翼阵地已经失陷,刘氓的近卫军正跟中央和后方瑞典阵地派出的援兵战。而大雾如期而至,面对夜战训练和经验都十足的近卫军,瑞典人的苦处可想而知。不过瑞典军右翼兵力业已出动,似乎有迂回攻击这里的意思。
想起自己对约瑟夫说的话,刘氓苦笑,立刻让后勤兵做好迎战准备,同时让铁十字近卫步兵回撤两个兵团,准备截击。而他自己不顾大让娜劝阻,拉上十几个从和近卫队员上马就走。
营地处于一片高地,雾反而小些,可驰下高地,向东渡过一条小河,前面的林地就云蒸霞蔚了。
刘氓原本就是打算看看情况,做个预警,没贸然前行,静静听了一会,感觉前方很远处是有大军移动迹象,但运动方向应该是瑞典军左翼,再没凑热闹的兴趣。可他还没调转马头,林间一阵马蹄响,有十几名骑手迎面蹿出。
他眼尖,发现是不是自己人,想都不想就催马迎上去。双方速度都很快,眨眼间距离就缩短到几十米,他刚ōu出杜朗达尔,就见前方红光闪烁,热从左脸侧擦过,右半身也是一震。
根本没时间想怎么回事,他就已经冲过去。砍死一名骑手,另一家伙几乎擦着马头撞到左侧,他不等对方扭身挥剑,一把抓住对方左手腕猛地一抖,右手剑正要顺着他胳膊削过去,却听另一边有人惊呼:“国王”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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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受伤
沌,飘飘无所依持,有时在深渊中不停坠落,刹那又会凌绝顶,俯瞰无尽虚空。
这感觉很熟悉,应该经历过三次。第一次在瑞士通道,为小乞丐伊利亚,现在胡安娜的玛利亚被巨石砸下悬崖。第二次在尼科bō尔,面对如鞑靼骑兵,差点像匈牙利国王西格德那样在大海寻找到归宿。第三次在黑海北岸布格河,为可萨人被金帐汗国打得七零八落。
习惯非常可怕,此时,刘氓居然有种享受感,很想沉mí于这不可捉mō,却无比轻松的世界。可惜,既然能有感觉,那就说明他还未离开这世界。
感官慢慢恢复,首先是有些沉闷的颠簸,应该在马车上。随后颈背感到温软舒适,应该在甜蜜的怀抱内。最后,额头发丝被轻轻抚有人默默期盼着他苏醒。
睁开眼睛,光线太强烈,他抬手想遮挡一下,胳膊却软绵绵不着力。眯起眼睛,等焦距恢复,首先看到的却是艾利什卡。她眼中明显有惊喜,却很快转为讥诮,悻悻扭过脸。
这架势更多是顽皮,刘氓笑笑,再看,旁边是玛丽亚,茶褐è眼眸晶莹剔透,关切与惊喜杂,让他心里弥漫淡淡感动。片刻,头顶响起甜美雍容的声音,这次是放松和安逸。
“醒了?不舒服么?唉…,你呀…”
马车经过改造,座椅被拆除,在右手搭了个铺位,好容下他这一长条。大让娜坐在铺位顶端,然他的头枕在自己uǐ上,艾利什卡和玛丽亚坐在对面条凳上。车内还是局促,充斥着刺鼻味,总体来说去很温馨。
闭上眼感知片刻,右iōng靠下血脉阻滞,让整个iōng口憋闷,呼吸还微带扯风箱的声音。半天,他记起如何受伤,应该是被萨克森火枪骑兵击中,其后事情却死活想不起来。
“这是哪?我怎么回事?”他问道。
大让娜又是心疼又是可气,责备道:“我的亨利,你是君主,德意志的寄托和骄傲,怎么能…,唉,妮可又不在,医师说,幸亏弹丸自己被挤出来了,你的身体又异常强壮,否则…”
“不就是愚蠢么,对他来说很正常。居然跟狮子古斯塔夫各带几个随从决斗,这估计已经是各国王室宴会间谈论最多的话题了…”
听完艾利什卡讥讽,刘氓记忆慢慢清晰。的确是搞笑,双方数万属下疯狂厮杀,两个统帅居然跑到小树林里狗斗。不过,他最后到底杀没杀古斯塔夫还是想不起来。
“亨利,真的想不起来了?”大让娜看出他稀里糊涂,问了句,又轻抚他的脸颊说:“你差点杀掉狮子古斯塔夫,听到他从呼喊,就松开他,还热情寒暄,约定正式会见后跟他道别,可你自己在返回路上落马。你已经昏mí两天,我们快到纽伦堡。”
这事搞得,干掉古斯塔夫不就解决大问题?装什么骑士,看来真被打傻了。
不用他追问,大让娜继续说:“战役很成功,一开始不知道,等雾散开,瑞典人两个阵地兵力几乎被全歼,至少五千人死伤,剩下的被打散。最后,古斯塔夫让步兵阻击,自己带剩余骑兵脱离战场,向阿尔高撤退,奥尔加涅去追击,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扔下步兵跑了?这古斯塔夫…”
“是啊,我觉得,他一来是为以后考虑,另外也mō透你的脾气,留下的步兵只抵抗一个小时就全体投降。俘虏过万,格布哈特等人还发愁呢。”
真会想,还等着我给你送回去?既然古斯塔夫打定主意逃跑,奥尔加涅会取得战果,不一定能全歼。这家伙返回法兰克福等地,局面依旧不明朗。
考虑片刻,刘氓说道:“给莱比锡发布命令。黑森公爵返回自己领地休整,进一步协助他训练军队,更换装备。马格德堡幸存居民打散安置到南德,给予一切可能的帮助,莱比锡等城市ōu出人口补充到马格德堡。同时,各城镇按德意志,嗯,也就是南德模式改组政务体系,加强萨克森王室权威。
各种城市武装解散,jīng兵继续雇佣,成立萨克森王国国防军,由勃兰登堡侯爵等人组成参谋部统领,忠于阿尔布雷西特,立即整编加入对柏林等地进攻。
瑞典俘虏按我们的军规审判,有yin辱因劫掠杀人的公开绞死,剩余的打散,服劳役,用在萨克森恢复建设上。各类缴获,除军用物资外都用于补偿附近居民损失。古斯塔夫想要俘虏回去,可以,按人头付赎金。近卫军继续留住萨克森,协助以上工作,但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月,随后开往bō恩。”
约瑟夫留在莱比锡处理事务,斯蒂芬在前方护卫,大让娜只好兼职秘书。记录完,正想说些什么,刘氓又说:“提请教会进入萨克森恢复指引体系,从乡村入手,可以给市民悔过时间。”
大让娜愣了片刻,不安地说:“亨利,这件事你要跟阿尔布雷西特谈谈。”
“啊…,我iōng口痛,头疼…,给阿尔布雷西特舅舅去信,说我伤重,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刘氓艰难翻个身,搂住大让娜腰呻不止。大让娜吓一跳,手忙脚照顾半天,等醒过神,他已经呼呼睡去。看看怀里的刘氓,再看看对面目瞪口呆的艾利什卡,大让娜无可奈何。
车队中午就抵达纽伦堡,原本就不喜欢热闹,这下刘氓彻底有了不lù面的理由。可进了城,周围居然出奇的安静。大让娜一直看着窗外,等回过头,刘氓发现她表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更纳闷。大让娜也不说,在艾利什卡帮助下轻轻扶他起身。同样mōmō看了半天,刘氓心中却是羞愧。
街边密麻麻都是市民,无人欢呼,甚至无人出声,都在看着他的马车默默祈祷,那真挚的眼神让他不敢面对,无地自容。
这些人,或他们的亲友在塔博尔军炮口下受尽苦难,他仅仅是以德意志名义进行救助,微不足道的救助,根本不值得如此尊敬。再说,如果他策略得当,这些人又怎会受苦?就如马格德堡,因为他要等待古斯塔夫到来,拖延着不攻城,导致市民遭受灭顶之灾。
“亨利,一路上,得知你到来的村镇都是这样。也许你觉得做的不多,可别人从未这样做过,知道么?在数,瑞典人在莱比锡的暴行也传到这里,是你击败他们。无论敌人怎样诋毁,你为教会和德意志做的一切大家知道。”
见他躲开窗口,虽不知为何,大让娜将他搂在怀里,凑在他耳畔轻轻说,眼中满是幸福和自豪。看到这些,艾利什卡也萌不出任何反驳和讥讽的念头,只是隐隐有妒忌,可片刻后,她再次傻眼。
“哎呀,我头晕,我肚子疼。让娜,我的蜜糖,你代我接见国王和贵族们好么?”
口被击穿,搁别人很难撑过两天,因此大家对伤员需要静养很能理解。原本大让娜考虑过刘氓在莱比锡养伤,可哪里依旧动进城没多久发生匪徒袭击军官事件,这才冒险送他回斯图加特。当然,大让娜对他体质还是比较放心,也有怕他不着家直接杀往bō恩等地的意思。现在安逸了,他又一个劲叫唤,干脆决定在纽伦堡休养几天。
刘氓也觉得伤不算轻,继续颠簸可能影响恢复,顺势答应。过了两天,除法拉克尼亚国王夫fù不时来看看,一些宫nv忍不住好奇找机会ā扰,总体来说非常安逸。
这期间,消息不断传来。古斯塔夫在逃跑路上被奥尔加涅追的很惨,几乎是光着屁股逃回法兰克福。狮子逃跑了,跟风的狐狸、狼獾也安生不少,勃兰登堡侯爵很快整合各方军力,稳定秩序,开始反攻柏林。相应,没了后顾之忧,阿尔布雷西特进一步巩固防线,开始考虑解决自家问题。
西线,可能是瘟疫有所反复,也可能是没想到古斯塔夫败得这么惨,英格兰远征军和下洛林新教联军有所收敛。当然,也可能是进一步积蓄实力,等着给他来下狠的,甚至等着奥斯曼那边有所突破也说不定,反正异教徒入侵跟他们一个银币关系没有。
不管怎样,北边松口气,可南边形势继续恶化。
陆上,奥斯曼不仅狂攻普列文防线,也加强对尼什,乃至多瑙河沿岸渡口攻势,并不断对塞尔维亚施压。匈雅提和返回协调的阿方索联络各国,采取南面依托尼什,从山间向保加尔反渗透反攻击;北面瓦拉几亚撤离多瑙河沿岸人口,坚壁清野,集中兵力择机偷袭的策略,才算稳定局面。
海上,真可谓一塌糊涂。克劳迪娅舰队变成科西嘉驻港舰队,虽让海盗无法登岸,不敢继续深入,制海权丧失。最近,马格里布海盗也调整策略,全面进入两西西里与摩里亚之间的第勒尼安海,可能是要跟奥斯曼舰队联合,彻底解决琳奈舰队,进而在亚得里亚海获得路上进攻突破口。
下午得到这消息,刘氓当即坐不住,可大让娜死劝,也只能再住一晚。有着变态体质和作弊功法,他的伤本已见好,这一急,多少有些反复。艾利什卡这两天再没怪话,虽有时神不守舍,对他也算悉心照顾。见他不适,忙里忙外端茶送招呼,倒让他蛮不好意思。
天擦黑后,他知道急也无用,只好上躺下,但哪里睡得着。思虑半天,房咯吱一声,他以为是艾利什卡进来,没在意,可半天后,进来的人却只是站在边。
他扭脸一看,愣住。灰è眼眸,披风下lù出银发,不是海德维格是谁?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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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很受伤
八月初,经过近两个月的折腾,刘氓终于回到斯图加特。不能说没成果,奥地利和bō西米亚彻底纳入德意志帝国体系,萨克森安定一大半,但危机似乎依旧。撇开萨克森,北方联盟利益体显得更纯粹,压制帝国崛起的愿望和行动也更统一,从来都是一团麻的欧洲大致分成三个相对稳定的阵营,如何纵横捭阖,谁能压倒谁,都是未知数。
与之相对应,虽然四处都是丰收喜悦,斯图加特的甜美和富足更上一层楼,但刘氓却察觉别样气氛。这气氛说不清,他只是看到,田野粮食往往是刚收割脱粒就被购买运走;郊区和河道旁多些紧张忙碌的作坊;城区市民似乎也少了以往从容不迫。
不过还好,一切显得井井有条,民众脸上也不是抱怨,而是更多干劲。
离开纽伦堡时,大让娜也前往西里西亚,身边少了这个知冷知热思虑缜密的nv人他多少有些不适应。加上害怕大臣借探望之名在婚事上打擂台,他干脆让斯蒂芬等人封锁消息,连市区也不进,直接赶回猎宫。
可刚到通往猎宫的路口他就愣住。虽然不算多,路上却有车马往来,远远望去,猎宫口也不是往日的寂静。谁走漏消息?扭脸看斯蒂芬。小子吓一跳,赶紧派人打探。半天后,刘氓放了心。玛蒂娜和马蒂尔德将这里作为统计处临时办公地点,小热闹在所难免。
要不去公爵城堡?想起胡安娜和小家伙,他心里又不是个味,踌躇半天,他还是决定住在这,让他们嘴严点就行,反正回来的消息不可能遮掩多久。
可车还没动,他又想起个事,低声说:“bō西米亚的骄傲,既然要来瓦本访问,我觉得你还是去城区宫殿下榻比较好。”
看都不带看他,艾利什卡哼哼:“我们伟大的德意志帝国皇帝错了,我只是服劳役的囚犯
“你…”半响,刘氓尴尬的说:“这关乎bō西米亚国王的名誉吧?”
“名誉?你现在想起来了?让我服劳役时干嘛去了?”抢白两句,艾利什卡继续说:“就当我是宫nv,去服皇后,也不算违反传统。”
这倒是,可bō西米亚已稳定,不需要你这别扭膏贴着。眼见说也没用,刘氓懒得再管,径直让马车驶往猎宫。
从后悄悄溜进去,陈设依旧,却光亮整洁,没了往昔无人居住的荒凉感。在卧室呆了会,阿菲利加黑玫瑰nv奴进来,刘氓吩咐她暂时不要打搅玛蒂娜和马蒂尔德,可午餐端上来,始终没见另一个马格里布nv奴,好奇的问了句。
“陛下,爱娃nv士在城内宫殿,nv奴卡丽达服海伦nv士,一起去了埃及帝国。”
这nv奴条顿语虽还有些磕磕绊绊,已经算是熟练。说起海伦,刘氓愣会才记起是在普罗旺斯摩诺伊科城堡接受的“礼物”,后来跟随玛蒂娜。
也走了。原本是传说中迦太基人,她去埃及帝国倒合适,也能跟德古拉妹妹安妮丝做个伴,总比在这承受无尽寂寞好。只是,还没给她家族报仇。摇摇头,喟然片刻,刘氓不再多想。
吃完午饭,艾利什卡出就再没音讯,等刘氓安排完幕僚团事宜也没回来。更奇怪的,玛蒂娜和马蒂尔德也没踪影,相关人员还搬东西撤离,说是临时办公点改往公爵城堡。这搞什么,都躲着我?能见面时发愁,这不见面倒心里别扭。
斯蒂芬出去逛一大圈,回来告知他,各机构运转正常,暂时没有重大事务。盘算半天,他本想让布锡考特过来,这下也没了心劲,决定真正养一晚。
晚餐功夫,爱娃回来,显然各处已经知道他返回,只是暂没人有胆子来打搅。
爱娃永远是那种不喜不怒状态,只是默默看他许久,像是确定他伤势无碍才平静打理事务。
吃几口饭,爱娃放下刀叉,低着头说:“陛下,皇后…,嗯,胡安娜母子平安,已回纳瓦拉,阿基坦nv公爵也在那里。这一阵,纳瓦拉-阿拉贡各项事务都有起王正着手建立海外贸易署,改组军队,以便跟伊莎贝拉抗衡,圆满完成收复失地失业…”
听了半天,胡安娜一些决定的确有章法,并协调阿基坦兵力和bō尔多舰队筹划协助阿尔布雷西特的舰队打破英格兰封锁,让萨克森海外军团返回本土。
离开我就恢复信心,并成为有作为的nv王?刘氓这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这些事必须说,但爱娃显然不想让他失落,又说:“陛下,阿黛勒nv士目前在卢森堡伯爵那里,正尽力促成法兰西改变态度,阿维尼翁毕竟也难以容忍新教联盟举动。还有,尼德兰伯爵病重,没有子嗣,作为最近亲属,阿黛勒nv士拥有继承爵位资格,这方面也在争取法兰西支持。”
刘氓搞不清阿黛勒跟尼德兰伯爵有什么亲戚关系,但安茹世系枝繁叶茂,有关系也不稀罕。这事关系重大自不用说,想了片刻,刘氓说:“告知阿黛勒nv士,在不触及根本利益范围内满足法兰西查理要求。我也会跟克罗地亚nv公爵沟通,让她协调法兰西王后那边。”
商量完这事,刘氓有些发愣。尼德兰虽然实行议会制,爵位继承也在议会权力范围内,这也算有了介入尼德兰名正言顺的借口,可这貌似回到他前世历史轨迹。可如果真成了,那不就是西属尼德兰?
不搞无敌舰队就行。发了半天愁,他撇撇嘴,抛去这些无聊杂念。
不到一周功夫,他的伤口基本收拢,透入iōng腔的杂物都已排出,但样子难免有些狰狞。给他换去绷带,爱娃看到那些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却都让人惊心的伤痕,眼眸变得晶莹,犹豫片刻,用颤抖的手轻轻触碰。
她更换绷带时的细腻动作本就让刘氓松弛惬意,将伤处的瘙痒闷痛消解很多,而这麻酥酥感觉更是顺着肌肤直透入心底。看着爱娃莹润丰满,谈不上美丽的容颜,淡然平静的神态,他更感觉轻松随意。
胡安娜离开前那段时间,她在身侧带来的安宁温馨,已经让刘氓枯夜的萧索淡然不少。此时,这感觉终于在他心底酝酿出别样意味。很自然的握住爱娃的手,轻轻将她拉在身侧躺下,默默ěn上她眉梢。
爱娃闭上眼睛,静静体味片刻,可等他的手伸入衣间,却颤抖一下,慢慢坐起。见他有些疑爱娃淡淡一笑,轻声说:“陛下,现在不合适。”
刘氓哦了一声,虽有些不舍,却也不严重,轻轻伸个懒腰躺好。爱娃却笑着看他一会,继续说:“陛下,别误会。我愿意在你偶尔孤独时陪你度过夜晚,但现在不行。今晚是公爵夫人让我来服陛下,但我不想让你…,嗯,跟公爵夫人在一起才是你应该做的…”
“哦…”刘氓稀里糊涂应了一声,又mí糊片刻,才纳闷的睁开眼睛看着爱娃,问道:“公爵夫人今晚让你来?胡安娜回来了?”
爱娃摇摇头,略显古怪的笑着说:“不是,我说的是现在的公爵夫人。”
现在的公爵夫人?我怎么不知道?刘氓呼的坐起来,结果牵动伤口,咳嗽起来。爱娃赶紧凑上来,一边给他拍背,一边歉疚地说:“对不起,陛下。举办婚礼时陛下在bō西米亚,公爵夫人也不让大家告诉你。”
这叫什么事?我结婚不让我知道?刘氓脑子短路。
“是上个月底,汉娜公主答应婚事,但不希望你知道,萨克森国王亲自来了,古德里安王子代替你,陛下的姨母和朗斯洛特侯爵都专程赶回主持,婚礼是在王室小教堂举办…”
我勒个去,怪不得大让娜非让自己回来,玛蒂娜等人听说自己回来就闪人,搞半天就自己不知道刘氓那还坐得住,胡套上衣服就跑。
上马一道烟窜入市区,虽然伤口撕心裂肺的疼,他还是有些古怪的兴奋。汉娜?自由自在的汉娜?老收拾自己的汉娜?莫名其妙嫁给自己了?见了面她会是什么表情?
皇宫被他搞得jī飞狗跳,被揪住的宫nv脸è尴尬,却哪敢拒绝,犹豫着将他领到前。这是主卧室,双开非常气派。临了,刘氓倒有些忐忑,半天,才伸出攥的满是汗的手推而入。
楼上比较安静,几个宫nv没想到会是他进来,一时呆住。他哪还管,听到内间有汉娜叽叽咯咯的笑声,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凑过去推开虚掩的
只看一眼,他也呆住。汉娜只穿件睡衣,正坐在前矮榻上洗脚,洁白晶莹的小uǐ在铜盆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艾利什卡却在上,正支胳膊趴在沿跟汉娜嘀咕,松弛衣襟内秀è夺目。
两人也呆住,半响,汉娜先回过神,见他还傻傻的看着,又羞又气,随手抓起一只鞋就砸过去。挨了一下,刘氓才醒过神,老脸一红,赶紧退出去掩好
这事…。他稀里糊涂在沙发上做了半响,内室传出低笑声,又过一会,汉娜才出来,已经换上便裙。
气哼哼来到他身边,汉娜像是要骂人,却眼神一滞,咬咬下嘴吩咐宫nv取膏和绷带。刘氓顺着她视线低下头,这才发现iōng前已是殷红一片。
“看你,总是这么莽撞。干什么就不能先考虑自己身份,先考虑帝国?”
能不莽撞么?结婚我都不知道,刘氓那郁闷。
可汉娜细心给他换好绷带,脸è又是一变,拉把椅子坐好,郑重说:“我现在的确是瓦本公爵夫人,是德意志帝国皇后,会尽力承担应负的责任。但你要记住,我不是你的妻子,没有公务,你最好不要来找我。像今晚的事,再不允许出现。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离婚,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这是传统么?第三任了…。而且,从汉娜眼神看来,根本没有转圜余地。郁闷的晃晃脑袋,刘氓突然觉得很受伤…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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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夫妻?
“皇后,帝国海外联络署统计的数字,三个月内,二十五艘商船被海盗俘虏,五十五名志愿骑士及三百五十名水手死亡,其余被羁押勒索赎金。加上在海盗袭击中受损,各商团损失超过三十万帝国金币。”
八月二日的德意志帝国议会常务会议一开始就异常沉闷,等巴伐利亚王室代表路易国王的堂弟帕ā亲王发言,其他王室成员、贵族、自由市、大商团代表才开始低声议论。
汉娜早知道今天没好事,听完这番话仍是头痛不已。你们皇帝的情fù之间闹矛盾,导致瓦本海军撂挑子,各国只有自己出资建造或购买的武装商船,哪是马格里布海盗对手。可她能怎么说?那舰队是黄胡子瓦本王室和东罗马财政建造供养,想骂人,似乎都只能骂自己这新任皇后。
“埃及帝国舰队呢?”
“皇后应该知道,埃及帝国财力大部分用于支援伊儿汗国与元帝国战争,无力供养舰队。这几个月他们舰队已经尽力,我们不能再强求。截至目前,贸易额相对年初下降十分之七八,他们的贵重货物还可以勉强集中舰队护送,我们这边提供的武器、粮食、木材可就难了,相对而言他们损失更重。现在,不得已,他们开始接纳法兰西及北方联盟商团。”
这一点汉娜也知道。法兰西通过阿尔及尔,北方联盟则直接将棉布、粮食等货物运到阿尔及尔再由法国商人倒手,这几个月法兰西查理估计笑得后槽牙都lù出来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问的就是你这皇后。这下不仅帕ā亲王,其他人古怪目光也齐刷刷瞪过来。
当这个皇后干嘛?汉娜恨得牙痒痒,半响,也只能含危机应该会解除的,在这期间,各家商团可以多考虑东欧贸易。当然,签订的契约不能耽搁,我让人试着联络梅第奇家族,他们在威尼斯有入股商船,先把埃及帝国紧缺物资运过去。如果威尼斯人勒索太厉害,亏空由我负责填补…”
“皇后,我们不单单为这件事。你应该知道,陛下为德意志带来希望,可他太…,唉,太倔强,独自承担的责任太多。既然前所未有的站在一起,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分担困难?当然,近来陛下注意到这一点,在bō西米亚和萨克森战争中允许我们承担义务,但我们完全可以承担更多”大家显然ī下达成共识,帕ā亲王话音刚落,附和声群起。
汉娜心中别扭顿时无踪,看着一张张脸,视线都开始模糊。那家伙的确有点蛋,可这帝国实实在在团结在在一起,前所未有的团结在一起,而自己正是见证者。或许,搞不清状况的只有那个家伙。
“那我就不多说。大家开始在帝国海外联络署武装问题上重新考虑,我特指海军。近段时间的问题,我会与陛下沟通。另外,对北方联盟的战争,大家也可以按照自身能力提供相关资源,做必要准备,至少,我不会看着那位皇帝自己胡闹下去。”汉娜说完就起身离去,众人有的含笑目送,有的鼓掌致敬,但还有些人则若有所思。胡闹?这皇后最后一句话似乎另有意味。
果然,不过几分钟后。刘氓正在皇宫一间小客厅与布锡考特弗莱堡亲王商议西线军队部署,见汉娜进来,他还尴尬的起身相迎,汉娜却铁着脸径直坐下,半响,愤然道:“你干事情就不能先动动脑子?”
怎么了我?刘氓一头雾水。
“的确是因为考虑不周,萨克森遇到大困难,可这跟你的关系也不小。为此,我被迫接受这婚事,可我不要嫁妆,没要求一寸领地。你呢?击败狮子古斯塔夫是功劳,可你干那些事干嘛?父亲和我都意识到某些地方失误,也愿意尽可能改正,你就那么着急?就不能商议一下?”
哪跟哪?刘氓郁闷得要死。
“现在好,我父亲刚把丹麦和挪威联军赶回石勒苏益格,东弗里兰斯、奥尔登堡又声明加入新教联盟,什未林也暗中与他们联络。你到底想干什么?就不能等危机解除再干别的?真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刘氓被这一顿炮火打的眼冒金星。半响,汉娜气哼哼坐在那喘气,布锡考特悄悄推过来一张地图。刘氓看了半天,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东弗里兰斯和奥尔登堡靠着泽兰,属于北海沿岸地区,什未林则是bō罗的海沿岸地区。这些显然是新教堡垒地区,见自己开始在萨克森搞bō西米亚那一套,急了,又开始搞分裂。
刘氓这样做不止是为了自己心目中美好社会,也不只是对宗教派别的喜恶。前世模糊的印象,此时耳闻目睹,他深切感受到,这新教引起的纷争在很大程度上造成德意志大分裂,他前世历史中,bō西米亚新教诸侯纷纷脱离,普鲁士统一进程竟然将奥地利匈牙利排斥在外,这影响难脱其咎。
在此时,宗教派别足以造成严重隔阂,在他看来,新教对萨克森民众,特别是底层民众影响还不是很大,必须及早下手,而且要铁的手腕,他不想再出马格德堡惨剧。
额头,他推开地图,看着汉娜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也许你觉得舒缓方式,慢一些解决才合适,可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明着表示顺从,ī下里跟新教联盟勾结,然后再次搞突然袭击。疲于应对么?你可以去看看古斯塔夫给萨克森东南部带来的惨祸有多可怕。现在,他们跳出来是好事,古斯塔夫已经丧失力量,我的近卫军可以协助舅舅迅速稳定你说的地区,有时强权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而且,当前阶段,他们不只是异端,更是德意志的罪人,我绝不会妥协,让他们怀着侥幸心理,继续积累实力。”
一直静静听着,汉娜像是有所感悟,又像是在思索回应的话语,等他说玩,眉梢重新挑起,不屑的说:“如果,有时,也许,还有什么?如果你一开始就不那么偏执,创造沟通jiā流机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部?难道你真有能力独霸欧洲?现在好,南北在各方面都格格不入,就算你能用武力暂时获取平静,之后怎么办?让欧洲永无宁日?”
之后?刘氓一愣。说实话,他还真没想那么多。不过他脑中一闪,这才明白埃斯特罗娜和艾利什卡那一套哪来的,原来这才是根源。
他思绪有些正努力理清脉络,斯蒂芬却匆匆走进来。察觉气氛不对,但事情紧急,斯蒂芬也只好恭谨施礼,小心说:“陛下,约瑟夫发鸽信请示。经审讯和周边居民指正,那一万多瑞典俘虏超过一半有yin辱和劫掠杀人罪责,只有千余英格兰雇佣兵好些…”
这事对此时来说很正常,但刘氓气不顺,冷冷看着他说:“这也要请示?难道以我们军规审判他们不公平?全部当着受害人和受害人家属的面绞死,随军牧师既然喜欢因信称义恶行无所谓那一套,文火烧死。另外,给古斯塔夫捎信,此刻开始,瑞典军再有针对平民暴行,我连他一起绞死。洛泰尔等人勾结外敌残害德意志民众,褫夺爵位,判处死刑,凡收容庇护的国家,一律视为对德意志帝国宣战。”
等斯蒂芬讪讪离去,刘氓看着神情恍惚的汉娜,低声说:“我无法,也不可能消泯欧洲各国的纷争,我只会全力构筑一个团结的德意志,铲除那些勾结敌人的败类,永不妥协。”
“你?你这是说我么?”汉娜愣愣看着他,眼中闪过怒火,片刻后,又涌出泪水,趴在桌上哭起来。
搁平时他早就心软,此时却冒出厌恶,也不管布锡考特和弗莱堡亲王恳切着急眼神,起身离去。等离开皇宫,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自己是不是因为争论不过,这才撂句狠话逃走?自己真的认为天下无敌,一切做法都正确?
顺着广场边沿茫然走了一段,几个人迎面走来。前方一位nv士挽着一位修nv低声边说边走,后面跟着一位修nv和一个
这就是nv修会新确定的服怎么黑套白,跟前世修nv一个mō样。
愣会神,他才认出那nv士正是茜茜,而修nv是西尔维娅,后面是萨比娜佩特拉姐妹。西尔维娅和茜茜也发现他。见他挠着头傻笑,茜茜嗔怪的瞪他一眼,这才上前打招呼。西尔维娅则淡然一笑,依旧朝皇宫走。
“亨利,伤好些了?”
茜茜摆出普通相识的架势挽着他继续走,可眼角余光老是瞄着他iōng前,眼中焦虑和怜惜掩不住。刘氓正mí糊,听声音反应半天才知道是走在前面的西尔维娅问自己。正想应声,汉娜也离开皇宫走来。看见他们,汉娜一言不发,拉起茜茜就走。
西尔维娅显然看出两人闹别扭,回头冲正发呆的刘氓示意一下,稳步走上台阶。刘氓前看看,后看看,还是跟上西尔维娅。
“怎么回事?我们的皇后看来对你很不满意。”西尔维娅一直低着头,等在一间小客厅坐下端上茶,这才用茶匙搅拌着茶汤低声问道。
西尔维娅瘦了些,脸颊也晒出些雀斑,但目光显得更加沉稳和煦,声音也带上种飘渺慈和感,让刘氓觉得恍然如梦。两人也是因观念不同才分开的吧?难道自己真的难以相处?刘氓多少觉得有点委屈,将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说出。
“这样啊…”西尔维娅淡然一笑,抿口茶汤,轻声说:“我也说不清,但我觉得你们目标没什么区别,只是对达成目标的方式有分歧,而且格都很倔强。如果…,唉…”
可能是清楚他的脾气和观点,西尔维娅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问:“你觉得汉娜不是个好皇后么?”
好皇后?倾诉一番,刘氓已经平静不少。听西尔维娅这么一问,想了半天,还真难以应答。无论如何,汉娜为这帝国付出不比他少,也找不出任何偏ī的地方。远的不说,这一个月,要不是汉娜理顺帝国内各项机制,提高效率,他连萨克森战事也支撑不下来,遑论普利文后勤所需。
也许,汉娜选择很对。两人就该各干各,在情感和生活上不该有太多jiā集。就像那些臣属,有纷争,又能各尽职守,这才能让帝国顺畅运转,否则只会重蹈西尔维娅和胡安娜的覆辙。可这真是夫妻么?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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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谁蠢
“按照塞尔维亚那边的消息,奥斯曼在勒班陀聚集超过两万è萨利、弗拉奇jīng锐步兵,五千伊庇鲁斯西帕希和相应沃伊尼克步兵,据说还有耶尼切里亚步兵,具体情况不明。另外,伊庇鲁斯沿岸开始出现马格里布海盗战船,但奥斯曼已经封锁伊庇鲁斯与黑山、科索沃联系,具体情况不明。”
刘氓最终决定与汉娜摆正夫妻关系,因此瓦本及帝国内务由皇宫那套班子处理,自己则依旧在猎宫主管军事。可与北方联盟战争局势还没清,马蒂尔德突然到访,抖出这么个信息。
保加尔方向气势汹汹的拼消耗,奥斯曼居然没忘记希腊。琳奈舰队龟缩伯罗奔尼撒半岛东南方港湾,克劳迪娅舰队驻守科西嘉,地中海已经是奥斯曼内湖,这显然是准备海陆配合,进攻伯罗奔尼撒这个绊脚石。
这举措对地中海乃至亚得里亚海两岸影响先不说,奥斯曼人只要登岸,摩里亚只有数千禁卫骑兵,占居民比重相当大的五万国民兵,加之回旋空间小,必然陷入他这帝国财政主要源头之一必将陷入枯竭境地,对整个东罗马范畴内民众抵抗决心产生的消极作用更是无法估量。
“伊庇鲁斯西帕希是怎么回事?”脑子有些刘氓只好问些无聊问题缓解。
马蒂尔德对他这可小问题出奇的没打趣,认真说:“基督徒抵抗力量撤到那不勒斯,伊庇鲁斯就彻底归附奥斯曼,已经被改称为阿尔巴尼亚,今年以来还多次为奥斯曼提供兵力,可能是急于表现,战斗力很强,特别jīng于山地作战。希腊步兵我就不用说了,不仅战斗力强,攻占伯罗奔尼撒的热情比奥斯曼人还高。”
“是的,陛下,皇后对此很忧虑。科西嘉nv伯爵舰队全力屏蔽爱琴海方向,元老院已经宣布帝国进入紧紧状态,不仅禁卫骑兵和国民兵部署到北边海峡,所有男子都已征召为后备兵。”
可能是怕他担心,塞尔维亚的玛丽亚一直没提这事,现在是不得不说。
这真是牵一发动全局,两位情fù闹别扭,导致情况恶化到这地步,刘氓彻底无语。
斯蒂芬正好进来,他太阳随意问:“摩里亚有相关信息么?”
不等斯蒂芬回答,他吩咐:“给克劳迪娅和琳奈分别去信,让两人回个信解释这情况。无论如何,舰队必须出海,只要集中力量,未必会输给海盗。要是驻港保卫陆地,那连渔船都不如,还不如沉了。通知海外联络署,择机进攻马格里布海盗老巢,缓解压力。给威尼斯施压,通知斯福尔扎,准备调动意大利国防军进攻伊庇鲁斯。”
记录完,斯蒂芬尴尬笑笑,递上一封鸽信说:“陛下,你之前给两位nv士发出的信内容近似,而且有了回复…”
回复?刘氓这才想起的确是发过信。接过回信一看,是琳奈发来的,上面只有一个单词:蠢货。
我把你这小nv人…,刘氓七窍生烟,却也只能悻悻扔下回信生闷气。马蒂尔德眼见,扑哧一笑,过来拉起他的手拍着说:“乖,我们伟大的凯撒,别生气,多情就要学会承受后果…”
刘氓恨得牙痒痒,一把将马蒂尔德拉进怀里,随后却犹豫片刻,在她颈窝小小的咬了一口。马蒂尔德愣住,又闭上眼睛享受这突然,却奇妙,或期待已久的滋味。这又让刘氓不知如何是好,ěněn她耳后,默默抱住她,继续发愁。
察觉他情绪变化,马蒂尔德挣开他手臂,扭身看着他说:“喂,我的陛下,新皇后已经联络各国,准备谈判化解当前危机,那你不就能亲自去另一位皇后那里了?还发什么愁?”
谈判?刘氓过滤掉马蒂尔德话语中取笑成分,心里又泛起嘀咕。仔细想想,迅速解决北方联盟的确是痴心妄想,如果谈判能取得成果,或者仅仅是为应对奥斯曼求的一段缓和时间,貌似也不错。可是,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明白自己的话戳中他的痛处,马蒂尔德毫不怜惜,将头倚在他颈侧,腻腻耳语:“很幸福啊,这样会当家的皇后哪里找。对了,皇后的身姿一定比我美妙,你为何像对我一样无动于衷…”
这小nv人…,刘氓气的又想咬马蒂尔德,她却刺溜离开他怀抱跑得没影。
回忆起自己与马蒂尔德那些可笑往事,刘氓心里多少有些绵密扰动,似乎,没必要想那么多,在一起机会并不多。随即,他也明白马蒂尔德的意思,这显然是让自己主动通过这种方式拉近与汉娜距离。
可能么?想起昨天汉娜愤怒伤感眼神,他真正有些后悔,这丈夫做的实在很失败。踌躇片刻,见不过正午,但他还是吩咐从备马前往皇宫。与汉娜的关系可以暂不考虑,既然她有心通过谈判解决问题,或许真的能争取到时间。自己必须与她jiā流,处理相关事务,然后尽快赶往意大利。
汉娜不在皇宫,去礼敬圣母修道院找西尔维娅等主教。昨天对他劝解一番,西尔维娅这显然是继续做汉娜的工作,刘氓到没因扑空而别扭,边跟布锡考特等人处理西线部署,边等待。
新教联盟在科隆、特里尔两个方向汇集包括英格兰远征军在内超过六万兵力,相对于他一万多近卫军和两万国防军占有很大兵力优势,进攻突破口也容易选择。可能是对古斯塔夫惨败感到震惊,后方又因瘟疫而不稳定,这才僵持至今。
刘氓已经安排周边民众加紧收割粮食撤离,既能避免给民众带来萨克森那样的兵祸,坚壁清野拓宽战区创造战机。同时,国防军士兵加紧集结训练,以备万全。另外,不分男nv的全体国民兵制度是否有用,正是检验机会。
这些工作非常庞杂,他只是吊儿郎当随意处理,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等布锡考特提醒,这才发现已快入夜。毕竟有伤在身,他感到有些疲惫,又觉晚上找汉娜沟通可能造成抵触情绪,就起身回猎宫。
刚出市区,一辆马车堵住去路。
“陛下,能请你喝一杯葡萄酒么?”
听到这熟悉声音,看到车窗内熟悉的脸,刘氓只想笑,撇着嘴摇头,下马上车。
马车平稳的驶向学院区,带着笑意看他一会,艾莱斯托利亚将手臂放在车座间小桌上,轻声说:“伤势很重啊,我看你下马有些困难。”
“谢谢。”刘氓回应,但不认为跟这神秘nv人扯家常有什么意思,随即问:“什么事?在这不能说?”
“难道陛下害怕去我的图书馆?”艾莱斯托利亚随手掠掠额角发丝,语气平淡,那无影无形魅仍是暗般弥漫车厢。
这魅刘氓已久违,但这次却觉得很自然,情绪没有因此发生太大*动。他笑笑说:“没什么,上次在你那里喝酒,之后发生些误会,造成很大困
艾莱斯托利亚似乎察觉他的变化,没回应,将手臂抄在iōng前,扭脸默默看着窗外,一瞬间眼角挂上无尽沧桑,虽无法显lù谜样的年龄,却让刘氓产生些怜惜,也不再追问。
小书桌,孤灯,堆堆书卷,艾莱斯托利亚居室依旧,给刘氓带来的幽闭感也依旧。同样的酒杯推到面前,刘氓晃着看看宝石般葡萄酒,没喝。
“赛力穆苏丹准备彻底击败琳奈舰队,占据伯罗奔尼撒。”艾莱斯托利亚随意抿一口酒,又随意说道。
这正是刘氓头疼的,见她没有自觉说下去的意思,追问:“你认为他能达到目的么?”
艾莱斯托利亚摇摇头回应:“难说。赛力穆苏丹为人比较犹豫,对你还有崇敬恐惧等合心里,但许蕾姆皇后非常能干,似乎对你抗衡奥斯曼的所作所为非常忌惮。她铲除大维齐易卜拉欣,突破苏丹部立正式皇后,不得干政的限制,已经把持朝政。而且西边联合法兰西、威尼斯,东边联合帖木儿汗国,获取元帝国大力支持,各方面都做的有声有
洛克塞拉娜,许蕾姆皇后。想起那个险些成为自己nv人的乌克兰nv奴,刘氓难以说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本应该是自己身边稍起即落的留不下多少记忆,却如此奇特的变成海
艾莱斯托利亚显然不止到两人那段小ā曲,继续说:“奥斯曼这次汇集本土和马格里布几乎所有大型战舰,决心很大。据说,还将动用秘而不宣的新式战舰。”
新式战舰?刘氓脑中一闪,回忆许久,记起上次琳奈军港被偷袭,奥斯曼人搞出类似潜艇的玩意。虽然他也相应让科西嘉王室作坊研究,并取得成果,但没有应用。如果奥斯曼进一步完善,那还真有点麻烦。
见成功吸引他注意力,埃斯特罗娜也不等问,直接说:“那是我姐姐带领的人提供资料。当然,你也不用担心,因为许蕾姆皇后忌恨,我姐姐已经隐居,也丧失对奥斯曼的信心,不会再提供更多。”
等了半天,见刘氓没什么反应,埃斯特罗娜问:“陛下,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么?”
不过是你们收集到前人一些奇思妙想罢了,没有社会和经济基础,一切都是空想。
见他淡然摇头,艾莱斯托利亚叹口气,用无奈的口ěn说:“是啊,我们手里不过是克利奥特佩拉nv王收集到的一些残卷,还是亚特兰蒂斯一座沉于海底,不起眼小城留下的,有方向,却难有结果。而陛下却知道亚特兰蒂斯核心秘密,并着手探索。”
亚特兰蒂斯?大姐你真能扯,跟胡安娜有得一拼。大西洲,我还去探索大荒呢。刘氓差点笑喷。
前有柏拉图,后有二战德意志小胡子,对这孜孜以求的人的确不少,神秘未知才是王道么。但不以怪力神,哪怕穿越,刘氓对这类事情毫无兴趣。
“不知清楚你怎么知道,但那是欧斯卡尔杜纳克人事情,我只对黄金感兴趣。但是这消息…”
不用他明说,艾莱斯托利亚郑重点头,又抿口酒,低声说:“陛下,我感觉你是真不关心这些,不知是傻,还是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但我有件事求你。”
氓回应一声,随即,低头看着手里酒杯呆住。毫无知觉,他竟然把酒喝完了。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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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nv人
东面黑漆漆陆地不知何时就陇在昏红光芒中,要将深沉夜幕彻底燃烧,为大海扯出无边光明。但四周暗黛è清冷依旧,战舰仍像是静止在毫无方位感的深渊中,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该去向何方,只是昨夜疯狂梦魇的延续。
不,应该说逃离了昨夜梦魇,四周宁静到可怕,黑暗单纯到恐怖,头顶风帆残破第一次的哔哔声虽然像是在天际作响,脚下熟悉的咯吱声却无比真切。
水手们大多眼神空帆,清理扭曲断裂的缆绳,收整甲板上余烟未尽的杂物,搂着不会呻的同伴发呆,仿佛生命早已失去,都是凭肢体记忆在进行。一名水手拖着血迹在杂物木屑间爬了很久,终于到达自己的目标,船舷破口。
船还没沉,希望还在,在唯一主庇佑赐福下,一切还可以重来。看着那名水手鼓起最后一丝力气滚出船舷,黑兹尔?瑞斯终于清醒,一边在心底告诫自己,一边艰难站起来。
“帕夏,我们去哪?”见他站起来,旁边不需要背负更多责任的副首领立刻急切问道。
“向西…”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浑浊,黑兹尔?瑞斯定定神,无意识的四下看看,ǐng起iōng,坚定的说:“向西。”
这声音让战舰恢复生机,像无数次灾难后一样恢复生机。另一名呆呆注视残uǐ很久的副首领也活泛起来,一边咬着牙勒紧止血的绳子,一边含问:“向西?去西西里么?阿里法力克帕夏死了,苏丹剩不下几条船,奥兰的努尔丁也完了,也许…”
“也许苏丹会更重用我们,是么?”看着副首领,直到他羞愧的低下头,黑兹尔瑞斯才继续说:“这明显是个圈套。已经毁灭我们的舰队,你认为那位nv伯爵会放过爱琴海那些岛屿?会放过奥斯曼的海军基地?再说,我们属于马格里布,属于那些苦难的萨拉逊人,一切都要靠他们。”
“是呀,唉…,那位nv伯爵…”
副首领没说下去,可黑兹尔瑞斯又是满嘴苦涩。即便真的能从头再来,这一切也将成为笑话,成为他永远抹不去的耻辱。
这是个只得尊敬的对手,地中海的nv霸王,自己为何要酒后说出那些狂语,并煞有介事的延续?回想今年以来意气风发,回想自己种种可笑言论,一副多年前的画面在黑兹尔?瑞斯脑海中定格。
普罗旺斯,黑兹尔?瑞斯第一次,也可以说最后一次见到那位金发的年轻领主。“你们可以走了,记住,心中要有伟大的萨拉丁。”也许就是为了这句话,黑兹尔?瑞斯从一名普通的海盗变成威震地中海的一方霸主。
可真正得到无数人敬仰,得到巴巴罗萨的尊称,能掌握无数人的命运,他突然发现,那天,那个黄胡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放走他们三兄弟的举动就像施舍给街边乞丐一块面包,就像他本人无数次施舍给孤儿寡母一枚银币。
也许,正因为这个,才要努力变得更强大,才要劫掠击沉他每一艘商船,每一艘战舰,并信誓旦旦追求他的情
可这一切终究是笑话。
回马格里布,回伊比利亚,拯救那些苦难中的萨拉逊人才是这生命的意义,是唯一主赋予的使命。
海面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金光闪烁通透明媚,压下纷的思绪,黑兹尔?瑞斯恢复往日的威严和活力。
随着他一条条命令,清理甲板,收整武器用具,堵塞缺口,水手们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让受损而呆滞的战舰慢慢变得灵动,越行越快。等东面陆地变成一条黑线,西面又冒出庞大黑影,是威尼斯人占据的克法利尼亚岛。
中午,帕特雷海湾,皇后卡特琳娜正默默望着海面祷告,但眼神茫然空似乎无法相信眼前景象。不仅她如此,奈弗拉斯亲王自认为在新罗马城战役期间经历过一切残酷杀戮后的凄惨景象,对海湾中凄凉画卷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从他们脚下的海滩延续到对岸,整个海面布满残损的木板和杂物,其间点缀着抢滩搁浅的战舰,还在燃烧的战舰,已经半沉的战舰,以及远超过战舰数量的各类运输和辅助船只,仿佛整个地中海的船只都集中在这里碰撞焚毁。这还不算什么,要是凝神观察,滩外海面也不是杂物,而是一层载沉载浮的尸体。
“皇后,请您回去休息,臣属能处理好收尾工作。”又过片刻,奈弗拉斯亲王也无法压住心头烦恶,当然更担心皇后的观感。
卡特琳娜紧紧咬着嘴茫然摇摇头,又向西面示意。那弗拉斯转头一看,十几艘巨大的战舰正从外海方向驶来,打头的却是威斯特法伦瓦尔堡nv公爵座舰条顿之uā号。
这些战舰多少有些烟熏火燎惨象,但整体来说情况不错,驶进海湾后,慢慢散开,帮助东罗马船只搜寻生还者。此刻,估计没有人再能生出战斗念头。
“美人鱼号怎么没回来?琳奈最喜欢冲在前面…”等后方再看不见船只,卡特琳娜忽然问道。
“是啊…,哦,也许追得太远…”随口应了一声,奈弗拉斯亲王发现自己心头的瘀滞也在这一刻忽略。苦笑一下,又说:“我去问一下。”
卡特琳娜呆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糟糟,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想什么,而事情的经过似乎同样纷
零星试探和战斗持续将近一个月,三天前,奥斯曼人大举渡海进攻的船队已经整装待发,而自己一方也在此部署五百禁卫骑兵和两千重骑兵,两万帝国步兵。第三次去信“请求”,满不在乎的琳奈终于答应带自己的舰队来援。
昨天下午,奥斯曼人正式开始渡海,各类船只从东侧海湾涌来,几乎将海峡堵塞,步兵跑步就能过海。卡特琳娜并不懂得指挥,但还是站在这里,看着脚下疯狂的战斗,仿佛回到新罗马城陷落前夜。不同的,她可以,也愿意站在这。
黄昏时分,琳奈舰队赶到,大家看到希望,随即,奥斯曼舰队从外海涌来,将峡湾封锁。显然,这是奥斯曼人的yīn谋,妄图将摩里亚海陆力量一起消灭。可没过多久,琳奈向岸上发消息,说克劳迪娅舰队已经抵达外海,将两面夹击全歼奥斯曼舰队。这下,不仅卡特琳娜,奈弗拉斯卢卡斯等人一同傻眼。
卡特琳娜头有点疼,耳旁分不清点的炮声似乎还在持续,眼前也尽是通红的火光额头,她终于感到有点累,茫然坐下,可随即又站起。随着清脆的脚步声,克劳迪娅带着一丝淡淡笑意走进来,看她一会,上前给她一个热情拥抱。
“担心了吧?”又看看她脸克拉迪亚轻声说:“好了,过去了,一场大胜。奥斯曼和马格里布海盗全军覆没,损失三百余艘大小战舰。我们八十艘战舰中只有十几艘严重损毁,但多数抢滩成功。这下你可以给亨利好好写封信,我想他…”
克劳迪娅笑着没说下去,卡特琳娜本就糊涂的思绪也被她引到那金è身影的笑容上。片刻,她回过神,鼻间传来克劳迪娅身上的汗味和烟火味。这才是他真正的nv人,我不算。卡特琳娜心头不知不觉泛起些惆怅。
“是啊,皇后,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不仅奥斯曼舰队被歼灭,渡海步兵也损失大半,卢卡斯已经趁势夺取对面的勒班陀等城镇,不仅威胁消除,对奥斯曼来说更是灾难。”
虽然表情还有些无奈,奈弗拉斯显然已经因明确的胜利恢复平静。但卡特琳娜仍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下意识问:“琳奈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琳奈?那疯nv人追出老远,这会应该返航了,不用担心。至于怎么回事,你还是问她,这nv人,连我都骗,一个月前才透点信,不然我就杀过来了…”克劳迪娅满脸的鄙夷,但兴奋还是无法压抑
这疯nv人。卡特琳娜终于松口气,勉强笑笑,然后软软倒在地上。
“喂,你们这回跑来干什么?相帮奥斯曼人?完了…”十几海里外,琳奈正一脚踩在船舷上奚落威尼斯海军元帅麦奇尼哥。
琳奈的座舰是一千二百吨的bō尔多级,而威尼斯主力舰跟奥斯曼差不多,虽然也是三层,以风帆为主动力,却只有一层火炮甲板,下部还保留排浆,个头也小一号。
当然,此刻麦奇尼哥元帅不仅是战舰矮一头,底气更是矮的没边。面对这今后地中海绝无仅有的nv霸王,只能忍气吞声,讪讪回应:“伟大的瓦本海军nv元帅误会了,我们听说奥斯曼舰队来袭,紧急出海来支援,但还是没赶上…”
“是赌输赢没赌对吧?正好,我还没打够,再来一场。”琳奈随手从身边水手那抢过半拉苹果,咬一口,大咧咧继续讥讽。
差点被憋死,深吸口气,努力摆出笑脸,麦奇尼哥继续说:“nv元帅真是误会了,你看,后面是被我们俘虏的马格里布海盗战舰,这位就是著名的海盗之王巴巴罗萨。”
琳奈早注意到麦奇尼哥身边捆绑的俘虏,但没在意,闻言噗一口吐出苹果,兴颠颠说:“就是那个不娶我为妻誓不罢休的巴巴罗萨?好,送过来。我本来准备将克里特岛划为ī属领地,既然你们也不是全帮着奥斯曼人,允许你们继续居住好了。”
麦奇尼哥一脑子黑线,但没吭声,小心吩咐手下准备快艇将俘虏送过去。他相信,琳奈说到做到,回复威尼斯公爵也没用,而威尼斯的前途如何,也要看这nv人和她男人能否仁慈些。
琳奈全不想对方如何考虑,等俘虏送上船,仔细打量半天,似乎没了兴致,伸个懒腰说:“就这?除了银手臂还有点意思,不怎么样么,还想做我的男人。扔下海。”
一旁的船长心里不安,怯怯的说:“大首领,这是对方首领。而且,听说他不贪财,有不少善行,按陛下习惯…”
“按陛下习惯我连你扔下海。做海盗就要想好海盗注定的归宿。善行?劫掠杀人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然后用抢来金子做点善行,真划算。”说着话走到黑兹尔瑞斯身边,琳奈扯下他的银手臂,然后看也不看,一脚踹过去。扑通一声,海盗之王掉落海中,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琳奈则拿着银手臂走到一名胳膊受伤水手身边,点点头说:“不错,我都看到,非常勇敢,你的了。嗯,跟西西里步兵一起来的?叫什么?哪里人?”
年轻人艰难的起身谢过琳奈,略显羞赧说:“nv元帅,我是卡斯蒂人米格尔?德?塞万提斯?萨维德拉,以胡里奥枢机从身份来参加战斗…”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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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界限
不管是殚jīng竭虑,因势利导,或仅仅是突发奇想,科西嘉nv伯爵莫名其妙的大“圈套”居然还未收口,而所涵盖范围也比很多人预想中要广。
东线,歼灭奥斯曼舰队主力后,nv伯爵不仅开始收复米洛斯等爱琴海岛屿,并向威尼斯蛮横索要克里特岛,这不仅能彻底封锁奥斯曼海军出路,为海陆联合攻击亚细亚南部创造条件,同时,与帝国与埃及帝国jiā流通道也将彻底顺畅。
中线,显然有所准备的医院骑士团提前发威,不仅将西西里到突尼斯之间岛屿全部占据,还配合德意志帝国海外联络署清除突尼斯以西海盗占据的希bō(安纳巴)等沿岸据点,直至君士坦丁城旧址,净空与法兰西占据的阿尔及尔之间海盗盘踞地带。
西线,纳瓦拉-阿拉贡王国借机沿海岸线推进,封锁萨拉逊人奈尔斯帝国海上通路,而卡斯蒂伊莎贝拉也进军直布罗陀,格拉纳达已被环围,克复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一切有些已经发生,有些正在进行,勒班陀海战结束第二天,一无所知的汉娜正为威尼斯人突然变得热情,愿意正常价格为海外联络署服务而奇怪,两西西里nv王让娜关于琳奈计划的暗示才传到手中。
疑惊诧,了然,欣喜,茫然。汉娜很快就判定海战结局,预见到形势变化,却对后续影响心中没底。
帝国彻底控制地中海,奥地利已经回归,威尼斯要做出无奈选择,那法兰西必然孤掌难鸣。这欧洲传统老大到底是继续跟奥斯曼合作,与德意志争锋,还是会另寻他途?帝国在东方贸易中将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北方联盟又会如何抉择?
一切都会因琳奈这莫名其妙圈套而难以预测。
哪里会帝国议会议员心中纳闷,汉娜迅速部署完短期内后续工作,开始在皇宫内转圈。不管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不管个人还是帝国,她和那蛋是一家人,与西尔维娅聊了一夜,她打算对那家伙态度好点。可那家伙一上午没来皇宫,问问,昨晚就没回猎宫,也不在城堡,居然没属下知道他去向。
负气出走?不至于吧,好歹是皇帝;被绑架?似乎也不大可能,身边还有从呢。可这家伙身上有伤,能跑到哪里去?回房琢磨半天,汉娜心里有些发
作为帝国选候bō西米亚代表,艾利什卡有赖在斯图加特理由。她正在桌旁看书,见汉娜心事重重回来,不怀好意问:“怎么了?我们美丽的皇后,担心你那英俊皇帝?”
汉娜没心情理会这闺中密友的楡挪,随口说:“担心他?死了才好,这帝国…,哼,欧洲都能安静点。”
“啊…,某位美丽nv士说过:爱与恨界限如此模糊,悠忽而过的生命又不允许我们细细分辨…”艾利什卡游诗人般唱一句,然后随风凋落鲜uā般优雅而凄凉的倒在上。
这是汉娜闲聊时随意说的话,没想到艾利什卡却记住,并用在自己身上,气得扑过去要收拾艾利什卡。可来到边,她却有些恍惚,仿佛上躺着的真是那可恨男人。静静躺在那,不知是高尚还是卑劣,不知是伟大还是渺小,不知该爱该恨。而他的离去,也不知对这世界来说是解脱还是沦丧。茫然,悲伤,痛苦,释然,各种滋味杂着充斥iōng臆,却又在一瞬间消失。
我这是怎么了?已经不是小nv孩,哪来这么多无谓困汉娜清醒过来,却也失去教训艾利什卡兴头,默默在沿坐下。
明白玩笑开得不合时宜,艾利什卡也有些担心,凑到她身侧问:“怎么?又吵架?他又干什么?”
汉娜觉得有点累,摇摇头,应付着说:“没什么,有些事要处理,可昨晚起就没人知道他在哪。”
“是么…”艾利什卡微微皱眉,随即撇着嘴说:“那位陛下,除了在战场,只知道…,唉,永远不知道,哪些人真正该爱…”
她这么一提,汉娜笑起来,暗道自己怎么就没想到。那家伙不是还有个情fù在斯图加特么?也不给艾利什卡解释,汉娜起身就走。
来到自己跟茜茜曾经的住处,汉娜又有些踌躇。该不该进去?那家伙一回来,茜茜明面上没什么,却老是jīng神恍惚。汉娜知道,她这是不知该如何处理与自己的关系。以前还无所谓,现在自己成了皇后,事情怎么说有了改变。
这傻nv人,不知道自己的态度么?汉娜摇头笑笑,下车走进小院,可心里却莫名其妙越来越不是滋味。没进她心情又是一变,不知是欣慰还是别扭。茜茜的在,但没有从身影,这家伙明显不在这里。
刘氓倒不是故意玩失踪。此时,他刚刚醒来。
简朴的细麻被褥,散发淡然,却撩人心魄的幽香板有些硬,他却觉得浑身舒泰,似乎从未有过如此惬意的睡眠。静静的体味片刻,他才睁开眼睛。果然,艾莱斯托利亚在旁边椅子上支着下颌看自己。目光纯净自然,仿佛在静静品味一副恬淡画卷。
跟他对视一眼,艾莱斯托利亚微微一笑,起身去倒茶。刘氓一开始倒没觉得怎么尴尬,可发现自己只穿着睡衣,还明显是nv式,傻眼。
“啊…,什么时候了。我喝醉了?没干什么…”刘氓心里有些忐忑,迟疑着问到。
“陛下觉得自己该干些什么?”
艾莱斯托利亚用顽皮的表情看着他反问,一瞬间,让刘氓觉得说不出可爱,只想将她搂在怀里好好怜惜。但他很快强行压下这感觉,见衣物在边整整齐齐叠着,虽冒出些不舍,也有些难为情,还是硬着头皮穿衣下
喝杯茶定定神,得知已经是中午,他起身朝口走了几步,又回头问:“我真的…”
“我也不记得陛下干了什么。”不等他说完,艾莱斯托利亚抢了一句。
“是么…,嗯…,你这酒里到底是什么上次害得我犯些错误。”刘氓不由恨得牙痒痒。要是没犯错,那没什么,要是真犯错,必须得找别人理由。
艾莱斯托利亚lù出无奈,又显寥落的笑容,淡然回答:“我从未在陛下酒中使用物。只是奇怪,陛下酒量实在太差。当然,要是陛下因此犯下什么错误,我觉得,那是陛下自己问题。”
刘氓一阵头晕,看来,酒醉三分醒,自己对茜茜干的事明显是有那念头,随后又选择忘却。那眼前这nv人呢?除了那莫名其妙的忌惮,还有别的想法?
“陛下,你真的在乎发生什么?”不等他回应,艾莱斯托利亚继续说:“陛下还是忙于国务吧。嗯,我只希望陛下答应过的事不要忘了。”
也不管他真忘还是装傻,艾莱斯托利亚补充:“就是答应我去辅助纳瓦拉nv王,研究有成果,都属于你。除了nv王,我也不会向任何人透漏。”
我答应过?刘氓还真是忘了。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笑着说:“随你,我会告诉胡安娜,但她是否答应,我就…”
“这不用陛下心,胡安娜nv王会知道我对这件事的意义。不过,说实话,我真难以想象你会对那些东西无动于衷。你知道么,我觉得,只有你能复原那些神秘的…”
我又不是前世二战小胡子,对什么亚特兰蒂斯心心念念,还整个什么“祖先遗产研究会”,捣鼓出一堆稀奇古怪玩意。这下刘氓彻底嗤之以鼻,连自己跟艾莱斯托利亚昨晚到底有没有不得不说的事也忘了,自顾自离开。
刚走出密室,斯蒂芬就迎上来递给他一封信。这信是琳奈发来的,内容跟小让娜给汉娜的信区别不大,只是更直白:我给你解决问题,你也过来让我高兴一下,不然我就去找你。
看完信,刘氓与汉娜的判断基本类似,不过多些自惭。是啊,怎么就相信琳奈舰队真被打的不敢出海?一边是船舷外飘,集快速、抗沉、火力于一体东西合璧的战舰,一边是不清排浆还是风帆合适的简陋小船,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看来,自己对这些nv人闹别扭是打心底怕得要命。
“搞什么名堂?如此紧急的事这会才告诉我。”刘氓又把心中因胆怯而带来的憋闷化作佯怒撒在属下头上。
告诉你?那也得敢“看”,敢进去…。斯蒂芬早习惯这皇帝不着边的斥责,颠颠跑去备马,只当没听见。
八月的午后,离开那憋闷感没了,取而代之是扑面而来的燥热。环境的剧烈反差让刘氓头有点晕,上马稀里糊涂走了一段,才发现前方正是学院别墅区,以前汉娜和茜茜的住处。愣半天,他感到惭愧。回来几天了,居然没想起茜茜。
是习惯还是无情?立马站了片刻,他还是吩咐斯蒂芬等人去查看信件,联络各处,自己匆匆赶往小院。
小院冷冷清清,只停辆没纹章的马车。忐忑不安走进小楼,想给茜茜个惊喜,或者掩饰自己的健忘,他冲嘘一声,蹑手蹑脚上楼。
居室内也不凉快,茜茜穿着件清凉的丝裙,正摇着小折扇欣赏衣架上一套简洁jīng致的便裙臂如雪,修长脖颈因细汗粘着几绺发丝,加上恬淡悠然神态,更是美得让人mí醉。见她如此惬意,刘氓悬着的心也落地,笑着欣赏一会,悄悄走过去猛地捂住她眼睛。
茜茜没撒着娇问你是谁,微微一怔,然后嘀咕句:“亨利,别闹。”扭身想挣脱。可刘氓那给她机会,趁势将她斜抱在怀里,急不可耐一通热ěn。可没一会,他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回头一看,汉娜倚在卧室口若有所思看着自己。
不等他反应,汉娜笑着点点头,擦身而过,匆匆离去。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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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逆反
八月十日,斯图加特帝国皇宫大客厅内气氛沉闷压抑。大左手,十几个军官围在一副战区即时地图前,有的标注地形、水文、村落及敌方动态等信息,有的进进出出接收核实资料,布锡考特坐在一旁沉思。大右手,刘氓和弗莱堡亲王等人在桌旁闷坐,汉娜则靠在壁炉旁的椅子上发呆。
勒班陀海战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传遍欧洲,面对德意志帝国将彻底掌控地中海的局面,各国立刻做出反应。
当事国奥斯曼主动放弃临近摩里亚各岛屿,将力量收缩回陆地,加强海岸防御。但保加尔和伊庇鲁斯兵力不减反增,显出急于在陆上扭转局面意图。同时,奥斯曼派苏丹的哥哥艾马尔亲王带使团前来斯图加特,目的暂且不明。
法兰西派阿朗松公爵前来,申明普罗旺斯原则上属于瓦本公爵领地;愿与帝国在地中海贸易中全面合作;愿与帝国海外联络署合作,与北方联盟针锋相对“开发“阿菲利加。除此之外,表示:属于安茹分支的阿黛勒对尼德兰伯爵爵位享有第一继承权,法兰西王室将尽一切力量确保阿黛勒应有权益不受侵害。这在法兰西王室外jiā辞令中罕见的强硬不留余地。
这两方,一个是应有之举,一个明显示好,刘氓懒得去琢磨应对措施和后续影响,但新教联盟反应实在出乎他预料。
八月五日,七日,明斯特主教辖地的奥斯纳布吕克城和帕德博恩城分别宣布加入新教联盟,九日,属科隆主教区,被阿尔布雷西特长期占据的多特德自由市宣布加入新教联盟。这些地区要么属于阿维尼翁体系,要么控制不严,反水也不算什么,可加上前几天反水的东弗里兰斯和奥尔登堡,萨克森和黑森东线全面暴只有依托威悉河以及不莱梅、卡塞尔两座城防御。
与此同时,科隆主教撇下领地前往阿维尼翁,原属军队被尼德兰佣兵控制,开始进攻bō恩,英格兰远征军和科隆方向尼德兰佣兵主力三万余人南下,从bō恩和特里尔之间转向东攻击科布伦茨。而科布伦茨位于摩泽尔河与莱茵河jiā汇处,一旦失陷,联军就可顺势进入莱茵、美因两河谷地。
不管是戒于帝国取得地中海霸权,将进一步强势,不得不铤而走险;还是早有预谋,要在他近卫军主力西调前抢先出击,新教联盟这气势汹汹架势的确让刘氓感到措手不及。
“陛下,bō恩只有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驻防,科布伦茨是不到五千国防军,情况比较紧迫,要不先让威廉退尔大兵团长带援兵赶往科布伦茨?”感觉沉闷的实在太久,弗莱堡亲王开腔。
弗莱堡亲王的确打破沉闷,但大家没法放松。同样在沉思的符腾堡伯爵立刻说:“曼海姆有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和五千阿尔卑斯猎鹰,可特里尔于尔根大兵团长那里也只有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和五千国防军步兵,却要据守摩泽尔河防线,应对近三万尼德兰佣兵。”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无外乎在萨克森的近卫军西调前先应对哪头,是否该继续征召国防军。刘氓是越听越郁闷。
这就是被动防御的苦处。一万五千近卫步兵,五千猎鹰,一万国防军步兵,两千国防军骑兵,三万多兵力,在他标准中打什么仗都够了,可分散开只有捉襟见肘的份。
起初他觉得,如果bō恩科布伦茨特里尔全部死守,等他在萨克森的近卫军西调寻机决战,应该是不错的主意。可随即想到,莱茵河、美因河、摩泽尔河流域都是德意志富庶地区,这要让新教联盟可劲折腾,损失无法估量,也难以承受。而且,美因茨、法兰克福等城都是新归附,人心是否稳定,会不会有动都不清楚。最头疼的,不这样还真没别的办法。
这一闷,他基本愈合的伤处又开始作祟,右iōng憋闷,伤口处的瘙痒更是难耐。将右臂按在伤口处皱了半天眉,他平复纷思绪,看向汉娜。
汉娜也在看他,见状躲开他的目光,无意识看会壁炉才说:“可能是我想错了…。嗯,我的谈判条件跟他们相差太远…”
叹口气,汉娜扭过头看壁炉,继续说:“父亲那里怎么办?哥哥也不知…”
她这明显是脑子已经了。刘氓原本就觉有愧,此时更是觉得心酸。但这一来,保护她的念头也随之而生,心头的烦闷反而减轻。
阿尔布雷西特虽然两面受敌,他这边问题解决,也就相应解除危机。古德里安已经回去主持大局,主要威胁还是瑞典,但刘氓也有暗招。正琢磨着如何安慰汉娜,一名从进来,递上一封鸽信。刘氓一看,苦笑起来。
布锡考特早就在关注这边情况,走过来问:“陛下,有新情况?”
“是啊,狮子古斯塔夫放弃奥得河法兰克福,撤回斯德丁地区。而且,周边居民也被他统统带走。”刘氓也不由叹口气。或许是觉得不妙,或许是反应快,狮子古斯塔夫这举动显然让他的暗招在效果上威力大打折扣。
略作思考,布锡考特回应:“陛下,狮子古斯塔夫这是损失太大,无力与古德里安王子对抗,带走居民是为了积蓄实力。如果bō兰nv国王和莫斯科大公国能趁势出兵,瑞典将彻底丧失bō罗的海主导权。”
“嗯,也是,bō兰nv国王应该会出兵,那边我也让利沃尼亚骑士团做了相应准备,瑞典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话没说完,刘氓脑子里一闪,再次苦笑。
他之前对战争的概念显然有不小误区。在此时欧洲,囿于地域、经济、人口、文化多方面限制,基本上,击败一支军队就是击败一个国家。而且,在防御上,各国也不会像他这样面面俱到,基本上围绕一两座核心城市,一两场战役解决问题,后勤补给都不管,更别说普通民众死活和附带损失。
这些情况既蕴含他的可悲之处,似乎也昭示一个前景。如果他能彻底击败新教联盟这次进攻,不仅会让对方力量极大丧失,甚至可以灭掉这些国家。既然英格兰能试图吞并法兰西,他也许够不着英格兰和瑞典,收服尼德兰名正言顺。
这念头很快熄火。盘算一下,现在单就西北战线来说,力量对比他明显处于劣势,也许,能稳定局面,不让战火持久燃烧就该庆幸。再想别的,显然有痴心妄想之嫌。
不管怎样,他思路多少清晰一些,抓过一张纸,边描画,边吩咐:“我在萨克森的近卫军立刻放下一切工作,急行军赶往黑森的卡塞尔。黑森公爵看情况布防,法兰克尼亚ōu调五千兵力驻防法兰克福。曼海姆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留守,威廉退尔带猎鹰赶往科布伦茨附近,威胁既可,不要轻举妄动。”
弗莱堡亲王有些纳闷,问道:“陛下,为何不继续征召国防军?”
刘氓苦笑,看布锡考特,结果布锡考特也苦笑,看汉娜。
汉娜不懂军事,但听半天,得知萨克森危机消解,心中烦也慢慢平复。她此时正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己“丈夫”,被布锡考特看半天才有反应,扭脸对弗莱堡亲王说:“因为补给跟不上。”
弗莱堡亲王老脸一红,不敢再吭声,刘氓却因此更为不安,小心问:“按照现有兵力,公国能不能…”
“不要说你的公国了,你去萨克森打仗就开始调动帝国资源。”
奚落刘氓一句,汉娜又无奈说:“相比其他王国和公国,我们已经非常强大,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可你这皇帝…,唉,可我们敌人太多,战争太频繁。具体我也不清,但进入紧急状态,以现有兵力,跟新教联盟的战争可以支撑几个月。之后,就算赢,我们也会很困难,东面战争就无法考虑,全看东罗马所辖各国自己力量。”
刘氓向来是管杀不管埋,感觉情况不好,却没想到协调整个帝国力量还是这结果。也许汉娜说的对,他对战争问题上实在有些儿戏。
气氛愈发沉闷,刘氓等人都yīn着脸,布锡考特脸上却慢慢透出笑容,低声说:“我觉得,也不必悲观。战争不止是付出,也会有回报,前提是陛下不能再仁慈过头。”
呆了片刻,众人都是眼前一亮,不约而同看向刘氓。这次轮到他脸红,半天,只好难为情点点头。
方向确定,知道他近期内将会赶往战区,布锡考特等人又出奇的达成一致,各忙各的,再不理会他和汉娜。
刘氓还茫然无知,汉娜则默不作声起身离去。被布锡考特接连咳嗽四五次,他总算醒过神,赶紧起身追出去,但出现的情况显然跟布锡考特等人预想完全不同。
卧室富丽堂皇,但刘氓却感觉里面空落落,进时甚至有畏惧感。艾利什卡不在,汉娜应该是在等他,坐在镶嵌琥珀和金银uā纹的桃心木圆桌旁,简洁晚装,容颜清瘦,肤è苍白,神态幽寂,与周围华丽装饰构成一种古怪而典雅高贵的美。与她相比,自己似乎就是个农夫,有着离奇自信的农夫。
“茜茜跟你道别了么?”
见他默默坐下,面对自己,却眼神空汉娜随意问道。
刘氓摇头。这两天他跟茜茜在一起,但感觉跟之前的快乐自如不同,跟维也纳禁忌短暂的热情与甜蜜也不同。
“她很固执。肯定也设想过这情况,却还是…”停下,又静静看他半天,汉娜问:“你真值得他们如此不顾一切么?”
刘氓摇头。
汉娜突然笑起来,说:“有时我都觉得你是个巫师,会一种让他们心甘情愿舍弃一切咒语。有时又觉得,你只是太傻,傻得让他们忘记爱上你,跟你在一起的后果。”
也许。一张张脸闪过脑际,刘氓突然感到一种罪恶庆幸,智慧,坚韧,博大,豁达,勇敢,谦卑,或者仅仅是幽怨,如果没有他们,没有他们带来的甜蜜、苦涩、酸楚、愧疚,也许自己这生命真没什意思。
汉娜不知道他思绪有多离奇。看了会天uā板,继续说:“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共识。而他们都有我钦佩或喜爱的方面,我想,我愿意祝福你们。而你们,特别是你,没必要将我当作负担。”
这谈话实在可笑,但刘氓真有种因找到借口而如释重负的感觉。看看汉娜,他想说些什么,想不出合适话语,只好说:“近卫军行进速度很快,我很快就走。”
见汉娜只是点点头,他起身道别。可走到口,汉娜又在背后加一句:“记住你身上的伤,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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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威压
一个月前,难民开始大量涌入罗塔尔山区,主要是科隆、杜伊斯堡、多特德周边农夫和矿夫,随后,明斯特主教区难民也加入市民可以通过行会和城市武装保卫自己,也可以跟入侵者谈判,而这些农夫、矿夫连路边野草都不如,除自己,没人会在意他们。他们可以逃往汉诺威和卡塞尔,也可以反向逃往蛮荒之地泽兰,但他们脑中似乎只有罗塔尔。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那是黄胡子家族领地,连瓦本也不能比。
这领地叫做罗马帝国,都城是泥灰城堡,当然,你可以简称为马尔堡,跟德意志许许多多马尔堡一样。
自十七岁参加抵抗鞑靼侵袭的远征,这位陛下就再没回过生他养他的泥灰城堡,可能也忘记这小小城堡。但领地的属民不会忘记自己的主人,也不可能忘记。
巴伐利亚玛丽娅公主和朗斯洛特还在这的时候,威斯特法伦瓦尔堡nv公爵属民因萨克森夺走土地、矿山,而nv公爵跟黄胡子一去不返,迁来这里与帝国属民合为一体,大家就在这被主人遗忘的山林沃野中静静生活。
当然,不能说他们过的差,哪怕看起来最普通的家庭,子nv中至少有勋爵,图卢兹伯爵那样的一方诸侯也不在少数。不过这里向来低调,除被正式接纳的新臣民,外人无法得知这片不起眼领地有什么内涵,比如说现在的新教联军。
一开始联军并未留意农夫外逃,毕竟这里是德意志富庶地区之一,城市提供资金足以装满将领口袋,物资也能满足军需,可普通士兵闹起来。少了财路,没了乐子,他们如何呆得住,随军而来的ī掠团更不用说。于是乎,市民开始遭受ā扰劫掠。
在几个城市议会联名抗议下,联军统帅部终于认识到事情严重除部署进军科布伦茨,也开始留意这罗塔尔山林。这不仅能jī发士气,也许能迫使bō恩守军救援,进而探出进攻黑森的路子,何乐而不为?
八月初开始,王室、贵族、佣兵团附属的小股ī掠团开始进入罗塔尔山区,但都是一去不返。联军忙着进攻科布伦茨,并未在意,等占据科布伦茨周边要地,达成围攻的战术意图,他们终于感到事情不对头。
询问科隆方面将领,笑笑,不吭声,反应如出一辙。黄胡子在这还有埋伏?联军统帅,英格兰远征军统领曼斯菲尔德男爵不得而知,干脆让自告奋勇的那慕尔瓦隆人佣兵团派出一千人前往试探。
这支佣兵团有三千余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职业佣兵,装备jīng良勇猛善战,并不逊于男爵看好的瑞士佣兵,但平时的纪律很差,残暴更是出了名,让男爵很是头疼。
佣兵团十日上午出发,中午抵达山区后没了消息,到十一日早晨,只有作为向导的一名科隆士兵回来。
“怎么回事?”佣兵团一千jīng锐可不容忽视,曼斯菲尔德男爵亲自询问。
士兵异常平静,摊摊手,一脸无奈说:“应该是都死了,我不让他们进山,都不听。”
科布伦茨驻扎的瓦本国防军远比预想中难对付,男爵正烦着,那容得这农夫猖狂。
蛋就这样对贵族说话?到底怎么回事,立刻回答”
“大老爷,那些佣兵肯定是死了。罗塔尔山有圣迹,别说科隆,明斯特那边最凶悍的盗匪路过山下也要低头祷告,这大家都知道,不信你问我的老爷。”
男爵被这滚刀气的无可奈何,再说也犯不上纠缠,就转而看着原为科隆主教服务的佣兵首领。
“男爵,他说的大体不错。但我个人觉得没那么神秘。罗马帝国虽然很小,却是黄胡子家族领地。现在的铁十字近卫步兵、骷髅骑兵和近卫队都是在霍亨施陶芬家族ī兵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黄胡子获取瓦本公国后,家族领地先由巴伐利亚公主代管,现在由锡根伯爵列昂尼德,嗯,就是图卢兹伯爵安东的父亲,还有科西嘉nv伯爵琳奈的父亲施马伦贝格伯爵古德曼德森,威斯特法伦瓦尔堡nv公爵的叔叔多特德伯爵等人负责管理,但整个罗塔尔山区都非常封闭,外人无法得知具体情况。”
这地方也太牛了,如此多强势领主亲属,那负责护卫的ī兵估计都是用黄金堆出来。男爵不禁头大,再次看着那名士兵,和煦问道:“他们进山后你就离开,还是等候消息?听到什么动静么?比如说枪炮声?”
“他们进山后不久有些火绳枪击发声,不多,半下午就彻底没了。看着那山林,我吓得了ù子,赶紧跑,好不容易找到个教堂,神父还被大老爷们赶跑了…”
中午到达,半下午就全军覆没无人逃出,还没有多大动静,可见山里内埋伏有多可怕。不过这些ī兵从未出击,甚至没支援过bō恩,看来只是自保。大军铲平那里应该不是问题,可实在犯不上。惹黄胡子还可以说是国家和教派争斗,铲那些强势领主老窝,说不过去。
任凭那滚刀士兵唠叨,男爵心里盘算好,跟各方将领沟通,也达成一致。随即,各方消息传来,翁特瓦尔登伯爵威廉退尔率领五千阿尔卑斯猎鹰赶来救援,黑森公爵兵力向法兰克福转移,黄胡子在萨克森的近卫军向卡塞尔移动。大家一通忙碌,也就把罗塔尔山和那些不足道的农夫忘在脑后。
刘氓下午抵达曼海姆,带了千余名结束休假的骑士团员,但他没有继续前行,入住海德堡。他倒不是贪图整修后城堡的优美典雅,而是对联军举动mō不着头脑,另外,心里莫名其妙有些发慌。
特里尔,科布伦茨,不算科隆等地,联军前线兵力已经超过六万,应该说占据绝对优势,可战术意图愈发扑朔mí离。
经过近两个月努力,联军已依托摩泽尔河主要渡口和桥涵建立西起特里尔,东北几乎抵达科布伦茨的严密筑垒阵地,并与列日、布拉邦特、尼德兰,或者简称下洛林建立完善后勤体系。但科隆方向军队进抵科布伦茨后,只进行短暂的试探攻击,随即分兵从上游渡过莱茵河,在法兰克福北面山上构筑营地。
如此一来,联军就依托有利地形,在西起特里尔,东至法兰克福地段建立至少四个攻击防御点,并将科布伦茨和bō恩军队孤立包围。
刘氓一开始还觉得好笑。从特里尔至法兰克福至少一百五十公里,这四个攻击点相互间很难照应,应该是犯了分兵大忌。而且,他近卫军主力目的地是北边的卡塞尔,如果抄后路进攻多特德和科隆,联军不就首尾难顾?
再仔细研究地图,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整片地域属于中德意志山地,还是典型断层山地,特里尔、科布伦茨、美因茨、法兰克福正好对应jiā通要道,除此之外,大军在其他地段渡河非常困难。可见,城市的自然形成不是没有道理,胡选择地段的…
联军看似兵力分散,却几乎隔绝瓦本与科隆地区乃至黑森的联系,而且在任何一点发起攻击很便利。相应,他也必须分兵护卫这四个突破点,原本兵力劣势将进一步恶化。让萨克森赶来的近卫军主力去抄后路?估计还没攻取防御完善的多特德,曼海姆就被联军拿下。
黑森公爵已经带自己五千兵力在法兰克福东北方依山扎营,与联军隔山谷对持,威廉?退尔离开美因茨还未赶到这里,刘氓只好跟曼海姆的ī生子对坐发愁。
去年归附瓦本,这曼海姆ī生子打仗不行,做生意呱呱叫,已经在帝国海外联络署拥有两艘商船,金镑多得没处塞,对现状非常满意。这联军压到美因茨,他比刘氓还愁。
听他说了会不着边的话,刘氓问:“美因茨和法兰克福怎么样?”
曼海姆ī生子愣了一下才明白刘氓问什么,考虑一会说:“美因茨要好些,市民大多非常虔诚,支持教会,支持帝国。法兰克福不行。陛下知道,一直是自由市,市民生活也主要靠与尼德兰等地做生意,受那里影响很深。现在,他们与东边做生意压不过南德商人,参与帝国海外贸易没能力,怨气很重。他们ī下里跟北边联络不是一天两天,这也是翁特瓦尔登伯爵带兵退回美因茨的一个原因。”
这小子蛮有才的。刘氓听着听着就高兴起来,心头压力也有所减轻。我的地盘我做主,家口都抵挡不住,别了。
一边聊,一边盘算黑森公爵和法兰克尼亚兵力如何使用,时间很快过去。黄很时分,威廉退尔没等到,西尔维娅却带着埃斯特罗娜和艾利什卡赶来。
这搞什么,海德堡的确富丽堂皇风光优美,游玩不是时候啊。
“难民很多,教会要负责照顾。另外,nv修会组织修nv学习医护知识,在应对瘟疫中取得很好效果,现在可以顺便实践如何应对战争。”不用他问,西尔维娅说明来意。
哦,本职工作。刘氓点点头,又看埃斯特罗娜。
“表哥,我卢森堡的叔叔托我想你表示谢意,还带来一些礼物。阿黛勒nv士让我告诉你,尼德兰归属问题在道义上已经无可争辩,必要时,纳瓦拉nv王和阿基坦nv公爵会动用舰队和军队。勃艮第公爵愿意进步向尼德兰施压,但法兰西是否武力支持还需要争取。”
哦,使者,估计还不是代表一两方面势力。
艾利什卡不等他看,直接说:“我正在悔过,需要等主教指引。另外,皇后让我照顾陛下。”
哦,狗皮膏说不定还是探子。
这边分拆扯清,威廉?退尔终于赶到。他之所以耽搁,法兰克福市民正式暴动,但只是将市政官员和神职人员赶出,没声明,没彻底撕破脸。而联军反应很快,已经进入法兰克福,并在美因河南岸构筑桥头堡,轻骑兵开始四下活动。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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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海姆
其实刘氓倒把联军意图想复杂了。联军将领达成的一致意见是:你黄胡子在特里尔有一万五千步兵?好,压上三万。你在科布伦茨有五千人?好,压上一万。你在曼海姆有一万人?好,压上两万…。不仅要比你多一倍,还要占据有利地形,保证进可攻退可守。至于法兰克福,那是福利。
但出发点虽然不同,造成的结果跟刘氓预想差不多。十一日夜,刘氓正为是否将近卫军主力调回来犹豫,联军的全面攻击正式开始。
特里尔,联军从河岸高地向河对岸城区发起猛烈炮击。建城那会人们显然没考虑到有火炮这种武器,一时间,城内烟尘四起碎屑纷飞。于尔根已经有所防备,市民和军队大部撤到城南山丘上布防。但联军也不傻,迅速mō黑渡河进入城区,然后依托各类建筑疯狂构筑各类阵地,让于尔根无可奈何。
科布伦茨情况跟特里尔雷同。除炮击和进攻桥头堡,联军从城南十余公里处渡过摩泽尔河建立阵地,彻底将科布伦茨变成狭角孤城。
美因茨,联军则是占据河对岸刘氓下令放弃的威斯巴登小城,隔河尝试炮击,没有大动作。bō恩,由联军负责指挥的科隆佣兵继续围困,法兰克福也毫无动静。
得知这些情况,除命令各地尽量避免意气用事造成无谓损失,让卡塞尔近卫军主力留下奥尔加涅五千骷髅骑兵防备,其余全部返回,刘氓还真是别无长策。
在海德堡听不见前方厮杀声,赶往任何一处也毫无意义,但刘氓无法安睡。焦躁半夜,得知黑森公爵那里已完成阵地部署,法兰克尼亚五千兵力也抵达法兰克福东南方山地,他才算有心情坐下来喝杯咖啡。
没喝两口,西尔维娅和艾利什卡进来。两人是去安排民众撤离工作。得知法兰克福周边民众已经大部撤到东面山间,国民兵还帮助法兰克尼亚军和黑森公爵构筑阵地,美因茨以南民众也开始撤离,刘氓心情再好一点,终于伸个懒腰。
大半夜往返几十公里,忙碌和担忧更不用说,西尔维娅非常疲惫,提着的心也不能全放下。她很想跟人聊聊,特别是这位同样难掩疲惫却看起来毫无倦意的皇帝。
见他身边椅子空中,西尔维娅随意坐下,但坐了好一会,只是说:“亨利,你这两天应该就没休息,从斯图加特赶到这,伤还没痊愈,还是要注意身体。”
刘氓正出神,怔片刻才笑笑回答:“你知道我的睡眠。”
睡眠。西尔维娅不由想起两人在不远处老城堡的时光。这家伙睡眠的确很少,而且愈来愈少,还有不好的习惯。等脸上微微发烧,她感到不妥,赶紧撇去思绪,但心头已经缭绕。
刘氓到没注意到她表情,随意对一边候着的斯蒂芬说:“关键是bō恩和科布伦茨,一定要想办法撤回来,因此受些损失也乜办法。”
斯蒂芬很少参与军事讨论,但主要将领都不在,他父亲也去了美因茨,略想想,试探着说:“陛下,科布伦茨应该最危急,哪里被环围,国防军在经验上也比近卫军差些。bō恩布里吉特大兵团长发回的信息很详细,似乎很有信心。”
bō恩的近卫军必要时可以撤进罗塔尔山区,那里地形复杂,无论坚守还是转回黑森都没问题。科布伦茨国防军和居民则必须等近卫军主力回来后集中优势兵力接应。
刘氓正想着,西尔维娅突然ā话:“亨利,你可以让bō恩的近卫军进入罗塔尔山。那里储存很多物资和隐蔽很好的作坊,你家里还有几千国民兵,据说各种防御设施也完善…”
说着说着,见刘氓的眼神居然是好奇,西尔维娅错愕,半天才回过神问:“亨利?你…”
我哪知道那里具体情况,早忘了那片地…
看到他的表情,西尔维娅无奈的笑笑,继续说:“你可能早忘了自己的家。嗯,这些年,那里已经有将近三万居民。没有税赋,跟随你出来的臣属都很照顾,他们自己也努力,老城堡周围已经成不小的市镇。更奇妙的是山里。因为被科隆、萨克森、黑森、美因茨围着,他们一直担心你的领地受到损失,不仅让近卫军退伍老兵带领所有属民都进行军事训练,更在山里建造各类工事和地下作坊。列昂尼德叔叔说,他们一开始不过闲得无聊,后来预感越有意思,建成了坚固的地下mí宫,里面什么都有,即便整个罗塔尔山站满敌人,他们也可以生活战斗好几年…”
刘氓越听脸上黑线越多,那个惭啊。他当年安置居民去溶避难,的确异想天开要建个地下mí宫,然后放几个牛头人进去,没想到被这些家伙搞成了…。话说,这不真成了他的老巢?不过,现在似乎还没有退守老巢的必要,还是让那里安宁神秘下去,等自己老了,累了,能抛开担子,再去重温当年荒唐梦想。
毕竟在那里度过少nv时光,西尔维娅越说越兴奋,由列昂尼德等人扯到玛蒂娜等再扯到琳奈、克劳迪娅闹的笑话,乃至爱丽娜、艾米莉、狄安娜。
她有些回避,有些忘情,刘氓的思绪也飘回那时光,有荒唐,有甜蜜,还有苦涩和怅惘。恍惚间,他有时觉得自己还年轻,对将来,充满斗志,有时又觉得自己似乎老了,该安静休息会。等醒过神,他才发现斯蒂芬等人不知何时悄悄离去,而西尔维娅正呆呆看着自己,眼神恍惚。
自己对她真有感情么?从少年闹剧到斯图加特的苦涩,一幕幕场景闪过,刘氓不知不觉握住西尔维娅的手。手背依然如模糊记忆中纤柔细腻,指间有几处却略显粗糙。
刘氓细细看一会她的掌心,轻轻捧起,ěn了ěn。抬头,西尔维娅扭脸看着他侧后,眼角却有泪水。刘氓心中一颤,将她拉进怀里,无意识的拥着她,心中绵绵密密飘渺不定。
不知过多久,西尔维娅突然挣脱起身,低头匆匆离去。刘氓茫然看会窗外,夜è依旧深沉,晨光似乎永不会到来。
这怅惘只持续时间很短,等西尔维娅脚步声在一声开的吱呀声后消失,他微微一颤,应该是掩饰这尴尬荒唐感觉,双手抹把脸,傻笑片刻,突然jīng神抖擞站起来。一个小时后,四千近卫步兵一千骑士团员整装完毕,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涌出曼海姆城,向北方奔去。
第二天中午,西尔维娅等主教在美因茨附近忙的不可开jiā。
美因茨、法兰克福、曼海姆之间的三角地带不仅是jiā通要道,也是难得水土丰饶之所,人烟富集可以想象。这里不仅大城好几座,还有数不清的河汊海姆(住所)、滩涂海姆、葡萄海姆、狗鱼海姆等城镇。
法兰克福周边民众真切感受到战火威胁,撤离很迅速,这边民众却因风声小,美因茨有近卫军等原因留恋不走,直至联军在河对面威斯巴登周边劫杀的惨呼响起,烟尘漫过莱茵河才慌了手脚。
西尔维娅在美因茨城南,身边是几位城市座堂主教和大批市政官员。昨晚,有万余民众想进入城避难,结果壅塞城外。神父和市政官员已经尽力疏导,此时看起来却是更加沉默的男子,惶恐的nv人,茫然的孩子,东一堆,西一团,中间是各类车马杂物,似乎望不到尽头。
凌晨起,联军开始隔河攻击城池,隆隆枪炮声越来越密集,人群也开始焦躁不安,有的还想入城,有的在劝说下组成队列南撤,有的则四散离去。
西尔维娅感到头晕脑胀,发根麻酥酥刺痛,身边神父和官员呼喊命令声忽起忽落。猛然见威廉退尔派出的联络官返回,她定定神,上前拉住问道:“陛下现在在哪?河那边情况怎样?”
“陛下早上抵达科布伦茨以南二十多里处,遇到新教军队阻击,目前正jī烈战斗。这边城防没问题,但新教军队要在东南过河攻击,伯爵让你们立刻向东南撤退,他将带兵去阻击。”
“这不是胡闹么?你看看,这些人能跑过新教军队?陛下为什么要去科布伦茨?”
“说是要接应那五千国防军和相应市民南撤,可…”
“糊涂,科布伦茨那么大的城,地势险要,一时半会哪有问题,这才是麻烦。”
正说着,城方向传来嘈杂声。西尔维娅回头一看,灰白è猎鹰正涌出城向东南开拔。
“让这里的人全部进城。神父和官员分成五人左右小队,向西南散开,将零散民众聚拢,有坚固城镇的就躲进去,不行的就继续向西。”说完,西尔维娅不顾劝阻,首先带着几名神父和修nv向南跑去。
总体上零散居民已经不多,但仍有些跑和舍不得家园,跑出四五公里,西尔维娅就聚拢数百民众。到一座空无一人小镇附近,她正想带人向西走,东面山梁山跑下一群惊慌失措农夫。
两群人凑在一起,不等西尔维娅问,山梁上出现百余轻骑兵,看衣着和样子像是ī掠团。农夫本能的想逃入小镇,可那围墙都没有,躲进去的结果可想而知。虽然自己心中也很慌西尔维娅还是指挥大家躲进小镇西南茂密树丛。可这也没用,ī掠团很快追到林边。
跟来的一名神父默默走出树林,举着十字架迎上去。“以主的名义,我请你们放过这些农夫,如果需要,他们可以jiā出所有财物。”
“他说什么?”愣了片刻,一名首领mō样佣兵用尼德兰周边的法兰西土语问旁边的人。
另一个家伙闻声嘀咕:“可能是让我们放过这些家伙。头,你看,里面有几个漂亮修nv啊。”
“啊…,那个谁说过:‘做善功的结果就是堕入地狱。(马丁?路德)’,那我们该不该行善啊?”
一阵哄笑。
神父随着刀光倒落尘埃,树丛内一阵惊呼。萨比娜佩特拉姐妹一左一右拥着西尔维娅颤抖不止,这时却猛然变得平静,几乎同时说:“等主教,你赶紧走。”
西尔维娅目光非常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推开两位她转身扫视一双双眼睛,大声说:“有没有国民兵?有没有德意志人?如果有,现在是用鲜血见证你们虔诚的时候了,是用鲜血保护你们亲人和家园的时候了。”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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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想当然
“你觉得这是黄胡子命令么?”十二日下午,在联军进攻美因茨同时,法兰克福北面二十余里处山岗上,英格兰远征军统领曼斯菲尔德男爵问身旁尼德兰佣兵将领。东面,山下三里外,黑森公爵蓝黑è军队正慢慢向这里开进,等男爵等人可以分辨出长方形阵列才停下,开始构筑阵地。
“应该不是。黄胡子正在科布伦茨以南跟我们战斗,如此情况,他不可能让黑森公爵主动出击。”将领回答。
“那就奇怪了。黄胡子萨克森返回的近卫军还在五十里外,今天不可能赶到,黑森公爵这是干什么?”除去赶往法兰克福三千余人,联军在这里的营地还有两千骑兵和五千火枪手,男爵认为黑森公爵这主动出击的行为似乎不可理喻。
“我觉得应该是想吸引我们注意力,支援美因茨。黄胡子进攻科布伦茨,曼海姆应该空虚。”
回身看一会士兵和农夫匆忙构筑工事的景象,男爵像是问,又像是自言自语说:“我们是不是太保守了?黄胡子不仅兵力只及我们一半,又非常分散。以现在的情况,在北面策略展示效果以前,我们似乎可以更积极些。”
“我同意男爵的看法。有坚固的法兰克福城,在这里构筑防御阵地已经没有必要。至于黑森公爵…,他既然如此大胆的单独出击,我认为可以应战。”
“好,派出使者,约定决战。”男爵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小时后,经典的大兵团方针对决在河谷上演。
联军方阵由三块组成,两翼是轻重骑兵,中央是步兵。步兵方阵分成六块,最前方是火炮阵地,之后是百人队组成的四个千人步兵方块,火枪手和长矛手各占一半,再后面是指挥后勤营地。
黑森公爵则是一个大方阵,主体由八个旗队组成,剩余两个旗队主要是炮手,分别部署在正前方和两翼。而步兵旗队由一百戟手,一百复合弓手,一百十字弓手,二百火枪手组成。
达成共识,双方各自开进,相隔四百码停止,一番忙碌后,炮击开始。
几乎同时,双方阵地腾起烟雾,震耳yù聋的炮声猛地炸起,然后涟漪般冲向远方。此时远程大口径火炮针对城池,对步兵主要是恐吓作用,起不到多大效果,因此联军将领漫不经心,更关注北面黄胡子近卫军动向。
可没多久,他们傻眼,黑森公爵火炮不仅比他们多程也比他们远,直达阵地后方。更可怕的,第一次炮击仅十分钟后,第二次炮击又开始,他们这炮膛才清理好。
这样下去不行,虽然打不死几个人,士气受损厉害。而且,那边炮弹飞来,这边军阵多少会有扰动,而对面士兵哪怕身边同伴粉身碎骨也没任何动静。
略jiā换下眼神,男爵下令出击。两翼骑兵首先轰然启动,然后揭起漫天泥尘向对方侧后冲去,步兵方阵也缓缓压上。
骑兵冲到二百码左右,对方两翼阵列棋格似的整体变幻一下,轰的飞起白茫茫羽箭,然后在骑兵群中降下乒乓箭雨,立时的人仰马翻一片大前方的骑手不在攻击范围内,也收不住战马,眨眼冲到百码内。对面步兵阵地最前方的戟手胳膊夹着长戟蹲下,戟柄ā入泥土,戟头斜指前方。
看这架势骑手已经心里发可战马搞不懂,依旧前冲。幸好,对方戟手背后十字弓手跃出阵地一顿平大多数骑手在战马反应过来前不用害怕了。
眼见骑兵抛下一半落马的同伴自顾自绕过对方阵地跑得没影,曼斯菲尔德男爵恨得牙痒痒,也明白自己战术失误:应该在步兵胶着后再派出骑兵。
后悔也没用,队列继续缓缓前行,到二百码左右,步兵六个方阵中前两个开始以百人队,也就是连队散开,后方停止前进,而黑森公爵军阵纹丝不动。
双距离缩短到七十码左右,黑森公爵阵地动了,先是前方火炮一阵怒吼,烟还没散,后方两个旗队步兵整齐压上,然后以列成横向千人的五个队列。
蛋这是步兵对决,为什么开炮”眼看对方火炮喷出的白烟平冲近百码,自己最前方步兵队列犹如暴风中的麦苗般摧折一片,曼斯菲尔德男爵只感到怒气冲顶。
气也没用,自己这边最前方幸存士兵零散开枪击,可弹丸打到对方戟手厚重战袍上毫无效果。不等后方火枪手整队超越,对方十字弓手突然越过戟手队列平随后跑回后方,第一排火枪手补充到戟手背后,在戟手uǐ侧半蹲瞄准。与此同时,最后面的复合弓手开始抛羽箭一bō又一bō,几乎没有停顿,虽然程、密集度、准确度和协调都没传说中黄胡子近卫军厉害,对衣甲单薄的火枪手来说仍是梦魇。
男爵脑中已是空白,前方硝烟弥漫,也看不清。
前两个方阵已经七零八落,后方尼德兰佣兵犹豫不前,英格兰火枪手则继续按照命令前行,散开攻击。他们也按照瑞典人的经验分成三队往复击,可上有羽箭飞落,对面是火枪手、十字弓手轮击,戟手又像木头桩子死活打不倒,结果变成只有往没有复,在对方阵地前堆成一道微微蠕动的堤坝。
“男爵,下令撤退吧,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搞清状况的将领在一边纷纷提醒。
撤退?有那么容易?回过神,见黑森公爵阵地两翼的方阵开始压上,曼斯菲尔德男爵心头一片茫然。
与此同时,刘氓则满是羞愧。
想当然认为科布伦茨危在旦夕,急需救援,可那狭角远比他想象中大,地形远比他想象中复杂,联军要攻击会非常困难,而城中物资支撑一个月没问题,根本用不着他这么心急火燎来救援。总的来说,前罗马人选择这里建要塞不是没道理…
更可恶的,得知他来救援,万余联军立刻放弃进攻科布伦茨,都过河跑来截击他,搞的他送上似的。
哼,山地战,我的近卫军才是教官,在科索沃和康斯坦察打的不待打了。刘氓立刻抓住联军是分批到达,前锋匆忙中无法完成阵地构筑的战机,将错就错发动进攻。步战骑士与长戟手、短戟手、十字弓手,这样的配合近卫军已不知实施过多少次,令战斗寡然无味。也不过一个小时,联军见势不妙,发挥轻便优势落荒而逃,倒是减少了不必要的损失。
追击,摧毁联军渡河浮桥,分出一百骑士和五百近卫步兵去科布伦茨指导守城,刘氓又退回科布伦茨以南二十余公里处谷地中一座城池。
看看将晚的天仔细思考这近乎徒劳无功的“救援”,刘氓发现自己想当然的实在太厉害。战区横亘数百平方公里,又是地形极其复杂地带,即便百万大军在此时条件下也难以实施相互配合,只能是一场场各不相干的战斗集合。何况,他显然没有多个战场协同指挥经验,开战以来所想所为,完全可以用纸上谈兵来形容。
思来想去,让大家各自为战,自己集中优势兵力分头解决才是唯一办法。随即,他又感到不对,就算跟自己一样没有协同作战的条件和经验,联军为何敢于实施这样大范围进攻?真的认为倍于自己兵力依托设防阵地就能抗衡自己?貌似之前没有得胜的战例。对方指挥官也是傻了?
入夜后不久,后方联络官赶来。
“陛下,中午开始,新教军队渡河进攻美因茨以西地区。翁特瓦尔登伯爵带领猎鹰截住对方步兵,至少杀死两千人,但未能阻止对方骠骑兵和火枪骑兵。周围居民许多未能撤离,多个城镇被攻击焚毁。”
见刘氓脸è发沉,忐忑不安的传令官又汇报:“陛下,法兰克福方向,黑森公爵主动出击,将七千左右敌军击溃,杀死和俘虏骑兵、步兵四千余人。公爵军队损失不到五百人。”
这黑森的亨利,才训练换装完毕,急不可耐就上阵了。别说,真可谓辉煌胜利。如此一来,加上自己这边,不过一天功夫,联军损失七千多,兵力锐减啊。
没注意到传令官yù言又止,刘氓思忖着问:“那边敌军现在是什么情况?民众有多少遇难?”
“法兰克福方向的曼斯菲尔德男爵已经带残军进入城内,美因茨方向敌军则退回山间营地。至于农夫和市民…,对不起,陛下,我不太清楚,但十几名负责疏散的神父和市政官员死难。还有…,还有就是西尔维娅等主教…”
刘氓头皮一炸,死死盯着联络官,没吭声。
“陛下,那个…,我来的时候,只是让我告诉你,等主教失踪,正在寻找…”
这时候填什么刘氓突然有点愤恨。考虑一会,他命令带来的骑士团员和近卫军就地驻扎,密切关注科布伦茨敌军动向,联络特里尔的于尔根,寻机发起攻击,自己则急匆匆上马返回。
距美因茨四十余公里路,不过除了最初山谷,随后沿河道路比较便利,两个多小时就抵达美因茨。沿途遇到多处余烬未灭的城镇庄园,除偶尔见到尸体,了无人迹。联军今天在这里的进攻就是以破坏为目的?他越走越气,越走越焦躁,伤口处也开始隐隐作痛。
进城后,威廉退尔等人迎出市政厅,不等他询问,威廉退尔直接说:“陛下,对不起,我没尽到责任。当时城外有万余市民,等主教将他们撤入城内,然后让神父和官员分小队寻找指引市民和农夫向西撤。等主教的决定非常及时,避免了更大灾难。黄昏时,新教联军撤退,佩特拉和萨比娜修nv跑到城外…”
威廉退尔望向两姐妹,可他们已经哽咽不能言,只好继续说:“等主教收拢近千难民,但遇到一股劫掠团。等主教非常勇敢,领着大家将对方全部杀死,但随后又遇到大股骠骑兵,等主教让难民藏在林子里,自己骑着马将他们引开了。是向南走的,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一个nv人,引开敌人…。刘氓感到有些晕眩,却不由自主想起西里西亚。那里,一位伯爵的nv儿为保护莲uā和迪米特里引开暴徒…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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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萨麦尔
“她不听我们的,一定要那么做。她让我们告诉你,苦难与幸福都是恩赐,人无法揣摩,但她为短暂生命中有你而感谢主。还说了句法兰西语,我听不大懂,像是说信任你…”
信任?我值得信任么?如果不是愚蠢的前往科布伦茨,而是首先考虑防御问题,哪里会造成这结果?为何就没想到,美因茨等地都是归附不久,各方面都很为何就没想到保证西尔维娅的安全?刘氓脑海中第一次涌出这么多如果,但这没用,只是让他更累,更烦躁,更难以集中jīng神。
萨比娜一直在祷告,声音细微,在他耳中却异常清亮,似乎真能破开沉沉夜幕传到什么地方。佩特拉则目光呆滞,跟他说话更像是无意识疏解心中恐惧。
很多人都没睡,细微的脚步声一会让他心烦意一会又雷声般轰响,让他提起的心冒出些企盼。
可能是为了符合他身份和习惯,威廉退尔安排休息的是一间小居室,比较寒酸,除了圆桌和铁架没什么家具,但位置很好,俯瞰城北,还能眺望河对面山峦。
起身走到窗前,他默默看一会远处山岗上隐约灯火。近卫军已经抵达,跟黑森公爵合兵一处休整。手头已经有足够兵力,应该尽快击败联军,收复法兰克福等城。
怎么首先想到这些?威廉?退尔已经派人去联络,对方应该知道西尔维娅的身份,即便真的俘虏,也该考虑谈条件。那他们为何不通知城内?不,联军中大部分是佣兵和ī掠团,除英格兰和前日内瓦佣兵有些纪律,其余连匪徒都不如。
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想,刘氓回桌旁坐下。觉得有点饿,吃几口凉透的晚餐,又觉顶的慌。有杯葡萄酒多好,就像艾莱斯托利亚那里的。起身走了几步外有脚步声,到口停下。
是威廉退尔,默默看他一会,低声说:“陛下,那边有答复,说是有一只骑兵部队追过一位修nv,没追上,是跑向曼海姆。他们将继续调查,绝不会欺瞒陛下。”
是么?难道是已经回到曼海姆,觉得没什么,没回信报平安?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刘氓觉得有些窒息,深吸口气才说:“派人去问。”
“已经派人去了。”威廉?退尔应了声,又递上封鸽信。
展开一看,两条消息。
一条是海德维格的。bō兰已经进军东bō莫瑞,但瑞典国王将洛泰尔兵力也撤到斯德丁,那里防御设施完善,又有海上支援,很难取得进展。另外,普鲁士似乎在瑞典支持下恢复些实力,又开始搞动作,但nv国王让你放心。北边利沃尼亚骑士团和罗斯也开始合作,但金帐汗国在喀山有进兵迹象,莫斯科大公国不敢投入兵力。
一条是汉娜的。丹麦和挪威又组织两万多军队,走海路,应该这两天在奥尔登堡登岸。萨克森在不莱梅汉堡和汉诺威都只有几千兵力,国王带领封锁石勒苏益格的军队也不到两万,很难应对。知道斯德丁消息,汉娜已经让古德里安和勃兰登堡侯爵全力支援父亲那边。
刘氓点点头,回去坐下。这应该可以解释联军为何肆无忌惮进入莱茵河谷,行动又如此大胆。看来是认定自己的近卫军主力会滞留萨克森。不过总体来说局面不算太坏,古德里安腾出手,他又预见的将奥尔加涅骷髅骑兵留在卡塞尔。唯一可惜的是,古斯塔夫反应太快,没能困在奥得河法兰克福。
想起海德维格,他嘴角终于lù出笑意。
那傻nv孩还是放不下他这蛋,得知他重伤,不眠不休,四天横穿bō西米亚去纽伦堡看望他,却只留下幽怨的目光和一万照料离去,让他不知道心里是甜还是苦。不过这更像是水到渠成,面对瑞典压力,本对他擅自决定西里西亚命运不满的大*兰和bō兹南两位公爵肯定是忧心忡忡,其他人更没理由在两国及两人关系中作梗,两人一直放不下的只是心中说不清的别扭而已。也许该劝劝她,让bō兰议会重新选举国王,放下担子。
见他实在是累了,威廉退尔不愿再打搅,很快告辞离去。刘氓也收回飘向远方的思绪,想睡会,可放不下曼海姆消息,而难民安置,曼海姆以南地区预防措施,奥尔登堡挪威丹麦联军如何应对等都是问题,实在是难以安枕。
这种有心休息却思虑繁重的状态的确很不舒服。四下看看,壁炉台子上倒是有个jīng美瓶酒,还是满,他下意识取回来。佩特拉已经蜷在姐姐怀里睡着,而萨比娜一直在注意他,见状想放下妹妹来服
刘氓摆摆手,随意问:“在等主教身边还好么?”
他这话问的可笑,但萨比娜还是认真说:“能服等主教,并在她指引下修行,是主对我恩赐。”
刘氓也感到问的不着边,笑笑,却不知还能说什么,低头摆起jīng致的玻璃uā酒瓶盖。很少有机会跟他说话的萨比娜却像是撩起谈低头看着妹妹,继续说:“等主教总是说,陛下是主赐予教会,赐予德意志,赐予基督徒。赎罪的苦难也许更集中,却也让路径更明晰…”
听着萨比娜明显自信的口ěn,刘氓可以想象西尔维娅对自己多信任。可这真是黎明前的黑暗?他想笑,他伸出手,愿望却是拉下黑幕。但想想他给这世界带来的变化,想想北方联盟眼下的表现和目的,似乎这拉下黑幕的举动真是反向促进他前世那种黎明的开启。
无力感弥漫周身,但他还是不甘。有那么悲观么?至少在他身后,变化中孕育的不同实实在在。扯下黑幕的手由他控制,即便不能苍黑一造就一个范例,主导一种格局,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
萨比娜仍在亢奋的叙述,他却多少感到厌倦。他从未想过博取敬意。教会之盾,伟大君主,变革的急先锋,悲天悯人的使徒,荣膺其中一样甚至全部,对他来说似乎都不难,毕竟他一步步走到现在。或许,改变世界而不为人所知,心怀天下却倍遭唾弃,那才是他潜意识中的境界。
萨比娜不知何时已停止叙述,正看着他,目光中似乎有些好奇审视意味。见他回视自己,萨比娜慌忙躲开他目光,片刻,似乎在掩饰尴尬,又近乎无意说:“等主教说过,陛下不喜欢别人赞美,甚至可以说厌恶。有时,明明在做一件伟大的事,却要搞出些举动让人厌弃。她说,这也许就是你的特质,是我们所无法理解的…”
自卑而已,被说的这么神神道道。刘氓有种被人刺头弱点的不安,被人猜透心思的恼火,被人抓了现行的尴尬慌他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萨比娜,打开瓶盖,就着瓶口喝起来。
酒质非常好,苦涩中的醇香许久才能体味到,既让人mí醉,又带来惊醒,绵绵密密没有尽头。是普罗旺斯产的?他仔细琢磨会瓶身,没清,再说他也不清。
“陛下,需要甜点么?这是座堂主教送来的,说是西边不远的吕德斯海姆酿造,品质比普罗旺斯还要好。”
萨比娜实在是乖巧,而刘氓这次也没感到不快。吕德斯海姆,的确,他来时路过葡萄园,没注意。现在想来,这片地域的确是莱茵河谷jīng华,甚至比阿尔萨斯等地更胜一筹。只可惜,眨眼就在兵祸中呻凋零,再现美好不知要等多久。而这苦难似乎来自于他,能否尽快结束苦难也在于他。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这次没心情品味。下意识看看壁炉上座钟,距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他晃晃晕沉的脑袋,还是盘算着睡一会。见他像是要穿着铠甲休息,萨比娜赶紧将熟睡的妹妹安顿好,过来服
铠甲内必须衬着厚棉衣,在炎热天气下,虽然汗水蒸发凝结能形成奇妙的散热内循环,味道可想而知。平时没觉得什么,此时可能因为萨比娜并不是自己的他多少感到难为情。见萨比娜丝毫不以为意,更有些感动。
不过随后就是尴尬。萨比娜很自然的端来水帮他擦洗,他只能竭力思索战事防止出丑。等换上从佩特拉携带的衣箱内翻出睡衣,赶紧上躺下。
佩特拉被安置在里面,一天来又怕又累,终于躺在舒服的铺上,睡得更香甜,可眉目间恐惧无法消散。刘氓对这小足够熟悉,给她盖好被子,很快在萨比娜收拾物品的悉索声中沉沉睡去。
不过他没能睡多久,觉得只是眨了下眼,耳旁又传来轻轻的呼唤声糊着睁眼一看,已经是亮。等彻底清醒,他真是无可奈何。佩特拉不知何时腻在怀里,小脸贴在他iōng膛上,嘴角可爱的粘着些口水,uǐ还压在不合时宜的地方。加上帷幕外恭候的威廉退尔,实在是说不出的怪异。
但他哪顾得上,赶紧询问。
“陛下,于尔根发来消息,这几天列日等地又有大批民夫和士兵进入摩泽尔河以北地区,封锁很严密,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他们连夜在科布伦茨以南,也就是陛下昨天跟新教军队战斗的地方构筑阵地。他们集中的兵力太多,陛下昨晚安置在科布伦茨以南谷地的骑士团和近卫步兵没有冒险。”
“什么意思?”刘氓下意识问道。
“他们在科布伦茨以东,兰河南岸也建立堡垒,我个人觉得,新教联盟这是想彻底占据摩泽尔河以南地区,然后慢慢做打算,河对面的威斯巴登和法兰克福则是试探的矛头。”
想了半天,刘氓发现自己考虑战事的出发点有误。摩泽尔河以北地区他原本就力不所及,说起来这几个月北方联盟只是进一步稳固,所谓大举入侵威bī瓦本似乎只是他本人感觉问题,对科布伦茨以东地域攻击才算是真进攻。这的确很麻烦,本想速战速决,这明显有陷进去的意思,似乎要拼到一方潜力耗尽才行。
他正想起身,却感到不对,问:“等主教有消息么?”
威廉退尔脸è一暗,颓然摇头,然后补充:“陛下也不要过于担忧,我们扩大寻找范围,也许等主教在西南山林中。还有,奥斯曼使者已经到达,法兰西和新教联盟也派来使者,皇后希望陛下立刻返回斯图加特。”
是联军隐瞒什么吧。西尔维娅从未骑过马,怎么可能跑过骠骑兵。刘氓根本没去考虑什么使者问题,无意识捏着怀里佩特拉耳垂,心慢慢泛凉。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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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光明的影子
再据守已经毫无意义,但三千多联军士兵仍站在这长不过两公里,宽不到一公里的山岗上。山岗位于科布伦茨西南几公里处,下方是摩泽尔河曲,正北方也就是这些士兵背后河面有几座浮桥。他们站着,挤成密集队形站着,没人看背后河湾中浮桥。更多联军士兵隔河望着他们,目光都很平静,没有人说话。
刘氓站在约五百骑士、五千近卫步兵和猎鹰组成的队伍前方,也在看着他们。这些人中有半数是前日内瓦佣兵,手中仍是长戟,但头盔已经换成英格兰锅底式样,橙蓝相间的军服也因泥污看不出本他们的表情非常统一,日内瓦佣兵标准的淡然,哪怕重伤垂死也是如此。其余主要是尼德兰各地瓦隆人佣兵,他们的头盔和iōng甲大多是法兰西圆弧状,披风和长ù各式各样。至于表情,刘氓无法形容,有的是狞笑,有的是微笑,有的是苦笑,但多数都是笑,很诡异。
僵持已经超过半个小时,刘氓并不是害怕或心软,只是想看看他们如何决定自己的命运。他有些失望,也有些钦佩。
已经是十五日下午。从美因茨带来两千猎鹰,加上之前留下的四千近卫步兵和五百多骑士,他带七千兵力进攻科布伦茨南方万余兵力的联军筑垒阵地,原来驻守bō恩的五千近卫步兵从背面攻击正在攻城的万余联军。
战斗持续近两天。一开始战斗还有些后来双方都变得沉默。累了,双方默契的停战休整,接回各自伤员和阵亡士兵;天黑,双方各自坐在篝火旁相望,偶尔有人唱歌,还能得到对面回应,天亮,又是沉闷惨烈的战斗。
科布伦茨方向的炮声已经停歇一会,又等了一刻钟,刘氓扭脸看看,自己的近卫军士兵正从科布伦茨方向赶来。
这里也该结束了。两天来刘氓一直带着淡淡的亢奋,此时终于有些寥落。
他将剑和盾牌放在地上,活动一会臂膀,然后重新捡起握好,大踏步走上前。背后响起沉闷的轰隆声,近卫军迈着整齐步伐跟上。侧身将盾牌抵在肩头,刘氓猛然迎着密麻麻长戟撞过去,金属摩擦的咯吱声让人牙碜,但他却找回亢奋感。
骑士团员跟他一样顶在前方,近卫步兵用长戟顺着他们的间隙有规律向前刺击,联军士兵队列慢慢被挤成锯齿状,被挤得越来越紧。等前方士兵壅塞不动,刘氓的近卫军会非常默契的整体后退,然后继续向前。
这种近战全靠协调和体力、装备优势,联军从未有过这样大兵团战经验,哪一点也占不上,队伍被钢锉研磨似的越来越小,不到两刻钟就有半数躺倒在近卫军脚下。而研磨的速度也随之加快,又过一刻钟,剩余不到千人被挤在山岗边缘,开始有人滑下山坡。
半刻钟后,刘氓默默看一会正奋力向上攀爬的士兵,向对面喊道:“过来人,把他们拖回去。”
等对面联军将领如梦方醒似的应答,刘氓扭身就走,几名将领默默跟上。回到临时营地,斯蒂芬迎出来,跟着他走了几步才犹豫着说:“陛下,皇后再次催你返回海德堡。”
刘氓没理会,找了一桶水浇在头上,抹把脸,问:“那边损失怎么样?”
指挥科布伦茨战斗的大兵团长布里吉特知道是在问自己,立刻回答:“七百五十四人阵亡,近两千人受伤,对方阵亡六千以上,半数是被城头国防军杀伤。”
等布里吉特说完,这边骑士团副团长也汇报:“陛下,这两天我们共计阵亡五百二十七人,包含七十九名骑士及扈从,受伤也超过两千,对方两个大兵团只剩刚才那些。”
“轻伤全部返回曼海姆修养,将留守的一千近卫步兵调过来,合成一个大兵团,就驻守在这。如果联军进攻,不出城。”没怎么思索,刘氓就命令。
“陛下,你的家臣和ī兵要求参战。”见刘氓没有其他命令,布里吉特补充到。
家臣?ī兵?刘氓愣一下才明白是罗塔尔山老巢的家臣,下意识问:“有多少人?”
“不包括民兵,长期训练的ī兵超过一万,骑兵步兵各一半,装备和训练都不弱于近卫军,部分ī兵我都不懂。”
“这几个老家伙真是闲不住啊…”刘氓笑着嘟哝一句,又考虑半天才说:“让他们试着进攻科隆点实战经验,不要太认真,不行就退回去。”
见刘氓心情似乎好一些,斯蒂芬又想说话,可刘氓命令这边将领随时报告情况,让人牵过马,带上经常跟随的十几名从和近卫队员就走。他一路都不说话,斯蒂芬也只好把话压在肚里默默跟着。
这几天周边居民大部分逃到曼海姆以南地区,由于组织不当,不仅给后方造成巨大压力,也导致普遍恐慌。痛定思痛,除了让后方教会和政务署做好疏导,刘氓让国防军总参谋部负责,在难民中构建民兵体系老幼以农庄为单位呆在政务署负责供给的营地,成年男子返回家园,以坚固城镇为据点部分恢复生产,在关键地段派遣国防军设防。
每个农庄都有人负责沟通信息,又得知皇帝连续获取几次大胜,难民情绪稳定,曼海姆周边居民已经开始返回家园。有一点刘氓没想到,这亡羊补牢措施跟以前战争时形成鲜明对比,到让这些底层民众对这位公爵和皇帝,对这公国和帝国真正有了感觉,就如法兰克尼亚民众。
一路查看城镇设防情况,刘氓又是入夜才返回美因茨。这里七千多联军焚毁威斯巴登,退回背后伍策儿山营垒,威廉退尔得到萨克森赶回的三千猎鹰加强,以同等兵力围攻营寨。但双方一个是决心死守,一个得到不要有太大损失的命令,基本上就是试探和围困。
刘氓吃晚餐时威廉?退尔才返回,他已经了解了科布伦茨战斗情况,急着就要汇报。但刘氓招呼他吃完饭,端上茶才点头。
这一耽搁,威廉?退尔到感觉这边没什么好汇报,挠挠头才说:“陛下,重炮已经抵达法兰克福。下午已经安置好,并进行试效果很好。”
这是按刘氓的命令办理。重炮是奥芬堡王室作坊生产,本来是配属特里尔、科布伦茨做城防炮,没赶上。刘氓要强攻法兰克福,刚好运过来。
为防备他黄胡子,法兰克福这几年多次整修城防,可去年美因茨、特里尔迅速落败,形势所迫,只好归附瓦本,没想到现在却起了作用。刘氓不想费时间,让黑森公爵压在城东,他的近卫军压在城西,法兰克尼亚等地四千余士兵堵住南岸桥头堡垒,只等科布伦茨打出结果,联军彻底被孤立就发动进攻。
刘氓只是点头,威廉退尔想了会,又说:“陛下,下洛林各城邦继续筹措兵力,看来是不惜代价要对抗帝国,即便解决这里新教军队,科隆等城也不易攻取。丹麦和挪威联军得到奥尔登堡、奥斯纳布吕克等城支持,总兵力已经超过三万,正在围攻不莱梅,摩尼亚nv边疆伯爵要防备多特德等城,萨克森压力很大。另外,可能是新教联盟故意散布消息,说狮子古斯塔夫将很快凑集一只新的军队。我个人感觉,这战争如果再继续下去,结果很难预料。”
刘氓知道威廉退尔的意思,跟汉娜想的一样,大家都认为此时谈判才是解决问题最好办法。法兰西都出来调停,谈出结果也说不定。
“告诉阿尔布雷西特,东面兵力全都调过去,狮子古斯塔夫bō兰会防备。谈判?谈什么?难道是我们进攻?想谈也把他们打回去再说。”
威廉?退尔跟其他主要贵族和将领一样,敢于跟黄胡子打擂台,可这件事的确不好说什么。再者听刘氓这口气多少松动,也就平静道晚安离去。
结束两天疯狂而单纯厮杀,回到这小屋,听着萨比娜低声诵**,看着佩特拉怯怯收拾物品,刘氓感觉不到安逸,反而是骤然宁静的恍惚和不安。
他这状态或不能说单纯是为西尔维娅仍不知晓的结局,这战争进程同样让他焦虑。从bō西米亚到萨克森,再到这里,想着尽早解决问题,战争规模却越来越大,牵涉面越来越广。他感觉,自己又像是站在瓦尔纳海岸,他可以将冲到身前的鞑靼骑兵劈成碎片,却徒劳无功,慢慢淹没在人海中。
马蒂尔德给他发了份简报,虽然语焉不详,也仅仅是模糊感觉,刘氓却看到:各地大金主无条件为新教联盟注入资金,中等商人踊跃提供物资,提供兵源,普通市民莫名其妙陷入狂热,仿佛是暴*下绝望的反抗。
他只是在意大利,在乔万尼?薄伽丘和彼得拉克等人身上看到自由的影子,他不了解北方联盟地区,不知道他们是或否开始构筑理论体系,但这些人显然在本能和无端理由引发的战争中感觉到模糊方向。接下去,可能就有明确目标了,无谓的宗教争端上升为**。
不能给他们机会,要用雷霆手段将罪恶之uā扼杀在萌芽状态,否则整个世界将陷入疯狂不能自拔的杀戮中,彻底mí失在钢铁铸就的森林中,直至用自己创造的所谓文明毁灭一切。
但他有那个能力么?理由充分么?方法正确么?一切都是未知。更何况,以他这单薄身躯,面对的不止是一处风一边是新颖的社会冲突,一边是传统的文明冲突。先不谈这边,琳奈为他赢得海上优势,小腓特烈和东欧各国却孤独的坚持太久。也许,他这帝国就跟那无数悲剧王朝一样,边抵挡风暴,边遭受背叛,最终凄凉倒下。
座钟叮的响了一声,将他带回现实。佩特拉已经睡下,萨比娜仍在灯下诵**,格外端庄,仿佛整个人沐浴在光芒中,让他有种在yīn影中窥视感。而那从不留心的**,此时听来,有些飘渺,更多是肃穆,也许不能带来平静,却能铸就执拗。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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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别扭
威廉?退尔正跟法兰克福赶来的约瑟夫、格布哈特等人商讨战争部署。不管是从东打到西,还是会从北打到南,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习惯养成的本能。跟近卫军、帝国两个参谋部相同,他们支持皇后关于这场战争必须及早停止的观点,并开始为东欧战争谋划。同时,他们也不反对黄胡子。既然要停战,就必须打出个有利结果,至少在短期内维持好的局面。
“威斯特法伦瓦尔堡nv公爵的舰队可能赶不及,而且刚经历过大战,需要休整,你父亲是不是有点急了。”
“急?谁不着急。阿方索发来信,都不敢让陛下知道。普利文打的很艰苦,棱堡都被重炮打秃,据说奥地利公爵已经两次负伤,奥地利、匈牙利多名伯爵以上贵族战死。补给更难,运过去的火粮食都是用匈牙利和北塞尔维亚人鲜血浸泡,北保加尔十五岁以上男子都是士兵。”
沉默。
“纳瓦拉和阿基坦都有些战舰,埃里克应该快回来了,如果集中起来,也许能打破英格兰封锁,让萨克森王室近卫军返回。即便不能通过加来,陆路绕到这里也行。据说那一万近卫军是阿尔布雷西特多年心血,能起到很大作用…”
“我觉得可行,这件事纳瓦拉nv王和阿基坦nv公爵就可以决定,也没必要告知陛下。唉…,我就想不通,陛下为何不让国防军全面征集,那样不是更能解决问题?别说我们,阿尔萨斯和上洛林都已经感到不安。”
“那你去说,估计陛下同意,皇后都不会同意。国防军全面征集,粮食你去收购,军资你去生产?”
“你们两个算了…。嗯,其实,这边不说,意大利应该为抵御奥斯曼提供更多兵力,摩拉维亚已经派兵,那bō西米亚是不是也可以?”
“我是不会同意。国防军征集,接下来是不是民兵?再以后呢?你们这些高贵骑士就不能考虑打仗以外的事情?”
大家正谈的热闹口响起汉娜优雅动听声音,看来已经听了会。威廉?退尔等人赶紧起身致礼,却见bō西米亚王后艾利什卡、康布雷的埃斯特罗娜、陛下东罗马宫妃玛丽亚也跟在汉娜身后,阵仗不小。
明白皇后这是被皇帝的态度气急,大半夜堵上找说法,众人哪敢添约瑟夫讪讪寒暄两句,小心说:“我们的皇后,陛下入夜后才从科布伦茨返回,正在休息。皇后连夜从曼海姆赶来,一定累了,也该梳洗休息一会。”
“害怕我打扰你们的陛下,还是影响你们讨论战事?”汉娜刺了约瑟夫一句,但黑咕隆咚一路颠簸,也的确想梳洗一番喝杯热茶,就示意约瑟夫带路。
很典雅的起居室,汉娜没其他nv士那么讲究,略抹把脸就回到客厅。见约瑟夫威廉退尔和格布哈特已经候着,想想,汉娜又示意玛丽亚去找那位皇帝,这才安坐喝茶。
约瑟夫心里揣着耗子,不等她问,赶紧说:“科布伦茨战斗已经结束,陛下歼灭约两万新教军队,牢牢控制莱茵河、摩泽尔河jiā汇点。这样一来,对面山上七千新教军队和法兰克福不到五千军队就彻底被孤立,短期内就能解决。北面皇后也不用担心,古德里安王子正带兵驰援不莱梅,摩尼亚nv边疆伯爵又争取到卡塞尔西北方帕德博恩城,她让黑森公爵留守兵力和陛下家族ī兵据守,本人则带领骷髅骑兵进入明斯特主教区,威胁丹麦、挪威联军后路…”
汉娜没什么表情,听完,沉默很久才说:“我相信你们和陛下的能力,也相信帝**队战无不胜。可战争持续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你们应该能感觉到,北方联盟各国已经是yù罢不能,再打下去,将是举国上下倾尽全力的对抗,就如之前英格兰和法兰西战争。我知道你们是想打出个好的局面,可北方联盟也是这样的想法,那为何不能在双方彻底被愤怒和疯狂左右之前坐下谈一谈?而且,威胁不止来自新教各国。”
三人都沉默下来,许久,威廉?退尔为难的说:“我们的皇后,陛下应该也感觉到危机,毕竟,他更关心的是奥斯曼帝国入侵,也希望及早停止这边的战争。我们会尽力阻止陛下进攻科隆等地,但法兰克福威胁太大,必须攻下。丹麦和挪威就看谈判能不能起作用。”
无奈的摇摇头,汉娜没回应,而是抿了口茶,随意问:“对面的新教军队还没对西尔维娅等主教下落做出回应?”
约瑟夫三人各自对视,都明白,汉娜这是担心皇帝因怒火才执拗的要打下去。可他们又能说什么?也分辨不清。
见他们摇头,刚出来的艾利什卡神è也黯然,不安地说:“都怪我,我应该跟等主教一起来这的,我接受过骑术训练,无论怎样…”
汉娜心里也难受,见艾利什卡又开始自怨自艾,拉住她的手摇摇,继续说:“这件事也许真是误会。我想新教联军也不敢故意对一位在欧洲影响如此大的高级神职人员做什么。得知此事后,阿朗松公爵非常愤怒,随行的红衣主教也斥责联军,要求他们调查出结果。”
正说着,见玛丽亚回来,西尔维娅的萨比娜修nv跟在后面,汉娜随口问:“陛下醒了?不愿意见我?”
随即,汉娜发现玛丽亚神è不太自然,脸上似乎还透着红晕,也不搭腔。又看萨比娜修nv,却神è自如。难道这家伙训斥玛丽亚,说了不好听的话?她略感纳闷,还有些生气,过去拉上玛丽亚就走。
“陛下在哪休息?”她边走边问。
“就在走廊尽头房间,可是…,可是陛下正在休息…”
玛丽亚的迟疑和扭捏很明显,但汉娜没多想,又害怕那家伙躲开自己,松开玛丽亚一个人过去。推那一瞬间,她还是有些迟疑,略微一听,却愣住。应该是个小房间,隔着隐约传出喘息、嘟哝和她也搞不清的声音。
这是搞什么?她纳闷的回头看看,玛丽亚神è更扭捏,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声音说:“陛下正休息佩特拉也在,应该…,应该等一会…”
汉娜再笨也明白里面在干什么了,可茫然间却不知道该干什么,那声音渐渐变小,她心口却咚咚跳起来,脸也开始发烧。那天,茜茜和他也是这样么?汉娜莫名其妙就想起这事。
不对,西尔维娅等主教仍是音讯全无,他怎么能享用起她的来了。还有那个萨比娜修nv,肯定知道这事,却能装的那么平静,真是标准的nv奴。汉娜越想越气,心头还奇怪的涌上强烈酸味,茫然间什么也不管,推就进去。
上隐约有动静,汉娜耳边全是嗡嗡声,还是压住过去撩开帏的冲动,侧对两人,闷闷在桌边坐下。
也许这命运坎坷的小习惯在他身侧,也明白她只是想给自己安慰,或者仅仅是青ūn萌动的本能。而连日杀戮过后刘氓也需要放松,一切就自然而然发生,并未多想。之前玛丽亚进来他没注意,此刻却难以忽略灯光下的汉娜。
这叫个什么事?怀中,他意识中小青ūn早已无法压抑,对怜惜的渴望也让绽放格外热烈,青涩和羞赧都不能掩盖,此时却因惶恐和羞愧面è发白,茫然不知所措。
有必要这么做么?看看脸沉的汉娜,刘氓不由产生反感情绪,遮好被子,搂紧怀里的小边轻轻抚慰,边在她耳边嘟囔:“你是我最美的小永远是的。再说你没任何错,怎么,不愿意接受我的疼爱?”
虽然慌在所难免,这心中唯一依靠终于接受自己,坚实iōng膛臂膀和浓情真真切切,而且,面对皇后他仍能这样对自己,佩特拉也有些感动,很快在他的小动作中mí失,茫然回应他的ěn和再次索取。
见刘氓丝毫不理会自己的存在,汉娜心中被叛卖感无以复加,也明白自己的举动多么荒唐,咬着嘴起身离去。她也不管讪讪跟在身后的玛丽亚,一路小跑回到房间。
约瑟夫等人察觉事情不对都已闪人,埃斯特罗娜和萨比娜心事重重坐在外间。汉娜勉强对她们笑笑,闷头走进卧室,见艾利什卡坐在头看书,扑进她怀里,泪水忍不住奔涌而出。
艾利什卡哪知道怎么回事,错愕的看看汉娜,再看看跟进来的玛丽亚,半天才从玛丽亚说佩特拉”的形和扭捏表情中大致搞清状况。
艾利什卡既无奈又可气,却只好轻轻拍汉娜一会,低声说:“哎呀,我们美丽的皇后,自由自在的汉娜,你不是说过,不承认那个丈夫,也不会干涉他跟那些情fù的关系么?现在怎么?那是在尽服主人的本分,你就嫉妒没法忍受?”
这一哭出来,汉娜也觉得很无聊,但还是愤然说:“我嫉妒什么,我也不生佩特拉的气,可那个家伙真是恶棍。”
“是啊,是恶棍。可你不觉得这恶棍很奇怪么?玛丽亚是他的宫妃,佩特拉这样的也不少,回斯图加特这么久,你听说他有什么举动么?甚至连茜茜都没怎么关心。他还是很在意你这皇后的,只可惜…”
艾利什卡古怪的笑笑,接着说:“只可惜你跟他第一任皇后一样。也许…,也许他是心里难受才不自觉这样…”
这是什么观点?不过想起西尔维娅等主教,汉娜心里也不舒服,片刻后,松开艾利什卡,为掩饰尴尬,又说:“这样的恶棍就不值得去爱,倒是你,在他身边这么久,不会爱上他了吧?那你去安慰他,我是不会介意,也让我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让那么多nv人痴mí等候。”
艾利什卡哪受得了这撩拨,立时教训起汉娜。悲哀、别扭、恍惚、期许、不安,不管两人有什么情绪,都随着打闹暂时消散。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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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条件
第一,帝国今后不得以宗教为理由挑起战争。第二,承认路德宗和旧教信仰自由,路德宗新教和旧教同权平等。法兰克福等自由市继续享受马格德堡特权,宗教自由。第三,安茹分支的阿黛勒有权继承尼德兰伯爵爵位,但尼德兰独立,伯爵享有领地税赋,不得干涉议会及军政。第四,承认列日主教区以东,明斯特主教区以南,莱茵河、摩泽尔河以西地区为帝国版图,各城向德意志皇帝效忠,但帝国不得派驻军队。第五,敕封普鲁士公爵为选候,取消对洛泰尔等贵族不当审判。第六,荷尔史坦因归属丹麦,斯德丁归属瑞典,十年内双方不得因此发生战争。
草拟的合约很长,刘氓看到一半就没了兴趣。他只是奇怪,新教联盟似乎毫无诚意,这条约更像是用来jī怒他。
“这就是谈判?你觉得这可能么?”刘氓平静的将合约草案还给汉娜,又开始眺望远处的桥头堡。
早晨,法兰克福城东、城西、城南的火炮阵地都已准备就绪,攻城器械也慢慢向前移动,森然齐整的军队将随着一声令下将城池沐浴在血与火之中。
头一次看到这样恢弘场面,汉娜心头也有些许jī动。这就是男人喜欢战争的原因?似乎也不是没道理。当年自己在摩拉维亚进攻鞑靼人时不也是亢奋难耐?
恍惚片刻,汉娜反应过来刘氓是在问自己,略想想,低声说:“是很难接受,很多提议出自法兰西,我感觉有yīn谋成分。但新教联盟使者有很大诚意,表示,愿意在你可接受的范围内正式谈判。”
“我可接受的范围内谈判?他们认为哪些我可以接受?不要说莱茵河以西,列日和明斯特就不是帝国辖区?yīn谋,是的,还真是yīn谋。想要谈,那好,你先跟城里联络一下,我允许他们退回列日以西,五年内不谋求对列日、尼德兰等地发动战争。”
“是么…,我个人觉得,恢复到去年年底状态就好,路德宗问题,已经如此了,他们自己国内问题我觉得没必要干涉。帝国内部,我支持你,但要慢慢来,至少等解决奥斯曼进攻以后。”
回身看看,感觉汉娜多少有楚楚可怜的意味,刘氓心头一软,轻声说:“汉娜,我能体会你的心情,这战争给帝国带来困难,给萨克森带来苦难,必须及早结束。可他们这是谈判的态度么?法兰西扮演什么角我已经发出最后通牒,可你看看,联军有丝毫撤退的意愿么?你可以谈,但要撇开法兰西。”
我担心的就是法兰西。汉娜心中缭绕,却不知该说什么,如何说。
刘氓点点头,然后示意汉娜堵住耳朵,抬手一挥。
瞬间,汉娜只觉得大地猛然一抖,身边物品和地面的浮土水纹般跳跃。张开嘴向前看,只见火炮阵地完全淹没在白雾中,而远处桥头堡模糊一片,仿佛在颤动。
半响,刘氓回身拉开汉娜遮掩耳朵的手,看着她,认真说:“你回曼海姆,告诉他们,我原则上不干涉各国内政,包括新教问题,也不反对南北任何贸易往来。但他们不要妄想干涉帝国内政,不要妄想将列日、明斯特等主教区分离出去,也不要想着要挟我,否则,就像对面法兰克福,我会让他们知道要挟的后果。”
汉娜已经被震那还能思考。她只是觉得眼前男人也不是那么执拗,有很多可爱的地方。在他亲自安排下坐上马车,在近卫队保护下离开军营,汉娜又回想起多年前场景。在伦敦,面对轰天大火,这男人想都不想就为她们提供遮蔽。此刻,他不也是在遮蔽帝国么?也许该对他好些,多沟通,而不是因奇怪的别扭情绪搞对立。
她首先返回美因茨。询问曼海姆、斯图加特等地情况,又问问威廉?退尔阿尔卑斯猎鹰对河对面进攻情况,回到卧室。艾利什卡正跟萨比娜修nv讨论**,显然下决心回归正途,埃斯特罗娜则依旧呆呆坐着。她随意寒暄几句,起身出埃斯特罗娜会意,跟了出去。
来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看着河对岸云蒸雾绕的山峦,汉娜低声说:“陛下同意不干涉各国内政,特别是新教问题,也愿意恢复南北各方面往来,可你们的诚意在哪里?”
沉默好一会,埃斯特罗娜才同样压低声音说:“皇后,那边的情况很复杂。尼德兰害怕陛下因继承权问题强力介入,布拉邦特、埃诺、那慕尔想确立实质上的独立,泽兰各城邦也有类似想法,所以才出资、出人支持战争。丹麦、挪威和瑞典早就想介入大陆,这是趁抢劫。英格兰我不用说,皇后也知道,他们无法忍受强大的帝国,更担心纳瓦拉和阿基坦海军强大。”
“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戏我么?”
见汉娜来了火气,埃斯特罗娜吓一跳,赶紧说:“皇后误会了,只要陛下允许尼德兰等地独立,他们会立刻停止资金援助,撤回派出的佣兵。那样一来,丹麦、挪威和英格兰失去支援,必然会退兵。而明斯特和列日属于德意志,并不图谋分离,只是各城要求获得马格德堡特权。当然,法兰西在这其中扮演不光彩的角皇后也能看出来,希望不要介意。”
“那你们还犹豫什么?为什么没有任何实质行动?难道不相信我能影响陛下?不相信我的能力?难道陛下近期内会打到尼德兰?德意志需要和平,但帝国绝不会软弱”
“皇后,不是这样。你看,英格兰远征军我们无法控制,许多佣兵团也被利益蔽眼睛,我们正施加压力…”
“跑德意志来抢劫是吧?习惯了?看来陛下说的对,不见到血,某些人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帝国是什么。你告诉他们,奥斯曼帝国同样有谋求和平的意愿,不要心存侥幸。”
埃斯特罗娜当然知道帝国的可怕,见唯一的希望汉娜也发火,心里更是难受。她真心想给新教谋求一个空间,想给那些人谋求心目中的自由,现在,却里外不是人。
看到她黯然的眼神,汉娜觉得有点过了,叹口气,又说:“你们最起码让对面的军队退回科布伦茨以西,那才能谈判,否则,他们坚持不了多久。狮子古斯塔夫都失败了,你认为他们能做的更好?”
软的也说了,硬的也说了,汉娜不想再为难她,拉过她的手拍拍,默默返回室内。走了没几步,后面执拗一声,汉娜回头一看,却是佩特拉怯怯站在口。
可以想见这小的心情,汉娜心里不是滋味,还是过去拉着她走进小房间。小始终低着头,身体还微微颤抖,也许是心理作用,汉娜却莫名其妙感觉到她焕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
“你在马尔堡就成为陛下贴身关心陛下,爱陛下,接受陛下怜爱,都是应该的,我不会责怪。陛下从不关心生活,你现在更该关心他,照料好他,知道么?”
在心中,佩特拉始终是卑微nv奴,虽然有过茫然憧憬,更多将主人当作依靠,那会去揣摩皇后的话,赶紧羞涩的点头。
这道让汉娜觉得自己霸道了,正想着再说些什么,佩特拉却低声说:“皇后,其实陛下很孤独。我也不清楚当初是怎么回事,但陛下真的爱那些nv士,也愿意为她们付出一切,可他还是很孤独。”
感觉自己说的七八糟,佩特拉不安的看看汉娜,见是认真的听,这才继续说:“等主教曾经说过,那时陛下很年轻,很调皮,充满稀奇古怪的想法。陛下父母都很早就去世了,小时候,身体也不好,等主教觉得是自己没尽到妻子的责任,让他一步步犯错误,一直到现在这结果。当然,等主教也说,这也许是很多人的幸运,多少民众因陛下和他们领主奇怪的关系而受益。”
这都能找到借口。汉娜实在想笑,可细想想,还真没法反驳。这家伙也的确如此,只要跟他扯上关系,他就会无ī付出。随即,她又想到,西尔维娅等主教为何要说这些?
不等她想清楚,佩特拉又说:“皇后,我觉得,陛下一直希望有个家,在马尔堡他没得到。在瓦本…,嗯,之前也没得到,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老是四处奔bō,停不下脚步,而那些nv士他也不能放下。但是…,皇后…”
汉娜能感觉到佩特拉是真心说这些话,可让一个刚成为那家伙nv人的小来劝解自己,实在是怪异。她的心也了,勉强安抚小几句就匆匆离开。
埃斯特罗娜已经先行返回,不知是去海德堡还是别的地方,汉娜也无心关注。拜托艾利什卡在这敦促那些总是忘了皇后也需要知道情况的将领随时汇报战况,她匆匆返回曼海姆。如果战争仍旧继续,那她也要做最坏打算。
等她回到曼海姆已经是下午,布锡考特也从斯图加特赶来,正在跟曼海姆ī生子聊天。
见她进来,曼海姆ī生子像受了天大委屈,可怜巴巴迎上来说:“皇后,还是让弗莱堡亲王全权负责谈判吧,我真是受够了。布拉邦特公爵也就算了,那个艾马尔亲王动不动就威胁,说什么他们舰队被击沉不过是刮去胡子,要不了半年就能恢复,还说放弃北保加尔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否则奥地利都不保。还有那个跟阿朗松公爵来的红衣主教,明着调停,ī下里尽玩yīn的,恨不得我们打成一团才好。”
汉娜知道这小子,虽然话多点,办事还是非常认真的,想想说:“行了,海外联络署全线畅通,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嗯,粮食没办法,木材、jīng细铁器、皮等货物可以尽力输出,还有,陛下来的那个金豆,提供种子给他们,海外联络署也可以让当地人种植。”
说完,她立刻看布锡考特。
布锡考特眼神非常严肃,慢慢点头,然后说:“很明显,我们尽量准备,但攻击点太多。还有,我觉得应该告诉陛下,他的大局观很强。”
“是么,可这仅仅是我们担忧而已。要是真出现这局面,你觉得我们能应对么?”
“很难,不过我已经联络斯福尔扎,他手下有可靠军队,可以侧后攻击。另外还有阿基坦,那两万红衫军也是久经沙场。”
正说着,一名军官匆匆进来,递给布锡考特一封鸽信。他展开一看,脸è立刻僵住。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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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秋风
战争进程出乎许多人预料,甚至出乎刘氓本人预料。法兰克福,十六日,经过一个白天的持续炮击,桥头堡完全损毁,东西两面城墙也大面积坍塌。这下市民非常配合,都呆在家里,近卫步兵和黑森公爵军队两面入城,几小时夜战就全歼城内联军,曼斯菲尔德男爵帅残军投降。
让法兰克尼亚军队收拾残局,刘氓带近卫军和黑森公爵军队连夜顺流赶往美因茨。这次兵力对比超过一倍,不知是感觉孤立无援,还是原本配合就不熟练,七千联军简直是毫无战意,十七日中午开战,黄昏时分单方面杀戮就结束。
他这还没喘口气,科隆传来消息,也不知他那帮家丁怎么搞的,凌晨时分开南城然后悍呼入城,吓得城内魂飞魄散,投降。
与此同时,奥尔加涅充分发挥骷髅骑兵折腾劲,纵横数百公里,先是在不莱梅附近偷袭丹麦挪威几处营地,随后闪身直奔奥尔登堡,焚毁海湾内联军船只。不等他们反应,奥尔加涅又杀向奥斯纳布吕克,拦截摧毁各城辛苦凑出来的补给车队,陷丹麦、挪威联军于后防受阻粮草不济境地。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自己的士兵跟奥斯曼、金帐汗国长期对垒,哪是这各城邦凑出来的佣兵所能匹敌。先不说训练协调,这连续作战的坚韧就差老远。而且,一遇挫折就丧失信心,欧洲多数军队这固有缺陷他也忽略了。
送走赶回卡塞尔的黑森公爵,看看面面相觑的手下将领,刘氓居然不知所措。接下来干什么?绕到摩泽尔河以北,跟于尔根军队两面夹击,将联军彻底灭了?要不就直接杀到布拉邦特,收复下洛林?似乎都有很大把握。
命令军队收整战利品,补充装备和给养,刘氓匆匆返回美因茨。天已经擦黑,城内似乎没受十几公里外战斗的影响,除了忙碌的国防军和国民兵,一切都安详静谧,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回到住处,他也没过问后方有什么信息,直奔小房间。可能是压抑太久,抑或真是身心疲惫,他此时满脑子都是自己那乖巧甜蜜的小但经过汉娜等人居住过的房间,他停下脚步。佩特拉在里面,还有萨比娜和美因茨牧区主教的声音。
“修nv服虽然是等主教的,尸体已经被野兽侵害,不能确定就是等主教。而且温特伯恩在西面,等主教向曼海姆方向走,也许是外衣失落,被那些遇难者捡到。”
“是啊,佩特拉,你知道的,等主教内衣上有家族纹章,并未被发现。她离开时那么镇定,肯定考虑好脱身方法。在瘟疫中她安然无恙,在阿尔萨斯病那么重也坚持下来,怎么会在这遇难呢?也许她是在山林中mí路,病了,正在好心人那里休息。这是我们的土地,不是么?”
佩特拉只是啜泣,牧区主教像是安慰,也有些期许,而萨比娜显得异常自信。刘氓心里空刚才的兴奋无影无踪,虽然早知道结局,仍然无法接受。他感觉头晕,视线也有些模糊。想离开,好半天才挪动脚步,而且每走一步都有呼吸不上感觉。定定神,他深吸一口气,回到小房间。
茫然在窗前看了会马尔堡方向,他却回忆不起多少当年的景象,西尔维娅就定格在娴雅慈和的修nv形象上。坐回小他掰着因长期战斗而粗糙,关节有些变形的手指,依旧集中不起jīng神。
这不公平。这双手带来的是无尽死亡,却真真切切,依旧那么有力。那双手带来的是生的希望,却在凄凉中慢慢腐烂。鲍西亚、克里斯蒂尼、西格德,乃至帕特里西亚,小阿加塔从舒斯特,仅真真实实在他生命中刻下印痕的就这么多。这就是那位走过荆棘之路的救世主留下的悖论?受难者,一心为人的使徒就只能是受难者?
不知坐了多久,他早已忘怀的所谓内息突然间疯狂涌动,仿佛要将身体炸裂。他踉跄着起身走到窗前,残月已经升起,在晴空中显得格外冷落。慢慢的,他觉得身体内有什么离去了,或者有什么回来了,眼前景物,脚下地板,手边窗棂,一切都变得无比踏实,踏实到虚幻,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他扭过头,汉娜正在口呆呆看着自己,后面是一张张同样关切的脸。他用手擦擦额头,默默坐回小然后胳膊支在uǐ上,双手撑着下颌,看着汉娜的裙边,沉声问:“有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如此沉稳。汉娜恍惚片刻,怯怯走上前,在他脚边跪下,握住他手臂,可怜巴巴说:“没什么,可是…,亨利,你…”
“有什么就说吧。你这么晚来到这,肯定有大事发生。保加尔?萨克森?还是英格兰增兵?嗯,法兰西这一阵表现很古怪,不是他们参合进来吧?”
汉娜突然间觉得很需要这个依靠,可他却像是离自己而去,心中说不出酸楚。她将脸贴在刘氓手背上,感觉到真实,泪水这才潸然而下,哽咽着说:“亨利,我是汉娜,你的小汉娜,不要这么对我好么?”
我的小汉娜?是么。刘氓仔细看一会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终于回忆起两人那些趣事,笑着说:“是啊,我的小汉娜。你已经是我妻子,可在科隆,第一次见面,我的鼻子可是疼了好几天。”
“看你,又提起这个。要不是你硬闯房间,我怎么会打你?不过倒是很奇怪,那是我第一次打人,刚好打的就是你。之后很长时间,我看见你就生气,可父亲却说,我见到你以后格就慢慢开朗起来…。我想,那肯定是被你气的…”
两人越说兴致越高,几乎将往事翻了个遍,但却不约而同略过伦敦大火那最后的光辉,略过西尔维娅有关事情。这皇帝皇后聊天,众人当然不敢参合,留下灯烛和茶点悄悄离去。两人都没注意,等再没什么可说的,才发现夜已深沉。
汉娜觉得有点尴尬,但晚安道别也说不出口。而刘氓也同样不知道是否该让她早些休息,最终,无聊的问:“是法兰西查理么?”
汉娜抬起头看他,直到他难为情低下头,才叹口气说:“你怎么确定就是法兰西查理?”
“你给我说谈判情况时感觉到的。狮子古斯塔夫败了,新教联盟最近攻势也将徒劳无功,法兰西那还坐得住。毕竟,最不能忍受东法兰克强大的就是他们,而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干。”
沉默一会,汉娜轻轻抚着他的手指,说:“分两路。一路从第戎出发,目标可能是巴塞尔,四万兵力,骑兵步兵各占一半,有近万骑士。另一路进攻南锡,兵力差不多,已经围城。”
刘氓没回应,仰脸想了半天,突然笑起来,又问:“布锡考特来过曼海姆是吧?又回去了?弗莱堡亲王呢?”
汉娜搞不清他问这干嘛,但还是点头说:“是的,布锡考特返回斯图加特,亲王赶回弗莱堡。”
“那就让他们全权指挥,有事不用问我。嗯,伯尔尼让西林根自己决定战术。”
“你一点不担心?”汉娜不可思议的看看刘氓。
刘氓拍拍汉娜的小脸,笑着说:“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的皇后和大臣们不是早有准备么?我也想通了,与其让他们一个个来找麻烦,不如集中爆发的好。但我要抓紧了,奥斯曼帝国兵力和斗志在秋季最强盛,为时不多。”
顿了顿,刘氓又补充:“这次战区民众撤离一定要做好。”
“可是…,可是布锡考特说,现在只有两万国防军可用,其中一半参加过bō斯尼亚战斗,说还可以。他已经联络米兰公爵,可能用的兵也不多。还有,你在bō西米亚、萨克森和这里消耗太多物资,我们顾一头都紧张。腓特烈那里我都没办法,是意大利匈牙利、摩拉维亚、克罗地亚等地支持,bō兰也支援,可他们都很难。还有,斯图加特周边是最富庶地区,一旦敌军进入,我们就彻底崩溃…”
“哪能怎么办?继续谈判么?他们想谈判么?他们为捅这一刀谋划很久吧?只是,法兰西永远是那么犹豫,非要等别人血流干才下手…”
感觉他不像是责怪自己,可汉娜心里仍不好受,沉默片刻,又纳闷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去哪?”
“我去教训他们。要让他们知道,德意志不好欺负。法兰西这边你们坚持半个月,会有转机。至于补给,我不需要,让国民兵收尾就行。”
汉娜愣一下才明白他的意图,急了,愤然道:“你要干什么?进攻尼德兰还是丹麦人,你疯了么?半个月,可能么?即便出现转机,斯图加特都没了。”
“实在不行你们就让阿基坦和纳瓦拉支援,但我认为最好不要强求,安东是个机灵的家伙,埃里克也快回来,他们会有自己的办法。损失必须承受,否则就会有更多苦难等着我们。”
汉娜头一次见他如此自信,或者说在自己面前如此倔强,不由得愣愣看着他,难以相信。
刘氓却不想再多说,在她额头ěn一下,轻声说:“去休息吧,你要在斯图加特管好家,会很累,不注意休息就不美丽里了。”
汉娜气的想笑,猛然推着他站起来,然后疾步走出去。可走到口,她又回过身,深吸一口气说:“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就在这休息,难道我不是你的妻子么?”
nv人怎么说都有理?刘氓错愕。半响,看看眼神明显有些躲闪,有些扭捏的汉娜,刘氓也莫名其妙感到难为情。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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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平淡危机
奥芬堡所在黑林山与莱茵河之间草场上,晨光刚刚通透大地,一个青年男子牵着马走出林边简朴,却很用心修葺的农舍院落。他一头糟糟黑发,穿着红黑相间的短夹衣,看起来没睡醒样子。深吸一口凉爽空气,他伸个懒腰,翻身跨上无鞍的马匹,哼着不知名的曲子跑向山林,没多久,随着口哨声,十几匹骏马马涌出林地,欢快的奔向河滩撒欢。
一个麻黄è头发,穿简朴长裙的年轻nv人也提着水桶走出院落。来到河边,见整段水面都被撒欢的马匹搅浑,扔下水桶冲着年轻男子斥责起来。年轻男子正引着马匹打旋,听到斥责,挠着头笑笑,赶紧一脸讨好的笑容催马凑过去。他还没到nv人身边,突然喝止战马向北面望去。
天际线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小黑点,慢慢变大,不久,变成骷髅骑兵疾驰的身影。听到莱茵库曼区骷髅骑兵团军旗旗杆发出的特有胡哨声,年轻男子神è渐渐凝重,却也显出些疑等四蹄翻飞的战马从河对岸奔过,看清那名骷髅骑兵背后黑è羽翼上扯着血红è飘带,男子神è一凛,再不犹豫,催马奔回院落,nv人也默不作声跟去。
不过一刻钟,莱茵河两岸已经镶上跃动的黑边,男子全身骷髅骑兵装备重新奔出院落,略看看就跟上去,很快融入其中一只小队,消失在奔腾队列中。而院口,nv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跟两位年长男nv久久注视。
这铁玫瑰和首领们背着黄胡子制定的可汗征集计划,在瓦本危机时刻,莱茵库曼区适龄男子要全部出征。一家人关切年轻人的命运,却也不会让他呆在家里。
黑è队列消失在南方林莽水接的天际,北面又奔来一群骑手,他们也一副骷髅骑兵架势,可衣着装备并不统一。等到近前,一家人更是这些人都是熟悉的部族邻里或亲戚,可大多在四十岁以上,年轻些的也身有残疾,可汗征集也轮不到他们。
“斯涅古,你们这是干什么?”孩子的爷爷大声问道。
“桑格亲家,难道你不知道?那边十几万西法兰克人来进攻黄胡子。我们这些老家伙苦也吃过,福也享了,还呆在家里干什么,我要去掰掉那个什么法兰西查理满嘴金牙。”
“是啊,老家伙,不过老婶子很厉害,你还是帮我们看好家吧。”
一群人哄笑取闹,战马却毫不停歇。看看后方没有尽头的马队,孩子的爷爷嘟囔:“我不能捂着脸烂在地里,你们去找亲戚。”,然后转身跑回屋内。孩子的nǎinǎi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也跟了进去。没多久,老人一身古旧弓骑兵装备,沿河追去。
几乎与此同时,孚日山南麓,一座小小的农舍内正发生争执。
“伊格,你难道要扔下我和孩子么?你留在这什么也干不了。”
男子蹲下,mō了会一对子nv的头,平静说:“我能给国防军挖壕沟,我能干这个。”
抬头看着妻子,他继续说:“我从奥弗涅跑到勃艮第,再跑到这里,一家人只剩我一个。在这,我成了瓦本人,有了你,有了孩子,有了土地。如果瓦本公爵被击败,这里会成为谁的领地?你觉得我们还能往哪跑?”
莱茵河两岸这微不足道事情不足以引起法兰西大军关注,甚至在一片整肃的斯图加特皇宫中也难以jī起涟漪。二十日,瓦本国防军参谋部办公大厅内,军官和从进进出出,被挡在外面的小贵族、鲜uā贵族和议员yīn着脸转,一派大敌当前紧张气氛。
大厅附属套间内,布锡考特听会外间嗡嗡声,又起身到窗前看会皇宫外聚集的身影,回到桌旁坐下。康斯坦茨伯爵几人低着头不吭声,对面汉娜也显心神不宁。
“皇后不必过于忧虑。北线,南部征集的一万国防军已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国防军配合下,沿摩泽尔河及孚日山南麓山地建立防线,主要渡口和路段都设防,南锡等城加强防御。南线,留守的三千阿尔卑斯猎鹰和三千近卫步兵沿侏罗山设防,米兰公爵提供的一万军队正在赶来,国防军也在米尔豪森(米卢斯)和巴塞尔做好迎战准备。目前法兰西查理南路军正进攻贝桑松,北路军在南锡以南五十余里处,尚处于筹备阶段。”
听完布锡考特安慰话,汉娜反而更焦躁,板着脸说:“我的元帅,就算不懂军事我也知道,国防军长期受训不到五万人,而且分散各地。特里尔和科布伦茨已经ōu走一万jīng锐,仍在协助布防,处理战后事务,难以回来。南锡、梅斯、萨尔布吕肯、斯特拉斯堡都要防御,摩泽尔河那一万人能干什么?加上伯尔尼兵力,南面是有两万多军队,斯福尔扎我也相信,可对面是五万,你不觉得少么?还有,布雷斯怎么办?查理还未进攻,不是说不会进攻,放弃?
你也去窗口看了。不止斯图加特,瓦本南部大多数城市现在都没城墙,市民已经普遍恐慌,有人已经开始逃往法兰克尼亚、巴伐利亚等地,军资生产开始受到影响,等真正打起来,我们拿什么打仗?”
“皇后,市民恐慌可以理解,但也不必忧虑。瓦本南部许多城市的确没有城墙,但陛下不是没考虑过防御,巴塞尔等要点城市防御完善,险要地段还有要塞堡垒。市民恐慌,可以宣布公国进入紧急状态,统一部署防御和军资生产,资源调配,这些我们也有预案。而且,重要军资多数是皇室作坊生产,照现在看还不必担忧。另外,要是城卫部队和治安官都可以调用,那兵力就超过十万,装备和训练都参照国防军…”
“这些我不懂,可我不希望瓦本也得跟萨克森一样,即便最后胜利,一切都要重头再来。”汉娜说着说着,神è黯然额头,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说皇室作坊,我看了,怎么还有奴隶?还都是些孤儿寡母。还有,黑森林深处好像也有不少作坊,为什么不让我看?”
奴隶布锡考特知道,都是惩戒质,待遇并不算差,数量也组不减少,黑森林作坊的事他还真不知道,只好含那可能是陛下另有安排…”
“不要再给我说你们的陛下”汉娜突然就来了火气,站起来说:“他看不出哪里更紧迫么?不回来应对,却非要攻打那些自由市,进攻下洛林,是不是以为几天就能平尼德兰,就可以进攻法兰西?这公国是他的,随他折腾,可他就不能成熟点,理智点?”
这布锡考特如何回答,其余几个大臣更是噤若寒蚕。看着他们样子,汉娜悲从中来,深吸口气阻止泪水,扶着肩头匆匆离去。
回到卧室,她到愣住,这里居然蛮热闹。跟回来的艾利什卡、埃斯特罗娜跟爱娃说着什么,马蒂尔德、玛蒂娜跟萨比娜和另一名陌生修nv低声细语。见她进来,艾利什卡和马蒂尔德起身迎上,爱娃自如的安排茶点,玛蒂娜等人则显得有些拘谨。汉娜很累,只想找个地方安静会,却也只能强挤出笑容示意。
艾利什卡看出她难受,也知道为什么,默默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挨着她坐下。马蒂尔德一向大方,上前说:“皇后,萨比娜修nv你认识,这位是费丽达修nv。他们来见皇后有些事。嗯…,那个…”
支吾两声,马蒂尔德继续说:“皇后,萨比娜修nv和费丽达修nv长期跟随等主教,大家认为应该让他们暂时代理nv修会斯图加特总会事务。但他们认为并不足以胜任,希望宾根nv修院长暂时来主持日常事务。院长是希尔德加德修nv弟子,很有威望…”
汉娜焦头烂额,但nv修会事务作为帝国皇后必须过问,只得强打jīng神说出自己的意见。nv修会自有体系,这不过是确定暂时的主持人罢了,倒也不是很麻烦。等几位修nv离去,见马蒂尔德、玛蒂娜也跟着走了,她疑的问艾利什卡:“马蒂尔德像是还有什么是要说吧?玛蒂娜怎么回事?那个费丽达修nv我似乎没见过…”
这的确是一大摊子,艾利什卡想想才解释:“据说金帐汗国方面情况有变,昨天莫斯科大公国大公夫人索菲亚来辞行,要赶往摩里亚,你还没回来,就走了,马蒂尔德刚才提起这事。她没来得及跟你说,可能是因为玛蒂娜。她…,唉,这一阵似乎想选择修行。至于费丽达修nv,我知道些,是以前巴登-巴登伯爵弗洛里安的nv儿,选择修行似乎跟陛下有关系,也导致弗洛里安和闽采尔极度仇恨陛下…”
艾利什卡说完老半天,汉娜只憋出:“真是个蛋…”
看着她满脸疲惫、愤然和委屈,艾利什卡既感心酸怜惜,又有些好笑,考虑一会,搂住她肩头安慰:“那家伙你也知道,虽然很多时候行事怪异,在战争上却没有谁能跟他相比。也许,他真的有更好考量。”
“更好考量?如果支援特里尔,他可以部分解决南锡方向面临的危机,可他却去科隆。布拉邦特、尼德兰等地疯了一样筹集兵力准备抵抗,他现在想回来都难。”
“汉娜,不要这么想。bō西米亚,萨克森,多少人都认为他已经毫无办法,只等着失败,他不也轻松获胜?他自有别人无法揣摩的战术和想法,你要相信他,多跟他沟通。你不是已经决定对她好些,让他成为听话的丈夫么?”
“自有一套?他就是个疯子,uā岗岩脑袋,只关心他的士兵,只忠诚于教会,就像他那亲戚亚琛的查理…”
听这话,艾利什卡扑哧一声笑出来。查理曼死后儿子们三分欧洲,东法兰克的孩童路易死后查理家族绝嗣,本应由这黄胡子家族继位,但各公爵让他家保持罗马帝国虚名,并严格限制,也就是封闭在马尔堡,自行选出德意志国王。这个意义上说,黄胡子还真是亚琛查理现存唯一的亲戚。
可把他比作查理曼,是夸奖还是糟蹋?别说,还真有点象,难道汉娜因此跟黄胡子过不去?又看看汉娜,艾利什卡也mō不准。萨克森人痛恨查理曼是必然的,可时过境迁,多数人都以他为荣了,再说,汉娜也说不上真正的萨克森人吧?
再仔细看看,感觉汉娜这痛恨多少有点虚,艾利什卡小心问:“我的汉娜,我们美丽的皇后。那天,在美因茨,你…,嗯,你们不是一起休息的么?”
汉娜一愣,推艾利什卡一把,说不上是个什么表情。老半天支吾道:“那蛋…,那蛋对我…,对我…,哼,就是个uā岗岩做的蛋。”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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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亚琛的叹息
应该说,前几天法兰克福承受的炮击与南希城相比不值一提。二十二日凌晨,以n甲骑兵为先导,通身黑甲,鸵鸟á盔缨飞舞的重装骑士跟进,法兰西北路军漫过德意志母亲河涌上南锡西侧三角形高地,淹没筑垒地带的三千余洛林国防军后,直抵高地东南端深堑。为防止敌方居高临下俯击城池,南锡城已沿深堑东侧构筑城墙和堡垒,另外三千国防军严阵以待,可他们的抵抗毫无意义。
眼见下马步战的骑士掩护大小火炮推进到前方,城墙上十几én火炮和城墙后投石机轮番发shè,可对方不为所动,只管在尘烟中构筑炮位。即便身侧伙伴被弹丸直接命中,骑兵、步兵和炮手也像是毫无知觉。中午,洛林国防军结束徒劳无功炮击开始隐蔽,瞬间,仿佛地火在脚下涌动,整个高地震颤起来。
等在城墙后方一座防御平台上指挥战斗的洛林伯爵挣扎着爬出瓦砾,却像置身突尼斯前罗马城池遗迹,断壁残垣正在飞逝的岁月中慢慢消残。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城内的。等感知部分恢复,面对妻nv关切目光,看看几位残损泥塑般的属下,他咳出鼻间泥尘,茫然说:“派使者,按照公爵夫人安排,投降,让他们保证居民安全。”
一个小时后,使者返回,同样茫然的说:“伯爵,对方不予答复。”
与北路的酣畅与暴烈相比,法兰西南路军面对的更多是困h。轻取不设防的贝桑松,由元帅路易?德?孔泰和现任勃艮第公爵内维尔共同指挥的南路军正式发起进攻。孚日山和侏罗山之间谷口地带多为山地,是进入莱茵河谷要冲,因此大军步步为营非常谨慎。可一天行进几十里,仍遭受莫名其妙损失。
“有脸来汇报?s掠团打不过农夫,那不如去死”哪怕黄胡子确定不在瓦本,进攻他老巢仍是危险不过的事情,因此德?孔泰有理由为手下用这样小事打搅自己而生气。
“元帅,不是一两个s掠团,各家出去的s掠团足有两千人,却只回来几个人,还都吓得屁滚nà流。”
德?孔泰神sè开始凝重。这些年,随着战争形式日以转变,以往临时雇佣士兵,边打仗边抢劫的状况有所改变,各国多数组建常备兵,有了组织、训练、征集、后勤等概念,也开始注重正规士兵的纪律n。可贵族和出资赞助的商人要有利可图,于是正规作战外附带的s掠团兴起。毕竟没人能像黄胡子那样到处整领地,给属下分封都封不完。
s掠团多数由佣兵和s兵组成,虽然规模不大,干的也不是什么上台面事情,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不下两千s掠团分散出击,居然全军覆没,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是黄胡子的猎鹰还是骷髅骑兵?”
“好像都不是,那个…,据说就是些农夫,但他们既狡猾又凶狠,看着空无一人的农庄,突然就会冒出人袭击你,等你召集周围人帮助,他们又没了踪影。还有些老头子,有些像鞑靼骑兵,魔鬼似的冒出来,杀了人就走…”
“hn账”
德孔泰气得没话说,正想把这手下轰出去,一旁闭目养神的现任勃艮第公爵内维尔突然睁开眼,若有所思说:“s掠团还是该约束一下,不要见人就杀。那边的消息你也该知道,可能是为了nv修会等主教的事情,黄胡子将下洛林派去的s掠团和正规士兵几乎全部杀光,只留下英格兰远征军。他还说,只要一支军队存在针对平民的残杀、掳掠及n辱行为,而且不孤立,全体视为盗匪处理,不适用他自己的军规。”
“只要击败他,这些话不过是树叶絮叨,难道一切都要按他的规矩办?那边消息不是还说,他以背叛的名义向科隆等城勒索军费和物资,这就不是劫掠?”
“不一样,战争起因都是为了劫掠,但是他有实力,能给战争加上束缚,我们还是要尊重些。你也看到,他的士兵最可怕的是自信,他的对手最害怕的是自己民众背弃。情况难料,我们现在目标是让他屈服于大家意愿,并不是彻底击败他。”
一名sh从进来,德?孔泰接过文看看,然后递给内维尔,平静的说:“那位红衣主教跟你观点完全不同。但这也没什么关系,南锡被攻克,洛林再没多少屏障,我们也要按照既定计划加快进度。”
黄昏时分,各方消息陆续送达斯图加特国防军参谋总部。
“陛下将前往亚琛,但近卫军仍留在科隆。”看完一封信,布锡考特抬头看着汉娜说道。见她没反应,继续说:“前天,陛下近卫军顺河而下,与摩尼亚nv边疆伯爵汇合,围攻诺伊斯堡。市民接受罚金、悔过等条件,投降,随后多特én德各城相继表示投降。丹麦、挪威联军放弃不莱梅退回东弗里兰斯。”
汉娜依旧表情平静,看会墙上大地图才说:“科隆、多特én德各城原本就是科隆主教牧区,我父亲控制后,未干涉教务。这次之所以背叛不过是少数大金主à纵,市民又nn不清状况,收回并不困难。”
看看沉默不语的弗莱堡亲王等人,汉娜重新看着布锡考特问道:“他去亚琛干什么?”
似乎不好回答,布锡考特犹豫片刻说:“是应明斯特、科隆、列日三个主教区和亚琛大教堂主教邀请。皇后知道,若望教宗已经派虔诚亨利会在内各修会代表组成的特使团赶赴科隆。”
“法兰西查理是新教徒么?”沉默更久,汉娜才问道,而且问题似乎更加莫名其妙。
不需要回答,汉娜径直说:“你们的黄胡子是伟大统帅,高贵骑士,甚至可以说是使徒。他为德意志,为教会所做一切,我想,到目前没有哪位德意志君主可比。但作为他的皇后,我必须说,他仁慈的心过于博大,所涵盖的范围过于宽广,以至于无法区分重点;他的爱太深,太执着,以至于往往忽略现实残酷。这也许正是他的伟大之处。他是帝国希望,荣耀,站得高,看得远,可作为帝国的枝叶和根,我们必须更加有所作为。”
茫然扫视众人,汉娜疲惫坐下,继续说:“我提议,立刻召开帝国议会大会,除帝国进入紧急状态外,商讨成立正式帝**参谋总部。公国、侯国、伯**队在现有基础上统一编制,由各国贵族组成的参谋总部改组指挥,向帝国议会负责。鉴于现在情况,可先成立临时机构,协调各国资源,调动帝国一切力量抵御入侵。相应的,帝国议会要进一步完善。”
以往战争都是以瓦本为基础,对各国力量应用有限,在b西米亚、奥地利、萨克森战争中各国作用开始凸显,但指挥协调随机n太强,效率差强人意。汉娜这决定虽然显得紧迫,却也势在必行,因此弗莱堡亲王及在场的几位帝国议员,没有异议。
但布锡考特感到有些不安,虽然一时不清脉络,还是迟疑着问:“皇后,那陛下的近卫军呢?进一步完善议会,是不是要加强议会权限?”
“陛下是帝国最高统帅,如何协调近卫军及帝**关系,等他自己回来跟大家商量。但现在情况你也看到,我是皇后,却不懂军事,帝国议会要选出一名首相,除帝国日常事务外,战时皇帝如不能顺畅履行统帅职责,他就要承担相应责任,对帝国议会负责。如今的帝国议会几乎就是选候和贵族临时会议,几乎不具备效力,必须改组。我认为,除选候各国王室外,还要按照瓦本结构成立下议院,由各城市民议员组成,可参与帝**政事务管理。要让他们感觉到,帝国不仅仅是少数王室成员s属…”
汉娜说着说着似乎亢奋起来,滔滔不绝,大家这才感觉到些许诧异,但她为此à劳多年,连布锡考特也渐渐听得入,眼前慢慢出现一个统一高效,人人拥有责任、权益和荣耀的帝国形象。
刘氓还不清楚瓦本战况,他正在亚琛大教堂。
包括虔诚亨利会主管,教会枢机托马斯在内的使团先于他抵达亚琛,已经与各教区主教及高级神职人员进行过协商。萨克森平复,科隆等地也曙光初现,原来支持阿维尼翁的各主教有理考虑牧区内异端猖獗,教会近乎解体的境况。使团原本是赶来处理科隆等地急需解决的繁杂事务,正好成为梵蒂冈代表。
明斯特、科隆、列日、特里尔仍列为帝国主教区,归属梵蒂冈教廷管理,原则上保持各阶层神职人员品级和教会职务。取消主教区世俗权力,由帝国统一设置政务体系管理,原则上尊重贵族继承权,保留各城市原有议会,政务人员本地优先。原则上接受失信徒悔过,不再施以世俗范畴内惩戒。如果有人拒不悔改,那就是你黄胡子这教会之盾的责任。
在亚琛大教堂外听托马斯等人大致说明谈判成果,刘氓点点头,表示接受。除暗示阿维尼翁方面有意加强与梵蒂冈ā流,明斯特主教等人自无话说。
由于自身蕴含的意义,虽然周边地区动dàn不安,亚琛却从未受到b及。亚琛大教堂实际上是查理大帝皇宫,包含皇室礼拜堂而已,随后却失去世俗意义,成为圣地。大空位期以前德意志国王都会来这里加冕,刘氓是个二半吊子,又没人愿意提醒,到成为加冕后才来此“观光”的第一个德意志国王,哦不,皇帝。
宫内装饰华丽到让刘氓痴呆,但光线跟多数教堂一样,很差,甚至可以说n暗,因此跟着众位主教参观半天,他是越来越没兴致,以至于瞻仰大帝墓室时,居然忘了奉上礼物。幸好托马斯知道这位陛下够蠢,悄悄塞给他一对东方hā瓶。
刘氓不仅有恐水症,还有幽闭症,早就懒怠的想走,却也只好将两个hā瓶安放在墓志铭下方。
“陛下,那上面是是您外祖红胡子奉送的青铜吊灯,您这对hā瓶位置虽然低一点,倒也般配。”一旁明斯特主教打着哈哈。
这话什么意思?我要比红胡子低一点?刘氓来了别扭,抬头看那吊灯,可随即,地下室隐隐颤了一下,像是地震,却不很明显。大家正发愣,刘氓头上方掉落些灰土碎石。他略做躲闪,感觉又更大的东西掉落,下意识抓住,一看,愣住。
众人也愣住,他手里是一个带十字架的金球,形状粗陋,光泽暗淡。座堂主教第一个反应过来,张嘴正要说话,周围又回dàn起隐隐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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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莱茵西去
刘氓发现一个很可笑的问题。正如新教联盟中的英格兰不信奉新教,由幕后走到前台的法兰西忠于教会,尼德兰、泽兰等城邦在信仰上也没有多少问题,不过是忠于阿维尼翁罢了,而真正改革者倒是来自德意志、英格兰各地。也许正如法兰西所秉承的理念,信仰不是问题,利益才是问题。
那问题也就好解决了。
二十四日,烈日城外,近卫军已经开始在马斯河畔扎营,刘氓本人和骑士团却迟迟未能入城。
“主教,您前往亚琛后不久行会就开始联络,主要是那慕尔那边过来的人。本地人您也知道,只要说闹事,都很积极。”
城mén紧闭,吊桥拉起,城头形形sèsè行会武装严阵以待。城内议会虽然派出几个代表,却一言不发。已经决定终于梵蒂冈教廷,在亚琛又因离奇事件坚定支持黄胡子的信心,最终却在家mén口遭遇尴尬,烈日主教心情可想而知。
“我的骑士团呢?”听完汇报,主教不耐烦的问道。
“我的主教,得知那慕尔方向有大量军队顺河前来,骑士团和步兵大部分赶去,教堂内没有多少人…”
主教这次没回应,看了会城池,扭脸对刘氓说:“陛下,之前尼德兰军队是通过阿登森林前往特里尔,我对那里控制薄弱,加上别的原因,没有阻止。城内多数行会和大金主要求列日提供物资,作为补给点,我拒绝了。”
主教之前的举动显然是中立自保。但列日原本忠于阿维尼翁,又紧靠着尼德兰,可以理解。而且这毫不避讳的态度刘氓也非常欣赏。
“我的主教,感谢您的坦诚。显然,那慕尔方面是想给摩泽尔河北岸军队撤回争取时间和通道。但这没什么。这里是教会辖区,臣民造反,作为世俗君主,我有义务平叛。”
看都不看城内代表,说完,刘氓径直安排属下做攻城准备。因道路原因,重炮不可能携带,但他在科隆补充不少轻炮,加上轻便投石机和罗塔尔sī兵中挑选的工程专家,他有信心一天内攻克这座城市。
传令兵打出旗语,眨眼间,沿河无边无际大军就轰然启动,一队队开过来,迅速组成攻城队形,并开始构筑攻击阵地。市民代表们开始还玩深沉,可一刻钟不到,万余军队有条不紊奔至附近,要不是jī起的尘烟,似乎原本就在这里。这恢弘森然气势他们别说见过,连听说都没有,终于慌了神。
“我们的主教,这个…,市民并不是叛luàn,只是…”
“谈判么?为更好领会主的恩赐,引导信徒,主教已经将牧区世俗权力完全jiāo由帝国处理。作为德意志帝国皇帝,我必须告诉你们,虔诚,忠于帝国,在此基础上,帝国会保护你们的权益,除此之外没什么可谈的。半小时,这是我容忍的限度。”
刘氓不再理会张皇与城内联络的市民代表,示意来到近旁的约瑟夫汇报。
“陛下,特里尔下洛林联军放弃摩泽尔河北岸所有阵地,进入卢森堡北部阿登森林。翁特瓦尔登伯爵阿尔卑斯猎鹰已经抵达预定地域。摩尼亚nv边疆伯爵在明斯特进展顺利,目前主要是配合主教军队清除各类异端盘踞的城镇。”
“告诉nv边疆伯爵,不要怕流血,恢复秩序越快,民众承受的苦难越轻。还有,通知帝国议会,尽量chōu出人手协助构建军政体系,人员本地为主,但要经过培训,空缺在帝国范围内选拔人员补充。”
城头开始扰动,但刘氓没有命令,近卫步兵依旧紧张而整肃的构筑阵地,火炮和一架架轻便投石机也陆续部署到位。
约瑟夫似乎有些不安,迟疑着回应:“目前法兰西北路军进抵斯特拉斯堡以西山口,包括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国防军组织三千万人设防,还没有全部到位。法兰西南路军已经进入莱茵河谷,但伯尔尼伯爵采取扰袭战术,那里的压力反而小些…”
刘氓对法兰西军队战斗力严重低估。贵族重骑兵,龙骑兵,剑盾步兵,火枪手,长戟手,不仅配比完善训练有素,对火炮集中使用也初现端倪。除了对他的学习,也许这是奥尔良战役中从得到灵感,也许是历史惯xìng,反正法兰西发威了。
“那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防御上,不必分心管这里,教会可以协调处理。”想想,刘氓又说:“正在改组帝国国防军是吧?听说剑与盾学院的学员全部征集,我觉得这并不好。他们还未完成学习,贸然使用效果会很差。这样,骑士团员大多数经过学院学习,又有充分的实战经验,可以返回补充国防军。”
约瑟夫原本就想说这事,这下更是难为情,半响才哼哼:“陛下,皇后并不赞同,但很多家族都希望团员们回去…”
看看同样难为情的格布哈特等人,刘氓笑起来。原本,贵族加入骑士团是博取荣耀和领地的最佳方式,随着这时代疯狂发展,也开始改变。他本人并不会亏待团员,但敕封的领地毕竟太分散,不易各家族管理,前景如何也难以知晓。相比近卫军,骑士团定位并不明确,贵族骑士在帝国海外联络署博取战功和利益两不误,而帝国国防军定位明确,属地明确,当军官的前途自然更被看好。
“一切以帝国为重。我在这有两万多近卫军,各主教又大力支持,压力并不大。”
打消约瑟夫等人疑虑,虽然觉得没什么,可看着前方威严的钢铁丛林,刘氓还是有种失落感。国防军军官必须具有其实身份,但他维持了这个阶层,这种jīng神,这个名号,骑士时代仍然不可逆转的步入黄昏。
在心底叹口气,他又想起件事,随意问:“南锡怎么样?也算邻居,法兰西人没过火举动把?”
约瑟夫就是因这事犹豫,不过刘氓问起,反而平静,低声回答:“陛下,南锡城已有明确消息。洛林伯爵按照之前安排请求投降,但法兰西军队没有答应,而是对城池发动毁灭攻击。伯爵和国防军、国民军残部掩护市民撤退,全部阵亡。市民伤亡也很大,但还是跟孚日山以西国防军和民众撤入山林。”
刘氓没有回应,面无表情看着前方城池。时间凝固片刻,传令兵的信号涟漪般拓展,瞬息传到身侧,传令官上前禀报:“陛下,大主教,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和铁十字近卫步兵做好攻城准备,提请发布命令。”
我的近卫军仍是沉默的钢铁洪流,不是这些乌合之众可比,也不是法兰西那亢奋的军队可比。刘氓抬起手,立刻,近一平方公里的阵地发出不可捉mō扰动,气息骤然一凛,仿佛山崩地裂的前奏,风云为之变sè。
他的手没落下。烈日主教早就听说过黄胡子可怕,这会都感到tuǐ肚子转筋,更别说直面锋芒的城头杂兵。市民代表嘴青紫,哆嗦着说不出话,城头却在一阵纷扰中缓缓放下吊桥。
一个小时后,城内圣巴尔多禄茂大教堂座堂主教日常起居的宫殿内,刘氓已经跟大家淡然谈笑共进午餐。不过这午餐也很简短,教会使团和主教忙着处理教务,忠于主教的城主和手下忙着安顿秩序,刘氓很快闲下来。
约瑟夫知道他不会忘记南锡,安置完幕僚团,小心蹭到起居室。果然,刘氓在桌边呆坐,见他进来,头也不抬问:“伯爵家人怎么样?”
“长nv早先嫁给香槟伯爵,长子跟伯爵一起阵亡,次子去年在第聂伯河与金帐汗国战斗中阵亡。伯爵夫人和五岁的小儿子在市民掩护下脱险。”
“香槟伯爵。连洛林继承权都考虑到了?”半天,刘氓挤出一句,然后恢复沉默。
约瑟夫不知该怎么办,将求助目光投向追到科隆然后跟来的bō西米亚王后。得不到回应,又看玛丽亚和佩特拉,两人头却一个比一个压得低。
反倒是刘氓更平静,没一会,抬头看着他问:“帝国国防军是以属地命名?”
不等约瑟夫回答,刘氓继续说:“洛林国防军命名为洛林伯爵兵团,军旗、军服使用洛林伯爵家族纹章,告诉他们,这代表着什么。”
停一会,刘氓又说:“伯爵夫人暂住皇宫,其他的皇后知道。”
约瑟夫终于松口气,记下,继续说:“陛下,城主说,市民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城内和烈日周边至少有五千行会武装,可能会勾结那慕尔军队有所举动。”
刘氓想都没想,直接说:“让两个兵团步兵进城,配合骑士团迅速解除行会武装。嗯,尽量和平解决,顽固分子也不要股息。告诉他们,以后不允许sī人武装存在,以此为生的佣兵可以选择加入烈日国防军。商人也不必担心,主教有远见,他们也免于罚惩处,还可以立即竞争近卫军订单。今后,包括凭实力谋求海外联络署份额在内,帝国辖区内商人没有待遇上区别。”
等约瑟夫离去,艾利什卡忐忑也平息,可见刘氓只是呆呆捻茶杯,心又悬起来。
起居室越来郁闷,觉得不是个事,艾利什卡还是鼓起勇气说:“陛下,也许法兰西查理不是有意这么做。北路军实际上指挥官是红衣主教德?黎塞留,我听说里昂镇压雨格诺派就是他指挥的。他曾经说,这叫做震慑,让敌人知道他的力量和态度。一般情况,他随后会采取温和手段安抚。”
艾利什卡赶到科隆显然是在汉娜授意下做跟屁虫,刘氓听之任之。此刻,感觉到她明显的关切,心里还是有暖意。
招招手,这几天明显变得活泼乖巧的佩特拉迟疑一下,还是凑过来腼腆缩进他怀里。他深深吸一口佩特拉发间幽香,这才无所谓笑笑,轻声说:“你是怕我将怒火发泄在无辜者身上,还是担心我丧失理智?”
他这跟shìnv肆无忌惮亲昵的架势让艾利什卡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下意识说:“不知道。”
沉默一会,艾利什卡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很淡,不过跟马格德堡那件事一样,我能感觉到你心中的痛苦和自责。我只是不明白,这些事严格来说错不在你,你又何必呢?有什么用?”
刘氓倒是头一次听别人这样问自己,愣了半天,茫然说:“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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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宝球
八月二十六日,战争形势却yīn晴不定,让各国智者们绞尽脑汁。因法兰西介入,新教联盟改变联盟内容及成员,称为反暴*同盟。这暴*自然指黄胡子肆意干涉西里西亚、bō西米亚王位继承权,掠夺下洛林及泽兰各城邦领地,所过之处犯下马格德堡屠城,法兰克福屠杀俘虏,掠夺残害列日、明斯特合法市民、商人等暴行。至于联军入侵萨克森,入侵莱茵河两岸,入侵上洛林和阿尔萨斯,以及犯下的相应暴行,自然不在考虑之列。
但联盟反抗暴*的道路显然还很艰险。
攻克南锡后,法兰西北路军进抵斯特拉斯堡西侧山口,可随即传来消息,下洛林联军两万余残部退回阿登森林,却在一昼夜内被七千阿尔卑斯猎鹰歼灭,除誓死抵抗的前日内瓦佣兵,一万五千人投降。前往接应的数千尼德兰佣兵干脆连烈日主教在马斯河部署的军队都没敢接触。
这次黄胡子没有下令屠杀战俘,而是以军规进行审判,由于没实质xìng进入摩泽尔河以东地区,被俘联军士兵大多被判处短时间劳役。据说,不少人随即加入新组建的列日等地国防军,甚至成为黄胡子个人雇佣兵。
黄胡子为何发善心没人关注,这局面早有人预料到,仍是对结果心头发紧。
之前英格兰、下洛林六万联军凑起来并不容易,三万jīng锐却在科布伦茨、美因茨、法兰克福莫名其妙覆没,现在残部彻底被歼灭,可以说,下洛林佣兵jīng锐尽失,阿拉邦特、尼德兰、那慕尔各城邦等于是对黄胡子两万近卫军敞开xiōng怀。这还无所谓,法兰西刚刚介入就面对难题。
列日、特里尔、上洛林之间是卢森堡伯爵领地,伯爵跟谁hún自不用说。如此一来,不仅黄胡子在特里尔一万五千近卫步兵和国防军可以南下支援下洛林,他本人也可朝发夕至,法兰西北路军一时间处境尴尬。
为此,联盟在亚眠联络处紧急磋商,下洛林各城邦继续凑集人手,固守要地和大型城池,放弃中小城镇。法兰西这欧洲老大终于体现出领头羊气势,查理再调集五万兵力进驻南锡,策应北路军后路。而bō旁等地凑集人手沿途建立密集稍点保证法兰西南路军后方通畅,可以回避伯尔尼扰袭战术集团进入莱茵河谷。
原本要速战速决的战事延宕成几乎整个欧洲的大战,自己老窝火势熊熊,刘氓却显得处luàn不惊。他已经在列日休整两天,除指挥近卫军歼灭阿登联军残部,相对而言简直是悠闲自得,至少在曼斯菲尔德男爵等人眼里是如此。
“陛下,你是最高贵的骑士。我为三千英格兰士兵及其家属向你致谢。”得知刘氓要放自己回去,曼斯菲尔德男爵早已郁闷得要死,巴不得立刻闪人,但场面话必须要说,而且多少带点诚意。
还是那间不算太大的起居室,看热闹和服shì仍是艾利什卡、玛丽亚和佩特拉,不过客人不止曼斯菲尔德男爵,下洛林城邦派往bō西米亚的志愿军统领蒂利伯爵赫然在内。
“男爵没必要感谢我,你的赎金估计要让家里费些周折,而那三千士兵能否回去就看我亲爱的黑骑士掏不掏钱袋了。”
虽然多少鄙视其思维僵化,刘氓对英格兰士兵恪守军纪还是很赞赏。这一路来运送辎重,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他觉得对这些战俘折腾的也差不多,其后人手更少,不值得费jīng神照管,干脆勒索赎金。
“我王一向得到士兵爱戴,当然会赎回自己忠诚的士兵。”
这些士兵原本就接受长期训练,这下又得到与你黄胡子近卫军jiāo战的经验,居然说放就放。曼斯菲尔德男爵有些搞不懂这位皇帝。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转而客套:“陛下,其实我王一向对你很尊敬,甚至可以说崇敬,sī下里经常与我们谈及你治理瓦本的各项政策,引为榜样。而王后…”
曼斯菲尔德男爵猛然发现说漏嘴,尴尬的止住。刘氓虽然对玛丽安早就淡忘,别扭在所难免,场面一时僵住。
这种宫廷八卦可谓人尽皆知,见状,艾利什卡自认为算主人,身份也够格,打哈哈说:“是啊,早就听说陛下与我们黑骑士早年jiāo往的趣事,很吸引人呢。嗯,听说黑骑士近年身体欠佳,而妹妹伊丽莎白公主辅政有方,可惜没机会见面…”
“伊丽莎白公主应该很高兴听到我们bō西米亚王后赞美,更愿意相聚畅谈。公主虽然年轻,在国会,特别是下议院具有很大影响力,近年对海军的关注与支持更是为我王帮助很大…”
曼斯菲尔德男爵显然跟艾利什卡来了贵族式谈xìng,而且一如此时贵族瞎扯的无所顾忌。刘氓的生活除了征战就是征战,很少关注各国状况,开始觉得厌烦,慢慢也听出点趣味。
黑太子身体欠佳早不是新闻。他亲政基础是军队和少数大贵族,伊丽莎白则得到中小贵族和商人支持。各国工商贸易疯狂发展,地位日益举足轻重,伊丽莎白自然水涨船高,加之黑太子近年身体状况江河日下,失去对王国掌控能力迹象很明显。
这些都无所谓,关键是:英格兰提前进入航海时代?那胡安娜和爱丽娜利用bō尔多舰队打破对萨克森王室近卫军封锁的计划可别酿成“无敌舰队”。
见艾利什卡、男爵和蒂利伯爵谈xìng更浓,刘氓借口更衣溜出去,让约瑟夫去信提醒胡安娜。可事有凑巧,约瑟夫正要见他,而事情跟这多少有关。
“陛下,图卢兹伯爵发来信件。”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包含好几条。刘氓匆匆一看,第一条就让他情绪jīdàng:已经会爬。
想象了半天,刘氓终于回过神,继续看,这次是佩服那些nv人的折腾劲。克劳迪娅的舰队已经抵达直布罗陀,加上埃里克陆续返回和bō尔多、纳瓦拉原有战舰,大小已经近百艘,胡安娜准备与英格兰、挪威、丹麦各国联合舰队开战。
除此之外,胡安娜和卡斯蒂的伊莎贝拉似乎在尝试联合。安东只是略微提及,但刘氓可以看出,双方很有诚意,也取得实质xìng进展,特别是在海外贸易和共同对敌上。这很新鲜,可略想想,刘氓也释然。收复失地事业开始以来伊比利亚就在光荣梦想和纷争缭luàn中挣扎,无论贵族民众都是苦不堪言,随着收复失地进程和曙光初现,统一意愿和条件都已成熟。
如果不是他意外干扰,伊莎贝拉就已经完成统一大业。现在,胡安娜并不在意权位,伊莎贝拉的卡斯蒂在地缘、宗教、传统习惯等各方面都无法融入北方联盟体系,更有极强的族群自尊心和进取心,联合自然是水到渠成。不管他们是共主,轮流坐庄,还是联姻,刘氓算是放下个事,而这联合更会对目前的战争带来很大影响。
分析,绸缪,做好相应部署,等刘氓回到房间,早就知晓他无礼特xìng的曼斯菲尔德男爵已经告别,蒂利伯爵替他相送。不过午后,他正盘算去城外看看,闲坐的艾利什卡却若有所思说:“陛下,我觉得英格兰,特别是那个伊丽莎白不会善罢甘休,将继续参与这场战争。”
很稀罕么?刘氓对了结当前战事已经有想法,随口应一声,并未在意。有心提醒却遭此冷遇,艾利什当然失望,但他最近就是这状态,也没多想,又问:“陛下,我觉得你并不在意法兰西进攻,对下洛林各城邦更是很轻视,是因为得到恩赐和亚琛那位大帝承认么?”
刘氓笑了。可能是地震,或者因年久地基出现问题,在他凭吊查理曼墓xùe时发生点小意外,一个金球莫名其妙从头顶建筑缝隙中掉落,经各位主教考证,居然是查理曼皇权宝球,大帝去世后就莫名消失。以刘氓判断,这显然是那位大帝临终舍不得权位,就将这代表天授世俗统治权的宝球陪葬,然后莫名其妙因意外砸他头上,可大家不这么想。
被神棍的多,他不想给大家添个无聊噱头,就委婉告诫在场诚惶诚恐的主教对此不必宣扬。但查理曼也喜欢玩得了好处还卖乖那一套,大家那会当真。
来到这,本地人出了名的逆反,虽在忠于主教势力制衡下让他入城,随后搞事的却层出不穷,市民,甚至农夫普遍的不合作态度更是让他窝火,对下洛林策略不得不重新思考。
可第二天,主教带着一群五huā八mén客人来觐见。应主教请求他右手宝剑左手宝球来个造型,这些家伙态度立刻改变。等两个估计是珠宝匠的家伙战战兢兢研究完宝球,又神奇的打开机关,从中nòng出一块包裹苹果种子的琥珀,好了,他的命令至此在当地通行无阻。得知缘由后,他无语。列日主教区多数居民哪怕语言不同,都认为自己是法兰克人,跟亚琛附近的林堡及马斯特里赫相同。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难以预料。消息散布很快,从联军俘虏的态度中他可以看出些端倪。
有些人因此对他有认同感。例如被他近卫军扔在卡塞尔,此时赶回的蒂利伯爵,居然带三千多手下请求成为他皇室专属雇佣兵,还从联军俘虏中搜罗不少人手。骑士团员陆续返回瓦本,他正缺人手,对蒂利伯爵印象也不错,顺势答应,毕竟本地人对付本地人最妥当。可有更多联军俘虏,特别是布拉邦特以西的俘虏似乎对他抵触心理更强,虽然没有明显的表lù。
该不该继续冒险?他略有迟疑。
见他连这也不回应,一发呆就是半天,艾利什卡终于生气,哼一声起身就走。刘氓对她日渐熟悉,倒也喜欢这直来直去脾气,念头一闪,笑着招呼一声,招招手,径直走进卧室。
艾利什卡愣住,看看同样满脸疑huò的玛丽亚和佩特拉,咬咬牙,还是跟进去。
进了mén,刘氓正在折腾g帏。艾利什卡不知怎么就有些脸热心跳,脑海中不由蹦出那晚在维特科瓦霍拉时场景。
恍惚半天,艾利什卡回过神。见刘氓已经坐在g沿,带着淡然微笑看着自己,心跳得更快。这还是中午啊,真是个hún蛋。几个念头闪过,艾利什卡板着脸走过去,可刘氓却递过一个金球,平静说:“还好,找到了。给你,可以作为传家宝。”
你去死。茫然接过宝球看了半天,艾利什卡突然就怒火中烧,将宝球扔进刘氓怀里,一道烟跑得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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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铁流
三十日上午,兰斯城东南五余十公里马恩河畔沙隆城头,大小火炮和火枪手、弓弩手严阵以待。由东向北扫视,映衬舒缓丘陵的大平原一望无际,林地间田园村舍祥和安宁,但香槟伯爵手心仍浸满汗水,时不时取下铁手套在战袍上擦拭。他有理由紧张。很可能,他将要面对黄胡子近卫军。
法兰西介入德意志与北方联盟战事,北路军攻克南锡,南路军进入莱茵河谷,似乎形势有利,可不久便急转之下。
二十四日,黄胡子进入列日城,收服明斯特、列日、科隆三个主教区,将战线拓展到距海岸骑兵一日路程地步。
二十六日,歼灭从特里尔退回阿登森林联军后,黄胡子直扑那慕尔。那慕尔议会及行会雇佣兵不是躺在美因河就是在列日做苦役,临时拼凑的民兵哪能抵抗,当即请求投降。
黄胡子毫不手软。领头勾结新教联盟叛luàn的行会首领、市议会首脑、大家族、大金主没收住宅外所有不动产,并处以高额罚金和劳役。附从的大商人不动产暂时保留,依今后表现决定是否罚没,罚金免劳役。所有sī人武装一律解散,可优先加入帝国国防军,仍有叛luàn行径的自然是杀无赦。
有人愁自然有人欢喜,不过,最乐呵的居然是那慕尔伯爵。
鉴于他迟迟不向皇帝效忠,放纵领地yīn谋分子叛luàn,黄胡子对他施以申诫,暂时保留那慕尔伯爵爵位,在《德意志帝国贵族等级档案》中记录在案,责令缴纳既往十年收入作为贡赋,长子随军做shì从,长nv前往斯图加特服shì皇后。这惩戒够严苛,但黄胡子认为:贵族世袭领地不得侵犯。
那慕尔伯爵早被议会架空,家族领地也被议会、行会、大家族侵夺殆尽,这下算是不愧对祖先,梦里都喜极而泣几回。
黄胡子顺势又相继攻占周边沙勒罗瓦、弗勒吕斯、塞内夫三座大城,见势不妙,或者说对那慕尔伯爵羡慕之极的埃诺伯爵立刻表示悔过,向黄胡子效忠,布拉邦特公爵也sī下联络。一时间,尼德兰半壁失陷。
两天后,正当大家以为黄胡子要趁法兰西两路军正在孚日山胶着之际彻底收服尼德兰,甚至泽兰时,他却与明斯特赶来的摩尼亚nv边疆伯爵汇合,近入阿登森林。
二十八日晚,等他进入阿登森林的消息传到兰斯,他的近卫军就在列日主教区位于卢森堡西端的飞地布荣(sè当附近)突然出现。与此同时,他在特里尔五千近卫步兵和一万国防军也南下进驻梅斯。
得知这一消息,坐镇加冕地兰斯的法兰西查理那还坐得住,一面召集新进驻南锡的五万军队回援,一面严令巴黎周边紧急征集军队赶来。
兰斯城背靠山峦,城防非常完善,即便黄胡子想攻取也不容易,而沙龙又在几十公里外,照理说香槟伯爵没必要紧张。可这是黄胡子,没人能猜出他下一步打算,目前,也很少有人确信能挡住他的近卫军。更何况沙隆城并不大,城防更是脆弱不堪。因此,不到南锡军队返回,伯爵无法安枕。
煎熬到中午,伯爵夫人带着几位shìnv送食物上城头。看着妻子憔悴容颜,伯爵暂时忘了黄胡子威胁。他并不热衷权势,倒是对诗歌绘画感兴趣,与妻子也算意趣相投感情融洽,可几天前,妻子一家遭遇让他处境尴尬。错并不在自己,妻子也能理解,可黄胡子的怒火谁去平息?
“玛格丽塔,既然你母亲和弟弟去了斯图加特,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憋了半天,伯爵冒出这么一句。知道丈夫这是安慰自己,也想让自己安全些,玛格丽塔点头回应,却没答话。
伯爵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城墙东面一阵扰动。片刻后,shì从赶过来,略显兴奋的说:“伯爵,阿朗松公爵军队已经抵达,半小时后骑兵就到城下。”
伯爵松口气,同时也有些感慨。一天多行进百余公里,阿朗松公爵不知是尽心还是紧张。伯爵没高兴多久,有人惊呼一声,他顺着呼喊者手指的方向一看,淡淡烟雾在西北方一片密林后升起,应该是预警。不等斥候返回,天边镶上黑影,并迅速化作铺天盖地大军。
再过片刻,隆隆声响彻城南,无数骑兵直扑而来,尘土遮天蔽日,仿佛末日来临。可众人心提到嗓子眼功夫,骑兵却在一里外缓缓缓缓转向东南,顺河而去。
伯爵完全可以辨别清楚。前方是德意志叹息骑士团队列,估计有两千多骑士和扈从,一排排长矛tǐng立,一面面旗帜jīdàng,仿佛无边森林迎风跃进。随后的显然是黄胡子近卫队,但没有骑乘传说中的野牛。即便如此,如果说骑士团隆隆蹄声像毫不止歇的闷雷摧残大地,那他们行进就像大山痛苦呻yín,而两翼飘忽随行的骷髅骑兵则是恐惧的魔雾。随即,一半乘车,一半步行的铁十字近卫步兵跟随而至,北面不远处则是乘车、乘马、步行,看起来有些凌luàn的阿尔卑斯猎鹰。
他们行进的速度不算快,但非常有韵律,最可怕的,除大地震颤,除微风送来旗帜招展隐约劈啪声,浩大队伍竟然没有其他声息,甚至战马嘶鸣也不多。所有人似乎只知道行进,沉默行进,对周围事物,甚至对严阵以待的城池也毫不在意。
伯爵都不知道梦魇是何时醒来的,看着东面尘烟,他干涩的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可能…,可能两万吧…”“也许…”几个手下几乎同时梦醒般回答,而且比他的声音更干涩。
那就是说不到两万。那就是说,黄胡子在列日等地留下兵力照应,前来的兵力应该不及阿朗松公爵一半。过许久,伯爵迟滞的思维开始运转。
“立刻通报国王,立刻通知阿朗松公爵,立刻派人监视。”伯爵三个立刻立刻让城头luàn成一团。
两个多小时后,城头慢慢平静,可怕的平静。前往兰斯的信使估计还没到,派出通知阿朗松公爵大军的信使和监视黄胡子动向的斥候也没消息。周边小贵族和骑士家眷陆续入城避难,估计在正常人数一半左右。而乡绅、商人、工匠、农夫和城镇市民更少,似乎大家都知道,黄胡子的士兵都是真正骑士。
略显萌动的平静很快又被打破,城南先是扰动,然后喧嚣一片。伯爵一看跑来shì从脸sè就明白怎么回事,匆匆赶过去。士兵和民众黑压压挤满南城墙,惊呼声不时响起。伯爵挤到雉堞边一看,宽阔马恩河bō光粼粼,但微hún水面载沉载浮全是尸体和军旗木板等杂物,看起来yīn沉可怖。
都是法兰西士兵,不知过了多久,伯爵终于作出判断。见水面还有生命迹象,他咬咬牙,大喊:“打开城mén派出船只,拯救生还者”
一开始大家很犹豫,随着士兵登船划出,市民慢慢跟上,越来愈多,悲戚声隐约闪动。半小时后,一名生还者被带到伯爵面前。这是一名龙骑兵,但xiōng甲头盔全部丢失,这也可能是他幸存的原因。
伯爵没能问出什么,反而被他暗淡眼眸中的恐惧浸染。
河面漂浮的尸体时多时少,最多时在河心洲拥堵成堤坝,抬高了河面,直到黄昏时分才慢慢绝迹,但打捞起的尸体已经排满城周。从千余名生还者那里,伯爵也慢慢理清状况。
为支援没多少兵力的兰斯,阿朗松公爵严令军队昼夜兼行,导致队伍拉得很开,龙骑兵几乎抵达沙隆,炮兵还在五十多公里外瓦西(圣迪济耶)。各队伍间开始联络不畅,前锋派出的斥候和信使也迟迟不返,带领贵族骑士位于中段的公爵意识到问题严重xìng,开始聚拢军队。
晚了。快到中午,黄胡子的骷髅骑兵突然出现在瓦西西北方,疯狂攻击大军步兵。队伍太长,士兵疲惫,他们根本组织不起抵抗。公爵派出骑兵回援,也没了消息。沿河到处是一片húnluàn,公爵只好驻兵距此二十余里的一座渡口小城维特利,收拢两头军队。可是,黄胡子带骑士团和近卫步兵赶到。
“伯爵,国王命令你召集周围民众入城,如果黄胡子逃向这里,击败他。”满脸汗水和疲惫的信使明显没什么自信,说出的话更让伯爵想哭。
天sè已经开始昏黑,死寂的城池又是一阵扰动,顺河望向东南,伯爵失去思考能力。上午路过的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再次出现,不过行进速度变得更慢,钢铁深林也变得影影重重,换成yīn森恐怖气息。
“香槟伯爵在上面么?”
民众和士兵都自觉躲开,南城mén附近空空dàngdàng,但城mén大开,吊桥也为拉起。听到喊声,伯爵下意识凑到雉堞边,只见如林骑士前方有个金sè身影。是金sè,可能是背后马灯映衬,反正那是金sè身影。
看清那黄胡子,在看清黄胡子背后似乎是阿朗松公爵等法兰西贵族,又被一直陪伴在身旁的妻子碰一下,伯爵深吸几口气定定神,回答:“我是特鲁瓦的香槟伯爵提奥巴尔多。陛下,不知您有何吩咐?”
“提奥巴尔多?哦,你是纳瓦拉胡安娜的表兄吧?”
“是的。”
“你有多少人?”
愣了半天,伯爵压着心跳说:“陛下,我手下有四百多骑士,一千骠骑兵和五千步兵,但城内只有骑士和三千步兵。”
似乎跟背后的人商量一会,那声音又响起:“今天的战斗无论对那一方来说都是可怕灾难。伯爵,我希望你能召集所有兵力帮助阿朗松公爵和我沿河收整阵亡士兵,让他们能平静回到主的怀抱。当然,你和属下可以选择恪守职责,我将继续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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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沙隆
今夜的沙隆并不平静,城内外灯火通明,人来车往,只有东北方浩大的军营还算安宁,但这正是城市纷luàn的缘由。香槟伯爵在城内的宫殿跟这气氛差不多,也是纷扰加古怪窒息的冷落。
客厅内一派法兰西式张扬奢华,富丽堂皇装饰和家具上绵密错金银huā纹反光不算强烈,却也让刘氓感觉浮躁。幸好,在座主人和宾客都保持沉默,沉默到窒息。
圆桌旁。阿朗松公爵不到四十岁,此刻却苍老不成样子,手中酒杯把玩很久,普罗旺斯的葡萄酒却一滴未动。他偶尔会看酒液一眼,随即闪开充满恐惧、哀伤、mí茫的复杂目光,仿佛那是冲天血sè,无尽痛苦。香槟伯爵夫fù坐在公爵对面,挨得很近,像是分开就再也无法相聚。两人都盯着桌面,似乎那熟悉的huā纹很值得研究。
刘氓斜靠在墙边沙发上,目光平静,手中酒杯已经见底,不过是军用葡萄酒,更像果汁。他身旁是从萨克森随近卫军返回的近卫队长古纳尔。这位巨人已显老相,却依旧沉稳如山。bō西米亚王后艾利什卡在他斜手椅子上安坐,目光没离开过他下颌的黄胡子。
落地树形烛台上的蜡烛爆了两次灯huā,奥尔加涅的shì从布洛迪斯基和鲍里斯一起走进来。两人眼里显然只有刘氓,走到他身边,布洛迪斯基小声说:“陛下,这里收整的阵亡者已经统计完毕,上游零散收整的也护送过来,大司祭正举办弥撒。”
“说数字。”见这货明显耍小心眼,刘氓直接问。
“啊,这里已经有将近六千,被冲走的可能相当,下午战斗中阵亡的近一万。嗯,多数军官已经甄别清楚,并对俘虏部分恢复建制管理,综合统计,俘虏一万多,阵亡者超过两万,其余溃散或失踪。我们…,嗯,伤亡不到两千。”
刘氓点点头,不知该如何评价。近卫军统计数字非常快,战斗一结束他就知道了。阵亡不到二百。
这不是战役,这是有组织军队有计划屠杀平民,还是一团húnluàn正疲于奔命的平民。
奥尔加涅骷髅骑兵首先突袭,造成húnluàn,将对方尽力压向河边。随后跟进的阿尔卑斯猎鹰分割包围。最后他才带骑士团,近卫队,铁十字近卫步兵和剩余猎鹰沿途扫dàng。
阿朗松公爵军队实在拉得太长,连刘氓都无法统一指挥战斗,导致几十公里内各自为战。战斗已经成为近卫军大部分指挥官和士兵的本能,他们只想着赶紧解决一段敌军然后处理下一段,而法兰西士兵无人实行有效指挥。等阿朗松公爵带领重骑兵和聚拢的龙骑兵投降,他迅速指挥理清、平息沿河战斗,已经晚了,没什么好平息的。
不过刘氓也没什么愧疚,战争就是战争,如果这些法兰西士兵逮住同样机会,对他也不会手软,甚至会更残酷,就像南锡城。
见他没什么吩咐,布洛迪斯基又匆匆离去。鲍里斯是刘氓前shìnv阿加塔的弟弟,现在长高不少,也成为机灵小家伙,再不是布加勒斯特时木讷小屁孩。他是被奥尔加涅派来询问随后部署,但刘氓也没想好,就让奥尔加涅向各处派去斥候,然后依情况变化再做决定。
等小家伙离去,刘氓也不看阿朗松公爵,随意说:“约翰表哥,对今天战斗我不想说什么,但我希望能跟查理表哥谈谈。也许,减少不必要争端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听刘氓语气平静的话语,阿朗松公爵愣半天,突然想跳起来拔剑。但他最终没动,虽然城市依旧在香槟伯爵控制下,虽然这黄胡子在城内只有寥寥百余人。
而且,这可怕黄胡子说的有道理,黄昏起,查理从兰斯派来无数信使,发布的命令却是胡言luàn语。这位法兰西国王现在也许得知战况,却不知会如何想,是否相信。
“黄胡子,接下来你想怎么做?”阿朗松公爵问完就后悔,这话问的太无稽。
但刘氓不介意,搓会手指,回应:“现在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查理要怎么做。被进攻的是我,不是么?”
阿朗松公爵气苦,但没话说,甚至连这场战争的实际策划者德?黎塞留都无法埋怨。南北两路军虽进展不快,却也没受多大损失,仍处于攻势,是自己把事情彻底搞砸。
“我只想以个人身份问问。如果我们立刻撤军,你会怎么做?”公爵还是问。
“撤军?没问题,但进入瓦本军队要放下武器才能离开,相应人员要承担战争罪责,特别是对南锡城犯下的罪责。查理要加倍赔偿瓦本所有损失,承担帝国相应军费。嗯,差不多,我想到的只有这些,其他的要由帝国议会决定。”
阿朗松公爵只觉得眼前一黑。如此一来,他不成了法兰西的罪人?可平静下来想想,这黄胡子占据主动权,提出的条件看起来却不是很苛刻,至少比德?黎塞留预想战胜后的条件要宽松。
但这也不是他这罪人能决定的,叹口气,公爵连招呼也不打,起身离去。刘氓明白说什么也没用,但还是起身默默送他出mén。
公爵这一走,香槟伯爵夫fù更是手足无措。伯爵夫人以前经常去斯图加特,跟这传说中的皇帝也算面熟,更感jī他对家族的肯定和关照,见没什么事,就起身以nv主人身份询问起居,也算缓解丈夫的尴尬。
这两天军队行进不算紧迫,但刘氓剧中调度处理各类情况,没睡过片刻,就由着招呼。伯爵夫人显然了解他习惯,居室也算简约舒适,到很合心意。可梳洗完,他困劲又没了,就拉佩特拉在沙发上坐下。
应该是日久生情,这一阵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想法简单青愈发绽放的小shìnv。甚至有点痴mí,没事就喜欢拥着她不着边聊几句,或者仅仅享受那细腻温馨。
同样是陌生环境,刘氓早就习惯,但今天还是有些空濛的感觉。佩特拉多愁善感,虽呆在后方,战斗彻底结束才直接进城,多少还是感受到战事残酷。见他像是要休息,就一声不吭趴在他怀里。
但刘氓没睡意,还莫名亢奋。这情况每战后多少会出现,现在愈发强烈,似乎非要做些什么才能平息。捻了会佩特拉肩头发丝,呼吸着小shìnv清幽míméng气息,他心头平和一些。
玛丽亚已经安置好g铺和衣物,可能是等他吩咐,就将携带的文件等物品摆在墙边桌上整理,履行自己作为东面事务机要秘书职责。细碎声音让他觉得安宁,却有冒出些失落感,似乎还不如置身战场的喧嚣疯狂战场痛快。
近卫军也该轮换休整一段时间。他没nòng清自己的状态,却想起这事。
mén外传来细微脚步声,打断他的思绪。是艾利什卡,估计有什么事。刘氓又想。从自己亲近这小shìnv,艾利什卡很少在夜间拜访。
“伯爵夫人刚才说,查理又派来一名信使,邀请你前往兰斯会面。”艾利什卡也显得心神不宁,进mén低头坐好一会才冒出这么句话。
“是么,你觉得呢?”有人说话,刘氓发僵的思维终于开始运转,笑着问。
艾利什卡应该是感觉相同,立刻回应:“查理显然慌神,而且身边臣子也有问题。这样的邀请不但无礼,还显示出他另有图谋,太愚蠢。”
刘氓只是点点头,注意力似乎又集中在佩特拉发丝上,但艾利什卡没介意,低声说:“感谢你对bō西米亚的仁慈。”
这话没头没脑,见刘氓疑huò看自己,艾利什卡解释:“应该说对方足够强大,可你的近卫军没受什么损失就从法兰克福打到科隆,又从列日打到这。特别是今天,实在太可怕。”
城外空地上摆满尸体,想不看到都难。nòng明白艾利什卡哪来的感慨,刘氓笑笑说:“之前联军虽然数量多,却是临时拼凑成军,很难有效战斗。实际上,是我犯了不少错误。至于今天,看起来法兰西人比近卫军多一倍,就单个战场来说却是我们以多打少。而且他们也是临时拼凑成军,弱点实在太多。”
艾利什卡大致听懂,但对这实在没兴趣,也不愿让这话题再勾起入城时恐怖景象,转而问:“那你随后会去南锡么?今天这场胜利应该让汉娜喘口气了。你可能不知道,在卢森堡,阿黛勒nv士告诉我,说汉娜累的晕倒。”
刘氓终于感觉到愧疚。但想想,他也没办法。他不是什么战神,能力不足,甚至xìng格、思维方式上有很多缺陷。在科布伦茨战斗后他才对局势和这场战争有模糊概念,随后是不断试探的过程,很难事先给斯图加特确定的信心。
玛丽亚去准备夜宵,佩特拉也悄悄离开刘氓怀抱跟上。仔细观察刘氓表情,又看看两人背影,艾利什卡苦笑着说:“我觉得很有意思。你和汉娜不能说彼此不爱对方,却因为各种原因,特别是政务上些许分歧产生隔阂。当然,也可能是你们的xìng格都有些古怪,特别是你。汉娜刚强,执拗,但也有脆弱一面。比如,她对爱情期望很高,不愿迁就,可既然嫁给你,自然希望你能像个骑士,懂得她的心,呵护她,可是你啊…”
能懂得nv人的心也不会hún到这份上。刘氓同样苦笑。
艾利什卡却来jīng神,继续说:“在美因茨,我劝很久汉娜才撇去矜持,忍着别扭迁就你,你呢?或者,你宁可爱怜shìnv,也没有勇气面对汉娜?或者,你更喜欢带着罪孽的爱情?”
“也许是吧…”刘氓被说的头大,想起美因茨可笑夜晚,居然逃去军营,更是哭笑不得。但他又因此想起那些情fù,也许正是他贪恋这种感觉,才让他们痴痴守候,才导致三次原本该珍惜的婚姻苦涩难言。
尽快打出个稳定局面,到那时在考虑吧。他不自觉用逃避安慰自己。等他抬起头想再说些什么,艾利什卡却起身走到mén口,而约瑟夫正好过来。
看看约瑟夫递上的信件,他很快将刚才难缠愁绪忘到脑后,再次进入淡然亢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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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不同的帝国与梦想
刘氓觉得自己让欧洲战争进入堡垒时代。也就是尽量避免与敌军在野外作战,而是依托城池消耗对方实力,等双方筋疲力尽后再谋求决战。在他模糊记忆中,这种方式持续几百年,直到罗斯从金帐汗国学来的基本战术知识普及。
当然,这不是刘氓有能力或有资格研究的。他是为法兰西查理的举动感到好笑。即便艾利什卡不提醒,他也不会蠢到在查理慌了手脚,不知会干出什么的状态下前往兰斯会面。他在沙隆休整两天,一边享用消化阿朗松公爵军队贡献的补给,一边关注法兰西各方动向。
战斗结束当夜开始,无数信使从兰斯城出发奔向各地。可两天过去,法兰西北路军不过是从孚日山北端稍作退却,然后分出约五千人回防南锡,主力依托斯特拉斯堡西面的萨尔堡前罗马要塞固守。南路军差不多,依托米尔豪森西面贝尔福固守。马恩河以南则是一派繁忙景象,大小领主率兵驱赶农夫、工匠焚毁家园进入就近设防城镇,无数市民、农夫被冠以国民兵名义凑成军队,除了守城,也有多支队伍开到马恩河附近。
我在这统共不过三万人,至于这么劳命伤财么?还是以为临时征召几十万国民兵能将我灭掉?你只要让两路军稳扎稳打退回,我还不乖乖滚蛋。
九月二日下午,阵亡者已辨明身份,由普通战俘运往马恩河下游,沙隆城多少摆脱凄惨恐怖气氛。刘氓跟阿朗松公爵等人“慰问”过高级俘虏营地,又对战利品利用和改造查看一番,跟奥尔加涅、艾利什卡、古纳尔、威廉?退尔、布里吉特等人施施然返回城内。
近卫军没有劫掠、闹事的喜好,刘氓还允许休班军官带着士兵逛街,倒是让城内繁荣热闹许多。秋日午后懒洋洋的,没走一会,他提议找个小酒馆坐坐。威廉退尔等人识相,立刻找各种借口闪人,艾利什卡却牛皮糖似粘着,让他一肚子郁闷。
更可恶的,好不容易找个包间,酒水茶点还没上,约瑟夫又不合时宜跑来。
递上信,见刘氓不接,约瑟夫直接汇报:“陛下,布拉邦特公爵正式声明效忠陛下,但公国议会随即叛luàn。公爵、蒂利伯爵和那慕尔伯爵已经指挥军队攻克内文登、卢万等东面各城,但蒂利伯爵汇报,布鲁塞尔得到弗兰德各城大力支持,防御坚固,很难短时间内攻取。”
“各位虔诚骑士已经让我惊喜,没必要着急。嗯…,首先考虑归附区稳定。除了教会和政务体系,在人心上,还是那样:少数人倒霉,多数人高兴。”
能从根本上解决下洛林地区离心问题,又不用自己费多少力气,刘氓高兴还来不及,那会强求。
“是,陛下。黑森公爵按帝国议会决定,已经将自己的军队改组为国防军,但没有领兵前往斯图加特,而是按照陛下意愿前往明斯特主教区,正配合主教军队及陛下家族sī兵清理主教区和泽兰异端,已经攻克克雷佛、奈梅根和阿纳姆。克雷佛和杰内拉利蒂两位伯爵声明效忠陛下。另外,萨克森已经部分恢复秩序,军队开始大规模压向不莱梅和汉堡。”
除阿纳姆有点印象,刘氓对其他城市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两位伯爵是哪头葱,但嘉勉一番是必须的。
见他心情大好,约瑟夫又说:“陛下,皇后认为你应该带近卫军前往南锡,在国防军配合下消灭法兰西北路军,彻底解除瓦本面临的威胁。这段时间瓦本人心浮动,贸易和作坊生产受到很大影响,急需大的胜利安定人心。”
人心浮动?少数商人又不安生吧。莱茵库曼人和孚日山周边民众在危机中表现令刘氓感动,哪还会在乎这些家伙。
“帝国参谋部已经在斯特拉斯堡附近聚集五万军队,南路伯尔尼周边近卫军也不少,完全可以确保莱茵河防线。告诉皇后,短期内消灭法兰西南北两路军,有条件,但不值得,让她不要着急,尽量积蓄实力,避免不必要消耗就行。多关注普利文,尽可能支援腓特烈。如果合适,让萨克森防备瑞典和普鲁士,bō兰撤回兵力支援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各地。另外,告诉腓特烈,必要时候撤离北保加尔民众,放弃普利文,退守南喀尔巴阡防线。现在条件成熟,奥斯曼疯狂不了多久。”
对自己皇帝如此轻松和自信约瑟夫当然高兴,可疑huò和为难还是有些。事比较多,他也不便对皇帝夫妻分歧说什么,起草好信函,等刘氓分别签字就匆匆离去。
艾利什卡可受不了,不等约瑟夫走出mén就嘟囔:“喂,你不是说要尽快结束战事么?这是要干什么?你在这轻松自在,还有空进酒馆,汉娜可是累得不成样子,大臣们也没一个轻松。”
我又没说请你喝酒。听到这话,再看奥尔加涅眼底难掩疲惫,刘氓对汉娜的顾惜削弱不少,一声不吭,拉过奥尔加涅的手,细细摩挲她手上老茧。
奥尔加涅也感到艾利什卡不公允,同时也珍惜跟爱人这难得宁静,享受这无言怜惜,但她不想这位爱人与妻子原本就存在一定问题的关系进一步僵化。
略作思索,奥尔加涅反而帮着艾利什卡说:“亨利,王后说的有道理。也许击败法兰西在孚日山的军队会费些周折,但相应损失应该可以接受。现在下洛林局面已经打开,法兰西也受到惩处,该关心东面了。我相信那里可以坚持,但承受的苦难要比这里多百倍。”
艾利什卡已经觉得话有些过,奥尔加涅再这么说,更感到惭愧不安。可刘氓又恢复淡然表情,wěnwěn奥尔加涅指尖,无所谓的说:“现在局面已经打开,不能半途而废。本来我对萨克森忧虑最多,既然以这种方式解决矛盾,那我就要趁势扫平叛卖者和犹豫不决的领主,让鹰旗飘扬在帝国每一寸领地上。这应该并不需要很久,到那时再全力收复基督徒失地,不就更简单么?”
奥尔加涅已经是满眼小星星,哪还能说什么。
艾利什卡却被说懵了,半响,看看四周,纳闷的问:“亨利,你真的要恢复帝国?嗯…,可能么?”
可能?下洛林已经收回一半,尼德兰和泽兰也不是问题,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你还想着在bō西米亚闹事?刘氓也被艾利什卡搞糊涂了。
正分辨不清,mén外喧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听了几句,应该是几个近卫军军官和酒馆老板起冲突。刘氓既有些担心,又对老板比较熟练的帝国标准条顿语感到有趣,就仔细听下去。
“怎么?我们付的帐不对么?”
“大老爷,当然不是,这几个金币…”
“是帝国金币,怎么了,香槟不用?”
“也不是,帝国金币成sè好,用的人多,在这里比圣殿骑士团给国王铸造的金币好用。”
“那怎么了?”
“啊,大老爷,是这样的,您看,您光临小店就是对我的仁慈,是我的光荣,哪还敢收老爷们的金币…”
“你不收我们的金币,陛下就会收我们的领地,别给我们找麻烦。”另一位军官chā话,显然是怕这老板有yīn谋。
“啊,老爷们千万别误会。老爷们光临小店是荣耀,一定要付账我当然不能拒绝,都是高贵的骑士,我们知道。嗯,那个,我是有点事向央求…”
“有我们的人吃饭不付帐?”军官紧张起来。
这下老板慌了,赶紧说:“啊,大老爷,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是制作十字弓的,作坊还算大。听说…,听说陛下的近卫军下订单,报酬优厚他想…”
“这事啊,嗯,那是后勤部队的事情,我们无权参与,也不能徇sī。不过既然你亲戚作坊很大,一般情况下还是能接上订单的,陛下专mén发布公告,欢迎一切有关作坊的匠人参与,怎么,你们不知道?布告就在北城mén那。”
“啊,大老爷,我们又不会拼写。是听旁边的大老爷念过,可我们又不懂那边的法兰西语…”
外面还没聊出个道道,刘氓先无语。显然,他又犯了低级错误。这会除了贵族和巴黎附近的平民,没几个人懂法兰西语。倒是他的标准条顿语在多数地区普及,也开始影响周边。
再想想,他又发现另一个问题。各国中,除那些jīng英阶层,底层民众对他的军队恐惧有点,仇恨谈不上,依旧是领主观念大于国家观念。即便是下洛林那些jīng英阶层,对他的仇恨更多因为利益。这是此时欧洲特有现象,他早就清楚,却总是习惯xìng忽略。
艾利什卡约略能听懂外面谈话,但不可能从中领会什么,更没兴趣。但她显然有了心事,没计较刘氓刚才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呆呆不语。这电灯泡既不离开也不说话,刘氓对这小约会彻底失望,草草解决酒水就跟两人返回伯爵府邸。
军情随时会发生变化,刘氓再不想làng费这难得相聚时间,进mén,即不管军务,也不管明显是等着自己,像是有事要谈的香槟伯爵,径直带奥尔加涅回房间。所幸,艾利什卡这次比较识趣。
一瓶葡萄酒,些许jīng致茶点,脉脉含情的眼眸,奥尔加涅到被这偶尔梦想,却突如其来场景nòng晕。挨着他低头坐半天,小心说:“亨利,最迟明天法兰西查理就会有举措…”
刘氓气结,将她揽进怀里,默默不语。奥尔加涅似乎更不安,迟疑半天,又说:“亨利,这场胜利有偶然xìng。我们现在孤军在这里,并不合适。即便有机会再次取得战果,我觉得你还是该缓一缓,或者…,嗯,我帮你指挥,你回一趟斯图加特…”
听她句句不离战争,刘氓心里发酸,下意识问:“为什么?”
奥尔加涅迟疑更久,低声说:“亨利,汉娜值得珍惜,你不该再让婚姻…”
刘氓鼻间也慢慢涌上酸楚,紧紧搂着她,wěn着她额角发丝说:“别说这些,难道我的小玫瑰就不该珍惜?等这里战事结束,我们去塞尔维亚,你不用再上战场,呆在家里,每天等我回来,等着胜利的消息…”
你永远离不开战场。奥尔加涅同样想。但所说的场景似乎很美好。奥尔加涅枕着他肩头,轻轻吹会他已经有些泛银sè的黄胡子,mí醉在那场景中。片刻温馨也难得,走廊很快传来约瑟夫的脚步声,她赶紧回到现实。
看一眼信函,又给奥尔加涅看看,刘氓笑着说:“明天我们去巴黎。”
沉默一会,奥尔加涅小心说:“亨利,你是不是太急了?”
“你担心?”
奥尔加涅摇摇头,躲开他眼神说:“跟你在一起就不担心。”
“那好,我们尽快结束战争。那时候…,嗯,我们天去bō兰,绕一圈,夏天到意大利,摩里亚,甚至罗马城,秋天就去你的摩尼亚放牧,冬天再返回bō尔多凑热闹,合适的话,再去海那边一趟…”
奥尔加涅再次mí醉在他的憧憬中,懒怠的趴在他怀里,终于不再去思索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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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恼人的系谱
法兰西查理坚壁清野的命令并未得到很好执行。除大城镇周边及前往巴黎或兰斯军队所经之处,多数乡绅、农夫甚至小贵族及骑士家属选择躲在家里。这既是对黄胡子军队的侥幸心理,也是无奈。
为强化王权,在红衣主教德黎塞留主持下,法兰西从王室领地和王室控制区开始实行政务改革。这改革明显有仿效瓦本嫌疑,但改革不彻底。法兰西是欧洲老大,不像当年瓦本和其他德意志公国那样又穷又蠢没负担,王室、教会、贵族及大金主之间关系盘根错节。
政务体系算是统一,但王室委派官员和贵族亲信,大家族代表之间争权夺利随即开始。忠于王室税负征收体系建立,可领主并不放弃自己传统权利。王国赋税,贵族贡赋,教会什一税,城市议会税赋,行会份子,这改革带来的不是统一,而是绝望。
德?黎塞留的确在努力削弱压制地方贵族,许多有识之士也希望构建繁荣富强的法兰西,可那是多年以后,此时,底层民众苦不堪言。坚壁清野?农夫有多少家当?进城避难?吃什么?城内有荒野林地可以弥补口粮被搜刮殆尽后的缺口么?这是要困死黄胡子还是困死农夫?
因此,当刘氓带五百近卫队、三千骷髅骑兵和两千乘车铁十字近卫步兵抵达普罗万城附近时,并未看到什么坚壁清野严阵以待景象,却是村镇安宁商旅不绝,丘陵间葡萄园收获的热闹场景让他眼晕。
“陛下,普罗万城是卢森堡迪塞尔伯特建立,后经几次分割和转手,现属于特鲁瓦的香槟伯爵。但安茹的法兰西王室多年侵夺,周边领地几乎都失去了。现在普罗万也被占据,两年前说是要向伯爵购买,一个金币也没见到。”
给刘氓解释的是香槟伯爵表弟阿尔隆副伯爵,也就是伯爵姨母的次子,属于现在的卢森堡家族,但领地在香槟。副伯爵显然知道黄胡子对贵族系谱两眼一抹黑,解释的足够简单,但刘氓仍是头晕脑胀。
卢森堡、林堡、巴尔、巴伐利亚、bō西米亚、特鲁瓦,几百年来,拥有这几个称号的家族成员分分合合,领地转来让去,甚至瓦本的符腾堡家族都被绕进去。要是有人能揪扯清楚,刘氓立刻将帝位,乃至头顶上庇护天使转让给他。
昨晚午夜出发,他本来要去巴黎看看风景逛逛街,可过河后踹几个法军营地,攻取几座小市镇,他开始心软。这些军队人数不少,却更像多年前他在bō兰、匈牙利抵挡鞑靼侵袭时见过的义勇兵,甚至连义勇兵都不如,一触即溃,慌luàn中被踩死的远超骷髅骑兵马刀下亡灵。
折腾到清晨,他还是决定放弃对平民无谓的屠杀,绕道去巴黎跟真正军队较量。加上马恩河流经沙隆不久便进入山峦地带,道路难行,就稀里糊涂跑到这。
普罗万距离西北方巴黎七八十公里,依托塞纳河畔一座山丘建立。山丘上原本就有前罗马要塞,被修复加固,并集中着教堂、城堡,以及谷仓等各类设施,山丘周边才是市区,并被高大的城墙环卫。二百多年前,卢森堡伯爵在此推行保护商旅的措施,使这里成为法兰西,乃至欧洲西部的重要贸易集散地,直到刘氓打通瑞士通道才开始退居次要地位,但繁华却不降反增,这应该就是法兰西查理一心要攫取这里的原因。
半上午的,正是贸易和干活重要时段。大军到来一开始造成恐慌和húnluàn,可没多久恢复平静,甚至商人、农夫劲头更足,似乎要赶在国王军队到来前多干些活。等刘氓选择在城东高地上扎营,还有不少商队凑上来试探。
刘氓兴致颇高,听shì从说商人中有不少是瓦本等地过来的,就撇下营地,跟几个本地体面士绅和一众商人边聊天,边走向山岗边缘。这高地与普罗万所在山丘隔一条小河,海拔还高些,能清楚看到城内情形。
安抚好士绅商人,表明自己只是跟法兰西查理开战,无意侵扰地方的意愿,刘氓跟阿尔隆副伯爵等人查看城池。看半天,城内是有些紧张,但不是特别严重。看城头散luàn守军架势,好像立马就想投降,只有城心山丘上的要塞看起来气氛凛然,环山丘地带街道上也是了无人迹。
就算兵力不足,这样重要的城池总要守卫吧?刘氓越看越糊涂,不由的扭头问:“副伯爵,不是说这座城已归属查理么?为什么不设防?嗯,是不是防守兵力在东面的特鲁瓦?”
黄胡子一路来的白痴表现让副伯爵只想哭。定定神,想半天才回答:“陛下,特鲁瓦归属香槟伯爵的弟弟蒂博,也就是特鲁瓦伯爵,虽然安茹的法兰西在香槟安chā和收服大量贵族,攫取大部分领地,但他从不允许法兰西派兵进入自己领地,也不希望法兰西吞并香槟。法兰西查理这些年组建了五万多王室军队,奥尔良、安茹、曼恩、奥弗涅、普瓦都等地也训练忠于王国的国防军,数量虽然不少,陛下应该不必担心。”
“哦…”一本正经回应,可刘氓仍在琢磨这事。半天,他得出结论:合着我现在进攻的是香槟伯国,并不是法国。提奥巴尔多心向法兰西查理,这位特鲁瓦伯爵显然另有打算,而这位阿尔隆副伯爵从特鲁瓦赶到沙隆,然后自告奋勇跟自己出来也不是闲着没事干。
又思索一会,刘氓认真说:“我从不喜欢yīn谋。原则上也尊重贵族爵位和领地独立的继承权。”
副伯爵愈发搞不懂这位皇帝,但他既然无意攫取香槟,那选择会更多,倒也不是坏事。点点头,副伯爵回应:“陛下,提奥巴尔多表哥习惯法兰西王室宫廷生活,也习惯于多年前家族主导法兰西王室的往事,对香槟没有太多考虑。蒂博无意跟哥哥争什么,但作为纳瓦拉布兰卡公主的儿子,他认为陛下现在应该是在盟友领地上与法兰西查理作战。”
自己还是跟法兰西查理进行王室战争。刘氓不由得感慨前世固有思维难以根除。这思维不仅潜移默化影响自己之前在帝国事务中所有考量,随着责任日重,似乎还有强化趋势。点点头,再次观察前方城池,他又感到释然。持重击虚,这原本就是战争所要恪守的原则,也更易造成势如破竹局面,bō西米亚战争以来不是都有所验证么?需要考量的似乎都延伸到百年以后了。
奥尔加涅安顿好扎营事宜后走过来,见他和副伯爵都在沉思,稍等一会才上前碰了碰他。刘氓回过神,明白是后方信息到了,直接点点头。
“马恩河南岸的敌军重新聚拢,但放弃各处城镇,退入兰斯以南山中。另有一支军队从巴黎出发进驻这里往西四十里的王室行宫丹枫白lù。兰斯以西军队也向兰斯和巴黎靠拢,包括之前进入阿尔土瓦的军队。”
刘氓笑笑。之前法兰西查理说要跟他一起经略下洛林,并先期占据阿尔土瓦,还向康布雷和埃诺派兵。随后战局改变,法兰西查理转而支援新教联盟,康布雷和埃诺的兵力收回,加强后变成南北两路军攻击瓦本,阿尔土瓦军队则变成支援新教联盟力量。现在所有兵力回撤安家,对他来说局面彻底打开,对法兰西查理来说,这就是首鼠两端的后果。
明白刘氓并不忌讳阿尔隆副伯爵在场,奥尔加涅继续说:“查理在孚日山军队没有进一步动向。我们这边,皇后…,啊,胡安娜和伊莎贝拉nv王都感谢你让伊比利亚基督徒顺利完成神圣使命。伊莎贝拉继续负责善后,安东的红衫军和纳瓦拉的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已经进入阿基坦。萨克森王室近卫军正向méng彼利埃进发,克劳迪娅舰队也离开直布罗陀,葡萄牙暂时还没有敌对举动。”
胡安娜和伊莎贝拉和解后就着手给收复失地失业画上圆满句号。马格里布海盗和奥斯曼舰队覆没后,奈尔斯王朝失去最后希望,商议投降。胡安娜和伊莎贝拉就如何处置萨拉逊人上有些争议,现在看来解决了。萨克森王室近卫军只是因为舰队问题困在摩洛哥,主力都撤回比斯开湾以北,英格兰为首的北方联盟舰队哪有胆子跟克劳迪娅开战。
这些事早就开始谋划进行,刘氓没觉得什么,阿尔隆副伯爵能听懂标准条顿语,心里霎时掀起惊涛骇làng,一时间思维都停顿了。
刘氓没注意到副伯爵状态,思索一会,对奥尔加涅说:“安东的红衫军多注意利摩日方向,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最好前往méng彼利埃,配合萨克森王室近卫军从普罗旺斯方向进攻。克劳迪娅抵达比斯开湾后谨慎些,等我们这边有结果在背上。当然,距离这么远,他们以自己的考虑为准。”
奥尔加涅点点头,吩咐布洛迪斯基记录后思忖着说:“亨利,胡安娜心中还提及马尔堡侯爵,说布列塔尼nv公爵安娜正跟他联络。”
布列塔尼nv公爵?朗斯洛特?这是哪mén子关系?刘氓满脑子问号。见他这痴呆样,奥尔加涅笑笑说:“亨利,看来你很少关心臣属。朗斯洛特骑士查理曼大帝亲属关系跟你一样近,先祖还是布列塔尼边区总督,跟布列塔尼一直保持关系,这也是侯爵跟你姨母前往纳瓦拉的一个原因。另外,布列塔尼的安娜才十岁,你不要多想。”
哦…,刘氓老脸一红。想半天,他才记起那位罗兰骑士是查理曼侄子,那就是自己那做小罗马皇帝先祖的堂兄弟,看来朗斯洛特无怨无悔照顾自己也不单是为了姨母…
这边还没揪扯清楚,斯蒂芬又匆匆赶来,致礼后直接低声说说:“陛下,法兰西查理派遣的正式使团已经抵达沙隆。阿黛勒夫人已经赶到,皇后也从斯图加特出发赶来,要求你务必参加会谈。”
把这个小汉娜带在身边打仗算了,局势已经明朗,有什么可谈的。郁闷片刻,刘氓问道:“法兰西查理派来什么人?”
“正式代表是阿朗松公爵,前来的是法兰西查理的姐夫安茹公爵雷内和几个近臣。”
规格是差不多,可这查理还是胆小。刘氓点点头,转身看阿尔隆副伯爵,又看看奥尔加涅,低声说:“我回去,你们看情况处理。这座城要获取,机会好的话,击溃丹枫白lù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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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香槟和薰衣草
刘氓赶回沙隆时不过午后。斜阳下,他能感觉到城内外笼罩在一种浮躁气氛中。河面渔船穿梭,城mé附近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城北似乎还有什么大聚会,不少贵族车马和骑士迎来送往,仿佛几日前惨烈场景根本没出现过。他一行不过十几人,从城西滩涂地带淌过马恩河后绕城直奔东北方大军营地,没给这场景带来太多扰动。
威廉?退尔坐镇,古纳尔在城内巡查,约瑟夫陪同阿黛勒主持接待使团,艾利什卡去迎接汉娜。见营地整肃如常,刘氓放下心,同时也感到自豪。我军如铁,法兰西查理防线空心漏气还不放弃奢望,战争已没什么悬念。
他进营后直接去探视伤员,威廉退尔跟上,汇报一下孚日山及列日等地情况,又说:“陛下,于尔根向南锡发动几次试探攻击,查理的北路军没有反应。估计他们携带和搜刮的补给能支撑一个月,这应该是查理继续等待的原因。嗯,皇后可能后天中午或晚间到达。”
“查理都不急她急什么,再拖下去这仗都不用打了。”
刘氓随口应一声,见一名骑士级百夫长目光躲闪,上去扯开他遮掩肋下伤口的手,恼火地说:“你叫尚松是吧?参加瑞士通道修筑后加入近卫军?我好像在大狗熊要塞跟你说过话。”
“是,陛下。”百夫长小声回答,明显带有法兰西语口音。
刘氓又仔细看看他的伤,教训道:“这也叫轻伤?你不心疼自己我还心疼抚恤金呢,立刻给我滚回家。谁是他邻居?给我送回去。”
“陛下,我是他邻居,但尚松就一个人,分地和封地都jiā给我们照管。”旁边一名伤员见事情麻烦了,赶紧解释。
“那就暂时去参谋部挂职。都是骑士了,不要给我畏畏缩缩,这里战事结束后立刻去剑与盾学院进修,然后给我找个漂亮姑娘结婚,再让我看到你一个人晃dg,lǐ给你打瘸。”
在哄笑中离开医护区,威廉?退尔rólról眼睛,又说:“陛下,香槟伯爵招待使团在城外举办宴会,阿黛勒夫人,阿朗松公爵和安茹公爵等人都参加。你也知道,这宴会时间会很长,你还是先回去梳洗休息,明天再见他们。”
刘氓笑着点点头,又随意聊几句就返回城内。一昼夜奔行往返近二百公里,他们身泥尘,lǐ也有些酸麻,的确不适合参加什么贵族聚会,再说他向来没这爱好。
城内不时可见逛街休闲的近卫军官兵,看起来这倒像他的后方基地。计划中和意料外的好事太多,他也有些懈怠,体味会城内安宁才回到伯爵府邸。这里除了偶尔有ì从进出,总体来说冷清不少,他更是懒得理会,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玛丽亚和佩特拉是不会去参加什么聚会的,见他进mé,略愣一下,赶紧准备热水衣物。在澡盆中泡了会,感觉有些异样,他睁开眼一看,是玛丽亚过来服ì。
看看她略显尴尬的眼神,刘氓笑起来,这显然是佩特拉有意让她承担更多贴身服ì的工作。他对这些事已不再感到别扭,拉着玛丽亚的手,探身在她ú间轻轻ě了一下。玛丽亚顿时满脸通红,但神情也随之放松。
换上睡衣,懒洋洋享受会玛丽亚不算熟练,却细腻羞涩的按摩,他再不矫情,随手拉玛丽亚躺下,轻轻抚òg她鬓角发丝。玛丽亚哪敢看他,身体微微绷紧,睫má颤动。他轻柔ě了会玛丽亚娇羞莹润的脸庞,轻轻吁了口气,将她拥在怀里,在她略微扭捏瑟缩中沉醉。
但他没能睡多久。被佩特拉叫醒,见天è似乎还早,略带不耐烦问道:“什么事?”
“这里的伯爵夫人亲自回来,请陛下前去参加聚会。”
谁这么嘴贱。但这不是自己地盘,即便是自己地盘,皇帝回来想瞒住人也不可能。感觉怀里玛丽亚已经羞得不敢lù头,他笑着ěě这难为情小宫妃,还是起身更衣。
聚会在城东北方一个小贵族大宅举行。位于山丘林间的小城堡起不到什么防御作用,倒是周边掩映在树林和葡萄园间各类典雅房舍清幽宜人。
跟香槟伯爵夫人来到城堡前方的林间空地,热闹场景扑面而来。依旧是法兰西风格,几张长桌上堆满珍馐,一众衣着华丽的贵族喧扰嬉笑,还间杂这游yí诗人和小丑即兴表演。
刘氓一身简洁猎装,排场连周围端茶倒水仆役都不如。但他挽着伯爵夫人刚一到场,所有人目光都汇集过来。伯爵夫人脸è都有些泛红,仓促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感觉到夫人的紧张,刘氓不经意拍拍她的手,略一扫视,见阿朗松公爵身旁有位年纪相仿,公爵纹章的贵族,微笑着点点头,径直走过去。众人显然也未做好应对黄胡子的准备,一时神è各异场面尴尬。阿朗松公爵显然从惨败后的失落痛苦中恢复过来,矜持的起身介绍。
刘氓跟在场都不熟,更厌烦折磨人的礼仪,随口应两声就自顾自扯把椅子在阿黛勒身旁加塞坐下。见到食物他才感觉饿得厉害,看了半天,却也没什么可吃的,端盘青豌豆勉强凑合。可他没想到豌豆里加了芥末,一口呛得鼻涕泪水直流。
阿黛勒原本因外jiā行动失败而感到不安,但他一点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都没有,心头感动。见这样子更觉得亲切,一边用手巾给他擦眼泪,一边说:“看你,急什么,这么多食物,慢慢吃就行了。我那小外孙跟你一个脾气,听胡安娜说,胃口特别好,见什么要吃什么,不让吃还要抓人…”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他们在这聊家常,阿朗松公爵等人胆都寒了。见什么吃什么,不让吃就抓人。我们已经让他爹抓的够惨,这母v还教唆小东西学抓人…
跟安茹公爵jiā流一下眼神,阿朗松公爵笑着说:“我们的法兰西公主和弗兰德v伯爵说笑了,纳瓦拉-阿拉贡和瓦本的小亨利应该非常可爱,以后也必将成为贵族典范。啊,陛下,的确是ì从没注意,豌豆中芥末放多了,这里有本地产的起泡葡萄酒,虽不是什么名酿,味道很奇特,也可以纾解辛辣…”
已经成弗兰德v伯爵了?刘氓扭脸看阿黛勒,见她略显不屑的笑笑,明白这是查理示好。翻来覆去都这几招,累不累,刘氓也不屑的摇摇头。
清楚这些人慢ìg子,他也不多说,擦擦嘴继续对付那盘青豌豆,可勺子还没送到嘴边,一阵清雅又略显神秘的幽香替代芥末味,柔美又不失大气的清脆声音在耳边响起:“陛下,这就是本地产的起泡葡萄酒,你要来一杯么?”
起泡葡萄酒?刘氓一愣,不由自主吸口幽然芬芳,这才扭脸看。一双细腻柔美毫无瑕疵的手端着jīg美长颈瓶,瓶内酒液略显淡黄,正从瓶底升腾着无数细小气泡,在酒面形成泡沫区。
这双手相比帕特里西亚也不逊è。呆呆看了一会,刘氓心头先是一阵酸楚,眼前不由浮现里格尼茨教堂内心碎场景。半天才缓过神,他又关注起这起泡葡萄酒。这玩意不是香槟吧?产地到对,可这会就有了?
“陛下?”见他愣神,手的主人小心提醒。
刘氓抬头一看,再次愣神。这应该是一位跟安茹公爵前来的宫v,二十岁左右,光洁略显宽阔的额头,圆润的脸颊,轻轻抿着的小嘴,略显丰盈体态,除发è相比帕特里西亚黑发略浅,温婉慈和换成青涩明媚,甚至湖水般眼眸都有些相似。
刘氓心头一痛,随即扭过脸,抓过一只银杯随口饮尽,然后将酒杯放在一边。等酒杯倒满,身侧ìv离去,他虽然恢复常态,却连勉强应酬的念头都没了。他挤出微笑敬杯酒,拜托阿黛勒代为照应,借口身体不适离席。
城堡周围依旧热闹,他心头却忽冷忽热起伏不定,耳旁也尽是里格尼茨苍凉钟声。走到不远处一座仿照农庄建造的典雅小院,觉得还算清静,他随手摘了串葡萄,却没吃,只是闻闻,举目眺望昏黄原野。
跟他前来的古纳尔没有上前,而是远远看着他。他也感觉到古纳尔的存在和关切,心头涌上暖意,但脑中仍是一片宁静。站了一会,他又感觉到席间倒酒的ìv走过来。细碎脚步声带到身后,可能是见他没反应,声音响起:“你身体不适么?公爵让我来服ì陛下,敬请吩咐。”
大方中不失灵慧,似乎很有心机,安茹公爵不是偶然派她来服ì的。念头一闪,刘氓却不愿深究,随意点点头。
“陛下,这小院很清静,您不如休息一会。席间我看您的确是饿了,但不喜欢油腻食物,我给你òg些清淡可口的。”
刘氓再次点头,走进小院。
树下摆着jīg致的藤编桌椅,他坐了没一会,那宫v就端着餐盘过来。一瓶起泡葡萄酒,白面包,青豌豆和两节香肠,水果拼盘,量还很大。切好面包和香肠,宫v很自然的在他对面坐下,手支下颌看着他,眼眸清澈,只是略显好奇。
刘氓笑着谢过,低头吃起来。他的确是饿了,吃得很快。等他吃得差不多,宫v说:“陛下,需要再端些过来么?”
见他摇头,宫v又说:“陛下,能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我叫艾格尼丝?索雷尔,宫廷卫兵的v儿,家在普罗旺斯。”
“普罗旺斯?啊,那是很美的地方。”
“是啊,陛下,那也是您的领地。不过那里遍野薰衣草,开lā时站在原野上,能忘记一切忧虑。这里却是葡萄园,微风中会有些苦涩…”
“是啊,苦涩会让人怅惘,但也有可以留恋的余味。我看过无边的薰衣草,不过是在清晨。有位美丽的罗姆v孩给我算命,我却让那无边的薰衣草瞬间沐浴在昏红的夕阳中…”
感觉艾格尼丝天真中难掩干练,刘氓还是不自觉跟她聊起来,以至于没察觉到天è已晚。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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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查理的计策
正如威廉?退尔所估计,宴会很晚才结束,而且过程及其法兰西,不该谈的聊兴未尽,该谈的只字未提。可能是怕叨扰香槟伯爵,或者跟黄胡子在一起不舒服,安茹公爵选择在城堡休息,阿朗松公爵和使团其他人自是跟随。
公爵等人在黄胡子离席后再未问及,好像理所当然。而阿黛勒v士和ì从约瑟夫显然知道这皇帝去向,却也安之若素,倒òg得香槟伯爵夫fù心存疑虑。
拜别的功夫,伯爵夫人终于忍不住向约瑟夫问及,可不等这位ì从回应,黄胡子施施然挽着之前那名宫v前来。看到安茹公爵等人眼中明显的错愕,阿黛勒v士和约瑟夫眼中欣慰,伯爵夫人这才了然。
“艾格尼丝v士不仅美貌动人才华出众,更是健谈。虽然因此怠慢各位高贵骑士,我想,两位公爵已经不会介意。”刘氓到没注意到众人异样,问手跟艾格尼丝道别,难得有礼一回。
阿朗松公爵不经意看看艾格尼丝,再看看安茹公爵,心中这才有点眉目,不由得苦笑摇头。安茹公爵愣了片刻,赶紧笑着回应:“大家都说陛下才华出众,而艾格尼丝v士刚来到巴黎就被无数宫廷诗人看重,畅谈忘记时间是必然的。既然如此,明天的宴会还希望陛下参加。”
还宴会呢,不嫌烦,等着汉娜陪你们折腾。刘氓跟艾格尼丝谈得尽兴,却也没多少留恋,闻言不置可否笑笑,率先拜别。
宴会地点离城不过一两公里,刘氓就跟众人安步当车,顺道聊聊宴会话题。下了山丘,掩映在葡萄园中小道将队伍拉长,刘氓挽着阿黛勒走在最前面,走了一段,见左手农庄没有灯光,心中感到疑lò。
片刻,他眉梢一跳。回头看看身后古纳尔,见他也神è严肃,刘氓示意他保护阿黛勒,自己假意要方便,松开阿黛勒向左手房舍走去。
没走几步,右手一堆柴草飞散,剑光直奔面mé。刘氓早有准备,蹲步错身右闪,左手撸住对方手腕,一扯一压,ǐg身一膝盖顶在他心窝,然后夺过短剑,顺势绕着他脖子向下一拉,这才将他甩到一边。
几乎与此同时,房屋及周边又蹿出不少人,几个朝他围过来,其余的冲向阿黛勒等人。ì从反应都很快,随着一片哗啦的拔剑声,迅速分团将阿黛勒和香槟伯爵夫fù护住。刘氓随手将短剑甩向迎面的家伙,ōl出腰间杜朗达尔迎上去。
招数眼熟,应该跟佛罗伦萨刺杀他那帮人是一伙的,那也就是说埃莱翰娜的儿子洛伦佐提供了帮助,可这举动不仅下作,也太无聊吧?刘氓没发现,自己应对这些家伙不仅游刃有余,还有功夫胡思ll想。
似乎就是本能反应,他眨眼就放到攻向自己的几个刺客,其余的不知是见势不妙还是怎么的,居然一窝蜂围攻伯爵夫fù所在人群,很快就将后方赶来的几名ì从杀死,并冲散伯爵夫fù身周ì从。见古纳尔、约瑟夫那里没问题,刘氓迅疾冲到伯爵夫fù身边。
香槟伯爵脑中空白,但本能将妻子抱住。见当面一个刺客ǐg剑刺来,他又下意识转身用肩膀遮挡,迎面又是两个刺客。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却稀里糊涂被人拨拉的摔倒在地。等他醒过神重新护住妻子,周围已没有打斗声,只剩下约瑟夫等人关切的呼唤。
他艰难的拉着妻子站起来,扭身一看,只见黄胡子站在不远处,周围除自己几个ì从发呆,脚下全是尸体。
约瑟夫提着马灯赶过去,照了照,惊呼:“陛下,你受伤了。”
“擦了一下,没什么,看看这几位怎么样,再看看周围。”
约瑟夫等人闻声散开,古纳尔也护着阿黛勒走过来。
伯爵这才缓过神,也明白刚才是谁救了自己夫fù。见黄胡子右臂有血迹,他一阵感动,再看看周围刺客尸体远多于前面的,更是恨得牙痒痒。
“陛下,这些刺客都是高手,一击致命。还有,他们武器上可能有毒。”约瑟夫很快检查完倒地的ì从,走到刘氓身边,见阿黛勒正颤巍巍帮他查看,不安的说道。
“什么?”阿黛勒和伯爵同时惊呼,伯爵夫人也忘了害怕,急切的跑到刘氓身边。
刘氓倒是不在意,随手挤挤伤口。笑着说:“没什么,受伤多了,我对各种毒免疫。”
众人哪能放心,正急得没法,山坡上灯火通明,一群人跑下来,有人还高呼:“怎么回事?哪来的刺客,赶紧保护陛下”
见对方还有脸问哪来的刺客,香槟伯爵气的两眼冒金星,着急说:“陛下,我们立刻回城,调兵过来。”
“没事,公爵他们人多,刺客不敢再来。”刘氓倒是毫不在意,安抚伯爵一句,边招呼,边迎上去。
阿朗松公爵跑在最前面,一看这场面,脸è铁青,羞愧的走到刘氓身前低头不说话。安茹公爵一直在人群中间,可能是感觉局面稳定,这才走上前,诅咒一番,又关切地说:“啊,陛下,受伤了。快叫宫廷医师过来。”
见他一发现自己受伤就不急了,刘氓也气的想笑,但还是淡然说:“我的伤没什么,回城内包扎就行。这些刺客的幕后主使显然想破坏谈判,那我们就更应该谈下去。但这里太危险,我看,明白一早各位还是在我的近卫军护送下前往斯图加特,慢慢谈出双方满意的结果。”
阿朗松公爵脸è别提多难看,安茹公爵倒是愈发镇定,笑着说几句应景话,吩咐随从护送众人入城。
香槟伯爵夫f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阿黛勒可是心急如焚,不仅一路催促,回到府邸,又赶紧叫医师,直到刘氓军中的医师确定伤势无碍残算缓口气。
伯爵一直跟妻子在旁边照看,见他要回去休息,低声说:“陛下,这不仅是谋刺你,也是冲着我来的。这样的事,他们对我的家族干过很多次,但这次比以往更无耻,更急切。”
低头沉默片刻,伯爵又抬头看着刘氓眼睛,认真说:“陛下,我表弟应该跟您谈过。我认为他和蒂博判断很正确,但我…,唉,不说了。陛下,现在我能做的跟他们一样。”
刘氓到不想因这事让伯爵为难,但话已至此,也不矫情,拍拍他的手说:“从你本能保护玛格丽塔就可以看出,你是注重感情的人。我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你处境尴尬,那现在我也不多说什么。”
阿黛勒很快òg明白两人谈话的缘由,知道这皇帝搞不清很多事,就笑着让他回去休息,自己跟伯爵夫fù深谈。
回到卧室,玛丽亚和佩特拉当然又是一番关切,好不容易捞到躺下休息,约瑟夫又跑回来,极度不屑说:“陛下,安茹公爵派一名宫v过来,说是有疗伤y,效果很好。”
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不觉得急了么?或者,干脆把我当白痴?简直匪夷所思。半响,刘氓平静说:“让她来,我倒看看还有什么lā样。”
很甜蜜的lā样。来得正是艾格尼丝,进mé后匆匆瞥一眼,就低下头怯怯说:“陛下已经休息了么?这是一盒y膏,公爵让我送来的…”
玛丽亚还笑着应付,要接过y膏,佩特拉那里忍得住,上前将y膏拍落在地。艾格尼丝惶恐的屈膝施礼,带着颤音说:“这位v士,我也知道深夜前来并不合适。可公爵很关心陛下,让我前来,作为卑微的ìv,我…”
委屈的抹抹眼睛,艾格尼丝继续说:“再说,陛下并不在意我的身份,得知事情,我也想确定陛下平安…”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言真意切,语气哀婉动人,可刘氓越烦,直接命令:“约瑟夫,召集剩下那两千骷髅骑兵,再让三千猎鹰乘马,都在河边等着。”
艾格尼丝听不懂他说什么,见约瑟夫应一声就走,然后这位皇帝跳下lág让两位ìv更衣,吓得哪敢抬头。丁玲桄榔半天,等这皇帝咚咚咚出了mé,她才看着背影消失,茫然不知所措。
佩特拉既担心主人安全,又愤恨这莫名其妙v人来捣ll,默不作声上lág生闷气。玛丽亚笑容依旧,上前拉着艾格尼丝手,用法兰西宫廷用语说:“这位v士,我们主人脾气不太好,加之对刺客非常愤恨,有些失礼,还请原谅。这样吧,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艾格尼丝感jī的看玛丽亚一眼,又低下头,不安地说:“我叫艾格尼丝,只是个新选拔的宫v,刚从普罗旺斯来到巴黎,什么都不懂。公爵让我来送y膏,还说让我以后就服ì陛下,我也不知道…”
见艾格尼丝说着说着就哭起来,玛丽亚笑意更盛,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轻声说:“我叫玛丽亚,那边是佩特拉。虽然不清楚事情经过,但我觉得,那位安茹公爵是决定让你今后做主人的ìv。应该说,这是你的幸运。”
仔细看看艾格尼丝,玛丽亚继续说:“你长得很像一位高贵v士,他会怜爱你,呵护你。但你要清楚一件事。你很聪明,可以让他情绪不稳定,但这没用,很快会让他反感。还有,如果你有任何对他不利的举动,我在这。”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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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旧日光影
“为不进攻南锡?洛林和阿尔萨斯就不属于帝国?就由着安茹的查理占据?”
斯图加特与梅斯相距二百多里,路不好走,法兰西查理的军队又占据山口的萨尔堡,皇后抵达已是九月五日。于尔根兴高采烈的出城十里迎接,没想到当头这么一顿。
“他们北路军战力很强,陛下认为不宜在对方处于设防阵地情况下强攻,要留着南锡作为他们退路…”
“你们皇帝的近卫军不是更强?从法兰克福打到沙隆,阿朗松公爵五万军队一就消灭,他怕过谁?在外面打得高兴,家门口就不管,这又是意思?”
于尔根稍作辩解,又是劈头盖脸一顿,哪还敢吭声。见随行的弗莱堡亲王表情尴尬,护送皇后车队走了半天,于尔根终于对皇后的怒气琢磨出点名堂。
自南锡陷落,瓦本国防军在萨尔堡以西狙击法兰西北路军,损失惨重,只得保护民众退入孚日山。随后帝国国防军组建,各公国精锐组成的两万多军队在山口附近阿格翰与法兰西北路军展开拉锯战,又是损失惨重,还导致斯特拉斯堡以东,乃至斯图加特周边发生普遍恐慌。相形之下,近卫军所向敌,包括皇后在内,很多人肯定心里不舒服。
于尔根清楚这是回事。入侵瓦本这两只军队主体是法兰西查理的精锐,经过长期训练,装备精良,统帅和军官大多参加过尼科波尔等地与奥斯曼战争,即便近卫军在劣势兵力下对抗也要谨慎,更别提国防军。
近卫军采取兵户制度,士兵不仅同训练同作战,家人也是邻里,可以说因战争结成特殊亲属关系,相互依持和协同的默契程度外人几乎法想象。国防军原本就不具备这项优势,又是临时成军,人员构成复杂,哪怕大量久经沙场的骑士团员注入,仓促应战仍然不合适。另外,似乎只要皇帝亲自指挥,整支军队就完全不同,这一点于尔根也搞不清楚。
虽然并没有明说,但于尔根觉得,皇帝显然清楚情况,这才让孚日山周边军队只是拖住法兰西查理两路军,带近卫军主力抄后路,让对方处于两难境地,再择机发挥近卫军机动优势歼敌。可这位皇帝干事情向来是“说了不做,做了不说。”,充满神秘感,就敌人来说这非常可怕,可人也往往困惑。
皇后非常有主见,对事情往往是均衡考虑。于尔根感觉到,遇到困难,皇后希望众人共同解决,人人有参与感,而皇帝往往是将所有困难揽在身,分好处时才想到别人。孰优孰劣于尔根法判断,但皇帝夫妻分歧严重,不仅让臣属加塞难做,也带来各方面不必要损失。
于尔根沉默不语,汉娜觉得刚才态度不对,没话找或说皇帝这两天在干?”
在路当然消息不畅,于尔根赶紧汇报陛下遇刺…”
“?”汉娜心里咯噔一声,怒气立刻飞到冰岛,扒着车窗死死盯着于尔根。
“啊,陛下只是受了擦伤,还是为保护香槟伯爵夫妇。幕后主使虽未查出,已经很明白了。”
杀这家伙的人太多,行刺也不是一两回,但这家伙不愧是第一骑士,都是追着刺客打。而且论受多重的伤都能恢复,受到的恩赐人能及。汉娜放下心的同时也觉得可笑,为查理可悲。居然能想出如此愚蠢的主意。
活动一下酸麻的腿,她又想到,查理这主意虽然冒险,可失败似乎也没大不了,难道局势会因此更坏?
对,局势更坏。不管这混蛋干事如何离谱,查理这回是栽跟头了,不仅军队损失惨重,连传统支持者香槟都离心离德。如何为帝国争得最大利益,的确该好好思考一番。
汉娜心情不知不觉好转,见于尔根还伴随马车候着,随意问这两天还有情况?”
“摩尼亚女边疆伯爵攻克普罗万,并在法兰西王室行宫丹枫白露击溃巴黎派出的万余军队,已经进入巴黎周边发动扰袭。陛下则依托沙隆沿马恩河攻击敌军,啊,据说只是收容俘虏,许多属于香槟伯爵领地的俘虏被他带回马恩河北岸,跟伯爵协调后租给分地安置。”于尔根老实回答。
这家伙疯了是?不少字难道要把法兰西彻底占领?汉娜脑子一时停顿。
可这还没完,于尔根接着说阿基坦女公爵已经让安东的红衫军回到波尔多,正在波尔多舰队配合下进攻普瓦都海岸的拉罗谢尔等城。纳瓦拉的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可能要进攻利摩日。萨克森王室近卫军也在蒙彼利埃登岸,准备顺罗纳河进攻里昂…”
这不是疯了,这是…。汉娜失去思考能力,茫然看会车窗外景色,急切地问艾利什卡在哪?”
艾利什卡已经在梅斯呆了半天。一进门,汉娜也顾不,拉着她坐下,立刻问你信说的到底是回事?”,
艾利什卡被汉娜这样子吓一跳,半天才弄清她问,回答你也…,嗯,鸽信都是近卫军参谋部编发,我不可能说太明白。另外,我也不太清楚…”
到这会你又说不清楚,汉娜气的瞪眼。艾利什卡难为情笑笑,这才说可能是我听了,但他似乎要效仿查理曼大帝,建立东南西北统治整个欧洲的帝国…”
见汉娜失神,艾利什卡又不安地说也许是我弄了,可是…,嗯,你看,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嗯?看看艾利什卡,略一想,汉娜也语。除去法兰西、英格兰、波兰及北方佬各国,这家伙统治的地盘似乎比查理曼还大,有这想法也不为过…
那就是说,这次他不止是反击查理的耻进攻,还要趁机征服西法兰克?茫然半天,汉娜脑海中冒出一个形象,却是那个银色铠甲不戴头盔的香槟少女。
不行,不能让他再这样疯狂下去。正如德意志在苦难中希望团结,法兰西在绝望中又会怎样?也许,这将是可怕泥潭。不知想到场景,汉娜脸色发白。
艾利什卡脑子里想的却跟她完全不同,没留意她的表情,又说感情问题我也试探过。他应该是爱你的,可是不愿意受到约束。还有,他最近很奇怪,很迷恋那个侍女,一有就,哎呀,真是的…”
听艾利什卡居然扯到这方面,汉娜苦笑片刻,茫然回应我还能谈感情么?迷恋侍女,他要能真的迷恋未尝不是好事。”
说完,汉娜起身吩咐侍从备车,准备继续赶路,可她脑海中一个念头挥之不去。也许,他真正爱的是那个在火光中消逝的身影。
“她到底会在哪里复活?”兰斯,此时,在宫廷内疯狂踱步的法兰西查理心中也只有奥尔良女孩。
几个占星术士面面相觑,哪敢回答这问题。查理气的骂了几句,又冲着洛伦佐?梅第奇喊你不是说阿维尼翁那个粮商预言很准确么?来了没有?”
来了也没用。洛伦佐同样不敢回答,只好看一旁沉思的奥尔良私生子。
公爵倒是不怕查理,看看众人,平静的说国王,主的恩赐一定会有,就如奥尔良女孩。可你应该,主授予我们世俗权力,必然应对责任。当年奥尔良女孩给我们带来希望,可暗中起到很大作用的是谁?”
奥尔良私生子的冷静多少影响到查理,毕竟,身边能保持冷静思考,身份足够受到重视的人并不多。可顺着堂兄的话一想,他又是满嘴的苦。暗中起作用?算来算去,也只有那个正要把家族领地连锅端的黄胡子。
怒气涌,他正要骂,随即感到不对。这堂兄跟一体,不会缘故说这种明显是讽刺的话。见堂兄又开始沉思,他也不急着问,转而看着洛伦佐说你那双重计划有作用么?你那些‘避难者’就是废物,二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还有,献出艾格尼丝有用么?那黄胡子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你不把的堂妹送?”
我堂妹才五岁,送有用么?再说她将成为下一任法兰西国王的王后。家族财产都压在这家伙身,此时落得这个结果,洛伦佐也气得不轻,哼道这也不全是我的主意。只是某些人太过着急,才导致忙中出。那位宫女,不止我一个人认为她可以迷惑所有男人?不少字再说事情还没有结果,黄胡子不是接受她做侍女么?”
在场都是利益一体,见查理实在太过,话题越扯越没谱,奥尔良私生子不得不提前发言我王,局面的确严峻,但也不意味着绝望。南面。阿基坦军队只有两万,想占据普瓦都并不容易。萨克森进入普罗旺斯的军队更是只有一万,不仅阿维尼翁周边军队可以抵抗,德孔泰五万军队随时可以退回里昂。巴黎我王也不用担心,黄胡子没有那么多兵力,骷髅骑兵只是骚扰。这里,除了危急时刻让红衣主教退兵,还是应该拖延,转机会出现的。”
“转机?你是指岛?”得到肯定回答,查理不屑的说也许他们不希望德意志一家独大,可我们都打不过黄胡子,他们又能做?之前的远征军干脆被黑森公爵灭了。还有,拖延,你没见提奥巴尔多就差给他牵马。再拖下去,你黄胡子会搞出名堂。”
“岛已经做好准备,而且会下大力气。”认真的说一句,见查理表情有所缓和,奥尔良私生子继续说黄胡子还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边已经想好如何利用。”
“弱点?除了风流,他还有弱点?”
“心软。”这次须查理回应,看看远处依旧在贵妇人群中嬉笑聊天的王后,奥尔良私生子继续说谈判应该继续,但安茹公爵并不合适继续担任特使。”
查理已经注意到堂兄的眼神,不由自主点头,可凄苦随之而来。真就到了这个地步?难以舍弃的送去了,连妻子也要低声下气去祈求,这屈辱似乎比加冕前还要多。德黎塞留,这就是你所说的最佳时机?这就是所说的法兰西兴盛之路?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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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完全意外
黄胡子的战争是以天来计算的。九月六日,等汉娜一行赶到沙隆,局面又是一变。
几天来,正当大家以为他在兰斯以南山中小打小闹时,他却分批调集阿尔卑斯猎鹰进山,突袭苏瓦松,强占贡比涅,直至夺取距巴黎不足三十里的莫城。这几座城原本就没什么守兵是一方面,他莫名其妙的攻城方式更令人胆寒。往往是,夜间一阵不引人注意的扰动,等天光大亮,城内居民才赫然发现满街都是灰白披风的阿尔卑斯猎鹰。
抵抗本已无谓,这黄胡子占领方式也与他人截然不同。他只是清剿所有武器,夺走属于王室的税金和物资,对贵族平民财物分毫不动。甚至,他还会根据市政资料和贵族、平民投诉惩处王室派来的官员,返还被侵夺的公私财物。他也不留兵驻守,只是出大价钱让市民损毁主要城墙。
这战争是黄胡子和安茹查理的私怨,不值得参合进去。不知谁得出的结论,或者暗中推动,反正这说法广为流传。
巴黎更可笑,一座二十余万人,欧罗巴绝无仅有的大城,居然被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区区三千骷髅骑兵围困,无一人敢于出城抵抗。这也就罢了,反正她也攻不进城。可她不知道从哪招来一批人,将巴黎周边王室行宫和别墅搜刮的一干二净。当然,这也无所谓,反正东西都是查理的,但黄胡子夺取莫城,已经没人相信巴黎可以保住。
等候援兵?
普瓦都对阿基坦来的加斯科尼人抵抗的还有模有样,但法兰西舰队主要集中在地中海土伦和海峡的勒阿弗尔,英格兰舰队不是退回本岛就是趁机夺取萨克森在摩洛哥地盘,波尔多舰队畅行无阻,能坚守到什么时候无人知晓。
普罗旺斯,各城镇和阿维尼翁居然坐视萨克森王室近卫军通过,跟进驻布雷斯的伯尔尼军队会合,顺利攻下几乎不设防的里昂,这下奥弗涅和波旁也岌岌可危。
如果有人冷静下来,就会发现一个可怕现象。多年来,随着黄胡子用心或不经意的努力,不仅德意志团结在一起,他本人关联的势力也庞大到可怕。相形之下,法兰西、英格兰这些传统大国似乎已经不值一提。
但刘氓本人还没有这个觉悟,正在为是否攻击巴黎发愁。
可以说,波西米亚战争开始,对他来说就是不断发现自己潜在实力的过程。等到达亚琛,他才蓦然发现,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横行无忌,似乎彻底占领法兰西也非妄想。
可问题来了,法兰西毕竟拥有独立的语言文化,跟德意志数百年宿怨。兰开斯特和卡佩家族王位之争都引出一座永久丰碑,等他最初绥靖手法失去新鲜感,这片土地会竖起多少丰碑不是他所能估量的。他已经感觉到,贡比涅等地民众虽然未显露出抵抗迹象,对他这些日耳曼士兵的戒惧和敌视似乎与生俱来。
汉娜不知道他怎么想。还没进沙隆城,心中已是滋味难言。
她首先来到城东北大营,远远一看,问车窗旁约瑟夫:“那是我们的军队?”
这事对皇后自然不能隐瞒,约瑟夫小心说:“阿尔卑斯猎鹰陛下已经全部调往莫城,铁十字近卫步兵也开始向梅斯方向转移,这里是主要是特鲁瓦伯爵提供的军队,有五千人,我们少量士兵在外围,装个样子。啊,所以这附近不让人靠近…”
“梅斯我不管,你们近卫军也该为帝国做点事。莫城,你们那皇帝真想效仿兰开斯特亨利?难道就因为他是菲力国王的女婿?”
这话…,约瑟夫头皮发麻,哪敢吭声。弗莱堡亲王年纪大,骑马有些勉强,这会坐在车上,赶紧打哈哈:“啊,皇后说笑了,陛下兼领法兰西王位显然不合适。但香槟伯爵家族源自卢森堡,加入帝国未尝不可…。啊,陛下今天不是要返回沙隆么,该认真商量一下…”
汉娜不置可否的哼一声,吩咐车队入城。离城还有段距离,见一群形容落魄的人拖家带口顺马恩河向西行进,而本地居民显然对他们不善,汉娜奇怪的问了句。
“啊,皇后,那些是雨格诺异端。查理国王一向是秉着镇压态度,但他们人数太多,甚至波旁公爵等人也改变信仰,很难处理。后来德?黎塞留提议暂时搁置争端,就不再过于动武。前两天陛下跟牧区主教商议教会管理问题,多数神仆都要求陛下彻底铲除异端。陛下没有明确表态,这里异端也不多,他们就采取驱逐政策。香槟南边的异端逃向波旁,这里的应该是去兰斯。”
汉娜默默看了很久,但依旧未置一词。
鉴于黄胡子毫无诚意,安茹公爵使团暂返兰斯请示,香槟伯爵跟随阿黛勒前往卢森堡,沙隆一时倒像黄胡子近卫军行营。当然,德意志皇后可不比黄胡子,伯爵夫人专门将府邸后方很少启用的独立小楼打理出来,迎接服侍更像宫女。汉娜跟她相熟,也不见外。
安顿妥当,鉴于她旅途劳乏,伯爵夫人略问母亲和弟弟安好就至安离去。汉娜的确想休息会,可艾利什卡闲不住。梳洗完,她正想跟服侍的玛丽亚聊几句,艾利什卡不知从哪转一圈回来。
“喂,知道么?黄胡子新添一个侍女。安茹公爵奉送的,真是太迷人了,就像一朵鲜花,那些侍从老是在周围晃悠。”
看艾利什卡这八卦劲,汉娜一肚子没好气,一边让自己随身侍女和玛丽亚给自己梳头,一边淡然说:“安茹公爵奉送的?真有心情。叫什么?”
“艾格尼丝?索雷尔,说是普罗旺斯人,法兰西王室宫女。嗯,玛丽亚应该知道更多。”
“艾格尼丝?索雷尔?”汉娜似乎想起什么,沉吟片刻,也没问玛丽亚,低声说:“让她过来。佩特拉也来,收拾楼上房间。”
刘氓午后就回到沙隆。
他决定进攻巴黎,即便不占据法兰西,这对查理也是致命一击,足以锁定战局。但他目前兵力显然不足,因此调集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从海路前往布列塔尼,然后陆路前往巴黎配合进攻。这需要时间,莫城联络不畅,东面也可能发生变化,还是坐镇沙隆妥当。当然,汉娜前来也是一个原因。
莫城距沙隆百余公里,路也不好走,在府邸前下马时侍从多少有些踉跄。刘氓随口奚落两句,可自己上台阶时险些一跟头绊倒,引来一阵哄笑。
听完约瑟夫关于汉娜到来情况介绍,犹豫下,他还是决定梳洗更衣再见汉娜,可没走几步,玛丽亚微笑迎上,低声说:“陛下,皇后为你安排新卧室,玛丽娅公主和佩特拉女士都在那。”
客厅很大,汉娜没带金冠,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身着简洁紧领长裙在靠窗的圆桌旁安坐,背后站着两名宫女,身边是装扮类似的艾利什卡。佩特拉早就拘谨的侯在门口,一见他就习惯性上前更衣,但汉娜招呼一声,亲自迎上来。
歪着头打量一会,汉娜才接过工具熟练的为他拆卸铠甲。刘氓已经被看得不好意思,这铠甲取下,自己的汗味,马匹汗味,在混合汉娜身上幽香,实在是尴尬万分。
“怎么?认为我不会是个好妻子?”
为他脱去夹袄,汉娜嘟哝一句,拉着他的手走向卧室。刘氓脑子已经短路,可走进卧室,更尴尬。澡盆已经放好热水,而汉娜只是招呼侍女准备物品,显然不打算出去。稀里糊涂,他只好穿着内衣坐进澡盆。
又看他一会,汉娜摇着头笑笑,挽起袖子,上前为他解开内衣,接过浴巾轻轻擦拭。
可能是那莫名其妙内息原因,加上饮食习惯,他肤色不是惨白或肉红,而是带点玉色,配上坚实的身板,倒很有前罗马大理石雕塑的意思,就是一身伤疤煞风景。他神不守舍,汉娜目光也有些凝滞,到让整个场景温馨中又透出说不出的肃穆。
他上次枪伤结痂还未褪尽,肩头新添的伤口虽不深,却皮肉微微翻卷,颜色也是不正常的浅褐色。汉娜轻轻挤了挤,皱起眉头说:“怎么回事?这不是中毒么?怎么不处理?”
在一起的时光里,胡安娜只是被动接受关切,从未有过这样亲昵举动。感受着汉娜轻轻的鼻息和细腻触摸,麻酥酥的感觉直接浸透灵魂,让刘氓居然想哭。
可能真是累了。听到问话,他吸吸鼻子,头也不敢抬,随口说:“没什么,毒性是有点强,但影响不大,只是没休息好,恢复慢。”
汉娜显然拿他没法,叹口气说:“你总是不关心自己。这样吧,听我的,以后参加别人宴会,里面要穿锁子甲。”
说完,汉娜想起什么,又说:“你等会,妮可留下些药膏,说有解毒的,我去看看带了没。”
她这一走。刘氓还是觉得尴尬,匆忙搓洗干净。可穿衣服功夫才注意到,艾格尼丝居然也在一旁服侍。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正想问,汉娜已经回来。
见他满脸诧异,汉娜把他推到床边坐下,边给他处理伤口,边说:“不知道吧,安茹公爵把她送给你。艾格尼丝可是公认的法兰西第一美人,查理为此很伤心呢。”
查理看来真是被逼急了,这样的招数都能想出来。刘氓随意冲艾格尼丝点头示意,刚才的温馨感觉却不知不觉被汉娜这番话扫去。汉娜觉察他情绪改变,略感后悔,正想说些什么,约瑟夫却匆匆跑到门外。
得到允许,约瑟夫小心进来,看看几位侍女,这才走到两人身边低,用教会拉丁语低声说:“勃艮第公爵内维尔指挥自己的军队解除法兰西元帅德?孔泰万余王室军队武装,并前往斯图加特,提请帝国议会接受勃艮第公国加入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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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裂隙
前往帝国议会提请勃艮第公国加入德意志帝国?这内维尔,不吭不哈来这么一手。虽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刘氓脑子里还是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法兰西半壁已失,彻底完了。
汉娜也是错愕不已,半天,纳闷的问:“具体怎么回事?”
“这是昨天的事。帝国议会已经初步评议,勃艮第人原本属于日耳曼,第一任勃艮第公爵出身于上洛林阿登家族,随后母系也以阿斯坎尼、韦尔夫、符腾堡几家为主,因此帝国议会认为可以接受。”
卡佩家族还源于你内维尔阿登家族呢,照这么绕,全欧洲统一算了。刘氓差点笑出来。可细细一想,勃艮第之前就通过波旁公爵夫人及埃斯特罗娜有过试探,但他没理会。
勃艮第公国在英法之战中跟卡佩家族闹得不愉快,现在获取法兰西王位继承权希望没了,又夹在德法之间,只剩下被兼并的份。而帝国允许附属公国拥有相对独立的税收司法等公国管理权,德?黎塞留那一套则是一切尽在手中,权衡利弊,自然是加入帝国更合适。等香槟选择站队,内维尔做出抉择已经是势在必行,好不如趁机卖个好。
汉娜脑子也转过弯,看看刘氓脸色,扭头对约瑟夫说:“通知议会,陛下和我同意。立刻让国防军协助勃艮第公爵处理相关事宜,公爵军队返回第戎,国防军进驻孚日山南麓。另外,伯尔尼伯爵负责里昂,萨克森王室近卫军顺莱茵河返回萨克森。”
刘氓看看汉娜,没吭声,等签完字让约瑟夫离去,这才纳闷的问道:“王室近卫军为什么急着返回萨克森?你父亲和哥哥应该可以应对丹麦挪威联军。”
汉娜眼睛忽闪一下,随口说:“还有瑞典。你不是让波兰将注意力转向奥斯曼帝国么?”
通过这些年发展,萨克森实力并不弱,只是被瑞典、北方联盟及国内叛乱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一通折腾下来,阿尔布雷西特已经掌控国内局势,应对北方佬三国应该绰绰有余。即便真有困难,萨克森王室近卫军完全可以帮他解决法兰西后再回去,那时国防军都可以抽出手协助。
明白这借口太单薄,汉娜沉默一会,握住他的手说:“亨利,你现在所取得成就已不逊于任何伟大君主,可帝国不仅仅是靠武力来造就的,你应该停下脚步,让追随者喘口气。先不说你抵御异教徒侵袭的责任,就德意志来说,萨克森和西北各主教区仍在痛苦,波西米亚伤痕累累,巴伐利亚和奥地利要应对奥斯曼侵袭,法兰克尼亚等国本不富裕。至于瓦本,积蓄已经耗尽,贸易作坊为战争畸形发展,不修养,今后道路很难走。”
刘氓清楚汉娜说的有道理。帝国草创,阶层,利益分配,各项发展,所有问题都只是被外部矛盾掩盖,的确需要花大力气理顺结构,才能确保局面不再次崩盘。
可再想想,似乎也不是他找麻烦。他只是想尽快创造后方安定条件将力量投入应对奥斯曼和金帐汗国,结果从波西米亚到下洛林,一步步被拖到这。现在局面已经打开,那就该让只想背后捅刀子的家伙承担足够可怕的后果,否则哪来喘息机会。
感觉他根本没听进去,汉娜心地叹口气,抱着他的胳膊,将头倚在他肩上,继续说:“亨利,你征战太久,该休息了。法兰西查理已经被击败,新教联盟差不多解体,剩下的交给大臣和部属,你先回斯图加特休息一阵,然后去帮腓特烈,好么?”
刘氓连日未休息,此时听着耳畔言真意切的呢侬,鼻间满是悠然芬芳,突然间感觉的确是累了。
这是我的妻子,是古怪又可爱的汉娜。扭脸看看俏丽,眉目间也难掩疲惫的容颜,呵护她的念头油然而生。他不由自主吻吻汉娜眉梢,得到一个羞涩笑容。
他拉着汉娜的手挪到床头,然后惬意的靠在那,让汉娜趴在怀里,闭上眼睛。些许倦意,些许迷醉,温馨和甜蜜回荡充斥胸臆,似乎世间再也没有比这美妙感受。
但这甜蜜没持续多久。
先是佩特拉、玛丽亚和艾格尼丝离去的细碎脚步声让他感到一丝茫然,对怀抱中温软轻盈触觉和幽香感到一丝陌生。继而,约瑟夫有急事禀报的熟悉脚步声从外间传来。
汉娜虽有些失落,却不愿在臣子面前太过随意,叹口气,起身离开卧室。刘氓挠挠头,跟出去,见汉娜在桌边,也挨着坐下。
约瑟夫明显有些不安,走到近前,迟疑片刻才低声说:“陛下,情况有变化。摩尼亚女边疆伯爵那边,巴黎城内和周边开始有小股队伍袭击近卫军。萨尔堡德黎塞留指挥的军队有预备回撤的迹象。波旁等地也有异动。”
顺理成章吧,这也值得稀奇?但感觉约瑟夫表情的确不对,刘氓还是问:“巴黎那边怎么回事?小股队伍,什么情况?”
“应该都是民兵,多数有近千人,装备和训练都没什么,可他们…。嗯…,每支队伍都由一名少女带领,身披银色铠甲,举着白底宝蓝色鸢尾花旗…”
刘氓一愣,眼前随即浮现珍妮音容笑貌,不仅心头滋味难言,视线都有变为灰白色迹象。半天,他恢复神智,不自觉扭脸看,汉娜表情也显凝滞。
约瑟夫更不安,又解释:“那些人往往是直直就冲过来,没有一个犹豫退缩。女边疆伯爵感到不好处理,只好让近卫步兵和香槟军队返回普罗万,自己带骷髅骑兵前往莫城,可莫城居民也显示出暴*迹象…”
搞的我是兰开斯特亨利是吧?刘氓满嘴的苦,随即,心头安定,问道:“损失怎么样?”
“猎鹰和骷髅骑兵有上千阵亡,具体数字还没报过来。”
刘氓突然恼了,斥责:“小孩过家家也害怕?把他们放到近前,当先的女孩俘虏,其余用刀背砸晕,凶恶的直接杀掉,然后把俘虏的女孩聚集起来送到巴黎城下。”
艾利什卡闻声进来看热闹,约瑟夫慌乱的施礼,仪容比平日差远了。见状,刘氓火气低了些,又问:“波旁怎么回事?”
“是雨格诺异端。好像阿维尼翁放出消息,说要跟梵蒂冈和解,并支持陛下镇压所有异端分子。结果,这些异端害怕了,让所有适龄男子准备武器,说要跟陛下决一死战。”
真扯。刘氓想了会,撇撇嘴问:“巴黎的雨格诺异端也不少吧?”
得到肯定答复,他继续说:“这估计是查理或德黎塞留想出的策略,跟雨格诺异端和解,利用他们对抗我。这更好,让近卫军放出话,除了我跟查理的个人恩怨,进攻法兰西也是为教会铲除异端。还有,勃艮第公爵和香槟伯爵都忠于教会,因此才选择与我合作。”
汉娜一直在静静听着,等刘氓说完,突然说:“不行。”
刘氓和约瑟夫愣住,艾利什卡也满脸惊诧,汉娜却继续平静的说:“这是他们的土地,他们发出任何号召都有理由。即便这样能成功挑起他们内部纷争,也只会让局面更加混乱,甚至可能造成更可怕后果,对哪一方都是灾难。那时候,不要说你那可笑的帝国梦想,想脱身也不可能。”
我又不是要占领法兰西,他们内乱关我屁事。刘氓还没有被谁这样斩钉截铁反驳过,不由得怒气上涌。深吸一口气,他也平静的说:“我不认为有什么能难倒我的近卫军。和平,可以,等攻下巴黎再说,我会在那跟查理谈。”
汉娜似乎不愿面对他,低头沉默半天,扭脸看着门口说:“那我中断近卫军一切供应,国防军停止与德?黎塞军队战斗,波旁公爵不参与战争,直至提请帝国议会与查理和谈。”
刘氓不可置信的看了汉娜一会,不仅感到陌生,愤怒,心头更多居然是委屈。半响,他看着约瑟夫问:“你听谁的?”
约瑟夫一愣,下意识说:“陛下…”
“好从科布伦茨打到这,我们问谁要过一粒粮食,一把十字弓,一个矛头?有些人害怕这害怕那,那就让他们安享我们鲜血凝结的成果吧。”
说完,刘氓起身就走。出了门,环境分外陌生,他顺着走廊疾走,却不清楚该去哪,最终回到之前居住的小起居室。
默默坐半天,外面传来喧扰声,反衬室内格外寂寥,光线似乎也跟着凑热闹,很快由昏黄变作清冷。
他烦躁的起身走到窗前张望,是王室旗帜,应该是查理又派人前来,下意识想出去问问,却发现还穿着睡衣。
连佩特拉和玛丽亚都不跟来?蓦然他感到有些寥落。不过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正是是佩特拉和玛丽亚,但他也不觉得欣慰,还是有种百无聊赖感。
“来的是谁?”见两人都不敢看自己,低头收拾安置物品,他低声问一句。
“是法兰西王后。”玛丽亚语调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王后?半天,他才想起是大让娜的女儿。没必要吧?这边有位皇后也想及早结束战争。苦笑,但他还是有些想大让娜,很希望她此刻能静静趴在腿边,温柔的给自己介绍局势,分析问题。
大让娜正在特兰西法尼亚统筹战局,不可能前来。门外又有脚步声,进来的却是艾利什卡和艾格尼丝。他只是淡淡看了艾格尼丝一眼,吩咐佩特拉给自己准备衣物和铠甲,径直走回内室。
感觉艾利什卡跟进来,他在床沿坐下,平静问:“皇后有什么吩咐?”
艾利什卡闲得很为难,半天,居然走到他身边,像大让娜那样靠在他腿边坐下,抱着他的腿说:“亨利,汉娜并不是真的要那么做…,你知道…”
似乎不知道话该怎样说下去,艾利什卡停了会,转而说:“可以看出来,你走后她很伤心,但不愿意显露…”
刘氓想讥讽两句,却想不出措辞,而且发现情绪也没有那么糟糕。艾利什卡又仰脸看他一会,默默趴在他膝头,再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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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法兰西之泪
法兰西的热血似乎很容易被点燃。或者说,已经到非点燃不可的地步。香槟叛卖,勃艮第叛卖,布列塔尼叛卖,阿基坦叛卖,普罗旺斯叛卖,被叛卖的感觉激起冲天怒火,甚至可以忘却传说中战无不胜军队的可怕。不到一周,从利摩日到维西,从希农到奥塞尔,从奥尔良到巴黎,群情激奋,无数热血男儿簇拥到鸢尾花旗下,以奥尔良女孩的名义誓死保卫法兰西。
信念是坚贞的,敌人是可怕的。
巴黎。四万多义勇兵豪迈的向莫城发起攻击。城内居民已经被黄胡子驱逐,因此从巴黎运来的大小火炮可以毫不留情向敌人倾斜怒火。城头抵抗不可谓顽强,但勇敢的义勇兵在近两天猛烈攻击,付出惨重伤亡后还是填平护城河,成功将十几辆攻城车推至城墙边,顺利攻入城内。可正当大家要在巷战中彻底解决敌人,黄胡子的骷髅骑兵突然在城外出现。从还未入城的人群中疯狂踏过,将炼狱场景铭刻在斑驳土地上。
普瓦都。作为曾经抵抗诺曼人入侵的要地和现在的王室采邑地,这里遍布大大小小城堡,查理也对防御进行过精心部署,大家有信心抵抗两万红衫军进攻。可怯懦的加斯科尼人似乎对攻击城堡毫无信心,只是蝗虫般劫掠城镇乡间,不仅大肆搜刮物资,甚至将工匠和普通农夫掳掠而去。
奥弗涅和波旁等地义勇军倒是战果显著,不仅多次渡过卢瓦尔河攻击勃艮第和布雷斯地区,甚至想阿基坦公国朗格多克地区发动袭击,使加斯科尼人对普瓦都进攻有所收敛,也有效策应奥尔良、巴黎对香槟和黄胡子的攻势。但问题随之而来:雨格诺派异端如此嚣张,对法兰西是福是祸?奥尔良女孩当年曾说过,愿意带大军对波西米亚胡斯党人发动圣战。对雨格诺派她会作何考虑?多数虔诚的民众心里有明确答案。
另外,在这全法兰西气势昂扬奋勇抗争的氛围中,也出现危险苗头。一些城镇,特别是自由市,有人鼓噪让昏庸的查理滚下王位,提出组建王国议会选举国王。甚至于,有人开始组织暴民袭击贵族宅邸和城堡,宣扬建立人人平等的共和国家。这些人虽然还未显山露水,掀起的波澜暂时也赶不上多年前扎克雷暴动,更隐藏在抵抗入侵的洪流中,却有组织,讲策略,善于伪装,似乎相较胡斯党人毫不逊色,引起不少头脑清醒贵族忧虑。
法兰西这些潜流刘氓知道不少,但没理会。九月十日晚,莫城,市政厅,幕僚团办公的大厅内,他正跟将领研究大比例的巴黎城区图。
巴黎位于马恩河与塞纳河交汇后塞纳河两岸,北岸城区大些,南岸小些,总体呈椭圆形蘑菇状。原本城区以河心岛为中心长约三公里,宽两公里,今年整体拓宽近一公里,形成双层城墙和护城河特殊防御体系。
跟汉娜闹翻,加之对法兰西现状考虑,刘氓其实已经不打算在这折腾。布鲁塞尔协议投降,蒂利伯爵开始指挥各方军队进攻安特卫普、登德蒙德和根特等城,下洛林和泽兰战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他准备让近卫军分批休整,自己带少量兵力前往下洛林收宫,然后直接前往保加尔。西面事情就留给帝国和伊比利亚、阿基坦跟法兰西、英格兰各方慢慢玩。
但他要攻取巴黎。下洛林各城邦已经付出代价,法兰西不可能就这么放过,至少让他们知道做错事一定会付出惨重代价。如果不能在生命财产上付出,那他们也要在心理上付出,而且这代价足以铭刻在心。他明白,自夺回法兰克福起心态并不正常,但他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何况,众将领的兴头似乎远比他要高,特别是德意志叹息骑士团那些传统的贵族骑士。
“陛下,既然猎鹰负责主攻,我应该承担指挥责任,你就带领骑士团和近卫队第三批入城吧。”见行动基本部署到位,威廉退尔突然冒出一句。
此言一出,格布哈特、布里吉特等人纷纷附和。这皇帝太爱打头阵,巴黎是座大城,虽然这几天守城力量消耗不少,进攻中发生任何意外的可能依旧存在,没必要让他涉险。另外,皇后昨天派人警告过这些将领,警告的内容自然不能让皇帝知道。
刘氓扫视一圈,笑笑,又点点头,没辜负将领好意。
铁十字近卫步兵向梅斯部署五千人,打散回大狗熊要塞休整数千人,此时他手头兵力是一千五骑士团员和扈从,五百近卫队,五千骷髅骑兵,近七千猎鹰,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不足两万,进攻这样欧洲闻名遐迩的大城似乎有些冒险。
但他不这么认为。通过最近战斗,他发现猎鹰不仅适合山地战,巷战也如鱼得水。重甲骑兵和骷髅骑兵在城防陷落后清理城区威风凛凛,铁十字近卫步兵攻城则是老本行。另外,罗塔尔的私兵给他个惊喜。
可能是当年他老是爬墙头造成恶果,这些混蛋有样学样,居然训练出一个兵团千人爬墙兵。这些家伙挠钩、绳索、绳梯等装备一应俱全,还专门有潜渡护城河用的浮筏等用具,一个个身体灵活、善于攀援,训练有素、近战辛辣,实在是专业的摸城特种兵。远有科隆,近有苏瓦松、贡比涅和这座莫城,不仅夺城轻而易举,对方还云山雾绕摸不着头脑,不用再巴黎实在可惜。
攻击定在凌晨开始,这最后细节敲定,威廉退尔等人四散而去,抓紧时间吃饭休息。奥尔加涅在城外应变,刘氓随意转了几圈,还是回到卧室。
佩特拉不在,玛丽亚坐在桌边,看着纹丝未动的晚餐,似乎心神不宁。
战斗,属下,军营,温柔甜蜜的侍女,沉稳淡然的宫妃,虽然偶尔会冒出失落感,总体来说刘氓觉得不错。见这一向处乱不惊的小宫妃有心事,自然而然关注起来。
示意她不要起身,刘氓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到她手边有编译的鸽信和文件,低声问:“东面有变化?”
玛丽亚点点头,小声说:“我父亲正式起兵,但事情不顺利,祖母和部分贵族不仅反对,还将计划泄露给奥斯曼人。希腊和保加尔人进入斯科普里,普里什蒂纳,父亲带人退入与尼曼亚交界的山地。”
略想想,刘氓拉过小宫妃,让她在自己腿上坐下,这才安慰道:“也不用太担心。摩里亚在希腊登陆,正稳步向北推进,希腊和奥斯曼都不可能尽全力攻打你父亲。另外,斯福尔扎和两西西里女王都向波斯尼亚派兵,确保尼曼亚没有问题。还有,记住,你们都流着圣拉扎尔的血,只要信仰坚定,没有什么苦难可以击败你们。”
刘氓对这小宫妃从未有什么亲昵举动。一开始,玛丽亚明显有些不自然,试探着将头倚在他肩上,却感到无比踏实,心弦也无声颤动起来。羞涩的凑在他颈间呼吸片刻,玛丽亚轻声说:“陛下,我并不担心王国。虽然苦难比之前多,但希望更多,我只是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刘氓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在她唇间点了一下。玛丽亚却立时脸上发烧,晕沉沉再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许久,感觉颈间的呼吸细微平稳,刘氓正想让她去休息,小宫妃却突然说:“陛下,前天我去了战场。”
刘氓一愣,没回应。
“我看见四个女孩,都死了,但他们没有松开鸢尾花旗帜。”
刘氓原本平静的心顿时泛起波澜。他没见到,但听属下汇报过。这些女孩无法俘虏。他们向前走,无视任何危险。而只要旗帜依旧飘扬,那些义勇兵不会放下武器。
因该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属下不遭受无谓伤亡,奥尔加涅会当先冲过去,用血红的铁玫瑰旗取代鸢尾花旗。这是战争,哪怕心存善意,那些毫无战阵经验的女孩不可能在铁蹄下幸免。
刘氓不知道玛丽亚为何说这个,但心里有些憋闷,看看四周,问道:“佩特拉呢?”
玛丽亚一愣,片刻,脸上明显透出失落,轻轻挣脱他的怀抱,低声说:“陛下,有人要见您。”
不等刘氓问,她继续说:“陛下,她不愿来这里,希望陛下能去一趟。”。说完,她取过一件斗篷递上。
刘氓感到一丝歉疚,却不只能说什么,只好猜测是谁要见自己,虽然没有一点头绪。走出市政厅,见玛丽亚并不停步,他也冲要跟上的近卫队员摇头。
莫城居民大部分因普遍的敌对行为被驱离,近卫军多数赶往巴黎,昏暗中的街道了无人迹,让刘氓心头的疑惑很快带上些许萧索。玛丽亚没让他的困惑酝酿,走过一条街,就在一户明显属于富裕市民的住宅前停下,轻轻推开门,候在一旁。
刘氓依旧没吭声,看了玛利亚一眼,低头走进屋门。客厅昏黑,但楼上有模糊灯光。走上楼梯,他的脚步不由自主放缓,心头迷迷蒙蒙有些紧张,但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进入走廊,左手一扇门开着,灯光不是特别明亮,隐隐有抽泣声传出,似乎是佩特拉。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他慢慢走到门口,随即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是一间背街的卧室。不算大,装饰和陈设简约精致。不是时候,壁炉却烧着炭火,一个身着朴素衣裙的女人在壁炉旁圆桌边安坐,佩特拉正抱着她的腿嘟哝。
西尔维娅?刘氓可以确定,但熟悉的容颜却有些陌生。呆呆看了半天,他脑中仍是一片空白,心跳却不受控制的加速。西尔维娅也在看他,但嘴角带着和煦笑意,目光平静而通透,趁着壁炉火光,面容显得圣洁而飘渺。
好半天,等西尔维娅示意,他才稀里糊涂在她对面坐下,心头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却无法找到宣泄口。
“让你担心了。我在南锡一座村庄呆了一段时间,忘记给大家报平安,希望你能原谅。”
吩咐佩特拉起身准备茶点,西尔维娅重新看着他,问:“很奇怪是么?嗯,或者,你不愿见我?”
她的语气始终平和,应该说跟这环境和见面很不相称,但刘氓心头慢慢平静,虽然依旧没有思考能力。
“唉,我知道还会见到你,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一瞬间,她眼中充满苦涩,仿佛世间所有悲悯汇集一身。却也只是一瞬,她回复刚才的眼神,继续说:“亨利,嗯…,我的亨利,不要进攻巴黎,好么?”
她称呼我的亨利时有些迟疑,通透的目光也梦幻般波动。
氓很自然回应。随后,他站起身,正想着如何通知,玛丽亚走进来,请求去传信。刘氓搞不清这是在呢么回事,但还是点头。
玛丽亚离去,佩特拉也不知出去干什么。刘氓呆呆看着西尔维娅,偶尔想摆脱这无法思考的状态,却感到自己似乎就希望保持这状态。西尔维娅也不再说话,看着他,眼神似乎没变过,又像是万种情绪波澜般起起伏伏。
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细细看一会他的脸,西尔维娅脸上滑落一滴清泪,嘴角却透出顽皮笑意,轻轻倚在他怀里,涟漪般颤抖,似虚幻,却无比真切。
刘氓也下意识搂住她,时间飘渺,有时像搂着天空,有时像搂着大地,有时怀里就是她,无须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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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弱点
正如新教联盟绝望后法兰西才正式参战,当法兰西陷入绝望后英格兰也送上迟来的援助。就在九月十日,英格兰第二批远征军在安特卫普登陆。不过这次支援英格兰少有的大方,不仅援兵数量达到三万,本岛所有战舰也齐集尼德兰海岸,辅助人员和运送物资的船只更是不计其数。
应该是受此影响,或者英格兰认为是受此影响,德意志帝国皇后,临时首相,帝国议会议长萨克森的汉娜正式宣布与法兰西王国开启和谈,并对法兰西撤回萨尔堡、南锡军队显示诚意的举动予以回应:允许北路五万法军退回兰斯、巴黎一线;释放贝尔福万余法军,允许其返回波旁。
与此同时,黄胡子似乎也放弃疯狂念头,军队离开莫城,转进贡比涅,应该是要北上尼德兰,支援各主教区军队。而梅斯近万铁十字近卫步兵开始分批返回瓦本,据说要休整后投入保加尔战事。
这样一来,继续进攻法兰西的只剩纳瓦拉-阿拉贡、阿基坦和盟友布列塔尼,而且以借机解决以往贵族领地纷争和谋取地缘政治利益的意图为主。萨克森、丹麦、挪威、瑞典和波兰的战争仍在低烈度进行,但已无人关注。
十一日黄昏,黄胡子的近卫军在贡比涅东面埃纳河畔山间扎营。
周边居民从英军占领时的梦魇中苏醒并不久,因此对近卫军比较友善,不仅银甲少女引领的小股军队未出现,大量农夫还用寒酸的心意真诚待客,这让奥尔加涅有些唏嘘。
这几天巴黎附近战斗中奥尔加涅并不能做到心安理得,甚至因此而不愿接近自己的亨利。此刻,她多少有些明悟。
相比这里,巴黎民众太幸福,因此对这欧洲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纪律森严军队也无法接受,哪怕这军队申明无意占领巴黎。
她不知道,在她亨利前世那个时空,正因为法兰西贵族对民众的压迫相对最轻,给予的权利最多,法兰西才爆发**,并用令人发指的手段对待那些贵族,而不是像德意志各国那样平稳过渡到契约时代。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行使那些丑恶手段,正如他们所说的天赋人权,动物本能和毒蛇心态也不因身份地位有所区别。真正有信仰,有勇气,敢于直面本能丑恶的人毕竟很少,大多还存在于东方个国度,那个有博大胸怀遗留的国度,存在于自觉或不自觉克己复礼心态上,直到那个国度强行抛弃祖先遗产,从精神上成为这片土地完成邪恶转化后的附庸。
奥尔加涅不可能去思索自己感悟中存在什么内涵,只是突然就急切的要回到自己的亨利身边。
将骷髅骑兵宿营事宜扔给属下,她匆匆赶到幕僚团驻扎的废弃农庄。一下马她就失望了,虎一不在,玛丽亚和佩特拉乘坐的马车也不在,他的亨利显然还没回来。
进入幕僚团办公的大屋,近卫队长古纳尔也不在,奥尔加涅从失落中恢复平静,看众人,众人也看看他,心照不宣的对此事一句不提,谈论起当前事务。
“我认为蒂利伯爵带精锐固守布鲁塞尔,让其他军队退回那慕尔和内文登的决定正确。对方有舰队优势,利斯河及些尔德河也就不成为屏障,而伯爵手中只有五千精锐,其余士兵数量虽超过英格兰军队,盲目对抗并无益处…”
“至少趁对方刚登陆未彻底部署展开前打一下。这样,不仅自己被轻易围困,埃诺、那慕尔和布拉邦特等于说向对方敞开怀抱,也失去反应时间。”
“有什么可打的,让我指挥,干脆连布鲁塞尔也放弃。撤回列日,让对方拉长战线,失去近岸补给的便利,也利于我们抵达后寻找战机。”
“你又不在那。这样说吧,如果你背负陛下信任指挥战事,突然间之前成绩都没了,你会安心?”
皇帝“消失”近一天,这帮家伙还聊得热火朝天,奥尔加涅哭笑不得。见天色已晚,而这也没什么大事,她正要离开,外面负责警戒和斥候安排的军官匆匆跑进来,告诉大家:皇后派人前来,一小时后到达。
艾丽莎。奥尔加涅想都不想,脑子里就闪过这念头。
她猜得不错。等房间和一应物品准备好,艾利什卡带着一位陌生侍女姗姗而来,但进门不等安顿就急切问:“你们皇帝呢?”
我们皇帝?难道不是你的皇帝?奥尔加涅多少明白这总是找借口赖在皇帝身边王后的心思,不禁想笑。但她还是迎上去笑着说:“亨利有事,不在军中。我们美丽的王后,从沙隆赶到这可不近,还是先洗漱休息一下。”
“有事?”艾利什卡明显不信,怏怏坐下,又说:“除了打仗就是打仗,他不在军中能去干什么?”
是啊,他去干什么?奥尔加涅愣住。她早晨从莫城出发时才知道自己的亨利不在军中,命令是近卫队员送到幕僚团。可她几乎就没想过他去干什么。无条件信任么?这是好是坏?奥尔加涅一时痴了。
艾利什卡跟奥尔加涅很熟,一看就知道这位痴情小女人又在犯傻,笑着拉她在身边坐下,嘟哝:“哎呀,我们的铁玫瑰,你真是太痴情了。不过,你哪位亨利可不是什么忠贞骑士,肯定是去…,嘿嘿…”
艾利什卡这玩笑明显有些苦,但奥尔加涅没察觉,下意识说:“玛丽亚公主和佩特拉跟着,他在这附近也不认识什么人。”
“还用认识么?肯定是偶遇某位美丽的法兰西女士,就不要属下和军队了…”
奥尔加涅没心思,也不习惯开这样的玩笑,略应付两句,问道:“艾丽莎,皇后让你来有什么事么?萨尔堡法兰西军队退回南锡,说是要来兰斯,骑兵已经提前出发。这些事为什么没人向陛下汇报?”
听她用亲昵称呼,艾利什卡也不好意思再酸。但这事有些尴尬,左右看看,凑到她耳边说:“他们又闹别扭,这次还很厉害,你不知道?”
奥尔加涅虽不知情,对两人别扭心知肚明,无奈的摇摇头。
艾利什卡也不多提这事,直接说:“你那亨利这次把法兰西查理打惨了。当然,作为皇后,不管闹不闹别扭,汉娜对此还是很得意。但查理威信扫地,不仅少数贵族对他是否该继续承担责任产生怀疑,私下有某些举动,还有很多阴谋分子伺机闹事,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汉娜跟查理的首相德黎塞留商量过,让忠于王室的军队顺利撤回,一方面巩固查理威信,一方面准备应对可能的暴*。毕竟大家都是亲戚,可别弄成,嘿嘿…”
奥尔加涅已经跟威廉退尔等人推测过种种可能,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艾利什卡又开始扯闲话,她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呆坐的侍女。这侍女不仅美丽异常,似乎对室内简陋条件并不满意,但没有明显表露。奥尔加涅并不在意,招呼她去内室先行洗漱休息。
侍女刚进去,艾利什卡又八卦开,咬着她耳朵说:“看见了吧?法兰西第一美女,因为将她送给亨利,查理据说好几天吃不下饭。哼,看她那样子,比我还高贵似的,亏着汉娜还专门让我带她来…”
不用奥尔加涅疑惑,艾利什卡随即解释:“已经有那么多…,嗯…,汉娜居然觉得你那亨利像个苦修士,所以脾气才会古怪无常,希望这第一美人能迷住他,至少让他世俗些。你说,有这样的傻妻子么?我觉得啊,汉娜是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亨利,以至于胡思乱想。不过啊,这女人的确聪明,将你的亨利夺走一段时间也说不定…。还有,你看她像不像一个人?”
奥尔加涅已经被艾利什卡八卦的头晕脑胀,对最后一个问题倒是来了兴趣。可猜了好几次,才在艾利什卡指引下想到帕特里西亚。
略想想,她摇摇头说:“不像。可能体态和容貌有点…,但…,怎么说呢,女公爵内心和和身上某些东西她似乎还不具备,亨利可能不会太注意她。”
愣了半天,艾利什卡看着奥尔加涅,突然感到有些羞愧。随即,又感到失落和茫然,谈性也低落不少。
艾利什卡难言的心情没持续多久。晚餐准备好,玛丽亚首先回来。又过半天,那位皇帝终于一脸平静进门。艾利什卡没有起身迎接,却还是不由自主观察。
可能是心情原因,艾利什卡觉得他有些说不清的变化,连面容都有些朦胧,却也说不上。同样搞不清的还有他表情,似乎漠不关心的平静,又像是很伤感,细细品味,伤感中似乎还有莫名的眷恋,总之是说不清。
的确,说不清,刘氓本人也说不清。但他不会将心情与任何人分享,甚至不想有任何显露。
他刚才已经向约瑟夫等人了解过情况,一进门还是觉得有些“挤”。看看艾利什卡,这感觉淡化。也许是有点烦,但这王后能考虑到普通民众,愿意给平时对她无礼的给予安慰,应该说有一颗善良的心。
“汉娜的意图我明白。也感谢你愿意做我们沟通的桥梁。但非常遗憾,我很快要离开,烦劳你回去告诉汉娜,有时候,绳结不需要解开,斩断既可。”
艾利什卡搞不清状况,只觉得他语气似乎有些做作,像是在掩饰什么。但她来不急细细思索,一旁奥尔加涅奇怪的问:“亨利,怎么了?有新情况?”
“是的,消息刚到。英格兰远征军到达后,布鲁塞尔城内随即发生叛乱,蒂利伯爵既要应对围攻,又要安抚城内,情况危急。黑森公爵从明斯特南下,但恐怕赶不及,兵力也不足。我带近卫队、骑士团和骷髅骑兵立即出发,你跟步兵跟进。”刘氓说道。
奥尔加涅明白情况不紧急他不会这样冒险,也急了,站起来说:“不,骷髅骑兵是我的,我跟你去。”
“我的小玫瑰,你身边该有个侍女,对么?”
奥尔加涅一愣,随即难为情的低下头。她的确这几天不舒服,小侍从鲍里斯可能误会了,居然巴巴的告诉他。不等奥尔加涅有所反应,刘氓匆匆出门,背影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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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小镇
十三日清晨,布鲁塞尔以南近二十公里处。凄冷秋雨在后半夜才停歇,此时,晨光为荒野疏林笼上一层薄衫,让鸟雀以为天色尚早,未用婉转叫声惊扰寂静。向布鲁塞尔方向望去,舒缓丘陵大多乔木密布,绒绒地毯般草地直达天边,满目微黄绿意。在这绿意中,一条南北向的土路格外晃眼,路尽头,天光中,隐约能看到微微泛黑的屋顶轮廓,似乎是一座小镇,但没有炊烟,没有丝毫活泛迹象。
刘氓不喜欢这寂静,看了半天,甚至因视觉疲劳产生恍惚和晕眩感。
放弃徒劳的张望,他返回背后稀疏树林。不远处,侍从和军官或站或立,有的在折叠桌旁根据斥候回报的信息标注地图,有的在压着嗓音谈论,问瓮声沉闷中显出些诡异。再往后,林木空隙几乎被黑森身影填满,倒像是树林原本生长在黑色泥淖中,战马不安倒动蹄子的声音则是风过树梢。
听见脚步声,约瑟夫从折叠桌旁站起来转身说:“陛下,那慕尔伯爵属下提供的情报基本准确,但凌晨时分莫宁顿伯爵所属骠骑兵兵团从根特南下,不清楚目前具体位置。”
英格兰军队是分成两支,莫宁顿伯爵率领一支,放回不久的曼斯菲尔德男爵一支,加上后勤和附属兵种都达到两万人。安特卫普还有战舰上附属步兵组成的军队,具体数目不详。
蒂利伯爵退守布鲁塞尔后,曼斯菲尔德男爵全军和莫宁顿伯爵步兵迅速赶到,随即开始攻城。因市民暴动,英格兰军队曾一度攻入城池,蒂利伯爵军队虽然奋力将其逐出,并控制城内局面,所遭受的损失让他难以坚持。
不到两天时间疾行近二百公里,虽然一路没有战斗,刘氓对自己骑兵行军速度非常满意,应该说,赶得上蒙古骑兵日八十公里的推进速度了。可赶到是一回事,解围是另一回事。
他原本是想先期到达,在那慕尔和各主教区步兵支援下迅速解除布鲁塞尔遭受围困,待近卫步兵抵达后击溃或歼灭英军。
可英格兰这一下力气,不仅之前顽抗的弗兰德和阿尔土瓦根特、布鲁日、伊普雷、里尔、杜埃各城打了鸡血,埃诺和布拉邦特许多城镇也蠢蠢欲动,那慕尔和各主教区原本不多的兵力不用指望了。
说实话,这些城镇的举动让他感到不解。你们幕后老**兰西都在一周内被我打得落花流水,英格兰算什么?就算这次英格兰能赢,德意志已经站起来,以后你们不混了?
经那慕尔伯爵等人解释,他才约莫弄清缘由。这些城邦主要是大金主操纵,而这些大金主跟北方联盟利益已经密不可分,被帝国统治,必然遭受重大损失。另一方面,这些人很多资产在摩洛哥等地,抱着某种投机心理。再有,他们用于对抗帝国的主要是前日内瓦居民,萨克森逃来的路德信徒,法兰西逃难至此的雨格诺信徒,以及英格兰国教驱逐出来的加尔文信徒,所谓死的是别人,不心疼。
不管怎样,他现在面对手头只有骑兵局面。单一兵种的弊端不言自明,各方对他的骑兵机动突袭战术了解不可谓不深,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有效应对手段。最后,近二百公里路不是开玩笑,不仅人困马乏,蹄铁、鞍具等损耗也能及时补充。
他沉思功夫,有几名斥候返回。汇总后,约瑟夫过来说:“陛下,莫宁顿伯爵的骑兵继续向南,已经超越我们所在位置,步兵也拔营向这里移动,曼斯菲尔德男爵军队没有移动迹象,但开始做战斗准备。他们应该得知陛下到来。”
刘氓沉吟未语,格布哈特在一边说:“陛下,我认为不应贸然进攻,主力还是返回沙勒罗瓦或那慕尔,这里留下两千骷髅骑兵试探既可。还有,康布雷伯爵和卢森堡伯爵中午就能抵达沙勒罗瓦。”
笑笑,刘氓回应:“我们总共不到七千人,再分兵就太虚弱了,这是英格兰人,不是法兰西。至于两位伯爵的军队,加起来才一万,还不知道是帮手还是累赘。”
格布哈特不再争辩,一旁骷髅骑兵副兵团长提醒:“陛下,从前方不远处开始,英格兰人和各城邦军队设置了很多坚固据点,虽然每处只有几十人,不仅会影响我们行进,更会让我们的行动丧失突然性。”
这提醒很到位,刘氓开始犹豫。是啊,一方面,正如他所说会丧失突然性,另一方面,对方既然能设置这么多据点,会不会在道路上做手脚?
他还没想清楚,前方传来隐约枪声,没一会,一个骷髅骑兵斥候小队奔回来。五人中两个负伤,其余也中弹,但没有击穿披风,备用马匹全部损失。他们还带回一个人,见模样像是蒂利伯爵手下的佣兵,他立刻走过去。
这佣兵肩膀和小腿中弹,看起来很硬气,包扎伤口时一声没吭,但看到他那黄胡子到开始紧张,半天才结结巴巴说:“陛下…,伯爵…。嗯,城内还剩两千多人,伯爵有信心…”
看到他眼中的犹豫,刘氓拍拍他肩头,扭脸命令:“骷髅骑兵以兵团为单位,横向间隔五百米出发,向东绕行十里,攻击布鲁塞尔东面曼斯菲尔德男爵军队。剩余一个兵团保护辎重队,近卫队和骑士团跟我走。”
面对铺天盖地的骷髅骑兵,英格兰人设置的据点毫无抵抗能力,不到一个小时,大军拔除十余个据点,行进到布鲁塞尔东南近十余公里处。这里有一座几十栋房屋的小镇,见其中有布防痕迹,刘氓命令骷髅骑兵继续向东绕,自己带队散开扑上去。
小镇一直没动静,等他们奔行至镇前一百码左右,外沿一栋房屋敞开的屋门红光一闪,一股白烟奔涌而出。刘氓都没来得及反应,身周就乒乓作响,左手还传来战马悲鸣和重物落地声。
霰弹,距离太远,打不穿披风。念头闪过,轰隆声扑面而来,小镇很快淹没在白雾中。百码距离容不得思考,甚至连感官都因冲锋暂时丧失。跟法兰西差不多,此地郊外房屋主要是木架构泥灰墙壁。眨眼间冲到一栋房屋前,他膝盖轻触战马肩侧,手中骑枪刺中房屋左侧的立柱,斜挂着就撞过去。等他从铺天盖地的茅草和泥灰中挣脱出来,房屋已经半塌。
错眼见几个灰头土脸的人聚集在火炮旁发呆,他掉转马头撞进房屋,拔剑就砍。砍翻两人,火炮另一面的不凑手,他横过战马刺倒一人,等刺第二个,这人却本能的双手抓住剑锋。
他迟迟未能抽回杜朗达尔。这是个女人,约二十岁,睫毛上满是灰土,让湛蓝双目中茫然的恐惧分外刺眼。呆了片刻,女人剧烈的颤抖顺着剑刃传达手心,又顺着臂膀直达心扉。脑袋翁一声,他抽回宝剑,催马撞出去。
劈砍声已经零落,近卫队员和骑士团员正冲出小镇列队,背后房屋几乎没有完整的。战马趔趄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具尸体,半大男孩,由肩头至腰部被斜着一剑劈开,内脏还轻轻蠕动,冒着淡淡热气。
“怎么回事?”冲出镇外,他冲来到身边的约瑟夫喊道。
约瑟夫面罩缝隙冒着热气,伸手哗啦掀起面罩,茫然的回头看了半天,这才嘟囔:“陛下,什么?”
“怎么都是女人孩子?”刘氓又问。
这次茫然更久,约瑟夫才算搞清楚,随口说:“应该是加尔文异端,那慕尔伯爵曾无意间提起,说他们往往以家庭为单位顽抗,不死不休。”
应该是绝望了。刘氓摇摇头头,命令继续前进。向东北方行进不到一公里,左手密麻麻一片骠骑兵从树林中涌出来。这次他命令都没发布,打头冲过去。
这是曼斯菲尔德军一个胸甲骑兵团,其中还有百余贵族和骑士。对于打热的近卫队员和骑士团员来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一刻钟多点就尽数滚落马下。刘氓也在酣畅的,真正的厮杀中得到平静。
刚打扫完战场,还没来得及询问俘虏,前方传回消息。那慕尔伯爵的情报不准。骷髅骑兵抵达后才发现,曼斯菲尔德男爵军队不是两万,而是至少三万,只是一半兵力隐蔽在布鲁塞尔东北方,此时已南下,骑兵正与他的骷髅骑兵混战。同时,莫宁顿伯爵军队已经赶到他们后方。
“陛下,这明显是个圈套,可能是等我们与现有军队陷入胶着后突然从侧后攻击。得知陛下只带着骑兵赶来,他们才临时打算合围。”听完联络官汇报,格布哈特立即说道。
合围个屁,要是舍弃布鲁塞尔,他们只能白白损失骑兵。这念头很快被另一个念头替代。即便临时改变计划,也要明确的情报才行。事先没有给那慕尔伯爵等人打招呼,在沙勒罗瓦也不过稍作停留,并封锁了消息,他们如何得知情况?
这会容不得犹豫,刘氓命令到:“立即派人过去,留下两个兵团骷髅骑兵应对曼斯菲尔德男爵骑兵,边打边向列日方向转进,其余的撤回来,我们向西走。”
一个小时后,刘氓抵达布鲁塞尔正南方十余公里处。又是一座小镇,大军毫不迟疑漫过去。命令清点损失,整理装备,等待辎重队,刘氓随口问:“这小镇有称呼么?”
幕僚团对布鲁塞尔周边城镇和要地早已做过标注,一名侍从低头看看地图,很快回答:“陛下,这座小镇在城南主要道路上,叫瓦特落镇。”
这名侍从话音刚落,南面又跑回斥候,莫宁顿伯爵的骑兵团赶来了。
“抽一个兵团骷髅骑兵先行去布鲁塞尔,让蒂利伯爵准备迎接我们入城。要是有条件,扰乱对方步兵阵地。其他人跟我干掉莫宁顿伯爵骑兵。”
再次发布命令。说完,他脑中一闪,扭脸看刚才回答问题的侍从,记忆深处又冒出另一个地名: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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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传奇
布鲁塞尔主城西滨些尔德河支流尼德兰的塞纳河,长三公里,宽两公里,整体呈南尖北平奇特的陀螺型。已是午后,这座曾经安详富庶的城市不再平静,城南及城东南方数平方公里范围内沦为喧嚣海洋。
城东南主门,曼斯菲尔德男爵属下五千余步兵已经破城,前锋呈扇形占据两条街区,正与帝利伯爵佣兵逐屋争夺,后续士兵却在吊桥外构筑环形阵地与黄胡子的骷髅奇兵殊死搏斗。
黄胡子的近卫军骑兵更不可能是单向攻击。前方,骷髅奇兵力图打通入城通道。左右两翼,莫宁顿伯爵和曼斯菲尔德男爵步兵夹击。后方,两支军队的轻重骑兵合成一股慢慢向上压,而之前对付曼斯菲尔德男爵骑兵的骷髅骑兵在最外围往来袭扰。
这局面形成不过半个小时,惨烈和混乱程度已经完全出乎刘氓预料。
前方,骷髅奇兵之前依靠速度切入英格兰步兵队列肆意砍杀,此时已陷入胶着状态,正犬牙交错将对方向护城河内挤压,投射武器毫无用武之地,完全是本能较量。两翼,近卫队员和骑士团员排成稀疏队列顶在前方,骷髅奇兵下马与英格兰步兵方阵对射,头顶上弹丸呼啸落下,每一发都能造成惨烈伤亡。只有后方松弛些,依旧是骑兵间传统战斗。
刘氓不为形成这局面后悔,但憋屈感在所难免。在滑铁卢小镇附近,莫宁顿伯爵骑兵团没想到近卫军骑兵会迎头决战,原本装备和战斗力就逊色,萨拉逊和英格兰混血马远程奔袭能力又极端不足,人困马乏心生惧意,不到一刻钟就陷入绝境。可刘氓正盘算随后举措,后方传来消息,布鲁塞尔城破。
他明知错误,还是放弃即将覆没的英格兰骑兵赶往布鲁塞尔,可这些家伙来了精神,一路尾随。
到城下一看,英格兰军队已组成完美陷阱,就等着他钻。最关键的,他不知这圈套由谁策划,有几方势力参与,如何协调沟通,又如何实施的如此完美,他却必须要钻,心甘情愿奔袭二百公里跑来钻。
他目前位居中间地段,数平方公里战场哪边都望不到头。登上刚刚搭起的瞭望台看了一圈,他感到鼻子有些酸。这是他的近卫军。已经被绝对优势兵力合围,却丝毫没有慌乱迹象。
外层负责屏狙击的近卫队员和骑士团员在对方先头步兵抵近五十码火绳枪平射下岿然不动;内层骷髅骑兵已经下马以旗队为单位列成方阵,交错抛射有条不紊。各类信号层级分明指挥沟通流畅,负伤和战死的同袍有节律传回军阵中央,而核心的补给车队照看马匹,救治伤员,秩序井然。
这是我的近卫军,没人能打垮。刘氓嘴角露出笑意。
同时,城西南塞纳河畔一处小山丘上,莫宁顿伯爵只觉得呼吸不畅。十个营五千火枪兵排成五百余码宽方阵压上去,行进距离一里多,前七百码让他充满信心,可后三百码简直是噩梦,只见黑色乌云有节奏的幻化成阵列,半刻钟内数次腾起白雾,每次都将自己的步兵阵整整齐齐放倒一块。抵近到五十码,与后方蠕动的地面相比,前方聚拢的队列简直让人心酸。
“第二突击兵团加快速度带上所有火炮。第一突击兵团火炮推进到三百码”
眼见黑色乌云开始变换队形,判断对方要乘马突击损伤过半的第一突击兵团,莫宁顿伯爵沉稳的发布命令。
他判断失误。黑色乌云的确是向核心稍退后翻身上马,却猛然启动向正南方奔去,留下一列近卫队员和骑士孤零零首位左翼,只有寥寥几十辆大车上前补充。
黄胡子要逃?错愕半响,伯爵还未与属下交流几下眼神,东南方喧嚣声似乎大了些。他急忙回身用斯图加特出产的望远镜一看,只见刚才的骷髅骑兵已经加入后方战团,迅速用黑色乌云取代自己骑兵深蓝色身影。
这种情况下还敢实施大规模机动?还能实施得了?早知道黄胡子近卫骑兵凶悍可怕,伯爵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半刻钟,第一突击兵团残余兵力已经淹没黄胡子近卫队员、骑士团员和临时支援的大车,第二突击兵团也赶到,虽然队形因疾行而散乱,火炮也没有就位,可以判断,黄胡子左翼完了。
他再次判断失误。放下望远镜揉眼睛的功夫,一名属下大喊:“伯爵”
他抬头再看,乌云又倒卷回去,前锋骷髅骑兵的弯刀已经在自己步兵头顶翻飞。
下次决不能着急,也不能过于谨慎,兵力要一次性投入,决不能给黄胡子任何腾挪空间。半天,伯爵又给自己立下一条规矩。
“全军压上。”伯爵命令道。
一刻钟后,伯爵不想再下达任何命令。黑色乌云猛然向自己已经集成一团的第二突击兵团进行一次抛射,然后趁步兵整理队列的功夫脱离,齐齐向东方压去。等自己步兵规整好继续前进,黑色乌云已经呈半圆形收缩至城门附近,并逐渐缩小规模。
曼斯菲尔德男爵先前攻城那五千步兵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这就我的近卫军。如此狭小的战场,如此紧迫的局面,不成比例的兵力,仍能水银泻地般流畅的实施机动,仍能给对方巨大打击。如果有足够时间,足够空间,完全可以不遭受多大损失的情况下将这六万英军打的晕头涨脑。
额头在刚才冲击对方骑兵时被流星锤擦了一下,右腿被撞得失去知觉,刘氓仍亢奋不已。但这亢奋显然无力于当前局面。
“陛下,骷髅骑兵箭矢基本耗尽,进城还需要一段时间。”约瑟夫在一旁喘着粗气提示。
刘氓不需要回头看,前方几十米骷髅骑兵挤得密匝匝,箭壶都是零零落落没几只箭,背后直径百余米挤满了大车和备用马匹。
“近卫队和骑士团跟我顶到外围,所有备用马匹驱赶出去,让它们冲击对方。阵亡士兵留在这,安排随军神父照顾。”沉吟片刻,刘氓边命令,边催马向外挤。
英军再不想付出无谓伤亡,在二百码外休整半天,组成火枪手和重装步兵交错队列,这才缓步前移。后方,火炮也开始紧张的固定炮架装填弹药。
战场仿佛沉寂了片刻,随着黑色军阵慢慢让出几条通道,响鞭和胡哨声骤然响起,随即汇成浩大乐章,将数千匹战马驱出通道。猛然离开集体,领头的马匹一开始还犹豫徘徊,随后依着熟悉的响鞭和战斗本能奔向远处的阵地。英军显然没预料到如此情况,一时间乱成一片。
头一次打到这个份上,似乎比尼科波尔还让人难受。感受到身边窒息气氛,刘氓也茫然片刻。
又僵持一会,他被英军阵地前方一辆残损的大车吸引。一百米外满是英军步兵盲目推进留下的尸体,一些车辆和杂物在其中星罗棋布。那辆大车应该是退回时损毁的,不知怎么,此时却有一个灰色身影在车旁挣扎着站起来。
刘氓擦擦额头绷带下渗出的血渍,莫名其妙的就笑起来,大声说道:“这些后勤队的家伙,一向是照顾别人,怎么自己人落下一个都不知道。”
跟往常一样,他的笑话难以引来笑声,一名骑士团员大声说:“陛下,我去,我刚更换战马。”
“你以为自己是无敌的?”刘氓笑着奚落一句,命令:“左右两个旗队跟我冲,超出一百米,不管什么情况,立刻返回。”
这是我的近卫军,铁蹄之下,无人能阻挡。感受着背后隆隆的震颤,刘氓没来由的自信,哪怕对面望不到边的步兵阵地远比刚才英格兰骑兵有压迫感。瞬息奔出近百米,他感觉自己已经闲在对方阵地中,虽然因阻挡捕捉马匹而散乱,对方少数保持队形的方阵依旧森然可怖。
他感觉身体有些漂浮,眼前也有些恍惚,而虎一熟悉脉动也夹杂着不规则惊悸。这家伙已经超过十岁口,步入迟暮,而我也不再是尼科波尔傲然的骑士。
念头闪过,他清晰看到七十多米外英格兰火枪手扣动扳机,暗红绳头卡进火池。也许该把米萨基里亚、达芬奇和威廉毛瑟雪藏的东西放出来一些。他莫名其妙又冒出个念头,却被轰然一片白烟打断。
身体一顿,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虎一的颈甲和飞缨消失在下方,自己已经无依无靠。他并没有失去方位感和判断力,本能调整重心,在落地一瞬间屈膝减势。可他忘了右腿没知觉,扑通摔个两眼泛黑。
我是黄胡子。他双手一撑,迅速爬起来,昂头走向不远处马车,虽然姿势多少有些别扭。可能是他这镇定比较唬人,或者当面的火枪手忘了退回后列,总之,场面居然凝滞。
马车旁都是尸体,那后勤兵一直扶着车轮呆呆看着他,等他走到几米外,才茫然挪上前,跪在他脚下。
刘氓抬手冲不远处的英格兰火枪手示意,然后低头说:“傻蛋,自己人在哪边都搞不清?还不起来跟我走。”
“陛下,我是罗姆人…”后勤兵挣扎着爬起来,茫然说道。
“我管你之前是什么人,你现在是近卫军士兵。”刘氓语气平稳,心里却有些茫然。是不是脑子热了?做俘虏不知什么滋味。
他伸手搀扶后勤兵,转身向后走,左臂的盾牌不知该护着哪,目光也不敢望向前方。
头十几步背后一片死寂。随后,有模糊的喊话声响起,慢慢汇成松林起风时的扰动。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留意脚下,尽可能不踩着尸体和杂物。
时间仿佛凝滞,又像是飘忽即过,大地微颤,前方传来沉闷的马蹄声。他抬起头,奔腾的钢铁队列没有压迫感,说不出的亲切。不是我不放弃他们,而是他们从未放弃我。泪水不由自主在他脸庞滑落。
一刻钟后,莫宁顿伯爵放下望远镜,低声叹了口气,不知是怅然还是欣慰。黄胡子的近卫骑兵已经回到城门附近,前方的步兵在黄胡子落马后再未开一枪,只是他们后方的火炮阵地浓浓白烟正缓缓消散。
“只打中他的属下。”伯爵说道。
“我的伯爵,你是高贵骑士,跟对面那位一样。很遗憾逼迫你做出开炮决定,但我认为这是恰当的。我同样尊敬他,但我更希望他成为歌谣中的传奇。”伯爵身后一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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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陷阱
你看,那里是逝去的先祖;你看,那里是英雄的圣殿…
夜色笼罩布鲁塞尔城。城周原野上,英格兰营地篝火昏红一片,直至天边,仿佛在等候,直至让黑黢黢城池恢复光明。西城墙雉堞边,刘氓心中也燃烧着灼然篝火,只不过,那篝火是欢乐的葬礼,古纳尔正披挂华丽装备,跟同伴谈笑着走向天空。
古纳尔留在城外。英格兰人非常大度,没将愤怒发泄在这些亡者身上。弥撒应该已经结束,明天,随军神父会雇佣人手,将他们暂时带回列日。是弥撒,虽然不少近卫队员倾向于举办传统葬礼。是列日,刘氓决定个人出资建一座圣殿教堂,安葬无忧无虑,不愿有归宿的属下。
刘氓在雉堞上抓起一把尘沙,轻轻洒落塞纳河,这不代表古纳尔会顺着河水回到大海怀抱,正如他并不清楚北方佬葬礼时正确的呼唤。北方佬的时代已经结束,他心目中的时代是不是也该结束?
背后,也就是城东南方传来零散隐约的枪声。他回身一看,一片街区有些光亮,片刻,一处光亮猛然爆开,又渐渐黯淡。
“那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吊桥不用拉起,南门附近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和杂物填满,他只是命令关闭城门放下铁闸。他也没有安排士兵守城,而是让大家在城内宿营休整。这一方面是让英格兰人能没有戒心顺利收整亡者,另一方面,投射武器损耗太多,除了随机布置,只能打巷战,安排士兵上城头没什么意义。
等安排好,天色已经暗淡,他顺着城墙来到这里,始终不发一言。多数将领在处理休整和布防事务,几名随从不认为有什么好劝解的,也不知该怎样劝解,就默默跟随,包括赶来迎接的蒂利伯爵。
蒂利伯爵早有准备,见他发问,心头一松,随即回复:“那是在清理城内异端。他们在英格兰远征军抵达后开始叛乱,并在今天控制城门。到目前为止,他们仍控制三处街区,约占全城十分之一。其他城区也有零星袭击事件,有些教徒支持他们,暗中的叛乱分子无法得知数量…”
异端?刘氓立刻想起白天几座小镇的场景,继续问:“是那些加尔文异端么?我记得离开前跟各位主教沟通过,允许他们悔过。一点效果也没有?”
见伯爵摇头,他想了半天,又问:“我听说英格兰推行国教,跟法兰西一样,对他们也是镇压为主,他们为何要配合英格兰军队?”
这问题比较无聊,而且很难回答。蒂利伯爵额头见汗,许久才迟疑着说:“陛下是公认的教会之盾,可能…。嗯,我个人觉得,他们被从英格兰、香槟、波旁等地逃到这,跟本地人相处的也不是很好,又没处可去,只好尽力表现一下吧…。啊,还有,马丁?路德也称他们为异端,暴徒…”
刘氓撇撇嘴。都穷途末路了还不忘窝里反。这马丁?路德真可爱,为了既当神父又有老婆,肆意篡改圣经也就罢了,还容不得别人有想法。
他必须要承认,加尔文提出的观点初衷是好的,也更符合人们美好愿望,这才让信徒更具韧性。可问题是:“人人皆祭司,人人有召唤。”。那标准是什么?善良的人会因此更善良,邪恶的人却也找到充足借口。正如他前世,那些家伙屠杀数千万印第安人,说是主让他们干的,一个个心安理得,还弄出个感恩节,其后践踏世界文明,也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这不过是遵从本能,没有信仰的信仰罢了。
可问题是,信仰永远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尤其以他前世的美帝最为霸道专横。现在,有必要让这些无辜者为少数人殉葬么?更何况,他本人心中存在的杂质远比别人多,无颜在任何人面前坦露心扉。
恍惚中,他眼前出现平和的容颜。也许她说的对,自己就是光明的影子。
“告诉他们,为了主赐予的生命,我个人答应暂时对他们实行隔离。只要他们不谋求暴力对抗,我也不会清除他们。之后,这世界很大,摩洛哥,乃至整个阿菲利加,如果有决心,他们可以寻找自己的存身之地。马丁路德信徒,去北方佬那里好了。”
这明显是个投机的解决办法,也不一定得到对方认可。但他以个人名义这么说,蒂利伯爵也不好反驳。沉吟着跟他走几步,伯爵又说:“陛下,您是仁慈的。但我要说,阴谋分子并不止敢于露面的。据说…,嗯,杨?杰士卡和闽采尔等人逃脱后来到下洛林,跟多方都有勾结,反对陛下更是不择手段…”
一听到闽采尔的名字,他心头顿时一痛。在贡比涅那一天,即是无法言传的一天,也是他接受拷问的一天。虽然这心灵拷问难有什么结果,他却清楚,介入波西米亚,介入萨克森,收回下洛林,进攻法兰西,复仇**在其中起到很大作用。虽然他有底线,结局也符合多数人愿望。
“绥靖是为了生命,但我也没说,为了同样的理由,我不会举起宝剑。”
话到这份上,蒂利伯爵不好再说,扭身吩咐亲信照办,又关切的说:“陛下,您有伤在身,还是先休息为好。”
相比自己的属下,蒂利伯爵还是显得生疏。这跟时间和性格有关,刘氓也不介意。可说起伤,他不得不面对伤亡问题,虽然他回避了很久。
不需要问,他目光刚转向自己,约瑟夫立刻回答:“骷髅骑兵阵亡两千一百多人,重伤五百人,轻伤…。嗯,骑士团员和扈从阵亡五百六十余人,近卫队阵亡近三百人,后勤队阵亡四百六十五人。陛下原谅,应该有白天城外战斗中掉队的,暂时无法得到明确数字。”
带八千多人过来,损失超过一半,幸存者估计人人带伤。已经有思想准备,刘氓仍是心头憋闷异常,几乎无法呼吸。
他默默向台阶走去,不仅腿脚不便,高大背影似乎又佝偻一些。蒂利伯爵想说什么,脑子却空空如也,只是抽抽鼻子,半响,下意识说:“陛下,包括我,很多人不相信您会来。我已经考虑投降问题。嗯,还有,前天他们派来个使者,说的很模糊,但意思是将泽兰交给我,只要我在适当时机与他们合作。”
适当时机,那应该是他入城那一刻。这些人早有准备,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对他的心理也有判断。那接下来呢?
随便。这是他的结论。
回身笑着拍拍蒂利伯爵臂膀,他转而问约瑟夫:“威廉退尔什么时候到?”
约瑟夫摇头。刘氓也知道行军中信鸽难以使用,点点头转而看蒂利伯爵。伯爵略显惭愧,低声说:“陛下,暴*刚一发生,信鸽站就遭到袭击,负责信鸽的修士也遇难。这些天,我都是通过信使与那慕尔伯爵联系。”
刘氓到想起个事,感慨说:“六万多人围城,信使遇到的困难可想而知。嗯,今天你派出的信使就非常勇敢。”
“今天?”伯爵纳闷的看着刘氓,继续说:“今天我没来及的派出信使。”
够狠,花样够多。刘氓一愣神,随即哑然。他自己愿意来钻圈套,没必要怨怪谁使诡计,再说这是战争,而且,很大程度上,正是他给这片土地带来与以往不同的战争。
不用问,从刘氓及约瑟夫等人眼中蒂利伯爵就看明白,补充到:“陛下,退回这里,我感觉军队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些阴暗分子见识下。英格兰军队尾随而至,暴*发生后,我认为他们攻下城池不是大问题。”
事情已经明了,刘氓也不再多说。继续向城下走。他的腿主要是跌打伤,问题并不大,经过这一阵疏导已经恢复大半。台阶走到一半,约瑟夫凑到身边,感觉他是要搀扶自己,刘氓微微一笑正想说两句轻松话,背后一名侍从喊了声陛下。
明白情况有变,他匆匆赶回城头。顺着侍从所指方向一看,城西塞纳河下游水面闪烁着一溜灯光,直达天际。
侍从解释:“陛下,那是运兵船。城北消息,他们在城北两公里多下船,然后补充到围城营地中。从我们入城到现在,他们又新建四处营地,并构筑连接营地的环形防线,是要彻底封锁这座城。”
困难也就一两天而已。他迅速得出又一个结论。今天英军们骑兵几乎覆没,步兵损失也不轻,只要威廉?退尔赶到,不说彻底击败对方,解围或突围应该没问题。等黑森公爵军队到达,这几万英军不在话下。
也许是盲目自信,他并不太担忧,点点头,吩咐执勤军官注意轮休,就让让蒂利伯爵领路前往市中心城堡。那里本是布拉邦特公爵府邸,但公爵近年来多数住在附近的卢万城,或者前往列日躲清闲,几乎成为市政厅。
街区四处是战斗痕迹,临街没有破坏的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丝灯光,听不到些许声响。约瑟夫为他找了匹战马,但他总觉得难以控制。他努力不去想虎一,不去想古纳尔,不去想白天惨烈的战况,更不思索来这里到底有无必要。但恍惚中,他老觉得周围景物有些像贡比涅,他正在玛丽亚引领下前往那小小住宅。有时失落,有时心头绵绵密密。
城内不时还有模糊喧哗,应该是蒂利伯爵士兵仍在努力平复局面。等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刘氓这才惊醒。他知道,这情况下士兵情绪难免失控,就让伯爵命令士兵先撤出那些街区。
迤逦来到城内核心区域,灯火多起来。他的近卫军都在城门附近街区驻扎,蒂利伯爵还剩三千多士兵,除危险街区,主要驻扎在市中心应变。这是他入城时的安排。
公爵城堡规模不算太大,但非常精致,带有浓郁的意大利和法兰西混合风格。城堡周围戒备森严,刘氓先在伯爵引领下看望多数将领和士兵,这才进入城堡。可不等伯爵介绍,城堡顶层就响起嘈杂声,没一会,刘氓一名侍从匆匆跑下。
“陛下,我们将鸽笼设置在天台上,有人值守,可一个小家伙不知怎么就爬过去,给鸽子喂了有毒饵料…”
不等刘氓等人反应,一名近卫队员提着个四五岁小男孩下楼,后面则是伯爵属下押着一个二十余岁仆妇模样的女人。
伯爵脸都青了。先命令:“拖出去。”,然后才丧气解释:“陛下,这母子原本就在这佣工,见他们无处可去,我才留下,没想到会是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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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孤城
小家伙看起来三四岁,可能实际年龄要小一些。一头深褐色蓬松卷发,拉丁裔血统比较浓。他穿着件对襟短夹克,但相对于他来说,明显是长了,衣摆打到膝盖。小家伙脸上满是泥灰,被泪水划出几道白印,像是惊恐不安,一双忽闪大眼睛却透出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蒂利伯爵安排的居室不算大,估计是府邸中最简朴的房间,但繁复奢华的装饰依旧让刘氓不很待见。他铠甲上满是创痕,在两名侍从帮助下才勉强卸下,原本就不是很新的夹袄为此破了好几处,遇到风,几处不大的伤口还是一阵刺痛,让他哆嗦一下。
“陛下,需要找两个侍女来么?”一名侍从问道。
摇摇头,见小家伙满眼好奇和艳羡的盯着地上铠甲和沙发边依着的宝剑盾牌,刘氓招招手,见他不敢上前,直接问:“为什么要当间谍,伯爵对你们母子不好么?”
他说的是瓦龙语,小家伙显然能听懂,却依旧满脸的惶恐。
“你是想做一个骑士吧?但间谍跟骑士很难对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你会连累到母亲。”刘氓一边说,一边脱下内衣,用烧酒清理擦伤。
小家伙被他满身的伤痕吓住,或者这才明白事情严重性,惶恐说:“那个大叔,是那个大叔…”。
小家伙思路还算清楚,但语言能力不足,听了半天,刘氓才约莫弄清事情原委。因为母亲是仆妇,年纪又小,他可以在府邸自由出入。市民暴动后,府邸戒备森严,但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依旧出去玩。有一个佣兵很喜欢他,给他吃的,还给他制作木头刀剑,告诉他,有一群坏人会来到这里,并说这些人有魔法鸽子,会召唤暴风雨,只有用他的魔法豆子才能克制。
小家伙说道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才停下,看着刘氓,似乎想弄清他是否满意。刘氓耳侧还是清脆的童音,饶有兴味的看小家伙一会,笑着问:“我一问你就说这多,是害怕么?”
这话显然让小家伙不高兴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外面传来隐约的哭喊声。
小家伙略微一愣,拔腿就想往往外跑,却被侍从按住。刘氓明白是怎么回事,吩咐将小家伙母亲带过来。一进门,那女人扑过去死死抱住小家伙,也不恳求,只是绝望的哭泣不止。
蒂利伯爵跟了进来,略看看,低声说:“陛下,这女人父母是小商人,都死于瘟疫。丈夫是个佣兵小头目,去年在摩洛哥战死。她如何联络上那些异端…”
不用伯爵为难,刘氓摇摇头,插话说:“这位母亲不会做任何对孩子不利的事情,小家伙也是被人骗了。”
伯爵也能猜出大致情形,闻言松了口气。刘氓点点头,低声吩咐:“把这些衣服拿去洗了,再煮点燕麦粥送过来。记住,别再让小家伙乱跑。”
女人半天才在侍从提醒下搞清状况,惶然想致谢,却激动的说不出话,只好鞠个躬收拾地上的脏衣服匆匆离去。
见小家伙拉着母亲裙子向外走,却又回头看,刘氓笑起来,追了一句:“那块面包可以拿出来了,不然会揉烂。以后肚子饿了就跟母亲说,不要再去偷。”
小家伙在母亲数落声中羞惭离去,刘氓嘴角笑意持续很久才回过神问道:“城内还有多少居民?粮食储备怎么样?”
伯爵前来很大原因就是商量这些事。“还有近两万居民,包括进城避难的农夫。粮食…,那些大金主和大商人逃离时带走多数物资,粮仓基本是空的。我带来一些补给,又查抄几个粮商秘密囤积的粮食,原本能坚持一个月。但陛下近卫军到来…”
也许用不着半个月,也许事情会有变化。随着对方计策轮番呈现,处心积虑和厉害之处让刘氓心中开始不摸底。半个月应该足够,他给自己打打气,可随即想到另一个问题:伯爵并未说市民家中粮食能支撑多久。
“有多少市民可靠?能不能征集民兵?还有,那些加尔文异端有多少人,答应条件了么?”
“陛下,城内主要是瓦隆人,一向对我们怀有敌意,很难让他们真心守城。加尔文异端超过四千,包括女人孩子,应该说威胁不大,但是很顽固。他们没有回应陛下善意,但我们退出街区后他们再没有新的举动。”
外有重兵内存隐患,也许突围更合适。又跟伯爵商讨一会具体部署,他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但这念头很快又被打消。今天的战斗士兵伤损非常大,必须休整,备用马匹也全部失去,贸然突围并不是好主意。
十四日一早,英军开始炮轰城池,重点攻击西南段城墙。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将城池彻底摧毁,猛烈地炮击中午停歇,百余米城墙已经没有一座完整塔楼,雉堞也多数被削平。但布鲁塞尔城墙厚度超过十米,部分地段增加了棱堡设计,这样的炮击总体来说损害不大。
午餐过后,英军改变战术,开始集中轰击一段十几米宽稍显薄弱的城墙,其余地带士兵则继续蚂蚁似的构筑工事,像是要给布鲁塞尔再增添一道城墙。
黄昏时分,不堪蹂躏的城墙终于垮塌出七八米的缺口。应该是始终没见到近卫军反击,英军也心存疑虑,仅派千余名突击兵试探。
刘氓并未将兵力分散布置,而是将近卫队、骑士团员和骷髅骑兵组成六个旗队,城东、城西、城南各两个,如有敌情就顺街道穿插攻击,并视情况集中兵力优先解决弱势敌军。蒂利伯爵的火枪手则部署在街区要点,监视、迟滞和狙击敌军。
英军突击兵显然没预想过骑兵打巷战的情况。进入一条主街道,遭受蒂利伯爵火枪手迎头痛击后,见火力不强,他们迅速整队压上,可眨眼背后就传来隆隆蹄声。等几乎塞满街道的重骑兵转过街区,屋檐下幸存突击兵只剩看着血肉街面发呆的份。
刘氓没关注这不起眼的战斗。信鸽失去,信使显然无法溜出防线,突然间丧失对局面感知能力,他说不出的烦躁。按预定行程,铁十字近卫步兵和猎鹰今天就该抵达沙勒罗瓦。黑森公爵所应对局面比较复杂,但此时也该跟各主教及布拉邦特公爵汇合,无论是等待或尝试进攻,总该有点动静。可整整一天,从英军好整以暇的部署来看,援兵还无消息。
战斗节奏完全不受自己掌控,在孤城中被动等待和应对,这感觉实在不太好。
随意在街区和城头转转,看着井然有序的英军营地,他有些搞不懂这些家伙的意图。除去昨天损失,英格兰军队总兵力不会低于四万。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如果英军强行攻城,他那机动防御策略应对不了多久。可这些家伙营地居然是半永久设置,摆明要长期围城。
没摆脱既往攻城战窠臼?对他的近卫军太过忌惮?刘氓不得而知。眼见英军再无攻城迹象,他也只能默默走下城头,返回公爵府邸。
蒂利伯爵正暗中对属下进行清查,略汇报两句就离去。失去信息来源,幕僚团也部分丧失作用,没人来打搅他。
小家伙的母亲已经专职服侍他这位皇帝。虽然感念这位传说中皇帝的仁慈,她还是很拘谨,无论是布置晚餐还是送来熨烫好的衣物都显得手足无措。而刘氓心事重重,根本没注意到,等一碗燕麦粥见底,才发现小家伙在门口探头好奇的看他。
小家伙显然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畏惧感,见他招手,大方的走进来,并爬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刘氓也来了兴趣,笑着问:“不去帮母亲干活,跑到这来干什么?”。
小家伙吃吃艾艾半天没答出个所以然,扭了会,突然问:“大叔,你就是黄胡子?”
什么时候升到大叔级别了。刘氓忍住笑,反问:“那你不害怕?”
咬着手指看他一会,像是在寻找什么,最终,小家伙还是摇摇头,有些失望的说:“他们说你会吃小孩子。可是你的牙齿并不尖,还愿意跟我说话…”
人吃人不用牙齿,无缘无故的善意表现更令人不安。他正盘算跟这小伙聊天打发时间,约瑟夫走进来,低声禀报:“陛下,刚才我们通知英格兰军队派人收整亡者。他们派人进城,还有一名使者。”
使者?刘氓略微一愣,随即感到莫名兴奋。这又聋又瞎的状态他受够了,不管使者目的如何,起码也是个消息来源。
见他点头,约瑟夫出去招呼使者前来,而小家伙似乎对刘氓以外的人都戒惧,早就溜了出去。
衣服是从近卫队员那搜刮的,不太合身,好歹是接见使者,他正想着是否换上洗好的衣物,使者已经进来。就一个人,是埃斯特罗娜。
刘氓还有些错愕,埃斯特罗娜却丝毫不见外,默默在桌旁坐下,细心的给他切面包和香肠。因为来的是她,刘氓准备好的问题一时不知该怎样问,只好低头继续自己的晚餐。
“表哥,你有危险。”
等小家伙的母亲进来收走餐具,又呆坐半天,埃斯特罗娜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刘氓没答话。可以看出,埃斯特罗娜眼中有感伤,忧虑,茫然,但更多是疲惫,说这话也不会没来由。
“表哥,你应该能感觉到,我们为这一天谋划了很久,虽然昨天的损失远远超出预料,目标还是基本达成。”
目标基本达成。那就是说,后续的近卫步兵和黑森公爵这些人也有相应举措。念头闪过,但刘氓没有深究,目前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忧虑不起任何作用。
“这次有什么条件?”半响,刘氓问道。
埃斯特罗娜似乎没听懂他说的话,半天才苦笑一下,摇摇头说:“表哥,我们都没想好该提什么条件。”
怕引起误会,埃斯特罗娜紧接着说:“表哥,可能你不相信,但我们真的很茫然。无论信仰问题还是利益之争,之前,大家心中都有目标。可现在,他们只是想阻止你,哪怕只是一次。或者说,他们只想证明,这大陆上还有力量能约束你,为此,他们不惜代价,不在乎手段如何阴暗。”
是谁在绝望的孤城内?又是谁被一步步逼迫走到现在?刘氓忽然搞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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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规则
英军很会总结经验。损失千余突击兵后,未再尝试攻击这处缺口,而是又选择四处城墙薄弱段,连夜炮击。十五日晨,每处三千,共计一万五千兵力同时突入城垣。刘氓的机动防御策略起到作用,集中兵力吃掉两股敌军,可他兵力不足的劣势也显露无疑。中午时分,另三股英军趁机占据缺口旁街区,其中一股还在加尔文异端接应下触及城池核心地带。
蒂利伯爵佣兵占据重要街区依托房屋阻击,所有骑兵退居第二防线,残酷的,比拼消耗的巷战似乎不可避免。
“陛下,城南这片街区街道狭窄,英格兰军队很分散,虽然不易进攻,我个人觉得的,可以考虑用火。”
相比城内喧扰,公爵府邸内幕僚团办公的大厅沉寂一片。刘氓是在战线相对稳定后跟蒂利伯爵一同回来的,感觉他一路都在思索,没想到是这么个主意。
刘氓点点头,却只是默默擦拭铠甲上的血迹,没有回应。
格布哈特比他们早一些回来,对当前局面考虑更久,思索一会,认真说:“陛下,我认为伯爵的话有道理。我相信威廉?退尔正在赶来,那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城南陷落对我们威胁太大,哪里大多是木板房,现在又刮北风,放火,效果会很好。而且,等火熄灭,那片地域就更利于使用骑兵。当然,陛下是仁慈的,那我们可以现在通知他们,让他们在日落前撤离。”
刘氓笑起来。这招比较滑头,听起来却很有道理。
含有刻意成分,刘氓未限制埃斯特罗娜自由,甚至对这种军事讨论也不在意她一边旁听。而她显然对这计划很不安,感觉刘氓像是要做决定,抢着说:“表哥,你的近卫步兵短期内很难赶来。”
刘氓等的就是这个,转过身,平静看着她。
也不过片刻尴尬和犹豫,埃斯特罗娜似乎有了打算,也平静下来,低声说:“表哥,你的近卫步兵已经被困在康布雷。途径城下时,我们提供了有毒的食物和饮水,多数马匹中毒,士兵也是如此。随后,弗兰德各城组织的佣兵在英格兰人指挥下将他们围在城下。当然,这些兵力不够,法兰西查理留在阿尔土瓦的兵力也有参与。”
听到这番话,蒂利伯爵等人都是脸色铁青。刘氓看了埃斯特罗娜许久,却没回应,转而面向自己的将领说:“清点缴获的武器,选择重要地段坚固楼房改造成壁垒。告诉市民,日落前必须全部撤离,否则没人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一下午城内都异常纷乱,可跟入夜后相比,又不算什么。
先是城南大火。英格兰人相信黄胡子说到做到,全部撤离,可不少加尔文异端不相信,给大火加上无谓的凄凉注脚。
随后,城北喧嚣一片。囿于欧洲人惰性思维,城北防御最薄弱,等英格兰两位指挥官反应过来,得出黄胡子要向北突围的结论,再不顾昏黑派兵去堵截,黄胡子约一千骷髅骑兵又顺着打开的缺口返回。
两支军队两套指挥系统,谈不上高效,只能徒增混乱。而他们又要顾及城内,等传令官汇报的消息可以归结出明确轮廓,城北几公里外渡口处不停歇的巨响和通天大火已说明一切。
这样围不住黄胡子。
英格兰方面迅速得出结论,并命令入城军队开始顺着城墙向主要城门靠拢,以便依托城墙困死黄胡子,这正是黄胡子多年前在意大利玩过的把戏。没有巷战经验,没有夜战经验,入城军队付出很大伤亡,在城外支援下才勉强控制两座城门,其余的只能靠城外封堵。
可不管英格兰人怎么想,刘氓自己清楚,只要利用人海战术继续蚕食,无论是补给损失一半还是士兵损失一半,英格兰人能笑到最后,而且不需要太长时间。长途奔袭至此,一天恶战,没有足够的休整时间,他剩下的士兵已经疲惫到极点,拼的是意志力,而这并不是他所愿。
蒂利伯爵等人已经几次提到突围。那意思很明白,让他突围出去,剩下的步兵体面投降。可这样一来,他这行动有何意义?
希望就在刚才突出去的几名信使身上,而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争取时间。刘氓感觉从未混的如此憋屈。
给英格兰人留时间就是减少自己反应时间,他让近卫军抓紧时间休息,蒂利伯爵佣兵则在有经验军官带领下对城内英军发动夜袭。他的铠甲已经残损不堪,疲惫也不比任何人少,折腾到午夜,不需要人劝说,默默回到府邸。
虽然依旧拘谨,小家伙的母亲也算是适应新的身份,正侯在客厅桌旁,晚餐依旧冒着热气,不知热了几遍。这是温馨,哪怕陌生,刘氓依旧用笑意致谢。
埃斯特罗娜则阴着脸坐在沙发上。这是怒火,刘氓不可能按捺的怒火。近卫步兵在康布雷遭受卑鄙暗算,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近况都无法知晓。
刘氓边对付晚餐,边考虑如何才能让这女人透漏更多信息,她却首先说:“至少一百户人家没来得及逃离,被烧死了。”
“为了通知他们,我损失两名士兵,而他们的盟友显然不把他们的死活放在眼里。”
刘氓忽然觉得好笑,放下手中面包,讥讽一句,接着说:“我很难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呆在城内,肆意攻击我的士兵,接应英格兰人入城,到最后,居然还不相信我会放火。我想,这都不能用愚蠢来评价。”
埃斯特罗娜像是无言以对,低头沉默一会才回应:“这正是计划的核心条件。你不会置蒂利伯爵面临的危局于不顾,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丢下部属独自突围。”
这已经到无所顾忌的地步了。诧异的看埃斯特罗娜一眼,刘氓才苦笑着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就为显示你们的伎俩?就是为了羞辱我?请不要考验我的耐性。”
话说到这份上,埃斯特罗娜反而显得更轻松,摇摇头说:“表哥,真希望你能不这么单纯。”
叹口气,她又看着刘氓,继续说:“当然,那样也许就不再是你。因为你的单纯,我父亲下定决心跟随你。但不是所有人欣赏你的单纯,我父亲和那慕尔伯爵被埃诺伯爵软禁,卢森堡派出的士兵也被围困封锁。黑森公爵忠诚于你,可布拉邦特公爵提供错误信息,他和各主教提供的军队被困在格尔德兰。至于你的帝国,巴黎发生暴动,并蔓延至周围地区,你的皇后既要帮查理镇压叛乱,又要讨价还价,还要巩固既得利益…”
“行了。”刘氓突然就烦躁起来,打断她的话。
抹把脸,支着额头想半天,他寥落的说:“我自己犯的错误,不会怨怪任何人。可以看出来,你们现在针对的不是教会,不是德意志,只是我,那你回去问问,到底想达到什么目标,有什么条件。”
埃斯特罗娜没回应他的话,却眼神茫然的说:“一开始我很有信心,哪怕觉得屈辱,也认为是应该的。慢慢的,我越来越害怕见到你,甚至想起你,我都会觉得不安。我继续做那些事,有时候是为了他们在波旁和这里悲惨的遭遇,有时候就顺着习惯去做。这让我感到跟你的距离越来越远,却依旧有关联,而不是彻底消失在阴影中…”
每个人精神世界都是复杂而独立的,刘氓无意去思索她的心里状态,也没有功夫。哪怕是徒劳,他还是尽力思索应对危局的办法。埃斯特罗娜不知何时停止絮叨,刘氓正想再次提醒她回去,一名侍从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张纸条,一边递上,一边说:“陛下,不知谁放在府邸前台阶上,要不是压着石头,很难发现。”
刘氓点点头,接过一看,只有一句话:注意周围街巷。
蒂利伯爵已经在清查奸细,可补充的阿登战俘成分复杂,临时雇用的夫役更是无从查起,加上战事紧张,实在勉为其难。
等刘氓吩咐属下去周边查看,埃斯特罗娜突然说:“是闽采尔那些人。他们认为你是一切暴*的根源,只求在**上消灭你。他们对这次行动很有把握。”
刘氓愈发搞不懂这女人,但也没时间思索,不久,外面纷乱一片,隐约有搏斗声。他走到窗前,但传来搏斗声的位置不在视野内。又过片刻,走廊传来几名侍从杂乱急迫的脚步声,但到了门口却显出犹豫。
他径直过去打开门,几个人慌乱看他一眼,都低下头。斯蒂芬手里抱着小家伙,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小家伙背上中了一只弩矢,应该透过胸腔钉在胸骨上,已经没有治疗的可能。刘氓接过他,只觉得他轻飘飘的,像是接过一片在秋风中颤抖的落叶。
“大叔,是那个大叔…,他们才是坏人…”
来到他的怀抱,小家伙已经失神的眼睛亮了一下,艰难的嘟哝两句,血沫却从口鼻中涌出。刘氓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用衣袖给他擦拭,直到血沫不再涌出,细微的痉挛和颤抖彻底停止。
他抬起头,发现小家伙的母亲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依着门框看着,目光似乎是纳闷,似乎是不解。看到他的眼神,女人突然睁大眼睛,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目光瞬间失去神采,慢慢滑落在地。
将小家伙交给赶来的神父,看着众人将同样没有生机的母亲跟他一起带走,刘氓脑海中却一片死寂,没什么特别念头。也许这就是习惯的可怕。呆坐半天,见斯蒂芬等人还在门口站着,他随口问:“抓住了?”
“是,陛下。包括闽采尔和杨杰士卡在内,总共七个人。他们假装运送战利品,将大量火药…”
“不用说了,他们玩不出新花样。”打断斯蒂芬的话,刘氓问道:“小家伙叫什么?”
斯蒂芬一愣,看看其他人,赶紧跑出去。可他再返回来,依旧是惭愧的摇头。没人会在意他叫什么,包括自己,半响,刘氓脑中一闪,下意识说:“告诉神父,他叫于连。”
“是,陛下。嗯,闽采尔一定要见你。”
“弗洛里安在么?”得到否定回答,刘氓继续说:“你觉得我会见一个卑鄙盗匪么?他要见的是法官。”
等斯蒂芬讪讪离开,刘氓重新看着神不守舍的埃斯特罗娜,低声说:“我愿意寻求妥协,可你们破坏了一切规则,哪怕是虚伪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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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法则
小股部队突袭,放火,将对方激怒后诱导至合适地段截击,甚至逛街似的摸走整营英军的武器。部属轮换休息,刘氓却极有耐性的整整折腾一晚。也许是因为空手而来,他从不畏惧拼搏,越是绝望越是如此。此刻,几乎所有希望都断绝,特别是他既渴望,又不愿去乞求的希望断绝,他就只能将近卫军“没有不可能”的座右铭贯彻到底。
偶尔,他也会反省,不过那更多是无奈。步伐快到如此地步,出乎大家想象,也出乎他的预料。但结局已经显现端倪,大家对他就只剩恐惧。任何时代,大家会赞颂一位强势君主,同时也会心生恐惧,而他莫名其妙就走到这一步。此刻,他很希望对方能给他个台阶,但对方显然没这意思。
像尼科波尔一样,牺牲自己保存属下?对他此时身份来说这毫无意义,还会让近卫军失去存在的价值。近卫军,这是君主时代专有名词。体面投降?他从来希望别人这么做,也不会过于为难对方,可他意识深处就没这个词。
仿佛被他的举动激怒,黎明时分,包括水手在内,英军几乎全部拥入城内,不计代价沿街区推进。面对排成人墙默默前行的士兵,任何小巧手段都无用,他只得命令全方位退却。等退到蒂利伯爵士兵构筑的壁垒防线后,双方在接触面上已不存在兵力差异,完全是配合、意志和战技的较量。
个人能力再这样的战斗中不起多大作用,甚至会影响士兵协作配合,他只得慢慢退回后方。站在公爵府邸的天台上扫视,枪炮腾起的烟雾在街道房屋间勾勒出半径多则一公里,少则数百米的战线。府邸前广场一半安置马匹和物资,另一半满是裹着军毯熟睡的士兵,不时有士兵以百人队或旗队回来替换,让广场不断变幻景致。
也许小家伙是用脚弄断撒在地上的火药线,但还是该在这里给他立一尊撒尿小雕像。偶然注意到旁边的街巷,他脑中冒出这么个念头。侍从和幕僚团人员已经全部登上天台,根据各处情况调整兵力部署,不时有人匆匆跑下天台带队出击,相对来说,他成了闲人,自然有时间胡思乱想。
蒂利伯爵走上天台,到他身边,随着他的视线看一会,轻声说:“陛下,我不明白,为何不清除那些可疑人员,哪怕驱离也好。”
这位伯爵多年组织佣兵打仗,老底子人员都非常可靠,虽不能人赃并获,哪些人有问题还是能弄清一二。昨晚事情发生,伯爵再也等不下去,准备清理门户,却被他阻止。
仔细看看两处被英军攻占的街垒,刘氓扭头看着伯爵,摇摇头说:“你应该能感觉到,跟那些有目标的人不同,他们大多数是犹豫。也许,我的确是太傲慢,他们心存疑虑也不奇怪。现在是殊死搏斗,不是生就是死,如果我们能侥幸得胜,我想,你看他们不会有所不同。”
伯爵呆呆看了他一会,笑起来,难为情的说:“陛下,当你来到城下时,我也有过犹豫。毕竟,你创造的辉煌从未听说过,让人感到不真实。可是看到你去救那个士兵,我明白了。在你心中,我跟他区别不大。虽然依旧难以相信,我却放心了。”
“也许吧。不过大多时候你们还是有区别,毕竟你被单单扔在那的机会很少。”
两人同时笑起来。伯爵摇摇头,继续去关注前方,刘氓淡然看着远处尘烟,思绪飞到奥尔加涅和威廉?退尔等人身上。能大规模使用的毒药,毒性一般不会很强,主要起弱化作用,也许他们能度过难关。可他们是遭到暗算,将领也许会被重点关照。
或自我开解或徒劳忧虑,他理不清思绪。但他知道,无论他们能否度过难关,无论这里能否度过难关,他难以再打下去。取得的效果已经出乎意料,他却感到说不出的失落。
背后传来细微脚步声,是埃斯特罗娜。他略感纳闷:这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表哥,这让我回忆起南锡城。不过,那次你是在镇压市民起义,这次捍卫荣耀。”
“没什么不同,战争永远是为了利益。”随口应一句,刘氓又问:“你用的是什么毒药?”
“毒药?”愣了一会,埃斯特罗娜才回应:“应该是英格兰红豆杉,那是别人准备的,我不太清楚。但你放心,如此大规模下毒并不容易,士兵中毒的可能不到十分之一,军官多些,但也不会致命。再说,他们只是要困住你的步兵,并不想留下…”
“留下卑鄙名声是么?无所谓,只要你们赢了,说什么都可以。但现在你们该庆幸,许多人不必承担更可怕的后果。”
“表哥,你还是这么自信。那你觉得,这里,你的士兵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能坚持到黄昏…”
话没说完,他脑海中骤然出现多年前瓦尔纳海滩场景,不由自主瑟缩一下。那样的经历一次足够,他不想再尝试,而且,古纳尔也不会陪伴在身边。
回过神,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天台楼梯口,而埃斯特罗娜正搀扶自己。实在太累,该休息一下,最后关头出丑可不好。他随意看埃斯特罗娜一眼,没拒绝她的好意。
一旦犯困就不可收拾,回到房间,也不管窗棂因枪炮声哗哗作响,他匆匆在埃斯特罗娜帮助下卸去大半铠甲,然后不管不顾窝在沙发上就睡。迷糊中,感到有人为他擦拭,给他盖上被子,并在一旁默默守候,他却安之若素。
这短暂睡眠随着一声巨响作罢。
他条件反射要坐起身,却发觉抱着。是埃斯特罗娜跪在沙发边抱着他。女人眼中开始是茫然,随后是欣慰,最后回复憔悴的淡漠,不过眼底深处还是多了些什么。
松开他,埃斯特罗娜像是有些失望,没起身离开,而是盯着他平静的说:“表哥,你对我没有戒心。”
“哦…”刘氓应了一声,坐起身四下看看,这才搞明白,是一颗炮弹透窗而入,砸碎圆桌后嵌入楼板。口径不大,而且到了射程尽头。
看看窗外,刚中午的样子。他晃晃脑袋,起身就捞铠甲。
两名侍从已经闻声赶来,见埃斯特罗娜为自己的陛下穿戴铠甲,似乎也不以为意。
冲两人点点头,刘氓随意问:“还剩多少人?”
“近卫军和蒂利伯爵佣兵加起来不到五千,格布哈特副首领和几名大兵团长都已负伤,但我们牢牢守住防线,英格兰人想攻到这里并不容易。而且,英格兰人损失远超我们,战舰水手开始进入一线作战。”
“是么…”刘氓已经穿戴好铠甲,俯身抄起盾牌和宝剑,却呆呆站住。
这味道不对吧?再急也急不到这地步。近卫步兵,康布雷和卢森堡的兵力,黑森公爵和各主教军队,哪怕没有自己这边明确消息,三方面自身情况发生变化也都有可能。
他看看埃斯特罗娜,却发现女人在认真研究地板上弹丸,似乎对这东西落点很不满意。来到这,就是为跟我一起死?这念头够荒唐,一闪而过,他随即说:“跟我走,我要跟莫宁顿伯爵或曼斯菲尔德男爵谈谈。”
埃斯特罗娜好一会才有反应,抬头看着他,这次来始终不变的,憔悴淡然,甚至有些死气的表情似乎多了些什么。随即,这女人低下头,当先向外走。
可刘氓刚跟她走出府邸,约瑟夫却匆匆赶来。
为防止炮击,广场已部分净空,伤员和休整的士兵都在建筑物下方。看过去,似乎状态都还不错,居然有人说笑。感觉枪炮声正在减弱,刘氓停下脚步。
“陛下,莫宁顿伯爵请求与您会面。”来到近前,约瑟夫老大声音喊一句,随后从埃斯特罗娜反应中明白自己应该是失聪,居然显得有点讪讪不知所措。
作为主要侍从跟随自己不像是什么好活计。见这小子额头挂彩,披风上好几个洞眼,刘氓觉得有点心酸。边走边想着该有点什么表示,最终却冲几个刚返回休整的近卫队员喊:“来两个精神点的,我们去谈判。”
再精神也没用。估计是仿效他在伦敦郊外与黑太子会面时场景。双方会见地点是交火线中间一座残存小屋,周围建筑基本被夷平。
碎石尘土都已清理干净,桌椅简陋,但铺上雪白桌布。曼斯菲尔德男爵刘氓当然认识,另一位同样一身错金银繁复花纹铠甲的四十余岁男子应该就是莫宁顿伯爵。第三位则是女士,二十余岁,相貌平平无奇,一双不大的茶色眼睛却分外有神。
女士居中,两位指挥官陪坐,三人神态娴雅举止庄重,到衬得刘氓一干人实在像土匪。轰走几个近卫队员,刘氓也让埃斯特罗娜坐中间,自己跟约瑟夫一边一个。
三人都看着他,除曼斯菲尔德男爵外多少显出好奇,而他却自顾自抠指甲。埃斯特罗娜低头看桌面,约瑟夫想介绍,耳朵不太好使,又感到对方似乎有些倨傲,干脆跟随主人风格。
沉默半天,刘氓十个指甲都快扣完,对方女士终于说:“作为英格兰王国摄政公主,我很遗憾在这种场合会见传说中的德意志皇帝。但我认为,体面投降无损您的威严。而且,我王只是想邀您观赏崭新的伦敦,不会附带任何条件。”
刘氓吹了吹手指,没理会她,也不看那边一脸平和笑意的莫宁顿伯爵,而是盯着曼斯菲尔德男爵问:“我的近卫军已经赶来了?”
得到否定答复,他又开始用桌布擦指甲。
“作为一个伟大统帅,判明利弊,善于取舍…”
那位女士继续说,刘氓却摆摆手,侧耳听了一会,纳闷的嘟囔:“这是…”
片刻,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笑意平复,对曼斯菲尔德男爵说:“你们有半个小时撤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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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格局
九月底,斯图加特,秋风让周围山野林地透出铁灰色调,仿佛黄胡子的近卫军正默默守卫这座城市。但这只是少数的人的错觉,在多数人眼里,正如午后稍显浮躁的艳阳,战争阴影已经远去,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各方利益纠葛要在各处宫廷大大小小的宴会、聚会间慢慢解决。
步入斯图加特街头,映入眼帘的景象是对以上观点很好的诠释。主要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休闲娱乐场所人头攒动,仿佛因紧张战事和民众恐慌造成的萧条一夜间消失,人们只需要卯足尽头为更美好的未来奔波。
但这场景并不能让很多人安心,特别是帝国皇后汉娜。
皇宫主厅内,她身着浅褐色织金正装,头戴皇后宝冠,安然而坐,身后、身侧是弗莱堡亲王夫人等亲近女眷和礼敬圣母会现任会长。与他们这稍显宁静不同,大厅内可谓人满为患,除了瓦本贵族和帝国内各选候亲信,法兰西、英格兰及北方佬各国使者也齐聚一堂。
各种议论声汇成洪流,让整个大厅嗡嗡颤动,似乎今天就要得出个结果。但汉娜知道,欧洲新的格局已定,人们如何在这新格局中找到符合自己利益的平衡点却需要很长时间。更何况,这格局确立多少有些突然,很多人到现在还无法相信。
“罗纳河以东,卢瓦尔河自奥塞尔以东,塞纳河自特鲁瓦以东,马恩河自沙隆以东,兰斯、亚眠连接线以北。”这是帝国与法兰西王国正在商讨中的正式边界。下洛林收复,勃艮第、香槟这个两个实力派并入帝国,法兰西王国这传统老大已经难以与帝国匹敌。
英格兰好不到哪去。他们在大陆也许只是损兵数万,实际利益原本就没有,可苏格兰利用他们兵力尽出的机会突然发威,攻克其北方要塞约克,并与威尔士、爱尔兰联军围攻兰开斯特。英格兰不仅失去在爱尔兰的据点,彻底失去刚征服不久的威尔士,王国原本不少领地也岌岌可危。
与英法相比,丹麦、挪威、瑞典三国只是宣布与帝国停战,放弃在战争中谋取的斯德丁、石勒苏益格等领地,并愿意在战争损失赔偿方面进行谈判,很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意思。
这应该是德意志最辉煌最骄傲的时刻,从眼前眼花缭乱贵族再无人使用法兰西宫廷用语就能看出来,可汉娜无法高兴。此刻,她坐到这,身旁的宝座却是空的。
也许那金色身影是否坐在旁边已经不重要。她只是觉得,对那身影似乎不太公平。不管他如何莽撞,不管他如何执拗,这局面是他造就,这帝国也是他造就,可轮到享受荣耀时,他却黯然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身旁女眷大多能猜出她此刻心情。与旁人交流下眼神,那慕尔伯爵的女儿在她背后轻轻咳嗽一下,低声说:“皇后,我刚收到父亲的信,对当时情况进行了详细记述。”
“是么…”汉娜应了一声,却不是很关切。英格兰人计划部署的很周密,直到十八日她才得知具体情况,而布鲁塞尔的战斗已经结束两天。
七千猎鹰和五千近卫步兵遭遇阴谋,不仅马匹损失殆尽,信鸽全部失去,多数军官更是不同程度中毒。但他们毫不惊慌,依旧在两万多弗兰德佣兵和阿尔土瓦法军围困狙击下缓步向那慕尔靠拢,并于十五日抵达沙勒罗瓦。见势不妙,埃诺伯爵没敢伤害被拘禁的那慕尔伯爵等人,弃城逃往英军所在地。追击围困的弗兰德佣兵和法军还不甘心,被恢复过来的近卫几乎全歼。
在明斯特的黑森公爵被欺骗进攻杰内拉利蒂的布雷达,结果顿于城下,但他终究跟各主教联军弄清真相,杀出一条血路攻至安特卫普。
更可叹的是苏格兰王国。本身没有海军,陆路进攻英格兰已经承担很大压力,仍抽调五千军队在冰岛海盗帮助下,不计损失,分批在泽兰及附近海岸登陆,然后强行支援布鲁塞尔。
反过来,帝国本该有的支持却分毫未见。也许能归咎于英格兰和法兰西计划周详封锁严密,可她和众位大臣那几天的确只字未提自己皇帝去向、状况。甚至,万余萨克森王室近卫军顺莱茵河抵达科隆后,径直前往奥尔登堡,未过问近在咫尺的战斗。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英格兰人万余残军依靠舰队优势侥幸逃回本岛。战斗结束,他安排部属休整,在近卫步兵抵达前就失去踪影,甚至连奥尔加涅也没见一见。七千多轻重骑兵只剩不到两千,哪怕胜利是辉煌的,可以想见他心中的凄凉。
半天没得到回应,那慕尔伯爵的女儿还是继续说:“父亲说,陛下应该只是累了,离开前,他还专门嘱咐,布拉邦特公爵和埃诺伯爵的确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但责罚不应牵扯家族。还说,波旁等地的雨格诺异端已成规模,并不适合过于极端的处理方式,如果不能引导他们回归正途,可以考虑驱离。康布雷伯爵的女儿正在尼德兰、泽兰处理相关事务…”
管的还很远么。汉娜不由的摇头,回问:“近卫军已经返回伯尔尼等地了吧?摩尼亚女边疆伯爵等人为何不来斯图加特?”
那慕尔伯爵的女孩哪知道为什么,只好选择沉默。
汉娜也没再问,继续看着眼前喧扰场景,心头越来越感到寥落孤独。半天,她突然想到:那金色身影除了帝国还有别的,那自己呢?这念头让她感到委屈,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她正想找借口回去休息,约瑟夫悄悄从人群中溜出,来到身边,低声说:“皇后,威尔士的加迪夫伯爵刚才隐晦提出意向,威尔士打算与布列塔尼组成联合王国。”
布列塔尼?愣了一会,汉娜才想起来,布列塔尼多数居民的确是被萨克逊人从岛上赶过来的。联合在一起,不仅情感上好说,也在大陆有了依持。对帝国来说,这会是非常持久的盟友,在战略上也就彻底将英格兰、法兰西包围。
点点头,汉娜回应:“帝国会像以往那样支持。皇帝及家族领地的支持就不用我多说了。”
现在帝国气势无两,约瑟夫也只是通报一声。他目前比较怕皇后,正想溜,汉娜还是问道:“你那皇帝到底在哪?即便不想回这个家,保加尔战事也不关心?奥地利公爵依旧不愿放弃普利文,目前境况如何已经难以预料了。”
这话问的,约瑟夫额头见汗,嘟哝:“皇后,我真不知道陛下去向,最近也没得到相关消息…”
“最好没有骗我。”警告一句,汉娜自言自语:“难道会去威尔士?可艾利什卡怎么说他是向东走的…”
“应该不是…,嗯…,圭内斯女公爵跟苏格兰人一同赶到布鲁塞尔…”
“你怎么不早说?”恶狠狠瞪约瑟夫一眼,汉娜又追问:“那他是在自己家族领地吧?”
这事怎么说?而且,这位皇帝也该清闲几天。约瑟夫虽然心里委屈,哪敢多言。从他表情中看出个大概,汉娜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也不再追问。
约瑟夫刚回到人群中,弗莱堡亲王又凑过来,同样低声说:“皇后,法兰西查理那边平息巴黎暴动遇到点困难,希望帝国能出兵帮助…”
“回去六万多军队,连叛乱都平息不了。之前是借贷,现在干脆要出兵,我看法兰西加入帝国算了。”
“啊,叛乱的确波及范围很大,巴黎又是王国居民最集中的地区。另外,波旁雨格诺异端和叛乱分子勾结很深…”
饶有兴味的看亲王一眼,汉娜又转向前方,平和的问:“勃艮第公爵给了你什么好处?”
亲王知道自己玩不过汉娜,老脸一红,讪讪说:“转让两条船的份额…”
汉娜这才责怪的看着他,数落:“勃艮第这几年发展军队,公国并不富裕,实力估计赶不上你儿子,你要他两条船的份额有用么?他刚加入帝国,处处小心,没必要让他感到失落。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因危难时抛弃查理感到不安。另一方面,勃艮第和波旁以及及法兰西王室领地纠葛太多,居民也心向法兰西。他这才希望帝国更多介入法兰西事务。可你知道那里有多麻烦,再说,他们杀自己居民我们凑什么热闹?出于亲戚情谊借贷可以,出兵绝不行。”
见亲王如此大年纪,被说的想溜,汉娜缓和口气,继续说:“当然,他既然信任你,也不能让他失望。告诉他,法兰斯孔太多年来没有归属,我个人倾向于分给勃艮第和洛林,让他自己谋求与波旁及法兰西王室领地间的缓冲。”
法兰斯孔太原本属于勃艮第王国,被瓦本的康拉德三世夺取,随后纷争不断,谁也没能力吞下。而他们那蠢蛋皇帝根本就以为属于别人。虽然这不过是顺水人情,诱惑力还是足够的。
亲王立刻轻松起来,笑着说:“啊,的确是我们最美的皇后,连慷慨都无人能及。当然,我不仅不要他的份额,还会尽力帮他熟悉海外事务。据说埃及帝国一直在开挖连接地中海和红海的运河,已经要贯通了,那时候…”
“什么?”汉娜突然睁大眼睛。
见亲王被吓了一跳,她笑笑解释:“那要花费无数资金和人力吧?真难以相信,埃及帝国建立才多久,哪来如此大财力。”
“啊,的确,见过的人都说太壮观了,难以想象。不过据说技师都来自东方,他们有一套特殊的…,怎么说呢,嗯,也就是指挥人干活的技巧吧,干活快,资金和人力花费又少…”
“这些东方人如此急迫要干什么…”汉娜没听下去,而是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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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无家
当西欧的厮杀声慢慢沉寂时,腓特烈正准备撤离普利文。超过四个月苦战,谈不上是战术较量,但这里每天都为攻守冥思苦想;谈不上是意志力较量,但仍能站立在这里的人都如岩石般刚强;谈不上是实力的较量,但消耗在这里的财富无法计量。如果说这里是生命的较量,那无人会反驳,双方超过二十万人在这里失去生命,方圆数十里已被鲜血浸透。
普利文东面不远处就进入山地,西面直至南喀尔巴阡山则是保加尔少有的平原地带,水草丰茂土地肥沃。自去年得到这处要塞,腓特烈就开始扩大加固,意图守住这片难得的领地。不过自开战以来,守候的不再是领地,而是信念。
夜幕中,要塞显得格外庞大,森然可怖,但腓特烈觉得每一处暗堡每一段城墙都格外亲切。十余万保加尔人用双手垒砌这座要塞,两万多奥地利人用鲜血拱卫这座要塞,八万多保加尔、匈牙利、塞尔维亚、波斯尼亚、瓦拉几亚、特兰西瓦尼亚、摩拉维亚、克罗地亚、意大利人长眠于周边。说放弃,实在很难。但他必须要这么做。奥斯曼人像急红了眼的赌徒,仍在疯狂投入,并成功在要塞西南巴尔干山脉附近打开危险缺口。
已经是午夜,淡淡月色抚慰创痛的大地,要塞西侧吊桥旁,看着最后一批士兵默默离开,腓特烈依旧看着黑黢黢的要塞出神。施塔茨男爵明白他的心情,又静静陪伴一会,直到西面变得寂静,才低声说:“公爵,我们该走了,两翼壁垒区的军队已经撤离,奥斯曼人很快会发现的。”
“是啊,该走了。”老半天,腓特烈终于有了反应。掉转马头向西走了一段,他问道:“斯图加特那边这几天有消息么?黄胡子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手?”
摇摇头,施塔茨男爵又补充:“公爵,克罗地亚女公爵已经部署好南喀尔巴阡防御,匈雅提伯爵也在康斯坦茨做好开战准备。黄胡子要过来,也可能从希腊入手。”
男爵这些话只是引开话题,不等腓特烈回应,又说:“公爵,你已经打得太久,该回维也纳好好休息一阵了,黄胡子很快会赶来的。”
是啊,该休息了,可是回维也纳么?思绪被引到维也纳,腓特烈心中并没有温馨和憧憬,却充满苦涩,因战斗而遗忘的一切慢慢浮现。良久,回头看看已经模糊的要塞,他忽然觉得,那才是自己的家。
刘氓的感觉跟腓特烈差不多。而且正如男爵所说,他已经开始考虑保加尔战事。
当汉娜从约瑟夫模糊的话语中得出结论时,刘氓却在美茵河畔的法兰克福。而且与汉娜所猜测的不同,他在所谓故乡马尔堡并没呆多久。
可能是杀戮经历的太多,偶然反省,也可能是一览众山的感觉让他开始更换视角,更可能是某些人的影响,他本人也说不清,但他的确少了些偏执,或者说,他开始为不符合自己是非观的群体考虑,虽然这考虑仍显得残酷。
无论如何,帝国西北这片长久脱离的土地回归,并开始融入他所确立的体制,那他认为,这残酷也就是必须的。这残酷由一艘从安特卫普出发,驶往摩洛哥的孤零零商船开始。商船由他购买,并改名为五月花号。至于这艘船能否创造传奇,那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作为因贸易发展起来的城市,法兰克福很快从不久前的创痛中恢复,并在崭新的帝国体制内焕发出勃勃生机,这让匆匆入城的刘氓多少感到欣慰。身边只有斯蒂芬相随,又是披着斗篷,两人并不引人瞩目,而目的地梅第奇家的商社显然容易打听。
在店内伙计引领下来到幽雅静谧的后院,一进小楼,刘氓就愣住。客厅里安然而坐的不是埃莱诺娜,却是大让娜。
“怎么,很奇怪么?或者说,如果知道是我派伙计前去邀请,你就不来了?”大让娜略显憔悴,但雍容仪态却丝毫未变,和煦的语气更让刘氓心头瞬息暖融融的颤动。
知道这话是担心自己因法兰西事情而多想,刘氓哪还敢迟疑,赶紧傻乎乎过去坐下。仔细打量他一会,大让娜拉过他的手轻轻摩挲一会,颤声说:“你又瘦了。”
就这一句话,刘氓这一阵积蓄在心头的寥落突然化作别样滋味。他不知该说什么,将大让娜拉进怀里,紧紧拥着,萦绕在心头的只剩淡淡甜蜜,许久,才嘟哝:“怎么不去马尔堡?”
“我本来是在斯图加特处理完跟东面有关的事务,有伙计偶然提起,说是好像见到你正离开科隆,像是前往马尔堡。你应该是多年没回去了,应该跟家臣多聚聚,我就来到这。”
刘氓的确在罗塔尔山好好逛了一天,但又担心东面战事,只能打消好好休息的念头。他本来要返回斯图加特,却在路上遇到梅第奇家伙计,这才赶来。从伙计态度中可以看出来,大让娜跟埃莱诺娜近来关系应该比较近。他无法关注这默默奔波的女人,倒是感到安慰。
不过大让娜提起东面,又勾起他的担忧,也可能是潜意识忽略跟法兰西有关的话题,就顺口说:“是么。嗯,你也知道,我很长时间没法关注保加尔那边,现在那里情况怎样?”
大让娜倒是不很担心那里,随口说:“大体上没什么,我离开克罗地亚之前,奥地利公爵正准备放弃普利文要塞,撤退到南喀尔巴阡山一线。”
“还没有撤离?”刘氓诧异的问。
见他显然对腓特烈的努力不以为意,大让娜摇摇头,解释到:“你不在那里,对情况可能不了解。匈雅提对奥地利公爵死守普利文的决定大为赞赏。他说,公爵等于是在奥斯曼人进攻路线上插了一个钉子。只要不拔出,奥斯曼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无法做到顺畅无忧,这是用最少兵力消耗奥斯曼人进攻势头的最佳方式。”
想了半天,刘氓脸红的发烧。的确,不能身处战场,任何考量都是空泛的。腓特烈拥兵死守普利文的举措看似防守,就奥斯曼人来说却具有强烈的进攻性,必须面对。相应的,这举措不仅约束奥斯曼人攻击路线,同时也给瓦拉几亚、塞尔维亚和匈牙利争取到战略缓冲。再说,他们用鲜血给自己争取到解决帝国危机的宝贵时间,如此妄加猜测,的确说不过去。
大让娜是亲眼见到奥地利和东欧各国的艰辛,虽然感觉到他的惭愧,却不放过,继续说:“现在奥斯曼人兵力征集能力已经达到极限,急于打破僵局,普利文在坚持下去并不明智。经过大家商议,奥地利公爵这才决定撤离,暂时释放奥斯曼人积蓄的压力。已经快入冬,他们也猖狂不了多久了。不过,这撤退也不太容易…”
见他又开始担心,大让娜又安慰道:“你也不用心急。匈雅提已经调集西面各地兵力支援,撤退会稳妥进行。你刚刚结束战斗,应该回斯图加特好好待一阵。”
刘氓根本没想过回斯图加特。他已经感觉到,在汉娜努力下,帝国架构日趋完善,正稳步前行,几乎没什么需要他的地方,而且,接下来的事务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既感到失落,又觉得是一种解脱,也许默默离去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虽不明白他的想法,大让娜却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轻轻搂住他的腰,低声说:“我听说你跟汉娜闹别扭。这可要怪你。她是个刚强能干的妻子,但也是个需要宠溺的小女孩,你不能只从帝国方面考虑你们的关系…”
刘氓也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可多方面矛盾纠葛,一时间哪知道该如何处理。大让娜却不再说,起身拉着他就向外走。稀里糊涂坐上马车,几次要问,大让娜都用一个吻给他堵回去。等他心头蜜意被撩起,急切地要索取,大让娜又欲与还拒,弄得他不上不下。
不知走了多久,等天色暗淡,他才发现,居然到了美因茨。
被大让娜推到之前住过的小房间门口,他这才猜出大让娜的用意。显然,她已经跟汉娜沟通过。回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更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又闷头站了半天,他还是轻轻推开门。汉娜果然在小床上低头坐着,半天也不抬头,看起来楚楚可怜。他迟疑着走过去坐下,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半天没等到反应,汉娜终于忍不住,起身就要走。他也算没蠢到家,赶紧追上去将她抱住。
僵持半天,汉娜紧绷的身体才慢慢缓和,转过身缩进他怀里,哭着说:“难道一定要这样你才会原谅我?”
刘氓哪还敢多想,低头吻上她嘴唇。并不清楚自己对这古怪妻子的情感,同时也觉得不妥,但他明白两人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等到汉娜开始茫然回应,轻轻抱起她走向床帏。
可罗衫半解,他刚尝到一点甜蜜,汉娜却轻轻推开他一些,定定的看他一会,莫名其妙的说:“我希望你知道我的名字。”
不用他纳闷,汉娜紧接着说:“我的全名是:玛利亚?奥古斯塔?奈波穆凯娜?安东妮娅?弗朗西丝卡?克萨维莉娅?阿洛易西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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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东移
可能是北方佬移居的缘故,今年瓦雷泽冷得格外早,刚进入十一月,大雪就为山峦裹上银装,道路泥泞不堪。但这丝毫不影响瑞士通道的火热景象。
自八月份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和科西嘉女伯爵舰队彻底击败奥斯舰队和马格里布海盗,瑞士通道过往商队数量逐日攀升,等帝国收回下洛林,这里愈发热闹,有时甚至会因人多而阻塞。幸好,勃艮第公国和香槟伯国加入帝国,穿越普罗旺斯的商路开始分担这里的压力。
刘氓站在大狗熊要塞天台上看这人流如织景象已经有一会,以至于披风上落满雪花,要不是口鼻呼出的白雾,几乎要与天台融为一体。一辆马车脱离往来的车流,向要塞所在山丘西侧的回旋坡道驶来。这让他略感纳闷,也从沉思中惊醒。
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他脱下斗篷抖去雪花,顺着灯光回到模仿山洞的阁楼内。这里温暖如春,他不由连打两个喷嚏。佩特拉忙不地上前接过披风,玛丽亚也起身准备热茶,马蒂尔德和玛蒂娜不过抬头一眼,依旧忙着写写画画。他也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热茶喝两口,又开始研究一边木架上的地图。
不到十分钟,阁楼内悉悉索索的沉静被打破。约瑟夫走进来,先交给玛丽亚一叠文件,随后到他身边低声说:“陛下,有位女士要见你。”
听这口气,是熟人,但行事低调。刘氓也不猜,起身就走,没理会马蒂尔德惯常的,讥讽性质的哼哼。
要塞内很静,但偶尔会响起军人沉稳从容的脚步声,显示出军事重地本色。客人在自己的起居室,这让刘氓进一步确定是熟人,说不定还是自己的女人,可进了门,他还是略感意外。竟然是埃莱诺娜。
这有什么不好通报的?他看了约瑟夫一眼,笑着过去在桌边坐下。可能是刚来到温暖房间的缘故,埃莱诺娜脸上略带红晕,在灯光下更显明媚,更让人可以忽略她的年龄。而且她虽是沉静依旧,嘴角却略显温馨笑意,没有以往的生疏感,让刘氓多少感到亲切。
见埃莱诺娜带着一个侍女,刘氓吩咐在一边发愣的侍女艾格尼丝给她找个房间,吩咐公爵猎宫跟来的黑玫瑰侍女备茶,这才笑着过去坐下。
“我去了一趟尼德兰,要返回佛罗伦萨。天晚了,本是上来借宿,没想到你在这。”埃莱诺娜似乎对艾格尼丝有些好奇,看着她带自己侍女出去才笑着说道。
她这应该不是实话,但刘氓也不生气,回应道:“是去处理家族生意么?”
“是啊,有些店铺要转到我这来。都是几代为我们做生意,我也不好拒绝…”
见埃莱诺娜表情有些不自然,刘氓明白,这是去接管洛伦佐的生意。洛伦佐心本就不在生意上,下洛林各地回到帝国怀抱,更不可能去照管。他也不避讳,笑着说:“你也不用担心。他现在经营的是王国,我看让家族注入法兰西王室血脉也为期不远。”
埃莱诺娜丝毫不因此放心,摇摇头,叹息着说:“他的野心太大,不仅辅佐国王,跟波旁公爵来往也很多。最近,他似乎跟国王策划对圣殿骑士团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也许…”
好么,对那些开银行的穷骑士下手,这查理真是逼急了。可他的巴黎依旧是千疮百孔,跟波旁公爵又斗得不可开交,有精力和实力折腾这庞大的组织么?但这似乎是历史惯性,又是他查理的事,刘氓懒得管。
埃莱诺娜显然也不是来诉苦的,很快调整思绪,转口说:“你看,我说这些。嗯…,波兰女国王已经将迪米特里和莲花接到克拉科夫,他们情况都好,让你放心。还有,克罗地亚女公爵认为由我们处理和接管皇家作坊并不合适,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刘氓没吭声。他明白,埃莱诺娜也许是顺路看自己,但显然不是来闲聊,这跟皇家作坊有关的话题已经说明她的来意。
果然,埃莱诺娜继续说:“亨利,你不要怪我多嘴。处理几处作坊并没什么,但很容易引起误会…”
还用怕误会么?刘氓苦笑。应该说,大让娜的奇招很管用,有了真正的夫妻关系,他跟汉娜很是甜蜜了一段时间。但两人都有想法,冲突还是潜移默化积累。在新生帝国的发展上,两人并没有本质矛盾,而且他也无心多过问帝国事务,但汉娜的进取心很快让他无法容忍。
汉娜大力推行帝国一体化,特别热衷于教育。这一点他不反对,可汉娜似乎有意抹平各国文化差异,这让他无法容忍。汉娜并不反对教会体系覆盖帝国,但对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外另加宗教监督难以理解,这又跟他起冲突。这冲突就已经够严重,汉娜又发现他在斯图加特学院和皇家作坊隐藏的秘密,很有欣喜若狂准备放开利用的意愿,这就让他恐慌了。
很快,两人蜜月期结束。刘氓本觉得这帝国不需要他,干脆借着东欧决战在即,一股脑将近卫军和秘密产业连根东移,甚至连米萨基里亚等自己的嫡系也东移,这也是玛蒂娜和马蒂尔德跟来的原因。
这意图实在太明显,汉娜似乎也对他绝望了。他来到要塞已经四五天,汉娜不再向他通报任何帝国事务,只是将艾格尼丝跟黑玫瑰侍女一起派来,算是留个由头,或者说眼线。
见他阴着脸不吭声,埃莱诺娜叹口气,拉过他的手说:“亨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你知道,宫廷中藏不住秘密,长此以往,必然在帝国造成不好的影响。而且,你是意大利国王,纳瓦拉也是因你才跟帝国关联。你跟汉娜没有孩子,准备让她以后怎么办?”
埃莱诺娜考虑不到这么远,对此事也不会看的这么明白,这明显是大让娜的话。大让娜显然是希望他在全面战争开始前跟汉娜和解,防止事情越拖问题越难解决。刘氓倒没想过这些,但他原本就带着负气性质,哪愿意去考虑。
醒过神,他才发现埃莱诺娜已经坐到近旁,幽幽成熟的芬芳和柔腻温暖的掌心不由得让他记起当年在佛罗伦萨和这里的旖旎。他本就想避开这话题,一时间眼神些痴痴的。
说话间艾格尼丝和她的侍女已经回来,埃莱诺娜略感不安,但又不好又明显举动,满心尴尬。但她一直为他默默付出,也孤独久了,两人又有过瓜葛,慢慢心间也有些颤动。
感觉她鼻息慢慢有些急促,或者就是不想让她说下去,或者说带着点对汉娜的负气,刘氓故态复发,伸手将她抱在腿上,凑在她颈间轻吻。埃莱诺娜一开始失神,很快感到别扭,轻轻推开他。刘氓也不强求,笑着让她重新坐好,但这话题显然无法继续了。
跟玛蒂娜和马蒂尔德共进晚餐,闲聊的功夫,约瑟夫又匆匆赶来,也不递上信函,直接说:“陛下,奥地利公爵突然病重,已经返回维也纳。”
“病重?怎么回事?”刘氓大吃一惊。
“是这样的,之前在普利文公爵多次受伤,那里的条件又无法休养,因此留下病根。现在入冬,病情就突然发作了。但陛下也不必担心,休养一段时间应该会好转。只是,这元帅问题…”
“公爵依旧是元帅。我会前往摩里亚,很难统筹全局。”
刘氓这答复没什么道理,却也没什么错。
之前对奥斯曼战争主要是由阿方索和匈雅提策划。实际上,腓特烈辛苦的顶在普利文,有些冤大头。
普里什蒂纳有五千摩拉维亚山地步兵和瓦拉几亚公爵两万弓骑兵;康斯坦察有两千近卫队员,五千近卫步兵,五千骷髅骑兵,一万特兰西瓦尼亚步兵;科索沃北部山区及尼什有一万克罗地亚步兵,波斯尼亚金百合兵团,塞尔维亚北方之鹰兵团,塞尔维亚国王在尼曼亚至少还有上万兵力。
不加摩里亚在勒班陀禁卫骑兵和步兵,阿方索和匈雅提能调动的兵力超过二十万,却引而不发,刘氓既要佩服两人的大局观,也多少为腓特烈感到不值。现在入冬,奥斯曼人锋芒已尽,全面反击的时机已经成熟。刘氓报请梵蒂冈,将此次浩大的反击确定为圣战,并让腓特烈担任元帅,自然有补偿的意思。
约瑟夫当然明白轻重,点头应承,继续说:“陛下,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舰队已经返回西西里。得知消息后,圣约翰骑士团要求参战。”
这终极武力当然要用,刘氓笑着说:“那是应该的,让他们随舰队前往克里特岛。但马格里布防务不能放松,让斯福尔扎适当扩大海外联络署军队规模。还有,英格兰现在腾不出手,可以邀请纳瓦拉-阿拉贡和卡斯蒂亚参与。”
“是,陛下。”
约瑟夫转身正要走,玛丽亚却匆匆赶来,也是直接说:“陛下,皇后转来莫斯科大公国信函,说金帐汗国开始向喀山一线增兵,而且有大量元帝**队。”
刘氓神色一凛。之前摩尼亚就得顿河下游有异动的消息,亚美尼亚也通报说帖木儿汗**队向亚细亚移动,加上埃及帝国通报的,元帝国在阿三战事不顺的消息,这可以说是风雨欲来风满楼。
好吧,那就狠狠干一场。如此一来,被帝国抛弃的感觉反而淡化,刘氓一时间居然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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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酝酿
汉娜很忙,忙的都要喘不过气。新生的帝国百废待兴,从权力体系的构建到居民穿衣吃饭,没有一样不操心。就帝国最上层的贵族来说,年长的热衷于修教堂、建宫殿,拓城区、建市场,力图不被同等实力贵族比下去,对这位皇后极力提倡的教育很不理解。年轻的忙着奔向马格里布,恨不得骑骆驼将鹰旗插到马里帝国,哪有心思管家里那破烂事。新加入帝国体系的贵族则忙着拉亲戚摆阔气,生怕别人说他不日耳曼。
这些也就罢了,内部,利沃尼亚骑士团和普鲁士打的不可开交,谁也劝不住;外部,北方佬三国、英格兰和法兰西急着搞串联,目前惹不起帝国,就拿皇帝的盟友苏格兰和威尔士开刀,顺道挑拨普鲁士和利沃尼亚骑士团,你不管还不行。
这些都没什么,偏偏她那丈夫闹小孩脾气,撇下帝国另寻高枝,没得让人看笑话。
壁炉中火光熊熊,但窗**云密布,小客厅总体来说显得有些压抑。刚商讨完几处神学院扩建问题,送走梵蒂冈驻斯图加特一位枢机,汉娜又开始看着窗棂发呆。沙发上的布锡考特正盘算着说些什么挑起话题,波西米亚王后走进来。
“刚才维也纳传来消息,说他们的公爵病情恶化,开始咳血。”
艾利什卡不是张嘴就提那混蛋,汉娜舒服点,可一听这消息,还是吓一跳,忙问道:“具体怎么回事?”
“据说是胸部枪伤引起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不过茜茜精心照顾,他精神很不错。”
那个混蛋负伤时倒是蛮乖的。汉娜脑子里突然就冒出这么个念头,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思忖着说:“哦,那就好。嗯,萨比娜修女跟西尔维娅修女回来,她一直向妮可学习医学,据说治疗损伤很在行,看能不能让她去一趟。”
“应该没问题,我去说。不过西尔维娅修女好像病了。”
美因茨战事中,这位前等主教为拯救民众,逃亡山间,结果迷了路,病倒在山野中,幸亏被一所小修道院修女救治。不过她回来后性格大变,自称有罪,让教会革去圣职,并很少关注女修会事务,让人琢磨不透。
“病了?好好的怎么就病了?”
“我只是见她脸色不太好,应该没有大问题。嗯,他据说到了那不勒斯,正在筹集粮秣。”
艾利什卡莫名其妙又拐到那家伙身上,汉娜心头莫名其妙一阵烦恶,正想引开话题,那边布锡考特突然说道:“攻击正式发起,塞尔维亚和波西米亚尝试进攻索菲亚,黑海舰队顺多瑙河进入内陆,陛下应该是想从伊庇鲁斯入手。”
看着汉娜,布锡考特继续说:“皇后,这将会是被广为传颂的战争,我认为不应该只是奥地利-匈牙利参与,也应该以帝国名义出兵。”
“我不管什么战争,我只知道帝国有一半农夫要饿死。”冷冰冰说了句,汉娜又觉得不妥,改用舒缓口气说:“当然,我也不反对贵族和骑士以个人名义参战,谁家有闲钱支援也行。”
年轻人早就一窝蜂跑到奥地利去了,连教会都组织了数千武装神父兵团,这还用说。布锡考特简直有些灰心丧气。不过他儿子跟陛下出征,心里多少安慰些。
汉娜到因此想起个事,问道:“元帅,那些作坊开建了么?人员怎么样?”
“作坊已经开建,但人员还是缺乏。皇后这是想…”
“建好作坊你就知道了,那是为国防军准备的。我不喜欢战争,但战争终归不可避免。嗯,剑与盾学院要扩大。帝国舰队要及早提上日程,以萨克森舰队为基础,港口就设在泽兰和奥尔登堡,先期可以支援苏格兰…”
还是跟皇帝闹别扭。布锡考特依旧无语。
正说着,爱娃端了些茶点进来。汉娜谢过,随手拈起一块香草甜饼,可还没放进嘴里,又皱着眉头放下。
爱娃很细心,小心问道:“皇后,是烤的太焦了么?”
汉娜笑笑,回应:“这倒不是,嗯,真奇怪,突然就不喜欢香草味了…”
见她打了个哈欠,布锡考特见天色也不早,起身告辞。他一走,艾利什卡来了精神,又开始八卦,但或多或少会提及那个混蛋。汉娜如何不知道小女人心思,心里摇头的同时,思绪也飞到意大利。
刘氓到没想起自己的妻子。除了稳步进行的战争,应付小让娜无休止骚扰就够他受。
战争自然要拼消耗。武器装备方面还没什么,各类作坊很早就转移到科西嘉、摩拉维亚、特兰西瓦尼亚、摩尼亚等地,粮食等基本物资这些地方还无法满足需要。瓦本是指望不上,意大利的粮食就成为大头,而小让娜很会利用这个要挟。当然,这要挟是长久寂寥后难得释放,他有足够的耐心接受。
按照前期奥地利普利文防御形成的态势,匈雅提、阿方索等人构思的战略是:消耗,拉长战线,包围,多点攻击,寻机重点歼灭,全面收网。包围圈早已形成,现在就是多点攻击阶段,目的是使奥斯曼人疲于应付。
阿方索坐镇波斯尼亚指挥进攻科索沃和索菲亚,匈雅提坐镇康斯坦察沿黑海和多瑙河两线进攻,腓特烈本来是承担维蒂雅反击的,现在交由约翰马龙负责。而刘氓就负责摩里亚、亚得里亚海东岸和爱琴海方面。
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不得已。失去德意志叹息骑士团,骷髅骑兵在布鲁塞尔损失惨重,他有心去多瑙河盆地凑热闹也没那能力,只能利用阿尔卑斯猎鹰山地战优势。但近卫步兵损失虽不严重,一个月的休整期还是短了点,因此他只调集各两个大兵团一万猎鹰和铁十字步兵前来来那不勒斯。
“奥林波斯山以南是品都司山区,这里居民不多,而且心向罗马。之前勒班陀海战中我们已经歼灭奥斯曼人仆从军的主力,因此很容易就控制了大部分地区,已经进抵奥林波斯山,只是拉里萨和沃洛斯两座大城还在奥斯曼人手中…”
将奥斯曼人全面逐出欧洲的曙光显现,痛失家园的东罗马臣子自然最为激动。得知刘氓到了那不勒斯,奈弗拉斯亲王显然是等不及,颠颠的跑来迎接,而且见面没几句就提起战事。
只可惜皇帝并不着急。
笑着哼哼两声,刘氓还没想好如何回应,肆无忌惮腻在身侧的小让娜突然说:“哎呀,忘了,前一阵雅典公爵派人过来,说是希望能将雅典设为教会辖地。”
雅典?教会辖地?刘氓有些糊涂。可略想想,再看到奈弗拉斯亲王脸上的不忿,顿时恨得牙痒痒。
现在这个雅典是十字军公国,一直依靠威尼斯。现在眼见不是被奥斯曼灭就是被黄胡子灭,当然希望靠教会大树下乘凉。可他们这抢的是东罗马地盘,还是至关重要的地盘,小让娜当着奈弗拉斯亲王提这事,真是脑子被马踩了。
又思索一会,刘氓释然。威尼斯倒势,雅典公爵走投无路才想着通过小让娜投靠教会,也就是试探他的态度。如果答应,不仅让各方难看,这位公爵也不一定感激他。再说,当地居民都是东边教会信徒,也一直在反抗这少数十字军入侵者的统治,没必要为了少数人让多数人受苦。
想通这道理,他看着奈弗拉斯亲王,认真说:“雅典是罗马帝国事务,我想大牧首和元老院会有相应决定,是么?”
奈弗拉斯亲王没想到他会是这态度,一时心潮澎湃,到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不过是件小事,刘氓也没放在心里。不久,消息传来,克劳迪娅舰队抵达布林迪西。跟亲王和威廉退尔等人商量一番,刘氓决定先夺取品都司山区西北端山谷中的艾奥尼纳城,进而在舰队配合下北上攻击伊庇鲁斯,最后在波斯尼亚、北塞尔维亚和拉扎耶维奇协助下收复马其顿。
因圣约翰骑士团支援的三千人随船抵达,威廉?退尔和小让娜的亲信去照应,奈弗拉斯亲王则协助幕僚团制定计划,商讨协同指挥事宜,客厅里很快就冷冷清清。
出发在即,刘氓原本以为小让娜会缠缠绵绵,却没想到她没反应,打个哈欠,捞过一叠甜点有滋有味吃起来。
感觉到他诧异的目光,小让娜扭脸看看,大咧咧问:“干嘛?”
干嘛?我还问你呢。刘氓郁闷,但还是迟疑着说:“我明天一早就走,你…”
“好啊。”小让娜随口应一声,继续对付甜点,看来真是饿了。
刘氓被弄得不上不下,正准备动粗,侍从进来汇报,埃及帝国使者觐见。
怎么跟约好了似的。他虽感到纳闷,还是亲自出去迎接。来的依旧是马赫苏德,虽然仪表整洁,还是能感觉到海风气息,看来是刚下船。
刘氓已经得知苏伊士运河消息,吃惊之余,对这埃及帝国的好奇心也不可遏制。别的不说,自己的好几个女人跑过去,不能用那里体制宽松来解释了。
马赫苏德依旧从容不迫,分别各他和小让娜献上礼物,宣读完礼节性的国书,这才阐明来意。
“伟大的奥古斯都,我们可汗希望您能与赛力穆苏丹开启谈判。”
“谈判?”
“是的,奥古斯都。”显然是遇见到他会吃惊,马赫苏德歉意笑笑,继续说:“这也许出人意料。但我们可汗会尝试说服赛力穆苏丹,让他放弃基督徒土地,包括拜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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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不可能
刘氓吃惊的有些想笑,不禁怀疑马赫苏德是不是口误,或者说精神出了问题。按照埃及帝国之前提供的消息,元帝国重心西移,那奥斯曼受到威胁,必然更看着欧洲土地,从他们目前不计代价发动进攻就能看出来。以东欧各国前的力量,可能会遇到些挫折,最终能竟全功是必然的,之后金帐汗国和元帝国如何对待奥斯曼不管他的事。
可以说,无论从哪方面讲,埃及帝国这开启谈判,并劝说奥斯曼自动放弃欧洲土地的提议,实在是匪夷所思。
“伟大的奥古斯都。东面的宋帝国在北路已经攻下撒马尔罕,进至咸海东岸地区,南路也在阿三国取得很大进展,元帝国不仅全面收缩,连臣服于他们的帖木儿汗国也受到威胁。奥古斯都可能不了解那边的情况,但您参加过波兰对抗元帝国战争,应该了解他们。这个帝国侵略成性,目前拥有地区人烟稀少,肯定不会甘心,继续向西是必然的。从目前情况可以看出,他们北面目的地是欧洲,南面则是奥斯曼帝国。从这个角度讲,你们受到的威胁比相互间的仇恨更可怕。”
虽然知道得不到回应,刘氓还是看了看身边的小让娜。他记忆中软弱不堪的宋朝居然能一路将蒙古人赶到里海,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他只能想,也许,自己这蝴蝶翅膀在欧洲扇个小风,到那边就成狂澜了。想想也是,以那个帝国的经济实力,无比的才智,只要不自己搞自己,创造这奇迹也非不可能。
半天没等到他回应,马赫苏德以为他听不懂,继续说:“伟大的奥古斯都,宋帝国不停进攻元帝国带有某种仇恨性质,但他们也不愿看到你们被元帝国奴役。说服赛力穆苏丹可能会很困难,但我们愿意尝试。到时候,我们可汗和伊儿汗国帮助苏丹抵抗帖木儿汗国,奥古斯都则全力帮助罗斯。我们已经开通运河,必要的时候,宋帝国可以海路运兵帮助我们,遏制元帝国西侵的势头还是可能的。”
刘氓越听马赫苏德的话越像《一千零一夜》,要不是还知道基本礼节,早就笑出来。蒙古人是可怕,但他觉得,以现在手头力量,帮助罗斯应该问题不大,否则白称为穿越党。
马赫苏德自然不笨,早就看出他对自己的话毫无兴趣,虽不经意的叹口气,还是继续说:“奥古斯都,元帝国并不甘心失去咸海以东土地,还有相当一部分力量在阿三国,全力西侵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由于我们的帮助,加上萨珊有不少忠于奥斯曼的部族,赛力穆苏丹暂时可以忽略帖木儿的威胁,全力关注欧洲。但奥古斯都得到东各国衷心拥戴,赛力穆苏丹后期调遣的东方流亡部族也不适应欧洲战争,胜利的天平已经向奥古斯都倾斜。到时候,赛力穆苏丹可能会考虑与您和谈,我们可汗希望您展现博大的胸怀,到时候留些余地。”
只要奥斯曼退回安纳托利亚,到时候结盟,让他们作为东方屏障也不错。对此刘氓自然是满口应承。
马赫苏德不吃这边的食物,刘氓从不费周章。又讨论一会双方贸易及深入合作事宜,见天色已经不早,双方正要道别,刘氓想起之前的疑惑,试探着问:“听说开罗已经是最富庶繁华的城市,伟大的可汗更让那里成为学者和诗人的圣地。那个…,啊,有好几位我熟悉的女士前往开罗学习,长久未通信,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过的习惯…”
马赫苏德似乎愣了一下才回答:“啊,是啊,奥古斯都所说的那几位女士我听说过,他们生活的很好,我们可汗的妻子对他们非常照顾,请您放心。我们可汗非常希望奥古斯都能出访汗国,我想那几位女士也不会让您感到生疏…”
他语焉不详,刘氓也不好多问,可心中疑惑更盛。小让娜勉强能听懂两人谈话,送走马赫苏德,一回到房间就好奇问:“喂,什么女士?你在埃及帝国也有女人?”
这话问的,刘氓老大尴尬,但还是含糊其辞的解释:“嗯,是有几位我认识的女士去开罗的学院学习…”
“女士,开罗,学习?”愣愣看他一会,小让娜突然咯咯的笑起来,半天才止住笑说:“我的亨利,你真可爱。埃及帝国的女人是不能出门的,更别说什么学习,我看你那几个女人,哈哈哈…”
刘氓这下确信安妮丝、海伦肯定有什么瞒着自己,细想想,又不可能存在什么阴谋,一时堕入雾中。不过战事全面铺开,各类消息纷至沓来,身边的小让娜又不安生,这事也很快被忘在脑后。
第二天一早,他要赶往布林迪西,可还没起程,麻烦来了,小让娜居然轻车简从,一副誓死相随架势。
“我不管,你每次一走就再没消息。现在来了,我就要紧紧跟着你,直到你返回瓦本。我知道你要打仗,还要见别人,我不会妨碍你…”没有要挟,只有可怜巴巴的眼神,刘氓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布林迪西距那不勒斯将近三百公里,第三天傍晚一行人才到达。军情不会因他凝滞不动,整装待发的大军也没必要为等这皇帝白白损耗。来到港口,点点孤帆,舰队起航的磅礴气势已经随风而去。
这结果他知道,也是他安排的。说起来,东欧各国已经在长久战争中形成相应的指挥协调体制,无论战争的规划还是具体实施,似乎都不需要他这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主持。可真看到这场景,他还是有些怅惘。难道真该适应自己真正的身份,逐步放弃金戈铁马的渴望?
恍惚片刻,感觉有人推自己。他扭脸一看,小让娜正在挤眉弄眼。顺着小让娜示意的方向望去,他再次愣住。
码头已经恢复常态,水手和客商往来忙碌。不远处,映着零落身影,两个女人静静站在一座尚属雅致的店铺附近。两人都身着此间比较普遍的高领长裙,他看了半天才确定其中一个正是克劳迪娅,另一个应该是她的侍女。
“现在已经赶不上起航了,再说也不着急。城边有我的宅子,克劳迪娅知道。”
小让娜说完就走,刘氓下意识应一声,又看一会才迟疑着走过去。
克劳迪娅目光有些躲闪,等他来到身边,低头扭了会手指,这才低声说:“科尔特男爵负责指挥舰队,我在这等你。”
科尔特男爵是冰岛过来的老牌海盗,名叫拉尔斯,一直是克劳迪娅的副手,能力出众。男爵负责指挥舰队刘氓当然知道,可看克劳迪娅这架势,如此安排另有深意。
克劳迪娅显然精心打扮过,虽然皮肤依旧是健康的小麦色,之前脸上的水锈经过掩饰。刘氓心头有些酸,也有些欣慰,笑着挽起她的胳膊,随意向码头外岸边走去。
“嗯,他们速度很快,昨晚在克拉基岛附近海岸登陆,并连夜进攻艾奥尼纳,已经攻取城池。嗯,圣约翰骑士团真的很厉害,威尼斯人前期配合的也好…”默默走了半天,克劳迪娅似乎根本不知说什么,居然介绍起战况。
见刘氓只是淡然笑笑,克劳迪娅更不安,又说:“琳奈还好,总是那个样子,你知道的。卡特琳娜非常思念你,虽然掩饰的很好,总是不自觉就将话题引到你身上。玛丽亚来的每封信我们都会研究很长时间,想知道你具体怎么样。可是,我觉得,有时都记不起你的模样…”
刘氓停下脚步,默默将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搂着。她像是还不能确定这是真的,好一会才将脸贴在他胸口抽噎起来。半天,她含混着说:“亨利,别怪我,我不想打仗了。我想待在你身边…,嗯…,要不我就回威斯特法伦瓦尔堡。等这战争结束,你悉心管理帝国,偶尔去看看我…”
刘氓眼角也有些湿润,仰脸看看晚间天空的暗淡云层,又低头吻吻她的额角,低声说:“我怎么会怪你?这样吧,我以后可能很少回瓦本,你去陪卡特琳娜,我会经常去那里。”
克劳迪娅知道他跟皇后闹矛盾,而且很严重,但不好劝什么,而且多少有些欣喜,虽然很惭愧。又默默依偎片刻,她的心情突然就好起来,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挽着他的胳膊继续走。
随意聊了几句,她像是想起什么,突然一笑,低着头说:“你不是个好家伙,爱上你也是我们的罪。不过…,嗯,有一次琳奈说起来…。嗯,她说,你应该老老实实当东罗马的皇帝,那我们就可以当你的宫妃,大家在一起,肯定很快乐…”
这主意似乎不错。起码有这个传统,他们不用即忍受寂寞,又担心别人嘲讽。可自己在东罗马毕竟名不正言不顺,这合适么?无所谓,反正不想回西边了,干脆将帝国皇位传给汉娜,之后怎么处理那是他们的事。不知不觉,刘氓就认真考虑起这事。
但他显然考量的有些早,没一会,约瑟夫匆匆赶过来。
消息有好几条。首先是北线,趁奥斯曼主力进攻维蒂雅和塞维林堡,匈雅提水陆配合,已经攻陷康斯坦察及周边梅吉迪亚等要塞,开始一路拔除奥斯曼人沿海据点。奥斯曼人门户大开,德古拉伯爵则充分发挥瓦拉几亚弓骑兵有时,在多瑙河南岸横行无忌,保加尔居民已经人心惶惶,在教会暗中推动下,有不少贵族和市镇派人联络,意图“反正”。
南线,反攻实实在在开始,拉扎耶维奇精神大振,公然带兵返回马其顿,原本忠于他的贵族和摇摆不定的贵族都开始拥兵对抗奥斯曼人,已将他们孤立在斯科普里、普里莱普等少数几座城镇和要塞。
回头看看不远处跟随的玛丽亚,刘氓命令:“奈弗拉斯亲王和圣约翰骑士团向品都司山以东发起攻击,近卫步兵和猎鹰重新乘船前往尼曼亚南部,我会迅速赶过去。”
“我的座舰没开走。”克劳迪娅显然跟小让娜一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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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画眉坪
人人都渴望自由,对英雄的敬仰更是本能。当前沙皇拉扎尔被教会封为圣徒,科索沃就不再是奥斯曼人可以逍遥自在的地区。虽然黄胡子因为德意志事务很长时间没关注这片土地,北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收复这片土地的努力从未中断,本地居民不同形式的反抗也愈演愈烈。
为保住这块可威胁尼什,屏蔽保加尔和马其顿的土地,奥斯曼人不仅长期在普里什蒂纳驻扎万余兵力,年初以来还不断迁徙伊庇鲁斯等地改变信仰的民众来此居住,并授予他们种种特权,肆意欺压本地民众。
奥斯曼人的举措有一定效果,但反抗的怒火却越演越烈。为支援同胞,不仅北塞尔维亚军队和民众时不时潜入对奥斯曼人和伊庇鲁斯人发动袭击,原本只求自保的尼曼亚也加入反奥斯曼大潮。
奥地利公爵撤离普利文的消息传来,不仅奥斯曼人和伊庇鲁斯人趾高气扬,北部也不再有同胞夜间下山,本地居民一时间都有些灰心丧气。可没多久,消息传来,这是东罗马皇帝的策略,全面收复基督徒失地的日子就在眼前。
随即,人们发现,奥斯曼人缩进普里什蒂纳不再出来,伊庇鲁斯人开始悄悄逃走。这不再需要人鼓动指挥,所有成年男子都开始准备武器。
十一月十日上午,刘氓抵达科索沃西部山口。雨雪交加,山路难行,但一路上尼曼亚人越聚越多,指路、架桥、运送补给,让行军充满温馨。
站在山坡一块平台上,看着一队队铁十字步兵、猎鹰和意大利各地的志愿骑士奔入平原,刘氓笑着问:“跟在法兰西和下洛林打仗有什么不一样?”
威廉退尔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笑着回答:“这是神圣的战争。”
“是啊,只可惜骑士团没能…”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名存实亡,格布哈特却习惯跟着皇帝征战,此时以侍从身份赶来参战。
刘氓也不多说,拍拍他的肩膀,继续俯瞰烟雨迷蒙的庞大盆地。见远处村舍见似乎有些不正常的烟火,他招呼向导询问。
向导虽然看不见,一听他介绍就明白,随意说:“应该是当地人在杀背叛信仰的伊庇鲁斯人,那些家伙仗着奥斯曼人支持欺负塞尔维亚人很久了,也该付出代价。”
刘氓半响没吭声。应该说是见得多了,他已经没有当年听到这类事的愤瞒茫然。这难以避免,也许,只能庆幸,他极大地缩短了这种痛苦酝酿的时间,压缩了规模。
摇摇头,见坚持跟来的玛丽亚小脸冻得通红,正呆呆看着山下,刘氓过去拉起她的手,低声说:“不用为你父亲担心,我们集中兵力攻打普里什蒂纳,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攻下,随后会立即前往斯科普里。奈弗拉斯亲王和圣约翰骑士团进展应该也很顺利,也会很快北上。”
玛丽亚感激的看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刘氓也没介意,随手拍拍她的小脸,大踏步走下山坡。这样的战争没什么心理负担,他不仅从阴影中走出,甚至都有些莫名亢奋。
科索沃盆地东西长不过六七十公里,近卫步兵途径意大利时补充不少锡耶纳山地马,行进速度很快,半下午就抵达普里什蒂纳西面二十余公里的舒缓山地。通过一条山谷,前面是数公里宽的的南北走向谷地,再翻过山就距离普里什蒂纳不远。
休息片刻,几名斥候从东北赶来,通报了北路军队消息。弗克的塞尔维亚之鹰和波西米亚金百合兵团继续负责尼什防务,万余克罗地亚步兵和骠骑兵赶来与他汇合,已经抵达普里什蒂纳东北山间。
一路上不断有民众汇集过来,此时已超过他的军队,漫山遍野蔚为可观。在此情况下,没必要保证突然性,刘氓遂命令军队排开阵势前进。
普里什蒂纳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城,奥斯曼人虽极力加固,仍不可能达到普利文要塞那样水平。兵力超过对方一倍,刘氓当然不担心能否攻取问题,而是盘算如何减少损失。
路上已经考虑过几种攻城方式,可没见到城池,任何考虑都不靠谱。他正准备安排几只队伍先期建立监视点,原本沸反盈天随军开拔的民众却安静下来。
见不少人都在四下茫然张望,他找到玛丽亚,想问问,却发现她也在张望。
感觉到他来到身边,玛丽亚回身看看他,伤感地说:“陛下,前面就是画眉坪。”
“是么…”愣了片刻,刘氓也四下张望。满目荒烟蔓草,多年前那场惨烈激战无迹可寻。他无法想象塞尔维亚、保加尔、克罗地亚、波斯尼亚各国士兵在此肃立,然后义无反顾奔向死亡的身影,也无法想象拉扎尔平静面对宿命的表情。
怅惘片刻,他叫过约瑟夫,命令道:“全体停止前进。”
没多久,整片山谷一片寂静。他默默走到队伍最前方,坐下,卸掉胫甲,脱去战靴。重新站起来,他抱着靴子向前走了几步,停下,回身说:“他们都在安睡,脚步轻些,不要惊扰。”
悉悉索索声响慢慢汇集成洪流,但更像是秋风掠过原野。大军重新起行,依旧浩荡,却带上一种无言的肃穆。
一个多小时后,大军抵达普里什蒂纳。克罗地亚步兵已经在城北、城东两处山梁上建立壁垒,奥斯曼人则紧闭城门,没有丝毫出战迹象。
刘氓正观察城头情况,远处,几个年轻人突然奔向城墙。片刻后,跟随而来的民众呐喊声直冲云霄,潮水般涌向城墙。进至二百码左右,奥斯曼人的大小火炮同时击发,呼啸的弹丸在人群中激起片片涟漪,但无人退缩,人潮很快推进至护城壕。
决心是一回事,但民众没有攻城用具,只是用各种工具挖掘泥土填平沟壑,甚至扣挖墙根。奥斯曼人根本不用瞄准,各类武器不停洒下死亡之雨。
刘氓哪料到这个,错愕半响,命令:“冲过去,帮助他们抵御攻击,用火药炸开城门。”
民众的死亡攻击也不是毫无用处,攻击面太大,太猛烈,奥斯曼人无法选择攻击重点,刘氓手下爆破城门的行动也得到充分掩护。没多久,随着两声巨响,西侧城门坍塌一半。根本不用命令,民众当先蜂拥入城,近卫步兵一时间倒成了配角。
战斗不超过两个小时,入夜后,城内已经是欢乐的海洋。与之相对应,守军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没有俘虏,五千多安纳托利亚士兵,五千多保加尔和希腊色萨利士兵,近万伊庇鲁斯民众,包括女人孩子,无一人幸免。
“陛下,塞尔维亚国王的军队已经在贵族接应下攻取普里莱普。斯科普里贵族和居民也起来反抗,奥斯曼四万多军队正向保加尔方向退却。”
听完约瑟夫汇报的好消息,刘氓没感到兴奋,反而觉得有些冷。他没回应,起身走到壁炉边坐下。
科索沃公爵已经在前期反正。他兵力无法与奥斯曼人对抗,带着手下逃出科索沃跟拉扎耶维奇汇合,此时正配合收复马其顿。刘氓目前所在就是他的城堡,被奥斯曼人当作指挥部。
数万民众的威力是可怕的,应该是城堡内塞尔维亚佣工接应,近卫军赶到时,城堡已被攻取,包括一名贝伊勒贝伊在内的奥斯曼人无一幸免。刘氓进驻时城堡已经清理,但浓浓血腥味久久不能散去。
看了会熊熊火光,他低声说:“以后进攻时事先跟义勇兵约定好,他们只承担辅助任务,不能直接参与战斗。还有,允许奥斯曼人投降,散落乡镇的安纳托利亚人也集中起来,送到奥斯曼人占领区。改变信仰的本地人,有意悔过的,由教会处理。不愿再回归正途的,让他们跟奥斯曼人走,没收财产。”
约瑟夫对义勇兵屠杀俘虏并没有多少感慨,但明白皇帝的习惯和担忧,也不喜欢这种不可控感。想了片刻,提醒到:“陛下,那伊庇鲁斯该怎么办?”
伊庇鲁斯控制着狭长海岸,奥斯曼人驻扎超过五万军队,又得到本地人支持,因此刘氓命令暂时搁置。等塞尔维亚和希腊收复,那狭长地域也就彻底孤立,不值一提。
刘氓还真没想过这事。希腊人在奥斯曼人带来的前塞留斯帝国遗脉影响下多少有些合作态度,但在宗教问题上还是比较保守。塞尔维亚逼于无奈臣服,但对奥斯曼非常憎恶。可以说,在这宗教问题上,甚至保加尔都好说,唯独伊庇鲁斯麻烦。
伊庇鲁斯本地居民古色雷斯和马其顿血统更重,长期受各方势力统治和影响,与斯拉夫、保加尔、瓦拉几亚等族群相比缺乏韧性。先期他们以拜占庭为宗主,反抗还比较激烈,一旦被彻底征服,态度改变也非常之快。这可不是少数人,如何处理,实在头疼。
又呆坐片刻,刘氓突然想起马赫苏德的建议。照目前情况看,这所谓神圣战争气势如虹,进程会比他预想的要快。可这爆发出的问题该如何处理?积累的仇恨一旦找到宣泄口,似乎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也许,的确该跟赛力穆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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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困惑的胜利
十一月中,寒潮慢慢浸透欧罗巴,但各地却苦乐不均。
英格兰,久病在床的爱德华终于回到天父怀抱,王位由异母妹妹伊丽莎白继承。可以说,爱德华给留下个烂摊子。近五万远征军葬身布鲁塞尔,在北方佬三国支援下,王国不过勉强挡住苏格兰、爱尔兰、威尔士联军锋芒。随后估计是漫长的谈判,领地丧失在所难免。
法兰西,王国传统势力范围被黄胡子掠夺殆尽,巴黎的暴动勉强平息,却是余烬难消,更别提波旁等地越演越烈的教派争端。所幸,德意志表现出足够的大度,不仅继续将普罗旺斯作为自由领地,还在财政上大力支持查理。同时,阿维尼翁与梵蒂冈达成和解协议,教会开始对法兰西各牧区改组,相应也介入雨格诺异端事务。
当然,西边的烦恼无法与东边的热情相比。自神圣战争全面铺开,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统治已经是左支右挡难以为继,对东欧所有基督徒来说,胜利已经触手可及。
而奥斯曼一方,原本气势汹汹越过普利文的近十万军队却反向困于西保加尔,进,无法逾越南喀尔巴阡防线,后院已经是大火熊熊;退,实在是善财难舍,而希腊等核心地域遭受的进攻更是让赛力穆焦头烂额。不过他要是知道黄胡子也在头疼,也许心里会好受些。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奥斯曼关于舰队全军覆没不过是刮去胡子的狂言也不尽虚。短短两个多月,奥斯曼人又疯狂造出近百艘大小战舰。虽然质量不值一提,熟练水手也极端缺乏,但配合岛屿驻军防御没问题。
刘氓本想着在安纳托利亚开辟第二战场,现在看来,各方面条件都不成熟,也没必要,随即作罢,琳奈的舰队也转为重点攻击爱琴海西岸。奥斯曼残存和新建的船只哪敢应对,迅速放弃奥林波斯山以南各港口,退回色雷斯沿岸。
与此同时,墙倒众人推,感觉到奥斯曼帝国的颓势,不仅威尼斯无条件承担运输队任务,雅典解除中立,希腊各地贵族和民众也开始重新考虑立场问题。奥斯曼退出欧洲看来是必然的,如果作为附从面对这一结果,命运不用想象。
当奈弗拉斯亲王和圣约翰骑士团翻越品都司山区,当地民众迅速响应,配合大军攻取拉萨里、沃洛斯各城。一时间,倒弄得东罗马措手不及,三万多后备兵力不得不提前用上,通过科林斯进入半岛,承担清理和驻防任务。
这些当然不是刘氓发愁的理由。随着战争进程加快,各地民众配合愈发积极,可随之而来的是对安纳托利亚移民及叛徒的清算。在科索沃刘氓就看到先兆,来到马其顿,情况更进一步。奥斯曼留驻监视的官员、士兵及其家属被清除一空,改变信仰的贵族、民众难逃罪责,连跟奥斯曼人走的近的贵族和平民也被清算。
为此,刘氓感觉自己成了救火队员。与教会沟通,引导民众发扬基督徒仁慈宽容之心,责令近卫军分散干预,迅速恢复各地秩序。可奥斯曼帝国推行的就是分化政策,积累的矛盾哪有那么容易化解。
危机当头,处于求生本能,奥斯曼人和附从开始顽强抵抗,不仅南路奈弗拉斯亲王前进速度放缓,伊庇鲁斯地区的奥斯曼军队和民众也开始主动出击,威胁大军后路。进入色雷斯地区和保加尔后会怎样?刘氓无法预测。
斯科普里的塞尔维亚王宫内,幕僚团和塞尔维亚贵族忙着了解各地信息处理接受事务,四下一片忙碌景象,刘氓则坐在房间里发呆。他只是名义上最高统帅,在很多问题上并不具备完全控制能力。即便有权利,以此时通讯条件,也无法及时处理出现的问题。也许,就在他呆坐的功夫,无数女人孩子正悲惨死去,一如他路上所见。
装饰整体简洁,但家具器物带着暖色调斯拉夫华丽风格。房间很大,应该是王宫主卧室,但没有隔间,位于平台上的雕花大床占据主导地位。房间四个角都摆着落地烛台,但房间依旧不很明亮,还弥漫着淡淡的羊油味。他将桃木沙发搬到壁炉旁坐着,两名侍女则小心在后面低头恭候,显得不伦不类,也让他寥落的心情添上陌生感。
门吱呀响了一声,扭脸一看,是玛丽亚。见她眼睛微红,刘氓笑笑,低声说:“你怎么…,嗯,不是有宫女服侍么。”
“那不勒斯女王和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已经到了科索沃,他们本要连夜赶来,道路实在难走,斯蒂芬劝他们住下,应该明天中午来到这。”
玛丽亚显然不是专门为汇报这事来的,晚宴时鲜艳的衣裙已换成白色晚装,虽简洁,却映衬的她格外明媚。见刘氓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看着自己,她羞涩的低下头,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刘氓只是感到她由默默无声的小侍女突然变回公主,感到有意思,到没多想什么,懒洋洋靠在椅背上,随意拉过她的手,又说:“你该多陪陪你祖母。她年纪大了,连日来又担惊受怕。”
刘氓因为首先接触的是弗克,对选择投降的米利察大公妃和拉扎耶维奇一直印象不佳。但随着玛丽亚来到身边,近来又关注塞尔维亚局势,慢慢对当年情况有所了解,认识也发生改变。
当年拉扎尔战死,一同殉难的还有多位王子和王室成员。丈夫和多名儿子惨死,公国风雨飘摇,对一个女人来说,能强忍悲痛主持大局,维系公国完整,辅佐儿子加冕,实在难能可贵。再说,就跟保加尔一样,当时的塞尔维亚既不相信东罗马,跟奥地利、匈牙利等西面国家更是长期敌对,选择相对独立的臣服奥斯曼也有着现实思考。
这次拉扎耶维奇公开反抗奥斯曼帝国,米利察既要应付奥斯曼人,尽量保护反抗贵族家属,又要背负屈辱,可谓是在水与火中煎熬。当儿子孙女以胜利者身份随大军来到斯科普里,她留下一封信,躲进教堂,表示承担所有罪责,用余生悔过。
得知情况,刘氓亲自前往教堂,站在门口,对在场神甫和贵族说:“这是一位妻子,一位母亲。作为大公妃,高贵的拉扎尔用生命捍卫基督徒的尊严,她忍受屈辱让这片土地依旧属于塞尔维亚。作为母亲,多位儿子追随圣徒的脚步用鲜血见证虔诚,她让儿子团结劫后余生的贵族,让民众得以在异教徒战刀下保持信仰。她有罪,但她无愧于妻子和母亲的责任。”
他只是凭感觉说出这番话,并未多想。但这番话显然起到效果,不仅给拉扎耶维奇举起旗帜后犹豫不决的贵族、民众一个台阶,给各方弥合裂隙创造了机会,对拉扎耶维奇和玛丽亚来说,意义更是无法估量。
默默看了他半天,玛丽亚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泪水不由自主滑落脸庞。随即,她又觉得不妥,随意用袖子抹一下眼睛,讪讪的嘟囔:“祖母今天很高兴…”
“这是真正的团聚,当然要高兴。”刘氓笑笑,轻轻将她揽在怀里,但思绪很快回到当前的麻烦上,继续望着炉火光出神。
玛丽亚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心头起起落落,一会兴奋,一会羞涩,一会又感到莫名不安。好一会,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陛下,你在想什么?”
低头看看,见她眉目间有羞涩,还有疑惑和些许难为情,刘氓明白自己的情绪给她造成困惑,随口说:“没什么,只是这战争进行的有些快,很多事情超出预计,我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虽然是他的宫妃,跟在他身边的时间也不算短,但玛丽亚感觉他神秘莫测,加上自身的性格问题,始终保持边缘角色。这两天,他跟自己带来的感触太多,不管是感恩还是真的有些爱慕,玛丽亚不自觉就想成为他真正的身边人。家国的事情似乎都得到解决,这愿望也更强烈,哪怕只是想佩特拉一样。
可她显然不知道该如何做,想了半天,回应:“陛下,的确是很快,我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大家都说,陛下背负着使命,奥斯曼人当然不堪一击。”
玛丽亚也许心中就是这么想的,但刘氓一向讨厌这神神道道的东西,反倒觉得不自然。苦笑一下,他无奈的说:“奥斯曼人之所以能迅速征服如此多土地,主要是大家不团结。而我所起到的作用,不过是因各种偶然因素让大家团结在一面旗帜下。汇集了如此多力量,奥斯曼人无法抵挡很自然。可作为一个统帅,我显然太急了,能力也不足,造成许多无谓的悲哀。”
他这莫名其妙的感慨一方面是因为情绪化性格,另一方面是西边战争和离开帝国各方面因素影响。他自己都搞不清,玛丽亚如何能判断。两人思考的问题不同,谈话自然无法继续,原本关系就不算亲近,这下更显得生疏。
玛丽亚难以跟上他的思路,开始觉得尴尬,而他突然思念起大让娜,觉得这些事跟她才能商量,也不再吭声。
又呆坐半天,玛丽亚试探着问:“陛下,你要休息么?”
刘氓这几天心里有负担,陌生环境,陌生的塞尔维亚事务,愈发让心头没着落,想着干脆早点去塞维林堡找大让娜,也就点点头。
他草草梳洗就睡下,根本没注意玛丽亚。小女人这两天满心喜悦和感触,原本觉得两人关系该有些变化,这下只剩茫然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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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不是君主
明白局面已经失控,奥斯曼人开始正视现实。北线从维蒂雅一路退却,甚至退过前期奥地利主动放弃的奥雷霍沃,沿弗拉察、普利文、尼科波尔,依托山地建立一条斜长防线,并分出四万余西帕希在保加尔军队配合下与德古拉缠斗,确保后路安全。南线则放弃马其顿南部地域,依托萨罗尼加建立一条南北走向防线,舰队则在岛屿驻军和要塞配合下全力确保爱琴海北岸。
相应的,奥地利匈牙利开始反攻,在德意志甚至法兰西大量志愿骑士和教廷武装神父配合下东进,匈雅提特兰西瓦尼亚、摩拉维亚及近万近卫队和近卫军则在黑海舰队配合下南下攻取黑海沿岸港口,既形成合围之势,也支持德古拉对保加尔东部的扫荡。
近卫军已经南下,准备与奈弗拉斯亲王和圣约翰骑士团会攻萨罗尼加,刘氓却依旧留在斯科普里。一方面,大让娜返回贝尔格莱德处理后勤事务,打算来找他。另一方面,流亡那不勒斯的伊庇鲁斯贵族强烈要求回到故土作战,为表现立场,威尼斯及意大利北部摩德纳、罗马尼阿、斐拉拉各公国也积极要求出兵,可他始终没想出解决伊庇鲁斯问题的办法。
小让娜和克劳迪娅中午就抵达,拉扎耶维奇和托米察去各地处理事务,米利察和孙女玛丽亚主持接待。他们热情依旧,甚至有些过了,仿佛刘氓才是主人似的。这本就够难受,玛丽亚始终一副程式化笑容,还经常失神,更让他觉得怪异。
除了死死缀着他,小让娜也有出来散心的意思。来到斯科普里,感受到与自己王国截然不同的氛围,处处感到新鲜,与米利察及几位贵族女眷很快就打成一片,四处游玩,高兴的不亦乐乎。克劳迪娅也有好奇心,加上出于礼貌,也跟着凑热闹,到让他成了孤家寡人。不过他也乐得如此,乖乖呆在卧室处理各方信息。
佩特拉这一阵几乎没机会跟他见面,是跟着克劳迪娅才有机会前来。一开始忙来忙去很显得有些兴奋,没一会却开始发呆。
其实也没什么真正可处理的事务,刘氓很快注意到她的状态,招呼她坐在腿上,笑着问:“我的小侍女,怎么了,不习惯这边么?或者是想我了?”
他很喜欢这没什么想法的小侍女,跟她单独在一起总是觉得很轻松,说话也从不顾忌。佩特拉却难得有心事,咬着嘴唇看他一眼,又低下头,怯怯的说:“能呆在陛下身边我就很快乐,我是想起…”
佩特拉不敢说下去,得到他鼓励的眼神,才继续说:“我只是个小侍女,却得到陛下爱怜。可是,有很多女士默默爱着陛下,却…”
刘氓不知道这小侍女怎么突然来了感慨,但思绪不由自主被她引到那些女人身上。玛蒂娜性格内向,在他与胡安娜决裂期间终于主动了一次,却没能得到回应,以至于萌生修行的念头,在性格开朗的马蒂尔德影响下才选择继续期待。这次,两人跟他南下,算是基本脱离斯图加特圈子,却又默默留在那不勒斯处理后勤事务,几乎被他遗忘。
再想想选择离开的妮可、安妮丝、海伦等人,他心中无尽缭绕。但他也明白,这都无法强求,正如他已经很少关注海德维格、爱丽娜、艾米莉等人状况,默认他们各自有寄托,一切随缘。
撇去念头,他凑在佩特拉颈间吻了吻,打趣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些,难道是害怕我抛弃你?你是我的…”
佩特拉突然在他嘴角吻了一下,打断他的话,然后腻在他怀里,小鸟似的呢侬:“不,陛下,我只是个笨笨的小侍女,得到你的爱怜,我会幸福。等你厌弃我,我就回去服侍等主教,依旧会幸福。我只是觉得,陛下是最伟大的君主,得到女士们爱慕是应该的。我听艾格尼丝说,很多君主都有情妇,有些还得到王室承认,就像查理国王。可陛下却很…,嗯,很怪,哪怕宠爱我这么个小侍女,也像是意外…”
小女人越说越远,越说越离谱,刘氓却不由的意动。也许他是太矫情。犯下的错误不可挽回,这才惧怕新的错误。可无论怎样,他这世界已经够大,够复杂,回避这些默默地守候,让他们选择各种守候,似乎也毫无意义。
意动归意动,出于本能,刘氓本还是不敢进一步设想,就像克劳迪娅有意无意说起琳奈等人关于宫妃的胡思乱想,他也是很快压在心底。闻了闻怀中呆呆小侍女发间幽香,他笑着说:“看来你真是我笨笨的小侍女。你看,安菲萨他们跟你一起成为侍女,现在却都成为伯爵夫人。有宠爱你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受到别人尊敬,这不比跟着我,忍受寂寞,看不到未来好么?”
“我不知道,我觉得,那些女士应该是习惯跟你在一起。就像我,得到你的宠爱,心里就装不下别的了。你是这世界上最仁慈,最伟大的君主,又有谁能相比呢?”
这话太夸张了。哪怕是自己这小侍女由衷的说出来,刘氓仍感到惭愧。在意识深处,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各方面有缺陷的普通人,哪怕真的能左右这世界,根深蒂固的观念从未改变,这也是他在一件事成功后往往选择默默离开的原因。
“那是我这傻傻的小侍女这么想。我是个君主,但这世界有太多事情我无法控制,也有太多人因为我的错误经受苦难。”他的思绪又回到目前面临的问题,不由自主说道。
佩特拉仰起脸看他半天,眼神闪动片刻,回应道:“陛下,你总是这样…”
觉得话不妥,她犹豫片刻,见他低头好奇的看着自己,佩特拉才将脸贴在他胸口,继续说:“这是来之前姐姐跟我说的。姐姐说等主教很后悔,她觉得,不该影响你的决定。你有时候很执拗,有时候又很犹豫,但都会给别人带来希望。现在你更多是犹豫,这不好。她说,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你选择离开帝国。这对你来说不公平,这帝国是以你为中心的,你带来的改变必须延续,否则会造成难以预测的后果。”
这也太神道了。哪会有什么后果,他适合打天下,根本不会坐天下,汉娜才是帝国目前的主心骨。刘氓心里不以为意,但想到西尔维娅,心头又是空落落的。
奇怪。这是贡比涅那一天他最强烈的感觉。只是轻轻相拥,他却觉得久远记忆萌动,仿佛某种苦涩的执拗得到解脱,晦涩的阴影得以消散。他觉得那是西尔维娅,两人回到马尔堡糊涂的时光,只是两人心灵都已老去,不再有懵懂期盼,更多是温馨的苦涩和寂寥。他觉得那又不是西尔维娅,是另一个执拗而悲哀的光影,是他不敢面对的痛楚,只是遗憾似乎化解。
他甚至记不起那一天两人都干了什么,默默相望,偶尔用手指的轻触真实;相对而坐,让思绪飘渺无踪,偶尔用一个笑容互换感触。等分别时,他才觉得有些怅惘,但他也没勇气思索为何怅惘,甚至不愿承认还希望相见。
强行压下那思绪,某些念头又冒出来。也许西尔维娅是对的,自己应该保持足以忽视别人的执拗。那样,自己无谓的孤独会少些,身边人的苦涩也会淡化。片刻,他又苦笑。正如在这里呆想,这念头对解决问题也毫无裨益。
又跟小侍女瞎扯两句,他离开卧室出去瞎转。小让娜等人不知去哪里闲逛,仿佛和平真正来临,但进进出出的侍从证明这场浩大的战争不过刚刚开始。
跟约瑟夫等人商量一会军情,一名宫女走进来,说大公妃要见他,也没说什么事由。
房间相对来说非常简朴,一进门,正堂神龛上的圣母像占据视野的大部分。大公妃年近五十,略显富态,端庄慈和,只是眼角的阴影略显无奈的沧桑。她坐在右手沙发上,见刘氓进来,起身示意,又微笑着坐下。
等他在对面宽大的椅子上坐下,宫女端上热茶,大公妃点点头,平和的说:“陛下,感谢您对塞尔维亚的仁慈,也感谢我女婿弗克的宽容。我相信,在陛下的光辉中,帝国一定能收回新罗马城,并让各牧区民众更加虔诚。”
弗克已经明确表示承认拉扎耶维奇塞尔维亚大公称号,本人只保留斯雷姆公国爵位,跟科索沃公国平级。可以说,塞尔维亚已经重新统一。而米利察称君士坦丁堡为新罗马,称各国为牧区,也就是承认东罗马宗主权。
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重复也不稀罕。米利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继续说:“陛下,昨晚玛丽亚跟我谈起您。我感觉,陛下似乎对我们清理异教徒的做法不认可,是么?”
刘氓没想到米利察说话如此直接,不由得愣住,半天才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
米利察不经意的摇摇头,继续说:“陛下,请原谅,我年纪大了,说话可能有所冒犯,还希望您原谅。”
话这么说,米利察没表现出任何需要原谅的意思,接着说:“陛下,您是伟大的君主,但也是一位奇怪的君主。可以说,在我听说过的伟大君主中没有谁与您类似。这是您的伟大之处,但我也觉得,您的某些做法可能引起臣子不必要的猜测,让大家感到不安。”
又仔细看看他的表情,米利察郑重说:“年轻人,我可以说,你还不是一位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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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缭绕
米利察显示出霸道的一面。但刘氓觉得这很正常,拉扎尔出身并不高,而米利察是前沙皇近亲,拉扎尔能在皇室衰颓,诸侯纷争的情况下聚拢人脉,很大程度依靠妻子的身份。拉扎尔殉难后,能支撑塞尔维亚不被彻底兼并,米利察没有决断不可能。至于本人作为东罗马实质上的皇帝,威严是否受到冒犯,他根本没想过,因为,他心中就没这概念。
大多数人不可能真正了解他,米利察更不可能,感觉他始终一副晚辈聆听教诲的架势,反而感到不安,很快转变口气。先以年纪大见识短致以歉意,随后引出谈话目的。
之前杜尚在位时塞尔维亚已经自称为帝国,与东罗马分庭抗礼。可现在,塞尔维亚臣服于异教徒,在这位莫名其妙皇帝努力下才重获自由,并保持相对完整。米利察虽心有不甘,还是明确表示塞尔维亚降格为王国,以东罗马为宗主,但希望王国保持独立性。
刘氓连自己一手缔造的德意志帝国都放弃了,哪会在乎这个,当然是满口答应。可他不是君主,米利察却是风浪里滚爬出来的大公妃,对他的态度愈发心里没底,一时间到揪扯不清。
小让娜和克劳迪娅在玛丽亚招呼下游玩,但斯科普里刚经历动荡,街头血迹未干,那是什么游玩时光,很快也就返回。两人是真正的黄胡子女人,不跟这位皇帝讲什么客套,见他有事,随意跟米利察寒暄几句就一道烟没影。
这可是女王和女公爵。米利察简直怀疑所看到的都是幻想,半天反应不过来。玛丽亚多少了解主人的脾性,感觉到祖母的不安,乖巧的凑到她身边缓和气氛。
米利察心头这才安定些,握着孙女的手,继续说:“陛下,虽然不幸屈服于异教徒战刀,但在您的统领下,塞尔维亚贵族用自己和异教徒的血证明信仰。”
停顿片刻,米利察目光有些飘渺,叹口气,才继续说:“感谢陛下,是陛下的仁慈让拉扎尔获得荣耀。回到主的怀抱前,他始终致力于协助教会拓展牧区,出资建立十余座教堂,让许多偏远民众集体洗礼,一度让塞维亚大半土地沐浴在教会光辉下。迷途羔羊回到正途。这些年科索沃和马其顿虽然屈从于奥斯曼帝国,可我敢于说,信徒不仅没有背叛信仰,还因异教徒的残暴而更加坚贞…”
刘氓对米利察的话一头雾水,半天才听出门道。似乎,她是在证明塞尔维亚将坚决服从于教会,也就是从侧面保证王国会坚定的服从他这皇帝的宗主权。应该说,她这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刘氓却发现自己对东欧了解的实在太少。
在君士坦丁堡陷落前,东罗马已经是日薄西山,而之前也从未完全控制过塞尔维亚、保加尔各国。相应的,东罗马教会也完全不同于西边教会,根本就是个毫无控制力的松散组织,各国君主为谋求权力,控制国民,才名义上接受教会指引,推动信仰体系建设。
这也能解释,为何东欧能成为西边各类异端教派的避难地,为何以圣战的名义号召反抗,东欧各国仍是一盘散沙,让奥斯曼得以一泻千里。也可以解释,为何伊庇鲁斯在统治阶层逃亡意大利后普通民众很容易就改变信仰,因为他们原本就没经历过西边民众那样的深度洗礼。
当然,米利察所说也不空泛。面对奥斯曼人的压迫,普通民众反而更坚定的站在教会旗帜下,但这更多是因为模糊的族群观和自尊心起作用。也许,在他前世,哪怕没有奥斯曼帝国插这一杠子,东欧依旧会成为民族及宗教矛盾集中爆发地。
细想想,也许,他利用目前占据的优势,以强力手段建立推行教会体系,才能真正消除数百年悲哀的隐患。可这也意味着,无数人要因此泯灭在铁蹄之下。
米利察依旧在唠叨今后塞尔维亚如何与帝国接轨,刘氓心中却愈发缭绕。也许,就像西面,他强力驱逐马丁?路德信徒,雨格诺派依旧为法兰西带来血与火的痛苦。他太天真了,这些纷争及其造成的绵绵痛苦根本不是他能解决的。
相对于纷繁复杂的世界,他实在太渺小,哪怕莫名其妙建立两个帝国。恍惚中,布鲁塞尔小镇上,那女人垂死的颤抖仍顺着宝剑传到手心;斯科普里郊外,烂泥中母子灰色的眼眸依旧在默默控诉。茫然看看圣母悲悯的眼神,他忽然明白,那位救世主为何走上荆棘之路,为何在十字架上永久承受痛苦。而相对于那位救世主,他连个屁都不算。
察觉他的状态,米利察有些发慌,讪讪停止唠叨,茫然不知所措。玛丽亚对他这状态比较熟悉,心里虽然别扭,在祖母面前也感到羞涩,还是走过去在他腿边跪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刘氓这才醒过神,看看腿边的玛丽亚,再看看米利察,在陌生人面前如此失态,实在感到惭愧。在心底他口气,他只能想,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能取得现在的地位,让无数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命运,已经该知足。现在恢弘的战争在自己名义下进行,能画上圆满的句号,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想归想,疲惫感和无力感依旧慢慢浸透身心。
“尊敬的大公妃,请原谅我的失礼。肯能是最近战事比较紧张,我有些疲惫…”
能感觉到话语中的诚挚,再看看孙女对他的态度,米利察心中石头落地,笑着说:“啊,陛下,我们能为陛下和教会所做的实在太少,只能希望陛下的仁慈能宽容我们的过失。陛下,天色已经不早,我们为两西西里女王和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准备了晚宴,不知陛下…”
随即,米利察又说:“啊,大家都是一家人,听玛丽亚说,陛下非常虔诚,不太喜欢浮华的应酬,那就让玛丽亚服侍陛下休息…”
这符合刘氓心意。无谓的愁绪太多,他只想赶到战场,在血与火中找回单纯的酣畅。不过他正要起身至安,米利察又说:“陛下,听玛丽亚说,您将在很长时间内关爱东罗马帝国。由衷地说,能一手建立两个帝国,陛下的伟大丝毫不逊于凯撒。只是…,啊,只是不知道陛下何时加冕?”
加冕?还真要当双料皇帝?刘氓哭笑不得。米利察似乎满腹心事,没注意到他不自觉露出的表情,继续说:“当然,陛下的考虑不是臣属该猜测的,可是…。嗯,波斯尼亚公爵和尼曼亚公爵都曾跟我儿子及女婿提起。你看,这些年卡特琳娜皇后摄政,大家前所未有的团结,可是…,啊,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安。陛下是德意志帝国皇帝,或者…,或者有意团结两个教会?”
这是老问题,刘氓根本没多想。可米利察提出来,他也必须考虑。这些国家里,只有克罗地亚和特兰西瓦尼亚勉强可以说属于西边体系,其余各国跟西边根本就格格不入,这些人心怀疑虑在所难免。
略思忖一下,他笑着说:“两个教会分开已经很久,我只是希望大家互为兄弟教会,加强沟通,没有别的想法。至于加冕,我暂时还未考虑,还是等收回新罗马城再考虑吧。”
“是啊,陛下的想法不是我们能企及的,这神圣的战争也会很快取得胜利。但是,啊,我们还是有些愿望。您看,现在还处于战乱时期,各公国都不算稳定,很多贵族并不清楚陛下的想法,难免有些无谓的忧虑。陛下是宽容而仁慈的,能忍受我们愚笨的世俗贪念,这让我们大多数人更加忠诚。可帝国毕竟有帝国的习惯,瓦拉几亚安妮丝公主已经成为陛下宫妃,特兰西瓦尼亚和克罗地亚原本就属于陛下,可尼曼亚和波斯尼亚还未能展现自己的忠诚。还有我们,玛丽亚性格不太好,也不美丽,服侍陛下这么久,还未得到陛下认可…”
刘氓这才想起,搞懂昨晚米利察那些安排的用意,更是哭笑不得。再一想,阿方索也曾有意无意提起,波斯尼亚的米哈伊尔希望妹妹能到他身边做侍女。看来,他无心做什么皇帝,这些人难以适应他的想法。
听祖母提起这事,玛丽亚一阵羞涩,只想跑出去,可又希望知道刘氓的态度,一时呆在那里。而刘氓实在觉得尴尬,没法,难为情的说:“大公妃误会了,玛丽亚如此美丽…,我…”
他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米利察非常干脆,边谦逊,边安排宫女服侍两人去卧室,一副你们今晚必须弄出点结果的意思。
一番折腾,玛丽亚又换上昨晚新装,呆呆坐在床沿。刘氓在四位宫女恭候下站在一边,脑子里一坨浆糊。老半天,听着外面宴会隐约的喧扰,想到小让娜和克劳迪娅正优雅的接受款待,他无奈的摇摇头,示意宫女为自己更衣。
等玛丽亚几乎没有意识的躺在身边,他既觉得荒谬,可悲,又泛起怜惜。压下突然冒出的陌生感,他靠在床头,轻轻将玛丽亚搂进怀里。盈盈触感和幽香掩去荒谬,感觉着玛丽亚剧烈的心跳和颤抖,体味着成熟中带着青涩的温润,他忽然想起,甚至不知道她多大了。
也许还不到十六岁。没幽寂在奥斯曼帝国后宫,却成为他的宫妃。想起尼科波尔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只能感慨这世界的不可思议。相对于那些被送到苏丹后宫,并彻底被以往的赛维维亚、保加尔贵族女孩,玛丽亚选择了抗争,可这这样的结局是不是嘲讽?而对他来说,两人原本的关系虽不尴不尬,却没去多想,只觉得能自然而然有个结果,现在到因米利察的举动让他感到强制性和屈从感。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玛丽亚呼吸平稳,似乎在猜测自己的态度,他忍不住低声问:“玛丽亚,你真的愿意…,愿意跟我在一起么?”
玛丽亚猛地颤抖一下,似乎受了惊,仰起头茫然看他一会,又不经意向他身上靠了靠,这才说:“这是我的选择。服侍你这段时间,我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知道你并不爱我,到我希望能像一位侍女服侍你。我知道,祖母的安排让你感到不快,那我…”
事情到这地步,再说什么的确无聊。感觉到她的伤感,刘氓一阵后悔,赶紧说:“当然不是这样,能有你在身边,是我的幸运。我这几天只是心里有些困扰…”
不知不觉刘氓就倾诉起来。玛丽亚一直静静听着,等他没话可说,又仰起脸看着他,认真地说:“陛下,你是仁慈的。可是…,可是你也很奇怪。不管你怎么想,我认为,你是大家尊敬爱戴的皇帝,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决定这些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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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萨罗尼加
萨罗尼加是一座依山而建面临海湾的港口城市,西北是巴尔干少有的大平原,东南是长宽各数十公里的利爪型半岛,在前希腊时期就是抵御色雷斯人的要塞港口,以后又成为马其顿南部和西色雷斯地区的政治经济中心。近百余年来,这座城市在十字军和东罗马之间反复易手,甚至被卖给威尼斯一段时间,最终却落入奥斯曼帝国手中。
鉴于这里的重要性,虽然失去舰队,西北又门户洞开,奥斯曼人仍在这里驻守包括两千耶尼切里亚和近万安纳托利亚步兵,另有万余勒班陀战役中残存的色萨利步兵,近千改变信仰的保加尔等地贵族和骑士。不仅如此,城内两万居民中有半数为安纳托利亚移民,另一半本地人也包含许多逃避于此的异端教派。
刘氓抵达时已经是二十日,对城池的攻击已经持续四天。迎着朝阳,站在城池西面两公里一座被攻取的岸边要塞眺望,海湾内十余艘波尔多级战舰一字排开,向岸边猛烈炮击。舰炮每一轮怒吼,巨大的战舰都像是在横移,白烟弥漫,只剩下高耸的桅杆依稀可辨。与此同时,城池后方的山梁上也不时腾起烟雾,但无法分辨要塞周边隐约人影。
“陛下,奥斯曼人在这里下了大力气,山上四座要塞和海湾南面狭角的要塞非常坚固,都配备大量火炮,短时间内难以攻取。幸亏我们有舰队优势,所以决定先攻取城池,让那些要塞失去价值…”许久不见,菲利贝尔显得愈发威严,介绍时不卑不亢,超级武力领袖的气质让刘氓都有些嫉妒。
这些蓝衣骑士大多来自法兰西,刘氓算是把法兰西查理整惨了,刚见他们多少有些尴尬。但这些圣骑士显然是信仰第一,反而对阿维尼翁与梵蒂冈和解,以及得以参与如此恢弘战事而感激他这皇帝。
这些终极武力不仅长期征战,对要塞攻防更是行家里手,刘氓哪有心情置喙。但看到战舰似乎在无差别攻击,他心里有些不安,点点头,回应道:“大团长是元帅,我的近卫军也听从团长指挥,而我此时也是一个普通骑士,大团长不必客气。不过城内居民应该不少吧?这攻击…”
菲利贝尔没想过这问题,一时有些愣神。大让娜因为探望腓特烈没来,小让娜只管看的热闹,克劳迪娅和玛丽亚明白他又心软,对视一眼,却没沟通好谁出面缓和气氛。
琳奈好不容易见着他,却碍于人多不好亲昵,早就一肚子火,上前大咧咧说:“你不是在斯科普里享福么?没事干跑这来参合什么?怎么打用得着你废话。”
知道她还因勒班陀之战后自己未能南来而忌恨,刘氓哪敢吭声。但皇帝被情妇当着众人面扫面子,威廉?退尔、奈弗拉斯亲王等人老大尴尬,气氛顿时说不出的怪异。
菲利贝尔毕竟场面见得多,笑笑说:“陛下,我们都知道您仁慈,但战争难免有无谓的伤亡。因为各地基督徒起来反抗,奥斯曼人实行严厉的政策。我想,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天,就会有数千勇于反抗异教徒统治的信徒白白死在弯刀下。”
看看神色坦然的菲利贝尔,再看看远处城池,刘氓笑了笑,算是回应。这笑容有些苦,有些无奈,但他只能笑。
炮击又持续一个多小时,攻击正式发起。近万克罗地亚步兵在后面山上牵制四座要塞,刘氓的近卫军,圣约翰骑士团,禁卫骑兵和禁卫轻骑兵主攻城池。
鉴于海战特性,波尔多级战舰已经部分配备开花弹,虽然数量不多,对萨罗尼加这样的老式城墙破坏力还是足够。持续四天炮击,东西两面城墙已经损毁不堪,码头附近更是一片狼藉。
城西五百米外,五百禁卫骑兵压在最前方,随后是三千骑士团员淡蓝色方阵,铁灰色近卫步兵和灰白色猎鹰分成五个方阵纵向排列,北面则是负责警戒的两千禁卫轻骑兵。浩大的场面让刘氓忘了心中缭绕,饶有兴味的观察各兵种不同。
相比近卫步兵,圣约翰骑士团队列略显凌乱,铠甲武器也不尽统一,但所有人肃然而立,默默倾听最前方武装神父吟诵**,显示出悲悯与自信。多年征战,近卫步兵沉默的气质已经实质化,猛一看,除了安静再没别的特色,甚至有些木讷,但这安静让旗帜都不敢任意飘动。禁卫骑兵跟着安静气质有些类似,但刘氓似乎能感觉到一种悲愤情怀。
烟雾随着海风渐渐飘散,依山面海,长三公里,宽一公里多的狭长城池看起来有些残败,却依旧显得无比庞大。这城池总体来说也是安静,除坍塌的城门和城墙豁口处有些许人影蠕动,再没什么生命气息。
战舰慢慢向港口靠拢,巨大的船体让残损的码头建筑愈发渺小可怜。依旧是安静,战舰几乎靠岸,城内依然没有任何回击或大规模兵力调动迹象。又沉默片刻,菲利贝尔举起权杖。
旗帜波浪般晃过,片刻,五百禁卫骑兵缓缓启动,变换成三角队列,慢慢抵达护城河附近,然后分成两半沿护城河散开。淡蓝色方阵像是整体颤动一下,迅速跟进,然后化作汹涌浪潮直扑城墙,顺着大小缺口涌入城池。零落的枪炮声传来,淡淡烟雾升腾,决战终于开始。
“陛下,奥斯曼人放弃了城墙,在城内各处依托建筑设置壁垒,要跟我们打巷战。”约瑟夫从海边回来,低声汇报。
近卫步兵开始以旗队为单位进入城池,刘氓定定看着前方,半响才问道:“指挥官是谁?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他们为什么不投降?”
约瑟夫哪知道对方想什么,迟疑片刻才说:“陛下,奥斯曼人指挥官是居尔?塔伊普帕夏。除了萨罗尼加,奥斯曼守军已经驱赶几乎所有民众退向东面七十余公里山地,并依托主要山口设防,色雷斯地区正有数万兵力赶去与他们会和。我个人认为,居尔?塔伊普帕夏是想尽可能争取时间,消耗我们兵力。刚才战舰上传来消息,说码头附近街区发现大量平民尸体,应该是城内基督徒被屠杀。”
沉默半响,刘氓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拉过一匹战马,翻身上马就走。
克劳迪娅从不喜欢被边缘化的感觉,已经要求到指挥后勤补给任务,见状不过摇摇头,默默走向后勤营地。小让娜实在没事干,自然是跟着凑热闹,省得别人说她是闲散女王。
玛丽亚从未真正上过战场,来到这里几乎都无法呼吸。看到刘氓头盔都不带就催马离去,有些慌神,下意识张嘴想喊,十几名近卫队员轰隆隆上马跟上去,没她招呼的机会。看看已经在远处人群中忙碌的克劳迪娅,她又发现自己很没用。
琳奈对这男人打仗从不担心,也没兴趣凑热闹,见玛丽亚迟疑不知所措,凑过去,拉过她的手,笑着说:“怎么,我们新鲜的小宫妃担心自己的皇帝?唉…,我只能说,选择跟随那混蛋,你就要学会忽视很多东西,也不要再期盼有正常的生活。”
玛丽亚与琳奈接触不多,跟卡特琳娜身边多数宫女一样,感觉她是个没心眼的女海盗,既觉得好奇,又有些不屑。此时听到这不知是安慰还是告诫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实际上,因为多灾多难的身世,她对这传说中皇帝的感觉更多牵涉家国,服侍他时也能保持平和心境。她对成为这皇帝的宫妃有过设想,认为不过是寂寥而已。可成为事实,这两天古怪而甜蜜的感觉让她如在梦中,浓浓的期盼和依恋不知不觉就占据心扉。这到底是苦涩还是幸福,她已无法分辨。
琳奈根本不在意她的反应,继续说:“那家伙在斯科普里陪了你三天,说明他蛮喜欢你的。你也的确美丽,性格也符合他的心意。不过你也别老想着甜蜜,那个让娜没什么脑子,人却不坏,要让着她点。还有你那皇后,太苦,总该有点盼头。嗯…,还有,这家伙虽然混蛋,也不是会享乐的人,你要多关心他。刚才你也看见了,那家伙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脾气又怪,这会说不定在杀人泄愤,晚上你要多给他点温柔。”
琳奈没头没脑一大通,说完,招呼也不打,伸个懒腰,悠闲的向海边战舰走去。
这也是他的女人。正如皇后所说,他的女人各不相同,却总有让人该钦佩的地方。自己也成为其中之一,该怎么做?看着琳奈的背影,玛丽亚突然发现,太古怪,太迷茫,自己完全看不清今后的路。
与此同时,刘氓却对前路有了看法。这看法来自于圣约翰骑士团的态度,来自于自己士兵的态度。
城内到处是惨烈的战斗,似乎比他在布鲁塞尔经历的场面更为疯狂混乱。奥斯曼人抱着决死的态度,将每座房屋,每条街道变成壁垒和自己的坟墓。
近卫步兵向一座坚固的两层房屋投入燃烧弹,随着火焰和烟雾腾起,女人和孩子的惊呼嘎然而止,窗口却不停的射出羽箭。火舌翻卷出窗口,十几个满身烟火的男人或冲出门口,或从楼上跳下,都疯狂的挥舞着弯刀,直至被长戟刺倒。
近卫步兵早已习惯这场景,犹如机器般从一栋房屋转至另一栋房屋,劝降,攻击,救治伤员,稳定运转有条不紊。圣约翰骑士团团员却鲜活一些,他们表现各不相同,淡定是唯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特点。无论对方是疯狂还是阴狠沉默,他们都是熟练而从容的发起攻击,不劝降,不留情,对倒在脚下的尸体从不看一眼,哪怕对方是半大孩子。遇到看着亲人尸体发呆的市民,如果是基督徒,他们会发自内心悲悯,指引,保护,甚至用身体为对方遮挡枪弹;如果是安纳托利亚平民,他们也没显出什么憎恶,只是平淡而过。
刘氓始终未参加战斗,默默跟随战线向前推移。偶尔指引自己的士兵救护平民,偶尔招呼随军神父清理死难者尸体,为他们举办简单的弥撒。
半下午,他抵达城中的圣迪马崔斯大教堂。为防止基督徒反抗,奥斯曼人四天前就开始清洗,三千余市民躲进这座教堂,并在神甫指挥下抵抗至今。教堂外墙斑驳陆离,大门台阶上的简单壁垒塞满尸体,一直延续到门内。几十名满身血迹的圣约翰骑士团员站在正门前吟诵**,其余的默默清理尸体,他带来的随军神甫则为死难神甫涂抹圣油,为垂死者终傅,整个场面令人窒息,却透出某种无法言传的庄严和谐。
站在远处,默默看了会教堂穹顶,刘氓转身招呼不远处发呆的约瑟夫,平静的问:“赛力穆有回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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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罗马余韵
刘氓对亚美尼亚除了想不到,就是极度失望。
想不到,亚美尼亚竟然是德意志王国的附属国。这必然是十字军留下的附属产品,自他被选为国王,十字军退潮,奥斯曼已经兴起,大家也就忘了这茬。
极度失望,与其说三个使者是来谋求本国利益,不如说是希望讨好他这正牌德意志皇帝和名不正言不顺的东罗马皇帝,重新确立对德意志的依附关系,以便通过正牌宗主国和老牌宗主国东罗马的影响,在奥斯曼和金帐汗国两个假冒宗主国指头缝里谋求些可怜的自主权。要说真有些实质性要求,那就是感觉到东罗马这老牌宗主国开始复苏,希望重新归属教会体系。
正使为海顿国王的弟弟托罗斯侯爵,三十余岁,黑发黑眼,头发微卷,标准的前希腊人。两名副使似乎希腊、北方佬、萨珊各方血统都有些,正如两人的身份,刘氓也懒得琢磨。
耐着性子听半天,托罗斯除了反复申明对他这宗主国皇帝的尊敬,谈及最多的居然是黑海贸易。虽极不耐烦,刘氓还是获得不少信息。
一直在东西方夹缝中挣扎,亚美尼亚只能靠经商和手艺谋求生存。除了应付奥斯曼帝国,也有大量亚美尼亚人为金帐汗国服务。按照他的信息,金帐汗国将大量东方工匠和奴隶安置在顿河下游及里海西北。各类作坊虽然主要是为战争服务,金帐汗国也希望在东西贸易中占据一定地位。
这一点刘氓在瘟疫前第聂伯河战斗中就有所察觉,而刻赤到黑海西岸及意大利的贸易也发展迅猛,没什么稀奇的。但从托罗斯语焉不详的叙述中,刘氓可以感觉到,金帐汗国各类作坊,特别是冶炼等方面,无论规模还是技术,似乎都不是自己这边所能比拟的。而且,这产业大规模西移的迹象,也侧面印证埃及帝国关于元帝国西迁的论断。
眼见天色已晚,这皇帝丝毫没有招待的意思,托罗斯只好提出会见大牧首。卡特琳娜对亚美尼亚所知不多,也没什么兴趣,但礼节上不可能亏欠,径直撇下这皇帝热情招待。托罗斯显然任务未完成,摊上这古怪皇帝,也只得跟着去巴结皇后。
虽然因眼前的战事有意无意忽略,而且对罗斯人本能有种厌恶感,刘氓仍感觉到来自东方的狂潮迫在眉睫,心头百念丛生没着没落。坐回壁炉旁,看着一众宫妃和宫女忙忙碌碌,他一会冒出满足和得意,一会感到惭愧,一会又莫名其妙心生恐惧。
半天,他起身走到窗前。天色全黑,山脚下城市点点繁星因雨丝而闪烁不定,仿佛颤动的银河。下方,宫殿灯火通明,侍者仆役进进出出,一派宫廷晚宴热闹景象。可他似乎站得太高,完全游离于场景之外。
看着他高大萧索的背影,已经升至宫妃级别的佩特拉忘记招呼宫女,满眼痴痴,脑子里尽是稀里糊涂小念想。玛丽亚则多少有些感触,轻轻走过去,抱着他的胳膊,也俯览山下景色。
半响,玛丽亚小心说:“陛下,请原谅我刚才失言。”
刘氓纷乱的思绪被净空,下意识问:“什么?”
“就是克里米亚的事情。”
刘氓喔了一声,点点头,却没追问。
玛丽亚也不迟疑,继续说:“他们准备推举安娜为女国王,各方面与摩尼亚接轨。女边疆伯爵说,他们表现出刚强意志,不仅训练军队,构建防御要塞,还全力支持摩尼亚,为骷髅骑兵恢复和黑海舰队提供大量资金。他们还想承接与金帐汗国贸易,但不清楚陛下态度。”
刘氓已经想通了,贸易是双方互利,没必要因敌对关系而阻滞。相反,双方利益纠葛多了,也许在战争上还能有所顾忌。而且,犹太人就是做生意的,干事又如此上道,由着他们去。
得到明确答复,玛丽亚反而显得迟疑,思忖会才接着说:“陛下,可能还有些问题。嗯…,克里米亚建国,有大量犹太商人选择前往定居,这可能会引起各国关注。”
刘氓一愣,随即想到,犹太人在欧洲经济中起举足轻重的作用,大量商人和资金流失,必然对各国产生巨大影响,因此造成的麻烦也不会少。
“告诉他们,西边不管,波兰利益必须照顾。”
“是,陛下。其实安娜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在下洛林等地他们会尽量不引人注目,至于波兰,他们不会忘记恩惠。只是,只是担心会对陛下造成不好的影响。”
“感恩就好,至于大家对我的看法,随他们去,有本事来找我麻烦。”
不知不觉中就霸气十足,懒得理会这小事,但他由此想到摩尼亚近卫军的事情。第聂伯河下游水草丰茂,随着他将那里作为骷髅骑兵驻养地和防御基地,并迁移近卫军家属居住,各方面发展都很快。而各种优惠政策也吸引大量无地农夫和匠人移民,摩尼亚已不单单是前进基地,更在他势力范围中地位举足轻重。
略想想,他吩咐:“给奥尔加涅、阿方索他们传信,只要愿意,近卫军家属都可以东迁。各国无地农夫也可以招募,条件合适,可加入近卫军。在第聂伯河下游和南布格河东岸险要地段建一些要塞,组成防线。人员和器械他们自己安排,应该没问题,但速度要快,仿照普列文棱堡设计。扎波罗热人要是愿意,家属可移居防御圈内。”
吩咐随意,但事情比较严肃,玛丽亚还是取来信笺记录。无意识看着她记录,可能是因为她也承担起机要秘书责任,刘氓眼前突然闪现鲍西亚的笑颜,心头有些绵绵酸楚。而且这还一发不可收拾,他又想到帕特里西亚和克里斯蒂尼,然后莫名想见到大让娜,到最后,满脑子是胡安娜怀里的小家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失去,怅然远望,却是迷雾和未知恐惧。仿佛,有些是悲哀宿命,有些则是彷徨无助的心灵拷问。
还不到三十岁,难道这就是未老先衰?等玛丽亚起草好命令让他签署,他满嘴的苦涩无奈,又看会苍茫夜色,再感觉身后的浮华陌生,恹恹的回去坐下。
小让娜前往埃洛斯处理两西西里王国使馆和贸易点事宜,这两天不可能骚扰。玛丽亚刚成为小女人,难免有些贪恋温柔,也有意安慰这诸事缭绕总是自寻烦恼,满身疲惫的小男人,就跟着凑过去。
在这方面玛丽亚很显露出些家族遗传的强悍潜质,甚至比小让娜更霸道,也不管他的心情,径直黏在他身上索取。刘氓对这小女人的举动既感到很有意思,也有着浓浓的怜惜,百般烦恼很快被她的攻势抹去。
玛丽亚显然不在意如此私密的事情还有人服侍,刘氓却始终难以适应,何况佩特拉还在其中。但这禁忌显然是最好的释放,他很快沉醉在玛丽亚火热情意中。
但他们这突然的亲昵显然不符合贵族应有的作息习惯,不大的功夫,好些人试图搅扰,而且尽是些谈判进程、条约草拟、贡品回礼之类屁事。刘氓既尴尬又不舍,气得直想发作。
玛丽亚很能理解这状况,隔着床帏问完事由,带着作怪意味抚慰他一会,又死死扭在他身上,叹息般嘟哝:“我可爱的陛下,伟大的奥古斯都,是你让玛丽亚疯狂,如果这夜晚永远持续下去该多好…”
怀里是锦缎、云朵、蜜糖组成的荡漾旖旎,再听这如泣如诉的歌声,刘氓感觉自己都要融化,感觉熟悉,又无比新鲜,轻声回应:“为什么总是喊我陛下,亨利不好么?”
玛丽亚咯咯笑了好一会,紧紧将他的头抱在胸前,哄骗似的说:“我爱我的亨利,可你是我的陛下,我是你的宫妃,让你愉悦,让你忘记烦恼,是我的责任。我的亨利啊,可不要把我当做你的女王。”
玛丽亚这表现不仅跟平日沉静判若两人,更像是恃宠撒娇,刘氓又好气又好笑,正要教训,她却将嘴凑在他耳边,明显做作怪的问:“喂,我的陛下,你对玛利亚还满意么?我觉得,你更喜欢女王的美妙,喜欢女侯爵的端庄,喜欢女边疆伯爵的羞涩,我和佩特拉就像你的甜点…”
刘氓彻底无语,但脑中不觉闪过自己那些女人不同美好。不等他反应过来,玛丽亚又嘀咕:“我的陛下,跟西边不一样,这里是罗马的宫廷,你的玛利亚虽不懂事,也知道如何成为符合身份的宫妃。你是我们的唯一,但我们只是你威严的一部分。你让帝国强大,让民众充满希望,而皇后有责任,也有信心处理好我们这些宫妃背后的事务。你回来就无忧无虑的快乐,离去就充满自信的战斗,其他一切都不必放在心上,好么?”
刘氓终于明白这小女人不是在胡言乱语,而是出于他从未关注,或有意回避的问题实施小阴谋。他显然不是玛丽亚对手,思路还没理清,小女人又呵着芬芳气息在他耳畔**:“我甜蜜伟大的奥古斯都,凯撒,你觉得是玛丽ya热情美好还是佩特拉乖巧可爱?啊…,不知道我们一起服侍你会是什么感觉…”
回到这,成为自己的宫妃,这小女人怎么就彻底变个样,简直妖精么。刘氓终于顶不住,要狠狠的收拾她,可她突然虚了一声,然后煞有介事坐起来,一副恋恋不舍样子说:“陛下,晚宴该结束了,我要去服侍皇后,原谅你不算甜蜜的玛丽亚。”
这小女人真成妖精了。玛丽亚起身在宫女服侍下整装,既显得怪异,又说不出端庄优雅。呆呆看着,直到她回眸一笑后离去刘氓也没醒过神,更别提做什么判断。可看着傻乎乎走上前等候吩咐的佩特拉,他居然真有些绮念。
经玛丽亚这一折腾,他算是全无睡意,干脆去卡特琳娜寝宫等候,想看看这无聊宴会到底有没有实质内容。他没意识到,起身更衣时,对这东罗马皇帝享受的做派已经不觉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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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缓急
刚进入十二月初刘氓就发现一个可笑问题。他希望放缓战争进程,以便减少无谓的灾难,给赛力穆考虑时间。但他又害怕自己下属各方误会,一边紧缩战线,一边通过教会暗中推进。可他没想到,这些举措反而比强力进攻有效。
教会系统而稳妥的进入奥斯曼目前控制区周边,却没想到,民众反应超乎他们想象,不仅他们接触到的牧区群起而动,纵深地区也开始广泛串联。短短一周时间,先是巴尔干南部,也就是马其顿东部和色雷斯西部山区民众纷纷袭击奥斯曼驻军,里应外合夺取城池,继而发展到斯塔拉山脉以北谷地,也就是保加尔核心地域,甚至索菲亚和亚得里亚堡之间的重镇菲律波*利也发生暴动。
不能眼看着醒悟的基督徒用简陋武器对抗奥斯曼人,北路克罗地亚步兵和塞尔维亚抽出的军队不顾大雪纷飞,翻山越岭直达菲律波*利东部山麓,一边接收奋起的民兵,一边尝试攻城。南路近卫军、帝**和圣约翰骑士团则在舰队支持下沿海进抵色雷斯中部,海上封锁达达尼尔海峡,陆上俯瞰色雷斯平原。
这边取得如此进展,多瑙河一线哪坐得住,几座要塞不易攻取,瓦拉几亚和匈牙利骑兵就无孔不入,渗透至多瑙河南岸山地各处开花。而各国传统贵族和骑士唯恐错过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圣战,从欧洲各地涌向普利文,一时间,圣诞节前光复基督徒失地的乐观情绪满大陆弥漫。
哪怕不在一线,刘氓也深切感受到这种情绪。
圣索菲亚大教堂简直是人去屋空,不仅神甫忙着前往失地指引帮助教徒,连斯科拉里奥斯大牧首言谈间也满是前尘往事。那意思很明显,教堂该迁回原处了。
反正是冬闲,卢卡斯等人一日三汇报,不仅国防军,国民兵也系数征集,统统赶往前线帮助苦难的兄弟。依刘氓看,这些家伙急着回家是真的。与之相对应,元老院和政务院根本无心关注迅猛发展的贸易,尽盘算着重现帝国辉煌。
刘氓一开始诧异,慢慢通过各方信息摸出门道。
奥斯曼入侵之前,东欧各公国普遍度过混乱期,依照东罗马模式建立相对稳固的封建制体系,民众开始保有希望。奥斯曼入侵,一开始各国贵族和民众因历史矛盾纠葛、文化差异等问题各有想法,纷纷屈从于奥斯曼铁蹄之下。慢慢的,大家发现,蒂玛制度比他们原来承受的剥削更野蛮,更难以忍受,敌视和反抗情绪很自然爆发。
反过来,黄胡子宽容仁慈的名声广为人知,瓦拉几亚、北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又不远,奥斯曼人无法封锁那些原本日子差不多的邻居过好日子的消息。加之,为应对欧洲和中亚两头战事,奥斯曼不断加重税负征收,强制征兵,以征服者自居的安纳托利亚官员和移民又肆无忌惮欺压本地人,某些政策令刘氓发指。两相比较,该如何抉择一目了然。
既然形势如此,刘氓也不会蠢到逆天而为,只能是尽可能快的让教会和政务人员跟进恢复各地秩序,依当地贵族和民众表现,以符合当地人意愿的方式确立他们在帝国内的地位,建立因地制宜的黄胡子模式。趁一体同心的势头化解可能的危机,减少不必要灾难,创造平稳过渡和发展的条件。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他却要尽可能跟上步骤,困难和烦扰可想而知。
当然,他管杀不管埋的恶习不可能改变,大多时候属下累的四脚朝天也只当没看见。不过,大家居然是越忙越高兴,弄得他倒是蛮不好意思。特别是卡特琳娜,明着要主持政务,暗着要依托原本出身于各家族的宫妃联络协调各家族利益,辅助帝国确立统治体系,还要依照他的意思关注奥斯曼及黑海北岸动向,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不过跟那些大臣差不多,她也是越累越精神,越累越明媚,甚至连他偶尔的殷勤都没工夫理会。
情势如此,刘氓也尝试着改变作风。可没多久他就被疯狂混乱的数字和汹涌的迎来送往吓得腿肚子哆嗦,只能缩头躲进幕僚团,以处理各地军务掩饰怯懦无能。但他还是发现,只要还呆在这,不擅长,或本能不情愿的事情缩头都躲不过去。
先不说山脚下城内的元老院、政务院,所住的宫殿、城堡都让他头皮发麻。卡特琳娜给新老宫妃划分独自的住所,抽调宫女和含有人之身份的侍从照应,按照姻亲关系接待新归附区来探口风的贵族。等弄清他们的现状意愿,再结合政务人员对在当地获取的信息初步安排行政体系。
波斯尼亚、塞尔维亚、尼曼亚和伊庇鲁斯总体来说还简单些,前两个有刘氓打好的底子,后两个情况明确,而马其顿南部、希腊、保加尔这些地区想理清脉络实在困难。令他所料不及,不管是东罗马旧例还是卡特琳娜、玛丽亚等人新创,这套班底的效果居然跟西边婚姻政治差不多,有时很轻易就化解矛盾。他这才明白玛丽亚之前某些话的含义和意义。
烦扰他可以拖,迎来送往他可以躲。但有些迎来送往他还很期待。
皇帝居住的山巅城堡本就冷清,四日一早起,不多的黄胡子幕僚团成员和侍从也纷纷离开忙于事务,仅剩近卫队员和少量禁卫骑兵在没什么必要的城墙上巡逻,而这几天纷繁觐见的神职人员和元老也没了踪影。直到中午时分,一个使团进入城堡,这里才算热闹些。
刘氓扔下地图来到主客厅时,卡特琳娜已经跟几位使者寒暄一会。他也不客气,带着点笑意,大摇大摆在卡特琳娜习惯性依着的宽大座椅上坐下。
马赫苏德老熟人,他点头示意,对其他几位陌生人根本就不理会,等两位根本不认识的宫妃奉上热茶,他这才笑着说:“我亲爱的马赫苏德,我的新罗马城还能住人么?那个赛力穆真的怕老婆?”
马赫苏德知道这位皇帝粗俗,哪想到能粗到这地步,眼角余光观察一下旁边不动声色的客人,这才无奈的说:“奥古斯都,苏丹目前在亚得里亚堡指挥战事,本人觐见的时间很短,未能详细聆听教诲,但许蕾姆苏丹的睿智令人赞叹,而大维齐也愿意为双方民众的福祉倾心尽力。”
你就虚吧,虚套能解决问题?刘氓早注意到马赫苏德旁边那位四十余岁,萨珊人长相却希腊派头的客人。这家伙显然城府很深,对自己的狂言毫无反应,而是心平气和的默默观察。
“我之前见过陛下两次。第一次在康斯坦察,远远看着陛下一人冲入我军,如猎鹰驱散鸟群。第二次在瓦尔纳,陛下与我们苏丹亲如手足。”见刘氓终于正眼看自己,这客人平静说道。
“你就是奥斯曼的大维齐埃斯库罗斯?”刘氓对这位大维齐毫无印象,询问不过是为谈话打引子。但埃斯库罗斯很有涵养,起身施礼,正式自我介绍。
见他如此,刘氓也不好继续装傻,更不想浪费时间,颌首示意,直接说:“我跟人认为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伟大的可汗完全是为大局考虑,甚至不惜付出巨大代价,令人感佩。而你们的赛力穆就不太合乎情理。我已经尽量克制,但各国无论是贵族还是民众,对你们只剩下憎恶,这场战争的结局短期内就可显现,你们没机会,也没理由拒绝可汗的善意。”
刘氓跟埃斯库罗斯交流使用的是不很标准的希腊语,卡特琳娜可以听懂。一开始她为刘氓超级傲慢感到羞愧,而这些话虽然傲慢依旧,只是针对奥斯曼,而且语调极有韵律,语法用词跟大家常用语略显不同,却更加优雅规范,不由得从心底感到自豪。
埃斯库罗斯早就听说这位双料皇帝精通各种语言,却没想到他在希腊语上似乎比自己研究的还深,一时愣住。等他缓过神,明白不是考虑着问题的时候,思路已经凌乱,有考虑片刻才回应道:“伟大的奥古斯都,大家都认为,在具体战斗中的确很少有人能与您比拟,但奥斯曼帝国不仅是诸位伟大苏丹的英明造就,更是唯一主的旨意,是亚历山大大帝的传承,是无数人的希望和福祉所在。因为我们这些维齐的失误,帝国在东欧事务中的确出现一些误区,这完全可以改正。至于战争,我们只是战线太长,一时让陛下得到机会,但我们在东欧十万精锐完好,而且多数兵力在大不里士一线用于抵抗东方入侵。我想,陛下也应该考虑保加尔和鲁梅利亚的实际情况,为双方利益着想…”
还想保住色雷斯?这时已经点燃火种的战争,甚至超出我的控制能力。坐地还钱的道理刘氓当然懂,可他不耐烦这个,正想来句狠得,卡特琳娜却微微一笑,扭头吩咐身后的宫妃:“奇里乞亚的伊莎贝拉,茶已经凉了,用宋帝国茶具重新煮。嗯,看我,是用宋帝国的茶具,冲泡元帝国的茶叶,好好展示一下元帝国大公主传授你的技巧…”
她背后四个宫女和宫妃,宫妃中一个是玛丽亚,另一个是十二三岁满脸稚气的少女。看起来四个人都很平常,可她话音未落,奥斯库罗斯眼神猛地一闪,不经意瞥了少女一眼。
刘氓感觉卡特琳娜不是无缘无故来这一出,就给她留出表演时间。可东欧家族太多,光新晋的宫妃就好几个,他避之不及,那搞得清,更不可能弄清卡特琳娜意图。
卡特琳娜显然没有在此为糊涂皇帝解释的意思,吩咐完,向两位使者致歉,笑着对奥斯库罗斯说:“令人尊敬的大维齐,原谅我冒昧打断你们的谈话。但两个帝国各有骄傲,相互间沟通也不可能一两次会面符合双方意愿。我听说谢里姆苏丹大妃通情达理,善于处理宫廷事务,不仅是苏丹以她为大妃感到幸运,还受到整个帝国敬爱,真是很希望能有机会相见。”
“令人尊敬的皇后,帝国苏丹大妃也早听闻皇后贤德,同样希望有机会相见。而且,大妃也钟爱东方的茶饮,见面时两位受人尊敬的女士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瞎扯两句,奥斯库罗斯话头突然一转,像是好奇的问:“令人尊敬的皇后,恕我无知,冲沏的饮茶方式好像刚在金帐汗国宫廷兴起,不知…”
“是啊,原本我们也不知道茶叶还能这样饮用。但我有幸与金帐汗国一位尊贵的客人通信,她听说我喜欢茶饮,专门传授我们陛下这位宫妃冲泡技巧…”
刘氓越听越糊涂,可埃斯库罗斯似乎精神高度集中,左手还不自觉张开握紧,让他隐约明白卡特琳娜的闲扯很有分量。而且,听着卡特琳娜娓娓而谈,他居然有些恍惚,眼前似乎出现一团迷雾,这迷雾还是专门针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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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可堪思量
谈判进程没赶上战争进程。卡特琳娜与爱斯特罗斯的相互恐吓与试探还未结束,刘氓就匆匆离开会客厅。本被支出去的约瑟夫跑回来递上一份紧急信函:菲律波*利被攻陷,但万余奥斯曼守军和胁从向东撤离,与亚得里亚那堡派出的援兵汇合,旋即对城池展开围攻。为缓解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军队压力,弗克与米哈伊尔提前发起对索菲亚进攻,奈弗拉斯亲王等人也威逼亚得里亚那堡。
这种多层夹心状态必然发酵成决战,虽然带有一定偶然性,双方却都是欲罢不能。
索菲亚奥斯曼屯驻近三万精兵,而保加尔跟东罗马及塞尔维亚积怨很深,坚定的胁从有多少还无法预计。这样一来,弗克和米哈伊尔兵力并不占优,陷入重围的克罗地亚和塞尔维亚军队更不用说,唯有南部出大力气。可色雷斯是奥斯曼在欧洲的根据地,情况依旧难以预料。
要不然,康斯坦察和瓦尔纳的近卫军及特兰西瓦尼亚军队提前南下?思索半天,刘氓头一次在战争中迟疑。
约瑟夫当然明白事情严重性,见他半天没反应,小心说:“陛下,协助科索沃公爵和奥西耶克伯爵攻入菲律波*利的主要是城内士绅和平民,参与的贵族不多。勒左伯爵认为,这表明随后的战斗会比较艰苦。但奥地利-匈牙利军队正会攻弗拉察,拉扎耶维奇国王又组织一部分兵力,这样就依托山地对索菲亚形成三面压力,奥斯曼守军不可能腾出手支援菲律波*利。另外,科索沃公爵和奥西耶克伯爵入城时,各地义勇兵未跟随,而是在西面山地构筑营地支援。现在两个大兵团帝国国民兵已经向哪里开拔,菲律波*利压力并不大。勒左伯爵认为,陛下无须急于进兵,缓步威逼亚得里亚那堡既可。”
刘氓这一阵对战事具体情况的确关注的少,脑中也缺乏整体概念。听到阿方索的建议,感觉有些虚惊一场的味道,不由得笑起来,可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味道。是继续上战场经体味虑简单的疯狂,还是做好一个皇帝?这是个问题。
约瑟夫了解他的脾气,也不废话,继续说:“陛下,保加尔的伊凡和西蒙?阿森亲王一向有矛盾,可以说是隔山分治保加尔。两人对奥斯曼人实际上都没有好感,更不甘于臣服,可因为这矛盾,以及跟帝国的恩怨各有选择。我听说,西蒙?阿森亲王对陛下似乎很敬仰,已经派人来试探。如果他的确有诚意,我认为先解决多瑙河南岸也许条件更成熟。”
刘氓点点头。黑海舰队已经封锁海岸,德古拉又四下扫荡,可以说,保加尔北部地区已经完全孤立,无论补给支援和人心都无法让抵抗持久,现在联军最大的困扰反而是普利文等要塞。如果西蒙阿森做内应,完全可以撇开这些要塞。
这些揪扯不清的宫廷政治都是卡特琳娜处理,他根本没过问过。看看时间,再听听声音,卡特琳娜已经在准备宴会。反正这事已不再着急,他也懒得去参合,又询问一会各地详细情况就返回卧室。
进了门,只有佩特拉跟几个年纪不大的宫女谈笑忙碌,他这才想起,玛丽亚正辅佐卡特琳娜,而他回来却是想过问一下奥尔加涅那边的事务。
色雷斯平原适合轻骑兵作战,如果条件合适,骷髅骑兵大有可为。而刚才卡特琳娜的话语暗含的意思是:你奥斯曼帝国可以为了欧洲彻底倒向金帐汗国和元帝国,东罗马和罗斯就不能跟金帐汗国合作?彻底征服安纳托利亚,对元帝国来说,不仅地盘不错,文化等因素上需面对的麻烦还少些。
刘氓对这合作想都没想过,也不可能答应,但卡特琳娜的意思却是双方有过实际接触,这实在让他好奇,还再次对这些女人有瞒着他的地方来了兴趣。
他不由自主想到妮可。第一次尼科波尔会战,在瓦尔纳,他最后面对的是罗斯骑兵和真正的鞑靼人,到底是如何脱险的?妮可也说要去埃及帝国,仅仅因为医学上的接触么?跟在奥斯曼后宫呆过的安妮丝不同,她毕竟在罗塔尔土生土长,长期接触的又是瓦本宫廷,如何能适应那里生活?马赫苏德说可汗阏氏照顾他们,那又是如何拉上的关系?跟卡特琳娜有什么纠葛?
他原本就对摩里亚、那不勒斯关注的少,对埃及帝国这盟友更是一无所知,真是越想越糊涂。
宫女摆放午餐的声音将他惊醒。抬头一看,佩特拉毕竟出身和性格都不适应宫廷生活,也可能是这一阵被冷落,又恢复怯怯小侍女状态。而其余几个宫女都不过十二三岁,还不能适应生活骤然的变化,跟佩特拉有得一拼,而跟来的黑玫瑰女奴从来话都没两句。总体来说,面孔都是紧张不安。
定定神,他想缓和下气氛,笑着说:“都板着脸干什么,嗯,谁知道奇里乞亚是哪?”
不说还好,这一问,几个宫女慌张对视,都怯怯低下头,只剩佩特拉和黑玫瑰茫然看着他。他哭笑不得,只好吩咐佩特拉去把那位小宫妃请过来。
佩特拉到没辱使命,不多久这小宫妃就匆匆赶来。
她看起来至多十三岁,个子不太高,虽然穿着带紫色条纹的正装,微卷的褐色头发还扎成发辫,也没什么头饰。鼻头微翘,可爱的苹果脸,深琥珀色眼眸和略微明显的眼睑让刘氓弄不清是斯拉夫还是斯基泰因素多些。不过她的皮肤明显比西边的女孩细腻,还透出微微的玉色,应该是还有东方因素。
刘氓不由自主来了研究精神,可她原本就紧张,这下被看的更是渗出细汗,简直站都站不住。佩特拉多少自在些,见状赶紧说:“陛下,你有什么要问伊莎贝拉?”
刘氓这才反应过来,笑着让佩特拉捡些食物,随意问:“什么时候来的?哪个公国?”
“陛下,伊莎贝拉前天跟父亲来到这里,属于奇里乞亚巴格拉特家族,但在亚青冈生活。”
听他问话,小丫头颤抖一下,半天才回复,可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她说的是希腊语,可跟这里不同,跟前天那亚美尼亚使者的语言更接近,却也不完全相同,到跟埃斯库罗斯更接近,让刘氓无从判断。至于她这回答,以刘氓对这世界的认知程度,跟没回答一样。
无奈,刘氓尽量用亲和的口吻再次问:“我是问你来自那个公国或王国。”
小姑娘显出为难,羞惭,甚至寥落的表情,看了他一会,干脆咬着嘴唇低下头。眼见其他宫女都跟着屏声静气,刘氓怎么都觉得这像是审问犯人,一阵丧气。佩特拉很想缓和气氛,可跟这里大多数人也不熟,哪知道能说什么。
正没着落,玛丽亚进来。略看看这场景,抿嘴笑着走到伊莎贝拉身边,然后拉着她的手上前,正儿八经的说:“陛下,这是奇里乞亚的伊莎贝拉,为让古老的家族拜托异教徒控制来到这里。她很聪慧,但不善于交往,也不太熟悉宫廷礼仪,希望陛下原谅。”
回来辅佐卡特琳娜,特别是这段时间,玛丽亚人前人后一副东罗马宫廷做派,跟以前判若两人。刘氓倒不是说不喜欢,可心里实在别扭,还必须要体谅,实在够受。
感觉到玛丽亚笑容中别有意味,刘氓虽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无奈的说:“啊…,不是,我只是…”
他半天没只是出个所以然。玛丽亚说不定参与卡特琳娜等女的小秘密,这话怎么问?又想想,他又坦然,不管什么秘密,绝对出于善意,之所以这么神秘也许只是处于小报复心里。但卡特琳娜明显不避讳此事,明着问又何妨?说不定还是他多心。
想明白,他直接说:“刚才我没弄清皇后与奥斯曼大维齐会谈内容,她正主持宴会,我就问问伊莎贝拉。”
玛丽亚当然知道刘氓招呼伊莎贝拉过来的缘由,略想想,回复:“陛下,那应该是安纳托利亚东部事务,我知道的不多。”
说完,玛丽亚又扭脸看着伊莎贝拉,拍着她的手说:“伊莎贝拉,你已经是宫妃,这里就是你的家,不要感到生疏。陛下找你问话,关系到你家族的希望,这也是你的责任,更不必多想。陛下很随和,又尊重女士,体谅我们的身份和责任,你很快就会了解。”
这招待奥斯曼使者的宴会不便宣之于人,玛丽亚还是很快就返回照应。不过她这一番劝导,伊莎贝拉算是少了些紧张,见午餐都要凉了,干脆借服侍掩饰不安。
听说是安纳托利亚以东事务,刘氓终于确定是亚美尼亚,可这奇里乞亚又是怎么回事还搞不清。但他也明白欲速不达的道理,跟佩特拉谈笑着吃完饭,等上茶的功夫才招呼她继续问:“托罗斯是你的父亲吧?既然来自亚美尼亚,奇里乞亚又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视乎已经明白处境,瑟缩紧张状态缓和不少。但她还是头也不敢抬,小心回答:“陛下,我们属于亚美尼亚王室。塞尔柱人入侵,我们逃到安提俄克以北,在十字军和教会帮助下建立奇里乞亚王国。可奥斯曼人又毁灭了我们的王国,我们只好回到亚美尼亚故地。请陛下原谅,我们只是普通的亚美尼亚人…”
刘氓这才约莫弄清缘由。亚美尼亚人算是最早皈依基督教的民族,但长期在东西方夹缝中生存,国运起起落落。十字军退潮,奥斯曼兴起,他们干脆连国家都没了。现在亚美尼亚国王只是因自尊心才对西边各国自称,实际上不过是奥斯曼和金帐汗国保留的管理者,已经没什么明确的独立国格。
他没心思关心这些,感觉小姑娘紧张情绪进一步缓和,这才问出心中疑惑:“皇后说你跟金帐汗国宫廷有过接触,那是怎么回事?”
他没想到又问中要害。只见小姑娘脸色一白,眼神惨然的让人心碎,好一会才带着哭腔说:“陛下,我曾经被送去别尔哥萨莱大汗金帐做宫女,可我只是服侍公主,请让我服侍您,不要因此迁怒我的家族…”
小姑娘说着说着就上前抱住他的腿,又怕又很,哭得说不下去。刘氓这哪还能问下去,正头大,约瑟夫却匆匆进来。见这场景,约瑟夫稍显犹豫,还是上前低声说:“陛下,克罗地亚女公爵来信,奥地利公爵病重,希望你前去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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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无须怅惘
维也纳的冬季不算太冷,十二月十五日尤为如此。早晨天色有些阴霾,中午,乌云散去,和煦的阳光让城内外充满懒洋洋的暖意。有人说,这是因为奥地利公爵腓特烈二世是带着荣耀升入天国,故而给他眷恋的城市温馨的笑容。很多人相信这解释,因此在隆重的葬礼后,城内外平和安宁,并没有太多悲戚。
公爵安葬在仅完成地基和结构建设的圣斯蒂芬教堂,大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教堂是公爵出资兴建的,聘请了斯图加特最好的设计师,意大利最好的工匠。大家都能预见到,这座教堂建成后必将庄严无比,不会逊色于任何教堂,正如公爵离去时享有的荣耀。
教宗派特使主持葬礼,因为公爵常年为抵御异教徒入侵奋战,在普利文四个月的坚守更为眼前的胜利奠定基础。当他感觉到召唤,仍不忘神圣的战争,执意前往普利文,最终在尼什身披铠甲离去。
他弥留时握着德意志皇帝的手,并由这位皇帝和挚友亲自护送遗体返回维也纳。不仅奥地利-匈牙利贵族和知名士绅,德意志各国王公几乎都亲临葬礼。德意志皇后及帝国临时首相未能前来,但她在公爵前往普利文之前已经探望,并提请议会通过,将奥地利升格为大公国。
公爵留下的奥地利也很祥和。三岁的女儿玛格丽特继承大公国爵位和匈牙利王位,成年前,由母亲和大公妃巴伐利亚的伊丽莎白共同抚养,大公妃主持政务。各国对此都无异议,包括匈牙利王国摄政泰梅什堡伯爵约翰?马龙。
下午,可能是由于某些原因,各国吊唁的王公纷纷离去,维也纳街头恢复平静,或者,多数人会感觉到比平日更平静。宫廷前的广场上,冬日的繁华冷清许多,零落有些徜徉的行人,多是贵族和士绅。
虽然刚从教堂返回,刘氓却不避讳什么,挽着一身黑衣裙的茜茜默默走向王宫,背后没什么侍从,而玛格丽特母女则跟其他贵族女士早一步返回。
路过一座喷泉,茜茜停下,稍微揭开面纱一角,微笑着向两个正在细语的男子示意。其中一个四十余岁男子愣了半天,随后脸上露出惊喜,赶紧脱帽致敬。而另一个三十余岁男子则仰脸看天,一副爱理不理架势。
两人都是平民装束,刘氓正想心事,没留意,等茜茜道别离开,又跟了一会,才缓过神问道:“茜茜,那两个是谁?宫廷乐师么?看起来…,啊,很有风度。”
“年长的叫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法兰克福一个没落小贵族,但是个非常有才华的诗人,现在开始写故事。嗯,可能写的东西不符合表哥胃口,但我觉得,会…,啊,我也说不清,但会给德意志和这世界带来很多变化。表哥,我只能说,你已经落伍了…”
刘氓没听说过这约翰,但从茜茜话语中能听出,随着他给这世界带来的变化,随着各方面发展,阿利盖利?但丁等一批诗人和艺术家开始雨后春笋般茁壮而起,文艺复兴之潮势不可挡,只不过复兴的方向已经因他扭转。通过约翰的态度和茜茜的话,刘氓明白,茜茜跟爱丽娜类似,正是奥地利艺术的守护女神。
不过这偶遇很有意思。那个约翰应该是接受过资助,本身又是贵族出身,所以对茜茜很尊敬,另外那年轻人…。刘氓这才发觉那人似乎有些眼熟,回头看看,终于想起,就是他在科隆时的宫廷乐师,塞巴斯蒂安巴赫曾经的弟子狮子头路德维希。
多年前的浮躁已变成冬日温阳,马尔堡场景悠忽闪过,他只有怅然。虽然再未回头,他对路德维希的感觉也有所变化,不因他自卑伴随的傲慢而不快,耳侧也响起当当当的小调,他已经能体会这彷徨中的苦闷。命运就是不停的挣扎,越是反抗,痛苦越强烈,但生命以此为存在的理由。
“亨利,另外一个你应该认识,他曾经是你的宫廷乐师,塞巴斯蒂安的弟子。你可能忘记他了,但他在音乐上的造诣已经足以傲视许多贵族。你知道么?他脾气如此怪异,据说跟你有不少关系…”
越临近前富丽堂皇的宫殿,两人脚步越慢。茜茜饶有兴味的絮叨,似乎刚才的葬礼与自己毫无关系。刘氓多少能体会她的心情,也感觉到,两人的关系早已发生变化,而腓特烈的去世更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无形的高墙。
得到消息,他立即起程赶来维也纳,在斯帕托拉(斯普利特)登岸后才得知腓特烈正赶往普利文。他明白腓特烈的心情。终年征战,经历无数惨烈的死亡,在最后一刻,本能的渴望与那些熟悉面孔,在同样的刀光剑影中,回到同样的,应有的归宿。
抵达维蒂雅,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腓特烈继续前行。同时也得知他赶来,腓特烈就挣扎着赶到尼什。似乎回到第二次尼科波尔会战前,平淡的见面,除了瘦得不成人样,腓特烈精神异常的矍铄,甚至能跨上战马。同样是冬日的温阳,腓特烈话有些多,仿佛要将所有往事在那一刻诉尽。
不知不觉停下脚步,茜茜也停止絮叨,目光有意无意避开宫殿。默默看了一会华丽的装饰,虽然观念不同,刘氓知道,腓特烈渴望用短暂生命给这世界留下辉煌的印记。跟他差不多,在那次尼什会面之前,腓特烈还不能称为合格的君主。跟他不同,在那之后,腓特烈开始向合格君主转变,但他留下的印记和阴影已经无法消除。
除了自己的强势地位,茜茜在他生命中起到的作用似乎更大。这是生命中保有的,不多的期盼,也是幸福。那自己呢?眼角余光注意到茜茜飘渺眼神,刘氓突然冒出强烈的嫉妒感。
他不安的挪动脚步,方向是宫殿一侧的花园。茜茜似乎同样想法,挽着他的胳膊加快脚步。
应该是受他影响,几何式花园竟然未清扫落叶,跟隐于一角,不起眼的,东方试样小亭构成某种怪异的感觉。也许正如他回到这里的感觉,米斯特拉斯短短半个月的生活让他对这里的张扬与直白感到不适应。也许正如东罗马无法融合东西文化,他的生命与这世界始终格格不入,哪怕因这格格不入,他改变这个世界。
“为什么不继承公国?大家对你期望很高。约翰马龙主导东面战事,而你更适合让公国顺应现在的环境。”在小亭中坐了很久,直到感觉有些冷,刘氓才随口挑起话题。
茜茜坐在他身边,但保持一段距离。闻言,扭脸很随意的的看他一眼,笑了笑,又扭回头看着远处,摇摇头。刘氓也觉得问话很没意思,低下头不再说。
茜茜仿佛在静静体味什么,过一会,也不看他,低声说:“分开一段时间也好。汉娜适合让既有的东西变得更好,而你总是会给大家带来难以预料的变化。虽然这变化往往是美好的,但大家已经很难跟上你的脚步,也需要时间感知变化。”
这陌生感已经凝结成形,而且随着距离和烦扰事务愈发沉重,沉重到似乎跟本该如此。一见面,茜茜就显得很自然,似乎两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刘氓有失落的感觉,但更多是莫名其妙的心安理得。
没得到回应,茜茜也不介意,继续说:“不知你感觉到没有,汉娜其实很爱你,跟…”无奈的看他一眼,茜茜才接着说:“也许不像你其他女人那样单纯,愿意承受,她还是爱你。我觉得,你之所以离开,也不是因为她的关系。就像你之前两次婚姻,错不在她们。”
刘氓必须要承认茜茜评价正确,判断中肯,虽然不好接受,虽然她这局外人感觉让心里更沉闷。
“其实也不怪你,是吧。你那么奇特,在你身边的感觉完全不同,不知不觉就难以自拔…”茜茜像是在回忆,在品味,但很快就恢复淡然,转而说:“虽然不懂战争,但按照大家的看法,这次圣战很快就会有结果。虽然不好选择,但我希望你能经常回来,不要让大家觉得你彻底离去…”
茜茜的语气很舒缓,但刘氓突然就感到窒息般的茫然。难道说,自己真的就是个过客?他不愿承认这一点,眼前浮现无数的音容笑貌,似乎在反驳这一点,但感觉浓的化解不开。
不,这只是茜茜的感觉。如果没有那次误会,两人的关系也许会更好,不会参杂如此多的自责和戒备。也不能这么说,也许,茜茜因此而明白什么才是该珍惜的,什么才是过眼云烟。
刘氓脑中一片混乱,等感觉到茜茜停止絮叨,茫然看她一会,虽然容颜那么熟悉,幽然而来的芬芳依旧,他还是明白,她已经离自己远去,正如这日渐陌生的帝国。
战争和世间的苦难不会有尽头,东面的战事不仅处于胶着状体,更大的危机日趋临近。前方路还很远,远未到尽头,而需要关切的,关切自己,理应体味和回报的更多。
他终于平静,随意跟茜茜谈半天,却不清楚说些什么,等突然感觉到场景热闹起来,他才发现已经进入宫殿,而茜茜融入那些贵妇、名媛矜持而华丽的生活中。他有了些基本的礼仪,与众人谈笑着明确各方关系,让人关注的事务,似乎与他们没什么不同。但他还是在不经意中悄悄离去。
“这就回去么?我还想着你会呆几天,然后跟你一起前往克罗地亚…”
熟悉的笑容,甜美的声音,令他心头震颤的亲切。斯蒂芬等人准备车马的功夫,大让娜仿佛突然间就冒出来,但回过神,他记起,离开大厅时她就跟在身侧。
周围的一切突然就恢复正常。强忍住紧紧相拥的渴望,刘氓仿佛很有礼的邀她跟自己同行,却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她,逃也似地跟他匆忙赶路。
等维也纳城墙变得模糊,他不在关注车窗外,仔细看大让娜一会,然后紧紧抱住她,仿佛松开就会失去似的。良久,大让娜终于摆脱他几乎让自己窒息的拥抱,饶有兴味的看他一会,然后趴在他怀里,低声说:“傻家伙,她没有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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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不是疯狂
刘氓终于见到普利文要塞。这座要塞长宽都将近一公里,带有棱堡设计的墙体高十米左右,宽度也相当。要塞没有利用原有城池,而是在城西山岗设计建造,除士兵,大量德意志工匠和北保加尔民众参与建造,是德意志的严谨,斯拉夫的吃苦耐劳,斯图加特学院超乎想象大型机械的完美结合。
要塞去年开工,直至腓特烈准备撤离时仍在加固完善。只可惜,它的辉煌生命只有四个月。腓特烈当然不愿意回来面对凝聚自己和属下血泪的劳动成果,离开前对要塞主体结构进行彻底破坏。但腓特烈不用面对,刘氓却要面对。奥斯曼人拥有大量东方和希腊工匠,在建筑并不逊于任何欧洲国家,甚至某些方面更胜一筹,很快就将要塞修复。虽然很有可能只是表面。
其实刘氓对任何要塞都不感兴趣,也不认为它们能起多大作用。山川地貌是死的,人是活的,金城汤池只在特定局面,特定战争思维,及战争特定阶段起作用,即便如此,给敌人造成的损失也赶不自身付出。他一向这么认为,也自觉不自觉避免让自己处于以状态,总体来说还比较成功。
因为他这思维,因为他对这世界的影响,欧洲因政治局面破碎和经济文化落后形成的城堡时代迅速完结,而同样因素加之思想僵化形成的棱堡时代刚刚开始就走向没落,不可能再形成辉煌数百年局面。
奥地利、匈牙利、摩拉维亚、教廷武装神父及各国志愿骑士组成的超过六万联军,对要塞的围困和试探攻击已经超过一个月,但攻击面不限于此,也未形成胜败维系一城得失的窘境,南面弗拉察和北面尼科波尔的战斗同样重要。甚至,这只不过是牵制行动,主要攻击行动在东面和南面,在东欧所有基督徒意愿和行动。
刘氓之所以面对这要塞,是因为这战争已接近收尾,歼灭这条防线五万多奥斯曼精锐的时机已经成熟。BD七日,他刚从维也纳赶到克罗地亚的萨格勒布,消息传来,保加尔的西蒙?阿森亲王已经决定反抗奥斯曼统治。虽然亲王未能说服兄长,虽然控制范围仅限于特尔诺沃,虽然除普利文以西基本保持保加尔传统领地的条件很过分。
刘氓不知道除奥斯曼日薄西山外,自己无意侵夺各国领地的离奇态度也是影响西蒙?阿森的重要原因,还是答应这请求。维也纳一行,相比无谓的怅惘,所过之处的场景更需要关注。
伊庇鲁斯残酷的战斗他本能回避,但波西米亚、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各地情形他无法视而不见。应该说,各地民众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令人感佩。不仅贵族、骑士和神职人员竞相投入战斗,普通民众也尽可能参与。国民兵自不用说,其他无需服兵役的也应征或自觉承担起运输、构筑工事等任务,几乎每家都有人为这场战争冒死奋战。
战争消耗巨大,他尽量影响各国领主,不同意增加民众负担,可民众仍然以捐赠的名义显出家中微薄的积蓄,甚至是明年春天的希望。无论是为了亲人在前方不要忍饥受寒,或者就是为了信仰和希望,常年战乱,东欧人口稀少地薄民贫,刘氓无法忍受这普遍的热情。
菲利贝尔的态度很对,不能为了敌人让因自己保有希望的民众付出更多。再不济,卡特琳娜的态度也有道理,奥斯曼有元帝国合作的可能,自己难道就不能放下可笑的忌惮尝试沟通?在地缘,自己这边还占优势。
已经是二十日夜,飘了一天小雪,山林间阴寒彻骨。遥望一会左手灯火通明的营地,再看看前方黑黢黢的要塞,刘氓甩掉披风,接过侍从递的马灯。他身后是数百名近卫队员和各地志愿骑士,都跟他一样,默默扔掉披风。
仔细检查一下马灯,确认灯罩有效,只有背后能看到模糊光晕,他正要发出命令,一旁裹在风衣中的大让娜突然说:“亨利,小心些。”
这句话为刘氓本来平淡的心情加暖意和自豪。BD
匈雅提已经跟西蒙阿森联络,正尝试在他配合下从东面夺取特尔诺沃等城镇,彻底将奥斯曼军队困在这条防线,但西蒙阿森实际控制地区并不多,估计会费周折,这里发起配合进攻就格外重要。这几天,联军强攻尼科波尔,分化了要塞兵力,但这也造成他手中只有万余奥地利步兵和同等数量骑士及匈牙利骠骑兵,相对于要塞内五千多安纳托利亚步兵和后方城池内近两万西帕希和附从骑兵不占任何优势。
按照此时传统,腓特烈在构筑要塞时挖掘了一条通往山侧的地道,以备紧急时撤离。得知这一情况,他派几名熟悉情况的步兵前去查探,地道位于要塞内部的出口撤离时封堵,奥斯曼人应该没有发现。虽然打开出口时很可能出现意外,这却是他尽快打开局面的最佳方式。
大让娜应该了解他的人,始终未对他这冒险计划予以干涉,但忧虑和关切无法遮掩。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坚持,有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可求的?刘氓过去拥抱她一下,转身就走,可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从未向她索要过信物。从对感情的忠贞来说,他并不算骑士,但还是回过身,单膝跪下。
昏黑一片,大让娜愣了一会才明白他的用意,想笑,笑不出来,想说什么,脑中一片混乱,最终只能哆嗦着掏出一方手巾,略显慌乱的亲手塞进他的臂铠。刘氓吻吻她的手,起身就走。虽然尽量放轻脚步,近卫队员和骑士难免发出些声响,沉重的脚步更像蒙蒙鼓点。刘氓未因此有太多担忧,反而感到无言的豪迈,盲目的自信。
营地传来模糊声响,是在佯动吸引奥斯曼人注意。仔细听听,小心走了一段,又回头看看,大让娜依旧在林间默默矗立,这让他有些失神。离开维也纳起,大让娜就显得对他格外依恋,话不多,但一有空闲就要腻在他身侧,像是有种害怕失去或莫名忧虑的意味。
应该让她跟在身边。不,太危险,应该让她跟卡特琳娜作伴,虽然年龄相差很大,两人多少有相似处。片刻,他终于感到好笑,这完全不是该有的状态么。定定神,感觉要塞附近开始混乱,他加快脚步。
挖开隐蔽不错的洞口,他没有丝毫犹豫,带头钻进去。地道还算宽敞,可供两人并行,相比外面,还显得干燥温暖。自己什么时候就没幽闭感了?难道因为近来变化太多?沿着长长地道走了半天,他又开始失神,但很快恢复清醒。
出口很长一段壅塞着泥土,没有合适的工具,挖掘起来很费劲。头顶还算安静,但隐隐能感觉到火炮发射的震动,这又给挖掘添了些急迫感。时间飞速流逝,他却感到过于迟缓。等土方塌陷,清新的霉味扑鼻而来,他还没来得及感到欣喜,一声隐约惊呼响起。
容不得任何犹豫,他奋力顶着滑落的泥土爬去,几次被呛得晕眩。好不容易盾牌顶出瘀滞,紧接着就是哐啷一下,有什么东西砸在面。他陡然爆发,蹚着浮土滚爬去,身又是噼里啪啦一阵。
眼睛被土迷住,他完全处于本能格挡劈砍,有时劈倒什么,有时被什么绊的脚步踉跄,加密闭空间内格外刺耳的呼喊,让一切都显得窒息而疯狂。眼中的泥土终于被泪水冲出,看清几个人正挤前方的台阶,而台阶方喊成一片,他发了力气,野牛似的撞过去。
出口设在中心城堡的地下室,一层是仆役住所和仓库。等他冲走廊,一些手持弯刀和圆盾的士兵已经堵过来,而他们之间是惊慌奔跑的男女仆役。谁都没时间思索,也不等下方近卫队员跟,他又撞入人群。这狭窄空间的厮杀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但他已成本能的拳术优势得到充分发挥,劈砍,削刺,挤抗,蹬踹,踩着残臂断肢,风一样卷过去。
奥斯曼人当然知道要害被突击的可怕,不管能不能战斗,所有人都被驱赶下来封堵。但城堡内部的走廊和房门没有任何防御设计,也无法形成人数优势,根本阻挡不了发颠的骑士,很快被他们攻一层大厨房。
这里简直挤满人,除了士兵,应该人的仆役也被裹挟在内。他们或许有心向联军的,但这疯狂场面不给任何人辨别机会,有的本能抵抗,大多数哭喊着滚爬向墙边。刘氓无暇关注他们,也无心再关注他们。生命在疯狂世界中太渺小,而这世界也有着简单而残酷的规律。
要供数百人吃饭,厨房很大,门也不小,奥斯曼士兵取来封堵门口的杂物毫无作用,很快被他们打穿走廊挤入大厅。呐喊厮杀声让整个城堡仿佛末日,哪管什么普通士兵还是贝伊勒贝伊,以刘氓为先导,数百近卫队员和骑士挤成紧密队形席卷所有楼层,随后又变成防御者。
“陛下,城堡已经完全占领,外面的奥斯曼士兵正攻击大门,但可以守住,后面的人已经跟进。嗯,这个应该是指挥官塔依尔?拜格法力克。”
位于第三层的指挥官房间,刘氓终于喘口气。听到身后侍从汇报,他点点头,默默注释窗边的人群。为首的是一位三十余岁,衣甲都没披挂好的男子,正茫然注视自己,他脚边横七竖八躺满尸体,背后是几个女人孩子,应该是他的妻眷。
不知道自己灰头土脸满身血迹有些吓人,甚至没感觉到背后靠左还插着半截弯刀,刘氓也更不可能细细研究这些人,脑中念头略闪,就旁若无人走到另一扇窗边查看。要塞内稍显凌乱,一队队士兵正从各处冒出来赶到城堡下方加入战斗,而要塞方,一颗颗燃烧的石球划破夜色落下,在人群和各种建筑间爆裂成四射火焰,仿佛离奇的梦魇。
感觉城墙火炮的红光依然猛烈,防御却不因失去失去指挥而降低多少效率,刘氓有些不耐烦,走到男子身旁,命令道:“让你的属下投降。”
塔依尔?拜格眼中有了点生气,随即,傲然仰起头,根本不作理会。又看看外面喧嚣的场景,刘氓怒火冲,随手扯过一个小家伙。塔依尔拜格愣住,看看他,看看孩子,最终恢复傲然。
刘氓本是下意识举动,这下也感到丧气,命令:“看好他们,我们杀出去,让后面的队伍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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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多瑙河
要塞内奥斯曼人的抵抗意志超出刘氓预计。哪怕贵族和军官大部分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杀死,哪怕狂暴的近卫队员和骑士不断从核心城堡涌出,哪怕黄胡子相信黄胡子会善待俘虏,他们依旧在腹背受敌情况下顽强抵抗。失去建制,底层军官自觉负责指挥;队伍被打散,被孤立的人员依托建筑搏杀至死。区区五千余人,前后由地道进来近千近卫队员和骑士,随后部分奥地利步兵由通过打开的城门进入,但直至清晨才算彻底肃清所有抵抗。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发现要塞失守,后方万余安纳托利亚西帕希见情况不妙,放弃城市向后方撤退,随后转向西南,应该是转向弗拉察或穿越山谷逃往索菲亚,其余士兵则投降或溃散。刘氓这里没有骠骑兵,只能任由他们逃窜。
太阳躲在乌云背后,朦胧的晨光清冷沉闷。喘着气在城头坐了半天,刘氓头一次有脱力感,似乎布鲁塞尔的惨烈厮杀也无法与这次相比。脚下一堆尸体还冒着热气,溪流般的鲜血尚未凝固,正顺着城墙缺口泊泊流下。他突然间一阵恶心,起身扶着雉堞吐了半天,丝毫没舒服点,反而头晕目眩。
几名近卫队员关切的挤过来,其中一个诧异的喊:“咦,陛下,你背上怎么插着一把刀?”
他一愣,艰难的反手摸了摸,这才感到背后已经麻木。感觉刀刃刺入的并不深,他随手拔出扔在地上。另一名近卫队员恼怒的锤了乱喊的家伙一下,关切的问:“陛下,你好像不止这一处伤,不会有事吧?有没有觉得天使吻过你?”
怎么有这样扯淡属下,在南边呆这么久,话都不会说。刘氓被气笑,挨个踹了一脚,但精神头却不知不觉回来。
几名侍从也赶过来,见他正跟近卫队员打闹,都不自觉松口气。看到他询问的眼神,其中一个立刻汇报:“陛下,要塞内共有两千耶尼切里亚近卫军和三千五百安纳托利亚步兵,只有二百四一个投降,其余全部战死。我方七十九名近卫队员和志愿骑士战死,四百余人受伤,但都不重,奥地利步兵战死四十人。”
在狭窄空间中与近卫队员和骑士对抗,无法发挥远射武器优势,这些人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绝望挣扎,但精神还是让人感佩。四下看看已经彻底冷却的尸体,他命令:“妥善处理亡者,把那个什么指挥官一家放回去,让他们派人来接走同伴。”
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侍从点头答应,继续说:“城内溃散的骑兵有两千多人回来投降,大多是没有背叛信仰的基督徒。其余骑兵向东南分散逃窜,有些还袭击周边居民。”
“俘虏先看压,交给保加尔牧区处理。以后要事先告知,这战争并不是他们发动的,屈从异教徒也只是无奈,只要没有恶行,不必要苛责这些迷途羔羊。至于那些袭击民众的匪徒,会让他们知道作恶的代价。”
刘氓不知不觉又神棍起来,但心中包袱也因此卸掉。可一夜疯狂苦战不是玩的,恢复力再强,受伤依旧是受伤。片刻,他又是一阵晕眩,站都站不住。这下近卫队员总算明白事情严重性,七手八脚扶着他赶往核心城堡。但这帮家伙太毛糙,要不是无力反抗,他恨不得踹翻这些家伙自己走。
城堡内正在清理,但血腥味无法消除,也就那位指挥官奢华住处稍微好点。等卸下铠甲,他才发现夹袄已经被血浸透,铁靴子里也是粘稠不堪。他倒没觉得有什么,擦洗一番,让随军医师处理完四五处伤口,又猛灌一气牛奶就懒洋洋躺下。可没一会,大让娜匆匆赶来。看到那苍白脸色,焦急失神的目光,他这才感到害怕。
害怕也没用,大让娜先颤巍巍细致的查看一番,又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趴在他身边就哭。他立时头大,也不会劝,只好说些无聊话想引开她的注意力。
大让娜知道劝不住他,哭泣更多是心中委屈,一会也就渐渐止住,但还是带着哭腔说:“亨利,也许你会觉得可笑,但是真的,跟你在一起越久,我就越无法控制自己。每次听说你离我不远,我就连政务都无法处理。亨利,不管你爱不爱我,在我衰老到让人厌弃之前,让我时时知道你平安,偶尔见你时看到的也是轻松笑容好么?”
浓浓的歉疚充斥心房,刘氓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很少留意别人的感受,甚至是这些无怨无悔爱自己,关切自己的女人。不能怪茜茜,不能怪汉娜,不能怪胡安娜,他们的选择更多是因为彻底绝望。
“我老老实做统帅,再不像这样冒险,好么?要不你跟我去米斯特拉斯,天天看着我,好么?”
刘氓不自觉做出许诺,可看他半天,大让娜却无奈笑笑,叹息着说:“当然好,可我无法相信你这诺言。也许,当你真的守诺,就不再是我的亨利,会厌弃我。”
刘氓无法弄清这女人的想法,张口结舌不知如何是好,但她很快恢复平静,拉过他的手吻着说:“我的傻亨利,我比你大十岁,青春早已离去,你还能这样对我,我已经该满足了。”
阻止他反驳,大让娜继续说:“克劳迪娅她们是去了米斯特拉斯,我也知道她们的设想,可那…”
刘氓知道大让娜的意思。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是禁忌,却未超出西边认可范围。东罗马那一套,对她们来说过于生疏。这也是小让娜和克劳迪娅待一段时间就选择重新回归的原因。甚至于,他匆匆离开那里,说是去探望腓特烈,又何尝没有逃离的意味。但他也不认为卡特琳娜等人有错,观念不同,只能让他左右为难各有苦恼。
沉默半天,他正想说些什么,大让娜却抢着说:“亨利,你的身份与众不同。虽然不合适,我还是要说,卡特琳娜更不能离开你,除了对你的期盼,她一无所有。”
刘氓这还能说什么。没多久,信息又纷至沓来,打断两人无谓的争辩和思考。
得知这里情况,尼科波尔五千多守军选择投降,辅助守城的骑兵同样想逃往索菲亚,但半路被匈牙利骠骑兵击溃。如此一来,鲁塞、图特拉干等港口城市和东南几处奥斯曼人控制的城镇和据点彻底失去希望。
不管行动有多冒险,这一要害被攻取,奥斯曼人防线立刻全盘崩溃,对他来说,是安慰,也多少有些骄傲,刚才对大让娜的承诺也难以再想起。
圣诞瞻礼在即,而这胜利足以让人欢欣鼓舞,他遂命令联军各部清理战利品,除继续沿多瑙河进军,围困港口城镇,封锁前往索菲亚方向山口,不再发起进一步攻击行动。
其后的烦扰事务虽多,已经不需要,或者说向来也不需要他这统帅亲力亲为。虽然伤不是很重,失血造成的虚弱无法避免,他只好老老实实像个乖宝宝一样接受大让娜照顾。虽然门外血迹未干,死亡的阴影在各处飘荡,房间内却满是冬日闲暇。
可能是刚才谈话影响,刘氓不知不觉留意大让娜。他这才发现,岁月的确无法挽留,正如几十公里外的多瑙河,无论是沉静、幽怨还是热情,总在默默东去。
大让娜体态不知何时已经显得臃肿,皮肤松弛,有些絮叨,有些畏寒,情绪中也多了患得患失。这些细节也许早就显现,却未在他心中留下什么痕迹。那端庄仪态,因思虑而深邃的眼眸,淡然间蕴含浓郁的亲情,都可以消泯这些无所谓的细节。要说真有什么影响,那也是让他更加怜惜,生出因歉疚而起的紧迫感。
半下午的功夫,他们这平淡很自然被打破。此时的人们对节日并不怎么在意,更喜欢用实际行动见证虔诚,感念恩惠。这边攻下普利文和尼科波尔,匈雅提和古依斯提尼亚尼又在德古拉配合下,以舰队威慑为主,以实际攻击为辅,连克图特拉干和鲁塞两处要点。
最后时刻,无论西蒙?阿森和所属贵族还是普通民众,在不表现就来不及了,于是乎,斯塔拉山脉以北风云激荡,风雪都无法冷却大家的热情。为配合这些奋起的兄弟姐妹,联军纷纷请战,他也只能答应各路继续推进。
虽然这气势如虹的胜利是各种因素长期酝酿的结果,他还是有种不真实感和畏惧感,急于知道奥斯曼态度和具体情况。第二天一早,卡特琳娜终于发来消息:奥斯曼帝国已有诚意,大维齐将前往瓦尔纳,两日内赶到。
刘氓难得接过侍从递上的信函看了看。正如侍从汇报,简简单单一句话。这就叫诚意?信函的确是卡特琳娜亲笔,可即便囿于鸽信篇幅,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吧?看了半天,又思索半天,他始终不得要领。这事他并未瞒着大让娜,顺手将鸽信递给她。
他发呆的时候大让娜也没闲着,略看一眼,思量着说:“是很奇怪。上次谈判没有何结果,我个人觉得是赛力穆苏丹和许蕾姆皇后还抱有幻想,现在为何改变态度?这里的战况不可能如此快传到亚得里亚那堡,其他地区我们没有大的举措,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改变态度?”
刘氓在这类事务上有足够惰性,嘿嘿一笑,根本不去想。大让娜显然也不指望,思索半天,又接着说:“瓦尔纳原本是个合适地点,属于勃艮第,处于奥斯曼领地。现在色雷斯海岸已经被匈雅提和古依斯提尼亚控制,不再具备特殊地位。另外,真有诚意,那苏丹应该亲自与你会谈,而不是继续派大维齐负责,毕竟话语权在我们这边。难道跟上次一样是拖延时间争取利益?事实证明已经不可能…”
刘氓再懒,这会也琢磨出意思。奥斯曼人很难知道他的行程,而这瓦尔纳似乎离亚得里亚那堡和普利文都不算远,安排的很合适。他再次笑笑。大让娜也分析不下去,略显难为情的说:“卡特琳娜虽然不便说,一定有她的考虑,你还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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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这是疯狂
“保持传统当然重要,可让公国富足起来是领主的责任。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我的公爵,那时候你可要为贵族无休止的吵嚷和民众期盼的眼神烦恼了。还有,你总不能只给小家伙留下无数吵嚷着要打仗的弓骑兵吧。”奥斯曼大维齐估计已经抵达瓦尔纳,刘氓却跑到布加勒斯特与德古拉瞎扯。也许他是傲慢,但有这理由,有这条件。
他有心让联军休整几天好好过圣诞瞻礼,可大家的热情几乎不是他能压制的。短短两天,匈牙利、瓦拉几亚、特兰西瓦尼亚和摩拉维亚联军连克鲁塞等多瑙河沿岸城镇,奥地利-匈牙利军队则在西蒙?阿森军队配合下直扑弗拉察,并暗中说服城内保加尔士兵,将该城拿下。匈雅提、古依斯提尼亚尼也趁势指挥特兰西瓦尼亚步兵和刘氓的近卫军深入内陆,很快就在保加尔人配合下拔出奥斯曼人据守的几座城镇。
斯塔拉山脉以北彻底收复,索菲亚被分割包围,南路军俯瞰色雷斯平原,刘氓对奥斯曼人在谈判问题上犹豫不决已经失去耐性,有心让他们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当然,这并不是他来布加勒斯特的主要理由。德古拉在围攻鲁塞时负了伤。不能说两人关系到底有多亲厚,但刘氓的确对德古拉有些难言歉疚,也不希望腓特烈离去时的感伤重演。
宫殿内奥斯曼风格已经被彻底清除,换之以东罗马、匈牙利和瓦拉几亚本族特色糅合的装饰,也许本就都带着浓郁东方气息,居然出奇的自然而和谐。德古拉的伤不算太重,但关切他的人还是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并责令他在壁炉旁躺椅上老老实实歇着。同样,刘氓也有人关切,两人倒像是难兄难弟。而不远处的沙发上,大让娜正跟匈牙利的伊丽莎白谈笑逗弄德古拉不到半岁的儿子。
整个客厅场景似乎过于温馨,与东面仍在激烈进行的战事毫不相干,多少让本就心中别有滋味的刘氓感到不真实。提到小家伙,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的小亨利,突然间就冒出撇下一切前往纳瓦拉的冲动,可看到大让娜掩不住的艳羡,这冲动又很快平息。
听完他善意责备,德古拉显得有些腼腆,讪讪应了两声,难为情看着伊丽莎白和孩子,显然是在这方面没有话语权。
刘氓也笑起来。他感觉到,德古拉完全变了个人,一年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虐气消失无踪,此时安静躺着,说不出的温文尔雅,脸上那丝略显羞赧的幸福更是遮掩不住。
看看伊丽莎白,苍白与清瘦已被端庄靓丽取代,原有的寥落彻底失去,幸福感比德古拉还要强烈。而且,她自见面起就显得自然大方,两人间那些久远的别扭显然已淹没在记忆深处,完全融入现在的甜美生活。
那凄美传说显然失去萌发的根基,不会再为无数人留下遐想空间了。眼角余光再看看德古拉,刘氓难得有种心情释放后的轻松,还多了些无名的自豪感,似乎两人这幸福也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伊丽莎白一直听着他和丈夫的谈话,也感觉到丈夫求助的目光,正想随意说两句,却发现他有些恍惚,愣下神,忘了想说什么。大让娜没注意到刘氓的状态,以为她是不好回答,笑着替她辩解:“我们仁慈的陛下,要不是公爵他们无私付出,哪来现在伟大的胜利。而且,我们的公爵并未忽视贵族和民众的利益,只是因半年来奥斯曼人侵袭有所耽搁。即便这样,贸易和普洛耶什蒂的作坊发展也很快,否则你的近卫军哪来的灯油,我们的公爵夫人可是很善于持家的…”
大让娜的话语将刘氓惊醒。他说那些话当然是因为一路来的感慨及忧虑,听大让娜这么一说,感到自己的话不仅多余,还有指手画脚的嫌疑,讪讪笑着说:“是我多虑了,我的公爵和美丽妻子当然有能力让瓦拉几亚富足起来。但让娜也别说我瞎操心,半年来奥斯曼人的破坏还是很严重,进城时,商人也不多。我觉得等战争结束,除了让农夫回到家园耕种,贸易也很重要。公爵可以考虑在康斯坦察和多瑙河间开挖一条运河…”
他这话一出口大让娜就明白,这是要把多瑙河口以南沿岸土地交给德古拉。鉴于匈雅提出色的表现,大让娜早就在特兰西瓦尼亚贵族中树立他的威信,将公国转给他的意图已经得到多数人认可。多瑙河口以南土地一直是匈雅提在经营,虽然决定权在这皇帝,她也的考量一下。很快,她不再担忧。在摩尼亚开发中,奥尔加涅已经把把喀尔巴阡山以东地段设定为特兰西瓦尼亚移民区,将佩列斯拉维茨交给匈雅提,出海口问题就解决了,也就顺着话题谈起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的合作。
刘氓对领地问题向来没有觉悟,大让娜也不自觉融入他大帝国思维中,德古拉夫妻却难免心潮澎湃。他们无法理解刘氓的思维模式,对这问题,除了黄胡子将他们当做亲人,似乎只能用使徒没有私利解释。种种心情纠合,两人对刘氓的感觉也就更加自然,谈话慢慢如聊家常般亲切自如。
刘氓哪知道两人的心理历程,也不知道他这莫名其妙的庞大帝国就是因此莫名其妙团结。他的思维跳跃性极强,等触及瓦拉几亚各类具体事务,谈起普洛耶什蒂魔鬼之泪的开发与应用,他却突然想起瘟疫之前与金帐汗国的战争,想起第聂伯河东岸那场战斗。
那次要不是对方莫名其妙放一马,他全军覆没也说不定。可以说,近卫队和骑士团无论在战争模式和装备上都不是金帐汗国对手。现在元帝国西进势头日趋紧迫,不可能将希望放在对方仁慈上。
东方是热兵器的源头,照现在情况看,发展和使用必然超越他前世的进程。再说,哪怕他尽量压制,这边热兵器发展也日新月异,再逆潮流而动显然不合时宜。近卫军也要顺应科西嘉近卫器械兵雪藏的装备可适当应用了。想到这,他不由自主规划起近卫军新的装备和训练计划。
天色已不早,发现他心不在焉,德古拉夫妇以为他累了,也无需客套,很自然结束谈话,安置他休息。而他也没有客人的自觉性,一头埋在新的规划中。
训练,东欧战事已经接近尾声,近卫军可以腾出时间。装备,科希策已经依托矿山成为主要生产基地,摩尼亚别尔哥罗德港(敖德萨)也有现成的舰炮作坊,问题似乎不大。但说来简单,这些不是小事,他绞尽脑汁才有了眉目。再加上与奥尔加涅、阿方索等人联络部署,不知不觉两天就过去。
大让娜在跟奥斯曼人谈判的问题上想得更多,这两天除代为关注较为平静的战事,参合近卫军改制,也不提此事,算是让他彻底将还在瓦尔纳等候的奥斯曼大维齐忘在脑后。
西边教会的圣诞瞻礼是二十五日,东罗马教会的主显日是一月七日。瓦拉几亚属于东罗马教会,可德古拉夫妇还是拜托跟随他前来的武装神父在宫廷附属小教堂准备弥撒。
大让娜忘了提醒,他又无知,结果在黄昏时分正儿八经去邀请德古拉夫妇,可刚跟大让娜离开房间,一名近卫队员跑来汇报:“陛下,有个人要见你,说自己叫埃斯库罗斯。”
刘氓愣了一下才想起正是那个奥斯曼大维齐,扭脸一看,见大让娜也是满脸诧异,疑惑的问:“几个人?”
“就一个,还带着一个侍女。”近卫队员答道。
怪不得德古拉手下没任何信息。可埃斯库罗斯好歹是奥斯曼大维齐,这样前来,未免太儿戏。疑惑归疑惑,刘氓还是让近卫队员把人带来。一见到人,他不光是疑惑,还有些恼火。
这家伙是个三十余岁男子,行商打扮,一副讨好献媚模样,哪里是埃斯库罗斯。不等刘氓发作,这家伙身后蒙着面纱的侍女走到他前方,一边揭开面纱,一边低声说:“陛下,是洛克赛娜拉让我来的。”
刘氓再次愣住,关于那个乌克兰小女奴的记忆也泛起。似乎就是这个房间,洛克赛娜拉和另一个女孩做了他几天女奴。随后,洛克赛娜拉被劫走,另一个女孩跟随奥尔加涅去了摩尼亚。但这事在他生命中涟漪都不算,早已忘却,哪怕得知洛克赛娜拉居然成为赛力穆的皇后,他也不过略感不可思议,一笑而过。
眼前的女孩十五六岁样子,依稀跟洛克赛娜拉有些相像。但刘氓那段记忆太模糊,也无从对比。略想想,他还是冲女孩点点头,默默回到壁炉边坐下。
女孩跟上来,却跪在他身前不远一言不发。大让娜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感觉没什么危险,支应几句就离去。她一走,女孩又回身示意跟来的男子离开,这才问道:“陛下,皇后让我问你,是否还记得她。”
刘氓现在搞不清这位身世离奇的皇后要干什么,下意识点点头。女孩像是没想好如何应对这情况,迟疑片刻才继续说:“皇后说,命运不可捉摸,但她始终想问你,既然答应保护她,为何让她被劫走,让她在恐惧和绝望中寻求生路…”
女孩表情有些生硬,甚至是麻木,但说起来就不再停顿。默默听半天,刘氓似乎能看到洛克赛娜拉眼中的茫然和愤恨。在言语中,这位皇后显然并不因此时的身份满足,似乎只想揪着他问个清楚,让他为当年的失误后悔,让他为当年对这女人的轻视后悔,显露出一种近乎疯狂不可理喻的心态。
正如洛克赛娜拉所说,命运不可捉摸,刘氓又如何为这事下个论断?等女孩停止叙述,他只好说:“回去告诉你们皇后,当年是我违背承诺。我为她的命运感到伤感,但敬佩她的坚强。她现在已经得到一个帝国的尊重,没必要在意当年的坎坷。”
女孩低下头想了半天,又抬起头,压低声音说:“陛下,皇后说,如果你愿意,她有能力将整个帝国交给你,而你只需要让她成为皇后,并在这里对她承认自己当年的错误。”
这真是疯了。刘氓对这女人彻底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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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风声
圣诞瞻礼过后,联军占领斯塔拉山脉各处山口,强力支援菲律波*利,彻底将奥斯曼人分割开来,并步步紧缩。但索菲亚及周边驻有奥斯曼五万精锐,伊万?阿森似乎打定主意跟弟弟走不同道路,而且那里地形复杂,数年来构筑的要塞和壁垒区几乎封锁全部险要地段,北塞尔维亚、波斯尼亚、奥地利-匈牙利联军进攻难度很大。色雷斯地区这些年安纳托利亚移民大量涌入,本地人又大多被彻底奥斯曼化,抵抗决心非常坚决。
拳头捏得越紧威力越大,这道理刘氓当然懂,可这里战事难以速决,东边威胁迫近的信息异常清晰,他心头开始没底。
二十五日。金帐汗国以原大保加尔人士兵为主力,对伏尔加河与奥卡河交汇处的下诺夫哥罗德城发起围攻,斯摩棱斯克公爵与苏兹达尔公爵骑兵意图侧后支援,被突然出现的金帐汗国骑兵击败。请求让利沃尼亚骑士团停止与普鲁士对抗,前往莫斯科及弗拉基米尔东部防御。
二十六日。金帐汗国步兵进入梁赞公国,梁赞公爵和切尔尼戈夫公爵依托梁赞东南要塞和险要地段固守。已与波兰女国王联络,对方同意出兵支援,请为女国王准备支援物资,解除东波莫瑞及普鲁士问题。
二十七日。金帐汗国步骑兵主力逼近顿河上游,目标直指哈尔科夫,佩列亚斯拉夫尔公爵和北诺夫哥罗德公爵沿顿河布防,形势危急。已联络摩尼亚女边疆伯爵,请允许她指挥扎波罗热人协助,摩尼亚进入战争状态。
三天,伊凡大公三封信通过奥尔加涅直接转到布加勒斯特,虽没有说明具体情况,刘氓却比以往更重视。相比以往,伊凡这次的信简单直白,就像是平淡叙述看到的场景,几乎没有诉苦,没有过分要求。而奥尔加涅的解释让这重视加深一层。
金帐汗国三个方向兵力都不下于五万,战况激烈,伊凡大公已经发布血剑征集令,前方居民开始后撤。但这应该是前奏,金帐汗国尚未拿出全力。安娜通过亚美尼亚和大保加尔人得到消息,元帝国正在咸海进行击败宋帝国远征军的最后尝试,但形势不乐观。
他的确想支援,可左思右想,骷髅骑兵虽恢复建制,正处于适应训练阶段,立即投入战斗并不合适。铁十字近卫步兵在摩尼亚只有两个大兵团,而起处于休整期,茫茫大草原,也不适合立即过去支援。最重要的,近卫军还未开始转型,他没有茫茫大草原作战经验,更没有寒区作战准备,后勤物资也无法到位。
他只能暂不回应,立即让近卫步兵从对奥斯曼战争中抽手,前往摩尼边更换装备边训练,从各方尽量筹措战备物资。这需要的时间不短,至于元帝国在这段时间是否回军西进,罗斯能否抵挡金帐汗国进攻,只能听天由命。
作出决定并发布命令后,他格外想知道里海南岸情况,以便重新考虑对奥斯曼态度,埃及帝国这一阵却没消息,联络也需要时间。到底是前往摩尼亚边关注情况边训练军队,还是南下联络各方,指挥联军迅速结束对奥斯曼战争,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午夜,等他处理完军队调动、物资装备生产调运等事项回到卧室,大让娜仍在灯下分检处理文书。他这几天几乎不眠不休,连带着幕僚团累的四脚朝天。而大让娜除了照顾他这伤员,还要处理联军后勤等一系列事宜,虽有伊丽莎白等人帮助,并不比他轻松多少。
大让娜非常专注,也可能是太疲惫,没察觉他回来。静静看了一会,他突然感觉,此时大让娜美得惊心动魄,美得毫无杂质,美得让他灵魂震颤。也许,这才是他的伴侣,他在这世界最大的幸福。没有太多期许,没有太多幽怨,没有太多纠葛,只是将他作为生命的一部分,任何付出和关切都是那么自然。
在他痴迷纯净的目光中,大让娜似乎察觉气氛有些不对,放下文案,舒展一下身体,然后皱着眉摸了摸肩膀,扭脸和煦的让侍女女帮她揉捏。刘氓轻轻一颤,用手指在嘴上冲侍女做个手势,轻轻走过去,替大让娜揉捏起来。大让娜微微一愣,随即呼了口气,轻松的靠在椅背上,在侍女好奇略带艳羡的目光中,闭上眼睛,静静享受他这虽有些古怪,却难得的温情。
应该有好一会,但时间仿佛一闪而逝,大让娜按住他的手,侧脸贴上去,叹息着说:“我的亨利,你可真是个会诱惑人的小魔鬼。”
“那你就是我沉默的天使。”
刘氓也花了一句,但大让娜似乎并不领情,摇摇说:“我不是天使,无法让你松开紧锁的眉头,无法让你抛开烦扰。”
刘氓并不想反驳什么,趴在椅背上,将下颌抵在她肩头,静静体味她温暖沉静的呼吸。大让娜轻轻摸了会他的脸颊,问:“换绷带了么?”
没得到回应,大让娜也不追问,将头靠在他脸上感觉一会,又随意说:“罗斯那边情况很严重么?我看你非常紧张,几乎把西面可动用的人员和物资都掉过去。我记得你去年跟金帐汗国打过一仗,罗斯虽然损失惨重,摩尼亚似乎还不错。”
即便有拔都西征的恐怖记忆,可能是处于侥幸或深度恐惧,欧洲人对东方的威胁往往有些自欺欺人的忽视,更有种山高皇帝远的依赖心理,等事到临头,往往又会过度渲染,张惶不知所措,大让娜概莫能免。
刘氓一向是自己处理东方事务,很少跟别人商量,但心中也没有明确的判断,听大让娜问起,也只能泛泛说:“那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战争,以我的力量不一定能应对,可能要联合波兰,动用一切力量。甚至,我们可能需要跟奥斯曼帝国结成联盟,深入合作。”
“是么…,嗯,你也知道,我倾向于战争和外交两方面共同处理问题。这场战争能取得辉煌胜利是必然的,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以奥斯曼帝国目前的态度,发生反复也有可能。别的不说,你这两天也看出来,即便快速取得胜利,你不要说再发动新的战争,支援罗斯都很困难。”
刘氓何尝不知,但他没有办法。而且,这些年的战争他没有一场是万事俱备的情况下发动,都是硬着头皮在打,财政、后勤等各方面出问题更是家常便饭,难免产生惰性。
不需要他回应,大让娜问道:“你们的谈判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去瓦尔纳,怎么没动静了。还有,那女奴…”
看出这事是卡特琳娜在主持,大让娜没有过问,而刘氓对这事又不知该怎么说。但这事没什么好对她隐瞒的,刘氓就概略介绍下情况,对他和洛克赛娜拉离奇的恩怨纠葛也不避讳。
可这事太过离谱,大让娜惊诧半天,哭笑不得说:“我的亨利,这真是匪夷所思。你居然跟许蕾姆皇后…。哎呀…”
不由得失笑,感觉刘氓开始难为情,大让娜才止住笑,问:“我的亨利,你最后是怎么答复的。”
“那能怎么答复。我就说,命运原本难测,你现在已经贵为一国之母,没必要执拗于之前的坎坷路程,享受尊敬和荣耀,让更多人感念你的恩惠才是生命的意义。”
大让娜扭身定定看了他半天,叹息着说:“我的傻亨利,你不了解女人。她也许不是爱你,但你对他来说具有重要意义。为了心中执拗,她会非常偏执,什么国家,什么意义,她根本不会考虑。照现在情况,她左右奥斯曼帝国彻底倒向东面也说不定。”
那能怎么地,向女疯子低头?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谁怕谁。刘氓对这事已经无奈到愤慨。
大让娜并不是为了恐吓他,又劝道:“奥斯曼问题现在最重要,你还是赶回米斯特拉斯,在卡特琳娜帮助下跟埃及帝国等方面联络,关注东方情况,以便解决问题。另外,也方便你指挥各国力量,迅速而稳妥结束战争。至于摩尼亚,你可以让阿方索去协助奥尔加涅,我也会调动摩拉维亚和特兰西瓦尼亚资源辅助,不用过于担忧。”
“我不去,在这指挥也一样,我离不开你。”虽然大让娜的话有道理,可想到米斯特拉斯那宫廷刘氓就头大,刘氓干脆耍赖。
不管情愿不情愿,二十八日一早,他还是辞别德古拉一家踏上南下旅程,大让娜则返回特兰西瓦尼亚。离别多了也就不再伤感,可路途并不顺利。
他原本想前往康斯坦察,见见匈雅提和古依斯提尼亚,然后乘商船海路返回摩里亚,刚离开布加勒斯特没多远,德古拉派人追上来,说西蒙?阿森亲王赶来拜见,已经渡过多瑙河。
阿森家族并不是前保加尔王室成员,是领导保加尔民众脱离东罗马统治后称王的,因各方面原因,跟东罗马积怨很深,西蒙?阿森这归服东罗马的举动实属难能可贵。而他把这位对战事和今后保加尔政局至关重要的亲王忘在脑后,实在说不过去,只好又在布加勒斯特耽搁一天。
仅仅这一天,东面又有一堆消息传来。金帐汗国自亚述等港口前往欧洲的商人增多,但部分人形迹可疑。别尔哥萨莱城(伏尔加格勒)附近发现与金帐汗国完全不同的军队,数量不多,却非常神秘。金帐汗国开通连接伏尔加河与顿河的运河,规模很大,可通航大型战舰。金帐汗国加强对以北地区统治,扩建一处港口,征集工匠建造战舰,并与依附奥斯曼帝国的特拉布松帝国联系,招募许多技师。
除奥古兹和基马克人,里海北岸和西岸迁来大量罗姆人和类似罗姆人居民,像是奴隶,但金帐汗国对他们管理并不严,主要开发矿山和冶炼。半个月前,埃及帝国与伊儿汗国联军在巴格达东北击败帖木儿汗国大军,帖木儿随即移师大马士革,但奥斯曼没有相应增兵。亚美尼亚地域的阿布哈兹等公国有意摆脱异教徒统治,但无法与西面沟通。
这些消息都是安娜提供的,林林总总,甚至显得琐碎,但刘氓相信犹太人的情报能力和敏锐直觉,这些消息多少弥补他对金帐汗国认知的欠缺。可问题是,这些消息没一个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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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暂停?
普利文西南五十余公里,斯塔拉山脉北段一座位于山脚下的小镇正飘着霰雪,南面峡谷奔来的朔风裹挟着雪粒东一团西一股在道路和林间毫无头绪的飞舞,让来往车辆和行进的士兵时隐时现,仿佛在苍白的迷幻中挣扎。
西面陡峭的山崖下是一片茂密树林,因山崖和树林遮蔽,树林北端的空地风雪小一些,奥地利的格拉茨伯爵在这里设置一片营地,作为伤兵聚集点。此时,这里已聚集两千多人,大多是冻伤。营地只有近百顶帐篷,许多人无法挤入帐篷躲避风雪,只能聚集在篝火边取暖,可相对无孔不入的朔风,这点火光似乎不起什么作用。
唯一能给这些伤兵带来温暖的是附近赶来的保加尔人。长久的战争,这些侥幸生存的保加尔人几乎一无所有,但营地建立后,他们还是尽可能送来衣被和食物,悉心照料这些为神圣战争抛洒热血的士兵。
普利文攻克后,两万多奥地利匈牙利步骑兵在保加尔人协助下直扑西面二十余公里处的弗拉察,并迅速攻克,但奥斯曼人已抢先一步转入南面斯塔拉山脉中一片长二十余公里宽七八公里的山谷。
这山谷仿佛是堆成山脉后谁在中间用手指摁了一下,成为连接斯塔拉山脉南北的重要中转站,与索菲亚不过一山之隔,通道也不过十余公里长,位置非常重要。格拉茨伯爵随即尾随奥斯曼人从西端进入山谷。几乎同时,从东面赶来的西蒙阿森亲王也率兵占领这处小镇,从东端进入山谷。
慌忙奔逃,毫无战意,被两面夹击,奥斯曼轻骑兵在封闭的山谷中也无法发挥优势,因此联军取得辉煌胜利,不仅杀死俘虏五千多西帕希,还缴获数量相当的战马,可随后进攻通往索菲亚峡谷的战斗却让他们吃尽苦头。
他们本想尾随溃兵通过峡谷,可奥斯曼人早有准备,设置在峡谷入口处的堡垒不待西帕希完全通过就发起无差别攻击,猝不及防,千余志愿骑士、匈牙利骠骑兵和奥地利步兵倒在霰弹的风暴下。格拉茨伯爵和西蒙阿森亲王都不甘心,连日发起进攻,随后又得到从多瑙河一线赶来的援兵支持。可峡谷过于险要,风雪又不期而至,进攻只能是徒劳的消耗和耐力比拼。
相对于弗拉察方向进入山谷的通道,这里更宽阔,因此格拉茨伯爵和亲王将小镇作为主要中转站。将近中午,风雪小了一些,几辆马车从小镇缓缓驶来。这是送食物的车辆,营地立刻涟漪般骚动起来,还能移动的伤兵在保加尔人帮助下支起锅灶,负责管理营地的骑士则招呼状况较好的伤兵迎上去。
马车在营地边停下,大致数数装面包的袋子,再看看车上两扇冻马肉,脾气暴躁的骑士立刻大骂:“搞什么?每个人能分半块面包么?昨晚死了三十多个人,你们不知道么”
骑士用的是标准条顿语,但弗里兰口音明显,语调显得有些怪异刺耳,负责运送食物的士兵默默低下头,没人回应。骑士正要再说些什么,身旁士兵发现车队后方跟着几个人,都是神父和贵族,赶紧碰他一下。
骑士也看到这几个人,但他丝毫不惧,反而怒气更盛,又大声说:“虽然多数是冻伤,这些士兵是为神圣事业在这里受苦,直至死去,那些贵族老爷连饱饭都不给吃一顿么?”
沉默半天,几位贵族中有一个走上前,低声说:“勇敢的埃门骑士乌特,我是格拉茨的弗雷德里克,请不要责怪这些人,是我规划配给,是我让大家忍饥受冻。”
乌特愣了一下,这才认出眼前的贵族正是奥地利军元帅格拉茨伯爵。他不知道伯爵怎么认识他的,但伯爵未披挂铠甲,脸色苍白,左臂缩在披风中,明显是受了伤,这让他有些惭愧,讪讪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
伯爵等人显然也对眼前凄凉的景象无言以对,场面有些沉滞。半天,伯爵身后一位异常高大的贵族默默走进营地。四下巡视一会,这位贵族拍拍一名在锅灶旁发呆士兵的肩膀,让他在篝火旁坐下。士兵不知所措,见这位贵族蹲下,托起自己的右脚,不由自主挣扎一下,吓得脑中一片空白。
这位贵族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扯开厚厚包裹的碎布,看了一会他已经变成紫黑色的脚,又默默放下。随后,这位贵族从怀里摸出一个食物包,将里面一块面包和几根香肠随手递给旁边同样发呆的士兵,将包袱皮裹在他的脚上,又从刚才碎布中挑出一些,给他重新包好。
周围的人都呆呆看着,等看清他下颌那传说中的山羊胡子,大家心中的怪异感觉消失,换做鼻间的酸意和平静温暖。这就是黄胡子,任何怪异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特别在对待士兵和农夫上。这正是大家忍饥受寒来这里奋战,却很少抱怨的原因之一。
刘氓心中没有这么平静。再没有常识,他也可以看出,这名士兵的脚已经坏疽,在此时条件下,只有截肢一条路。这不能说完全是他造成的,可他因进展神速的战局感到得意,感到茫然,并思索如何解决,却从未考虑过这些普通士兵付出多少。
他应该考虑到,这不是他的近卫军,是联军,各方在后勤保障规范上参差不齐,原本就紧张的供应必然会更加困难,可他没有。也许,作为最高统帅,作为皇帝,他不应苛责自己,可想出办法尽快结束战争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可他依旧没有。
站起来,回望一道道或茫然,或尊敬,或好奇目光,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好强笑着说:“就算奥地利没这么冷,难道不知道人会冻坏么?衣服鞋帽不够,最起码要像你们的骑士那样,去找军官要,这是他们的责任。如果军官跟你们一样挨冻,那你们就骂黄胡子,要是黄胡子听不到,那就每晚将裹脚布烤干,湿漉漉的,外面裹再多也没用。还有,只要发现一点冻伤,立刻向军官报告,不要等走不动了才被人抬回来。”
这是军队,他不可能鼓动士兵因待遇跟军官造反,也不敢随意许下承诺,而任何豪言壮语,对这些忍饥受寒却默默无语的士兵来说都是虚伪。干巴巴的说完,他只能尽量挨帐篷查看士兵情况,问两句,聊一聊,跟他们一起喝口腥膻无味的马肉汤。这也许会让士兵精神些,以后跟家人在一起时拿得出骄傲话题,却很难改变现状,也无法疏解他沉重的心情。
回小镇的路上,他没好意思问什么,但格拉茨伯爵还是解释到:“陛下,公爵夫人原本让各地准备了御寒衣物,但这场风雪来得太突然,本地人也没预料到,没及时运来。克罗地亚女公爵和我们公爵夫人已经尽量保证军需,但这几天道路状况太差,好些车队耽搁在路上,您不要生气…”
这事用得着害怕我生气么,扭脸看看伯爵歉疚的表情,刘氓实在无语。不等他想出回应的话,一旁西蒙?阿森亲王说:“陛下,是我的罪孽才让大家承受了更多苦难,我不祈求原谅,但我会尽量筹措补给,弥补过失。”
“亲王,情况大家都清楚,你无须自责,保加尔人对大军的支持更是令人感佩。你们遭受奥斯曼人的欺凌和掠夺最厉害,为了支援我们,你连种子都拿出来了,还是给你的农夫留点口粮吧…”又不等他说话,格拉茨伯爵立刻为亲王解释。
不管两人说的是不是场面话,刘氓心中还是腾起暖意,负面情绪消散不少,笑着阻止两人继续包揽责任,边琢磨边说:“行了,你们最大的过失就是没及时向我汇报情况。这样吧,现在还不到最冷的时候,越往后情况会越糟,我们必须放缓脚步。亲王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安定局面恢复秩序上,奥地利这边可以削减兵力,步兵留下两个大兵团既可,其余的撤回去…”
感觉到众人表情明显有些别扭,但无人反驳,他心里更不是滋味。想想,战争打到这份上,就差临门一脚,却要停下来,搁谁也会不痛快,这其中也包括他。原本想从海路返回米斯特拉斯,临时改变注意,就是为了看看这里情况,寻找突破口,可情况如此,他必须要决断。
说话间回到小镇,看到几十辆大车缓缓驶来,他停下脚步。这些车辆没什么标识,但车辆样式和赶车人衣着都不同于奥地利或匈牙利,镇内士兵对车辆到来也显得更加热情。
听听双方对话,他正猜测是不是摩拉维亚运来的补给,格拉茨伯爵见他关注,赶紧解释到:“陛下,这是波西米亚王后的私人捐赠,本该前天到的,路上耽搁了。”
“私人捐赠?”波西米亚也支援,他当然高兴,可这私人捐赠又让他感到疑惑。
格拉茨伯爵这才发现说漏嘴,见躲不过去,只好解释:“啊…,德意志各国都对这场圣战非常关注,可大家也刚经历战乱,需要回复,因此支援以王室成员和贵族个人捐赠为多…”
大让娜从未提起这事,但从这话中,刘氓明白,肯定是汉娜有过相应的告诫。茜茜继续支持奥地利出兵,艾利什卡以个人名义支援,估计都顶着压力。
在心底叹口气,再看看残破的小镇,他的心情比刚离开斯图加特时要平静的多。这不能怪汉娜,追根究底,之所以会出现这情况,还是他忽略了此时条件,战争一场接着一场,早已超出各国和民众承受能力。是他太急于求成,思维顺着局势走,缺乏必要的大局观。
回过神,向东望,他嘴里更苦。应该是在他扰动下,这世界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改变,所有进程超出原有轨迹,暂停,他停得下来么?这世界停得下来么?
茫然摇摇头,他还是跟亲王和伯爵闲扯几句进入小镇,但还没走到落脚处,斯蒂芬匆匆迎上来,汇报到:“陛下,布加勒斯特追送一封鸽信,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和科西嘉女伯爵夺回您救援君士坦丁堡时作为中转的半岛,控制了达达尼尔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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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往复
主显日已经过去三天,沦陷将近三年,罗马帝国新的,或者说最后的都城并未显出将被拯救的迹象。索菲亚大教堂巍峨依旧,不过高耸入云的塔尖上闪烁的是新月,黄昏时的唱经声隐隐回荡全城,却显得说不出的怪异。
昔日繁华业已远去。虽然成为奥斯曼帝国新的都城,虽在这些年迁徙大量色雷斯、色萨利、安纳托利亚居民入住,城内依旧显得零落聊赖,失去那延续千年的寄托,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市只剩下躯壳,以至于苏丹都很少在这里留住。
冬日的太阳慢慢垂落西面的山峦,城池和色雷斯平原昏红一片,仿佛在倾诉长久以来弥漫城周的无数纷争与杀戮。也许,一切照旧的,唯有芸芸众生不尽的苦难。
虽远离战场,巴尔干山脉与色雷斯东部的动荡与危机在这里也可以找到影子。在两岸间忙碌一天的百余艘渡船终于随着归航的零落渔船络绎靠岸,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物资却等着分检运输,而衣着各异的西帕希虽对庞大城市充满好奇,也要匆匆整队赶往亚得里亚那堡。
最近战火燃烧至达达尼尔海峡,城南海港内十余艘战舰也尽数出航。港口防波堤外,站在一艘留守战舰桅杆瞭望斗内东望,马尔马拉海依旧温柔,只是随着清凉海风,在夕阳下氤氲起淡淡水雾,让金色光芒幻动跳跃,为壮阔的水天线增加无尽迷蒙。只可惜,对值更水手来说,这景色太过寻常,除了疲倦,引不起丝毫畅想。
当水天线变成淡淡火焰色,值更水手突然有些恍惚,好像记忆深处看到什么东西。他赶紧举起望远镜查看,半天,终于在金色幻象中发现一个黑点。片刻后,黑点变成桅杆和帆影,又扩大成一艘战舰。
看清战舰是软帆,水手松了口气,放下望远镜。可没多久,他心头一跳,再次举起望远镜。这次他看清了,战舰上的软帆残破不堪,甲板上似乎还升腾着黑烟。返港修理的?水手脑中得出大致判断,可不等这判断明确,金色幻象增添一道黑色镶边,并迅速化作桅杆的森林。
“敌袭黄胡子的舰队”想都不想,水手大声呼喊。他确信,帝国已经没有这么多战舰。
随着他的呼喊,脚下的甲板迅速乱成一团,同伴诧异的询问,舰长恼怒的询问,纷纷扰扰仿佛沸腾的水罐。片刻后,船上的混乱稍微平息,因为甲板上多数人都在眺望,可海港内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一刻钟后,随着警钟敲响,整个城市都开始震颤,可这震颤毫无用处,密麻麻的庞大战舰已经布满海面,仿佛无数魔怪要随着海潮淹没城池。刚才逃回的战舰急于进港,与一艘试图出港的战舰在防波堤开口处相撞,港内彻底乱成一锅粥。码头上的西帕希不知所措,单薄内城墙的守兵却匆匆封堵城门,又为这混乱增添新的注脚。
当混乱达到顶峰,几十艘战舰已经在防波堤外排成一线,他们似乎对孤零零的帝国战舰毫无兴趣,甲板上投石机齐刷刷轰响,一颗颗弹丸拖着白烟直扑港内,在壅塞不堪的船之间激起木屑与火焰。几乎与此同时,十余艘战舰也进抵海港西面的海岸,对城墙发起攻击。
等天空中纵横交错的烟迹告一段落,火炮开始轰鸣,海港西面近半公里城墙碎石飞舞,似乎替代了防波堤的作用。巨大的声响回荡色雷斯平原,城西守军匆匆赶到这里,却对炼狱般场景无可奈何,胆大的淹没在飞溅的砖石与火焰中,胆小的退入城墙后街巷,有的还能在清醒军官指挥下构筑壁垒,大多数只是呆望。
炮击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城东通红一片,像是末日提前降临。随着城墙轰然坍塌几处缺口,大多数士兵失去意识,放大的瞳孔中似乎再也塞不进任何景物。轰鸣声忽然止歇,大家耳中的余音却格外猛烈。不知过了多久,等大家略微恢复意识,城墙却依旧平静,只有寥寥人影蠕动。
但这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几处缺口突然爆发炽烈的白光,仿佛白昼在几个点上剧烈膨胀。不知谁喊了一声,街区立刻乱成一片,不仅之前懵懂的市民争相逃向城中心,无数士兵也自觉不自觉裹挟而去。
我黄胡子又回来了?站在最前方美人鱼号战舰甲板上,看着城市纷乱迷幻的夜景,刘氓恍如梦中。他旁边的琳奈、小让娜、菲利贝尔、威廉?退尔、奈弗拉斯亲王等人似乎也是如此,都定定看着被光源式阿基米德探照灯直射的通亮城墙。
老半天,还是刘氓最先清醒,笑着说:“诸位,你们都不想获取夺回新罗马城的荣耀?”
众人似乎集体战栗一下,片刻后,四个命令声同时响起,灯光闪烁,周围战舰和武装商船人影攒动,不到半刻钟,无数小艇争相扑上海岸。
一个小时后,刘氓在小让娜、琳奈和克劳迪娅等人簇拥下逍遥入城。不等他想出足以永载史册的话语,周围一窝蜂的近卫队员却已等不及,纷纷攘攘要求参战。他臭骂几句,一直等从城门处赶来,奈弗拉斯和卢卡斯率领的五百禁卫骑兵排好队列,才向前一指,命令:“禁卫军,让罗马的鹰旗重新在皇城飘扬,直至永远”
超重骑兵沉重的马蹄震撼街区,近卫队狂躁的咆哮紧随而去。好奇的四下看看,小让娜却不合时宜的问道:“喂,亨利,两拨人马都是禁卫军,你说的罗马鹰旗到底是单头还是双头?”
你刘氓气沮,恼火的在她翘屁股上狠捏一下,垂头丧气的顺着早已陌生的街道前行。
“陛下,圣约翰骑士团先头部队和阿尔卑斯猎鹰先头部队已经进抵提奥多西城墙,正与守军激战。”。
“稳妥推进,避免无谓伤亡,尽量保证夺取奥斯曼人火炮和守城器械,封堵城门。后续部队加快速度,近卫步兵入城后负责监控市民,防止不必要的骚乱。”
“陛下,从城东登岸的斥候汇报,奥斯曼援军正从城北鲁梅利亚城堡和城东各要塞赶来,以安纳托利亚步兵为主,一万左右。”
“不管他们,这点人还不够看。”
“陛下,黑海舰队已经抵达海峡入口,对方要塞炮射程很远,没有贸然靠近。”
“很好,沿海岸歼灭奥斯曼人参与战舰,按原计划择机登陆,在山地构筑壁垒区。”
“陛下,禁卫骑兵和近卫队抵达皇城,守军是耶尼切里亚近卫军,但数目不多,奥斯曼人应该没有重要人物在内。”
“劝降,告诉他们,只要不破坏,黄胡子允许他们渡海前往安纳托利亚,但皇城任何财物不准带走。”
“陛下,舰队已经开始攻击加拉太,城内主要是各国商人,应该很快会攻克。”
“驱离守军占领港口就行,安抚商人,尽量不要损毁他们船只和财物。”
短短一公里路程,好几个侍从汇报情况,让刘氓无暇欣赏街景。当然,黑灯瞎火也没什么可欣赏的,直到奥古斯都广场,他才感到些许熟悉,当年的记忆也开始点点浮现。远远提奥多西城墙处火光闪烁,广场一片寂静,他仿佛回到那自豪、痛苦、心酸、欣慰交织的大撤退前夜,心潮起伏。
远处的皇城略显纷扰,却不是撤离前搬运珍宝的忙碌;身侧的零里程碑依旧,乘马车而来的艾莱斯托利亚却远在纳瓦拉;帕里奥格罗斯深邃的眼眸和苦涩笑容出现在眼前,他遥望城墙方向,却记不起那座小教堂所在位置。
“亨利,我还是不甘心。你为什么就能等我从西西里调兵过来?这样的荣耀,唉…”
小让娜绝对幽怨的话语将刘氓惊醒。用手指碰碰她嘟着的嘴唇,又看看满眼感慨的琳奈和克劳迪娅,他笑着说:“这是冒险,所以准备的很急。再说,你的贵族和骑士不正在伊庇鲁斯为你赢得荣耀么?要是还想帮忙,那就多运些粮食过来,这次守城也许不比上次轻松。”
“且,我在你眼里就是粮仓啊?哼,没问题,但今晚你要在皇城里服侍我。”
见她如此直白,琳奈和克劳迪娅都是噗哧一笑。克劳迪娅匆匆看他一眼,低头不语,琳奈眼中却明显露出同样的憧憬。片刻后,可能是为遮掩尴尬,克劳迪娅问道:“亨利,各国都削减兵力,色雷斯东部更是只剩罗马国民兵驻守,如果奥斯曼人大举反攻怎么办?”
“我要的就是他们反攻。”
应该是重新回到这传奇都城的兴奋,刘氓心中不自觉就涌起豪情。其实,他这策略是弗拉察苦闷中突发奇想,无论准备阶段还是这两天启程都忐忑不安,哪怕得到赛力穆夫妻都在亚得里亚那堡,奥斯曼主力也不在此。
现在,他算是彻底放心。甚至有些后悔,为何早没想到这一招?隔断欧洲大陆与安纳托利亚联系,然后依托此城以守为攻,不仅充分利用舰队优势,人员和物资消耗也会极大减轻。至于奥斯曼反攻,离开索菲亚周边和亚得里亚那堡防守地域,奥斯曼人无非是为各路军队创造战机罢了。失地收复大半,民心尽在他们这一边,不怕赛力穆翻天。而且,都城陷落,色雷斯和索菲亚不人心惶惶才怪。
“陛下,皇城内耶尼切里亚只有一千多,他们同意投降,但要求带着王子和几名后妃离开。”
“同意。告知各处,也允许其他守军以同样条件投降,家属也可一并带走。”
等禁卫骑兵传令官离去,刘氓带着一行人默默走向皇城。来到辉煌的城门前,琳奈却一反大咧咧常态,凑到他身边,低声说:“亨利,你这次该带着卡特琳娜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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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光影中的丰碑]第六百四十二章 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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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顺应
刘氓终于来到那座小教堂mén前。简约的东罗马风格,除了光洁的大理石外墙证明这里的庄严,外观可以说毫不起眼。大mén敞开,厅堂昏暗,但可以感觉到里面空无一人。奥斯曼人并未将教堂改作他用,也未进行破坏,但此城陷落后入住的神甫已经被押往奥古斯都广场审判,惩戒之火刚刚熄灭。
已经超过一周,他可以确定突发奇想的策略完全成功,所以才来到这里。或者,终归要来这里看看,还是提早的好。站了好一会,远处提奥多西城墙方向炮声不绝,但远没有当年奥斯曼人攻城时那么疯狂震撼,周边有居民的喧扰声,毫无那种淡然的决绝。
唯一见证那最后场景的人不在,他无法想象帕里奥格罗斯面对如cháo敌军的最后英姿。但他并不感到怅然,也不觉得如释重负,而是嗅了嗅扑面的湿润海风,思绪随着马尔马拉海隐约的呜咽空明dàng然。数百米外传来欢呼声。他扭头看看,索菲亚大教堂四根立柱和巨大的穹顶上都有人影,新月已经隐没,受难像重新俯瞰苦难的世界。
“陛下,要进去看看么?”
卢卡斯脸上也没什么欣慰,更多是了然世事的沧桑,还有一丝疑虑。刘氓明白他的意思。在摩里亚避难的新罗马城居民中有个说法,帕里奥格罗斯并未回到主的怀抱,而是在这小教堂下沉睡,直到罗马重现辉煌时才会苏醒,伴随万道金光升上天国。
“虔诚自有见证。”
说完,刘氓又四下看了会,重新面对教堂,抬手在xiōng前至了个骑士礼,后退几步,转身向提奥多西城墙默默走去。卢卡斯和奈弗拉斯相视一眼,都显出释然,同样致礼,进步追上。
索菲亚大教堂前正在举行庄严的弥撒,也不管是哪边的习惯,刘氓默默画了个十字,转上另一条街道绕过去。斯科拉里奥斯大牧首本要跟随进攻,被他劝住,但一得知新罗马光复,立刻带所有在家神职人员赶来,并于昨日抵达。对他们来说,这当然是大喜过望,对奥斯曼帝国扶植的大牧首,以及诸多神职人员,则是必然的末日。
刘氓对此没太多感触,原则xìng错误,可耻结局理所应当,他只是不愿再被缠住。但他对卡特琳娜态度感到疑huò。没第一时间带她来这里情有可原,但局势已经明确,她居然显出犹豫。他对这位难言皇后的心里无从判断,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当然,这也是小事,他更所疑huò集中在奥斯曼人态度上。
失去这座城市,海上又是他黄胡子的天下,呆在亚得里亚那堡的赛力穆可以说与安纳托利亚彻底隔绝。先不说孤立无援的境地,帖木儿汗国正在大马士革虎视眈眈,特拉布松、亚美尼亚、苏兹达尔、阿布哈兹、萨拉逊各部,包括前塞尔柱人,这位苏丹的后院远不安稳。可这家伙居然没事人一样,索菲亚近五万jīng锐纹丝不动,sè雷斯各地调集的军队加上外围要塞守军也不过两三万人,不像是要反攻城池,更像应付差事,到让他借机对近卫军进行新装备新战法适应xìng轮战。
这家伙另有高效的联络方式?提前有应对预案?有可靠的人坐镇安纳托利亚?跟金帐汗国元帝国乃至帖木儿汗国早已达成协议,只是等待对方相应行动?一切皆是未知,一切皆有可能,却没人喜欢这感觉。
提奥多西城墙巍峨依旧,当年损毁地段已经被奥斯曼人修复,并添设炮位碉堡等新的防御设施,防御xìng能更胜往昔。看着近一公里外奥斯曼人的营地和火炮阵地,刘氓丝毫感觉不到当年大军围城的紧张与狂暴气氛。
但他也有些感慨,如果延循先攻克索菲亚,再收复sè雷斯,最后进攻这座城市的旧路,不仅耗时费力,胜利遥遥无期,奥斯曼人很可能因专注于此而想出方法弥补海上优势丧失的漏dòng,那他估计就要像当年巴塞耶特一样抓狂。
菲利贝尔带着几个人从远处走来。经过最初的兴奋,这位大团长显然对目前奥斯曼人不死不活的攻城态度感到不满,来到近前,寒暄两句,啰嗦到:“陛下,奥斯曼人兵力不到一万,从昨天到现在只尝试xìng发动两次进攻。但他们在外围要塞的重型火炮无法运来,轻型火炮赶不上舰炮shè程,基本都被击毁…”
得知要收复新罗马,这位大团长热情的一塌糊涂,三千余团员尽数参与。加上禁卫骑兵、近卫队、猎鹰,此时城内守军超过一万,另有一万近卫步兵在黑海南岸和城池西南沿岸策应防御或进攻,兵力跟奥斯曼人相差不多,仅仅是防御这座闻名遐迩的坚固城池,太屈才,大团长哪坐得住。
看着他那期冀的眼神,刘氓笑起来,安慰道:“我们虔诚的骑士,这才不到十天,也许奥斯曼人没来得及反应。我们已经掐住对方要害,如果不想妥协,他们只有全力反击,战斗有的是机会。”
“但愿如陛下所说,奥斯曼人还能有点勇气。”菲利贝尔并不缺乏大局观,发这牢sāo,除了坐不住,也是因为跟这位黄胡子并不见外。
遥望一会金角湾内部缓缓移动的帆影,菲利贝尔又问道:“陛下,你的近卫步兵装备了火枪,是要在武器上超越奥斯曼人和法兰西英格兰各国么?”
超越他们?刘氓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
法兰西英格兰虽因各种因素在战争思维和方式上有了很大变化,已经脱离时代,迅猛向刘氓前世的近代模式转变,可很难超出欧洲地理特点、历史禁锢和文化单薄等因素形成的固有模式。在武器不具备时代差异情况下,还不足以让他正视。
他担心的是东面。这几天,安娜又陆续传来情报。金帐汗国对罗斯发起攻击,总兵力不低于十万,但与一年多前冬季总进攻不同,步伐非常稳健,差不多是逐城逐地推进,非常重视对占领地的消化,只偶尔以奇袭等方式给罗斯军队施压。刘氓感觉,这更像是在消耗罗斯实力,进行大规模决定xìng侵袭的预演。与此同时,金帐汗国开始在大保加尔、顿河下游及高加索北部推行新的政务体系,明显带有宋帝国风格,对当地居民也不再是野蛮的放牧式管理。
与宋帝国的战争进行这么多年,后期又像是全新模式,以宋帝国文化影响力,虽然在近期战争中金帐汗国并未表现出新的特点,刘氓对元帝国战争模式和军队战斗力也只能尽可能往夸张的地步推测。
菲利贝尔无从猜测他想什么,但这位大团长同样要面对战争模式日新月异的变化。虽然他回应非常模糊,也没在意,而是思索半天,接着说:“陛下,我们并没有与全面装备火枪的军队战斗过,但这些火炮的威力还是让我感到,骑士在今后的战争中也许不会再起到多大作用…”
觉得这话太过颓废,不能刘氓劝慰,菲利贝尔抢着说:“当然,我并未丧失信心。陛下已经在改变德意志贵族和骑士的观念,虔诚和固有的jīng神最重要,这我知道。嗯,我是觉得,骑士团在武器和战法上是不是也该有所改变?”
固步自封当然不行,见菲利贝尔已经有革新意识,刘氓顺势说:“那是当然,前罗马时以步兵为主,等我们主导欧洲,骑士才慢慢成为战争主力。现在火炮和火枪作用日渐加大,我们也没必要固执于传统作战方式。还有,相比那些临时征召的步兵,骑士在各方面仍具备无可比拟的优势,只要敢于革新,难道还怕被他们打落马下?”
菲利贝尔也笑起来,思忖着说:“是啊,跟陛下相比,我们的才智欠缺太多…”
不等刘氓谦虚,菲利贝尔又抢着说:“陛下,瑞典的狮子想出让火枪兵轮shè的新战法,在与丹麦罗斯人和利沃尼亚骑士团对战中占尽优势。英格兰也学习他的战法,但面对黑森公爵,却不堪一击。这两天我又看到陛下近卫步兵跟奥斯曼人的战斗,虽然只是训练xìng战斗…”
面对前世明帝国沐英创造的冷热武器配合战术,三段shè当然不堪一击。万弩齐发,雷霆一击,东方那帝国自古以来就重视火力集中使用和保持火力持续xìng,在诸兵种配合武器适应xìng应用上的宏观思维更不是这里单向思维所能比拟的,更别说千余年积累的战争经验。
我只是捡了些路边货就取得横扫欧洲的优势,那面对元帝国,乃至现在不可预料的宋帝国会怎样?现在给近卫步兵配备的武器能应对那那些极尽想象力的武器和战法么?第聂伯河下游战斗的场景不自觉从心底泛起。
但这不是心里发虚的时候,看着菲利贝尔期盼的眼神,刘氓定定神,尽可能依照骑士能力和作战特点提出远程武器配备,集中火力突破然后发挥近战优势等泛泛的指导,虽然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
这头没扯完,斯蒂芬跑过来汇报:“陛下,又有一个小镇派人来试探,人数在五千左右。”
刘氓回到现实烦扰中,略想想,吩咐:“可以,但携带的物品不能太多,我们也不是船夫。”
以现在奥斯曼人进攻态势,刘氓现有兵力可以维持城内秩序,再不行还可以将米斯特拉斯归心似箭的国民兵提前调来,但安纳托利亚等地移民如何处置还是大问题。为尽快解决战斗,他允许耶尼切里亚近卫军和守军投降,可携带家属和部分财物撤至海峡对岸。结果,这到展现出解决问题的方向,他干脆允许城内其他安纳托利亚移民跟着撤离。
他无心收拾这些移民,可任随也会对占领者充满恐惧。有了这态度,几乎整城安纳托利亚移民选择离开,不少改变信仰的sè雷斯、sè萨利居民也hún在其中。他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不到十天,这几乎变成空城,甚至sè雷斯平原移民想搭便船。
这说明赛力穆还没有明确的应对方案,至少,底层民众举止失措人心惶惶,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加速战争进程。等斯蒂芬离开,刘氓心里倒有了些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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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情理
昏黄的夕阳下,站在达夫纳宫皇帝寝室的落地窗前,马尔马拉海过往船只尽收眼底,甚至对岸码头上拥扰的人群也依稀可辨。巨大的武装商船此时更像精致的小玩具,有的在金角湾和对岸码头往来,有的从皇城南方过往。这场面与当年大撤退有些类似,不过心中失落焦虑的换成奥斯曼人。
冬季的新罗马城温和多雨,但落地窗下方阶梯状花园仍是一派草木凋零场景。并没有谁破坏那些花木,占领后,两任苏丹还尽力补充黄胡子撤离时掠夺后的各类装饰品,意图恢复皇城旧貌,甚至突厥和萨拉逊风格的装饰品也未刻意添置。
视线转回寝宫,得益于巨大的窗棂,室内并不因天色将晚而过于昏暗。白银和象牙制成的大床是仿制品,一如其它装饰,但很难看出与旧物有何不同。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奥斯曼帝国两任苏丹远比黄胡子更看重罗马帝国的辉煌。
寝宫很安静,寥寥几位宫女屏声静气,甚至显得畏缩。而整个宫殿,整个皇城也因黄胡子尽数遣散赛力穆苏丹后妃、宫女、侍从而寥落空寂。偶尔传来维京近卫队员粗野的嚷嚷,如果不明就里,一定会认为新罗马城被维京海盗攻陷。
这些场景让卡特琳娜本就难言的心情更加纷乱。何况,她已经来到寝宫好一会,那位皇帝仍在书桌前专注的琢磨着什么。他太专心了,没注意到响动,或者以为是宫女进出。卡特琳娜有充足的理由安慰自己,却只能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想不出说什么,做什么。
刘氓的确是太专注。他攻取新罗马城已经超过十天,奥斯曼人的反应却越来越小,甚至反攻的尝试也不再继续,所有兵力退回各处要塞。不仅如此,他将城内居民遣散一空,色雷斯平原的居民也顺道遣返不少,奥斯曼人居然听之任之。即便大势已去,总的挣扎两下吧?
相应,安纳托利亚的却显得异常,一派整军备战景象,但奥斯曼驻大不里士周边军队却在埃及帝国和伊儿汗国支援下抗击帖木儿进攻。难道赛力穆夫妇真的没想法,只是坐等形势发展?也太说不过去。
东北面,金帐汗国对罗斯的进攻趋于缓和。但寒冬愈发严酷,罗斯人物资准备比不上对方,非战斗损耗更为可怖。伊凡大公也察觉金帐汗国这是在消耗他的实力,可缩减兵力,谁能保证金帐汗国不趁机进犯?
利沃尼亚骑士团有充分的寒区作战经验,在装备和物资上也比罗斯人充裕,无论派兵支援还是物资援助都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瑞典狮子不知犯了什么邪,居然这当口打起因格里亚的主意,不仅利沃尼亚骑士团被拖住,诺夫哥罗德也要防备,压力就全搁在罗斯和波兰立陶宛头上。罗斯承受压力理所当然,波兰内部意见并不统一,立陶宛公爵魏陶德明显另有想法。
他自己这边极力做物资准备,近卫军加紧重整训练,可金帐汗国在顿河下游也开始调动兵马,局面在他心中有底之前是否会发生重大变化谁也说不上。
必须要弄清赛力穆的态度,弄不清,就从这里发起攻击。眼前突然一亮,他无意识扭脸一看,却是佩特拉为自己端来烛台。
“嗯,我的小蜜糖,去弄点吃的。”
刘氓还未从沉思状态退出,随口吩咐。看到佩特拉古怪的眼神,他终于反应过来,扭身一看,卡特琳娜正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自己,旁边是玛丽亚和其他几位宫妃。
湖水般的眼眸如泣如诉,更多是茫然的幽怨。惊诧之余,刘氓心头莫名其妙发慌,讪讪站起身,随口说:“不是还要耽搁两天才来么?这…”
没说两句他就感到话不是味,赶紧住嘴。幸好玛丽亚反应快,在一旁笑着说:“这几乎是宫廷整体迁回,各方面要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但皇后思念你,就提前赶来。”
这应该是场面话,但他总算聪明一回,赶紧顺着话头说:“我们尊贵的皇后重新回到这伟大城市,要举行隆重仪式才行。可这里情况并不稳定,什么都乱糟糟的,实在是委屈你了。”
他自我感觉良好,卡特琳娜却只是淡淡一笑,吩咐玛利亚等人处理各项事务,然后默默在他身边椅子上坐下,又静静看会寝宫内景象,这才轻声说:“有些突然。回到这,我感觉很熟悉,又像是很陌生。”
可能是这皇城太过奢华,又回到当年村夫进城的状态,看着眼前仪态端庄笑意淡然的皇后,刘氓也觉得很陌生,连米斯特拉斯那种温馨相依的感觉也变成模糊记忆。定定神,他走到卡特琳娜身后,俯身轻轻拥着她,安慰道:“是我不好,让你等了太久。可我们还是回来了,这是你的宫殿,你可以静静坐在窗前,默默享受我们共同创造的安宁。”
“是么…”卡特琳娜开始明显颤抖一下,等他说完,扭身面对巨大的落地窗,将他的手抱在怀里,侧身靠在椅背上,又看了会昏黑的窗外,笑笑说:“这是你的寝宫,那晚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见你。”
严格来说,卡特琳娜仍是帕里奥格罗斯的皇后,而这明显带着幽怨的话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卡特琳娜显然不想为难他,轻轻吁了口气说:“陛下,撤离时,许多宫女和侍从都回到各自家族,仆役也遣散,以现在的人手,很难维持各宫殿正常运转,我就擅自决定让王公们选拔宫女,推荐侍从,还让人去购买一些女奴…”
这座皇城高峰期有两万多人,卡特琳娜的考量有道理,但刘氓对此还是不以为然。皇城本身就是行政和教务中心,人手不够,可以将部分皇室专有建筑改为公共场所,没必要维持什么皇帝威严。
但此时说这些话显然不合适,他低头吻吻卡特琳娜耳侧的秀发,笑着说:“这可是你皇后的职责,怎么能说擅自。嗯,我觉得可加强皇城各类社交活动,让各家派来的宫女和侍从多交往,让他们自主选择婚姻,也有利于各家族调整关系。”
他在斯图加特搞的那一套卡特琳娜也有所闻,知道观念不同,也不想争辩,转而说:“陛下,你将城内居民全部遣返,也开始遣送色雷斯安纳托利亚移民,这当然是为教会发展和今后的稳定考虑。不过,多数元老都认为,可以让居民自行选择,以前帝国有些不同信仰居民的管理经验…”
是啊,东罗马原本就具有包容性,如何处理居民信仰和地域差异自然有一套,倒是自己太拘泥。卡特琳娜的提醒让他不由感到惭愧,但也发现,他这皇帝显然名不副实,不仅对帝国事务知之甚少,大家在与他沟通上似乎也有所顾忌。解决这问题需要时间和耐心,而这两点他都不具备,只能跟卡特琳娜泛泛谈几句就撂挑子。
不知不觉夜幕已深,玛丽亚带人为他们奉上简单的晚餐,还尽量创造温馨自如的气氛。刘氓明白玛丽亚的用意,也认为对当年的承诺和处理两人关系该有所表示。可面对仪态万方,明媚中带着些许羞涩的卡特琳娜,面对这极尽富丽堂皇的宫殿和一众举止有礼的宫妃宫女,他还是感到别扭,而卡特琳娜始终举止娴雅面色如常,也未给他认为合适的台阶。
等卡特琳娜矜持的道过晚安离开,寝宫安静下来,看着对面码头上隐约灯火,他终于有些后悔。这本该是他主动,怎么能指望卡特琳娜放弃羞赧。可转念,他又觉得这样也好,有些事还是该顺其自然。就比如他和汉娜,即变成真正夫妻,关系甚至会更加疏远。
摇摇头,他重新回到书桌前,就着地图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
不管奥斯曼人会怎么样,对金帐汗国和元帝国侵袭必须有更周全的准备。根据安娜提供的情报看,高加索地区阿布哈兹等公国具有更强的自主性和反抗精神,对金帐汗国大举移民更是戒惧,也许能发动起来,从侧后牵制金帐汗国注意力,甚至是自己出手直接开辟战场。反正黑海是他的天下,一切都有可能。
另一方面,在自己地盘上打仗,即便赢了也会吃亏。他可以说无奈下才选择突袭这座城市,结果费效比之高出乎他的意料,仅缴获物资就够手头军队支撑大半年。这不禁让他感到惭愧。刚来这世界时他往往是以弱击强,靠空手套白狼混到现在,怎么越活越倒回去了?
他没注意到,不知何时起,思维已经完全使用条顿语,前世语言早已淹没在记忆深处。
皇城因卡特琳娜到来恢复生机,各处灯火通明,欢乐的气氛随着隐约话语声四处荡漾。但刘氓一无所觉,直到夜深人静,寝宫门扉开启的声音才将他惊醒。扭脸一看,却是玛丽亚带着两个宫妃进来。
与卡特琳娜相比,玛丽亚显然更好面对。加之对局势虽没有明确规划,好歹有了眉目,心情也放松不少。他笑着招招手,让玛丽娅来到自己身边,然后将她抱在腿上,惬意体味怀中满是芬芳温软的感觉。
玛丽亚开始显得很乖巧,静静在他怀里依偎半天,却突然噗哧一笑,凑在他耳边说:“我的陛下,皇后在寝宫等了很久,你怎么…。嘿,难道你要她像宫妃一样来这里索取爱怜么?”
刘氓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错愕之余,感到有些淡淡的厌倦,却不知道为什么。喔了一声,他又看看时间,见已经是凌晨两点,略感惭愧的问:“怎么不提示我一下,皇后已经休息了么?”
“是啊…”这问题显然不好回应,玛丽亚只是低低的嘟哝一声。两人耳鬓厮磨,她呼出的芬芳甜蜜气息让刘氓心中一荡,瞬间忘记烦恼,忍不住探索她的嘴唇。
半响,他正赶到痴迷,玛丽亚却像是记起自己的责任,躲开他,重新将脸贴在他胸口,说道:“我的陛下,新罗马城已经回到帝国怀抱,大家也忠诚于您的光辉,您准备什么时候举行正式的加冕典礼?”
加冕?想了半天,刘氓兴味索然。一直因动荡而无须太在意的问题慢慢变严肃,他才发现,有些事情只能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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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预料
一月底,新罗马城西面近四十公里处海湾。天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海风带来瑟瑟凉意,却也没有阴雨迹象。
海湾原本是个内湖,深入内陆十余公里,宽两三公里不等,出海口处呈沙漏状,峡口为奥斯帝国人工开通。勒班陀之战后,奥斯曼人知道海军大势已去,将这里作为预备基地,残存的主要战舰尽数入港,并在旧有基础上,在出海口加强和新建四个中型要塞,构筑牢不可破的防御体系。
只可惜,也许是对陆军太自信,也许是被欧洲人同化,这防御体系针对的只是海上袭击,对来自陆上的进攻效果不佳,而这弊端此时暴露无遗。
刘氓从清晨起对海湾东岸要塞发起攻击。阵地构筑在距要塞侧后不到一公里处。他将摩尼亚轮换过来的五千铁十字近卫步兵尽数带来,两个旗队负责攻击要塞,配备二十门战舰上卸下的舰炮,其余部署在北面和东面,掩护侧后,之间是轻重禁卫骑兵和圣约翰骑士团。
攻击持续到中午,舰炮使用的是新配备的开花弹,虽然爆炸率不到一半,仍对要塞相对薄弱的侧后方造成巨大破坏,彻底攻占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
但战斗重点显然不在于此。
攻击发起一小时后,奥斯曼人从西北调来四千多西帕希和五千余亚亚步兵,轮番对大军侧翼进行袭扰。他则命令铁十字近卫步兵以旗队为单位,在近卫轻骑兵配合下反击,圣约翰骑士团也偶尔派出百余骑士打打头阵,抄抄后路。
可以说,这战斗纯属过家家。
铁十字近卫步兵正向热兵器时代过渡,每个旗队包含一百火枪手,一百复合弓手,一百十字弓手,两百重装戟手,跟他指导下建立的黑森公爵步兵差不多。但他的火枪手使用的是撞击式燧发枪,预制弹药,无论精度、射击速度还是适用性都不是火绳枪所能比拟。
奥斯曼人一开始还发动两次兵团规模突袭,但西帕希的复合弓在马上射程与威力都比骷髅骑兵差得多,更遑论步弓手。进至百米左右,又被十字弓和燧发枪平射,结果被一个旗队铁十字步兵歼灭大半,前锋连五十米都没进入。其后奥斯曼人再不敢抵近,只在二百米外抛射,一旦遭遇反击拨马就走,除了浪费羽箭,再没什么效果。
想练个兵也这么难?折腾到中午,在大车下睡了两觉的刘氓再也撑不住,命令步兵和外围舰队同时向海湾发起攻击。
硬要跟来的菲利贝尔同样被折腾得够呛,见他睡醒了,凑过来抱怨:“陛下,你多少给我的龙骑士一点表现机会吧,一上午了,战马都在打瞌睡。”
“给你机会,昨天你把我的步兵甩掉干什么了?”
“啊…,那个是…”菲利贝尔老大尴尬,但他目的显然不在此,转眼就笑嘻嘻说:“陛下,你皇家作坊生产的火枪是贵了点,但为了神圣事业,我们也不介意,我想再订购二百把…”
时过境迁,心里再怎么别扭,此时的骑士已经不再对远射武器深恶痛绝。菲利贝尔所谓的龙骑士不过是给部分骑士配发火枪,在第一轮突击后下马作为火力支援,重点还是骑士、步战骑士及火炮的配合。圣约翰骑士团毕竟以攻城和防守起家,对此并不陌生。
“我的大团长,我也想多配备一些,可你也看到,这种火枪对工匠技艺要求太高,很难生产…”
刘氓这倒不是故意打哈哈。前希腊时期欧洲数学、化学、物理学等学科不仅基础薄弱,又侧重逻辑性,机械化数学等学科几乎是一片空白。而罗马时期和前日耳曼时期干脆是全面倒退,造成文化、生产力极端落后局面。
即便他大力干预,构建学院体系,从东方引入微积分等他前世的现代科学理论,充分发挥达?芬奇等狂热分子的积极性,文明发展不可能一蹴而就。此时,他麾下的冶炼技术和锻造技术仍不能满足燧发枪的规模性生产。特别是击发机构,对冶炼和加工工艺要求极高,依靠从不稳定的冶炼工艺中挑选适用材料,依靠工匠个人能力,不仅工时和成本依旧高的离谱,品质还不能保证统一。
除此之外,欧洲缺乏优质硝石矿。英格兰等国在非洲找到路子,而他是最近才从海外联络署那里得知埃及优质硝石矿资源富集。对方已经答应大规模提供,但这需要时间,短期内他还是要靠土洋结合生产火药。除必须优先供应舰队外,燧发枪火药作坊也需重新规划,各方面都严重制约部队换装和训练。
虽然路途遥远封锁严密,安娜还是通过商人获得部分模糊情报。元帝国与宋帝国战争不仅规模让这边无法想象,双方使用武器似乎只有神战中才能出现。不管这描述有多夸张,刘氓不介意做最坏打算。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元帝国舍不得东方繁华,而宋帝国跟他前世一样未能充分发挥文明优势。
菲利贝尔信任这位皇帝,再说骑士团改革也没有紧迫性,不过是对现在的无聊发发牢骚罢了。见他出神,就悠闲观赏远处的海战。
靠这边的要塞被严重破坏,又要应对步兵进攻,奥斯曼人海湾防御就出现缺口,但残存和新建的三十余艘战舰在绝望中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己方无论在舰炮数量和射程上都不占优势,几艘战舰就趁着顺风和岸炮支援,迅速离港,与琳奈抵近的十余艘战舰混战在一起。
勇气归勇气,水手才是最重要的,只看了一会,菲利贝尔再无兴趣,又冲着刘氓哈哈:“我的陛下,你属下的东罗马帝国这几天舌头进攻效果显著,即便再收缩,奥斯曼人也撑不过两个月,要不然…,让我们去索菲亚?或者干脆去罗德岛?”
所谓舌头进攻就是教会、贵族和政务人员三重攻势。从卡特琳娜谈话中,刘氓终于意识到自己思维僵化,畏首畏尾,狠狠心,开始给奥斯曼胁从,乃至背叛信仰者更多机会。“柔软的舌头能折断骨骼。”,这谚语延伸开来效果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不仅伊庇鲁斯彻底光复,奥斯曼人在色雷斯地盘也被压缩到没什么回旋空间。
至于罗德岛,在安纳托利亚开辟战场的条件早已成熟,不过是他在压制罢了。
“我的大团长,奥斯曼人兵力仍不下十万,我们在各处正规军队加起来不过五万,如果他们突然向这里发起进攻,我这万余兵力即便能守住,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少。再说,如果这情况出现,不正是你期盼的伟大会战么?”
当年七千人都能坚守半年,现在海上是你的地盘,奥斯曼人即便二十万人又能如何?菲利贝尔对刘氓第一个借口不以为然,第二个借口倒是符合心意,也就悻悻作罢。
两人瞎扯的功夫,近卫步兵配合下马步战的骑士攻入损毁的要塞,开始用轻炮和未被奥斯曼人彻底破坏的两门重炮攻击港内设施和船只。对方大势已去,刘氓彻底的百无聊赖,只好继续跟菲利贝尔瞎扯,顺便构思骑、步、车、舰配合的战法。可没多久,无法回避的麻烦又来了。
一艘轻帆船在东面靠岸,片刻,一名侍从跑来,小心说:“陛下,皇后请你回去,有重要事务商量。”
“什么重要事务,是哪个家族派人过来?”
达达尼尔海峡被控制,色雷斯沿岸基本收复,暂居摩里亚的帝国不再考虑是否会胜利,而是全面启动回归都城计划。半个月来,不仅教会、元老院和政务人员回迁,居民也开始大规模转移,船只不够,威尼斯和雅典立刻奉上,甚至占用舰队运力。这也就罢了,帝国元老院和议会改组,各国跟着凑热闹,即便碍着他面子没有明着来,对在今后帝国架构中占据更好位置的期盼已经难以掩饰。
这些刘氓可以理解,帝国不是一两代人的,正如德意志的变化,他不想参合,但也不能阻止。可太多的重要仪式,太多的重要聚会,太多的宫廷规则,他隐隐感到,哪怕苦难还未结束,东罗马的奢华风气正浮渣泛起,甚至更骄狂。这他那里受得了,与其说出来打仗,不如说是避难。要不是这里方便与黑海各地和埃及帝国联络,他已赶往摩尼亚。
他已经出来两天,很想知道各方有无新的信息,卡特琳娜等人也不是真的没事干。侍从虽然语焉不详,卡特琳娜派人来招呼还是头一回,刘氓也不再犯别,将指挥权交给菲利贝尔就匆匆搭上快帆船。
城内已经有两万多市民返回,虽然奥斯曼人仍控制着金角湾以北几座要塞,但这丝毫不影响城内感喟、欢欣、热情交织的繁华气氛。虽然卡特琳娜交代过,情形有所缓和,刘氓还是不想被臣属市民的爱戴纠缠,在城南登岸,直接悄无声息从竞技场通往皇城花园的暗道返回。
探出头,看看热闹的达夫纳宫,他做贼似的低头直奔皇室图书馆。一方面小让娜非常喜欢寝宫那巨大落地窗,一方面卡特琳娜偶尔会安排宫妃服侍,他只好躲进图书馆艾莱斯托利亚当年工作居住的地下室。他明白这会进一步加深卡特琳娜心中幽怨,甚至会让所有人感到不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却无法控制自己。
地下室原本被奥斯曼人改作他用,又被他恢复旧貌,只是图书都去了斯图加特。艾莱斯托利亚书桌旁的小床被他占据,跟来服侍的佩特拉和被他仍在那不勒斯,又被卡特琳娜接来的艾格尼丝只好另设床铺,配上一排排书架,很有学院宿舍味道。
没人敢打扰他的清净。佩特拉正跟艾格尼丝叽叽咯咯,倒有些患难情谊,见他进门,赶紧起身服侍。刘氓很喜欢这小窝的味道,略作梳洗,一把抱住佩特拉滚落小床,很占些便宜才嘘口气问:“皇后让我回来有什么事?”
佩特拉这几天难得柔情蜜意,这一折腾,已是浑身酥软,那还能搭腔。艾格尼丝没忘责任,小心说:“陛下,女奴不知道详情,但玛丽亚宫妃让我们告诉您,有一个使团今天会到来,是决定性的,让您有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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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命运
与其说是走廊,不如说是门廊,刘氓都记不清有几扇对开的大门,但他清楚,每扇门精细的花纹各不相同,开启门扉的宫女也不相同。等他的幽闭症重新发作,玛丽亚终于微笑着停下。这应该是最后一扇门,比一路来的大,而且门前站着四名强健的摩尔女奴。他已经彻底失去新鲜感,更多是麻木。似乎,相比在这奢华宫殿中行走,自己士兵组成的钢铁丛林中要惬意的多。
大门开启,他瞳孔一缩,不由自主摸向腰间。居然有八名耶尼切里亚近卫军士兵分两排站在门后。不过这些人表情木然,除了逛街的脸上带着让他不舒服的阴骘,没显出任何敌意。而且他们每人旁边站着一名摩尔女奴,看起来似乎比他们更彪悍。不用猜,使团来自哪里很清楚。他忍住笑打量,没等分辨出来客,却被眼前的装饰耀花眼。
卡特琳娜的寝宫同样是一流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室内光线柔和,但要比他那寝宫更奢华。巨大的客厅内铺着锦缎地毯,立柱、平台和墙边象牙及纯银家具摆放错落有致,应该说总体风格趋于简洁明快,他却眼花缭乱,加上各种附属房间形状各异的门扉,只觉得进了梦幻的迷宫。
这赛力穆也太有钱了,我的地中海舰队基本就靠这里的搜刮组建而成,他居然能填补。此时他已经视觉疲劳,居然开始盘算这些装饰拍卖后是否能将近卫军装备大换血,抑或能支撑他在罗斯到草原打多久。
“陛下,这不是正式会面,之前也没有先例。我个人认为,您站在皇后左后方,将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比较合适。”
玛丽亚在背后轻轻碰他一下,低声提醒,他这才回过神。集中一下注意力,他看清卡特琳娜坐在窗下一张椅子上,已经微笑着起身相迎,而对面不远处一位蒙着厚厚面纱的女人则安坐不动。
这女人是谁?这又玩的哪一出?但他压住疑惑,挤出笑容走过去。几位宫妃恭谨的在卡特琳娜身旁准备好椅子,虽不知道玛丽亚的提醒是否有道理,他还是站到卡特琳娜身后,明目张胆观察对面的女人。
她体态略显丰满,头戴钻石镶边的鞑靼式尖帽,身着暗红色呢绒夹衣和长裙,简朴中暗含奢华。仪态庄重自信,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扫视她背后好几排宫妃和女奴,再关注一下沉静安然的卡特琳娜,他忘了猜测对方的身份,只想笑。这么一堆女人分成两派,气氛总体来说典雅和谐,他却觉得更像是打擂台。
“陛下,这位就是笑容让整个安纳托利亚温暖的许蕾姆皇后。我一向只是仰慕,能在自己的客厅亲自接待,实在荣幸…”估计是不想让他再发傻,卡特琳娜一脸灿烂的介绍来客。但表情中与其说是荣幸,不如说是自豪,甚至有报复的释放。
不过卡特琳娜言语中另含的滋味刘氓还无法察觉,而是有些感慨,有些好奇,更多是疑惑。赛力穆为什么没来?既然是两位皇后见面,依照萨拉逊规矩,他参合什么?这到底表明什么态度?最重要的,这就是洛克赛拉娜?也许是因为面纱太厚,他无法找出与面前女人对应的记忆。
“在陛下来到这里前,苏丹已经赶往大不里士,将秉承兄长遗志,彻底击败野蛮的鞑靼人,捍卫帝国尊严。由我来会谈也许不够庄重,但陛下可以相信,我能代表苏丹为两国和平作出努力。蒙苏丹信任,我曾在这客厅接见过法兰西等国使者,也达成过多项协议。”对面的女人远比他从容,先带着点傲气,用希腊语回应卡特琳娜,随后很自然的让侍女为自己取下面纱。
刘氓彻底愣住,居然是布加勒斯特替洛克赛拉娜传话的女奴。虽然仪态气质相去甚远,这一点他可以确认。只能说,他对洛克赛拉娜的记忆太过模糊。
看到他吃惊的表情,洛克赛娜拉灿烂抿嘴一笑,继续说:“陛下无须感到疑惑。上个月,因陛下未能前往瓦尔纳,我才赶往布加勒斯特与陛下会面,也顺道重温昔日时光。苏丹一向认为陛下是他的挚友,也从未因我的出身感到不快。甚至,苏丹认为,做欧洲最伟大皇帝侍女的经历让我得益良多…”
赛力穆是突厥人,洛克赛拉娜是乌克兰人,以萨拉逊人规矩考量他们显然大错特错。随着洛克赛拉娜娓娓而谈,刘氓虽依旧感到怪异,总算恢复平静,甚至感到饶有兴味。
“是啊,许蕾姆皇后美丽睿智,不仅是苏丹的骄傲,更是整个奥斯曼帝国的骄傲。陛下到来之前,皇后跟我谈起陛下当年在布加勒斯特一些趣事,说实话,倒让我对陛下了解更多…”卡特琳娜很自然的客套起来,仿佛这真是亲友拉家常。
不管洛克赛拉娜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那个是真的,此时谈话毫不避讳,起码表明和谈的诚意。刘氓的思维开始正常运转,等两人的闲聊告一段落,直白的问起洛克赛拉娜来意。
卡特琳娜还觉得有些尴尬,洛卡塞拉那仿佛更了解他,也直白的回应:“帝国愿意将整个色雷斯转让给陛下,但陛下要允许民众自行选择去留,并将整个地区从今年起三年内贡赋用于支援我们对帖木儿的战争。同时,也希望陛下做我们帝国与埃及帝国协议的见证方签字人。至于伊万阿森,我们希望陛下允许他建立自己的公国,并保留斯塔拉山脉南麓领地。”
用保不住的色雷斯换取幼发拉底河以北土地,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却非要拖到走投无路才承认事实。这小心眼为保加尔和色雷斯带来的苦难先不说,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为何还要让自己的属下白白送死?西面海湾的战斗估计还没结束。
东欧战事应该说尘埃落定,刘氓却丝毫感觉不到欣喜,更无法理解这些帝王该有的威仪与从容。
“色雷斯三年贡赋没问题。作为盟友,面对共同的敌人,我们还应该提供更多支援。但我不认识什么伊万?阿森,保加尔将来只有一个公爵,是西蒙?阿森。”心里不痛快,刘氓言语也更直接。也为去想,自己随意的话也可以左右无数人命运。
洛克赛拉娜似乎对保加尔问题并不在意,点点头,笑着说:“协定牵涉埃及帝国,我个人认为,正式谈判和协议签订在耶路撒冷会比较合适。当然,东方威胁日趋严峻,陛下要承担神圣职责,我们可以先签订协议,等陛下凯旋,前往圣地告解时再正式缔结和约。”
刘氓已经感到不奈,只是点点头,再不吭一声,任由卡特琳娜客套,啰嗦细节。但洛克赛拉娜似乎也开始心不在焉,几句话一过,突然用波兰的拉丁斯拉夫语说:“对你来说,我只是偶遇的路人,不管命运多么离奇,都不可能在你心里留下太多印记,是么?”
刘氓愣住,半响,无意识捏着卡特琳娜的肩头说:“生命就是由偶然组成的。”
“是的,在布加勒斯特弄清你对我的态度,虽然极度失望,我也明白,不该因你对我的忽略而忽略自己。但我承认你的话有道理,却依旧不甘心,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你终究会承受我的报复,虽然那可能是多年以后。”说完,洛克赛拉娜恢复仪态,不管他继续发呆,与卡特琳娜商议好近期谈判和联络细节就告辞离去。
卡特琳娜没他那么失仪,亲自相送。人去屋空,刘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咂咂嘴,将小几上卡特琳娜喝了一半的茶盏捞起来一口喝干。
玛丽亚没像往常一样负责皇后行止仪仗,而是在旁边默默看着他。看到这举动,玛丽亚不由得抿嘴一笑,可笑容很快就消散,小心走到旁边问:“陛下,您今晚在这里休息么?”
刘氓还没从刚才缭绕的情绪中摆脱,茫然扫视忙忙碌碌的宫妃和宫女,肃立护卫的摩尔女奴,下意识摇摇头。
“陛下,我知道你厌弃繁琐礼仪,却不能因此冷落皇后。她经历太多苦难,又一直不明白你的态度,只能尽力做好一切,用繁杂的事务安慰自己,默默等待你的爱怜。可回到这宫殿,我感觉,你却像是要离开,再也不回来。”
应该说,我从不属于这里,只是个过客。刚回到这,刘氓只是因两个皇帝身份的烦恼和不适应,不知该如何面对卡特琳娜,慢慢的,随着对这里的厌烦,卡特琳娜给他的感觉更加生疏,两人间的距离似乎已无法逾越。
再往深处想,他与汉娜的关系何尝不是如此。两人分开,也许不止是理念不同。当年苦难重重前路未知时,两人关系那么自然,等到帝国获得荣耀,距离就不自觉拉开。他明白,这应该是自己的原因,却难以探究原委。
“陛下,我知道。就像你离开德意志,就像塞尔维亚获得自由后将我忘记,你也要离开这里,去背负新的使命。陛下,你就不能暂缓一下脚步么?让卡特琳娜得到爱怜,哪怕是很短的时间,让她觉得你不只是为了民众的苦难关爱这帝国,再以后漫长的寂寞中也能有些甜蜜记忆。”
玛丽亚突然就激动起来,话语直白急迫,甚至有些不分场合,却也正中刘氓心事。看着她幽怨的眼神,刘氓明白,她也许夹杂了自己的情感,更多还是为了卡特琳娜,这让他不自觉感到更大的压力。
除了西尔维娅另有原因,胡安娜,汉娜,难道要让卡特琳娜归于更凄凉的宿命?回想刚才与洛克塞拉娜的对话,他更加惭愧。那不过是生命中的偶然,卡特琳娜却不是。也许没必要纠缠两个帝国,也不必在意什么罗马式浮华,就像对待小让娜等人那样对待她也好。抑或,什么都不去考虑才是最好。
想法和实施两回事。
跟玛丽亚的谈话还没个结果,侍从汇报又一批火枪从科西嘉运来,正在港口等待查收。这些枪支每一批质量都有所不同,必须根据实战效果提出改进意见,而规模化制造中出现的问题也只有他具备处理经验,或者说见过猪跑。等他折腾完回到皇城,却又不自觉躲进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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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胜利
虽然大多数人家园残破,或者为神圣的战争失去亲人,倾尽一切;虽然凛冽的寒风在巴尔干肆虐,各处雨雪交加;虽然奥斯曼人撤离的脚步并不迅捷;虽然不少人仍在为罪孽与耻辱胆战心惊,整个东欧,欢乐大潮无法阻滞。
二月一日,迁回新罗马城的东罗马教会发布圣战取得全胜的消息,短短一周内,消息就在各牧区传开。赞美诗响彻大小教堂,虔诚的信徒感念主的恩惠,劫后余生的亲人相拥而泣,木讷的人欢呼雀跃,吝啬的人一掷千金,街头巷尾,海港农庄,充满幸福与希望的眼神成为主流,甚至包括将要离去的奥斯曼人。也许,有些不知所措的,只有衣甲血迹未干的士兵。
各国王公随着朝觐的信徒赶往新罗马,除了喜悦,他们心中更有责任。既然德意志可以团结一体获取荣耀与富足,在那面大旗下齐心协力摆脱苦难的东欧同样有共兴帝国的信心。
各国商人涌向新罗马,战争也许能让少数人暴富,那痛苦也没几个人愿意承担。商机来自百废待兴,却前所未有的团结东罗马各地,也蕴含在帝国与奥斯曼的和解中。
欧洲各地的志愿骑士涌向东罗马。他们不只是想一睹传说中伟大城市的真容,也要见证自己的虔诚与荣耀。为褒奖这些因信仰和无私奉献精神参加圣战的勇士,不仅所在军队贵族为他们证明荣耀,梵蒂冈和东罗马教会共同铸造圣战十字徽章,由教宗和大牧首赐福后,按奉献颁发给大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幸事。
因这欢乐大潮的冲击,尚未复原的新罗马城显现出老人记忆中也无的繁华,可容纳百万人的城市似乎都有人满为患嫌疑。当然,欢乐之余不少人,特别是帝国元老旧臣也会有遗憾。除了皇帝依旧模糊无奈,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未能趁势攻入亚细亚,让帝国复兴更进一步也让人唏嘘。
刘氓同样被喜悦大潮感染,也能察觉元老与臣属的感慨,但笑容从未升级到灿烂,也未给任何人做什么解释。甚至,他可以说离群寡居。除高级神职人员,帝国重臣,各国王公,很少有人能见到他,而他的生活也在协商要务,规划蓝图,研判各方信息等事务中平淡度过,可以说,如座钟般刻板。
他之所以如此,除了不知道如何给这帝国,特别是给卡特琳娜一个交代,还为东面局势困扰。
首先,金帐汗国与罗斯的对峙发生出人意料变化。下诺夫哥罗德战局相对稳定后,斯摩棱斯克公爵带五千多精锐北上冰天雪地马里荒原,然后顺维亚特卡河穿越大森林,行程数百公里,奇袭喀山侧后。
虽然斯摩棱斯克公爵军队因艰苦行军和金帐汗国留守部队反击损失殆尽,却对喀山附近造成极大破坏,金帐汗国不得不撤回进攻下诺夫哥罗德军队回防。
因这次奇袭,金帐汗国在顿河上游及哈尔科夫部署也不得不做出调整。先不管实力差距,金帐汗国是否为战略收缩,斯摩棱斯克公爵似乎为莫斯科大公国获得冬季的缓冲期,也赢得在姓氏中加入弗拉基米尔的荣耀。
这绝对是大迂回战术典范。得到消息,刘氓脑子里立刻冒出这念头。罗斯是罗斯人的土地,也只有他们具备在极度严寒和困苦中长途跋涉的能力。虽然拔都西征时利用冬季击败所有罗斯人公国,虽然三年前别儿哥在冬季给罗斯人带来无数苦难,只要觉醒,团结,这片土地还是罗斯人的。
与之相对应,伊儿汗国一支轻骑兵军队从巴格达东北方翻越山区袭扰帖木儿后方,舰队在宋帝国远征舰队配合下攻击阿巴斯和霍尔木兹。前有奥斯曼和埃及联军重兵,后防不稳,手中十余万精锐的帖木儿也不得不怏怏而回。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元帝国根本无法摆脱突然兴起迅速衰落的宿命?想想也是,这原本就是正常的历史进程,何况还有自己的扰动,让欧洲免于数百年的威胁和奴役。至于这到底是幸运还是悲哀,他无法预料,正如他搞不懂现在的东罗马和德意志,虽然他是这两个帝国名义和实际上的皇帝。
在地下室幽闭一周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扔下手中个资料,他难得感到有些困倦。看看时间,还不到中午,就转过身,悠然欣赏几个女人品茶聊天的燕居场景。
卡特琳娜像是对他的踌躇一无所觉,每天早晨前来问候一下就投入帝国紧张热烈的复兴大业中,似乎真的确定自己生命的定位。玛丽亚应该是绝望,再没有幽怨的倾诉。琳奈只要知道他活着就好,忙于跟奥斯曼人在岛屿归属上耀武扬威讨价还价。另外,金帐汗国似乎有扩建和从里海调集舰队的迹象,她跟克劳迪娅一起去看热闹。目前为止,敢于打搅他清修的就只有小让娜。
这位女王跟艾格尼丝很有共同语言,虽然艾格尼丝摄于他的蛮横,不敢尽兴,两人还是聊得很投入。佩特拉此时鲜花般再无所求,正悉心指导黑玫瑰和另一位他也不知名姓的宫妃刺绣,至于谁教谁,那就说不清。
小让娜跟他同岁,已经度过灿烂韶华,但她没心眼,又爱乱跑,修长优美身姿依旧,还多了些女王应有的端庄和养尊处优的细腻典雅。艾格尼丝可以说命运多舛,原本该成为法兰西宫廷的焦点,此时却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被忽视,倒在明媚中增添些幽怨,徒增黄胡子女人韵味。
眼前闲适温馨画卷让刘氓腾起满足感。
动荡和杀戮,都已,也该远去,抛却各种杂念和纠葛,跟这些红颜悠然自处,似乎也能得到平静和惬意。人生如此,又有什么可抱怨的?不知不觉,他脑海中泛起与奥尔加涅关于春夏秋冬的畅想。
艾格尼丝最先察觉他的目光,立刻讪讪住嘴。小让娜扭脸一看,不乐意了,恼火的问:“不好好处理国务,瞎看什么?”
“如此美丽的女王,当然要多看几眼。”
“什么女王,奥斯曼被你轰出欧洲,法兰西成为德意志的跟班,那不勒斯算什么。女王,被你厌弃的情妇而已。”
小让娜昨晚就从埃洛斯赶来,他却跑去整什么近卫军换装后的夜战训练,清晨才返回。加上对他离开三扇落地大窗的寝宫超级不满,自然没好气。被她抢白一顿,刘氓有些讪讪,不过听她这意思刚才跟艾格尼丝的谈话与法兰西有关,就顺口问问。
“那不是跟班是什么?查理穷疯了,不仅将你的瓦本模式改变一下搜刮贵族,还将主意打在圣殿骑士团头上。他授意王国总主教给他们加上什么同性恋,支持雨格诺派等罪名,然后在全国范围内调集重兵围剿。可圣殿骑士团有一名副首领是苏格兰贵族,长期利用团内力量支持那个罗伯特。他正跟苏格兰、威尔士联军驻守兰开斯特,察觉法兰西总部大难临头,就央求你那个威尔士及布列塔尼女王和苏格兰元帅向汉娜求救。结果,汉娜还是想着你,说了句话,圣殿骑士团就免于覆没,只是被没收大部分团产…”
还有这么一出,那么黑色星期五不就少个理由?但汉娜不一定是看自己面子,更可能是给法兰西留下敌人,也巩固与苏格兰和威尔士-布列塔尼联合王国之间的盟友关系,压制英格兰和法兰西复苏。不管怎么说,德意志终于骑在法兰西头上,出身于安茹分支的小让娜自然不开心。
刘氓已经很少关注西边事务,不过一笑置之。但由着小让娜闷在这里发表显然不行,瞎扯两句,笑着说:“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去海边游玩?”
“跟你的小蜜糖去吧。”小让娜又将矛头指向佩特拉,悻悻别过脸,但眨眼又扭回来,闷闷说:“皇城这么多人,你以为有隐身头巾啊?估计没一会就有一堆人找你聊家谱。”
东罗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统治体系构建,波斯尼亚、塞尔维亚、瓦拉几亚和特兰西瓦尼亚还好说,尼曼亚、雅典等国跟他黄胡子不亲,保加尔剧烈地震,希腊要成为帝国直辖,许多贵族成了热锅上蚂蚁,托关系走后门,甚至犯险觐见的数不胜数,这也是他躲在这的重要原因。
我的帝国我怕谁?刘氓莞尔一笑,指点到:“你去找卡特琳娜,皇后和两西西里女王正式宴游,封锁海滩很正常。随后我装扮成近卫队混过去。”
小让娜原本就对几个人无聊看风景不感兴趣,一听这话,目光忽闪两下,兴高采烈的拉起艾格尼丝跑得没影。应该说,这也是缓和与卡特琳娜关系,寻求解决之道的途径。想半天,刘氓又叫进执行“宿卫”任务的斯蒂芬,让他招呼约瑟夫协助主持,邀请几位亲近重臣和跟他东来的近卫军将领一同参加。眨眼间,休闲游玩的计划变成宫廷聚会,他却不再觉得别扭。
这下阵仗就大了,准备需要相当时间,他当然不会参合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就懒怠的跟佩特拉瞎扯。无意间扯起那些宿卫宫廷的摩尔女奴,他顺口问黑玫瑰侍女:“那个…,你叫什么名字?你好像跟皇后那里几个女奴认识,她们为什么…”
在自己身边跟了几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确有些伤人,他实在问不下去。黑玫瑰立刻站起来,却惶恐的不知该做什么。佩特拉直到他不喜欢这样,起身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陛下,巴拉被你吓着了,她其实跟那些女奴也不认识。嗯,这的宫殿原本是阉人宿卫的,也有摩尔武士,皇后知道你讨厌这些,就换成摩尔女奴,她们很忠诚…”
黑玫瑰这会却像是来了勇气,低着头插话:“巴拉是努比亚人,不是摩尔人。我们幸运,被鞑靼人俘虏后,没跟家人一起被杀,而是被鞑靼公主看中后送给陛下。”
她说这话时虽然恭谨低头,口音也很重,却有不卑不亢,甚至凄凉怨愤的味道。刘氓弄不清不同摩尔人有什么区别,但她的确肤色较淡,嘴唇也不算突出,这会细看,骨骼和手指也比较傲柔细,出身应该不错。
这估计又是个国破家亡的例子,但一方的富强必然意味着另一方蒙受苦难,正如帝国此时的胜利,概莫能免。刘氓无心探究,但还是随意问:“鞑靼公主?”
“是的。”提起那位公主,巴拉语气缓和一些,继续说:“我才十岁,当她和那位可汗路过时,挣开绳索冲过去。她轻易就将我制服,却没杀我,而是带着我…”
巴拉没说下去。刘氓觉得她像是失语,在隐瞒什么,脑子里终于有什么记忆隐隐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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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浮云
难得未加冕的皇帝召集一次聚会,宫妃、宫女和侍从都在临时主管塞尔维亚的玛丽亚指挥下尽情展现自己的恭谨和才智,将冬日海滩装点的花团锦簇。幕僚团有位侍从感到不安,好心提醒,皇帝不爱这一口,而是喜欢所谓的东方风格。可他也不懂,本该出谋划策的幕僚团机要约瑟夫却精神恍惚,目光就没离开过卢卡斯亲王的小女儿。
不管怎样,场地尽显帝国的庄重和典雅,皇后和诸位元老对此感到欣然,迟来的皇帝似乎也无不快。要说有缺陷,那就是宾客超出预计,不仅教会高级神职人员、皇室亲贵和各国派驻都城的亲信系数到来,甚至海峡对面也闻讯派来使者。加上各国各家族的宫妃侍从,海滩一时人满为患,到让某些人想起当年围城时这位陛下带领舰队救援时的场景。
场地核心是一座巨大的锦幕观景棚,刘氓和卡特琳娜端坐中间,两旁是亲贵和使者。前方顺坡十余米处,本地及马格里布、萨拉逊艺人卖力表演着吐火、抛球、顶杆等杂技,海面上,几艘快船也准备好展现人鱼之舞。
刘氓的确没感到厌烦,恍惚的脑海中偶尔会感到奇怪,这些人哪冒出来的,在米斯特拉斯好像没这些。他一直在看,还露出和煦笑意,但眼前却不是这些光怪陆离,而是多年前一幕幕场景,由刚才巴拉再未说下去的话语引来的一幕幕场景。
金谷汗,实在不知哪位王子帐下。当时这位可汗可以说是找着他结盟,最起码是对他有所了解。再从其后几无私心的态度上看,更像是受某人嘱托。那么,只可能是阿剌海别。这也许能解释他在尼科波尔会战中幸免的原因。也许,阿剌海别就在埃及帝国,是帝国实际首脑,这也能解释伊儿汗国为何受其节制。而妮可、卡特琳娜等人则是在双方交往中慢慢熟悉,安妮丝等人也是受她之邀才前往埃及。
巴拉口中的鞑靼公主应该就是阿剌海别,只是弄不清她与可汗的关系,而那半截话可能是说阿剌海别带她来到欧洲。
虽然妮可对自己隐瞒,刘氓却无勉强别人的习惯,加上这欺瞒并无恶意,随后又戎马倥偬,也渐渐将疑惑淡忘。现在细细回忆,那时,也许阿剌海别多次跟在身边,在瑞士通道,有人为他治伤,却不像是妮可。瓦尔纳至这里,一路有人照顾,也不只是妮可。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茫然四顾,精彩表演仍在进行,周围尽是低低的叫好和品评声。出生入死,让无数士兵埋骨他乡,让那些错爱自己的人在无法回报的凄凉中默默老去,难道就是为了这些离乱的繁华?
忽凉忽热,忽明忽暗,纷扰的心绪慢慢沉淀,周围似乎安静下来。定定神,前方杂耍艺人已经离开,场地不知何时摆满花木,一位仪容端丽目光凝重的女人正默默看着自己。他有些不知所措,扭脸看看卡特琳娜,只得到略显困惑的笑容。
再看前方的女人,韶华不再,沧桑与执着却积淀成宁静通达,幽然如兰,飘渺如岚霭。他不自觉站前来,欠身施礼。女人嘴角绽放一丝了然,随后目光更加空濛,陡然间,高亢歌声撕开海面飘来的淡淡水汽,在整个皇城引起微微共鸣。
刘氓静静听着,但没有一个单词显示出含义,思绪直接随着悲怆旋律飘转摇曳。浮躁与执着,背弃与坚守,相依与消逝,他不过在是与非,善与恶,爱与恨之间彷徨挣扎,走过荆棘的血泪之路,留下无数苦难,也开启无奈的希望。
如果违背誓言,你将因爱失去一切。面对自己的背弃,却默默守候,不知如何评价,只鼻腔涌起融融酸意。因当年那誓言疑神疑鬼,痛苦寥落。可是,之所以会失去,只因未去珍惜,跟誓言毫无关系。
一瞬,他回到现实,前方换成几位游吟诗人干巴巴的歌功颂德,周围满是嗡嗡的谈论。他首先寻找埃斯库罗斯,看到这位奥斯曼使者神色空濛的遥望前方,不再感到厌烦,只是想,正式签约不知何时,自己一定要去耶路撒冷。片刻,他感觉到手背上的温暖与籍慰。扭过脸,卡特琳娜正关切的看着自己。
“亨利,对不起,这聚会应该不符合你的心意。”
既然生活在这时代,拥有这身份,也该学会适应。因个人喜好和习惯而产生分歧实在不值得,特别对这些因自己而默默守候孤寂的女人。他轻轻拍了拍卡特琳娜的手,难为情的说:“很好啊,特别是刚才那位歌手,我都沉浸在哀婉的旋律中不能自拔,让你担忧了。”
卡特琳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怔了半天,莞尔一笑,随后略显羞涩,回应:“亨利,你在迁就我,这聚会并不符合你的心意,这些表演也会让你感到厌烦。不过迪米特拉的确是帝国瑰宝。她的诗歌和演唱传承自萨福,后来…,后来家族离群索居,除了极少数懂音乐的人,没人听过她的歌声。我听说,我们撤离后,她在这海滩独自歌唱,奥斯曼士兵都悲伤沉默,无人敢正视她一眼。这次聚会…,嗯,实际上,我们是占了你的光,她给我写了一封信,说愿意为你演唱一次,我才…”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不过这迪米特拉显然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感觉卡特琳娜有些激动,还有些难为情,刘氓笑起来。他多少知道些前希腊的悲剧,那可以说是欧洲音乐艺术的巅峰期,随后就因罗马的野蛮湮灭,直至他前世十七世纪才勉强复兴为歌剧,却已是昨日黄花。而他前世多数欧洲现代音乐,因为根植于荒漠,也偏重于程式化,机械化,跟艺术没多少关联,倒是发自灵魂的圣咏可称为奇葩。
当然,他不懂音乐,对这些没兴趣,为安抚卡特琳娜不能自称懂音乐人的自卑,随口说:“帝国首要是教会发展、局势稳定和政务高效顺畅,让民众富足。但知识和艺术不可或缺,我们美丽的皇后,你完全可以资助建立学院…”
“我知道,就像斯图加特神学院和克拉科夫学院是么?我已经跟大牧首商议,正在筹备。不过我听说你将皇室图书馆搜刮一空,与斯图加特神学院的交流就靠你的谕令了…”
交流是消除隔阂的唯一方式,卡特琳娜很快自然起来,看看前方的表演又说:“亨利,那位迪米特拉开始可能只是出于对你拯救帝国的感激才演唱。可刚才,因为你的状态,她明显有些情绪不稳。虽然只是随意施礼就离去,眼神中却没有了高傲。亨利,你发明了钢琴,很多乐师都对你赞誉有加,也许,你跟她…”
“我的卡特琳娜才是最美丽的。”听她越扯越远,刘氓立刻打断她的思路。
卡特琳娜不经意摇摇头,却也不延续这话题,转而说:“亨利,她的歌声的确伤感。但那哀伤情绪似乎跟现在帝国的威严与荣耀不太相合,我不明白…。嗯,亨利,你为何会…”
“为何会沉浸其中,为平时老是扫兴?”
刘氓多少明白自己与众人格格不入的状态,但还是笑着应和:“因为生来罪孽深重,所以苦难是必然历程。繁华和欢乐让人迷醉,可苦难让我们坚定,让我们团结,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自然。有句话说:苦难兴邦。虽然我们取得胜利,秉承苦难之心还是必要的…”
他这可以说是自我开脱,掩饰心头的歉疚,卡特琳娜对他这理念虽不一定接受,却立时两眼花花。看到契机,大牧首、几位元老和亲近重臣不着痕迹加入谈话,到让这聚会成为帝国教育文化体系建设的重要里程碑。只可惜,他关于苦难的论述还是随着谈话被稀释淹没。
他实际上是一肚子草,勉强应付几句,发表些“宏观”论断,立刻将麻烦扔给大家。起身转了几圈,见埃斯库罗斯很有灯火阑珊的意味,却又想起阿剌海别。虽然无情最是帝王家,同族纷争也往往比抵御外辱残酷,可阿剌海别离开黄金家族,多年在他乡忍受枯寂,而关切的人却一无所知,那午夜时灯下独坐的情形他不敢设想。
凑到埃斯库罗斯身边,不等他找出话题,埃斯库罗斯却微微一笑,直接说:“陛下,您带领这帝国取得辉煌胜利。也许你认为我是妒忌,但我还是要说,眼前的繁华不应该留恋。”
这用你说。刘氓的目的是了解埃及帝国情况,那会纠缠这问题,随意点点头说:“谢谢大维齐提醒。嗯,也许难为情,不过,你知道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帝国有位公主么?”
埃斯库罗斯明显一愣,又饶有兴味的看他一会,这才说:“陛下,埃及帝国皇室一直很神秘,外人,包括帝国多数臣民都不知道可汗及阏氏外皇室成员的具体情况,当然包括我。不过,既然陛下问起,我也…”
似乎觉得用词不好选择,埃斯库罗斯,略微停顿,这才继续说:“我们的精锐,以及里海以东避难的部众都聚集在大不里士周边,如果能转到这里,我想,陛下取胜应该不会这么轻松。可是,我们这超过十万精锐抵挡少数元帝国兵力支援下的帖木儿仍感吃力,要不是宋帝国远征军帮助,安纳托利亚已经不保。我知道陛下在关注罗斯战况,并重新装备和整训近卫军。但我还是冒昧提醒陛下,元帝国有些军队与金帐汗国截然不同,如果遭遇,还望陛下选择坚城防御,或尽量利用地形优势与他们周旋混战,不要使用欧洲的战争方式。”
这场战争中,刘氓的确没见过土库曼等地精锐,奥斯曼引以为傲的耶尼切里亚和独立炮兵部队也未显现实力,因此对埃斯库罗斯的话有些相信,这原本也是他担忧的。可自己担忧的问题由别人提醒,难免会产生逆反心里。想知道的没问着,更失去谈话兴趣。
而且,聚会已转入自主阶段,发现卡特琳娜仍孤零零坐在帐幕中,他的注意力随即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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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望眼
日已西斜,海滩的聚会却像是意犹未尽,甚至有越演越烈的架势。手中是镶金嵌银的水晶杯,周围是稍显热烈不甚吵杂的亲切交流,在微醺中踱步,偶尔与宾客意会言传。左右时局的决定在此悄然定音,胜利的果实沉甸甸落下,家族间纠葛在笑谈中化解,而他,正是促成这一切的和煦阳光。
每件事都有一定的道理,不能因自己接触少就妄下结论。体味着身旁卡特琳娜彻底绽放的幸福,看着不远处小让娜得意骄傲中偶尔回眸的楡挪,刘氓的满足感似乎超过酒意。也许有些缺憾,那就是琳奈和克劳迪娅没有返回,让这满足带点背弃柔意。
“亨利,你的侍从终于回来了。我看卡丽奥皮很难拒绝的他的腼腆,而卢卡斯对他也很满意。”
不知不觉走到花园最低一层,刘氓随手用袖子扫干净一块大理石,正想跟卡特琳娜随意聊聊,她却来了这么一句。顺着他目光一看,果然,约瑟夫正从左手过来。
刘氓对卡丽奥皮约略有印象,是个身材娇小,脾气却很倔强的姑娘,眼睛乌黑明亮,长长而微卷的睫毛非常吸引人,跟通达世事,唯独在意中人面前磨不开脸的约瑟夫倒满相陪。要是成了,这婚事有些远,但德意志元帅家族与东罗马皇室旁系联姻,到很能拉进两国关系。
“是你的侍从自己坠入爱河,我可没做什么。”
不经意看了卡特琳娜一眼,立刻被白眼相回。那略显俏皮的责怪让他心头一颤,久违的感觉终于回来。挽着卡特琳娜坐下,他轻轻嘘口气,正想说些什么,约瑟夫已经走到近前。
“陛下,米兰公爵刚刚赶来。”
斯福尔扎?哦,是来处理意大利几个城邦与东罗马相互间商人等税及减税协定的。和平已经降临,虽然一体化因各种纠葛不是他这皇帝能一蹴而就,更顺畅的沟通是必然的。他与卡特琳娜短暂的小幸福立刻被大幸福遮掩,笑着亲自去迎接。
在不远处小亭内坐下,斯福尔扎老样子,一见他就没了纵横捭阖的霸气,羞赧的像个小姑娘,只是为卡特琳娜奉上礼物时自然些。
协定是双方所需,有问题也要非常自然的化解,因此几句寒暄一过,简短向卡特琳娜介绍各城邦提出的要求,见没有太大问题,斯福尔扎就略过事项,笑着对刘氓说:“陛下,上次向您汇报过,现在,意大利大议会具体结构已经确定,只是…”
“怎么,还想拉上那不勒斯?你又不是不清楚女王的脾气…”
见他想叉了,斯福尔扎赶紧解释:“不是,女王虽不参与议会,也表示,同意在南方实行议会合适的决定。是威尼斯想加入议会…”
说来说去还是要跟意大利混。对威尼斯在战争中的表现刘氓认可,随意说:“这事你决定就行。”
反正议会权力不超越王权,而这位国王及皇帝对自己的信任已经超越感激的范畴,斯福尔扎也不多问,拣重要的汇报一下意大利情况,又思忖着说:“陛下,对德意志的干涉彻底失败,地中海已经完全属于陛下,北方联盟已经将希望全部投到阿菲利加。目前,他们正联合法兰西侵夺萨克森的贸易点…”
还是打得轻。晚风吹拂,刘氓面上如常,实际酒意已经泛起,思维不大灵光。听这话,他只是感到恼火,却没想到别的。等卡特琳娜借口招呼聚会离开,他才明白斯福尔扎言语中另含的意思。
果然,斯福尔扎脸上显出歉疚,不安的看看卡特琳娜背影,这才说:“王公都不愿意,皇后也很不高兴。帝国议会决定,不向北方联盟宣战,但要夺回萨克森的贸易点菲斯。远征军以帝国海外联络署名义派出,主力是黑森国防军,纳瓦拉女王和卡斯蒂女王都同意协助,我这次来…”
迟疑片刻,斯福尔扎还是说:“陛下,我这次来还负责给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带一封信…”
刘氓哭笑不得。远征军自然需要舰队,汉娜跟他闹别扭,不明说,却借克劳迪娅的身份玩这一手。想半天,琳奈舰队和黑海舰队足以应付金帐汗国那几只小破船,再说战争也不一定有设想中可怕,他无意识点点头说:“那你就去找女公爵。”
斯福尔扎这臣子的确够难做,但听这意思算是同意,好歹松口气。刘氓却来了兴趣,又问:“英格兰不是正应对进攻么?北方联盟哪来这么大胆量和实力在摩洛哥找麻烦?”
“他们在哪里原本就有基础,这次又私下达成协议,北方佬暗自出兵帮英格兰应对苏格兰,英格兰腾出舰队。另外,他们好像还有别的依持,我暂时摸不清头绪…”
穷急眼了吧,奥斯曼都成我的盟友,能有什么依持。新兴资本总要寻找出路,大陆的资源没戏,大西洋对面被他占先,北方联盟不在阿菲利加死拼才怪了。刘氓清楚斯福尔扎从不妄言,但这事他自有更宏观的考量。
天色已晚,宫女、侍从为海滩添置上灯火。他在普洛耶什蒂发现魔鬼之泪后,主要是蒸馏煤油和润滑油以供军用。但人们对提高生活质量的渴求挡不住,煤油灯迅速被大家接受。普洛耶什蒂不能提供充足产量,黑海贸易中就立刻增加这一项。当然,这也算传统贸易,只是内容有所升级。
东罗马接受新事物能力远超西边,又追求完美,因此各类灯具充分展现奇思妙想,让整个海滩灿烂不可方物。刘氓跟斯福尔扎谈的差不多,虽然还想问问埃及帝国情况,可时间有的是,也不能显得跟西边臣子过于神秘,见玛丽亚已经在不远处张望,就领着斯福尔扎重新加入聚会。
又一通折腾,他那微薄酒力到了极限,再也无法掩饰。他很想跟卡特琳娜提前离去,聚会却像是进入**,这位皇后在花团锦簇中愈发显得高贵自得。
伴随着海风渐盛的凉意,他失去刚才的新鲜劲,开始在热闹中生出灯火阑珊倾向。原本是想通过聚会拉进与卡特琳娜的关系,可现在,却感到那怡然自得的身影距自己更遥远。不知不觉,他脱离核心,而众人也无意,或不敢纠缠。
晃到一处僻静回廊,他意识开始模糊,只感觉有人过来服侍,等顺从的坐下,才看清是佩特拉、巴拉和艾格尼丝三个贴身侍女,另一位年较大的宫妃只是觉得眼熟。
有些失落,有些迷茫,他伸手将佩特拉扯进怀里,边体味单纯的甜蜜,边无意识浏览下方盛况,脑海中零零乱乱各种念头起落,倒有点超然物外的感觉。
老半天,他正想就此打个盹,怀里的佩特拉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嘀咕道:“陛下,请原谅巴拉,她不是有意触怒你…”
刘氓几乎忘了这茬,再说,妮可他都未勉强,怎么会为难这看起来并不知道多少内情的女奴。现在,他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剌海别,心中疑惑已经大部消除。
扭脸一看,巴拉果然低头肃立,惶恐不安,就笑着说:“信守承诺是美德,我怎么会责怪。嗯,你已经离开家乡这么多年,愿意回去看看么?”
他只是随口一问,见巴拉抬起头,眼中是茫然凄凉,也有些唏嘘。思绪还没着落,佩特拉却在他耳边轻轻一吹,然后嗖的跳开,不等他反应,一把将巴拉扯得坐在他腿上。巴拉要比佩特拉高出一个头,只比自己稍矮一些,他一时错愕不已。
缓过神,看着巴拉惊恐的眼神,他对佩特拉的举动更是哭笑不得,可如何处理却没念头。僵持片刻,巴拉首先缓和,躲开他的注视,瑟缩的将头伏在他肩上。
刘氓觉得,她这举动更多是出于恐惧、茫然和无助。对她来说,这世界也许无时无刻不是陌生的。他心头涌起怜惜,也有种凄凉感,轻轻搂着她,任由她缓和情绪,直至默默啜泣。可没过多久,他却开始失神。
巴拉身材修长,略显健壮,既有闲适雅致生活养成的细腻温婉,又蕴含仿佛会炸开的热烈,他酒意正浓,一时倒有些旖旎躁动,不由自主凑在她颈间呼吸稍显热烈的馨香。但只是片刻,他又回过神,感到羞惭。抬起头嗔怪的瞪了佩特拉一眼,继续关注海滩上场景。
周围在他迷离中扰动片刻,玛丽亚带个小宫妃过来,说聚会结束还需要段时间,皇后请他先回寝宫休息。他早已感到厌倦,当然领会好意。起身折腾又让酒意上涌,稀里糊涂进入宫殿,等他再次醒过神,却发现返回的是三扇落地大窗的寝宫。
茫然看着四下奢华的装饰,他失落感更胜。照理说身边的一切很平常,也应该适应,自己为何总是感到别扭?似乎,只有在困苦的环境中,他跟自己那些女人的关系才会自然,才会体味到温馨甜蜜。一旦闲适,即便想着去适应,也会归于陌生。胡安娜,汉娜,卡特琳娜,概莫能免。
是不是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吩咐佩特拉弄杯酒,又喝两口,他压下无谓烦扰,细细回味刚才与卡特琳娜难得温馨。等心中终于有了点绵绵意味,想去皇后寝宫等候,又感到难以启齿,只好吩咐,等皇后回宫就告诉他。
玛丽亚没跟来,佩特拉自觉是皇帝专有,他的吩咐又没针对性,几位宫妃迟疑半天,还是艾格尼丝答应一声前去等候。这小波折倒让他注意到,玛丽亚身边的小宫妃跟过来,而且正是亚美尼亚的伊莎贝拉。
虽然对东方威胁不再紧张,他仍习惯性进行部署和思考进一步应对措施,就示意小女孩到身边来。伊莎贝拉显然搞不清他的意图,惊颤一下才瑟缩上前,低头不知所措站着。
见得多了,他也产生免疫力,可思索如何询问的功夫,又想起跟奥斯曼已经是同盟,在人家地盘搞事不地道,只好作罢。
不清楚他的意图,宫妃们更显得局促,幸好佩特拉习惯他这古怪,一通小撒娇,哄得他躺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腿,细细给他按摩额头,又招呼巴拉和伊莎贝拉一起跪在旁边给他捶腿。迷醉的感觉,可心的小女人,他终于慢慢放松,很快迷糊过去,不仅关于战争的记挂,甚至卡特琳娜也被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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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回避
有人说冬季的北风将雨水都刮到爱琴海,所以别尔哥罗德才会温暖干燥。这论断不一定得到克拉科夫学院某些偏执的神学家认可,但各国水手和当地人很认同。起码,今年入冬开始,这座每天都有新变化的港口城市就沉浸在冷与热交织,平静中略显躁动的气氛中。
先是东罗马与奥斯曼的战争让黑海沸腾,踏上征程的士兵,前来躲避的商旅,源源不断装船出运的物资,每日不同,却总体令人欢欣的消息,从海港到城区,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却难掩心中兴奋。随后,罗斯与金帐汗国战况,顿河下游异动,各类传言四下流转,加上黄胡子的近卫军不时展开大规模演练,南布格河一线紧张的构筑要塞和堡垒,大家的情绪又渐渐转寒。
二月开始,南北两面的辉煌胜利刚让大家以为和平将来临并延续,波兰较为保守的全面动员和立国不久的以色列疯狂备战又给大家灼热的情绪兜头浇上冷水,彻底无所适从。一踏上码头石阶,刘氓对居民这种情绪就有所察觉,但他自己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倒没觉得有何不妥。
港口沿德涅斯特海湾北岸延绵数公里,以铁玫瑰广场为中心,政务署、店面、仓储、客栈,各类建筑虽风格各异,布局略显凌乱,规模却不下于小型城市,繁华热闹更是相比康斯坦察等城有过之无不及,反而衬得西北面不远处的正式城区清幽雅致。
刘氓乘坐的是热内亚商船,随行人员也不多,并未给繁忙的海港带来多少扰动。静静欣赏一会眼前热闹场景,看看北面海湾深处巨大的船坞和新下水的战舰,再看看北面一望无际的草地和森林,他选择绕过码头直奔城区。
他是随意抓了搜船前来,在瓦尔纳等港口驻留过,斯蒂芬随后才奉命带领其他人员出发,却早一天抵达,等他走到城区附近就在古依斯提尼亚尼带领下匆匆迎出。没看到奥尔加涅,略感失落,随即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察觉自己古怪心态,他有些恍惚,靠本能应对完古依斯提尼亚尼等人问候才回过神。
但这些臣子并不因他闻名遐迩的古怪感到异样,侧身引路,古依斯提尼亚尼也不废话,直接说:“陛下,女边疆伯爵还在奥尔加堡,金帐汗国在顿河下游虽没有明显出兵举动,却开始侵夺我们的领地,并暗自派人拉拢那些游民。女边疆伯爵认为要塞必须短期内修好,因此没来迎接陛下。克罗地亚女公爵已经到了拔雷谢次(巴克乌),因处理与波兰一些物资等交接事务,也未能赶来。”
第聂伯河下游过于辽阔,又地形复杂森林密布,奥尔加涅认为不宜跟金帐汗国拼机动,就加强防御体系建设。除了本地资源,安娜那帮人支援上更是不遗余力,到让奥尔加涅不好意思,只得加紧工程进度。这些刘氓约略知道,至于两个女人没来,他潜意识中真有些庆幸,因此只是点点头。
“陛下安排的那些作坊已经兴建,除了这里,主要集中在北面一百多里的基希纳乌。那本是一座围绕修道院形成的小镇,这几年发展成不错的小城,女边疆伯爵已经筹划将那里作为摩尼亚正式都城…”
摩尼亚不仅是他的东进前沿,也是黑海顺第聂伯河至基辅,黑海至特兰西瓦尼亚和波兰的商路起点,随着大量日耳曼移民进入,贸易发展很快,城市兴起并不奇怪。现在以色列在克里米亚立国,犹太人带来的繁荣更是不可预计。
边介绍情况边引路,古依斯提尼亚尼却没有将他带入城区,而是来到城区外一座山丘城堡。不等刘氓疑惑,立即解释:“陛下,您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市政厅比较局促,女边疆伯爵认为这里比较合适。”
这城堡看起来建成不过一两年,整体为日耳曼风格,但意大利味道也很重。再看出古依斯提尼亚尼有些心虚,刘氓明白,这估计是他的城堡,专门腾出来给自己住,又担心他知道后责怪,所以打出奥尔加涅的名号。贵族就一定要住城堡?刘氓略感好笑,却没揭穿古依斯提尼亚尼的小花招,笑着走进去。
等安顿妥当,天色已经不早。古依斯提尼亚尼等人已经准备好简单的晚餐,就直接在餐桌上继续汇报情况。大致情况一说,古依斯提尼亚尼请示:“陛下,阿方索元帅出访哈尔科夫还没回来,于尔根和威廉两位副元帅已经进驻克里米亚,要让他们回来觐见么?”
包括一万阿尔卑斯猎鹰,刘氓的近卫军和近卫队已经全部驻扎在摩尼亚,沿第聂伯河分别部署。于尔根和威廉退尔带一部分兵力进驻克里米亚,除了指导以色列组建国防军,也因为亚速海最近的异动。至于阿方索,鉴于罗斯战局处于僵持阶段,自身又没准备好,他至今没有直接支援。要在以前还没什么,现在罗斯等于是直接屏蔽摩尼亚和克里米亚,阿方索前往哈尔科夫,一方面了解情况,另一方面给伊凡一个交代。
罗斯战线最近没有大的变化,他来说这里也不是有了什么计划,摇摇头,问:“刻赤那边具体怎么回事?琳奈没说清楚。”
听他问起这事,古依斯提尼亚尼神色转为凝重,思索一会才说:“陛下知道,金帐汗国联通了顿河与伏尔加河。最近他们不知怎么从拔都萨莱将十几艘战舰弄到卡尔卡(顿河出海口附近)。这些战舰大部分是新的,不清楚是否专门为黑海建造,但都在千吨左右…。嗯,那位犹太商人是夜间无意中观察到,随后再也没机会靠近。按照他的描述,战舰外形与我们的有些相像,只有一层火炮甲板,但舰艏和舰尾都有奇怪的建筑,像是炮塔,船舷也有些古怪…”
炮塔,那不就跟之前威尼斯加莱赛战舰类似么。近年的海战已经证明,那是无用设计,亏着埃及帝国也专门提醒他们重视元帝国战舰。即便这十几艘战舰实力非凡,琳奈舰队加上黑海舰队将近八十艘大型战舰,撞也撞沉了。而且,金帐汗国不可能对他和奥斯曼结盟无动于衷,这也许是预先防备。听一会,刘氓感觉琳奈兴师动众更多是对于东方战舰的好奇,心也慢下来。
他来这可以说非常突然,政务方面一直是大让娜和奥尔加涅负责,主要官员也未及赶来,古依斯提尼亚尼心里没底,因此汇报的多少有些凌乱,遇到把握不了的问题,更是额头见汗。他一向秉承专业人干专业事的理念,当然不会责怪,而是尽量缓和气氛,让晚餐更像个模样。
古依斯提尼亚尼的确是没准备好,等侍女端上主食,看看桌面,脸上现出惭愧,小心说:“陛下,这里的葡萄酒比不上勃艮第,但也算别有滋味,您要尝尝么?”
古依斯提尼亚尼当然是无心,可一听葡萄酒,刘氓近一周来刚因枯燥航行而平静的心顿时五味具发。斯蒂芬同样不清楚他忽然启程来这的原因,但小伙子很机灵,又一直跟在他身边,多少有些猜测,见他脸色不太好,赶紧给古依斯提尼亚尼使眼色,结果让刚刚活泛点的气氛重新归于沉闷。他再没信心调节气氛,大家也没话可说,只能像军中晚餐一样默不作声解决食物。
等晚餐那结束,他还是开了两个不好笑的玩笑才在斯蒂芬引导下去卧室休息。来到门口,听到居室内的细语声,他脸色一僵,站在那半天没个着落。
斯蒂芬迟疑片刻,还是说:“陛下,虽然时间紧,皇后还是给斯蒂芬嘱咐很多注意事项。她说,陛下经常在战斗中受伤,却从不注意修养。虽然陛下身体健壮,她还是看出,陛下有时会在阴雨天感到不适。皇后的责任就是让陛下无忧,她不能做到,但还是希望陛下为了帝国关心自己的身体,不必为宫妃和侍女行使责任,替她关心你而感到不快…”
随着斯蒂芬的唠叨,卡特琳娜送别时的关切笑容和留恋浮现在眼前。他能感觉到,卡特琳娜并不因他突然离开而感到惊异,似乎已经习惯。这何尝不是悲哀?而他离开的原因,却是自惭和愧疚,也让这别离比离开斯图加特时滋味更加难言。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可为何因离开而感到轻松?这问题同样无解。这到底是对自己恶行的惩罚,还是因离奇际遇而混沌的生命让他无所适从?他同样不知道。但该关注的苦难,或者说伟大事业很多,用于偿还愧疚的时间似乎还很漫长,他又往往能为自己找到掩饰劣行的借口。也许,承受和关注各种痛苦,更是他必须承受的救赎。
自我安慰半天,斯蒂芬已经停止唠叨,而这温馨话语也起到足够作用。见小子神情明显有些鬼祟,他笑着踢了一脚,接过小子手中一叠文书,憋口气走进卧室。
起居室不算大,却很清爽。佩特拉正在墙边沙发上揪着巴拉打闹,明显不怀好意。见他进来,佩特拉讪讪低头站好,巴拉也是如此。艾格尼丝则握着伊莎贝拉的手坐在壁炉边,估计是在安慰这小宫妃,听见声音也同样起身肃立。
这卡特琳娜…。看到这场景,刘氓立时脸上一热,但羞惭已随着时间变淡,定定神,还是点点头,故作自如的走进卧室。
片刻后,佩特拉跟巴拉一起走进来,小心服侍他更衣。感觉佩特拉明显是憋着一肚子笑,他无语,只想狠狠收拾这没心眼的小蜜糖。而巴拉神色自如,则让他多少不敢正视。
换上睡衣,在书桌边坐下,品着咖啡翻检一会文书,他心头趋于平静,但佩特拉和巴拉收拾物品的悉索声又让他浮想联翩,哪能弄清文书都是些什么。半响,只好逃也似地躲进床帏,闷头睡下。可没多久,他尴尬起身。
床帏被拉开一道缝隙,巴拉跪在脚踏上。不知哪里规矩,她长裙褪至腰间,微微仰身,尽显傲然与美好。刘氓一阵晕眩,半天才回过神,注意到她微闭的眼眸中满是慌乱。他微微叹口气,还是伸手将她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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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驿站
黑海北岸的确是沃野,只可惜太广阔。上次军情紧急,刘氓并未察觉这一点,现在算是好好感受一把。
别尔哥罗德至奥尔加堡不过百多公里路,也修筑了还算便利的简易道路,可半上午出发,等太阳当头,他回头一看,别尔哥罗德似乎还历历在目。
这还没什么,一路上河网遍布,森林草甸交错,精致也算不赖,可沿着道路前行,除了邮站,几十公里见不到什么人烟。这些年,本地人,西边移民,加上金帐汗国逃过来的居民,摩尼亚居民已经达到七十万,赶上他刚接手瓦本时的人口,可撒在这无边荒原,愣是水花激不起一个。
因通讯原因,他还是决定将幕僚团安置在别尔哥罗德,随行的只有斯蒂芬,几十个近卫队员和骷髅骑兵。近卫队员见惯茫茫雪野,骷髅骑兵是在家里转悠,他也多少有经验和心理准备,但斯蒂芬头一次面对这莽原,最开始的新鲜劲过去,已经是昏昏沉沉一副蔫样。
地多人少,为保证各地域政令顺畅,商贸便利,奥尔加涅仿照金帐汗国和萨克森建立邮驿体系。人烟稀少地带,主要道路大约四十公里设置一处驿站。刘氓虽然一路闷头想心事,也注意到斯蒂芬状态,刚好前方隐隐显现一处驿站,就笑着说:“我的小吉米,这森林和草原多么美丽,别这么没精打采的。要是觉得没意思,在前面驿站吃午饭,然后你去马车上跟女士聊聊天,很快就了。”
听刘氓称呼自己小名,斯蒂芬脸一红,看看周围,一行人都忍不住笑意,秉承自父亲威廉?退尔的傲气冒出来,悻悻说:“陛下,我已经是骑士,再说你比我大不了多少,怎么能称呼我小吉米。作为侍从,照顾你是我的责任,你昨晚才下船,倒是应该好好休息。”
“可只有你精神不佳啊,难道是思念斯图加特哪位女士?或者,跟约瑟夫一样,把心留在了新罗马?”谈笑的确可以解乏,刘氓继续逗弄。
斯蒂芬已经年过二十,哪可能没有小心思,闻言脸更红。想反唇相讥,显然不合适,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哦,陛下,你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别尔哥罗德市政厅一位官员说,那位来自摩拉维亚的管家已经离开科希策男爵领地,全家迁往克里米亚。”
“是么,那也好…”刘氓是想起在热内亚死于瘟疫的侍从舒斯特,这才含混的让斯蒂芬打听。可知道消息又如何?舒斯特对那位犹太女孩的爱恋本就难以明示,现在一方业已回到主的怀抱,他也只能希望,另一方能有平静温馨的生活。
“陛下,说来也奇怪。虽然是犹太人,科希策男爵家族对他们很照顾,可以说,几乎相当于独立的领主。可以色列立国,他们毫不犹豫就迁过去。我听说,可萨人在克里米亚本就不少,大保加尔不少人又冒死迁过来,欧洲各地来的犹太人并不能比之前过得更好。还有,安娜女王下令全民借兵,超过十五岁的女孩都要训练,而且训练非常严酷,近卫军许多人都看不下去…”
这是家园,唯一的土地,是他们千年苦难中看到的唯一希望,与在欧洲各地屈辱中的奢华相比,艰苦更像是享受。为保卫这唯一希望,他们自然愿意付出一切。刘氓没想到,哪怕跨越时空,这提前建立的国度仍跟他前世记忆中如此类似。可细想想,又是理所当然。毕竟,与他前世相比,此时犹太人受到的压迫甚至更加残酷。
隐约中,刘氓感到有什么念头在心底要泛起,可很快被安娜倔强中略带调皮的笑容掩盖。“你嫌弃我是犹太人。”想起那极具要挟性的话语,想起那马棚中的苦涩与甜蜜,他不由得笑起来。
转瞬,看看四周令人视觉疲劳的沃野,他又想,之所以选择陆路而不是乘船,除了能更慢一点见到奥尔加涅,是不是也可以避开克里米亚?似乎有些无稽。
在草原上,景物看起来距离不远,到达却要费一番功夫。又走半天,那驿站仍是模模糊糊。他重新陷入沉默,斯蒂芬却谈兴大起,就着那户犹太人好奇的试探。
跟犹太人有关的问题仍是禁忌,刘氓只好说:“你应该知道我之前的侍从长舒斯特。他为了拯救意大利瘟疫中挣扎的基督徒,带着荣耀回到主的怀抱。他偶然提起过,说自己的管家非常尽心,我也是偶然想起,这才让你询问。”
斯蒂芬的好奇心这才打住,可刘氓又想起别的侍从。马克管家的儿子汤普森死在尼科波尔,舒斯特死在意大利,还有古纳尔,往往是葬礼都无法平和举行,在联想自己那些女人,似乎,只要选择跟随自己,命运就会格外捉弄。
不,也不尽然。战争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什么可抱怨。而那些女人,也都有各自的骄傲。他已经决定不再自怨自艾,很快压下这些念头,没话找话跟众人闲聊。
荒芜地带的驿站大约四十公里一个,往往是两座城市的中继点,这样算来,他们的行程并不慢。谈笑间来到位于一弯清池旁的小驿站,一名不到三十岁,身着敝旧骷髅骑兵便服的男子远远迎过来,驿站旁边的小院门口则站着两个女人和一大一小两个四五岁,好奇的孩子。
“陛下,是您来了?”走到近前,男子愣了片刻,忽然冒出一句,然后满脸兴奋不知所措。
见他右眼蒙着眼罩,刘氓明白,这是一位因伤转入预备役的骷髅骑兵,应该是驿站负责人。笑着打个招呼,自然的催马上前。这位前骷髅骑兵也未显出太多别扭,调转马头,兴奋的请他去家里休息。
“陛下,这是我的妻子安德莉雅,这是我妹妹希尼娅,她丈夫弗雷德里克是奥尔加堡的政务官,来这里住两天。这是我的两个小家伙,大的叫马克,以后也会是蛮棒的骷髅骑兵,小的叫奥尔加,呵呵,长的跟大兵团长可是有点像…”
进院子,这位叫塔依尔的预备役骷髅骑兵一通兴奋的忙乎,房子太小,就让妻子和妹妹取出桌布和毯子,在屋侧草地上铺开摊子让众人围坐休息。刘氓随行的骷髅骑兵中有人认识他,同样自如的忙里往外。
这就是库曼人的热情,质朴而自然,连斯蒂芬都不自觉融入这亲切自然的氛围。招呼两个小家伙坐在身边,一碗香甜的酸奶下肚,刘氓几乎热泪盈眶。
奉皇后之命寸步不离的佩特拉和巴拉也下了车。佩特拉很快跟塔依尔妻子安德莉雅找到共同话题,巴拉则默默跪在他身后,而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不可能融入这场面,也就没下车,但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陛下,你是去找大兵团长吧?啊,昨晚有消息,金帐汗国从顿涅茨克向哈尔科夫侧后派出一支骑兵,大兵团长已经赶往扎波罗热,鸽信直达别尔哥罗德,信使从这里走布格海姆路线,跟陛下错过了。”
黑海北岸过于辽阔,摩尼亚东部防线有两条,分别是第聂伯河防线和南布格河防线。南布格河防线屏蔽核心区域,比较完善,第伯聂河防线则以扎波罗热为中心,依托舰队和扎波罗热各部族机动设防。
问清楚金帐汗国那只骑兵不超过三千人,感觉是起骚扰作用,刘氓也不放在心上,倒是对更晚才能见到奥尔加涅有些遗憾,跟刚才的心境截然不同。
主食是羊肉和德意志式粗面包,加上淡奶酒,组合比较奇特。谈话中看出塔依尔是跟随长辈迁居莱茵河的二代库曼人,妻子是巴登人,刘氓更感到奇怪,不由得问起。
“陛下,我父亲去年回到主的怀抱,莱茵河虽好,他还是希望我们回到祖辈生活的土地,而我们也希望跟着大兵团长,现在这里完全属于陛下和大兵团长,当然要回来了。”
见刘氓看他的妻子,塔依尔又解释:“我有自己的份地,妹夫一直很羡慕。听说陛下鼓励瓦本人迁居这里,他就跟我来了。现在他有十几顷地,因为跟小镇神父学过拼写,还成了政务官。陛下也不用担心小家伙,大兵团长规定,游牧家庭的孩子十岁以后必须去最近的大城镇学习基本的拼写,近卫军出身的还要进专门的学校…”
刘氓笑起来。倒是自己想多了,日耳曼人历史就是不断迁徙的过程,从东面抵达德意志,法兰西,乃至伊比利亚,再迁回来又有什么稀罕的。说起来,德意志的日耳曼人东方血统还更浓郁些。
塔依尔不可能知道他想什么,敬上淡淡的奶酒,又说:“陛下,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大兵团长可是等了你太久。”
安德莉雅刚坐到丈夫身后,听他这糊涂话,知道他大嘴巴胡扯的病又犯了,赶紧偷偷掐他一下。佩特拉也好奇这家庭,一直在关注安德莉雅,也可能因这气氛实在轻松,抢着说:“喂,我们的男主人,陛下可是德意志皇帝,为什么说回来?”
塔依尔老脸一红,扭捏半天,讪讪说:“啊,是么…。啊,我可能是奶酒喝多了。不过…,那个…,我们都觉得陛下是库曼人,是我们的可汗。啊…,当年克扬可汗就说,陛下以后会是欧洲之主,但灵魂的一部分来自大草原,是我们的雄鹰,所以大兵团长才会跟随陛下,这不是…”
刘氓跟这些骷髅骑兵厮混的时间并不短,倒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当年他只是处于利用目的才接触克扬可汗,因前世的记忆,所以言行举止比较符合库曼人习惯,哪知道有这么一说。可细想想,这说法并非全无道理。
在其他地方,自己哪有过如此的自在?难道仅仅是因为东方记忆的残留,仅仅因为摩尼亚可以说是自己和奥尔加涅从一无所有铸就的局面?似乎是,似乎也不是。
欧洲之主,真的么?推演开来,这是意大利,这是巴伐利亚,这是奥地利,这是波西米亚,这是萨克森,这是法兰西,他总是以前世观念衡量这些地域,所作所为更像是一种左右历史进程的乐趣,哪怕是自己一手打造的瓦本,也从未当作自己的领地。
我心安处是故乡,更何况洒下多少血与泪,总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吧?总有适合自己的生活吧?感悟总在不经意间。也许晚了,也许毫无用处,刘氓还是觉得近期来的苦闷开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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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宿命
刘氓进一步体会到地盘大的坏处。十五日晚,等他抵达奥尔加堡,情况又是一变。金帐汗国三千轻骑兵行动非常迅速,但并未前往哈尔科夫,而是向西从哈尔科夫西南的波尔塔瓦与彼列沃洛奇那之间穿过,直奔基辅而去。
他上次来这里收服扎波罗热人后,基辅以南流民部落大多选择跟摩尼亚混,莫斯科大公国心有不甘,却实力不逮,只做个顺水人情,约定彼列沃洛奇那为两国分界线。这等于是,这只轻骑兵是擦着两国边界突入纵深。拔都西征时基辅周边被屠戮焚烧一空,即便这两年莫斯科大公国努力想恢复,依旧是百里无人烟,这只轻骑兵进入后,双方都很难摸清行踪。
奥尔加堡已经依托刘氓之前战斗过的要塞发展成居民近三万的城市,跟扎波罗热一样,都是重要的皮毛加工和集散地。随着日耳曼移民涌入,与扎波罗热之间发现大型铁矿(克里沃罗格铁矿),精细铁器、木材加工等行业迅速发展起来,布格河西岸大片土地也得到开垦。
城区繁华地段主要在可萨人修建的堤坝式桥梁的桥头堡附近,沿河岸还有码头、作坊和各国商人设立的商栈,奥尔加涅的处则在半岛南部,是林地间盖的一片木板房,有时也作为军营。
这里和扎波罗热分别驻扎五千近卫步兵,其余两万人处于休整训练期,一方面是因为补给难以支撑,另一方面是给他们安家的时间。而阿尔卑斯猎鹰迁徙比较麻烦,除三千余户来到拔雷谢次,其余的还在瑞士。
骷髅骑兵土土长,也最适合这里战斗形式,已经补充完毕,但也只有五千驻扎在扎波罗热和彼列沃洛奇那,沿海防御就交给舰队和正接受近卫军训练的以色列军队。总体来,摩尼亚防务情况并不乐观,支援罗斯更是有心无力。所幸,近卫队比较适应这里条件,已经拖家带口大举前来,而圣约翰骑士团也在克里特岛建立基地,随时可以支援。这些重骑兵不一定适合大荒原,要点防御和突击没问题。
过河后,刘氓无心什么风景,直奔军营。奥尔加涅离开后,布里吉特全面负责这里防御。虽然对皇帝终于到来非常激动,作为十二骑士出身的老臣他当然知道刘氓脾气,边领着他前往奥尔加涅处,边介绍情况。
“陛下,那三千轻骑兵一人双马,几乎没带什么补给,行动迅速,还非常熟悉地形。他们一路过去,遇到的居民都被屠杀,这些情况,还是一个幸免于难的孩子提供的。边疆伯爵认为贸然追击没什么用,就让扎波罗热人联络各部,一方面监视,掌握足够情报,另一方面择机拖他们。罗斯那边也有了回应,表示会加强基辅防御。”
“其他地区情况怎么样?”刘氓问。
布里吉特反应很快,立即回答:“从喀山到哈尔科夫,金帐汗国都没有什么异动,顿涅茨克也是如此,但刻赤对面的港口封锁严密,商船和货船进出亚速海非常频繁,以色列认为他们这是在加强情报收集,构筑他们所拥有黑海沿岸地区的前进基地。”
那派出这三千轻骑兵到底是什么目的?骚扰?第伯聂河中上游人一片荒芜,人口主要集中在交通便利的城镇,轻骑兵很难有所作为。吸引我们的兵力,扰乱部署?摩尼亚和罗斯都是要点防御,不可能追着他们瞎打。再,这只轻骑兵孤军深入,很难持。如果进入人口稠密区,虽然人数不算少,也难逃被围剿的下场。
半天没想出个眉目,刘氓干脆不去想,转而问:“阿方索和奥尔加涅对局势怎么?”
“嗯,元帅认为,这些年摩尼亚和罗斯发展很快,波兰更是国力雄厚,加上陛下已经稳定欧洲,即便金帐汗国再聚集三十万大军,我们也能应对,所担心的只是元帝国西进。现在是冬季,各方面比较困难,既然金帐汗国没有大动静,我们也应该保持现状,让罗斯多承担责任,我们尽量在物资上支援,等开春后再根据情况应对。大体上,边疆伯爵法类似。”
这样最,缓冲期越长,把握就越大。等东罗马恢复实力,即便应对元帝国全面西侵也该有足够底气。刘氓总体想法跟他们差不多,可长期杀伐,突然有段时间没事干,心里空落落的。可以,他在德意志和东罗马都神经兮兮,这因素占很大比重。
“陛下,您是准备前往扎波罗热么?虽然消息不多,这几年顿涅茨克已经成为金帐汗国重要基地。黑海舰队有二十多艘战舰驻港,骷髅骑兵也恢复…”话间来到奥尔加涅的院,布里吉特一边招呼安顿,一边试探着问。
刘氓笑起来,不由想起当年那次奔袭。可以,那次突袭徒劳无功,跟金帐汗国这三千轻骑兵可能起到的效果类似。再者,即便进攻是最的防御,也要因势利导。当年那里就布防严密,再冒险估计是有去无回的命。而布里吉特这么问,显然是认为自己有所打算。
难道自己就不可能享受安宁?他实在无奈,随意:“这段时间的战争还是由阿方索和奥尔加涅负责,我只是各处。怎么,我就不能巡视自己的领地?”
布里吉特哪是这意思,顿时红了脸,哈哈两声,等刘氓进屋坐下,跟着坐下,这才:“陛下巡视当然是所有人的荣幸。这些年边疆伯爵和克罗地亚公爵为这片土地倾注心血,也希望陛下得到陛下认可。”
我的人还用你这下子话?刘氓哭笑不得,但也察觉些与以往不同的意味。随着年龄渐长地位日重,这些臣属行事也与当年不同,开始更多为今后考虑。或者,血与火的日子太,渴望安定,而富足一方的满足感也不比辉煌胜利来的差。
“想去哪?亚历山大留在马尔堡,安东在纳瓦拉,埃里克在阿基坦,弗兰克回了瓦,帕特里克在西里西亚,就剩你,于尔根和海德里克…”
布里吉特思绪也回到当年场景,但很快察觉他言语中萧索意味,定定神,恳切的:“陛下,你了解我们,我们也了解你。可以,整个欧洲都是陛下的,我们还用考虑去哪么?跟在陛下身边才是最幸运的。如果真有什么期盼,那等陛下教王子骑马时,我们会在一旁开心的起哄。”
“的确是个想法。”刘氓拍着布里吉特的肩膀,终于开心的笑起来。笑容中有憧憬,也有苦涩,但的确是开心的。起来,如果发,这的确是最后一战了,之后,他只需要享受胜利的宁静,就如他跟奥尔加涅的美妙规划。
奥尔加涅的处非常简朴,几乎没什么装饰。四下,与新罗马相比,他多少有点不适应,而这憧憬也因此产不牢靠意味,又谈笑几句,无聊打。布里吉特以为他累了,陪他用完简单的晚餐就借口离去。
这片木屋离布格河不远,呜咽的流水声与夜风拂过白桦林的沙沙声汇集成陈酿的静谧。他一时有些恍惚,佩特拉却很快来了精神,捉弄巴拉一下,刺溜跑去准备热水。这没心眼的人的确是开心果和蜜糖,他也莞尔,可巴拉,再一边瑟瑟准备衣物的伊莎贝拉和艾格尼丝,他心中的疑惑又翻起。
酒对他来已经是魔鬼的诱惑。因为这玩意,他得到,也彻底失去茜茜。一周前那次聚会,他原打定主意改变与卡特琳娜莫名其妙的关系,可一觉醒来,自己仍在三扇落地窗的寝宫,怀里却是伊莎贝拉。还没从惊诧中醒过来,他又感觉到背后的温软,却是巴拉。
他无从谈什么忠贞,也不能没有类似的奢念,可真正变成现实,却实在无法接受,更别提如何面对卡特琳娜。就是单纯的羞愧,他可以逃离新罗马。当然,等在船上平静下来,他也认为自己是借口离开,是无法适应平静活。
可等他对这事坦然,在别尔哥罗德正式确认巴拉侍身份,麻烦又来了,这甜蜜青涩又不失热烈的人居然…。那新罗马醉后只是得到伊莎贝拉?自己酒醉三分醒?真不知该哭该笑。但他很快就不再考虑这无聊问题,在心里,这些人跟奥尔加涅乃至玛蒂娜等人已经不同。
从紧张的战事中脱离,夜晚更加漫长,而他还未养成相对应的作息习惯,让斯蒂芬取来黑海沿岸概略地图,他就着各方面资料描画到深夜,仍是毫无睡意。
艾格尼丝毕竟在法兰西宫廷混过,无奈跟着他,像是已打定主意在不合群中等待命运的安排。见卧室状况并不宽裕,已经自顾自离开。佩特拉很会随遇而安,抱着缝补一半的衣物就偎在巴拉腿上睡着。巴拉似乎并不因命的改变有什么相应变化,沉默如山,只是对佩特拉难掩感激与亲切。而伊莎贝拉与两人并不热络,却也未离去,而是呆呆的孤坐一旁。
用无聊的观察打发半天时间,见伊莎贝拉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慌乱的抬头自己,他点了点头。等孩来到身边,他习惯性想将她抱在腿上,但又止。
闷了片刻,他再次想起高加索问题,也不她,随意问:“我听高加索那边有个阿布哈兹王国,他们并不甘于异族统治,有心与帝国联络,你知道具体情况么?”
伊莎贝拉愣片刻,抬头他,又慌忙低头,心:“陛下,你的应该是格鲁吉亚人。他们分成几个公国,最大的是阿布凯西亚王国,宫妃的祖母就来自王室波罗克斯家族。但他们的公国有的被奥斯曼承认,有的被金帐汗国承认,已经背叛帝国,具体情况宫妃很难为陛下解释清楚。”
格鲁吉亚?不是约瑟夫?斯大林的故乡么?刘氓对这罗斯人的噩梦印象深刻,但此时格鲁吉亚的情况自然是一无所知。他又问了几句,结果正如伊莎贝拉所,情况乱七八糟根理不出个头绪。而且,高加索山脉很难逾越,似乎扶持他们也不会有多大裨益。
他正想结束谈话,伊莎贝拉又不安地:“陛下,亲您原谅。因为你的原因,奥斯曼帝国对我们的态度有所改变,已经允许我们复国。但鞑靼人却借着奥斯曼与萨珊人的战争,正式占据巴库。他们驱赶我们和奥斯曼所有商人和工匠,将那里彻底封锁,并暗中支持那里的萨拉逊人侵夺我们的土地…”
埃斯库罗斯怎么提及?事太?从大不里士到喀山,这是自然侵蚀还是有计划而为?刘氓可以对东面两眼一抹黑,但威压感重新冒出来。悲哀的是,他居然感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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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身份
战局开始发生微妙变化,至少刘氓是这么认为。他原本要赶往扎波罗热,却最终因各方信息在奥尔加堡呆了一周。
喀山方向,金帐汗国近期动作明显,但主要是少量轻骑兵迂回穿插,一击即走,如果罗斯人不予理会,就继续深入,大肆破坏后绕路返回。这既像是对斯摩棱斯克公爵行动的报复,也像是轻快的刺拳,消耗罗斯人的实力和耐性。梁赞方向也是如此,不过相对较为缓和。
动作比较大的是哈尔科夫,十七日晚,在奥尔加涅抵达扎波罗热之前,金帐汗国派出近两万人围攻城池。城内五千守军,加上居民也不过两万,虽然坚守一段时间没问题,后方就算敞开口子。奥尔加涅得知消息后立刻命令彼列沃洛奇那三千骷髅骑兵协同波尔塔瓦守军援助,可他们还没抵达,消息传来:金帐汗国撤军了。
这到底是玩人还是掩护之前那三千轻骑兵?奥尔加涅和刘氓都不得而知,但轻骑兵动向自然更需要关注。没多久,罗斯人发来消息,那只轻骑兵进至基辅以南的佩列斯拉维茨(与特兰西瓦尼亚的佩列斯拉维茨同名,正如法兰克福)附近,摧毁猝不及防的城市,然后向南渡过罗斯河转入立陶宛境内。
这下,罗斯人坐不住了,佩列斯拉夫尔公爵只得回兵基辅,哈尔科夫交由北诺夫哥罗德公爵负责,至于守不守得住,罗斯人的意思:你黄胡子看着办。
这还没完,既然你埃及帝国伊儿汗国宋帝国能抄后路,金帐汗国和帖木儿也会。金帐汗国小股军队穿越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人聚居区袭击奥斯曼相对薄弱的侧后,帖木儿也从色拉子出奇兵压向巴士拉,然后主力回马枪杀回大不里士。按照埃斯库罗斯说法,又打成一锅粥。
如此长的战线,几方牵扯,即便看着地图对应信息,刘氓都有精疲力竭的感觉。欧洲的战争与这相比,更像是过家家。他甚至想,还不如集中自己手头所有兵力,顺顿河直接打到里海,没有补给,也学着别人烧杀抢掠,反正战争自古如此,今后也会如此,何必装什么黄胡子骑士?
这只是想想。兵力调齐至少一个月,金帐汗国又不是瞎子,估计都做好入主摩里亚的准备了。他不去顾忌,人家更不会顾忌。
“陛下,您已经两天没睡了,要休息会么?”一大早,佩特拉扯着巴拉去逛街,伊莎贝拉一如既往的坐在旁边发愣,例行进来问安的艾格尼丝难得关切一回。
不管这关切是否发自内心,刘氓还是想起沙隆见面时尽兴谈话,愣愣的看这法兰西第一美女一会,笑笑,摇摇头说:“没什么,我习惯了。倒是你,估计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吧?之后我可能会长期带领军队作战,不需要,也很难照顾,你…”
刘氓本想说让她返回新罗马甚至瓦本,艾格尼丝却打断他的话说:“陛下,侍女有侍女的本分。虽然我并不能让你高兴,我,乃至我的家族都已我服侍陛下为荣。我知道陛下仁慈,可如果我回去,也不一定会有更好的结果。”
伊莎贝拉成为被认可的宫妃就能让亚美尼亚人在奥斯曼手下松绑,她哪怕仅仅保持黄胡子贴身侍女身份,家族也可无往不利。不要说困苦时候跟随自己的那些女人,即便跟佩特拉相比也完全不同。艾格尼丝的话足够直白,他有些萧索,却无意争辩,也不自觉因她这直率而回复初见面时的那点好感,点点头,让她弄杯咖啡,继续审阅手头文件。
他一来,原本奥尔加涅负责的很多事务,特别是军务就堆在头上,事都不大,却必须要处理,可谓不胜其烦。但他也因此体会奥尔加涅的艰辛,自然不会撂挑子。听了艾格尼丝这番话,更不会。
片刻后,艾格尼丝没进来,斯蒂芬却匆匆赶来汇报:“陛下,十七日,彼列沃洛奇那一个部落截击金帐汗国那只骑兵的斥候,杀死两个人,将尸体和装备交给骷髅骑兵。女边疆伯爵查看后觉得需要您看看,派快帆船送过来了。”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刘氓感到奇怪,但还是跟着斯蒂芬出去。来到军营旁的小码头,几名骷髅骑兵已经卸下两具尸体和战马等装备,几名侍从和近卫队员正围着议论。他挤过去一看,先是不以为意,随后却愣住。
拔都西征时军队也以归附部族为主,族群非常复杂,单从相貌而论,许多人还保持更纯正的日耳曼血统,更遑论以本地人为主的金帐汗国。这里人当然无法搞清,也就以衣着和来自东方而一概称为鞑靼人。这两具尸体一具明显是金帐汗国骑兵,狐皮三角帽,宝蓝色丝绸面长袍,另一个却比较奇特。
他上身套着半长比甲,很厚实,内层似乎缀着铁片,比甲里面则是长袍,比较宽大,样式也不同于金帐汗国及之前拔都的鞑靼骑兵。头上则是非常奇怪的花帽,有些像他前世见过的丑角戏服。再看脸,将近三十岁,比较白净,脸型虽柔和,却不是宽脸高颧骨,也不是欧亚普遍的突厥人长相。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就他前世来说,这应该是北方汉人。
“陛下,这是元帝国骑兵。那三千人里可能有近百个,主要是百夫长,统领金帐汗国骑兵。这家伙非常凶悍,那些流民近百个棒小伙围着他打,本来想抓活的,可死伤近一半才把他杀死。陛下,您看他的刀。”
听完骷髅骑兵介绍,刘氓又愣半天,这才接过战刀。这是一把宽刃长刀,一米多长,三指宽,有血槽,但刀身弧度不大,刀把较长,微微下弯,刀头突出。一入手他就觉得一沉,看看刀面,似乎有波浪状花纹,总体呈蓝灰色,冷气渗人。
仔细看看,刀刃有十几处不太明显的瘢痕,他纳闷的问:“几十个人都是被他砍死的?”
“是啊,陛下。这家伙力气很大,这把刀更是锋利。那些流民有的使用我们退役军刀,都是一碰就断。嗯,还有,这家伙非常善于躲闪和刺击…”
这叫个什么事。试着挥舞一下长刀,刘氓心里毛糙糙的。他已经根据自己记忆改善冶炼和锻造技术,可以说,他近卫军武器相比此时多数欧洲武器精良太多,以至于骷髅骑兵退役装备都成为抢手货。可战斗中,往往是一两次战役士兵就要更换武器。这把刀明显百炼钢,他也许能组织生产,可想想都知道费效不成比例,就如大马士革弯刀。
个例,祖传宝刀。他根本不看护手处的铭文,将刀还给那名骷髅骑兵,继续观察这陌生又熟悉的元帝国骑兵。当然,弄不清楚,只好暂时这么称呼。
蹲下捏几下,这男子个头在一米八左右,肩背肌肉纠结,却不显突兀,明显是练过拳术,相对于那些罗斯流民小伙自然占很大优势。他正要起身,又愣住。男子的比甲腋下的扣子已经崩开,他看到一块布头,上面有几个潦草残缺的字符:花帽军,中。
这是制服?花帽军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但“中”字实在让他感到别扭。除不愁吃喝的贵族,此时欧洲男子身高多在在一米六左右,相比真正的鞑靼人矮半个头,他近卫军精挑细选,达到一米七,至于他和近卫队,那就是万里挑一的巨人。可这是制服,是中号…
个例,中字另有含义。虽然对郭敬、郭福父女,以及吴尔班的记忆与这印证,他还是倾向于这个解释。
再看其他装备,复合弓是估计是柘木牛角竹片等制成,非常精致,线条流畅浑然一体,而且给人塑料或玉脂的感觉,张力明显比骷髅骑兵的大,也超过鞑靼弓和奥斯曼人打鸟弓,更不是欧洲弓可比。羽箭应该也是制式,像是可以更换箭头。马鞍、装具,林林总总,似乎,只有战马,能让他心安。应该是鞑靼马和宛马混血,不脱驴子本色,远不如他的库曼马。
他越看心里越缭绕,很快就失去耐心。但有一点还是很明确:所有东西都带着那东方帝国的印记,精巧细腻中透着效率和难以名状的大气。与之相比,哪怕经过自己强力扰动,此时,乃至他前世欧洲的相应物品仍透着粗俗,简陋无比。透过被各国王室奉为圭珍的东方货物可以看出,这是文化差距,是整体科学和片段科学的差距,而且只是冰山一角。
自己到底前世是欧洲人还是此生是欧洲人?被动接受的元帝国都是如此,宋帝国发展成什么样?是凭借什么跨越地理和技术限制攻击到原唐帝国领土边缘?金帐汗国和元帝国在战略上到底有什么考量?无数念头在脑海翻腾,他感到晕眩,甚至有些绝望。
不理会因他情绪变化而诧异的属下,他寒着脸转回木屋,呆坐半响才透过气。前世,祖先哪一样物品和发明创造不让举世惊叹?甚至还主导世界文化经济乃至民族迁徙万余年,最终不是彻底消亡?他这以东方零散知识为中心发展起来的,虽片面,却简单直白的后欧洲体系才是王道。
事情想通了就好。他嘘口气,看看怯怯注视自己的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忽然觉得两人容貌也陌生了。醒醒神,确定一起都是真是的,无法改变,他强笑着说:“看什么?我美丽的宫妃,没见过自己的皇帝?却弄点好吃的,嗯,还有葡萄酒,我们举办个小宴会,别让那些家伙打搅。”
这绝对是怪异的离谱,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更惶恐,却也只能依言匆匆去准备。可他丝毫没有觉悟,等简单的食物摆好,还真的举杯相邀。
劣质的军用葡萄酒没喝两杯,佩特拉带着点古怪走进来,后面出了巴拉,还有一个衣着简朴披着披风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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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水与火
虽然是自己的地盘,刘氓对安娜的到来还是感到不安。如果她以女王身份前来,那是国事访问,大家至多会对她犹太人身份感到些别扭。这一身便装孤身来访算个什么事,当他身边这些宫妃、侍从都是瞎子?已经有不少人对犹太人大举迁徙感到不满,如果身边有谁嘴快,他支持犹太人立国的罪名就坐实了。
安娜像是不以为意,脱下披风交给不知所措的佩特拉,然后浅浅笑着在不远处坐下,看一会这东罗马皇帝温馨家宴场景,这才轻声说:“我的陛下,怎么,不希望你的侍女,以色列的安娜前来?”
刘氓更囧。这下好,艾格尼丝几个估计还不认识她,这话算是彻底曝光,掩饰的机会也没了。巴拉无动于衷,伊莎贝拉略感惊异,艾格尼丝则从容起身见礼,很自然的带着伊莎贝拉离去。
刘氓感到别扭,很大原因是之前的惭愧和对安娜别样彪悍的记忆。事已至此,很快也就坦然,挠挠头说:“怎么不通知一声,你看…”
“侍女服侍自己的主人还需要通知么?我的陛下,难道你嫌弃我是犹太人?”
又是这招…,刘氓彻底无语,那还能应对。扭脸一看,佩特拉又是好奇又是想笑,唯独没显出厌恶,心里畅快不少。再想想,反正山高水深皇帝远,也就撇去别扭,想想说:“我们的女王,你现在可是一国之主,任何人都要给予足够的尊敬。”
他自己向来行事不羁,但对别人的威严还是比较维护,哪怕是自己那些王侯级别的情妇。他对安娜不能说非常熟悉,话语和想法也就显得刻板。
安娜似乎能体会到这一点,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陛下,我是你的侍女,这一点我的国民都认可,跟我女王的身份,你皇帝的身份都没有关系。当然,如果陛下不认可我的身份,我会遵从你的意愿。”
话说到这份上,他哪还敢争辩,讪讪端起酒杯抿一口,这才发现杯子是空的。安娜摇着头笑笑,起身过来,亲切的取过酒杯,给他斟满酒,随后,突然在他身边跪下,双手捧杯献给他。他吓了一跳,半天才明白她这举动的含义。但他从不认为自己所做的需要感谢,更不喜欢这形式,想也不想,赌气转到一边。
佩特拉也觉得尴尬,想做些什么,却无所适从,巴拉眼里显出些别样意味,但始终保持平静。
等了片刻,像是仅仅确定自己这么做了,安娜很自然的起身放下酒杯,然后退回原处,低声说:“陛下,您认为很平常的事,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还是要这么做。但希望你承认我侍女的身份,不要因此怨怪。”
这女人哪根筋不对,神神道道的。安娜这举动显然让两人并不自然的关系更加疏远,他只是略点点头,直接问:“你这次来就是为这件事?”
见他恼了,安娜又是一变,笑盈盈在他身边坐下,随意用他的刀叉吃了几样,突然问:“陛下,你为何确定我们的国名为以色列?”
“那还能叫什么?”刘氓将别扭进行到底。
“是啊,除了陛下,谁还会在意我们的历史,哪怕是那些神学家…”他的无知显然碰巧对题,安娜目光闪烁片刻,不再纠缠这问题,想了片刻,握住他的手说:“陛下,你必须重视那三千前往基辅的金帐汗国骑兵。”
安娜这话题转的太突然,愣了片刻,他才下意识问:“为什么?”
“陛下应该能看出来,这只军队的目的就在于破坏,并不在意自己的结局。如果有机会,他们可能继续向莫斯科大公国纵深前进,彻底搅乱后方。”
“莫斯科大公国预备兵力足以消灭这支骑兵,为确保万无一失,佩列斯拉夫尔公爵已经回防基辅。再说,目前这支骑兵已经进入立陶宛领地,波兰在日托米尔和文尼察都驻有重兵,解决他们可能会更容易。”
军事上,刘氓有足够的判断,心里不安的只是突然,或他没预料到的元帝国士兵出现。他对前世蒙古帝国那段历史有所了解,无论攻灭宋国,还是打遍天下,蒙古人主要依靠的就是这些所谓汉人的聪明才智,蒙古骑兵本身的战斗力在度过投机阶段根本就不值一提,跟无数次胡人入主中原没什么不同。现在要说不一样,那就是,东方那国度分化出来的,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很可能会背元帝国用以全力对付自己。
安娜不可能跟他想到一块,但同样陷入沉思,让餐桌陷入古怪的沉闷气氛。见他神情恍惚,安娜显出些歉意,然后撒娇似地凑到他身上索取爱怜。这举动更是突然,他既尴尬,又无可奈何,但烦扰的思绪倒是被打断。
安娜有些热情,有些霸道,有些欲与还拒的羞涩,还有些调皮的古怪。他最初的别扭很快被意乱情迷替代,哪还在乎时间和场合,稀里糊涂半天才察觉两人已来到卧室。
只能用池畔女妖来形容了。清醒片刻,愣愣看着跪坐一旁,眼中满是坦然笑意和期待的安娜,看着她愈发美妙的身体,刘氓彻底痴呆,仿佛又回到布拉格那座寒酸的马廊。安娜似乎也是如此,同样张开双臂让他尽情欣赏一会,这才主动伏在他身上,尽情体味甜蜜。
欢爱远比第一次酣畅,柔情中的渴望也更热烈。但安娜这时间选择的显然不合适,正当他忘记一切,佩特拉尴尬的声音却在门外响起,显然有重要事务。
刘氓一阵恼火,安娜却比他反应快,而且反应的极其嚣张,略微一怔,只是随意用被子遮掩一下,就没事人似的招呼佩特拉进来。这简陋小卧室可没皇城寝宫那么多屏蔽,他尴尬到极点,却也在安娜的嚣张中冒出些异样感觉。
“陛下,斯蒂芬…,啊…,克罗地亚女公爵从基希纳乌发来信息。嗯…,原本要去别尔哥罗德等候陛下,但波兰女国王赶到文尼察巡视,要前去会见…”
海德维格来文尼察干什么?御驾亲征么?那离基辅不远,现在可不太平。他一阵疑惑,可又觉得这事并不紧急,犯不着这档口汇报,弄得自己不上不下,气的想笑。而佩特拉显然没经历过这阵势,期期艾艾半天,才继续说:“女公爵还说,陛下要立即实行全面征集,除防范亚速海及北岸,要尽可能支援罗斯,要有随时出兵的准备。”
大让娜倒是头一次在军事上提出建议,他重视起来,可大让娜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出却搞不懂,一时愣在那里。安娜却平静的谢过佩特拉,等她离开,又伏在他身上紧紧搂住他,腻声说:“我可爱的陛下,你可没能满足安娜,是因为她是犹太人么?”
还提这事。刘氓真的恼了,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虽威风不再,还是狠狠的教训一顿。安娜咯咯笑半天,等他泄气,才凑在他耳边说:“我可爱的陛下,纯真的凯撒,你让我怎么爱你。”
刘氓虽被她这古怪和水与火,蜜糖与丝缎的美妙弄得神魂颠倒,还是听出这话另有深意,回过神又恨又爱的看着她。
果然,安娜又调皮的吻他一下,神色略沉,认真地说:“陛下,你从进军意大利开始,几乎是战无不胜,也许正是因此,你很少考虑战场以外的事情。这段时间,你忙着东欧战事,女公爵也习惯性不用这些事打扰你,可这次情况不同。”
思考片刻,安娜继续说:“金帐汗国与你之前的敌人完全不同,不仅有可怕的军队,在玩弄策略方面也不比法兰西差。他们在罗斯人中安插许多间谍,还利用商人暗自与各国联络,试探一切反对你,惧怕你,或者说可以为他们利用的人和势力。波兰女国王之所以前来文尼察,是因为立陶宛公爵。这位公爵并不安分,追求女国王未果,就开始暗中积蓄自己的实力,也许没信心谋取王位,解除两国联合的意图还是很明显。金帐汗国进军后不久,他就开始阻挠波兰对罗斯人的支援,最近发展到公然截留波兰支援的物资…”
说了半天,见刘氓神色凝重,安娜又缓和口气说:“当然,在我们这位欧洲最伟大皇帝的光辉下,魏陶德不可能折腾多大风浪。可他以往都是遮遮掩掩,至多跟瑞典等国联络,现在如此大胆,显然找到新的依靠,而且这依靠近期会有大的举动。我个人觉得,金帐汗国派出这三千骑兵另有目的。”
刘氓清楚自己考虑事情往往非常片面,当然不敢发表什么看法。安娜也不像是要征求什么意见,把玩一会他的山羊胡子,又呵口气,继续说:“我个人为,金帐汗国既是为了打乱罗斯人防御,制造混乱,也是为了策应魏陶德。女国王在两国得到普遍拥护,又在王位继承权上作出承诺,允许王国贵族在她之后自行推举家族成员继承王位,安定了人心,魏陶德难以得到多数贵族支持。但敌人打到境内,他自然有理由以公国为重,反对女国王支援罗斯的政策,并趁机控制军队,排除异己…”
都比我考虑的周全。既然让自己准备开战,那大让娜应该是有足够的考量,也有应对措施。可以说已经习惯,刘氓并不感惭愧,反而觉得幸运。见安娜又想得出神,将脸埋在她胸口贪婪的享受一会,惬意地说:“你们才是真正的女皇,我只是依附于你们裙下的傻蛋士兵。”
“那你可要好好爱我们,放开心胸,不要因为别扭而迟疑拘束。皇帝无须完美,但必须是纽带,而你是我们唯一的皇帝,也是欧洲唯一的皇帝。爱我们是你的责任,得到你的爱是我们的幸运,哪怕一天也是幸福,而且会给无数人带来幸福。前提是,你必须快乐。那样,我们也会快乐…”
刘氓对安娜这劝解或期盼不置可否,但也猜出,安娜这怪异的举动显然另有目的,也不在乎影响,甚至,似乎是希望成为西面宫廷流言的一个话头。
真的不必在乎么?他不知道。而且,他对,对东面的危机感更强烈。正如他之前忧虑的,如此长战线上搞出如此多举动,金帐汗国和元帝国那些人在策略方面远不是他所能比拟,那下一步还会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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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冷雨
簌簌的冰雨无休无止,茫茫原野同样无休无止。稠密的针叶林,稀疏的桦树林,起伏的山丘,宽阔的草莽的带,结冰的小河,没结冰的小河,不能说眼前景物一成不变,但刘氓的思维已经凝滞,甚至被马队惊起,偶尔掠过前方的野兽也无法触动神经。
体表的温度已经被濡湿衣物掠夺殆尽,心中热情被灰颓景色搜刮一空,双脚感觉不到靴子,更像是踩在粘稠的黑色泥浆中,偶尔被草棍扎一下才知道还存在,以至于战马只能靠本能缓慢挪动。
返回文尼察,在这样莽原中围剿鞑靼轻骑兵毫无道理。返回别尔哥罗德,君主更应该通盘指挥,而不是野狗似的乱窜。脑海中每一次产生意识,终归是这些念头,但他必须抑制住。
他身后是近千骷髅骑兵,往昔规整的队列早已松散,不用看,也知道都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也许情况会比自己好一些,毕竟多数是本地人,但不可能好到哪去。已经在这阴寒枯寂中奔驰三天,钢铁也会被折磨成烂泥,除非他们变成自己追击的飘忽目标:那些魔影般的鞑靼人。
得知立陶宛情况,经过安娜分析,他本来是想积蓄实力在亚速海发动试探进攻,以便化被动为主动,缓解罗斯人压力。黑海舰队全部进入第聂伯河流域,与近卫步兵要点固守相配合足以构成牢靠的防御体系,那以琳奈舰队优势攻击金帐汗国在亚速海东岸港口和城镇应该能取得效果。
可他没想到,进入立陶宛境内的三千轻骑兵如此难缠。
这些家伙掠过日托米尔后先是向纵深挺进,直扑小波兰,海德维格严令各城镇固守,然后派自己带来的翼骑兵追击堵截。照理说这已是人口相对稠密区,获知这些人行踪和因势狙击问题不大,可一周过去,除了几处城镇被洗劫毁灭,除了恐慌大潮掠过里夫尼、卢茨克等地直逼小波兰,除了魏陶德趁机收服恐慌的贵族,势力日盛,翼骑兵竟然连对方影子都没碰着。
原本跟刘氓一样并不在意的海德维格慌了神,责令正带大军赶往基辅的特斯克维茨元帅回防,封堵围剿。可这些家伙突然回兵,连续歼灭和击溃三个旗队的翼骑兵,围攻文尼察,特斯克维茨元帅只得收拢兵力救驾。
这还没完,这些家伙仿佛能摸透没一个波兰人的心思,夜间离开文尼察,与特斯克维茨大军相对而过,又窜至基辅附近大肆破坏。
数万军队被弄得东奔西跑狼狈不堪;数十万居民逃离家园或惶惶不可终日;魏陶德彻底控制普里皮亚特河以北地区,并与瑞典和心怀不满的普鲁士勾肩搭背;金帐汗国趁机全面施压,孤立无援的罗斯人左支右挡,他再也坐不住,只得命令两个大兵团一万骷髅骑兵提前集结赶往文尼察,自己也星夜赶来。
行至文尼察东南百余公里的小城乌曼,佩列斯拉夫尔公爵已经通过步步为营全民动员的策略将对方压迫南下,他也算醒过神,照会海德维格,让特斯克维茨从文尼察北至日托米尔依托城镇布防,动员所有国民兵协助,并联络散居各地的罗斯游民定点监视,自己则以兵团为单位将骷髅骑兵扇形展开北进。
行军状态原本就信息不畅,将近一周,所获知的情报更是乱七八糟。有时,对方在基辅附近;有时,对方在日托米尔;有时,对方在文尼察;有时,对方越过防线在波兰纵深,而且几乎是同时,让人根本无法判断。
但这劳师动众的围剿还是起到效果,最近的消息开始集中在日托米尔、文尼察和他北面的三角形地带,而且也弄清楚,对方三千人并不是统一行动,而是分解成数百人乃至百人小队各自为战,针对各地布防情况时分时合,不仅配合流畅,更像是拥有上帝之眼。
三天前,积极配合他的罗斯游民在文尼察东面发现对方行踪,感觉对方向是要回撤,他立刻命令五个兵团骷髅骑兵疏散的线形直插第伯聂河,其中两个兵团接战,但未能围住对方,而是将他们堵回西面。他已经行至乌曼到文尼察之间,随即向北穿插追踪。可到现在,他只能确定对方一直在前方飘忽,连方向感都失去,更像是被人吊着转圈。
突然间脑门一疼,他慌忙勒马,这才发现自己穿进林子,头撞在一根横出的桦树枝上。看看侧后神情呆滞的斯蒂芬和兵团长,再看看因他这举动而乱成一团的骷髅骑兵,他心中一酸,吩咐道:“在这里宿营休整,生火烤干衣物。”
桦树林在他们左手,南北方向延绵,右手是低矮丘陵,前方是浩茫无边的草原。一半士兵以百人队为单位散开警戒,另一半艰难下马,游魂似的寻找树枝,用煤油升起篝火。等烟雾弥漫林边,士兵们终于焕发生机,压抑的喧扰声令人感到分外亲切。
活动身体的功夫,斯蒂芬等人已经生起篝火。他没急着烤火,也没卸去唯一披挂的胸甲,而是查看自己的战马。这匹马是侍从在斯图加特为他挑选的。估计是配合他身高,显示帝王威严,这匹马是北方马和萨拉逊马混血,类似于他前世的纯血马,线条优美,体型高大,反应灵敏,迅疾如风。
可从奥尔加堡一出发他就后悔,这匹马在伙食上比他的虎一有过之无不及,耐力上却相差太远,简直就是累赘,他不得不骑乘骷髅骑兵的备用马匹。
这一周强行军,已经超出骷髅骑兵可承受限度。燕麦耗尽,冬日枯黄的野草不适合食用,骷髅骑兵的库曼马,也就是他命令选育的顿河马也普遍掉膘,蹄铁损坏,鞍鞯摩擦等原因更让不少马匹彻底损失,他不得不将这匹马废物利用。
那汉帝国获取了汗血马,也控制大宛马产地,选育技术更不像他前世那些砖家所妄自菲薄,为何那片土地从未产生优良马种?奔袭半个月,那些鞑靼骑兵为何没遗弃一匹战驴?
念头闪过,再看看眼前因特殊照顾而膘肥体壮,却明显精神不佳的战马,他一阵灰心丧气。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这不止是马匹偏爱问题。
必须返回别尔哥罗德,或者顺河前往扎波罗热。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解决隐患,震慑不安分的魏陶德,现在看来,也许正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另一个让心中忐忑的念头闪过,一阵烦躁,可看看形容疲惫精神萎靡,刚因篝火缓过点劲的士兵,他又心头酸楚,不知所措。
“陛下,您也烤烤火吃点东西吧。”
斯蒂芬不知何时走到身侧,声音沙哑的说道。看看他胡子拉碴肤色泛黄的脸,关切的目光,刘氓没什么意识,但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一下,而且不由自主打个冷噤,想回应,却只能勉强忍住哆嗦。
热汤和篝火慢慢让僵硬的身体缓过劲,似乎体谅他们的痛苦,细雨也不知何时停止。欣喜之余,浓浓倦意也随之而来。队伍轮换修整完毕,虽然没有在湿软的草地上倒下一睡不醒,他还是只字不提起行,而是跟斯蒂芬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的开心。
这难得安逸似乎没持续多久。隐约听到东北面有响动,明知道是斥候返回或有异动,他却不愿起身查看,直到众人大多疑惑张望才发布集合命令。
“陛下,东面二十公里。他们本来在我们西北,中午起向东行进,被一个部落发现,发生战斗。那部落只有数百男子,支撑不了多久。”
这不用动员,连日来的憋屈似乎都找到释放窗口,他刚举起权杖,所有人就轰然上马,片刻后就跟随他向东北奔驰而去。休息后在上马的确有些不适,还有不少人因马匹掉队,但大家精神不错,半个多小时就赶到地点。
林间通道伴随一条小河延伸向远方,小河右岸是一处营地,不时有骑手跨河往来,更多是女人孩子叫边叫嚷边抬着亲人自河左岸前方稀疏的树林中返回。
“百人队,散开,疾行”来不及细看,他发布完命令,一马当先顺河冲过去。
越过立足呆看的女人孩子,大约一公里多,呐喊声清晰可辨,尸体和负伤挣扎的游民男子更加密集。穿出稀疏的林地,前方三百多米,密麻麻骑手在河畔开阔地往来厮杀。
定定神,看出宝蓝色金帐汗国骑兵约五百人,其中二百人围着数量差不多的游民骑手砍杀,其余的正好整以暇的休整,他命令周围百人队分散包抄上去。金帐汗国休整的士兵似乎对突如其来的骷髅骑兵并不意外,迅速结队从他左侧迎上,正厮杀的士兵则甩掉流民向东撤退。
相距不到二百米,金帐汗国骑兵突然开弓,最左侧的两个骷髅骑兵百人队顿时乱成一团,近一半人落马。不用指挥,其余骷髅骑兵开弓回射,对方却已折返,而他们的复合弓却因雨水问题射程严重缩短,毫无效果。
“全速缠住他们”
应该是库曼马短途冲刺优势发挥作用,加上前方的罗斯游民发了狠劲,追击迅速变成混战。他第一个掠过罗斯游民穿进金帐汗国队列,随手撂倒一名宝蓝色衣服骑兵,可下一剑却砍空。
扭头看清对方是元帝国骑兵,正直起身子,他顺手砍翻逼近身侧的另一名宝蓝色骑兵,猛然勒马折回去。眨眼追及对方马侧,他探手一剑刺过去,这家伙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扭身顺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刀削来,身材较高,柔韧性却令人难以置信。
他收回宝剑,左手盾牌借势扇过去。这攻击面足够大,而且擦着马鞍,他本以为对方无法躲闪,没想到这家伙却刺溜滚落马下,还顺势将另一侧骷髅骑兵砍落。
周围已经搅成一团,他有足够的目标,却心有不甘,似乎战争胜负在此一举,也发性子下马追上去。
人群有时松散,有时挤成一团,有人迂回,有人穿插,却都憋着劲一声不吭,只管找不同衣饰的人追砍。湿软的黑土地很快被踏成烂泥,颜色也因热血改变。
放到宝蓝色骑兵无数,也放到两个同样服装的元帝国士兵,他却始终追不上那灵活的家伙,甚至还能偶尔看到那家伙回首楡挪的笑意。
“你们是辽人还是金人,为何为虎作伥”
可能是长期不用的拳术带回记忆,也可能是容貌熟悉的元帝国士兵渐渐成为视野中主流,他几乎是无奈的大喊。
他喊得晚了。这些士兵的确怔住,但战斗已到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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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老套
实际上元帝国士兵只有十余人,其他都是鞑靼、大保加尔、以及看起来像里海北岸族群的金帐汗国士兵。刘氓之所以会觉得很多,是因为他们大部分坚持到最后,并且力图干掉自己。
他一直追杀的那名元帝国士兵坐在两具骷髅骑兵尸体上,长刀斜插进胸口,是自己干的。他周围的侍从和骷髅骑兵都呆呆的看着这名士兵,就因为这不可思议的行为。他同样呆呆看着这名士兵,是因为这家伙嘴角笑意,灰色眼眸中残留的好奇。
这家伙的同伴或独自,或背靠背,散落四周,都是一脸平静,似乎埋骨他乡并非是什么坏事。他们有理由平静,黑压压的骷髅骑兵成为他们灰白色衣衫有力的衬托。
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战马的悲鸣声响起,他环视一周,带来的士兵剩下一半不到,不少还在同伴帮助下强忍痛楚清理伤口。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雪花,零零散散落在一堆堆尸体上,似乎是某种祭奠,也是对狂暴杀戮的冷却,与幸存随军神父悠扬的诵经声完美唱和。
他仰头看看愈发阴霾的天空,又蹲下身,合上一名骷髅骑兵痛苦诧异的眼睛,仔细看一会年轻的脸,站起身,低声说:“今晚在自由人营地驻扎,帮助他们安葬亡者。通知文尼察,派些大车过来。多排些斥候,看能不能联络上其他兵团。”
这平静中略带萧索的命令让战场生动起来,却给他一种游魂在黑土地飘忽的感觉。不,不能有这种感觉,自己的士兵无人怯懦,对方也不是孬种。他可以安慰自己,却无法摆脱心中萧索,哪怕这场景早已习惯。
“陛下,这些…,嗯,这些自由人不到两千人,战死三百多男子。”斯蒂芬从不远处走到他身边,低头汇报情况,对流民的称呼也改为他的说法。
他看了看,几个老人和女人神情呆滞的站在外围,似乎不敢踏入这令人心悸的埋骨之所。一直望到远处,营地方向,收整亲人尸体的女人孩子已经不多,但压抑的恸哭声依旧让人心碎。
他只是告知这些自由人部落尽量监视周边,尽可能向最近的城镇汇报金帐汗国骑兵情况。但他们这样做了,仅仅因为,他没有考虑控制这些人的方式,而奥尔加涅出于习惯,像对自己的部族一样平等对待他们,除了偶尔召集他们的首领商议商贸和游牧地问题,没有任何控制他们的意图。
“按近卫军记功,抚恤,遗属安置到各城镇,或者加入其他部落,由他们自己决定。”也许意义不大,也许干巴巴的,但他只能发布这样安慰自己的命令。
简陋的营地面积很大,但看起来空落落的,木房和帐幕中只剩下低低的哭声。有些人已经给亲人换上平日舍不得穿的的衣物,送往营地远处安葬。他只有一名东罗马教会随军神甫,难以照顾周全,很多人都在默默等待,营地中一名看起来未获圣职的土神甫只得协助。
几名长者瑟瑟将他迎入营地中央平时聚会的木房,有些人愣头愣脑的准备酒水食物,有些人勉强笑着想说些荣幸之类的话,但都显得过于别扭。他也不希望让这些觉得被冷落,虽然有些假,还是挤出笑容,尽量跟每个人攀谈两句,说些天南海北不着边际的废话。这对缓和气氛有些作用,但随着一位老人不自觉失声痛哭,又被劝止,大厅中归于伤感冷清,众人只得在一位长者招呼下散去。
躲进腾出来的一间卧室,愣了半天,他的思绪转回自己的士兵。相比这些自由人,他们付出的更多,更该自己这位君主挂怀,悲伤,不能因他们忠于自己就觉得平常。
缭绕的心思没持续多久,斯蒂芬匆匆进来,带着一名翼骑兵模样的男子。
“陛下,我是女国王的侍卫。女国王希望您能赶往文尼察与她会面。”侍从没什么客套,立刻禀报。
“是么,嗯…,文尼察那边怎么样?”
这侍卫显然了解过这里情况,立即回答:“陛下,自三天前文尼察到日托米尔就再没有金帐汗国骑兵出现,应该是全部撤回东面。但金帐汗国在哈尔库夫以北取得突破,已经夺取战线后方一座叫库尔斯克的大城,并开始围攻西面的里尔斯克,近期目标可能是北诺夫哥罗德,也可能是基辅。伊凡大公让哈尔科夫继续坚守,斯摩棱斯克公爵带莫斯科预备兵团南下支援。”
一点动全线动,这边还有两千多轻骑兵没着落,那边新的策应就到了。不解决魏陶德,波兰只能支援一下基辅。脑子里过了一下,他又想到一个问题,问道:“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在干什么?”
侍从一愣神,半天才说:“陛下,我也不清楚,好像金帐汗国在亚速海发起进攻,科西嘉女伯爵已经回到刻赤…。嗯,这好像就是女国王急于见你的原因。”
亚速海进攻,那就是海战,琳奈要不是吃了大亏怎么可能返回刻赤?他心里猫抓似的,那还能坐得住,立刻起身向外走。刚出门,东面一个兵团的斥候赶来,汇报说也遭遇一个旗队金帐汗国轻骑兵,虽然将对方全歼,自己也损失殆尽。
“那边的几个兵团直接前往基辅,不要管什么轻骑兵了。立即赶回乌曼发布命令,近卫军全体征集,近卫队调过来,近卫步兵调两个大兵团过来,其余的沿第伯聂河布防。以色列放弃大陆原可萨人领地,退回克里米亚防守,第伯聂河右岸零散居民全部向坚固城镇靠拢,国民兵集结训练。”天色已晚,还飘着风雪,但他哪管这么多,发布完命令,拽上一匹马就走。
斯蒂芬追上,压低声音问:“陛下,零散居民包括他们么?”
刘氓勒住马四下看看,沉默片刻,低声说:“通知他们,但如何做由他们自己决定。”
催马走了几步,他再次勒住马,又回头说:“自由要付出代价,哪怕是自愿。”
这距离文尼察五六十公里,路又难走,他一行十几个人折腾到后半夜才赶到。城周村镇几乎空无一人,城内守军疑神疑鬼,进城也费了番周折。
女国王的驻跸在市政署,规模不算大,也不华丽,但此时一副森严气势。迎接的贵族眼熟,但他没多话,直接要求见海德维格。而这位贵族似乎也觉得平常,点点头就侧身引路。
海德维格在卧室,一身便装,正跟两位臣属商讨什么,其中一位是马佐夫舍公爵。她看样子一直没休息,有些憔悴,闻声扭头看,因光线而幽然闪烁的灰色眼眸透出惊喜,又略显诧异。
可能是太过疲惫,可能是安娜古怪嚣张的举动产生影响,也可能是近来荒诞的事情太多,已经习惯。看到容颜如昔的海德维格,除了亲切和淡淡的兴奋,他并没有太多感慨,冲两位贵族点头示意,上前吻吻海德维格的手,就随意拉把椅子坐下。
扭捏片刻,海德维格似乎对他这状况也比较满意,略定定神,问道:“亨利,发生战斗了么?怎么连夜赶来?”
来的比较急,海德维格应该还不了解情况,他正要解释,那侍从抢着说:“女国王,陛下带领一个兵团骷髅骑兵,在东面六十多里截住金帐汗国骑兵,将他们全部歼灭。”
海德维格和马佐夫舍公爵眼中都透出欣喜,但不显惊异,似乎这事很平常,但刘氓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一千多人截击转战半个多月,没有任何补给的五百轻骑兵,自己死伤过半,完全就是失败。更何况,还有近两千骑兵没消息。
他支吾着说不出话,马佐夫舍公爵却感慨的说:“毕竟是我们的凯撒。我们前后调集近五万兵力围剿,损失两千多人,多处城镇被破坏,却始终拿他们没办法…”
这帮家伙任务已经完成,如果再坚持,那就是享受福利。刘氓越想越苦,但也明白不是灰心丧气的时候,无奈的摇摇头,不再继续着问题,直接问:“琳奈那里怎么回事?”
侍从跟着回来,海德维格能理解他星夜赶来的急切,迟疑着说:“嗯…,以色列女王早晨发来的消息。金帐汗国舰队昨天黄昏发动袭击,先顺海岸偷袭刻赤,毁坏了港口设施,然后在琳奈舰队回航途中截击。这些家伙太卑鄙了,根本没有宣战,琳奈没有防备,部分水手还在岸上协助以色列兴建船坞、作坊等设施,仓促应战,损失十几艘战舰,最后通过海峡退回卡法…”
这能用对方卑鄙来解释么?战争或明或暗持续这么长时间,怎么宣战?
“对方有对少战舰?损失如何?”他追问。
海德维格明显尴尬,无意识捻了下茶盏才说:“安娜没有提及,只是说琳奈回撤时很仓促,受损战舰都遗弃了…”
那就是惨败。刘氓简直无语。稍感欣慰的是,琳奈还算机灵,舰队主力还在,卡法被热内亚人经营多年,防御设施和港口设施足够完善,应该不会再有大问题。而且,看这情况,金帐汗国估计是实力不足或另有目的,只是给琳奈一个震慑。相应的,如此长战线,他们也要选择重点,那自己重点支援罗斯的部署似乎不算失误。
片刻间无数念头闪过,醒过神,见海德维格和马佐夫舍公爵都呆呆的看着自己,他再次无奈笑笑,又问:“立陶宛怎么样?”
“这边的威胁比预想中大,民众受到的损失也非常可怕,我们未能约束魏陶德。他已经占据明斯克,不愿听从的贵族和军队都退回波兰。另外,普鲁士军队在瑞典支持下进入萨摩基西亚,他不管,我们只得防备。我已经照会安娜。皇后同意在帝国议会范畴内制裁普鲁士…”
又是老一套,先制造混乱,然后借机各个击破。帝国议会范畴内制裁,有个屁用,普鲁士完全可以说这是公国与邻国间领地纠纷,甚至可以说是为帝国开疆扩土。
刘氓恨得牙痒痒,想都不想就命令:“你的军队全部调往基辅,不要管魏陶德。派人告诉他,如果还想让自己的家族呆在立陶宛,就给我老实点。”
海德维格一惊,下意识点头,随后又诧异的看他一会,嘴角慢慢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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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旧事
因季节原因,宋帝国远征军补给出现问题,元帝国难以舍弃西辽领地,正大举反攻。但民心向背,兼此举亦在预料,数月内有大变,届时将有援兵。别尔哥不过依命试探,以备万全。严防既可,莫贸然出击,徒耗实力,或变局引其贪念。
是汉字,可字迹潦草甚至是拙略,词句不文不白,刘氓琢磨半天也没搞懂全部含义。能搞懂的那部分,他也是不以为然。试探,有用十万精锐试探的?
从北诺夫哥罗德到哈尔科夫,既有逐城逐地争夺,又有奇兵突袭,伊凡能用的力量全压上去,可如此广阔地域,防不胜防,继续拖,绝对是油尽灯枯,全线崩溃的局面。即便协助罗斯收缩防守,金帐汗国已经控制亚速海,在黑海东岸蠢蠢欲动,战机实在太多,哪一点突破都是灾难性的,不以攻为守简直就是等死。
将这不知所谓的鸽信卷起,他这才问:“只发了这张纸条?没有解释么?”
“是啊,我还以为是新的加密信函,或者约瑟夫忙结婚糊涂了。”斯蒂芬难为情答道。
应该是阿剌海别发来的,卡特琳娜知道内情,代为遮掩。又打开纸条细看一会,他摇摇头。在摩拉维亚,他见过阿剌海别字迹,记忆虽模糊,却应该是非常娟秀。而且以阿剌海别文采,不会写成这样。也许阿剌海别有紧急事务,让人代写,或者就是她的臣属在提醒自己。
等这的战事稍微稳定就去埃及,这疑惑和亏欠都持续的太久了。不,现在就该写封信。他心头有些乱,半天没个主意。
看出他对这鸽信很重视,斯蒂芬有些讪讪,随即说:“陛下,另有一封信,说皇后将在斯科拉里奥斯大牧首和奈弗拉斯亲王陪同下前来访问,禁卫骑兵全体随行。”
还是卡特琳娜顾念这苦难的土地。他叹了口气,抛开缭绕的思绪,默默走到窗前。
宫殿建筑大部分残损,既能想象当年守城时的惨烈战斗,也能想象雅罗斯拉夫家族曾经的辉煌。眺望城区,三月的春意悄然四处,但灰颓景象与这宫殿没什么不同,相比列队往来的翼骑兵和骷髅骑兵,居民更显寥落。或者,只有东面的第伯聂河千年默默流淌,不会因世事沧桑改变呜咽的旋律。这就是基辅,罗斯人的母亲城。
海德维格走到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倚在他肩头默默说:“亨利,会好起来的,伊凡大公早就有意恢复这里的繁华,只要度过这场危机,所有的苦难都会远去。就像克拉科夫,不是短短几年就繁荣起来么?”
扭脸看着海德维格更显高对典雅,却不因岁月稍减明媚的容颜,他心头一暖。从文尼察来到这里已经一周,局势日趋恶化,金帐汗国在北诺夫哥罗德保持压力,在黑海诡异周旋,却将主攻方向定在这里。四万大军不顾春季泥泞,在库尔斯克和哈尔科夫两处与他们打拉锯战,并时而突袭梁赞、佩列斯拉夫尔等地。这里原本就是罗斯人人烟稀少地区,能为立陶宛提供屏蔽的纵深又狭窄,他们只能谨小慎微拼消耗,防止三千轻骑兵搅乱后方的情况再现。
可这不是办法。罗斯地广人稀,人口主要集中在少数大城市周边,造成防御分散,各地难以呼应,疲于应对的局面。可以说,跟他前世那场大战类似。他也因此理解前世那红色帝国为何注重要点防御纵深反击,而不是拒敌于国门之外。与那次大战不同的,罗斯人国贫民弱,战略纵深只能说是波兰-立陶宛和摩尼亚,这无论从心理上,还是效率上,都给他们造成极大困难。
可是,这一周却是两人难得相依相伴的甜蜜时光。
“那是因为我们的女国王聪慧美丽,只要稍微显现一下光辉,波兰就容光焕发。”他同样不顾及正跟佩列斯拉夫尔公爵低声商议的马佐夫舍公爵,将他们的女国王揽进怀里甜言蜜语。
“算了吧,魏陶德不把我放在眼里,可你稍示威胁,就老实多了。”海德维格显然对这赞美很受用,却还是嗔怪的反驳。将脸贴在他胸口体味一会真实的甜蜜,又说:“卡特琳娜终于下定决心回故乡看看,可惜,却不能看到和平。”
听出她这话多少有点为短暂相处即将结束而失落的意味,刘氓也没什么能安慰的,只默默拥着她,继续眺望萧索的城区。
正午的阳光破开云层,为街道抹上一层生机。似乎是与之相对应,北面传来阵喧扰,隐约有车队在居民夹道欢迎下驶来。没一会,侍从进来禀报:“女国王,陛下,大公夫人已经抵达,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王子随行。”
索菲亚这小丫头还不到十六岁吧?当母亲了?已经知道这事,猛听侍从介绍,刘氓心里还是有些别扭。但感慨一瞬,他还是跟海德维格相视一眼,一起迎出去。
年轻的大公夫人似乎没什么变化,见到他仍旧是一副悻悻找茬模样,倒是对海德维格显得亲切。随行人员不多,但迎接场面还是让刘氓一阵头晕,在原先的大客厅落座才算缓过劲,可索菲亚的攻击紧随而来。
“啊,我们伟大的皇帝夺回新罗马,真是帝国百年来最大的幸福。不过,我怎么听说卡特琳娜姐姐日渐憔悴?是不是某个人改不了负心的毛病?”与众人的寒暄还没完,冷眼看到他身后的佩特拉、巴拉、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四位宫妃和侍女,索菲亚的怪话自然而然就出口,弄得众人无比尴尬。
牵涉到心上人的妻子,海德维格并不适合插话,但她跟索菲亚很熟悉,知道这小女人个性,还是上前挽起她,笑着说:“我们美丽的大公夫人,已经做母亲了,没必要跟某些人计较。来,让我看看未来的大公。”
海德维格出头,索菲亚也不好继续别扭,又恶狠狠瞪了刘氓一眼,随海德维格走到不远处抱着孩子的侍女身前,略显骄傲的介绍小家伙。
刘氓无奈的看看佩列斯拉夫尔公爵等人,只好将注意力转向襁褓中的孩子,可两个女人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倒是感觉索菲亚这年轻妈妈并不尽心,反而是海德维格更显亲昵。
有了就很难珍惜。自己何尝不是?想起远在纳瓦拉的小家伙,他心里更不是滋味。而且有些奇怪,他觉得似乎有人在注视自己,那犹如实质的目光是一种探究和质问。正精神恍惚,背后有人碰了自己一下。回头一看,艾格尼丝小心递上一把宝石镶嵌的金鞘短剑。
伊凡坐镇莫斯科,却派妻子和几个月的王子过来,即表明对这联盟的重视,也显出形势危急郑重托付的意思,他这皇帝哪能在一边发傻?
感激的看了艾格尼丝一眼,他接过短剑走上前,笑着说:“未来的大公必将是这富饶土地的雄鹰,也会是最高贵的骑士,我就借这把短剑送上对罗斯富足与荣耀的祝福…”
话没说完,可能是人太多被吓着,小家伙哇一声哭出来,弄得索菲亚和海德维格手忙脚乱,抱他的侍女安抚半天才算平静下来。看看慈爱的侍女,刘氓正想说两句缓解尴尬,心里却猛然一跳。
这侍女看起来年近三十,正默默看着自己。跟多数罗斯女人一样,她体态已经壮硕臃肿,左肩似乎还有残疾,抱孩子的姿势不很自然,但容颜依旧显出往昔明媚,还有些贵族出身特有的矜持与典雅。特别是那双淡茶色眼睛,透出深沉的忧郁,让他不敢正视。
他突然间就感到心烦意乱,难以呼吸,将短剑交给索菲亚就挣扎着跑出去。稀里糊涂来到一处可以眺望第伯聂河的平台,他感觉舒服一些,憋闷感渐渐消散。
怅望远处静谧的河水,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海德维格匆匆赶到身旁,拉着他问道:“亨利,怎么了?”
“不知道,嗯,可能是在屋里呆的太久,有些憋闷。”
海德维格纳闷的看他一会,又回头看看跟过来,正在门口默默注视的索菲亚,显出些八卦的笑意,低声说:“怎么,听说你在新罗马被攻占前就认识大公夫人,而这大公夫人嫁到这里后又经常去斯图加特访问。难道…”
没想到海德维格也会来这一套,刘氓哭笑不得,但他自己明白,绝不是为了索菲亚。不过海德维格打趣还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笑着惩戒这小女人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重新回到客厅,索菲亚不再找茬,众人的会谈也直接进入实质。但相互间交流和协同支援早已形成机制,实际上没什么可谈的,很快就举办宴会,算是为索菲亚母子接风。他难得正儿八经奉陪到底,却总感觉心头空落落,少了些什么。
宴会入夜很久才借宿,他很想跟海德维格聊聊,或仅仅相依一会,却没机会,也不合适。茫然回到卧室,喧扰后的寂静似乎难以忍受,连开心果佩特拉都让他感到有些厌烦。呆坐半天,他还是回到那处天台。
索菲亚正站在那里,他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索菲亚扭脸看看他,却没有说怪话,重新眺望夜色中的第伯聂河。而他居然也感到一丝难得熟悉与亲切,同样默默看着远处。
灯火慢慢变得稀少,夜的凉意浸润四周,索菲亚终于打破沉默,低声说:“伊凡很难。除了这无休止的战争,国务也难以操持。你的摩尼亚对罗斯是巨大的支持,可你们的政策太宽容,受尽苦难的农夫有很多选择逃来这里当流民。他只能采取严厉手段,这又让他感到痛苦,所以脾气愈发古怪…”
这不怪伊凡。因他的干扰,原本数百年的历程被压缩到短短几年,以此时波兰的实力对抗金帐汗国都勉强,何况羽翼未丰的罗斯。必须要说,这位君主非常优秀。
顺着索菲亚的话感慨片刻,他又感到诧异,怎么突然就感到这伊凡不讨厌了?
不等他的纳闷酝酿,索菲亚问道:“亨利,你今天怎么了?是想起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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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光影中的丰碑]第六百五十七章 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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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罗斯
为防备鞑靼人偷袭,不远处小镇路口燃着篝火,一名身着厚厚羊皮大衣的国民兵扛着长矛来回走动,也许是恪尽职守,也许是驱除寒意。刘氓已经看了他很久,心头忽冷忽热,与他这注视一样没着没落。战马不安的倒动一下前蹄,引得他身旁四匹拉车的骏马也低声嘶鸣。他微微颤抖一下,仿佛这才发现手中攥着辕马的马辔,恍然回头注视车窗。
马灯昏黄的光芒将两个人影印在浅sè窗帘上,其中一个很淡,轻轻晃动,似乎在不安的张望,另一个很明显,低着头,一动不动。有些记忆涌入脑海,很零散,很模糊,远比这朦胧灯光和虚浮人影飘渺。周围的罗斯骑士衣甲鲜明,鳞甲在黑暗中依旧闪烁亮光,衬得他们雕塑般面容愈发森然。刘氓觉得他们该有些举动打破这让自己茫然无措的寂静,可他们没有,一如刚才看清他容貌后的平静。
这沉寂比阴凉的夜风更沁人骨髓,当他的意识也随着不断沉降的心模糊,婴儿的咿呀哭声扫去周围阴霾。不少骑士都不自觉活动一下身体,御手也茫然看看他。他回视一眼,终于松开辔头,倒回车旁。侧窗上人影晃动片刻,车mén吱呀开启,晚宴上见过的nv人低头下车,默默走到路边。
这平静给他增添勇气,他慢慢下马,跟过去,但在她侧后几步,还是站住。
沉默一会,nv人慢慢转身,看着他,平静的说:“我就是狄安娜,也是伊万。”
刘氓脑中翁一声,瞳孔骤然放大,却无法分辨正好迎着车上灯光的容颜,似乎这容颜méng着久远的mí雾。半响,耳畔只响起奥地利森林中模糊的渡鸦鸣叫。他下意识mōmōxiōng口,却想起,那封信早已不知去向。
“我以为你知道。至少,知道我是莫斯科公爵的nv儿。罗méng诺索夫回来,什么也没说,索菲亚在斯图加特呆了那么久,什么也没提起。直到卡特琳娜托我打听牛渡口公国的狄安娜,我才知道,你没有忘记我,只是当时我的发音不标准。”
狄安娜语气依旧平静,仿佛这些话在心中重复太久,已经厌倦。莫斯科,牛渡口。刘氓忽然想笑。也许不是狄安娜发音不标准,而是他根本没去深思莫斯科的含义。毕竟,前世的思维根深蒂固,毕竟,这太过离奇。
他没有回应,狄安娜看他许久,眼中略有bō动,继续说:“你还能记得当年卑微的nv奴,我很感jī。但你今晚没必要追我,当年你没必要给我什么承诺,我也不需要什么承诺。现在,你变了,我很高兴。而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有了孩子,一切都该被忘记,不是么?就像我已跟当年完全不同。”
说完,狄安娜笑笑,向马车走去。刘氓一直处于恍惚状态,但还是一把抓住的她的手,细细看她的脸。半天,这张脸终于不再陌生,那苦难浸泡出的忧郁似乎跟当年没什么不同。要说有,那就是苦难已陈酿成习惯。
“我们的陛下,您还有什么要说的么?”狄安娜问到。
刘氓又感到些憋闷,想说些什么,思维已经迟滞。狄安娜笑着摇摇头,轻轻挣脱他的手,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叹口气说:“其实我很幸运,你并不知道我是谁,依旧给了罗斯人无sī的帮助,现在,更成为我们唯一的依靠。但我希望,你不要因这件事对罗斯人改变看法。而我要为罗斯人负责,要为孩子负责,也不希望这件事改变什么。”
刘氓依旧没有回应,狄安娜走上前对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臂膀,又说:“可能我没说清。孩子是我的,虽然身世离奇,出身仍旧高贵,也得到重臣的认可。索菲亚心里只有你,是我害了她,但我希望你能对她好点,哪怕并不喜欢她。另外,我的身份只有少数臣子知道,你也不要觉得卡特琳娜欺骗你。”
向南边看了一会,狄安娜接着说:“索菲亚在那边等了很久,天已经快亮了,你们早些回去,我也要赶路。嗯,北部的防务索菲亚可以做主,就拜托你了。我难以说什么感谢的话,但罗斯人会以被黄胡子的光辉照耀过为荣。”
刘氓再无任何动作,默默看着她上车,看着车队启动,看着他们绕过小镇远去,随后继续关注那位等车队过去很久才直起身挠头的国民兵。
这应该是平民,还是小镇的某个主管,或者是领主仆役。这片土地太辽阔,苦难太深重,在制度发生根本改变前,他们只能实行农奴制,明知落后,却只能如此。即便这样,他们仍造就一个庞大帝国。难道说,苦难兴邦不是托词?落后才是国家兴起的根本动力?细想他前世的强国,莫不如此。如果他出手干预,让罗斯人提前走上安定生活,那帝国是不是也就失去扩张力?
他就这么站着胡思luàn想,直到东方天幕透亮,索菲亚无法再忍耐,来到身旁。
“回去么?”打开车mén,索菲亚探身问了一句,很像***招呼贪玩的哥哥回家。
回去,我能回哪去?心里这么想,他还是挪动僵直身体,慢慢上车。温暖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惬意的芬芳甚至让他有些昏沉。索菲亚清亮的黑sè眼眸毫无杂质,没让他感到丝毫不安。
马车轻轻晃动,偶尔有明显的颠簸,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等车顶悬挂的马灯不再起作用,索菲亚才灿然一笑,低声说:“你真是糊涂的可爱。”
是么?难得糊涂。他只感到疲倦,对索菲亚的打趣没什么反应。索菲亚也不介意,继续说:“那时我心里充满怨恨,只想着如何报复你。可真正见到伊万,也就是她,我真是吃惊不小。很快就得知她曾经是你的nv奴,我又觉得命运真是不可思议。”
回忆片刻,像是觉得说这些无聊,索菲亚转而问:“你这伤心绝望的样子很有意思,嗯,是因为她背叛你么?”
伤心绝望?不至于吧?他迟滞的思维终于运转,像是伤疤被彻底揭开,反而舒畅许多。笑笑,他答道:“这哪能说是背叛。是我对不起她,而不是她对不起我。你说得对,我太糊涂,让她受了太多苦。”
索菲亚又偏着脸看他一会,笑得更灿烂。等笑容淡化,摇着头说:“你早就知道又怎么样?你们的距离太遥远。那时你刚刚继承一无所有的瓦本,她面对残败的罗斯。罗斯对nv人继承爵位并没有限制,可她只能假扮男人,而且是凶狠可怕的男人,这才能让不起眼的公国慢慢在仇恨与疯狂中崛起。不过,她一直很感jī你。说是因为盗取你叫做日记的东西,这才让公国处处占据优势…”
他那还记得当年写过什么,不外乎前世那点零碎而已。是对苦难的可怕承受力早就罗斯,不需要他妄加干涉。
一个有心聊聊,一个漫不经心,索菲亚终于恼火,打住话题,无奈的说:“你真是个怪人。在这件事上,你从头到尾就没什么错。当年她是你的nv奴,对她做什么是你的权利,而她背叛你才不可原谅。现在,作为盟友,你已经付出太多,又有什么可愧疚的?再说,愧疚有用么?卡特琳娜,还有…,嗯,没法说你,该珍惜的太多…”
刘氓无意反驳,也不想改变心态。既然错了,那就要承担,哪怕这错误难以弥补,哪怕这错误仍在延续,唯独不能让错误成为忘却的借口。
索菲亚依旧絮叨杂事,意图探究他对这事的真实感受和之后想法,他只是哼哈,脑海中时而飘过当年模糊地记忆,时而显现狄安娜刚才平静的眼神,他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结束,还是刚刚开始。茫然看着车窗外残冬与意错杂的féi沃田野,他感觉,自己似乎从未认真关注过这片土地。
很快回到基辅,他借口休息辞别索菲亚,却一头扎进海德维格的卧室。罗斯人的事情,没人向这位bō兰nv国王多嘴。她这些天实在累了,睡得正香,被惊醒后,满眼的诧异。他什么也不说,抱住她的胳膊,伏在chuáng沿,尽情呼吸慵懒的芬芳。
“怎么了?”怜爱的抚nòng一会他的头发,海德维格好奇的问道。
“想你了,你实在太美,哪怕一晚不见也难以忍受。”
他这话可以说出自内府,但夜的概念不同。海德维格虽感到甜蜜,实在难以理解。但她也不想说什么,同样默默体味这难得,很快也将结束的甜蜜。
连续几天,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他平静的关注战报,与众人讨论应对措施,还chōu出时间与海德维格和索菲亚闲聊游玩,虽分析的依据不同,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战局不会因他的愿望平静。已经跟奥斯曼人彻底对立,金帐汗国也不再遮遮掩掩,除利用高加索南部萨拉逊人与亚美尼亚、格鲁吉亚等地矛盾抢占地盘,也开始派兵强力进入,甚至跟特拉布松帝国有了联系,使奥斯曼和埃及帝国联军陷入多线受敌状态。
而黑海,金帐汗国舰队具体情况无法知晓,但迅速壮大可以确定,克劳迪娅舰队返回地中海,琳奈新遭大败,黑海舰队要屏蔽第伯聂河流域,形势已经很不乐观。发愁之余,他甚至想,为何之前不能听从马赫苏德的劝告,提前与奥斯曼结成联盟?一场战争途耗实力,造成现在困局。
必须要寻求突破,必须让对方招架。这是弱势,防守一方的无奈和必须。至少,他不能眼看着战争一步步吞噬脚下土地,在他看来已经不同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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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失误
与处于盆地的基辅不同,虽然更靠南,三月的哈尔科夫依旧冰天雪地,不仅延绵山林银装素裹,连城城郊哈尔科夫河也是坚冰一块。春的迹象不能没有,但真切体会至少要等到四月。与这景象截然相反,三月十日,城池内外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可惜,大家并不是欣赏什么雪景,而是为了撤退。
北面近二百里的库尔斯克陷落后,北诺夫哥罗德公爵也带兵返回照应自己领地,这里的防御就交给摩尼亚边疆伯爵带领的三千骷髅骑兵和陆续从第伯聂河防线抽调来的五千近卫步兵,以及佩列亚斯拉夫尔公爵留下的两千骑兵。
原黄胡子是想将哈尔科夫与里尔斯克连成屏蔽佩列亚斯拉夫尔和北诺夫哥罗德的防线,这两天又觉哈尔科夫周边城镇和居民少,离第聂伯河防线也太远,决定放弃,将防线收缩至波尔塔瓦。
罗斯人经营哈尔科夫几年,无论城防还是物资储存都足以支撑大规模长时间围攻。而且波尔塔瓦与这里不过相距百里,收缩似乎没有必要。但考虑到这样的确可以减少风险,罗斯方面也同意,奥尔加涅还是遵循后撤命令。
近三万军队和民众撤离城池并不容易,波尔塔瓦又相对空虚,奥尔加涅提出先从第伯聂河最近的据点克列缅丘格调来骷髅骑兵,配合这里的骑兵向南北两向前出警戒,掩护步兵和市民回撤。黄胡子确认为那样会拖延时间,反而失去突然性,想想也有道理,她也只得听从。
天气不错,半上午飘些雪花,很快就放晴。城内居民和物资已大部撤到波尔塔瓦,军队正在少量国民兵配合下破坏城防设施,很快也将撤离。阿方索元帅前往基辅,副元帅于尔根坐镇扎波罗热,新任大兵团长希格马林根霍亨左伦家的曼弗雷德协助奥尔加涅指挥。
铁十字近卫步兵一般是马尔堡嫡系指挥,曼弗雷德原是黄胡子侍从,可能是觉得亲王爵位不体面,在其他侍从大多挣够荣耀和资就返回家族的情况下,选择一门心思跟随这位传奇帝王,而能力和沉稳性格也颇得诸位将领认可。奥尔加涅对这些亲信将领一向随意,因此商量时指名道姓毫无废话。
罗斯人的两千标枪骑兵由佩列亚斯拉维茨伯爵,也就是佩列亚斯拉夫尔公爵的儿子指挥。他听不懂条顿语,见奥尔加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等两人谈话告一段落,心问道:“边疆伯爵,上午派出的斥候至今没有消息,需要派出更多人手么?”
罗斯人习惯冬季作战,地形又熟,因此侦查和警戒一向由他们负责。奥尔加涅感觉罗斯人似乎都怕她,虽闹不清原因,心里总归有些别扭。
但她同样忧心这件事,闻言,转身用斯拉夫语温和地:“伯爵不必多礼,我也担心金帐汗队动向,特别是顿涅茨克方向。他们多次从库尔斯克向佩列斯拉夫尔派出轻骑兵骚扰,那里却始终没有动静。东面据点和居民已经回撤,我们处境比较孤立,要多加防范。”
西面传来爆破城垣的巨响,几个人不自觉向那边了。等奥尔加涅重新集中注意力,佩列亚斯拉维茨伯爵才笑着回应:“请伯爵放心,我向三个方向派去四波斥候,都是…”
伯爵话没完,一名斥候从南面赶来,与外围警戒士兵稍作接触,直奔城下,喷着热气大声喊道:“伯爵,金帐汗国骑兵从顿涅茨克方向开来,已经前往波尔塔瓦。他们撒出很多斥候,其他人可能都已战死,弄不清对方具体人数。”
这真够丢人,伯爵一阵气恼,随即想起波尔塔瓦并没有多少守军,心里又是一惊,立即:“边疆伯爵,标枪骑兵已经在城南集结,我先去截击。”
波尔塔瓦距此一百多公里,金帐汗国骑兵行动再迅捷,也要近一天才能赶到。这里有五千骑兵,无论堵截还是追击,都有一定余地。可问题是,金帐汗国到底派出多少兵力?其他方向有没有?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略想想,奥尔加涅嘱咐:“伯爵,波尔塔瓦城防经过加固,虽然只有一千步兵防守,在国民兵协助下,面对单纯骑兵攻击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我感觉金帐汗国目标很可能是我们,还是做迎战准备,弄清具体情况再。”
受她的影响,佩列亚斯拉维茨伯爵也恢复冷静,商量几句,派出更多斥候队,士兵也停止损毁城防设施,集结待命。
没多,之前向北面派出的斥候返回。金帐汗国超过一万骑兵和乘车步兵从库尔斯克向这里开来,已到二十公里外。随即,刚派出的斥候也返回,同等数量金帐汗国骑步兵紧随之前轻骑兵从顿涅茨克方向压过来。
金帐汗国在情报和侦查上一向出色,行军保密性更是没有哪支军队能比。而如此大规模收缩想瞒金帐汗队很难,情况,居民中显然有对方间谍,有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别尔哥显然是要抓战机吃掉自己这万余兵力,还可以将他们困在这,进一步打击扎波罗热方派来的援兵。
相对稳定的战局维持起来并不容易,一旦有大变动,必然招致对方反应。自己尽量争取时间,仍被对方抓空子,奥尔加涅实在有种灰心丧气的感觉。可事已至此,只能命令坚守,并向扎波罗热放出信鸽。
城门刚刚封堵完毕,金帐汗国骑兵就潮水般涌来,分两列环城而走,四处寻找空隙。他们时机把握的太巧妙,城内火炮火药等战备物资已经被移走,关键地段的堡垒和城墙也被破坏,而近卫步兵进入阵地也需要时间,根不等奥尔加涅反应,战斗就在几处城墙损毁地段爆发。
近卫步兵加速散开,骷髅骑兵按兵团要点支援,标枪骑兵作为预备队,仓促发布完命令,听着激烈的战斗声,着南北两面源源不断涌来的金帐汗国骑兵和乘车步兵,奥尔加涅只觉得头皮发麻,头一次有手足无措的感觉。
“边疆伯爵,我们的食物和火药都不足,很难守,应该向波尔塔瓦突围。”同样在城头张望的佩列亚斯拉维茨伯爵焦急的建议。
突围?对方至少三万人,骑兵占多数,自己骑兵步兵各一半,哪能跑完近百里路?
“边疆伯爵,我们携带的火药和羽箭只够一次接触战,应该集中在突破口尽量杀伤敌人,然后情况转入巷战。金帐汗国应该也只能派出三万兵力,只要坚持两天,扎波罗热和克列缅丘格的援兵就能抵达…”曼弗雷德算是冷静,可这话底气不足。
扎波罗热和克列缅丘格都只有一个大兵团近卫步兵,如果真支援,很可能被半途见面,那第伯聂河防线就彻底崩溃。中上游还处于冰封期,黑海舰队也无法支援。唯一能起作用的是皇帝带领的近万骷髅骑兵,可他又前往梁赞公国,意图从北向南夹击相对突出的库尔斯克。
这男人是不是在西边战争中打出惰性,对金帐汗国太过轻视?不,是自己考虑不周,撤退急切,对侦查不够重视,对方至少前天就向这里进发,却毫不知情。奥尔加涅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念头,可金帐汗队不给她考虑时间,虽然奔袭百里,依旧无比凶悍,随着乘车步兵陆续抵达,轻便投石机也开始对突破口后方覆盖攻击。战斗爆发仅仅半个时,几处缺口被突破。
年初以来,金帐汗队大量更换新装备,并由元帝国派出军官更新训练,罗斯人原就在投射武器上居于劣势,这下更是难以应对,对城防和要塞依靠越来越强。奥尔加涅也感觉到,自己的骷髅骑兵在机动、后勤依赖度和武器射程上都不及对方,只有指挥上稍显优势,可这优势也渐渐失去。
随着金帐汗国下马步战的骑兵突入城区,近卫步兵换装的燧发枪开始发挥威力,而骷髅骑兵中许多居官参加过布鲁塞尔战斗,巷战很在行,终于稳固战线。见状,奥尔加涅干脆命令士兵放松缺口的封堵,将金帐汗国士兵让入城内。长宽不到两公里的城池四处烟火弥漫,枪炮声根分不清点,直至天色擦黑才舒缓一些。
在城主府重新设置指挥部,一项项数字报上来,不到两个时,近卫步兵和骷髅骑兵损失上千,更重要的,箭矢和火药消耗过半。默默一会窗外,奥尔加涅低声:“金帐汗国士兵毕竟远道而来,不可能持续作战。曼弗雷德,你指挥一个兵团铁十字步兵在城东门发动一次反击,然后退回防守,我带骷髅骑兵出城袭击。伯爵在城西也发起进攻,但不要跟他们纠缠。”
金帐汗国战马对草料要求极低,冰天雪地刨草根也能凑合,士兵的耐受力也更强。在这种补给不足的情况下,拖下去的确会更被动,需要趁他们立足未稳尽量予以杀伤。
佩列亚斯拉维茨伯爵长期跟金帐汗国作战,明白这个道理,曼弗雷德思路开阔,也认为这样很必要。可两人当然不想奥尔加涅冒险,争着带队出击。
“你们谁比我更熟悉骷髅骑兵?”
一句话打断两人争执,奥尔加涅戴上头盔,默默向外走。刚到门口,侍从布洛迪斯基跑进来,险些撞在她身上,后退一步,急切的:“大兵团长,陛下的信鸽到了,共两只,被金帐汗国集中弓手射落一只…”
见这子也有些慌神,奥尔加涅无奈的笑笑,伸手取过鸽信,明语,很简单:坚守,我会赶到。
坚守?几天?赶来?从梁赞公国么?奥尔加涅第一次对自己的男人丧失信心,虽然扑入他怀里痛哭的愿望格外强烈。
“回信,我们只守一天,然后尝试向波尔塔瓦突围,让克列缅丘格尽量组织兵力赶到波尔塔瓦协助。”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信鸽了…”
“那就派信使。”完,奥尔加涅头也不回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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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欺骗
北面的山林影影绰绰,仿佛孤立的横亘在地平线上,其余方向则是茫茫雪原,点缀其间的不规则林地应该面积很大,但远远看去,一如自己置身此间,孤独而渺小。两名金帐汗国斥候早已习惯这样场景,懒散骑在马背上,壮阔画面不过是脑海汇中闲暇畅想的衬托,除非有明显的生命迹象,不会引起丝毫兴趣。
他们从哈尔科夫出发,已经奔行十余公里,战马刚刚跑热,淡淡的蒸汽在马颈氤氲,若有若无的汗腥味为半上午寒冷的阳光增添些暖意。
一片树林慢慢变大,由稠密变得稀疏,干枯的枝干慢慢成为视野主旋律,让两人回归乏味的现实。斜擦树林向西走了一段,雪地上出现零落的马蹄印,两人相视一眼,催马赶过去。看清蹄印是走马步伐,散落的马粪干硬,两人重新恢复懒散状态,继续行进,并不着边际的聊起家中妻儿,爽朗笑声为荒原带来些生机。
绕过一段突出部,森林没显出休止迹象反而茂密的无边无际。一名斥候打了个哈欠,正想说个笑话,眼神却慢慢凝重。扭脸一看,同伴也是如此。森林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太安静了,好像拂过林梢的寒风也凝固。
不安的勒住战马,不待两人反应,几十米外雪地有一块蓦然幻动,羽箭撕裂空气的尖啸随即响起,左手的斥候身体一颤,低头纳闷的看看xiōng口多出的箭杆,慢慢滑落马下。右手斥候没注意到xiōng口同样多出箭杆,本能的调头催马疾走,却也只跑出十余米。
几个白色身影魔影般从周围雪地中冒出,两个人娴熟的安抚受惊战马,将它们牵进树林,其余人则迅速将尸体埋进雪中,片刻后,林边恢复呆板的寂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深入林中数百米,本就茂密的树木被营帐填塞的几乎毫无缝隙,没有篝火,但人马散发的蒸汽让树梢轻轻幻动。刘氓一直靠在树干上发呆,听完两名骷髅骑兵简单的汇报,四下看看,继续出神。
不远处,佩列斯拉夫尔公爵正跟马佐夫舍公爵低声谈论,见状,走过来说道:“陛下,这已经是第四bō斥候,用不了多久鞑靼人就能发现问题。再说,已经开战两天,他们补给不足,虽不知道具体情况,应该打得很艰苦。”
“是啊,陛下,他们并不知道您的计划,现在又无法联络,一定很着急,我们还是尽快赶过去为好。”马佐夫舍公爵也走过来帮腔。
两人已经说过类似的话,再重复显然是真急了。刘氓笑笑,解释到:“金帐汗**队即便发现斥候出问题,也无法判断具体情况,如果因此分兵,对我们反而有利。我们这次计划能成功具有很大偶然性,必须把握住机会。两万骑兵绕行数百里赶到这,又要保证不被发现,艰苦也就不说了,还是让小伙子们多休息半天,养足体力再发起进攻。他们有两天的补给,现在是第三天,我知道他们很难,但我相信他们。”
他说的是实情,又是皇帝,两位公爵不好再说什么,可斯蒂芬却感到有些别扭。在斯蒂芬记忆中,这位皇帝对属下极为关切,只要属下处境危险,往往是不假思索不计代价赶往救援,就像蒂利伯爵在布鲁塞尔被围。现在是…
偷偷看他一眼,看看周围拥挤而静谧的景象,斯蒂芬慢慢坦然,还感到一丝兴奋。这计划看起来匪夷所思,而且有白费力气的可能,进行到现在却出乎大家意料的顺利,仿佛敌人每一步行动都在这位皇帝控制之下。斯蒂芬必须承认,这位陛下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伟大,而这君主气质却像是刚刚显现。
刘氓不知道自己的shì从在想什么,实际上,脑海中更多是奥尔加涅羞涩的笑颜。让她冒险,让她承担万余士兵生死的责任,事先又不告知,是不是太过分?无论怎样为自己开脱,浓浓的不安无法消除。甚至,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海德维格即将返回克拉科夫,很希望这短暂的甜蜜多延续几天。卡特琳娜即将抵达,难道不希望重回苦难深重的故乡时自己静静陪在身旁?而且,战局相对稳定,即便不认可阿剌海别的告诫,大规模行动也该在通盘考虑后开再进行。可他就是急切的实施这次行动,而且计策非常老套,别尔哥上钩才真是奇迹。
就是为打破死拼实力的僵局,争取主动权?似乎有道理。就是为逃亡基辅衣衫褴褛的难民?似乎有道理。可僵局持续不是一天两天,罗斯人承受的苦难不是一年两年。
眼前浮现狄安娜极其陌生的面容,他的思维却渐渐趋于理性。他必须承认,自己对罗斯人的感觉跟之前已经不同。这有何意义他不知道,但他已经知道,自己情绪微妙的变化会对时局产生很大影响。帕特里西亚去世,他不顾一切介入西里西亚和bō西米亚,虽然结局是德意志获得统一,yòu因实在单薄,危险。这次呢?他甚至连自己对狄安娜的情感都无法确定。
约略搞清自己的状态,他之前的淡定无影无踪,跟两位公爵一样,开始忧虑bō尔塔瓦的战况,但因他自己无法察觉的原因,仍在表面上保持平静。午餐过后,大军藏身的森林泛起躁动的生机,慢慢汇集成勃然的,战斗,或毁灭的期盼,而金帐汗国斥候已经升级为侦察小队,他只能说,时机已经成熟。
从起行到奔至哈尔科夫,五百近卫队员、一万骷髅骑兵、五千翼骑兵和五千罗斯标枪骑兵组成的大军用了不到一个小时,金帐汗**队并未截击,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狐疑不定。
从林间空地向东望去,位于三条小河jiāo汇处的城池建于高地上,投石车阵地和骑兵营地密麻麻布满城郊空地,残破城墙下人影攒动,进进出出。城内烟火缭绕,爆炸声时起时落,仔细分辨,近卫步兵燧发枪的爆鸣声似乎没有。
相对远处,前方的林间空地却寂静一片,没有任何迎击或防备迹象。猛然勒住马,他大声问:“真的没有调兵迹象?”
身后的斯蒂芬立刻回答:“是的,陛下,两拨斥候,前后不到一刻钟,对方没有任何调动迹象。”
金帐汗**队主力在城西,北面负责包抄的翼骑兵身影已经显现,南面也响起嘈杂声,是负责迂回袭击的标枪骑兵到位。这次战斗就是偷袭与反偷袭,容不得任何犹豫,他立刻命令:“近卫队为矛头,骷髅骑兵以兵团为单位,五列突击”
城西地形复杂,布满稀疏的树林,并不适合全面突击,但他并不清楚对方部署情况,只能尽量增强突击面的力量,虽然导致半公里宽度各兵团内突击速度参差不齐,队形凌luàn不堪。
但他这蛮横的战术起到一定效果,自己所在的骷髅骑兵团刚在林间空地奔出二百米,最前方百余士兵人仰马翻倒了一地。这应该是对方绊马索陷坑之类造成的效果,但奔行的骑兵无法停止,无法犹豫,cháo水般涌过去,哪管làng花朵朵。
等他奔至陷阱地带,前方又是一变,林地边缘轰然作响,一排排g弩和密集箭雨将队列扫得七零八落。后方骑兵不管不顾继续突进,很快冲进一处营地,随着一阵爆响,营地却化作火海。
跟他们玩花样的是找死。念头闪过,他再次命令:“以旗队为单位,分散突击,跟他们搅在一块”
随着其余人手从林间穿出,城西彻底luàn成一片,金帐汗国在各处营地埋伏的兵力全部显现,虽用各种拦阻方式给他们造成极大损失,却不能阻止hún战状态发生,骑术、箭术和装备优势被弱化,完全成了本能和训练的较量。在这一点上,相对大保加尔、萨洛夫齐人、罗斯人、鞑靼人hún合组成的金帐汗**队,骷髅骑兵有一定自信。
有效指挥已经不可能,他没时间考虑损失,也看不到战场全景,只能通过宝剑和盾牌发泄憋屈,带着shì从和百余名近卫队员闷头直冲最近的城mén。将几辆投石机旁的士兵砍成碎片,前方一道壕沟显露一排步兵,其中有几个明显是元帝国士兵。他只是微微一愣,却没了单挑的兴趣,大喝一声:“下马”,带头跳下马冲进人堆。
金帐汗国号角的呜咽声,骷髅骑兵哨子短促而有节奏的哔哔声,呐喊声,战马嘶鸣声,爆炸声,húnluàn一瞬间就抵达顶峰,他疯狂的冲至城mén,等听到燧发枪整齐爆鸣声心头才安定一些,组织跟随自己的近卫队员,将急于突出城mén的金帐汗国士兵堵回去。
虽有偶然性,这次突击在时间点上极其成功,金帐汗国一大半士兵已经突入城内,而且正是战斗最关键的时候。大军猛然袭来,他们因长途奔袭和连续战斗积累的疲惫猛然爆发成不可置信和绝望,记过最初的盲目期冀和绝望战斗,很快呈现溃散迹象,指挥和战术应用更谈不上有效。
但他感觉不到兴奋,仿佛突然间,太阳就已偏斜,疯狂的战斗告一段落。站在城墙上眺望城区,他心头一片茫然,眼前没有完成的建筑,每条街道都挤满luàn糟糟的士兵,终充斥耳中。
满身烟熏火燎的斯蒂芬凑过来,大声汇报:“陛下,约两个兵团金帐汗国骑兵向南突围,佩列斯拉夫尔公爵正领兵追击,其余地段被肃清,金帐汗国剩余兵力不到五千,都在城内。”
他只是默默看了斯蒂芬一眼,没吭声。斯蒂芬正兴奋的还要说什么,这才讪讪止住,回头看看城区,压低些声音说:“主街道已经打通,联系上他们。不到四千人,希格马林根霍亨左伦家的曼弗雷德重伤,佩列亚斯拉维茨伯爵在指挥战斗…”
刘氓的心猛然收紧,目无焦距的看了斯蒂芬一会,茫然问到:“奥尔加涅呢?”
“在…,在那边,在城主府…,她…”
不想再听什么,刘氓猛然推开斯蒂芬,快步冲下城墙,憋着一口气直奔城中心。走了近一半路,惨烈景象充斥视野。每一道街垒,每一栋房屋,骷髅骑兵、近卫步兵、标枪骑兵和金帐汗国士兵死伤枕籍,几处还未平息的街区,宽阔地带的战斗还算有秩序,房屋和小巷内幸存的士兵干脆是搅成一团厮杀。
一名年轻罗斯贵族带人迎上来,他耳中却嘤嘤作响,听不清对方说什么,直到越过城心广场的最后一道街垒,意识才骤然恢复。奥尔加涅?他有些发愣。是奥尔加涅,满脸都是烟灰,铠甲好几处触目惊心的创痕,但平静的目光证明他的绝望很可笑。
同样怔片刻,奥尔加涅眼中涌出欣喜,随后却是悲愤,冲过来吼道:“为什么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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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同道
哈尔科夫之战已经过去一周,基辅城仍洋溢着淡淡喜气飞速更新金帐汗国由北至南分三个点对罗斯发动进攻,如今进攻梁赞公国的两万余jīng锐被歼灭,就犹如攻城车断裂一根车轴,不仅对罗斯的压力顿渐,自身也陷于南北无法呼应的尴尬局面。
黄胡子趁势向顿涅茨克施压,或者说试图解决黑海压力,伊凡大公则命令佩列亚斯拉夫尔公爵和梁赞公爵将战线压回顿河东岸。不仅如此,这场大胜还极大提振贵族和平民信心,加上立陶宛问题解决,bō兰支援畅通无阻,一冬来的困苦局面似乎真的迎来天信息。
基辅的欣喜还不止这些。因库尔斯克陷落而离去的商人重新返回,bō兰和摩尼亚将这里确定为与罗斯jiāo流的商埠,萧索局面一去不返;为迎接斯科拉里奥斯大牧首和东罗马皇后到来,伊凡大公又授命整修残破教堂、宫殿,这座罗斯母亲城重现辉煌已无人质疑。
bō兰nv国王返回小bō兰,大公夫人陪同大牧首和东罗马皇后前往dòngxùe修道院,恢复些气象的宫殿略显冷清。站在窗边,看了会外面景色,大让娜摇摇头说:“这片土地太辽阔,一路来,大部分地段都没有人烟,跟西面的差别实在太大。”
坐在不远处的阿方索略怔片刻,小心说:“是啊,的确不一样,但只要陛下到来,一切都会改变。”
“是么?”大让娜应一声,又似笑非笑的看他片刻,重新看着窗外说:“也许吧,但我觉得这片土地不同。这里实实在在是斯拉夫人的土地,基辅大公国曾经可以跟东罗马抗衡。也许现在是困难,但那位伊凡大公和贵族们的骄傲并不比西边贵族少,也远未到灭亡的地步。”
作为自己陛下最重要的情fù,刚抵达这里不久,没让禀报大公夫人和东罗马皇后,略作安顿就邀请自己前来,然后不问哈尔科夫胜利详情,不问陛下下一步打算,却发出这么一番感慨,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但两人接触已久,阿方索多少清楚她这不易捉mō的性格,也约略听出意味。
可这问题太突然,阿方索也从未对此做过考量,思索片刻,试探着说:“nv公爵,当年bō兰和匈牙利战争的记忆可能被淡忘,但鞑靼人的可怕难以否认。从去年到现在,集中bō兰、摩尼亚和罗斯几乎所有力量,战局仍是无比艰难。陛下在哈尔科夫歼灭金帐汗国三万jīng锐,骷髅骑兵和近卫步兵却损失近万人,这在以往战例中是罕见的,但大家一致认为是辉煌的胜利…”
这话绕得有些远,大让娜始终微笑倾听,直到他犹豫着停下,这才说:“我永远支持陛下的决定,这是他的神圣使命。我想,这也是你舍弃一切默默追随他的原因。”
阿方索有些难为情,心中也有些luàn,捻了半天茶盏,没想出合适话语回应。大让娜并不体谅他的心情,转而问:“约瑟夫一直负责幕僚团事务,能力更是得到大家认可。这次战争的规模和意义并不比抗击奥斯曼人小,他为何没跟随,而是留在新罗马?”
这话非常直接。阿方索当然明白意思,点点头,又摇摇头,反而显得平静。大让娜,并不介意,继续说:“布锡考特原本被囚禁在伦敦无人过问,而现在成为德意志的元帅。约瑟夫娶了卢卡斯亲王的nv儿,又能在东罗马开创家族新的辉煌。我们的伯爵,看来你受陛下的影响最深啊。”
这些情况阿方索当然知道。他不认为布锡考特势力,为这位陛下的事业,布锡考特付出的不比别人少,家族因此而辉煌也是应该的,其他让继承人跟随陛下出生入死的家族也是如此。同时,他也不觉得自己特殊,只是家中情况不同。侄子将摩德纳公国经营的不错,儿子更倾向于传播主的福音,没什么牵挂而已。
看出他笑意中发自内心的平静,大让娜叹口气,直接说:“也许是我不够虔诚,但我觉得不该如此。你知道么?我们德意志的皇后已经孕育希望,但没人想起将这事告诉陛下。”
这实在过分。也许这位陛下错误在先,皇后和各国王公也有足够考量,但他毕竟铸就了德意志的辉煌,不该如此被冷落。当然,阿方索也明白这其中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但还是叹息着摇摇头,无奈的说:“这是…”
“是陛下的选择,是么?”抢着替阿方索说完,大让娜又说:“我承认,为无数人带来希望,然后隐没在胜利和幸福的光辉中,直至被渐渐忘却,这就是陛下的使命。我不否认,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骄傲,只是觉得不公平。所有人都已跟随他为荣,只要回去,他在各国的权威依旧,可大家毕竟是世俗领主,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改变。德意志不再需要陛下,东罗马很快也是会如此,等这里的战事结束,你认为陛下该去哪?”
不知道。看看大让娜,阿方索也感到茫然。
“东罗马。”在这方面,阿方索哪是大让娜的对手。看到他脸上的萧索,大让娜莞尔一笑,解释:“我并不是说陛下就彻底失去德意志,但东罗马最适合陛下,也需要陛下。而陛下总是需要新的目标,否则就会无所适从,那为什么不能顺应许多贵族的梦想,让陛下来实现罗马帝国的复兴呢?陛下从来只能看到别人的苦难,等幸福来临就会离去,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为他做些什么?让他拥有一辆坚实,会不断前行的战车?”
静静看了阿方索半天,等觉得他有了判断,大让娜直接说出目标。“就目前局面看,也许我考虑的太早,也不合时宜,但没有永远的盟友。金帐汗国这共同威胁被击败,你认为黑海和地中海会平静么?夺回圣地是大家的梦想,开拓阿菲利加贸易点是现实需求,高加索南部有基督徒等待拯救,而这里,这位伊凡大公会真的毫无sī念感jī陛下么?”
别的阿方索不算太清楚,但这位伊凡大公阿方索有足够的感慨。这么多年无sī的援助,却看不出他有丝毫感jī,反而在摩尼亚与罗斯边界之间游民问题上暗中下手,对bō兰立陶宛也是依赖中夹着防备。明明还有强大的预备兵力,却压在诺夫哥罗德一线,让这位毫无sī心的陛下浴血奋战。陛下在哈尔科夫与nv边疆伯爵产生些误会,他不知如何知晓,居然派斯摩棱斯克公爵前来基辅负责协调合作事宜,似乎以为别人不知道他的想法似的。
即便不提东面,北方联盟因失败而与法兰西结成稳固同盟,不仅利用普鲁士问题牵扯德意志jīng力,在阿菲利加与帝国海外联络署的争夺也日趋jī烈,彻底让帝国贵族失去对自己陛下的战争因无法辅助而造成的不安。另外,德意志的皇后跟纳瓦拉nv王似乎也产生分歧,因bō尔多舰队不支援,帝国开始在北海营造舰队,并加强与苏格兰、爱尔兰的合作。
这世界永远不会平静,的确需要给这位陛下营造一个稳固的,只属于自己的帝国。缭绕半天,阿方索定定神,微笑看着大让娜。
大让娜同样微笑回应,直接说:“陛下的近卫军当然是不可战胜,但也不能过于依赖。我让匈雅提过来负责,你请示卡特琳娜皇后,返回新罗马,分批派遣禁卫军和帝国兵团前来作战。至于这里,以及东罗马其他公国的问题,我会跟皇后协调处理。”
“帝**队要与德意志不同,只有一个元帅,是么?”得到明确答复,阿方索与大让娜相视一笑,结束这话题。
刘氓的确没有情fù和臣属想得多,想得远,但也不会因哈尔科夫的胜利而骄傲。
不管是巧合还是什么,战机非常巧妙,可自己仍损失近半,这让他进一步认识到金帐汗**队的厉害,那元帝**队会怎样?文尼察以东的战斗历历在目。另外,金帐汗**队的装备水平相对于上次战争似乎没什么明显提升。这到底是因为因循守旧,长途奔袭无法携带,还是有别的原因,他无法确定。
小胜一场,必须趁势对顿涅茨克施压,并处理亚速海和黑海问题。处理完哈尔科夫善后事宜,他立即启程南下,却又因某个人闹别扭而要巡视第伯聂河沿岸,接管整个防线重新部署,一直赶到扎bō罗热都未能静下心好好思考。但他明白,自己对元帝国的了解缺乏到足以产生严重后果的地步。
扎bō罗热已经被建成要塞,南面二十余公里通往湖泊的河口附近还建立黑暗舰队驻泊港。连夜赶路,进城时天还未亮,四下氤氲着淡淡雾气,他仍能体会到奥尔加涅艰辛付出,对哈尔科夫不愉快的分别也就更加难受。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与扎bō罗热人首领塞尔克,也就是现在的城主等人略作契阔,他直奔琳奈房间。
扎bō罗热以南地区当然不能放弃,以色列还沿莫洛奇纳亚河建立连接扎bō罗热与亚速海港湾的通道,因此接到他在bō尔塔瓦发出的信函,琳奈很快就赶来。
可这小nv人显然羞于见他,不仅不出来迎接,mén都敲半天才开。走进房间,他更是无语,首先看到的居然是佩特拉、巴拉、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四个shìnv,而琳奈还躲在卧室。无心跟听谁命令赶来的shìnv打招呼,他又直奔卧室,刚进mén,一个丰满健壮又不失修长美妙的身体立刻扑进怀里,险些将他撞倒。
“亨利,不怪我,是他们太卑鄙…”只披着睡衣在他怀里撒了半天娇,琳奈还是先声夺人,委屈的来了一句。
让这位nv海盗头子服输显然很难,知道难为情就足够了。再看到她肩头裹着的绷带,刘氓哪还有心责备,兜tuǐ将她抱起,在椅子上坐下亲昵一会,这才问道:“具体怎么回事?他们的战舰哪里不一样?”
明白这男人的担忧,琳奈难得显出小鸟依人姿态,缩在他怀里说:“犹太人的情报一点也不准确。他们的战舰与我们完全不同,船舷外飘,没有火炮层,武器全在甲板上,都有炮塔似的防护,甚至船舷也披了铠甲…。你那破作坊生产的开花弹十个九个不炸,实心弹往往打不穿,可人家的炮也许准头差点,一炮就能给我们造成很大伤害。还有,同样是硬帆,人家顶风都能行驶,速度和灵活性都比我们好。还有,人家的船能喷出几十米的烈焰,你的东罗马明明有,却不给我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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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区别
随着琳奈叙述,刘氓脑海中慢慢浮现元帝国战舰形貌,反而松了口气。东方舰船一开始就定位远洋设计,因此更重视适航性,而投shè武器上更是向来占优,元帝国攻打金国时就面对可怕的震天雷,自然没必要走火炮数量比拼道路。至于硬帆风力应用,他前世那世界直到二十世纪才有较为正确的研究,他只知道好,哪知道好在哪里,琳奈这几年的mō索比不上别人也可以理解。战舰披甲,估计远古时期就开始应用,更没什么稀罕的。
希腊火如何传到东方,他不清楚。但他从东罗马得到的那几样玩意跟开花弹一样,陷入工艺复杂无法量产,成本和故障率高的死xùe,暂时难以大规模应用。毕竟,他不是什么专家,而此时的欧洲无论在经济还是文化上基础都过于薄弱,能大致跨越数百年向萨拉逊人和东方学习的阶段不错了。
但总的说来,双方武器不存在什么代差,赶上没有问题。唯一让他后悔的,那就是胆子太小。东方原本就比这里起步高,只要有人重视,发展速度更是可怕,他又何必对达芬奇等人藏着掖着刻意压制呢?
琳奈原本就大咧咧,只是出于羞愧才撒娇邀宠,感觉他并不过于在意此事,立刻来jīng神,声讨变本加厉。直到他招不住,这才总结道:“虽然我们损失十六艘战舰,但主力都在,而他们没能趁势夺取刻赤和卡法,显然是战术乃至战略失误。还有,他们明明在黑海东岸有港口,也获得出入刻赤海峡能力,却没有巡弋黑海,切断商路和运输线…”
东方人喜欢总结自己错误,这边人喜欢总结别人错误,这文化差别看来难以改变。那自己呢?在孤立无援补给不足的情况下,奥尔加涅等人坚守三天,惨烈的战况让他都无法面对。奥尔加涅要对万余将士负责,虽然最终获得胜利,对她来说,到底是欣喜还是悲哀?面对她的悲愤,自己为何会恼羞成怒?
没在战前通报奥尔加涅,的确有害怕消息泄露和举动不够真实,以及引起金帐汗国怀疑的考量,可与胜利相比,置万余士兵于死地,寒了他们的心,值得么?更何况,自己根本就不是合格统帅,好不容易想出个点子,有没有沾沾自喜的情绪?是因此而不能接受奥尔加涅的愤慨还是不敢面对她?
又或者,只要面对东方,他就跟上次一样,丧失一切自信,不是畏葸不前,就是盲目自大…
琳奈除发泄心中郁闷,之所以絮叨,也是出于对他依恋,毕竟相见难得。感觉他心不在焉,也没了兴致,恢复悍匪本色,不管不顾索取爱怜。可他心事重重,哪来的兴致。没一会,琳奈也觉得没意思,悻悻吩咐shìnv准备早餐。
佩特拉跟琳奈多少熟悉,对她这彪悍模样不过压着笑,巴拉和艾格尼丝等人则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回过神,发现琳奈的状态,他心头不安,正要搭讪,斯蒂芬送来几封信件。
随意看看,最上面是大让娜的,告诉他奥尔加涅已经抵达基辅,但情绪低落。索菲亚希望她先在基辅散散心,然后前往莫斯科,帮助训练大公近卫军,准备发起季攻势。信中还专mén提到斯摩棱斯克公爵,说他参加库尔斯克和利佩茨克方向战役,专mén负责双方协调。
刘氓没在意大让娜的啰嗦话,一看到奥尔加涅的名字,心里就luàn糟糟的,只想立刻启程去找她,向她道歉。可下一封信是安娜的,他也只好压下冲动,继续阅读。
安娜从不在信中废话,内容很多,但主要是情报。
首先是顿涅茨克。安娜认为,虽损失万余jīng锐,顿涅茨克多年来已被金帐汗国构筑成堡垒群,防守严密,不易贸然进攻。这一点刘氓也清楚,上次的遭遇还历历在目,哪敢去寻晦气。
随后是金帐汗国舰队情况,他们似乎放弃对亚速海西岸袭扰,转而前往高加索南部。在那里,特拉布松帝国已经正式倒向金帐汗国,亚美尼亚、格鲁吉亚地域全部被占领,相应的,奥斯曼、埃及-美索不达米亚帝国和伊儿汗国联军只能全面收缩。
罗斯和摩尼亚如此宽阔的战线,三万jīng锐被歼灭,手头至多还有七八万军队,居然还跑去高加索策应帖木儿汗国。金帐汗国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也太伤人了吧?心头渐渐火起,他彻底将奥尔加涅忘到脑后,推开餐盘就去翻地图。
罗斯人此时不可能去搞测绘,所谓地图也就是以伏尔加河商路为中心大致揣摩出来的,与他模糊记忆相去甚远,更别提什么地形地貌。折腾半天,他只得出一个结论:想进攻只能依托河流。
随着罗斯人收回顿涅茨河以西领地,他的目标只能是顿河,或者直接chā到伏尔加河。
大致估算一下,他不禁泄气。路程都是以数百公里计的,天寒地冻,军队只能自带补给,速度和突然性不用考虑,能否确保到达地点都难说。这次哈尔科夫突袭,他占尽地利人和,仍是吃足苦头,更别提一无所知的地域。
再盘点手头兵力,骷髅骑兵七损八伤,能出征也就五千,而翼骑兵奔袭能力比骷髅骑兵更差,加上罗斯人可能提供的兵力也就万把人,他可不认为具备金帐汗国那三千轻骑兵的能力。这就是东方帝国始终不出好马的原因吧?一场战役动辄迂回千里,欧洲马可以说毫无用处。
只能被动防御,或者,像罗斯人一样,耐着性子一个据点一个据点前进,慢慢来?或者,这就是金帐汗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原因?或者,阿剌海别来信劝告自己慎重,仅仅因为知道自己不可能有所作为,是安慰?想起埃斯库罗斯关于奥斯曼jīng锐全在东线的话,再细看安娜的信,他心里实在不舒服。
背后传来佩特拉咯咯的笑声,回头一看,却是琳奈闲得无聊在跟开心果打闹。不知谁先招惹谁,但琳奈却显露沧桑与霸气下的青与活力。
他不想干扰这难得欢乐,呆呆看了一会,感觉有人关注自己,不着痕迹观察,却是伊莎贝拉。可能是在角落,以为没人注意她,小nv孩平日拘谨胆怯无影无踪,眼中更多是成熟与审视。为了家族的希望,她被迫,或是自愿跟随自己,但亚美尼亚仅获得片刻宽松就改为被金帐汗国奴役,而自己来到摩尼亚后甚至没跟她说过话,这份悲凉也许太沉重。
在心底叹口气,他正想招呼琳奈,又发现巴拉也不对劲。伊莎贝拉关注自己,而巴拉却若有所思的的看着她,同样像是在审视。这位努比亚的黑玫瑰又有什么心事?跟阿剌海别到底有什么关联?为何像是对伊莎贝拉不信任?再关注同样默不作声的艾格尼丝,他不禁想笑。看起来,这三个shìnv都不简单。
他无意深究这三个shìnv代表的势力,有何目的或目标,撇下信件,再看地图,顿涅茨克显得格外醒目。
距扎bō罗热百余公里,距亚速海百公里,顿涅茨河直通顿河下游,是金帐汗国重要基地,即便无法攻取,只要做出姿态,一定能缓解南北两线压力。轻骑兵奔袭比不过他们,有扎bō罗热这个据点,在以色列和舰队配合下缓步推进,似乎能发挥近卫步兵的长处。
心头约莫有了盘算,他回过身,笑着说:“我的美人鱼,别在欺负佩特拉了。”
琳奈一眼就看出他摆脱了愁绪,嘿嘿一笑,放开佩特拉走到他身边,然后轻巧的坐在他tuǐ上,搂着他的脖子问道:“怎么,有想法了?说吧,想干什么?”
刚刚的打闹让琳奈更显热火,睡衣毫不设防,被浓郁的芬芳包围,目光不由自主停留在她傲然耀眼的xiōng前,他差点窒息,半响才集中jīng神说:“我的美人鱼,嗯…,你的舰队有信心…”
“还有二十一艘战舰可用,武装商船有六十余艘,保护港口海岸和运送军队都没问题。但鞑靼人有二十艘战舰,辅助船只也不少,跟他们决战我没把握,除非加上黑海舰队,或者克劳迪娅能回来。另外,他们战舰航速非常快,也灵活,不一定会跟我们决战,如果像轻骑兵一样海上绕圈子,我们会很吃亏。所以我始终不敢让战舰分散,也不敢贸然出海。”
这nv人…。他不懂海战,但黑海舰队要屏蔽第伯聂河防线,克劳迪娅短期内返回不大可能,只能沿亚速海北岸打主意。
他向来是说做就做。短暂相聚后,琳奈返回克里米亚指挥舰队沿亚速海北岸活动,他则召集于尔根等人进行进攻准备。
bō兰远征军和佩列亚斯拉夫尔军队要防守哈尔科夫,第伯聂河防线也不能空虚,加上季解冻,运输困难,他只筹备两个大兵团铁十字近卫步兵,一个大兵团骷髅骑兵及一个兵团近卫队,共一万六千兵力。
幸好阿方索提出东罗马军队轮训,短期内能调来两千五百禁卫骑兵,再加上以色列能提供五千步兵,总兵力算是满足他一般进攻作战的心理限额。本来他还想打圣约翰骑士团的主意,可埃及帝国邀请骑士团前往圣地,之后将前往摩苏尔支参加对帖木儿帝国战争。这既是对盟友的支援,又符合圣骑士的心意,他哪会有异议。
他准备发动的进攻原本就出于牵制目的,因此也不急,折腾一个多星期,到四月中,补给筹备等事务也不过才有点眉目,正式启动估计到四月底。相比他这里,罗斯人倒nòng得有声有色,不仅在顿河中上游平原夺取和新建多处据点,甚至触及伏尔加河西岸山区。这有魏陶德变本分,bō兰支援便捷;利沃尼亚骑士团沉寂一段时间后向瑞典发起攻势,诺夫哥罗德腾出手等原因,最重要的当然是金帐汗国新败,兵力缺乏。
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金帐汗国似乎并不介意,仅在喀山征召兵力,伏尔加河中游兵力反而向下游转进。如果说是针对他,又不像。拔都萨莱(阿斯特拉罕)和别尔哥萨莱(伏尔加格勒)无法得到确切情报,顿涅茨克地区却有兵力开往高加索。
yin*自己出兵?支援帖木儿帝国在大不里士获得突破?准备在小亚细亚沿黑海山地开辟针对奥斯曼的第二战线?可能性太多,但总体上仍透出不拿他当回事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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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重点
四月底,绵绵细雨成为亚速海北岸天气的主流。针对顿涅茨克的进攻应该说发起,但形式却与刘氓之前设想完全不同。
兵形如水,他渴望看到变化,金帐汗国却不动声色,让他有种全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但他好歹有点自知之明,没因此冒进,而是以新命名的扎bō罗热堡南面重镇梅利托bō尔为基地,在舰队和武装商船协助下,沿亚速海北岸一个据点一个据点推进。令他没想到,这被动举措反而收效甚佳。
条件恶劣,工时紧迫,可他有严谨务实的德意志人,jīng于谋划的犹太人,奇思妙想不穷的哈扎尔人,不畏艰险的库曼人,沉酿千年经验的希腊人,因此据点都是以堡垒甚至要塞的标准构筑,可便利获取海上补给,只需少量人员驻守,就能构成集防御和后勤于一体的保障通道。
随着通道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推进到顿河口海湾附近,他不再茫然。罗斯人据点推进方式的确因这广袤土地而生,他既然能做得更好,也符合自身特点,又何必追求迅疾如风的欢畅?东西有别,因地制宜才是王道。
梅利托bō尔,新构筑的要塞非常简陋,站在窗扇都为安装的窗前,雨丝轻抚脸庞,让他有种不知身处何地的恍惚。寒酸的马尔堡,安宁的瓦本猎宫,刚落成时的大狗熊要塞,一览众山的米斯特拉斯,残破的佩列斯拉维茨,喧嚣的拔雷谢次,都像,都不像,只能确定,他一步步由西走到这里。有反复,有回归,有甜蜜,有痛苦,里格尼茨,特兰西瓦尼亚,他可以说从拔都西征后开始发迹,十余年苍茫,又来面对元帝国的兵锋。
窗外是荒原和午后雨幕,背后是悉索声和低低谈话声,温馨感觉无比真实,压过景物萧索,他轻轻抹去脸上水珠,懒散回到长桌旁。
左手,安娜正跟摩尼亚政务大臣约瑟用希伯来语jiāo谈,所及当然是物资筹措jiāo流和民事,几名犹太及哈扎尔shì从进进出出送上资料。右手,阿方索跟代替卡特琳娜赶来的玛丽亚聊的热闹,但话题却散luàn无章,他搞不清楚。于尔根卢卡斯、古依斯提尼亚尼、骷髅骑兵大兵团长加塞克则跟维尔纽斯城卫军出身的以色列将领雅科夫描画地图。不同种族,不同宗教,不同语言,不同身份,来自不同地域,寒酸客厅内却显得自然和谐。
多数人都没注意到他返回座位,佩特拉乖巧的端上一杯热茶,安娜被轻微的触碰声惊动,但也只是扭脸一笑,继续他们的话题。
他稍感无聊,正想找些事做,阿方索却突然转过身说:“陛下,埃及帝国这几个月对那不勒斯硫磺需求连续增加。临行前,皇后与让娜nv王商议,认为我们能做的更多。”
一开始他有些错愕,看看微笑不语的玛丽亚,这才明白阿方索这番话的含义。埃及帝国有硝石,硫磺似乎也不算缺,需求量突增,说明大不里士战况jī烈。作为盟友,他这边发动攻势牵制是一方面,物资供给方面应该更有可为。
埃及和叙利亚原本盛产粮食,最初动荡期埃及帝国对粮食需求极高,现在已缓解,那木材和钢铁应该是大头,这些仅靠商人jiāo流显然是增加对方负担。看起来,卡特琳娜在维系盟友关系上显然比自己用心,也更擅长,圣约翰骑士团前往圣地说不定就是她联络的。
想清这些,他笑着说:“木材,用热内亚和科西嘉新造武装商船运去,连船一起留下,算是皇室间友谊jiāo流。奥斯曼那边,可帮助他们建立冶炼作坊。既然运河开通,鼓励商人前往伊儿汗国,降低纺织品和jīng细铁器税额。其他的,我想皇后和诸位比我更擅长。”
阿方索说这些带有提醒和禀报的意思,等玛丽亚起草好文件,由他签完字,又说:“陛下,德意志以帝国海外联络署名义与北方联盟的战争有扩大趋势,而胡安娜nv王的态度…。嗯,恭喜陛下,主已经赐予德意志皇位继承人,帝国议会对此并无异议…”
他先是莫名其妙,随后一愣,等回过神,却是满嘴苦。
阿方索说这番话显然很犹豫。汉娜有了身孕,却不告诉他,是觉得自己太忙,还是德意志已经将他忘却?胡安娜在德意志与北方联盟战争中态度暧昧,是因为继承人原因还是出于国家利益考量?刚结束大陆战争,随即就是海外战争,这是新时代的开端还是旧有矛盾延续?阿方索这番话语句很简单。片刻间,无数滋味在心头泛起,他只觉的晕沉,哪还能一一思索前因后果和可能造成的影响。
恍惚一会,感觉肩头被碰了下,集中jīng神,是佩特拉,而玛丽亚正悄无声息的向mén口走。看看满脸不安的阿方索,再看看似乎没受影响的其他人,他也轻轻起身跟出去。
没来得及装饰的走廊光线昏暗,更增添他的憋闷感,甚至玛丽亚的背影都有些飘忽。来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也算是防御平台,等手背感觉到玛丽亚手心的温暖,他才算缓过劲,心头的憋闷也换做失落。
“陛下,不要责怪副元帅,他也是从克罗地亚nv公爵那里知道的。nv公爵准备这两天赶来后告诉你。”
离开瓦本时他就经历过失落,此时多少有些适应。这里也有帝国和无数人值得,也需要牵挂。轻轻mō一下玛丽亚的脸庞,他挤出一丝笑意,没说话。
“陛下,副元帅没说清楚。其实…,嗯,汉娜皇后反应很轻,知道自己孕育希望时,你正在普利文战斗。消息不易传递,也就想着随后告诉你,可后来北方联盟步步紧bī,国内事务又多…”
玛丽亚显然是找托词安慰,而这本不是她的职责范围,见他并没想象中难以接受,也就讪讪停下。片刻,又说:“副元帅认为,胡安娜皇后在摩洛哥问题上并不积极,也不是出于王子的继承权考虑,好像是跟舰队和贸易有关。最近,英格兰和葡萄牙联合向西面派出探险船,被bō尔多舰队发现后击沉。不知怎么,汉娜皇后也在公开场合对此表示不满…”
已经跨越时代,那对贸易范围和资源的渴望也就无法遏制,正如北方联盟和德意志将矛盾发展到阿菲利加。另一方面,保密工作再好,纳瓦拉莫名其妙横增财路自然会引起注意,汉娜很可能是对自己的隐瞒感到不快。
只能说,他一开始就让生命踏上复杂之路,承受诸多缭绕也是罪有应得。所能做的,似乎也只是处理好眼前问题,其他的只能托付给时间解决。
轻轻嘘出口气,他笑着回应:“阿方索说这些话不止是失言吧?还有什么?”
感觉他情绪更为舒缓,玛丽亚也松口气,想想说:“副元帅想说的其实跟眼前战事有关。nv公爵认为,许多事并不孤立。就像勾结魏陶德,金帐汗国很可能跟瑞典、法兰西、英格兰等国也有联络,就像之前法兰西等国勾结奥斯曼一样。不过nv公爵认为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了解东方,那些人更不了解,你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足以战胜金帐汗国虚假许诺。皇后跟埃及帝国和奥斯曼几位使者接触中,感觉他们也有类似看法。嗯,也因为这个,埃及帝国和奥斯曼都不希望你在这里有太大行动…”
这什么意思?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只是对西边的震慑?有点扯吧?那自己这防线和罗斯人多年来的艰苦战斗算什么?自己背后的东罗马帝国和bō兰算什么?联系之前阿剌海别的告诫,他半天才琢磨出埃及帝国和奥斯曼表露的些许含义,却只是想笑。
玛丽亚只是转述者,而其中牵涉的内容又太多,所理解的比他还少,见他露出古怪的笑意,脑中一luàn,再也说不下去。而他却因这谈话缓解情绪,注意力转回近来的部署。
正想安慰两句,然后跟玛丽亚返回客厅,却见玛丽亚望着身后。回身一看,巴拉在不远处mén口望着这边,手里端着托盘,而佩特拉不安的扯她衣摆。这应该是阿剌海别的人,应该是有话对自己说。他脑中一闪,笑着过去。
这是佩特拉和巴拉的房间,除了两张小g和桌子没什么家具,但布置的很温馨,窗边还摆了些初的小花。他随意在一张g上坐下,巴拉显得很犹豫,等佩特拉和玛丽亚离去,这才关上mén,怯怯在他脚边跪下。见他不满意,又起身坐在他身边。
半响,巴拉才低着头说:“陛下,玛丽亚公主是在向您转述皇后的话么?”
他并不清楚这其中的mén道,想想,反问:“你的公主跟皇后熟悉?”
巴拉显得慌luàn,点点头,又摇摇头,沉默半天,直接说:“可汗在摩苏尔指挥战斗。公主说,他们本想跟奥斯曼人进攻里海东岸,将那里作为跟元帝国决战的主要战场,但无法集中萨拉逊人力量,他们和伊儿汗国实力比不上元帝国帮助下的帖木儿,宋帝国无法提供陆上支援,结果金帐汗国反而控制了高加索南部。”
他并不清楚巴拉所承担的职责,但从磕磕绊绊的语法中,可以感觉到她也只是简单转述,因此并不发问。又思索半天,巴拉才继续说:“公主说,元帝国不太在意罗斯和西边,他们派人联络,只是想西面回到húnluàn局面,留作以后考虑。但随着局势恶化,他们正在改变想法。宋帝国远征军半年后才能来到地中海,这期间,只能尽量吸引元帝国和金帐汗国注意力,希望陛下能返回新罗马或意大利,以两个帝国皇帝的身份,积蓄实力,改善与北方联盟关系,防御重点是黑海西岸和喀尔巴阡山…”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mō不着头脑。他很快对巴拉的话失去兴趣。而巴拉显然连玛丽亚那个转述者都不如,话说完,只能低头闷坐,等他起身要走,却又慌luàn说:“陛下,也许并不重要,但您还是要注意身边的人…”
我管谁派间谍。刘氓有些烦,起身走几步,回头说:“我想见你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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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卡尔卡
冬季的惊涛骇làng已经舒缓,但五月初的亚速海又因乍冷乍暖而被mí雾笼罩。不管伏尔加河中上游如何平静,金帐汗国如何漠视,高加索南部战争如何jī烈,刘氓将堡垒线推进到顿涅茨克正南的卡尔卡河口。
这里原有一座希腊商人设立的贸易站,有不少房屋和简单防御设施,虽已荒废,稍微利用和修葺一番也就成为不错的防御点,但要上升为要塞规格,就必须重新构筑。他这举动有试探性质,只带来两千近卫步兵和一千骷髅骑兵,因此也不着急做这些,只是闲极无聊将这命名为卡尔堡(乌克兰马里乌bō尔)。
已经呆了两天,北面不过百公里的顿涅茨克及周边异常安详,甚至超过他来之前。顿河口的亚速城也毫无动静,但平时进出亚速海的货船和商船绝迹,这让他多少感到安慰。而且,高加索西端,也就是刻赤对面库班河口的库班港有金帐汗国舰船回航迹象,进一步说明他的举动还是有效果。
亚速海非常浅,近岸又多滩涂,几艘武装商船在不远处海面抛锚,却暂时无法靠岸。迎着清晨的海风看了一会,见东面驶来一艘快帆船,他正琢磨是不是罗斯方面有消息传来,背后却略有些喧扰。
这座贸易站围墙形状不很规则,宽一百多米,长约二百米,中央一座两层建筑是仓库兼商人的住处,规模还算大。感觉喧扰是北面围墙外,他无法看到,就扭脸看身边sh从会意,赶紧绕过去,但很快又跟加塞克回来。
“陛下,没什么,近卫军士兵挖掘壕沟时挖到些尸骨,应该是罗斯和库曼联军阵亡士兵。”
“阵亡士兵?罗斯和库曼联军?”加塞克的解释反而让刘氓来了兴趣,闲着也是闲着,边走边问详情。
“啊,陛下,我也不太清楚,尸骨有很多。我隐约听老人说起过,说几十年前,鞑靼人入侵,切尔尼戈夫公爵等罗斯贵族带领数万罗斯人,和差不多数量的库曼人、诺曼人一同在这里狙击,结果全军覆没…”
“鞑靼人?什么鞑靼人?跟金帐汗国一样么?”
“是的,除了十年前,他们很久以前也入侵过这里,但只到基辅附近就撤退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贸易站,士兵正在距离城墙百米外挖掘壕沟,此时大多数人都肃立不动。走过去,只见壕沟一段只挖掘了半米多深,近两米宽,薄薄泥土下满是堆积在一起的尸骨,衣物尚未腐烂完,有些骷髅还戴着头盔。他命令继续清理,并在周围查看。半小时后,更多尸骨被发现,都是数百具堆积在一个坑里,中心可以看出几具摆放姿势不同,可能是用于计数的将领尸骨,明显的鞑靼风格。这样的坑有几十个,可以说,贸易点北面数平方公里内随处可挖掘出尸骨。
这里有奥尔加涅的亲人,安东的亲人,大多数骷髅骑兵的亲人,无论败局如何惨烈,不能否认这些人的英勇。默默看一会很难再辨别族群的尸骨,他也感到酸楚和凄凉,于是让随军神甫举办弥撒,命令士兵整理尸骨,尽可能掩埋的庄重些,并选择合适地点,便于以后建造教堂纪念。
看着神色凝重的士兵忙碌,他又仔细问加塞克详情,但加塞克实在不清楚,又询问其他骷髅骑兵,才大致确定战斗发生在近三十年前。
他仔细搜索记忆,判断,这是méng古军攻打花剌子模时捎带的行动。哲别和速不台率领近三万骑兵,先灭了阿塞拜疆和格鲁吉亚,在此歼灭十万罗斯和库曼联军后班师回国。也就是这次偶然事件,继匈奴后,第二次近代文明东扩进程开始,到拔都西征前,他来到这世界,开始干扰。
这些先不说,哲别和速不台是从里海南岸起行,先到高加索南部,然后绕过高加索山脉来到这里,而拔都是从大保加尔,也就是喀山出发,沿伏尔加河攻击。此时,对所有军队来说,沿河流和海岸进军仍是主要方式。这次战争北路以下诺夫哥罗德为要害,自己以顿涅茨克为目标,南路又是高加索,看来只是重复以往战略。
北部地域过于广袤,从日耳曼人西迁开始,或者从诺亚逃避中原大水到此,摩尼亚和高加索就是人类近古文明西迁必经之地,这次,自己到底是扼守关口,还是不经意阻绝了一次中原文明扩散?又能否做到?
三十年前的基辅罗斯虽然已解体,仍能仓促间组织十万大军来此抗击,实力相比méng古大军虽不值一提,却超过当时整个西方整体实力。只可惜,这十万亡魂不知是为西方争取了二十年时间,还是反过来引起那位四海之汗小小的注意。
现在,西方在自己干扰下跨越数百年发展进程,而东方也因蝴蝶效应呈现他所不知道的局面。元帝国这次侵袭应该算是东方文明再次西移的làngcháo。面对这làngcháo,虽埃及帝国和奥斯曼意外成为抵抗主力,自己只是协助,但没利用身份优势组织整个西方力量,的而是只依靠手头近卫军,东罗马潜在实力,罗斯和bō兰,是不是有过于自信嫌疑?
胡思luàn想半天,他记起巴拉转述阿剌海别让自己慎重的话,心底有些没着落,但还未细想,斯蒂芬匆匆赶来汇报:“陛下,克罗地亚nv公爵抵达梅利托bō尔。”
大让娜前来他事先知道,只是点点头。斯蒂芬继续说:“信使没提北面的事情,但nv公爵希望你今天回去,说瑞典派近万军队在普鲁士登陆,可能要进攻利沃尼亚,而魏陶德也有异动。nv国王已经组织兵力前往瓦尔沙瓦,nv公爵也调动摩拉维亚军队协助。另外,以色列有消息,说金帐汗国勾结特拉布松,越过黑海南岸山脉,目标可能是安卡拉。”
有大动作了?虽不知南线具体战况,安卡拉被攻击的后果他可以猜测,不禁有些烦躁。命加强对顿涅茨克侦查,他匆匆乘快帆船返回梅利托bō尔。
亚速海风làng不定,一百多公里航程,他下船已近黄昏,可要见到大让娜的兴奋劲还没酝酿完,shì从禀报:nv公爵受以色列nv王之邀,跟科西嘉nv伯爵去了卡法,让他先休息两天,两人很快就返回。
这算什么?逗我玩?虽知道大让娜没急事不会这么做,他还是有些丧气。问问阿方索,说是奥斯曼求助,希望东罗马能提供船只,协助他们向黑海南岸的锡诺普运送军队和物资,以那里为据点袭扰金帐汗国海上补给线,辅助安卡拉防御。克里米亚的卡法和塞瓦斯托bō尔港口便利,船只多,以色列也愿意提供粮食等物资,他们去哪里商议。
就急这半天?再说这事也该跟自己商量吧?他不仅丧气,还觉得被忽略,一天航行的难受劲也爆发出来,哪还愿多说,闷头回卧室。阿方索不知了解他坐不得船,还是心里有底,同样不多说,微笑看着他离去。
玛丽亚不在,显然是作为东罗马皇后特使跟随而去,起居室内只有佩特拉、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呆坐。见他脸色不好,佩特拉赶紧乖巧的上前服shì,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则准备晚餐。可他哪吃的进东西,略作洗漱就懒洋洋靠在躺椅上。
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早习惯当空气,佩特拉却也显得有些不安,晃荡两圈,凑到他身边,小心说:“陛下,可能有点事,巴拉要出去两天…,希望…”
估计是自己说要见阿剌海别,这小眼线去联络了。但她能去哪?略感好奇,他随口一问,佩特拉自然不清楚,只说是跟大让娜等人一起离开。卡特琳娜等人跟阿剌海别有联系的事他知道,卡法更是各地商旅云集的地方,他点点头,不再多说。
稍微缓过劲,跟回来的斯蒂芬将最近情报整理好送过来。略看看,各方向依旧不能说有什么大事,倒是有一份关于高加索南部情报吸引他注意。
相对他这里和伏尔加河中上游的懈怠,金帐汗国似乎将大部分jīng力放在高加索,不仅全面控制高加索南部,迪奥斯库里亚思、巴统(格鲁吉亚索契、bō季等)等港口更被整修一新,成为舰队主要锚地,北面物资也源源不断运过去。
琢磨半天,他不由抬头望向伊莎贝拉。因为新罗马皇城聚会那晚的“事件”,因为他没能让亚美尼亚获得自由,巴拉和这小nv孩虽然跟过来,他连话都没多说几句,对高加索南部事务也不经意忽略。现在想来,这显然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不好影响。
哲别和速不台三十年前就占领过格鲁吉亚,随后金帐汗国可能是因与奥斯曼合作才放松对那里关注。结盟后,不管什么原因,奥斯曼放松对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控制,那是不是自己给金帐汗国提供了便利?巴拉不信任这小nv孩,或许有更深原因?
回过神,伊莎贝拉已经低下头,更显瑟缩,身旁的佩特拉也忐忑不安,只有艾格尼丝一如既往沉静。这气氛让他愈发烦躁,招呼伊莎贝拉一声,起身走进卧室。
mō黑在书桌边坐了一会,伊莎贝拉才端着灯进来。小nv孩显然没会错意,摆好灯就低头站在旁边,一副敬请训斥的架势。
琢磨半天,他还没想出从哪里问起。伊莎贝拉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会,轻声说:“陛下,您的宽容无人能及。”
这是赞美还是挖苦?看着伊莎贝拉因光线原因而更加通透的茶色眼眸,超越稚嫩容颜的成熟眼神,他心里超级无奈,只能不置可否。
“我的确欺骗了陛下。我父亲决定借助元帝国力量让亚美尼亚重新立国,为此,他协助别尔哥可汗压服阿布哈兹公爵等格鲁吉亚贵族抵抗,并通过我为可汗获取大量关于陛下的情报。”
“哪些方面的情报?”虽然清楚自己对各方势力来说都是透明的,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陛下,除了衣食住行,可汗没让我提供别的情报。”仿佛饶有兴致的看他一会,伊莎贝拉平静的回答。
见他错愕,伊莎贝拉突然明媚一笑,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收敛笑容,认真说:“陛下,我是欺骗你,但跟我父亲不同,我是在一位关心你的人安排下来到你身边。”
这下他更是云里雾里,可伊莎贝拉并不解释,而是继续说:“陛下,就算今天你不找我谈话,我也要想你禀告。我主人说,你在哈尔科夫的战斗已经造成不好的结果,虽然她乐意看到你的痛苦,却不希望更多人因此承受苦难,但她对此已经无能为力,只希望你立即放弃摩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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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积云
丘陵,还是丘陵,虽然都很舒缓,茂密的树丛将前方景色分割成一段段画面。爬上缓坡,眼前骤然开朗,昏黄夕阳下,舒缓盆地到视野尽头才抬升成遮蔽视线的山林,初的绿意由淡转浓,最终化为铁黑色天际。一个兵团骷髅骑兵正排成松散队列前行,已经很远,马蹄践踏去年残败枯草和今希望,jī起淡淡幻雾,让整个马队像是漂浮在绿意融融的海面上。
背后是沉闷海cháo,声làng从耳后拂过,然后消散在空中,带来无比踏实的满足感。一些人走到背后,不久,砍伐树木和挖掘泥土的声息响起,他没有回头,仍看着远处,直到骷髅骑兵融入黑色天际,无法再分辨。
斯蒂芬走到侧后,直接低声说:“陛下,阿方索元帅和于尔根副元帅那里都没有异常。鞑靼人对斥候拦截的很严密,但顿涅茨克周边十几里未发现大军行动迹象。我个人认为,那名库曼商人的情报是真的,金帐汗国兵力空虚,只能被动防御。”
“照旧,等补给跟上,但要连夜推进。”他点点头,回应一句。
五月七日,于尔根带铁十字近卫步兵和东罗马国防军各一个大兵团,五千骷髅骑兵和罗斯标枪骑兵,自扎bō罗热堡上游六十余公里新建的第聂伯堡出发,目标顿涅茨克。八日,阿方索带相同兵力从扎bō罗热堡出发,目标顿涅茨克。九日,他带两个大兵团铁十字近卫步兵,一千近卫队和五百禁卫骑兵,五千骷髅骑兵和两千禁卫中型骑兵,自卡尔卡出发,目标顿涅茨克。
他相信阿剌海别的劝告出于好意,也有一定理由,同样相信伊莎贝拉不愿说的主人不是空xùe来风,但金帐汗国收服了特拉布松,对安卡拉的进攻也难以阻止,奥斯曼和埃及帝国防线已经松动,他必须有所作为。即便安卡拉无忧,琳奈舰队无法保证制海权,等金帐汗国沿黑海南岸推进到博斯普鲁斯海峡,就被动了,想不后退都难。
他对金帐汗国和元帝国足够谨慎,虽然根据情报和总体判断,在顿涅茨克兵力不超过两万,其中正规军不足一万,他还是非常保守,三路军各自呈bōlàng式推进,每日行程不超过二十公里,相互间保证联络通畅。
鞑靼人轻骑兵他无法超越,也不清楚别尔哥萨莱是否派援兵,那就铁辊式进攻,尽可能抵消对方机动优势。四天过去,顿涅茨克就在前方不到二十公里,阿方索和于尔根分别到位,顿涅茨克仍没有大的举动,他确信,可将对方拖入城防战。
“陛下,轻重火炮都已跟上飞速更新嗯,是直接前往顿涅茨克还是在这里宿营?”希格马林根霍亨左伦家的曼弗雷德已经伤愈,这次跟随他指挥近卫步兵。来到他身旁,虽然看到周围shì从在准备宿营,还是小心问道。
因为哈尔科夫战役,他这几天都不敢正视这位属下。看看这属下略显疲惫的面容,他思索一会,还是说:“照旧扎营,阵地构筑也不能松懈。嗯…,金帐汗**队的战斗力你也清楚,任何小心都不过分。”
“是,陛下。”这几天行军的确不同于这皇帝以往风格,以至于曼弗雷德都有些期盼变化。
致礼领命,曼弗雷德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身,看着他,犹豫着说:“陛下,其实…,其实您不必担心士兵们怨怪。您即是我们的皇帝,也是我们的父亲,您面对的危险不比我们少,为神圣事业洒下的鲜血甚至超过我们。其实…”
曼弗雷德这话说的很突然,他愣一会,暖流由心底涌上颈背,麻酥酥的带来无尽宽慰。与属下同甘共苦出生入死只是习惯,甚至本能,他不认为该得到称赞或体谅,但这些话的确让他感到心酸的自豪。
他默默走上前拍拍曼弗雷德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合适语句,半天,笑了笑,示意一下,随意在脚边树干上坐下。曼弗雷德也显出腼腆,定定神,叫过副官转jiāo指挥权,这才跟着坐下。
两人都无意识的看会宿营场景,曼弗雷德低下头,唏嘘着说:“陛下,nv边疆伯爵是所有人的骄傲。那天,为给大家创造机会,她带领骷髅骑兵发动夜袭,遇到伏击,几次掉落马下。但她始终镇定,给大家鼓励和希望,只是听说陛下到来,才开始情绪jī动。她一定很后悔那天说的话。我听说,她消瘦很多,在基辅几乎不出mén…”
刘氓一开始也满心怅惘,为自己因别扭,或者真的很忙而无暇关注这铁玫瑰而愧疚。慢慢的,他感觉不太对。曼弗雷德不是多话的人,也许,他这是为某人传话。
果然,说半天,曼弗雷德彻底没词,偷偷看看他,又扭捏着说:“陛下,我听说…,我听说斯摩棱斯克公爵一直在追求nv边疆伯爵,这一阵,似乎…”
“让娜让你说的么?”刘氓笑着抢了一句,见曼弗雷德立时红了脸,不由摇摇头。这大让娜,自己是从卡尔卡出发,没得到见面的机会,居然扯上这么个闷头罐子传话。
令他没想到,曼弗雷德很快缓过神,点点头,继续说:“陛下,nv边疆只爱你,你不能辜负她。而且,克罗地亚nv公爵认为斯摩棱斯克公爵并不是单纯为爱而追求nv边疆伯爵。他是贵族,所作所为必然牵涉到家族利益。陛下,您这次进军,罗斯人只提供两千标枪骑兵,他们没兵力么?他们只是希望陛下消耗实力,你胜了,他们从金帐汗国手中获取北方领地。你败了,他们也不会吃亏,甚至可以跟金帐汗国结盟,共同分割摩尼亚,来到基辅的两万军队估计就是为此准备的。斯摩棱斯克公爵追求nv边疆伯爵的目的就不说了,大公夫人对此很上心,据说,nv边疆伯爵态度已经改变…”
“奥尔加涅有自己的选择。”刘氓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可他无法反驳,憋出一句,也只能黑着脸不吭声。
可以说大让娜看人很准,委托的传声筒也非常合适。曼弗雷德越说越jī动,根本不管他的表情,继续说:“陛下,爱情是爱情,政治是政治。你可以无sī付出,别人不会。即便克罗地亚nv公爵不说,我也想说。我那个普鲁士的表哥奥伯瑞斯特原本不想跟利沃尼亚骑士团闹得太僵,而瑞典人更关注的是诺夫哥罗德领地。可现在,他们联合起来进攻利沃尼亚,难道不是罗斯人跟瑞典,跟立陶宛的魏陶德达成某种协议?现在你成了抵挡金帐汗国的盾牌,他们当然放心,可以理所当然的攫取利益,罗斯人希望得到bō罗的海港口不是一天两天了…”
“行了,我承认你说的正确,可我…”
见他脸憋得通红,眼中却是悲凉和无奈,曼弗雷德显出不忍,沉默半天,转而说:“陛下,我知道这会说这个不合适,您放心,我会跟以往一样指挥这次战斗,但希望你在战后考虑这些事,就算只是为了nv边疆伯爵。”
曼弗雷特说完就起身离去。刘氓知道他是克尽臣子职责,也是真心关切奥尔加涅。相对于平日因自己古怪脾气而难以启齿劝说的臣子,他能这样也属难能可贵,可心里实在憋得慌,看着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集中jīng神。
斯蒂芬凑过来,犹豫着说:“陛下…”
“我不会怨怪,有你们这样的臣子是主对我的恩惠。”大战在即,没有合适的心态绝对不行。听到斯蒂芬的声音,刘氓很快缓过神,打断他的话,又勉强笑着说:“你们平时怎么不提醒我,难道我很可怕么?”
“不是太可怕,而是太疲惫,nv公爵他们都希望能为你分担更多。这次…,这次是问题比较紧迫,也只能陛下处理。”
“我知道,这里战事告一段落我就前往基辅。”
斯蒂芬很明事,应一声就去招呼各项事宜,他则继续呆坐望着远处。
天幕已变成微微透明的苍黑色,大地则彻底不可辨识,让山丘后方无边的篝火像是无凭无据在虚空中燃烧,篝火旁的人影则像是一幕幕孤立的画卷。狄安娜模糊的脸再次闪过,但他却生不出任何怨恨的念头。
难道仅仅因为她曾经是自己的nv人?似乎是,似乎不是。努力回忆当年场景,都像天边云朵般模糊,但随着里格尼茨、摩拉维亚、布达、泰斯河、特兰西瓦尼亚各处战斗的飘渺片段闪过,他却慢慢恢复心安理得的平静。他做过许多错事,但,心中有一方净土却随着岁月愈发宁静。他嘘口气,起身hún入篝火旁同样平静的氛围。
大军宿营的喧嚣声慢慢低落,跟近卫队员瞎扯的功夫,各方信息纷至沓来。于尔根在顿涅茨克西北方一处小镇扎营,小镇已经撤空,金帐汗国没有其他举动,阿方索遇到的情况类似。这样一来,三路军就构成各自相距六十余公里的三角形,将顿涅茨克周边一半地域套进去,可金帐汗国反应过于平静,只是将周边人员收缩回城池。
难道真打算依托城防死守?顿涅茨克并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处战略基地,仅仅他这宿营地前方不到十公里就有几处大的矿山,开采和冶炼规模很大。他即便攻不下顿涅茨克城,也会对金帐汗国战略资源造成极大破坏。这种煤铁集中蕴藏地可为数不多,破坏也远比建设来的便捷。
等他连聊天的兴头都没了,斯蒂芬又匆匆赶来,边递上信件边说:“陛下,海边送来的,刻赤…”
“还是没动静?”他之所以在阿剌海别等人劝诫下执意出兵,很大原因是希望缓解高加索南部面临的压力,也希望琳奈能在刻赤海峡周边打一场伏击战,可几天来,格鲁吉亚诸港口的金帐汗国战舰依旧忙着照顾黑海南岸。见斯蒂芬神色中有些无奈,他又是失落又是疑惑,这才抢着问了句。
“不,陛下,有动静,特拉布松的托马斯正式向新罗马派出使团,要求皇位继承权。”
这托马斯和哥哥迪米特里都是帕里奥格罗斯的兄弟,之前在摩里亚闹得不可开jiāo,被他赶出去,之后投奔特拉布松。不知怎么个过程,托马斯在特拉布松皇帝死后继承了帝位。
这没什么,特拉布松原本就是十字军攻破新罗马后东罗马皇室成员建立的,能得到奥斯曼容忍,也是因为这兄弟俩跟自己不对付,可玩这一出有什么含义?金帐汗国准备干什么?
不等他想清楚,斯蒂芬朝后看看,又说:“陛下,克罗地亚nv公爵和您的几位宫妃跟信使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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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雨云
五月十二日,三路军同时进抵顿涅茨克城郊,在北、西、南三面距城池三至五公里不等扎营,并开始前出构筑攻城阵地。趁着阴晴不定的日,顿涅茨克一时战云密布,凝滞的仿佛寒冬尾巴偶然扫过,环城四下游荡的骷髅骑兵小队更让这气氛带上压抑的躁动。但刘氓没去查看对方城防,而是流连于城南五公里一座小镇。
小镇位于绵长却低矮的矿山脚下,周边通达的道路上满是煤灰和矿渣。站在镇口一座土包上张望,四下满是淡淡烟柱扰luàn晴空。这不是高炉造成的,而是金帐汗**民撤入城池前损毁各类建筑和器具的结果。与之相对应,这座小镇只是略显残破。
“陛下,又搜出两个奴隶。克罗地亚nv公爵正在审问。”一名shì从匆匆赶来汇报。
nv士跟随军队观赏战斗场景是此时的习惯,虽然他尽量避免,对大让娜一行凑热闹也无话可说。而且,他感觉大让娜这么做有原因。但大让娜昨晚抵达后什么也未表露,无从猜测,听shì从禀报,他只是点点头,进入小镇。
昨天,前锋骷髅骑兵和禁卫骑兵以旗队或百人队为单位对这边进行袭扰,与掩护工匠撤退的金帐汗国骑兵发生jī烈战斗,但除这座小镇外,其余设施大多被破坏。大让娜一直负责后勤,对作坊很感兴趣,听说后立即赶来。
建筑十室九空,战斗痕迹虽清理过,街道上不时还能看到血迹。大让娜的shì从、骑士和前来保护的近卫队员个个警惕,无不显示战争氛围。
走了一段,他感觉这里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作坊群。铺面极少,而且规格高,显然是为高级工匠准备的,其余房舍从mén窗等设置上能看出使用奴隶佣工的性质。
大让娜等人在镇西侧一栋位于小河旁的庭院式建筑中,小河上还有堤坝。可以看出,这建筑是水力驱动机械的作坊,水坝和水轮都被破坏,所幸主体建筑看起来非常完好。走到近前,错眼看见建筑与水坝间一道廊亭,他心头一震。
传动轴明显是钢制,连接处居然是齿轮,而固定的基座的是螺丝。
齿轮也还罢了,是否是钢他不知道,材质如何也不清楚,但他记得,螺丝是前世工业**时期发明的,之前因为加工技术问题,世界范围内都没有。链接和固定,西方是钉子,东方是铆接。他不是专家,虽指出方向,解决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自己皇家作坊中仍无法生产合格的螺丝和螺帽,米萨基里亚、达芬奇等人为此正费劲研究。
这东西是数学、物理等自然科学及工业化生产技术高度集成的产物,依靠工匠手耳传承,不重视科学系统化的东方怎么可能生产出来?屏住呼吸,他默默走进建筑,瞳孔立刻放大。大让娜、伊莎贝拉等人正好奇宝宝似的围着一台车g琢磨。
是车g,传动带、惯性轮、轴箱、铣刀一应俱全,只是看起来比他前世记忆中的更复杂,多数东西他看不出用途。定定神,他再次确定这是车g,两个轴箱头对头,各自有传动带,箱体布满复杂的机件,应该是调解器。两个轴箱之间则是极其复杂的框架结构,各类铣刀固定期间,体积比两个轴箱大许多,表面似乎还有个古怪的cào作台。
大让娜似乎没看出他脸色难看,走到旁边略显兴奋的说:“亨利,神奇吧?不愧是东方物品,完全超乎我们想象。这个奴隶说,是用来制作各种箭头的,一天能制作上千枚。”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回了一句,一股寒意却从脚底升起,直达心窝。
“那有什么不可能,这东西可来自东方啊,瓷器那样神奇的东西他们都能制作出来。”
“怎么可能…”刘氓仍是稀里糊涂回应一句,脑海中却冒出强烈念头:宋帝国有自己的同道,而且是机械专家。
“我的亨利,荣耀是必要的,但骄傲可是原罪。”大让娜笑着拍拍他的脸,又自顾自琢磨那玩意。
他心头一片húnluàn,只觉得呼吸困难,那还能回应,下意识走出建筑。来到河边,初微显浑浊的河水终于让他清醒一些,可无名的恐惧依旧让他战栗。可笑的,还不知在恐惧什么。感觉有人走过来,他骤然转身,是伊莎贝拉。
小nv孩明显被吓了一跳,却很快恢复平静,低眉顺眼说:“陛下,没必要惊奇,这就是东方的可怕。”
“什么?”他干涩的问道。
“陛下,那样东西叫做图样机关铣g,来自宋帝国。我的主人偶然提起,说元帝国为得到这类东西耗费无数人力和财物,但制作出的成品无法与宋帝国相比。据说,宋帝国同类器具只要将样品放入,就能自行仿制,而元帝国的机关只能手工调节,jīng细也无法相比…”
刘氓没注意到伊莎贝拉说器物名称时用的是并不准确的汉语,脑中更加húnluàn,又是那一句:“怎么可能…”
感觉到他心头茫然,伊莎贝拉用小nv孩的好奇看他一眼,又略显得意的说:“当然可能,那个帝国一直有神在人间行走。我主人说,千年前那片土地有个王朝叫汉帝国,这种机关应该是根据汉帝国一种叫花楼的东西制作的。那种东西只要在上面画出图样,就能织出繁复jīng美的丝缎…”
花楼?刘氓脑中隐约冒出一种提花机的形貌,似乎在哪得到些信息。再回想刚才所谓图样机关铣g的特点,的确有前世浑仪那些老古董特色,应该就是东方本土化的东西。
如果是机械专家,应该喜欢直白简约,不会为了美进行多余设计。如果是机械专家,连蒸汽机都可以制作出来,不会让器具显得如此古老。
无数念头闪过,他一把扯住伊莎贝拉,急切地问:“宋帝国皇帝是谁?那个帝国现在什么样?怎么能制作出这样的机关?”
伊莎贝拉吓了一跳,惶然说了句不知道,随后又定定神,低头说:“陛下,我真的不太清楚。我主人说,宋帝国是神奇之地,财富之地,但皇帝和官员懒惰贪腐,民众贪图享受,元帝国完全可以征服。但十几年前,几位领兵公爵和许多诗歌骑士无法忍受即将到来的灭亡,发动兵变,建立了议会。其中有位黑公爵,建议改变他们的工具,允许黑色、红色、彩色房子的人和炼金术师做官,跟诗人骑士同等地位,结果那片土地变得比之前天空可汗统治的桃花帝国更可怕。元帝国虽然收服各种契丹人…”
伊莎贝拉说的húnluàn不堪,又参杂大量含hún不清的发音,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哪能听出有用信息,但心头稍微松懈。听起来,这是共同举动,出于偶然,不像是某人穿越。
缓过神,见小丫头脸上显出痛苦神色,他才发现自己死死攥着她的胳膊。他略感歉疚,松开手,听听远处隆隆炮声,用平和口wěn问:“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如何认识我?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伊莎贝拉显出不安,呆呆看他一会,又像是努力分辨一会愈发jī烈的炮声,这才低声说:“陛下,对不起,可能晚了。”
这摆明不合作的态度让他一阵恼火,加上不可名状的惶恐,他居然冒出狂暴的念头。可他没时间纠缠,曼弗雷德已经带着几名军官来到不远处。压制中心底的暴虐,只是悻悻的盯伊莎贝拉一眼,转身去查看情况。
浩大的攻城场面很快展现在眼前,喧嚣声时起时落,仿佛沸腾的亚速海,他的情绪也因此更加平静。元帝国显然只得到宋帝国文明的皮máo,只要装备没有划时代差距,有什么可怕的。
心头有了定论,他很快将注意力转向战斗。顿涅茨克城防带有明显的宋帝国风格,护城壕、护城河、羊马墙一应俱全,主城墙高度超过十米,堡垒密布,炮眼和各类守城器械依稀可辨,只是城址地形复杂,看起来不很规整。近卫步兵已经推进到距城一公里半左右,正迎着城头炮火挖掘前进壕沟,构筑火炮阵地,后方人员正紧张的组装投石机。
他这次进攻,三路军携带十厘米以上大口径火炮四十mén,还辅以大型投石机十架,小口径火炮超过三百mén,可以说,火力超过此时大多数军队,这也是他推进速度极慢的重要原因。
走到最前方一架正组装的投石机附近,头顶传来凄厉的嘶鸣声,他没来得及反应,左手几十米外蓦然腾起一股泥柱,附近几名士兵和器械打碎的玻璃瓶般四散纷飞,随即,一道气墙将他和周围shì从击倒在地。
等他从冲击造成的窒息和懵懂中恢复感知,曼弗雷德已经来到身侧,关切的看他一眼,大声说:“陛下,那是一种臼炮,shè程超过两里。从我们抵达这里开始,共发shè十二次,看情况,在城墙后方,这面超过十mén,应该只是试shè。但我们的火炮shè程和威力跟他们只是相当,很难构筑攻击阵地。”
他的耳朵依旧嘤嘤作响,听不太真切。扭脸看看,爆炸点成为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大坑,翻开的泥土正升腾着淡淡白烟,随军医师和神父徒劳的寻找生还者。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有松香、油脂等气息,居然很欣然惬意。
还好,没有毒烟。他知道东方在火药配置上喜欢搞复杂化,广受他前世专家诟病。但现在看来,至少他面对的这玩意威力不小,似乎只有他那香皂副产品能比拟。不过,既然是那些方士研制调配,必然参杂东方特有的圆融感性色彩,不科学,不jīng细,不足为道。
即便如此,自己是不是托大了?金帐汗国是因此才忽略自己?虽然向高加索转移不少,又向后方撤离一些,城内居民仍超过五万。即便不算人数,这样坚固的城防,jīng良的守城器械,自己这六万军队想攻克估计会旷日持久,无比艰苦。
仔细观察城防,感觉这地形似乎不利防御,应该有空子可钻,他命令士兵后撤,暂不攻城,阿方索和于尔根军队将重型火炮jiāo给自己,转而负责全面包围。
折腾完这些,一天也将过去,天气晴转阴,风中带着凉意,似乎夜间有雨。他情绪大起大落,难得感到困倦,将指挥权jiāo给曼弗雷德,默默转回已经当作指挥部的小镇,可刚到镇口,听到里面一阵吵扰。一名正探头探脑的近卫队员拔脚跑上前,古怪地说:“陛下,那个…,你的shìnv打伤了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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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倒寒
shìnv打伤宫妃?饶是刘氓经历得多,也险些一口血喷出。{手、打{{吧跟到凶险难料的前线也就罢了,还闹这一出,他原本心情就差,这下如何撑得住,噌的跳下马,黑着脸向里走。几个维京小弟都是一副欠扁的样子,大让娜的骑士满脸尴尬,让他更是憋火。
大让娜等人住在可能是小镇主管的宅院里,房舍既有金帐汗国帐幕式圆顶设计,也有东方庭院风格,还有东罗马印记。走进很大的天井,大让娜立刻从屋檐下迎上,拉住他的手,急切说:“亨利,要责怪就责怪我,不要惩处他们。”
怎么回事都不知道,惩处谁?感觉到大让娜散发出的温暖气息,他立刻心软了一半,握住她的手,却什么也没说。
大让娜松了口气,看看他的脸色,又显出怜惜,边挽着他的胳膊向屋内走,边说:“你的shìnv巴拉跟随补给车队赶来,可是…,嗨,真是的,小nv孩…。嗯,一开始还没什么,后来不知怎么就跟伊莎贝拉闹起来,要不是跟来的佩特拉和艾格尼丝反应快,就将她杀死了…”
都到杀人的地步了?刘氓先是错愕,很快想通。巴拉是阿剌海别的人,肯定知道些伊莎贝拉的背景,今天之所以闹得这么凶,可能得到阿剌海别的嘱咐,或是觉得伊莎贝拉间谍身份对战局有影响。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谁是谁非他不清楚,在当前情况下也无心理会。
大让娜神色有些僵硬,将他拉进自己房间坐下,倚在他肩头,默默拍了他的手一会,却不再提这件事,而是犹豫着说:“有件事你必须知道,可你要坚强…”
“奥尔加涅么?”一愣,然后低头看看大让娜,他脑中立刻冒出这念头。
“不是。”大让娜摇摇头,又看看他,低声说:“是琳奈。她在刻赤外海设伏,一直没动静,可昨天,金帐汗国发动突袭。她反应很快,立刻让舰队排成密集队形,边打边向刻赤撤退,舰队损失很大,但主力保全了。可是…,可是她的座舰受损,落在后面,失去了联络…”
他心头一凉,耳朵也开始嘤嘤作响。大让娜轻轻偎进他怀里,又安慰:“应该是被俘。古依斯提尼亚尼说,她的座舰只是风帆毁坏,最后面的战舰看到些情况,她升起白旗,追击的金帐汗国战舰也没有继续开火。通过上次海战看,他们改变了虐待俘虏的传统,对落水的水手都是救助,询问一番也就发给小艇放回。古依斯提尼亚尼已经派人与他们联络,很快就会有消息。”
这就好。他略微松口气。上次海战的情况他知道些,而且金帐汗国这两年对罗斯人态度也改变不少,不再肆意屠戮平民,似乎真是想长久经营,自己对哈尔科夫的俘虏和伤员也都是善待,他相信金帐汗国会理性对待被俘的高级将领。
这头心略宽,另一头又悬起。失去制海权后果是可怕的,理理思绪,他喊进明显知道情况,却躲在mén外听风声的斯蒂芬,命令:“舰队全力封锁刻赤海峡,关注顿河口动向,补给开始侧重于陆路运输。还有,让新罗马和康斯坦察等港口做好防范,如果可能,让克劳迪娅立刻返回,科西嘉和意大利所有战舰和武装商船进驻黑海,要是威尼斯愿意出力,也让他们派些船。还有,将扎bō罗热堡剩余的坑道兵全调过来,让以色列也支援些工匠。”
“是,陛下。”应一声,处理完手续,斯蒂芬又说:“陛下,以色列传来消息,说别尔哥萨莱有向这里派遣援兵的迹象,兵力不多,主要是轻骑兵,但很可能是元帝国骑兵,nv王让您注意。”
他原本就是围点打援的意思,已经做好阵地战准备,并不担忧。但斯蒂芬转身要离去,他又追加一句:“阿尔卑斯猎鹰动员五千人调往拔雷谢次。”
见他恢复镇定,大让娜也松口气。听这命令,显然对这战争更加重视,又安心不少。等斯蒂芬离去,犹豫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wěn他一下,让他去看看打架那对。
一天来的意外太多,战事也不牢靠,他有些发懵,提线木偶似的走出大让娜房间,却稀里糊涂没搞清要做什么。天井中不知何时飘起雨丝,映着窗棂灯光,像是幻动的帘幕。凉意透入肌肤,让脑袋的晕沉舒缓些,却很快带来萧索。他站了一会,感觉雨丝有化作冰珠的迹象,这才跟shì从走向对面房舍。
房间很大,但没有分割客厅和卧室,占一半面积的是榻,上面铺着毯子和丝缎,有炕桌,器具和卧具沿墙摆放,浓烈的鞑靼风格。配上屋中衣饰、神色各异的几个nv人,他除了啼笑皆非,还有错luàn时空的感觉。
一个憨厚的维京小子站在mén后,见他进来给了个傻笑。巴拉盘tuǐ坐在左手墙边,身前摆了个máo皮包裹,整个人像绷紧的弓,死死盯着对面,虽然胳膊被佩特拉抱着,也像随时会暴起。伊莎贝拉则小老鼠似的缩在右手墙边,头上缠着绷带,艾格尼丝正无声的安慰。
见他黑着脸进来,佩特拉立刻要起身迎接,又感觉不妥,迟疑片刻,发现巴拉低头不敢正视自己的主人,干脆拉着她一起走下矮榻。
来到他身边,佩特拉正犹豫着要解释,巴拉却突然昂起头,平静说:“陛下,你可以任意处置我,但必须杀死她,至少将她赶走,她是金帐汗国的间谍。”
那边还有法兰西的间谍呢,都杀死算了。他从未想过身边人会闹这一出,气都气死了,哪有心情应对。巴拉毫不妥协,继续说:“您是最仁慈最宽容的君主,可别人不会这样对你。刚才,佩特拉为你准备食物,她趁佩特拉不注意偷偷下毒,正好被我撞见。可惜,我没能杀死她。”
真热闹。刘氓心烦意luàn,扭脸看看伊莎贝拉,见她似乎想辩解,但羞愧神色居多,心里信了半分。他感觉有些失落,却不去多想,转而问巴拉:“你的公主有回复么?你这次来…”
他感觉话语生硬,没说下去,巴拉却并不在意,立刻说:“陛下,我的公主已经赶到新罗马,希望陛下能立即返回。”
“是的…,陛下,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我,我只是想给你的食物中放催泄剂…”
他正想问巴拉阿剌海别让自己返回的原因,那边伊莎贝拉怯怯的符合巴拉。分别看看两人,他连思索的劲都没了,随口说:“我不管你们,以及你们各自的主人为何如此告诫,要是不想说出原因,也就不用再说。”
等了片刻,见两人没有回复的意思,他转身就走,到mén口时停下,吩咐:“都回去,如果不想回去,艾格尼丝和伊莎贝拉回新罗马,巴拉去基辅服shì皇后。”
庭院中已经飘起雪花,不多,但夜色寒意更胜,让院落更显死寂。巴拉和伊莎贝拉都没跟出来,甚至没吭一声,他有返回揪住他们询问的冲动,但更多是疲惫。对阿剌海别的记忆已经淡化到难以跟其他人区分,这重复干瘪的告诫也慢慢令人生厌。
透过飘零的雪花,大让娜窗口灯光显得分外温暖。但这陌生院落并不是他体会温暖的地方,寒夜中孕育的也不是甜蜜,他刚走几步,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曼弗雷德匆匆赶来。
“陛下,我们向东面和亚速派出的斥候没有按时返回。”
“一个都没有?”刘氓心头也是叮一声。
“是的,不仅我们,阿方索元帅和于尔根副元帅派出的斥候也没有返回,但向东北派去的斥候遇到罗斯人的搜索队,说大保加尔人有全面征集的迹象。”
那就是别尔哥萨莱派出的援兵,可安娜的间谍已经使用信鸽,这帮家伙行进速度也太快了吧?或者,援兵早已出发,间谍打探到的只是后续部队。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他提起的心又放下。总体来说元帝国并没有大举西进的迹象,金帐汗国兵力南移,留守的并不多,应该可以应付。而且,这不正是他此次进攻的主要目的?
“派百人队搜索,营地全部按预定计划分散布置。还有,给罗斯人发照会。”下完命令,又跟曼弗雷德商量几句细节,他正想给大让娜打个招呼,出去看看,大让娜却迎了出来。
抬头看看天空,大让娜偎进他怀里,低声问:“要紧么?”
“应该没什么。”
“那就好…”嘟哝一句,大让娜又仰起脸,轻声说:“明天再去指挥好么?”
感觉大让娜像是依恋,又像是有心事,他下意识点点头,挽着她回到房间。一进mén,大让娜就急不可耐的将他搂紧。他微感错愕,随即泛起浓浓的怜惜,笑着将她抱起。浓的化不开的甜蜜和热烈很快洋溢异族风格的居室,máo皮和丝缎为主的卧榻上,他难得体验一把奢华的旖旎,久久不愿终止对大让娜的爱怜。而大让娜也放开了所有的矜持,直至近乎失去意识,还死死搂着他。
不知今夕何夕,无意识看着陌生的陈设,细细体味怀中爱人的所有美好,他说不出的满足。可随着肌肤开始浸润凉意,他又有些不安。
wěn了wěn大让娜依旧细腻莹润的臂膀,他轻轻拉上被褥,正想在甜蜜中睡去,大让娜却嘤咛到:“我的亨利,这爱情多么让人痴mí,我真后悔…,我应该不顾一切的呆在你先身边…”
“我最纯美的勃艮第葡萄酒,这也值得感慨么?我们当然可以一直在一起,这是我的幸福。”感觉大让娜这话语中就有依恋,也有惆怅,还有不舍,他心中的不安更强烈,还带上歉疚,但也只能如此安慰。
“是啊,是啊,当然能跟我的亨利在一起…。嗯…,只是,你看,我已经老去,你应该多给那些将美貌遮掩在寂寞之后的nv人一些爱怜。我早就说过,只希望呆在你的阴影中,不没必要太过牵挂…”
他感觉大让娜言不由衷,之前的话语另有深意,可还没想好如何试探,大让娜含hún的说些甜蜜话语,很快缩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房间愈发清冷寂静,虽然温润甜蜜的身体在怀里,他仍有中不真实感。茫然片刻,寂静的寒夜开始躁动,模糊的声响时隐时现,最后变成急促的马蹄声和近卫队员询问口令的冷冽。他明白情况有变,赶紧起身。
大让娜也醒来,却只是招呼shìnv进来为他更衣,自己则静静抱着被子看着,似乎舍不得被褥间温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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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夜朦胧
数平方公里内满是一簇簇一片片火光,可以勾勒出十几个军营的轮廓,最远处连接天幕的暗淡光亮则是顿涅茨克城。但这毕竟是夜晚,无法分辨光两间零散光点代表什么意义,他原本未关注的雪花更让这场景变成魂沌的迷梦,而时起时落的喧嚣则是浓雾下的亚速海狂潮。
“十一点半,斥候回报说有大股轻骑兵逼近,已经跟右翼警戒的骷髅骑兵交战。一点左右,城内的大型投石机开始发射,都是燃烧弹,随后东面的小城门有开启迹象。第二兵团刚做好迎战准备,骷髅骑兵就跟对方搅在一起压过来,然后这些家伙就分散成小队四处乱窜。曼弗雷德大兵团长命令各营地以固守为主,伺机支援骷髅骑兵,可情况太魂乱…”
爬小镇后方矿山,边观察情况,边听斯蒂芬汇报,他虽然并不慌乱,焦躁在所难免。对方时机选的非常好。他们刚刚抵达城下,营地防御设置还不完善,士兵对地形也不熟悉,应对这种袭击的效率不会太高,加夜间和天气因素,更易形成魂乱。
严格的训练,长时间共同战斗生活形成的默契,相对完善的沟通指挥体系,近卫军原本是善于夜间战斗的,但那只是相对于西边的军队。相对于东方,欧洲人似乎天生就缺乏主观能动性,缺乏创造性,无论他如何训练,近卫军作战都显得刻板,许多时候需要他玩灵机一动的把戏,遇到复杂魂乱情况更是如此。
至于指挥保障机制,里格尼茨战役他就领教过蒙古人的厉害。一开始他没觉得有什么,这么多年仗打下来,他开始有点模糊感悟。那是东方数千年大规模战争积淀而来,融入文化和血脉中的东西。而这里,欧美直至他前世的二十世纪依靠现代科技都无法超越,他这位半吊子统帅也只能做到似是而非,想把握精髓实在很难。这也是他一到东面就发憷的主要原因。也许,他只能期望元帝国因自身缺陷而无法更多掌握那些战争经验。
看着前方难以形容的魂沌场面,听完斯蒂芬不知是汇报还是抱怨的话,他无奈的命令:“曼弗雷德判断正确,但还是让骷髅骑兵进入最近的营地,所有营地等对方抵近再开火,不要盲目射击,也不要出击,一切等天亮再说。”
他话音刚落,小镇北面传来杂乱的闷响,像是数百面小鼓捂在房间里乱敲。小镇边沿处光线变换片刻,传来模糊的命令:“第一队…,举枪…,瞄准…,开火”
小镇前方骤然一片通红,十几名骑手在突然在黑暗中显现,战马喷着白雾,骑手张弓待射,仿佛突然掀开幕布的油画。随后,这油画被撕碎崩解,同样突然的消失,而沉闷的排枪声这才扑山梁。
“第二队…”命令声再次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退潮声,但一切都未延续,前方不仅黑暗,更陷入寂静,只有一两声战马垂死的低嘶作为点缀,好像刚才的画面并未出现过。手打手机小说站点
“陛下,像是转到西面去了…”半响,斯蒂芬干涩的冒出一句。
“不是。”
刘氓也挤出一句,而且判断的不错。他感觉天幕似乎亮了一些,悠忽间,小镇右方凭空冒出一片暗红è的光点,然后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轨迹落入小镇。随即,爆炸声或清脆,或沉闷,汇成一片喧嚣,小镇四分之一建筑像是在光与暗中呻yín挣扎。小镇中驻有随军神父、医师团和补给车辆,不少院落中马匹炸群,让这挣扎愈发的疯狂。
他没吭声,斯蒂芬抢着骂到:“该死的文策尔,怎么指挥的,两个兵团都能把轻骑兵放进来。”
“好了,不怪文策尔,对方不超过二百人,我们营地间的距离超过一里,这样的天气下很难防范。”嘴训诫斯蒂芬,他自己的心里却乱成一团。对方不超过二百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相信感觉没错。魂进来,没什么奇怪的,可对方使用的什么武器,火力如此凶猛。
如此魂乱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有效指挥,他摆摆手,闷头走下山梁。小镇与小河之间也驻扎着不少预备兵力,因为没有命令,都在默默等待,见自己的皇帝过来,多数人眼中都透出期盼。近卫军一向夜战无敌,如此憋屈的战斗还是头一回,多少希望能出去撒撒气。
他无视这些期盼,只管闷头走。一进小镇,淡淡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前方也响起模糊的咳嗽声。烟雾有毒。他心头一凛,大声命令:“靠近味道浓烈区域的士兵立刻退开,找水打湿手巾蒙住嘴和鼻子”
走了几步,右手一个人咚咚跑过来,到他身边才收住脚,喘息着说:“陛下,东面村子驻守的近卫队已经将袭击这里的鞑靼人击溃,但情况过于魂乱,好几名传令官战死,前面的情况无法传回。”
仔细看刘氓才认出这烟熏火燎的家伙是自己身边的ì从,心里更烦,命令:“不管怎么样,每个营地都通知到,不准出击,但营地外围尽量多点些篝火,用探照灯把营地间主要路口照亮,火炮集中使用。”
ì从应了一声,正要走,他又追加一句:“收集对方武器的残片,送过来。”,然后转身走向大让娜居住的院落。
这里在镇南,没被波及。走到院门口,只见佩特拉等人都在天井中站着,一个个神è凝重。无意识的扫视一圈,他又猛然回转视线看佩特拉,吓了一跳。她身后居然站着个怪物。
定定神,看清这家伙是人,只不过披着一整张保留狼头的狼皮,胸前是一块由闪亮金属片编缀成的甲片。手中则是狭长的桃叶型盾牌和长矛。再看到狼头下淡褐è的下巴,略显丰满的嘴唇,他气的险些笑出来,明显是巴拉。
摇摇头,他抬脚向大让娜房间走,佩特拉显然对巴拉的装扮心虚,讪讪迎来说:“陛下,克罗地亚女公爵去北面了…”
见他愣神,佩特拉又解释:“几名神父居住的院子被击中,女公爵前去探视。”
他松口气,随意点点头,还是走进大让娜房间。没一会,幕僚团也进驻小院,各类汇报和命令声很快让这里热闹起来。约半小时,前方消息终于传来,几个营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但具体情况无法详细统计,只知道有个负责外围警戒的旗队居然覆没。而城内守军也趁机出战,正跟城下大兵团打得热闹。总体来说,局面稍微得到控制,却依旧憋屈。最憋屈的是,没搞清对方兵力多少,具体情况如何。
看看时间,不过凌晨…,夜还漫长,他坐不住,又干不了什么,只能在屋里踱步,偶尔立足倾听外面时起时落的声响。佩特拉怯生生进来送夜宵,见他没反应,正想说些什么,天井中一阵压抑的忙乱,巴拉和另一名ì女半抱着大让娜进来。
刘氓猛然一惊,这才想起烟雾有毒,而大让娜去查看。急忙接过大让娜,见她微笑看着自己,刘氓略松口气,轻轻将他抱到床安置好。仔细看看,见大让娜脸è泛青,眼神不是很灵动,他又着急起来,却不知该干什么。
“陛下,鞑靼人那种武器爆炸后能产生毒烟,吸入后能造成肢体麻木,呼吸困难,心跳不规律,甚至停顿,已有四位神仆和士兵因此死亡,但总体来说,只要不是吸入过多,不会致命。女公爵抵达时烟雾已经消散许多,但她原本身体就不好…”
跟来的医师示意他走出门外,低声叙述情况,可他哪听得下去,急躁的说:“你就说如何治疗。”
“陛下,这个…,嗯,只要好好休养,应该会没问题,当然,如果妮可女士在,会有更好的办法。”
“不要再提妮可。”刘氓莫名其妙就冒出怒火,咬着牙说道,随即又感到没道理,悻悻回到屋内。
呼唤几声,大让娜始终没开口回应,只是用眼神安慰他。轻轻抹去大让娜流出的清鼻涕,将她的手放在嘴边,刘氓心里一片魂乱,无法呼吸。他并不清楚对这女人是什么感情,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她。
不知过了多久,大让娜呼吸困难的情况似乎有所改善,可神智又开始不清楚。他心头愈发的烦乱,斯蒂芬却来到身边。明白事情一定很急,他只好松开大让娜的手,轻手轻脚离开房间。
“陛下,元帅那里好一些,但副元帅受到的攻击很猛烈,而且城内鞑靼人也大规模出击。他们使用一种很猛烈的爆炸武器,造成很大损失,副元帅命令骑兵截击掩护,主力已经向元帅营地靠拢。”
这他就是一个套,而且是自己在哈尔科夫那圈套原样砸给自己,可自己就傻乎乎,老老实实钻进来。他彻底没脾气,低声问:“还没弄清对方兵力?”
“对不起,陛下…。嗯,按各处传来的情况分析,可能…,进攻副元帅的鞑靼人超过五千,这里可能只有一两千…。哦,陛下,我们这里找到两具鞑靼人尸体,还有您要的武器残片…”
见ì从慌乱,刘氓反而恢复镇定,看看屋脊镶嵌的光变,拍拍斯蒂芬的肩膀,示意他带自己去查看武器残片。
进门,他略看地两具尸体一眼就直奔摆放物品的桌子。所谓元帝国士兵,一名可能是蒙古人,另一名依旧是辽或金国人,也就是之后的北方汉人。在桌边坐下,他更是兴趣大减。所谓武器残片,不过是几只箭杆。
沉思半天,他还是拈起一支箭杆细看。这东西跟他之前在文尼察缴获的差不多,制式装备,只不过箭头没了,连接处焦糊崩碎。这显示,对方的箭头可以置换为爆破、毒气几种类型,次只使用普通箭头。
茫然看一会,他捻起一个破jī蛋似的东西,研究半天,才确定这是一个箭头。纸制品,韧性非常高,断面纤维还有药味。原本应该是纺锤状,内外涂蜡,包裹装药。这是未爆弹,被自己的士兵踩烂,不知谁很有眼光的捡回来。
尽可能将这玩意复原,他确定,这东西是触发引爆,头部有比较脆的纸制球,里面应该是磷类制品,遇空气就燃烧。下意识撕下一片,打开马灯,凑在火苗。一开始没什么,片刻后,这东西吱一声爆成一团火苗,吓得他甩手跳起来。
斯蒂芬急忙前,见他没什么事,这才解释:“陛下,这东西爆炸形成的烟雾可以覆盖五米范围,您还是小心些…”
不过是火箭的延续,《武经总要》里似乎有类似东西的介绍,虽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却没有跨越时代。可能是斯蒂芬关切的原因,他心头更加平静。不过,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更深刻的东西没想到,却难以升华成概念。
屋里刺鼻气味呛得呆不住人,他跟几个人跑出门外,错眼看见佩特拉急匆匆走出大让娜屋门,心头又是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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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东风破
倒春寒毕竟不合天时,雪在后半夜紧一些,天刚亮就完全停止。手、打而且天气还很不错,阳光很快将银装素裹变成斑驳残破的画面,唯有延绵到天际绿意让这画面多些期盼。
只可惜,这期盼不能抹去顿涅茨克周边的萧杀。元帝国轻骑兵的袭击在黎明时分终止,而刘氓也不可能命令疲惫不堪的士兵追击,等枪炮声彻底停歇,仍处于压抑亢奋状态的士兵茫然四顾,仿佛昨夜的魂乱跟雪花一样都是幻梦。
于尔根已经跟阿方索合兵一处,并向他这里分出兵力构筑联络点,形成包抄城西和城南的紧密纺线,按照他的命令,又经过一午忙碌,各营地间又依托村舍设置大量拒马、壕沟等障碍物,构成完整的防御体系,算是为阻止对方再次夜袭做好准备。可伤亡的详细数字统计出来,他心头憋闷的只想杀人。
阵亡不到一千,可负伤的超过四千,其中一半是肢体伤损和严重中毒,只能分出兵力将他们送回卡尔堡,等于是一夜间损失近万兵力。而对方,能确定的伤亡不到一千。
“陛下,元帝国轻骑兵在东南十里外一座小城驻扎,兵力不超过五千。顿涅茨克与小城间有大量设防村镇,我们的骑兵不容易顺畅攻击。”在小镇新设立的指挥部内,刘氓跟赶来的阿方索没商讨几句,天一亮就赶来,一直在外面负责情况统计的于尔根进来说道。
见他没立即回应,阿方索试探着说:“昨晚顿涅茨克城内出兵非常迅速,跟赶来的元帝国骑兵奇兵配合的很好,应该是早有准备。他们东侧和北侧城门都没有封死,我个人觉得,他们是想以顿涅茨克为依托,慢慢消耗我们的实力。”
他昨晚就给这次进攻下了结论,再听阿方索这么一说,真不知该羞愧还是无奈。
阿方索很快看出他表情不对,紧接着安慰:“当然,对方也有失误。从这里的情况和近期情报判断,这座城为金帐汗国提供大量军用物资生。陛下这一进攻,必将给高加索方向减轻很大压力。而且我们兵力占优,只要稳妥进攻,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所担心的…”
“对方会回过头全力对付我是?无所谓,我也不是非要攻下这座城,根据情况,我们可以选择退回第伯聂河防线。”
他这话也不算违心,而阿方索原本就是怕他恼羞成怒,跟对方死拼,听这话,放心一半,点点头,继续说:“我们的火炮不占优势,陛下是准备以坑道攻城为主么?”
“是的,但也不必着急。加强对北面的侦查,防止他们呢偷袭扎波罗热堡等地。我们这里重点是保证补给,罗斯人跟我的禁卫骑兵一起沿这里到卡尔堡的路巡逻。另外,骷髅骑兵抽出两个兵团,补给全部用缴获的鞑靼马驮载,轮流向亚速方向进攻,遇到对方大军截击,就立刻撤回,不要顾惜马匹。遇到城镇,不伤害平民,但所有跟作坊有关的设施全部毁掉…”
既然有意让我来到这里,那就慢慢玩,反正不是在自己地盘打仗。跟阿方索等人沟通,他的信心迅速恢复,昨晚的憋屈变成作战的动力。而作为统帅,他的情绪对将领影响更大,众人很快情绪高涨,纷纷就各自责任和行动细节发表看法。
可没一会,由阿方索开始,众人慢慢停止议论。他很快明白众人的用意,无奈的笑笑,返回大让娜居住的院落。
经过一夜纷扰,小院恢复宁静,偶尔有ì女和ì从进出,反而增添安逸味道。巴拉还是那副装扮,默默立在大让娜房间门口,看到他也没什么反应。走近,佩特拉和伊莎贝拉一同迎出,见两人表情没什么异常,他悬着的心也放下,默默停下脚步。
伊莎贝拉对巴拉依旧畏惧,怯怯的看看,这才走到他身前,恭敬的说:“陛下,女公爵情况已经好转。但是,嗯,最好还是返回摩尼亚或新罗马修养…”
看着她头的绷带,苍白疲惫的小脸,刘氓心里不是个滋味。昨晚大让娜情况恶化,众人束手无策,是她鼓起勇气治疗,并一直照顾到现在。可她是善是恶,所谓的主人到底是谁,非暴力不合作态度让他心中疑团无法消解。
透过帘幕向内看看,见大让娜像是安稳熟睡,他也不急于进去探视,随口问:“那是什么药?”
“武侯行军散…”用古怪的汉语发音说出药名,伊莎贝拉掏出手巾包裹的一些药粒,小心呈给他。
他拈起一颗看看,拇指尖大的黑è药粒,有股薄荷味。不等他问,伊莎贝拉继续解释:“元帝国士兵都会携带这个,是我主人推行的,可以解毒,治疗不洁食物饮水和天气炎热等原因引起的等疾病,虽然不能解那种叫乌头的毒,可以缓解…”
武侯行军散…。他那苍白零落的记忆再次泛起涟漪,可带来的只是苦涩。那时的军队就有完整的医疗和预防体系,最起码灵魂是那片土地而生,自己这些年却不知在干什么,难道真的成为这个德意志的亨利?
“元帝国…”停止胡思乱想,又随口一问,却不自觉要关联到军事,感到不妥,没问下去。
伊莎贝拉明白他想问什么,小心说:“陛下,不到一年,我始终跟主人在一起,知道的很少…”
他摇摇头,走进居室。大让娜已经醒来,静静躺着,看起来虚弱的让他心颤,可嘴角带着笑意,目光说不出的温柔怜惜。
坐在她身边,刘氓轻轻理了一会她额角的发丝,正想说话,她却抢着说:“亨利,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微微皱了下眉,她调整一下呼吸,这才继续说:“我没见过巴拉的主人,也不知道她如何认识你,但我相信她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巴拉给我说了她对你的告诫,我不知道对错,但我有种感觉,你应该听她的。东方太神秘了,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我知道,有你在身边,我不会冒险。”
见她脸è开始泛青,刘氓赶紧安慰,而且不自觉使用法兰西语。大让娜似乎对此很欣慰,抿着嘴笑笑,舒心的闭眼睛。他也不再说话,轻轻ěn一会手背已经明显松弛,却依旧让他心颤的肌肤,这才起身离去。
出了门,没走几步,背后传来轻巧,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他回身一看,是艾格尼丝。她显得很犹豫,无意识的四下看看才低声说:“陛下,您应该听女公爵劝告。我…,嗯…,鞑靼人跟法兰西和北方联盟也有联络。他们提供一些武器的设计图样,已经用在阿菲利我觉得,目的是牵制德意志的力量…”
劝告多了也就乏味,虽然他感觉艾格尼丝同样是发自内心希望自己顺利,他还是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去。
没等他走出小镇,一名ì从就纵马而来,马都没来得及下就急切说:“陛下,元帝国骑兵向北面营地发起攻击,三千人,城内也有出战的迹象,元帅和副元帅都已经赶过去。”
疯了是?真当自己这六万近卫军是废物?刘氓感到不可思议,火气也冒出来,招手让ì从拉过一匹马,马就走。
不过三四公里,等他赶到前方,双方还未开战。阿方索依托营垒部署的阵地宽度将近三公里,超过西城墙长度,纵深也差不多,离城也是将近三公里。最前沿由两个大兵团铁十字近卫步兵分散组成,每块阵地两个兵团,相隔约一百米,五千骷髅骑兵和罗斯标枪骑兵部署在两翼和后方,火炮全部安置在外围,正面为主。
三万人的阵地几乎无边无际,加村舍和林地,给人一种整个大地都被密麻麻被士兵填满的感觉。拒马、壕沟、壁垒,因地形掩映而略显凌乱的一片片营帐,浩大的场面足以让人窒息。他从南面来,抵达大军右翼,见加塞克带领两千骷髅骑兵正默默等候,就没有继续前进。见他到来,加塞克也不多说,向前方指了指。
金帐汗队已经在城下排好队列,五千步兵在中央,两翼各是两千骑兵,一面面旗帜随风拂动,像狭长茂密的森林。因为有城墙为背景,看起来倒是跟这边不相下。元帝国骑兵则在城北,他无法看清。
真当我这六万近卫军是待宰的羔羊?看着对方整装待发的场景,他除了不可思议,还是不可思议。摇摇头,命令道:“这里由两位元帅指挥,将禁卫骑兵和近卫队全调过来,我自行指挥参战。那边曼弗雷德开始攻城,两千骷髅骑兵防卫,三千向东面迂回,截断元帝国骑兵与东北方驻地联系,伺机进攻。”
这种大军对阵场景南面让人紧张,虽然经历得多,他还是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先是双方斥候和执行试探任务的小队骑兵在两阵间盘旋往来,偶尔纠缠一阵。随即,金帐汗国出城部队两翼的骑兵开始压,但他们非常谨慎,等双方距离缩短到一里多就徘徊不前,只有几个百人队在这边正前方各突出部奔行试探,偶尔ā扰性质的弯弓放箭,而城北的元帝国骑兵始终没有动静。阿方索的态度跟他非常一致,不变应万变,前方火炮也沉默不语。
折腾大约一个小时,金帐汗国步兵开始前压,等接触到自己骑兵的后队,阵型收缩成几个小阵组成的厚重长方形。刘氓一直在观察,感觉对方主要是步弓手除了外围有大量床弩,并无其他重型武器,不禁感到诧异。正面不说,自己这里加赶来的五百重型、两千中型禁卫骑兵,骑兵总数近五千,如果不计代价袭击他们侧翼,这么短距离,步弓手难以应对。
令人窒息的凝滞没持续多久,金帐汗国骑兵突然启动,分成八队散开冲锋。等双距离越四百米,这边的轻型火炮同时开火,rǔ白è的烟柱齐刷刷横扫双方之间空地,立刻将前冲的骑兵剥落一层。可这些家伙毫不畏惧,各小队以不可思议的灵巧在阵地前画出优美的交错弧线,一片片羽箭直奔火炮阵地,在阵前大约五十米炸出一团团烟雾,形成屏蔽视线的烟雾带。
不等刘氓脑子转过弯,金帐汗国步兵军阵中烟雾弥漫,数百道烟迹拔地而起直奔晴空。等飞到这边阵地前沿方,这些东西又纷纷炸出一团白烟,然后奔雷似的直扑阵地纵深,在阵地方几十米处爆裂,粉尘似的白雾徐徐落下,覆盖范围超过百米。
金帐汗国轻骑兵再次画弧形前冲锋,可这边阵地没有开炮狙击,等他们逼近阵前百米,复合弓手和十字弓手也没有抛射羽箭,整个阵地像是在雾中蠕动挣扎。
看到北面的元帝国骑兵从城墙边缘涌出,这面城门又有金帐汗国步兵出城,刘氓额头青筋直跳,想都不想,抽出宝剑大喊:“全体…,保持队形…,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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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窒息
狂风撕扯着耳畔发丝呼啸而过,眼眶因空气猛烈拍打而溢满泪水,刘氓无法凝神观察前方情况,只能尽量伏在马背上,依着本能催动战马向前奔行。胯下萨拉逊马魂血马的爆发力发挥到极致,每次舒张与收合过程都能跨越六七米距离,凌空时的短暂停顿让他感觉自己始终在飞行,起伏的地形不过是气流扰动。
如果他能会凌绝顶,可以看到,自己和少数近卫队员已经远远超出因努力保持队形而稍显凝滞的大队,不到三分钟,他将两公里多大地甩在身后,距离金帐汗国步兵不到三百米,可对方毫无动静,钢铁森林般的阵地凝重肃穆。
前方有几片稀疏的灌木,奔至近前十余米,他才发现是遮蔽拒马用的。他的思维已经凝滞,战马也是出于本能调整肢体,进行一次全力跳跃。但战马未能成功,踏碎身下的木架后,痛苦而扭曲的砸在大地上,将他抛向前方。
凌空而起那一刹那,他分外清醒,尽量收缩双腿,回到大地那一刻,虽然裹着臃肿的铠甲,仍是轻巧一蹲,打十几个滚后悠然站起。他已经没什么感知,但确信自己毫发无伤。
距离对方最前排半蹲的长矛手已经不到百米,看看库曼人模样士兵略显诧异,却依旧平静的面容,看看稀疏队列后方几架床弩旁忙碌的身影,他轻轻一笑,攥紧盾牌和长剑踏步前行。他没走多远,长矛手后方的床弩像是集体跳跃一下。他微微一愣,等头顶响起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才明白对方开始攻击。
周围一阵扑通乱响,是几十个近卫队员不顾一切赶过来,或正常下马,或摔落马下,跌跌撞撞聚拢。他举起宝剑,又放下,踩在一匹挣扎不起的战马身上向后看。骷髅骑兵首先赶来,密麻麻队形被弩箭打的七零八落,但没人能停止,只有顺着惯性,踩踏战友和翻倒的战马继续前冲。这场面悲壮而无奈,但库曼马短距冲刺的优势体现,不等床弩再次射击,黑色狂潮就漫过他周围浸入金帐汗国步兵阵地。
谈不上什么指挥了,数千骷髅骑兵和禁卫中型骑兵更多是因皇帝冲锋而狂暴的依靠本能厮杀,但这似乎抵消了金帐汗**队在单兵能力、武器和组织上的优势。长矛手、盾刀手、钩镰枪手劲弩手,无论他们组织如何严密,配合多么精妙,只能收缩后退,整齐的阵地很快变成魂乱海洋。等禁卫重骑兵缓慢加入,他们恐怖的装甲无视任何攻击,胜利天平开始向他倾斜。s8飞速更新作为最高统帅,他的冲锋导致大局控制能力丧失;作为皇帝,他的冲锋造成这有利的魂乱局面,该庆幸还是悲哀?他不知道。
“陛下”亲自指挥禁卫骑兵的卢卡斯赶过来喊道。
他醒过神,很快弄清卢卡斯的意图,左右看看,快步跑上不远处一座小土包。西北面更为浩大的战斗场面似乎井然有序,各营地和阵地正努力保持阵型,可近处,金帐汗国骑兵分成无数百人小队往来穿chā,或打乱某一阵地秩序,或击中攻击薄弱点,水银泻地般流畅,让近卫的反击效率越来越低。而远处,元帝国骑兵正压紧包抄左翼大兵团,情况看起来岌岌可危。
这是文化和遗传的先天劣势。就像西边瑞典法国英格兰军队面对他一样,近卫军跟这些东方军队比大局观,比组织能力,比指挥协调性,比自主性,比微观配合,纯属找死。唯一可能的,就是利用数量优势,就如他前世的霉菌(打伊拉克都要两倍以上兵力,技术兵器更在十倍以上)。
“通知阿方索和于尔根,放弃阵型,以兵团为单位自主攻击,两位元帅各指挥一个兵团收容伤员和零散人员,支援被包围和打垮的兵团。”
魂战状态下,同等数量的骑兵和步兵没有可比性,金帐汗国步兵开始抱团收缩,然后在城头掩护下入城中。等刘氓约束仍要追击的骷髅骑兵,再回过头看主战场,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
元帝国骑兵已经无影无踪,几个打着兵团旗帜的近卫步兵群正冒着城头片片羽箭从城北回撤,就数量来说,无论如何不能称之为兵团。这面,之前整齐的阵地和营地一片狼藉,各兵团漫山遍野撒开,大多在恢复建制救助伤员,零散马匹四下奔走,说不出的凄凉。
他茫然走了一段,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名战死的近卫队员。这维京小伙被一只床弩的弩矢穿透,灰败的瞳孔中没有恐惧,只是诧异,仿佛不明白这弩矢从何而来,又为何能穿透身上的重甲。
他俯身合上小伙子的眼睛,尽力呼吸,以驱散胸口窒息感,可没用。马蹄声传来,直起身一看,是斯蒂芬和几名shì从赶来,他没理会,逃避似的招手要了一匹战马,俯身向南飞奔。他很快收紧缰绳。尸体太多了,多数面孔都很熟悉。
闷头走了半天,几个骑士斜chā过来,其中一个是曼弗雷德的副官。调转马头跟他并行一会,副官低声说:“陛下,对不起,对方人不多,我们却没攻上城墙,损失超过两千。”
他点点头,没吭声。斯蒂芬已经跟上,也没跟着副官汇报,只是默默陪着他回到小镇。已经有许多伤员送到这里,几乎挤满小镇,周边正在搭建帐幕。他略看看,调转马头绕过小镇。他无法面对那些目光,虽然目光依旧充满敬意。
在小镇南面的小河边停下,看了会山梁上昏红的霞光,他回过头,命令道:“人数低于一半的兵团合并,恢复建制,放弃城西,全部集中到这边。伤员简单包扎,集中车辆,跟阵亡士兵一起后送,连夜。加强对东面的侦查,北面也是,跟哈尔科夫联络,让罗斯人提供别尔哥萨莱方向的情报。还有,跟以色列通信频率增加一倍,加强刻赤防卫。”
“是,陛下。嗯,刚才,收到以色列女王发来的紧急信函,金帐汗国舰队已经回航。但女王让你放心,她说,就是用商船坐底海峡,她也不会放金帐汗国舰队回到亚速海。”
“那就好…”沉yín半天,他又看着潺潺河水说:“阿尔卑斯猎鹰征集到一万规模,全部调到拔雷谢次,罗马国防军调一万步兵到奥尔加堡。摩尼亚进入紧急状态,罗马立即统筹物资储备和调运,各公国加强军队训练。给波兰女国王发照会,尽可能将兵力压到文尼察。各地作坊火药生产量增加一倍,武器…”
他还没想好,说到这就停顿下来,斯蒂芬非常机灵,招手让shì从送来一样东西。他看了看,是龙形火箭,残段超过一米,铁制。接过细看,他确定,这是两级火箭,带可抛弃的助推器,战斗部可发射。
自己的思维怎么会延循这里的发展轨迹?V1飞弹的确出现在他前世的二战,可原型东方早已完备。可以说,这里的一切发明创造都延循自东方,是通过阿拉伯人和蒙古人慢慢传过来的,他为何会相信前世这里人的论断?此时,哪怕他可以让这里跨越五百年发展历程,仍比那片土地低。他们不需要发展,重视就行。
也许,他就属于这里,不只是今生,包括前世。
“尽快送到科西嘉,告诉我作坊的人,仿制,大量,还有,香皂的副产品也可以大量生产。”
不管斯蒂芬脸上的疑惑,他转身走回大让娜所住的小院。不少神职人员和后勤军官进进出出,但这里相比其他地方还是安静多了。他本想看看大让娜,在门外听到她平静的说话声又停下脚步。她仍在为自己cào心,虽然一向和煦、优雅的语调显得有些沙哑吃力。
巴拉依旧肃立门口,依旧沉默不语。佩特拉悄悄出来,见他灰头土脸,铠甲有几处明显的变形,关切和焦急自眼中涌出。他没按照佩特拉表情中的含义去他们的房间更衣,点头笑笑,又转身走出小院,前往不远处的指挥部。
果然,阿方索已经到来。
“概略统计,五千多人阵亡,主要是步兵。近万人负伤,重伤少,主要是眼睛被生石灰灼伤,那种武器实在太可恶了。”
不到一天,兵力损失近半。饶是刘氓有心理准备,仍是心头一紧。见他不吭声,阿方索继续说:“陛下的攻击非常成功,金行汗国步兵损失超过三千,骑兵大多扔在城外。嗯,元帝国骑兵也死伤近半,剩余的退入城内,东北面据点已经放弃。如果没有援兵,他们难以再次出城决战。”
“这里也许还没什么,我担心别的…”他没说担心什么,只是将刚才给斯蒂芬下达的命令大致给阿方索复述一遍。
“陛下是说…,嗯,元帝国可能因我们的进攻将注意力转过来?”沉yín片刻,阿方索问道。
也许这正是阿剌海别劝诫背后的含义。不要显示自己的实力,不要让元帝国看到自己的虚弱,不要让元帝国看到自己的féi硕。他们不需要将注意力全转过来,只要将对付宋帝国的预备力量西移,就足以覆灭欧洲。
刘氓脑海中闪过这念头,但不愿多想,甚至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愧。不要说奥斯曼和埃及帝国还在牵制大头,自己这么多年经营难道真的一无是处?
“陛下这次进攻也许有些轻率,但为盟友缓解压力的目标应该达成。我认为,可以再试探一阵,能攻下城池最好,不行就撤回第伯聂和防线。嗯,最好罗斯人能配合,对喀山发动攻击。”
阿方索并未跟上他的思路,但看法有一定道理,他并不反对,心情也平和下来。可没一会,他又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略商议一番就一如既往的撂挑子。
夜幕已经降临,小镇安静许多,但偶尔传来的模糊呻yín声又让他心烦意乱。回到小院,得知大让娜病情反复,已经休息。他想大让娜身边趴一会,又害怕惊扰她,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在窗外看了半天,还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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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醒悟
五月二十日,接连两天的冰雨仍未停止。站在山梁上四望,草原林莽都笼罩在雨雾中,要不是无处不在的绿意,很难与文尼察战斗时的场景区分开。南面是温暖的黑海,北面是无边的北方荒原,这样的天气在春季很正常,但刘氓实在难以忍耐。
刚来时的浩大围城场面消失无踪个大兵团步兵默默据守城南构筑的半永固阵地,不到两个大兵团骑兵散落四周,依托城镇和山林警戒。前方顿涅茨克城在雨幕中灰蒙蒙的,有些飘渺,却像是坚不可摧。
自十三日大战后,他多次尝试攻城,终究城内守军已不足一万,他拥有兵力优势。可对方守城经验太丰富,无论是炮击城墙还是挖掘地道,都被轻易化解。
他并不因而而郁闷,终究,任何时代攻击城桓都不是容易的事,大多会变成旷日持久的耐力比拼,他现在面对的是元帝国,不是相对来说毫无战争经验的西边贵族。而且,那天的大战也不能说是完败,对方兵力劣势愈加严峻,丰富的守城经验也不足以抵消。他则愈加持重,耐心采取多路攻击的策略,已经开始取得成效。
可时间对他来说仍是煎熬。这几天,元帝国骑兵自亚速和别尔哥萨莱方向源源不断赶来,不是什么大兵团,都是数百人的小股部队,总共不到两千人。抵达后,他们不集结,不攻击,而是蜂群,或者孤狼似的在顿涅茨克周边闲逛,重点“监视”他后送伤员的车队。
攻敌要害。他不能说对方卑鄙,可弄不清企图。
尽力抵消自己的兵力优势,减轻城防压力,为随后大规支援争取时间?跟阿方索等人商议许久,这可能性最大,可北面罗斯人那里毫无消息,亚速方向一片平静,刻赤也不可能短期内攻克,他实在不知道对方的援兵在哪里。
北面有几名骑手向小镇驰来,应该是前往顿河上游的斥候回来了。他抹去脸上的水珠,缓步走回小镇。走进指挥部的院子,还没进大厅,他就听见大让娜的声音。
“…,斯图加特学院本来有些草药师,但主要进修的是东方针刺疗法,而且大多留在德意志发展。汉娜皇后也很重视医学研究,可是学院研究刚转向萨拉逊医学(外科手术),还没什么显著成果。卡特琳娜皇后已经回应,在新罗马组织了不少医师,正随同军队向奥尔加堡赶来,在时间上…”
大让娜没说下去,过一会,随着声叹息,阿方索说道:“这种情况的确是出人意料。不仅士兵的痛苦令人伤感,也因而耗费大量兵力,否则攻城会更容易些。即便如此,鞑靼人不停sāo扰,伤员有一大半刚抵达卡尔堡,还需要等待船只…”
他建立了相对完善的随军医师体系,可主要以治疗损伤为主。囿于基础薄弱,治疗疾病的方法和医药几乎一穷二白,连外科损伤也能够说是简单应付,低丧失率主要靠后勤、锻炼和奢侈的装备。头一次遇到如此大规模负伤情况,大让娜明显是深受触动,在帮他谋划更完善的应对方法。
有这样的女人是最大的幸福,可她身体本来就虚弱,中毒状况刚缓解,实在不该劳,更不该继续呆在这危险地方。听了一会,他心头有些缭绕,一会是骄傲,一会是怜惜,最后还莫名有些不安,可没来得及细想,斯蒂芬从另一个房间出来。
见到他,斯蒂芬略愣下,立刻说:“陛下,北面斥候刚回来,说有元帝国骑兵向哈尔科夫运动,五千人,目前距离哈尔科夫应该不到百里…”
刘氓心头一凛,打断斯蒂芬的话,不耐烦的问:“不是每天五批斥候么?现在才有消息?罗斯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边地形复杂,我们不熟悉…。罗斯人…,嗯,他们派出的人手也不会太多…”
看到斯蒂芬脸上的尴尬和为难,他明白不该乱发脾气,可心里依旧着急。五千人,对元帝国来说是大股兵力了。目前驻守哈尔科夫的是波兰翼骑兵和罗斯人提供的步兵,不到一万,也许防守一段时间没问题,却会很艰难。最重要的,这五千骑兵来支援这里会起很大作用,为何要进攻哈尔科夫方向?
听到声音,阿方索和大让娜都迎出来。见他脸色不善,阿方索试探着说:“也许是想吸引我们救援,缓解这里的压力。但哈尔科夫守军将近一万,波尔塔瓦和克列缅丘格有一万近卫步兵和预备骷髅骑兵,布里吉特稳重又不失变通,波兰的科沃夫伯爵经验丰富,佩列斯拉夫尔公爵也能很快支援,这五千骑兵应该难以有所作为…”
担心的就是这个,元帝国怎么可能做出无意义的举动。刘氓心头更急,却短时间说不清楚,闷头走进大厅看地图。但这只是开始,没多久,北面又有斥候返回,发觉大规模元帝国骑兵,但这次却是间接向第伯聂河挺进,目标很可能是扎波罗热堡以北五十余公里的第聂伯堡。不到中午,更多消息传来,sāo扰他们的轻骑兵突然消失,亚速却有金帐汗国船只集结情况。
“陛下,还有五千多伤兵滞留在卡尔堡,负责防卫的近卫步兵和骷髅骑兵不足五千,应该请以色列女王征集船只提供协助…”
“陛下,应该让舰队赶到卡尔堡,金帐汗国应该只是用民船运送军队,能够半路截击。有刻赤要塞和少许军舰就足以封锁海峡…”
“陛下,北面有罗斯人,加强亚速海防御是必要的,但我们也该加紧攻城。只需将这里攻克,金帐汗国对任何方向的进攻我们都能从容应对…”
“陛下,即便攻下这座城,我们目前的进攻还是显得位置突出,应该让波兰派兵,协助防御第伯聂河防线,并从康斯坦茨调兵过来。只需第伯聂河防线稳固,我们就能够向纵深进攻…”
得知情况有变,于尔根、曼弗雷德等人纷纷赶来,七嘴八舌发表自己的意见。应该说,他们的大局观和战术意识相对西边大多数贵族出类拔萃,考量也都有道理。刘氓默默听着,心中难免有骄傲感,可他明白,这不够。
悄然咳嗽两声,等场面安静下来,他低声命令:“大家准备一下,全力攻击城池…”
众人神色一整,络绎站起来,他却摆摆手,继续说:“不必节省弹药,天黑后,阿方索和加塞克带一个大兵团铁十字近卫步兵和两千骷髅骑兵向卡尔堡转进,然后接应那里驻军和伤兵赶回梅利托波尔;卢卡斯、于尔根和曼弗雷德带同样兵力向正北移动一百里,然后折回第伯聂堡,我继续尝试进攻,随后返回扎波罗热堡。遇到敌军,骑兵负责狙击,乱序攻击,然后尽快脱离战斗,步兵不参与战斗,留一个兵团构筑阵地掩护骑兵脱离,其余的只管行军。”
他说完老半天,众人还在发呆,只有阿方索显得若有所思。他能够理解,终究十三日的战斗只是不适应对方新式武器和战法,经过这几天反省,大家已经在应对上有些想法,也能够说有了经验。现在兵力占优,南北两个方面也不算紧迫,他这命令明显是全面撤离,实在突然。跟这位皇帝征战欧洲近十年,不说战无不胜,也没有在兵力占优情况下退缩的先例,在感情上不好接受。更重要的,如此一来,这位皇帝进攻这里,就成为盲目,或者愚蠢的决定。
“怎么?我的命令有问题?”
他追问一句,众人这才惊醒。几个人急忙交换眼神,曼弗雷德则建议到:“陛下,如果你这样决定,那应该我留下尝试攻城,你应该返回扎波罗热指挥全局。”
“我留下,是因为能够更自由的作出决定,而你们都可能遭到别处战斗的影响。就这样定了,立刻去准备。”说完,他也不给众人争辩的机会,起身就走。
随着大让娜情况好转,小院显得热闹起来。佩特拉等人或协助统计发放军需,或修补制造军旗令旗,忙的不亦乐乎,连平日一副法兰西宫廷派头的艾格尼丝也在帮忙准备绷带药品。反正,黄胡子身边没有闲人。
做出撤离的决定,刘氓像是爬过一道高耸的山梁,心中通透轻快许多,看到这场景,更觉得惬意。见他回来,佩特拉笑着迎上来,问能否准备午餐。他没回应,笑着拍拍佩特拉小脸,低声说:“阿方索元帅晚间要向卡尔堡转进,你们跟着回去,赶紧去准备。”
大家同样愣住,只有巴拉和伊莎贝拉露出欣慰神色。他笑笑,也不多说,走进大让娜房间,懒洋洋的找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没一会,外面响起大让娜询问的声音。又过顷刻,大让娜浅笑着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看他一会,低声问:“你感觉,这只是元帝国和金帐汗国大举进攻的前奏是么?”
阿方索等人明显商量过,让这位女公爵给大家讨个说法。刘氓清楚自己这女人一开始就有想法,也不避讳,无奈说:“他们都劝过我,我不听,在一只狮子焦躁不安的情况下挠了它一下。不管它能否注意到我,也不管能否来得及,我要赶紧躲起来。”
大让娜定定看他一会,突然一笑,然后偎进他怀里,悄然嘘口气,这才说:“这就好。我可能没你考虑的全面,只是不放心罗斯人,更不放心古斯塔夫、魏陶德、奥伯瑞斯特等人。我们面对是可怕的鞑靼人,不能让后背挨刀子。”
刘氓明白她这是变相安慰自己,也不回答,轻wěn她的额角,体味这应该体味的幸福。可过了一会,大让娜又迟疑着说:“亨利,以色列女王来信,说金帐汗国方面没就俘虏琳奈一事作出回应。另外,听说,奥尔加涅很有可能答应斯摩棱斯克公爵的求婚,并放弃爵位。你应该将这里交给阿方索他们,立刻返回,妥善处理这些事。”
是啊…。刘氓微感苦涩,茫然一会,回应道:“你先跟阿方索回去,帮我…,嗯,帮我招待一下,我很快就回去。”
大让娜仰起脸,看他更久,轻声说:“不,我跟你在一起。不要劝我,阿方索和于尔根都可能遭遇攻击,跟你在一起也许会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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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 雨丝
基辅同样春雨连绵,却没有顿涅茨克的凄冷,而是温柔的像情人的倾诉。{小s惑y 首发文字}至少卡特琳娜感觉如此。已经在这里盘桓近一个月,对一个帝国的皇后来说,这并不合适,但她仍没有离去的想法。
借口有许多。比如说,这里是自己的故乡。但她远嫁新罗马前雅罗斯拉夫家族已经日薄西山,童年的回忆并没有太多美好。比如说,罗马与莫斯科大公国正联盟抗敌,相关事务还需要协调。可作战的似乎只有那位皇帝,负责在此接待的大公夫人陪她游山玩水的兴致比处理事务高。
也许,只是因为这距离那位双料皇帝近一些,而且他返回这里的可能远超过新罗马。也许,跟克罗地亚女公爵一样,她为这执拗皇帝的战争感到忧虑。她跟埃及帝国公主联络更多一些,虽然不懂军事,觉得对方告诫有些匪夷所思,但她应该担忧。毕竟罗斯和新罗马都是东西交汇的前沿,有太多例子证明这位皇帝将面临艰苦战斗,十天前的战斗说明一切。
当然,她不认为自己的担忧有何用处。就如窗外的雨丝,缠绵悱恻,她却难以从中听取对称的记忆。或许有,那也是在她梦中都不敢相信的期盼里。
“皇后,大公夫人得到一些丝缎,邀请您去欣赏。并且说,其中一些是摩尼亚女边疆伯爵平日喜爱的款式。”
就如此急切么?都不加掩饰了。被shì女从恍惚中惊醒,卡特琳娜随即陷入无奈。那是个倔强的女人,只不过倔强掩盖在顺从的表面下。
她爱那位皇帝,爱得无怨无悔,跟大多数那皇帝的女人一样,但她也有自己的性格。卡特琳娜可以感觉到,她已经想通了,不再对哈尔科夫之战心存芥蒂,但她也经历太多孤独,承担过太多不该承担的责任,太疲惫,只希望那皇帝有只言片语安慰。本该有的,却没有,她心中的凄楚就变成自暴自弃。
或者,她一开始想看看那皇帝的反应,结果,得到的只是更多失落。
卡特琳娜当然不希望悲剧发生,可有时又觉得这悲剧也不一定就那么符合所有命运的镌刻音符。毕竟,她能感觉到,斯摩棱斯克的谢苗是真的爱奥尔加涅,不惜为他付出一切,正如在坦能堡为她遮挡炮弹。也许,正是谢苗羞赧而执着的爱让奥尔加涅难以说出伤害的话,特别是这种状态下。
也许,看到那皇帝心碎也会是有趣的是。偶尔,卡特琳娜甚至会冒出这样的念头,甚至无法自已,哪怕因此而愧疚彷徨。
“回复大公夫人,我会协同女边疆伯爵前往。”卡特琳娜平静的吩咐,虽然心中有自责,还非常别扭。
shì女离去,卡特琳要梳妆,玛丽亚屏声静气走进来。玛丽亚在自己面前始终如此拘谨,也许是应为恪守宫廷礼仪,也许是觉得对自己有亏欠,卡特琳娜早已习惯。
“皇后,刚刚收到陛下的一些命令,还有克罗地亚女公爵的信函,是三天前发出的。由扎波罗热堡转过来。”象征性的递上信函,玛丽亚直接叙述:“女公爵说,战况很不好,陛下将率军退回第伯聂河防线,并要求摩尼亚和帝国都进入紧紧状态,并希望波兰女王尽量向文尼察集结兵力。最好,莫斯科大公国能在北面发动牵制性进攻。具体情况信中说不清楚,女公爵身体状况欠佳,希望你与莫斯科大公国协调后赶往别尔哥罗德主持全局。”
帝国都进入紧急状态?那是否包括各公国?难道跟当年鞑靼人和奥斯曼人入侵一样,是全面而可怕的进攻?无意识的翻看信函,卡特琳娜略感慌乱,可细想想,又很快安下心。有这位皇帝,似乎没什么可怕的。而且,她还有种莫名其妙的庆幸感。也许,他需要些挫折,否则越打越远,离自己也就越来越远。
这件事必须跟奥尔加涅商量,也许正是让她回心转意的机会。念头转开,见玛丽亚似乎有些心神恍惚,她笑笑,一边信步向奥尔加涅房间走,一边吩咐玛丽亚协调相关人员,cào办具体事宜。
奥尔加涅也在窗边陪伴已现零落的雨丝。一身朴素的长裙让她脱去铁玫瑰的铿锵,变得娴雅寂寥。长时间枯坐,她显得苍白虚弱,即便见惯这容颜,卡特琳娜仍有感同身受的心碎怜惜。
听到声音,奥尔加涅回过神,恍惚片刻才露出非常勉强的笑意。卡特琳娜在心底叹口气,走上前,拉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尽量自然的说:“索菲亚邀请我们欣赏新得到的东方丝绸。如果没有什么事,一起去好么?正好有些国务要商议…”
见她只是木然点头,卡特琳娜接着说:“战事不太顺利,陛下说要退回第伯聂河防线,并让摩尼亚和罗马都进入紧急状态,还有些调兵命令。嗯,我们刚好跟大公夫人商议一下…”
听到战事,奥尔加涅木然的表情有明显变化,但一开始似乎是厌烦,很快又变成若有所思,只片刻,下意识问:“退回第聂伯河防线?为什么?如何撤退?十三日战斗中的伤员从卡尔堡回撤,现在怎么样了?”
跟近卫军有关的事情很少过问,也不需要她处理,跟罗马有关的事务也不过是约略看看就交由奈弗拉斯亲王,这些问题卡特琳娜如何能回答。
奥尔加涅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的低头思索,没多久,她的眉头慢慢收紧,随之,憔悴似乎也慢慢退却,铁玫瑰的沉稳刚毅重新回到脸上。
“情况应该是非常危急,紧接着会有更多情报传过来,包括罗斯人那边。”
卡特琳娜还没从奥尔加涅的变化中醒过神,奥尔加涅却神色一整,拉着她就走,倒像是刚才她在木然发呆。
与此同时,顿尼茨克以东五十公里,刘氓也沐浴在春雨中,不过依旧是是顿涅茨克的春雨,跟缠绵悱恻毫无关联,不仅凄冷,还带着某种模糊,无法言传的绝望,虽然他并不承认。
三天前,他做出立即后撤的决定,自己则强行攻城,以便掩护,同时也牵扯金帐汗国和元帝国注意力。他本来准备强行攻城一天,然后趁夜撤退。可仅仅二十一日,在准备舍弃的重型火炮不间歇攻击下,经过一夜努力,近卫步兵将一条地道挖掘到南城墙西段下方,并成功爆破,将城墙炸出十余米缺口。这稍感意外的成果改变他的想法。
城内聚集大量工匠,如果能攻占,不仅对金帐汗国战争潜力是巨大的打击,也取得一个稳固的据点,随后对方朝任何方向进攻都会有所顾忌。甚至,可以用这座城作为改变对方决策的手段,或者直白的说是要挟。
到中午时分,这想法就被放弃。城内已经构筑巷战设施,对方又实行全民皆兵政策,抵抗远远超出他预计,跟布鲁塞尔等城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而他也很难放弃坚持,实行无差别攻击。
随即,卢卡斯、于尔根那里传回消息,已经跟元帝国作为前锋的小股骑兵遭遇,在对方sāo扰下继续北进困难,已经改为直接撤回第聂伯堡。这下他那还能继续纠缠,改为骑兵佯攻城池,步兵立即后撤。
晚了,对方似乎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先前sāo扰他补给线,随后消失的两千轻骑兵突然出现,发起猛烈攻击。近卫步兵正处于拔营阶段,如何能应对,他立刻放弃城池率领骑兵迎击。
有了文尼察和这几天的经验,他面对元帝国轻骑兵不再是手足无措。以禁卫重骑兵保护的辎重部队为核心,五千步兵保持纯战斗状态,以兵团为单位梯次前进。四千骷髅骑兵和禁卫中兴骑兵或前或后伴随前行,元帝国骑兵只要接近,利用马速优势,以散乱队形迎上去近战,然后距离最近的步兵团靠拢支援。
加上城内残余轻骑兵,元帝国可用于追击的骑兵仍不足三千,面对他这新战法似乎素手无策,只一下午,他就强行军二十余公里。可随后情况就不妙了。春雨连绵,道路泥泞,加上天气阴寒,士兵和战马体力消减很快,他不得不放缓速度,而夜间更不可能行军。
第二天,饱受夜间sāo扰的大军更是举步维艰,完全靠平日养成的沉稳和忍耐力保持行进速度。奇怪的是,元帝国骑兵似乎也不着急,除了小队人马sāo扰,其余士兵只是缓步跟随。但另一个问题也显现。整整一天,另两路人马毫无消息,他也难以排出传令官,对局势的感知力彻底丧失。
到今天,大军离开顿尼茨克不到六十公里,距离扎波罗热堡仍有近百公里。而且,从凌晨开始,各方向都有零散元帝国骑兵赶来,到中午,对方总兵力达到五千。他不清楚这些是元帝国从北面抽调的,还是新进赶来的兵力,但能感觉到,元帝国进攻规模超出他的预计。
天色渐晚,遥望前方浩大的队伍,与队伍相比更像囚笼的天穹雨雾和无尽草原林莽,再看看后方因丘陵林木遮蔽几乎无法分辨的追兵,他心里越来越凉,甚至超过被雨水濡湿的夹袄。
斯蒂芬默默赶到他身侧,与他并马前行。
“没成功?”他问道。
“是,陛下,他们派出一个兵团截击,只好退回来。”
暂时吃不下,所以这样耗着,等别的方向取得突破,回头再来解决自己。他很清晰的作出判断,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陛下,女公爵请您去一趟。”
斯蒂芬半天又憋出一句话。刘氓感觉他不太对劲,但没有多想,只是催马前行。
大让娜的马车夹在补给车队中,已经被泥浆弄得脏兮兮,看起来格外凄凉,至少他感觉如此。等他凑到车旁,大让娜拉开帘幕,也不看他,直接说:“亨利,刚才斯蒂芬告诉我,前面有一个马蹄形山丘,非常适合防御。今晚,或者明天一早,他们可能发起攻击。我觉得,铁十字近卫步兵和禁卫骑兵在哪里扎营设防,你带着骷髅骑兵突围赶回扎波罗热堡,随后再接应我们。”
这是非常合理的建议,但仰脸看看天空的雨幕,感觉一会雨丝飘落脸庞的麻木凉意,他重新看着大让娜,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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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 星空
二十六日,连绵秋雨终于止歇,明媚阳光叹息着抚慰大地,山林原野竞相展现对生命的渴望。唯一可惜的,ūn似乎就在冷雨中一晃而过,斑驳ā海已经显现燥意。
扎bō罗热堡以东七十余里一座半环形山丘。
山梁上,不知惬意自处多久的草皮被挖掘的七零八落,曾经茂密的白桦林变成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壁垒中,壕沟内,一队队满身泥污的士兵默默注视下方原野,平静木然的神色中难掩疲惫。
缺口处,半圆形壕沟群延绵数百米,远远超出环形山丘范围。一些士兵在小型火炮旁静候,但残余的火yà不知能击发几次,也不知能否击发。最外围,士兵正将一座位于防卫线外近百米孤立堡垒中阵亡的士兵拖回,无论生者还是亡者,表情都异常平静。
山坳内,密匝匝的营帐、简易棚屋和车辆略显凌làn,只有默默等候的士兵整肃依旧。不过,已经午后,篝火徒劳燃烧,行军锅内煮沸的只是热水,偶尔飘起的油ā不足以对饥饿感产生任何抚慰。
营地中央,大让娜默默在一辆辎重车旁倚坐,虽然裹着两张行军毯,脸色依旧青白。伊莎贝拉偶尔为她掖掖毯子,动作不是很自然,而艾格尼丝坐在一边,只是呆看脚边青草,似乎不愿,或忘了sìnv的责任。
场景总体来说静谧,但没持续多久。远处一阵扰动,跟周围的sì从和士兵一样,大让娜也不由自主张望。片刻后,看清了,是巴拉和佩特拉走过来。见两人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喜,大让娜又恢复刚才的淡然,不过手轻轻按着xiōng口,眉头微皱。
“nv公爵,施派尔伯爵让我送来的,巴拉采了一些蘑菇,很可口…”
看看佩特拉手中半碗用马料煮成的燕麦粥,又看看一旁目光平静的巴拉,大让娜笑笑,轻声说:“我吃过午饭了,你忘了么?”
又看看不远处她继续说:“给那些伤兵送去,虽不顶用,也能暖和一下。还有,巴拉不要再冒险出去了。”
撤离顿尼茨克时军中有一周的补给,相对于二百公里路程,应该足够了,可已经战斗和强行军五天,路上因元帝国骑兵突袭损失不少,所剩的支撑不了几天。外面足有四千元帝国骑兵在逡巡,围困不知何时能解除,而且还有至少百里路要走,负责指挥的大兵团长施派尔伯爵只得限量供应。
当然,对四千多人的军队来说,这位nv公爵即便敞开吃也不可能对补给造成影响,以她的身份,也不会有人感到别扭。可不知否受到那位皇帝影响,或者身体的确不适,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进食,几位sìnv只得跟着挨饿。
从医师团回来,在一边坐下,不等大让娜问,佩特拉就怯怯的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无论扎bō罗热堡还是陛下那里…”
大让娜淡淡一笑,没回应,似乎也不为此事着急。
二十四日晚间,他们撤退至此,并依托这山丘扎营。半夜时分,一小队斥候奔至附近,被他们救回。卢卡斯和于尔根军队已经直接折向第伯聂堡方向,可同样有近五千元帝国骑兵追击堵截。与这里不同的是,元帝国袭击非常猛烈,似乎打定主意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歼灭。一路边打边走,大军损失很大,在他们北面五六十公里处,被迫依托地形防御。这些斥候本是去第聂伯堡搬救兵的,却因一路堵截,辗转至此。
得知情况,黄胡子命令近卫队、一千骷髅骑兵在步兵配合下牵制周围的元帝国骑兵,自己则带两千禁卫中型骑兵和数百骷髅骑兵赶去救援,两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
黄胡子除了救援,也有引走这里追兵为步兵创造撤离机会的用意,可追击的元帝国骑兵不为所动,依旧留在这里。所幸的,或者说无奈的,这两天攻击力度也不大,可能是想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山口方向传来隐约的命令声,没多久,左手一队士兵齐刷刷起身,有条不紊开过去,另一队更加褴褛的士兵则回到他们营地处休整。整个过程流畅自然,除形象有些落拓,这些近卫军士兵跟平日似乎没什么不同,也看不出深陷重围,命运茫茫不可知。
跟这些士兵差不多,佩特拉也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命运,呆看一会,又凑到大让娜身边,轻轻依偎在她身侧。大让娜则从军毯中伸出手臂,默默揽着这位可人的小sìnv,动作虽显得有些艰难,却优雅依旧。
“我的小糖果,累了吧?早就说过,没什么事,你还是小蜜蜂似的忙来忙去…”
“不,nv公爵,我不累。跟在陛下身边,已经习惯了,老是坐着反而会感到不舒服…”
原本就比较熟悉,又在这特殊的环境下,两人感觉分外的亲切自然,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也算打发让人窒息的时间。伊莎贝拉似乎对此很羡慕,偶尔也显出加入谈话的愿望,却始终没能融入这氛围。巴拉一如既往的沉寂,艾格尼丝则不像是能打入黄胡子nv人这圈子。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半掩在山梁后方,金色光芒似乎更加强烈。随着山口方向一阵明显的扰动,他们周围气氛凝滞起来。
“敌军大举进攻…,预备队做好战斗准备,医师团准备,其余人员注意防护”
命令次第响起的同时,轻炮的齐色声响起,随后是隐约的呼啸声,仿佛ūn洪溢出顿涅茨河支流,顺着沟壑直扑山丘。大约一刻钟,伤员开始陆续被送过来,营地立时紧张忙碌起来。
“nv公爵,伯爵说,别处可能有变化,外面的元帝国骑兵正全力攻击,之前未使用的爆破箭大量使用。情况不很乐观,伯爵请您做好突围的准备。”
有变化?是亨利取胜,他们企图在他赶回前解决这里,还是亨利战败,他们意图解决这里后前往扎bō罗热堡?听到sì从的汇报,大让娜不同的念头闪烁,却无法得出结论。
至于突围,连日阴雨和战斗,近卫步兵火yà消耗和损失殆尽,应对元帝国士兵的强力武器很困难。再说,人数虽超过四千,他们这里有大量附属人员,车辆也在一路战斗中用作防御设施而损失不少,周围一片荒野,在同等数量元帝国轻骑兵环伺下突围可以断定结局。
这情况施派尔伯爵都知道,那就说明情况的确危机。定定神,她吩咐道:“告诉伯爵,我认为还是坚守。嗯,你们不必留在这,去战斗吧,对了,也从这些人中召集些志愿者。”
如果近卫军战败,他们这些sì从保卫主人的责任也就无从谈起。sì从也不犹豫,立刻领命而去。没多久,除医师外,在随军神父指挥下,工匠、兽医,乃至不允许参战的伤员都纷纷起身准备武器。一名军官前来过问,得知是nv公爵命令,也只能默许他们参战,不过排在轮换序列的最后。
将近一小时后,处于营地核心也能感觉到战况的jī烈,狂làn的厮杀声甚至涌上山梁。营地已经开始为突围清理通道,大让娜和sìnv都被劝进马车,而巴拉手持长矛盾牌护在车旁,谁也劝不了。
光线已经昏黄,山坳上方的晴空格外通透,但山梁上战斗趋于白热化,其中一段已经能清晰看到近卫步兵和元帝国士兵纠缠厮杀,预备人员陆续顶上去,羽箭也开始在四周落下。
并不是奥尔加涅,大让娜紧紧搂着佩特拉脑中一片空白,而对面的艾格尼丝也不自觉缩在车底板上,紧紧抱着她的双tǐ。随着一阵剧烈爆炸声,车厢猛然一抖,开始向前移动,好一会才停下,但有明显倾斜感。
大让娜还没有任何反应,车厢én猛然打开,巴拉扒着én框喊道:“nv公爵,车已经撞坏,而且鞑靼人太容易看到了,请您下车,我保护你躲起来。”
见她没反应,巴拉也不再多说,一把将她扯下。大让娜几乎要昏厥,完全出于本能跟随巴拉的步伐,佩特拉则踉跄跟在她身后。没走几步,眼前红光一闪,只感觉有人扑到身上,她就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大让娜睁开眼睛,等等视线清晰,首先看到的是漫天繁星,周围仍显吵杂,但相对梦魇般的厮杀声却像海làng轻微的呢喃。手背很快感觉到熟悉的温暖,她笑起来,思维却恍惚荡漾,依旧在梦中。
“你回来了?”大让娜问道。
“我回来了。”刘氓轻声回答。
“那就好…”大让娜笑意更浓,却很快睡过去。
轻轻ōō她的脸庞,却又被她的憔悴刺痛,刘氓只得收回手,继续默默看着。可不久,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呻yín,他心头更加缭绕,只得起身过去。是佩特拉,小sìnv被惊马撞伤,始终人事不知。巴拉轻轻抱着她,脸上是愧疚和茫然。
跪下,看一会佩特拉苍白小脸,他又站起来,环视周围零落的场面,密麻麻的伤兵。也许,他该庆幸,自己回来的还算及时,这支军队还有一半存活,自己的nv人也都活着。
于尔根、卢卡斯、曼弗雷德和施派尔伯爵一起走过来,虽然感觉很累,很想在陪这些nv人一会,他还是起身迎上去,走了好一段才停下,害怕谈话会惊扰背后的nv人。
“铁十字近卫步兵已经合并为一个大兵团,但只有不到四千人。近卫队和禁卫重骑兵基本完整,禁卫中型骑兵和骷髅骑兵总共三千。嗯,勤杂兵不到两千,伤兵有四千…”
这些情况刘氓约略清楚。转战百余公里,面对万余元帝国骑兵,再给予对方相当杀伤情况下保存这些兵力,他必须要安慰自己:还算不错。至少,这说明他们已经在慢慢适应跟元帝国的战斗。跟随而至的元帝国骑兵跟这里的合兵一处,仍有四千人,却远远遁开,足以说明一切。
不等于尔根说完,他摆摆手,吩咐:“安排人尽量筹备运送伤兵的车辆,没什么事就先去休息,明天的路不会好走。”
几个人一动不动,半天,于尔根低声说:“陛下,扎bō罗热堡有人突围过来,刚到…”
“扎bō罗热堡?突围?”刘氓脑袋翁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于尔根。
“是的,陛下。元帝国是大举进攻,总兵力不少于六万,牵制我们的只是少量兵力。他们从哈尔科夫东北方发起攻击,已经攻克哈尔科夫、bō尔塔瓦、彼列沃洛奇那、克列缅丘格、第伯聂堡,正围攻扎bō罗热,并派出兵力顺河南下。”
仰头看一会灿烂星空,刘氓无谓的摇摇头,回到大让娜和佩特拉等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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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幸福
已经是凌晨,繁星经暗淡零落,夜幕分外深沉。狭长山丘用顶端零落树木为大地与天空标识模糊参差的界限,一颗孤零零的明星则是点缀。山脚下,昏红的篝火掩映在林木荒草间,勾勒出一大片营地的轮廓,但具体情形却黑黢黢无法分辨。营地东侧数百米外,一片稀疏树林被无声小河分割。林中,白桦与灌木各自争战地盘,却让片片荒草得了便宜。
夜色如此沉寂,以至于林中几只宿鸟惊飞,也不过让负责警戒的元帝国士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站起身。侧耳倾听一会,这名士兵心悬起来,因为寂静似乎过了头。他将两指ā进嘴中,正想打个呼哨,一只羽箭在夜幕中凭空冒出扎进喉头。片刻后,夜幕幻动起来,沉寂的小河终于发出呜咽声。
再靠近营地一二百米,稍显密集的警戒哨不可能看到刚才那一幕,但虫鸟鸣叫声的突然变化还是让不少人警惕起来。可他们观察许久,原野林莽间始终死寂一片。或许是猛兽经过。一刻钟后,他们恢复常态。有些人耐不住困乏,还低声jiā谈起来。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他们之中的一个哨位突然想起被堵住的呼叫声,众人终于肃然起身。
随手甩开怀里的元帝国士兵,四下看看,见营地外主要的防御就是几处零落的拒马和警戒哨,刘氓无声笑笑,然后高喊:“北方佬今天我不介意你们喊瓦尔哈拉”
“陛下,你也是北方佬。”“哈哈哈。”一阵哄笑声过后,震天的瓦尔哈拉声撕碎夜空,紧跟着,一个暗淡红点划着弧线落入营地,红光闪烁,巨大的爆炸声压过呐喊。
元帝国骑兵的战马都在自己的营帐旁,长期征战养成的迅捷反应也没多少军队可比,可这袭击太过突然,似乎不该发生在这蛮荒的西方,而突如其来的巨响下,久经战阵的良马也难以从容,营地骤然惊醒,却是他们不曾设想的únlàn。
刘氓当然不会放过这一路期待的机会,领着一群咆哮的北方佬,一路踢翻拒马,淹没警戒哨,眨眼就冲进营地。匆忙上马的元帝国骑兵也难以应对làn糟糟冲到身侧的维京暴徒,营地很快变成东一片西一撮的杀戮场。
元帝国指挥官经验丰富,迅速命令骑兵疏散,利用速度优势让出空间,可意图还未达成,西面大地震颤,似乎一座山压过来,速度所不快,却将所过之处本就凌làn的骑兵群冲的七零八落。指挥官又命令所有骑兵向南面疏散,近乎本能的队列à控没让他们过于únlàn,可南面同样不安全,随着一片嘶叫的梭镖落下,更多骑兵压过来。在此情况下,任何指挥都失去效应,本能与疯狂统治一切。
“收拢追不上了抓捕战马和俘虏,收拾补给”一小时后,随着战场扩散到数平方公里,夜色开始随着次第命令声恢复平静,但呼哨和粗野的笑声仍搅làn夜空。
在满地尸体间走了会,见一处空地略显清净,还有半熄的篝火,刘氓宝剑入鞘,默默走过去。随意撤过些破烂帐幕等杂物将篝火点旺,又看看四周仍在跳脚làn窜的近卫队员,他摇摇头,默默坐下。不远处有一具尸体,衣衫整洁,看不出伤口在哪,但眼中有一丝梦幻的í离,让他心头悸动。
见尸体腰间系着一只水壶状东西,他轻轻解下把玩起来。青瓷,但形制明显是皮囊发展而来的,也不像是制式物品。壶盖为银制,莲ā状,拧开,醇烈的酒香扑鼻而来。他随手一倒,感觉壶中是满的,但酒液并未流出。研究片刻,他才明白壶口有回腔设计,只有将壶身摆成一定角度,有点耐心才能倒出酒水。
这些奇思妙想的东西在那国度不足为奇,往往是淹没在疯狂吵扰的尘烟中,但随着éng古铁骑西来,却能留下无尽的赞叹,然后迅速本土化,用来返回去羞辱主人那些不自信的后代。
胡思làn想半天,安静下来的近卫队员和恪守职责的sì从慢慢在周围聚拢,又过片刻,卢卡斯拖着现任近卫队统领斯文森赶过来。
这年轻的北方佬来自冰岛,年纪不大,劣迹不少,绝对不是合格的军官或卫队长,却极能闹腾,其他更合适的人选只得甘拜下风。见到自己的皇帝,这小子终于老实起来,手也不由自主掩饰脖颈上的伤口。
“黄胡子可以不戴头盔,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家奥丁赢得过我家耶稣基督?”刘氓不由自主开起玩笑,引得近卫队员又是一阵哄笑,可看到卢卡斯等虔诚信徒脸上的尴尬,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陛下,伟大的胜利,对方损失超过三千人,逃走的不足两千,很难再对我们造成威胁。”等刘氓回复正行,卢卡斯禀报,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伟大的胜利?解救于尔根部队成功,刚赶回与自己步兵汇合,他立即发动这次袭击,这才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另外,他在这几天战斗中发现,对方只是由士兵随身携带补给。这既是战术考虑,也体现出对方士兵超乎寻常的忍受力,却也导致士兵大量罹患夜盲症,给他提供机会。
问题是,对方战术意图已经达成,这次失败无关痛痒。自己老窝都丢了,被孤立在战线后方,即便取得局部胜利,对整个战局又能有什么影响?依旧是待宰羔羊罢了。
“后面跟上来了么?”咽下心中萧索,他问道。
众人也从兴奋状态转回现实,卢卡斯首先回答:“很快就到了。嗯,车辆实在太少,一大半伤员无法搭载…”
“车辆只搭载重伤员,这里缴获的战马,除了配给骑兵,其余的让轻伤员和其他人员骑乘。”吩咐完,他又补了句:“无论如何,要保证队伍机动性。”
这句话是重点,体现出这军队一贯作风,却也难眠带来伤感,众人沉默片刻,散开各忙各的。详细战果很快统计出来,捕获战马超过四千,够用了,复合弓、马刀和爆破箭也不少,可以改善装备劣势。令刘氓心á起伏,卢卡斯等人难以理解的是,几乎没有没有俘虏。
十几个捆绑严实的伤兵带到面前,刘氓默默扫视这些熟悉,又异常陌生的面孔一会,吩咐士兵给他们松开,然后用汉语低声说:“我们会整理好你们同伴的遗体,希望他们能有个安宁的归宿。”
说完,他不理会对方明显惊诧的眼神,默默转身离去。
东方天幕已是青白色,起伏原野笼罩在清辉中,墨绿的草原和或密或疏的林莽氤氲着淡淡雾气,让人感觉身处幽幽梦中。刚赶来的步兵生火准备早餐,骑兵则抓紧时间休息,营地一片祥和气氛,似乎夜幕中的厮杀根本没发生过。
卢卡斯、于尔根、曼弗雷德等人围坐一圈,默默吃着简单食物,大让娜则在巴拉、艾格尼丝服sì下,坐在不远处一辆辎重马车旁,佩特拉静静躺在上面,睡得正香。默默看一会无忧无虑的开心果,刘氓回到几位将领身边。
“扎bō罗热堡防御设施最完善,又有黑海舰队支援,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向西走,如果遇到对方截击,我带近卫队和所有骑兵迎战,你们带步兵直接赶往第伯聂河下游。遇到舰队就过河,不要有丝毫犹豫。”
“陛下”几个人不约而同要反对,却被他阻止。扭头看看安详的大让娜,他继续说:“过河后,留一部分人接应扎bō罗热堡守军,做好顺河撤离的准备,西岸所有军队和居民撤到南布格河以西,房屋和带不走的物资全部毁掉。然后建立乌曼到奥尔加堡的防线,让bō兰全力配合,居民则继续向喀尔巴阡山撤退。如果对方进攻猛烈,逐次撤退,我们建立别尔哥罗德至拔雷谢次防线,海上支援以色列,bō兰则退守科沃夫。”
不等几个人吭声,他接着说:“这是命令,你们遵守就行。”
成功的逆袭也算为他们赢得时间,黄昏时分就抵达扎bō罗热堡东南四五十公里处。可这片荒原已经成为元帝国斥候天下,再没得到任何消息。
对方显然清楚自己的行踪,刘氓也不敢犹豫,不顾人困马乏,命令步兵和行动缓慢的近卫队、禁卫重骑兵向西南直奔第伯聂河,自己则率领全部轻骑兵“支援”扎bō罗热堡。
一夜ún战,或向北直进,或后退,或转向东面,用鞑靼马行军,用库曼马战斗,虽然无法统计战果,他认为自己算是将潜力发挥至极,已经给对方造成足够困ò,这才率兵一道烟南下,追寻于尔根等人足迹。
可二十八日晨,等赶到距第伯聂河下游湖泊东岸十几公里处,最后一点欣喜和希望都无影无踪。先是遇到零散的元帝国斥候,随后是损毁车辆和阵亡士兵。大多是之前的伤兵,有数百人可以看出是自愿留下的,有医师和随军神父照顾。
都死了。
游魂般行进至一片树林边缘,左手有些扰动,他却毫无知觉,直到士兵护送十几个人走过来,他才蓦然惊醒。róró眼睛,看清最前面是巴拉和伊莎贝拉搀扶着大让娜,后面几个sì从和铁十字近卫步兵抱着佩特拉和艾格尼丝,他急切的跳下战马,踉跄着迎上去,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我就知道,主还会给我一次机会…”
不可置信的看他一会,大让娜才猛然扑进他怀里,然后呢喃一句就昏过去。抱着她缓缓坐下,充斥刘氓心中的居然是说不出的甜蜜和幸福,一切苦难似乎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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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 晚餐
夏的信息刚刚在第伯聂河东岸显现,一股寒á就从东面滚滚而来。不少人对十多年前鞑靼人侵袭记忆犹新,更多人摆脱金帐汗国奴役并没多久,可这次似乎要更为可怕。
二十日起,正当大家为黄胡子进攻顿尼茨克发表议论,鞑靼人反攻的消息却不胫而走。北线,哈尔科夫,bō尔塔瓦,克列缅丘格,第伯聂堡,一座座城镇和要塞沦陷,只剩扎bō罗热堡在黑海舰队辅助下苦苦支撑;南线,卡尔堡,梅利托bō尔,同样的命运,刚立国的以色列只得固守第伯聂河口湿地困局孤岛。
黄胡子的消息无人得知,摩尼亚全面撤退迹象显露无疑。先是第伯聂河中游罗斯流民举族涌向乌曼,随后前去克里沃罗格开发铁矿的bō兰商人仓皇回撤。一队队翼骑兵开到文尼察,基希纳乌所在山地开始构筑一座座堡垒,即便从不关心局势的人也能感到紧张气氛。
最关键的,黄胡子败了,而且是彻底失败,在他威压下的怨愤开始变成豪情。立陶宛的魏陶德公然宣布脱离联合王国,瑞典大军源源不断涌向爱沙尼亚,大家似乎都不介意狂á是否会像上次一样西卷东欧。更奇怪的,连首当其冲的莫斯科大公国都不受影响,居然有闲心派兵进入芬兰湾,而瑞典人似乎不以为意。
刘氓不知道这些,知道也无心过问。他只想知道,如何才能脱离绝望的困境。
两天时间,他先是向东迂回,然后折向南,意图赶往梅利托bō尔。遭遇大股元帝国骑兵,只增添对阿方索等人命运的茫然心境。向西直进,意图强行抵达第伯聂河。遭遇大股元帝国和金帐汗国骑兵,损失惨重。而对方更像是在戏耍他,并不合围,任由他东奔西突。
疲惫,饥饿,身边好友一个个阵亡,虽然维京小子们乐观依旧,禁卫骑兵永远铭记自己的责任,刘氓却难免陷入消沉。这次出征的对错暂且不去考量,别人的背叛他从不会去怨怪,他也从不是合格的皇帝,但他必须为身边的人找到出路,最起码,为了大让娜等人。他们原本不该来到这生死战场,可能会遭遇的命运也更为可怕。
已经是三十日午后,身边近卫队禁卫骑兵和骷髅骑兵加起来不足两千,他再次迂回到第伯聂河下游湖泊东岸山林中,可清新的湿气若隐如现,去不知道能否看到浩瀚的湖面。
派出几个机灵的小伙,大家在茂密的林地和草丛中散开,不敢升起篝火,也尽量不nòng出声音。将战马在一丛灌木后系好,他默默将大让娜佩特拉分别抱下马。
安茹那不勒斯分支的公主,法兰西皇后的母亲,克罗地亚nv公爵,摩尼亚nv侯爵,除了雍容的笑意依旧,此时已很难将她跟这些本该养尊处优的身份联系起来。
ěněn她已经浮肿的青灰色脸庞,刘氓忍着泪,帮她ró捏早已失去知觉的双tǐ。大让娜却笑着搂紧他脖子,艰难,却已经温柔的说:“亨利,先看看我的小开心果吧…”
是啊,小开心果。她伤得很厉害,淤肿的右肩已经感染,不得不冒险引流,脊柱可能也有损伤,甚至不能坐起,可她只要清醒,哪怕因马上颠簸的痛苦而咬破嘴ún,始终想露出笑意,甚至还会撒撒娇,让他开心。这不是sìnv,这是德意志的龙骑兵,他必须承认有关德意志nv人的评述。
将她在污浊的行军毯上安置好,默默看着她因失去意识才显露的痛苦表情,轻轻抿了抿她干裂的嘴ún,再扭脸看看已经jīng神恍惚的大让娜,他默默起身。绝望没有任何用处,必须为他们找到生的希望。
没走几步,伊莎贝拉和艾格尼丝也在sì从掺扶下凑过来。对跟随他的人来说,苦难不会有所区别。艾格尼丝平日的别扭和矜持早已化作木然,倒是伊莎贝拉看起来jīng神些,似乎从她那东方主人那里学来更深沉的坚韧。
他点点头,默不作声向远处走,跟伊莎贝拉擦肩而过时,小宫妃低低呼唤一声。等他停下脚步,伊莎贝拉犹豫着说:“陛下,从背面扎bō罗热堡赶来追进我们的可能是草原鞑靼人,有很多还保留着残忍的习惯。但这几天契丹人也多起来,就是我们在顿尼茨克面对的。他们很奇怪,有时很可怕,有时会非常善良。他们似乎很尊敬陛下…”
琢磨片刻,刘氓才明白伊莎贝拉的意思。所谓草原鞑靼人,主要是东方那土地上,塞外各部族,也就是元帝国起家各族群,而伊莎贝拉所说的契丹人,包括西辽、前辽、金和中原汉人,是元帝国征服四方和进攻南宋的主力。这些人也就是他前世汉人的主体,浸润东方文化已久,善恶分明。这两天,他自己也感觉到,对方在给他机会,投降的机会。
“如果你能跟他们联络…”说到一半,刘氓回头看看大让娜等人,还是默默离去。
走到最外围,斯文森轻声凑到身边,朝远处指了指。他凝神看了会,才看清荒草间一个身影渐渐清晰。是巴拉。依旧披着那张狼皮,但xiōng前甲片等反光物品已经去掉,换成周身用于伪装的枯草。他并不清楚这sìnv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但她潜行,侦查等方面能力的确让人震惊,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巴拉始终一副不紧不慢,略带阴郁的沉稳,似乎也不习惯他亲昵的动作,避开他迎上来的拥抱,又默默放下拖在身后的一只黑斑鹿和几只野jī,这才低声说:“主人,我到了岸边,没有大队鞑靼人,但也没发现黑海舰队。不过,西南方似乎有战斗。”
“西南方?湖这边么?”得到肯定回答,刘氓略感奇怪。他不并不清楚阿方索等人是否回到西岸,但元帝国显然是顺河而下,沿河各据点丢失已经好几天,谁还会跟他们战斗?难道是以色列?
迟疑片刻,他还是选出两个旗队情况较好的轻骑兵赶过去。
一路上元帝国斥候并不多,但他还是足够谨慎,依靠巴拉的本能一一干掉,因此行进速度并不快,十几公里路程足足用了两个小时。
厮杀声慢慢清晰,战场距离湖岸估计有近十公里,而且还继续向东移动。避开几队从背面顺湖岸赶来参加战斗的元帝国骑兵,又迂回近两公里,一座山包遮蔽视线。他命令属下隐蔽,自己带着巴拉爬上山包。
夕阳中,浩大的战斗场面尽收眼底。一方是数千元帝国骑兵,另一方是他熟悉的骷髅骑兵,还有不少人看起来像罗斯流民。这些骷髅骑兵显然不适应元帝国骑兵打法,原本应该是排成四个旗队方形阵列向东突击,罗斯流民分布其间机动作战。面对周围以小股兵力循环往复攻击的元帝国骑兵,他们打得很艰难,此时,总兵力已经不超过一千,覆灭在即。看清前方旗帜上的血玫瑰,暖流夹杂着酸楚直涌上脸庞,他哪还能等下去,立刻命令属下冲入战团。
入夜后,合并起来也不足一千的队伍终于返回刘氓的出发地。
命令属下分散设防,他翻身下马,一把拖下始终默默跟在身后的奥尔加涅,紧紧抱在怀里,似乎,这就是他在世间拥有的一切。良久,他又松开一些,急不可耐的ěn上她嘴ún,不顾泪水和鼻涕沾湿她的脸庞。半小时后,拉着她回到大让娜等人身边,他才说出第一句话:“你来了…”
奥尔加涅似乎恢复在他身边时的腼腆,只是羞涩的看看大让娜,点点头。刘氓也难为情的看看大让娜,见她眼神不对,这才心头一紧,赶紧查看奥尔加涅。
“没事…”
随手拔下肩铠上一只羽箭,奥尔加涅撇他一眼,低头走到大让娜身边坐下,握住大让娜的手,再不吭声。刘氓感觉她不止是难为情,脸色发青,眼神也有些僵直,更加着急。可他正想过去细看,巴拉悄悄走到身后,低声说:“主人,他们围过来了,都在两三里外,人很多…”
气氛立刻凝滞起来。看着眼前的nv人,他心头一片茫然。
半响,大让娜打破沉寂,用明显是强装出来的温和口ěn,问到:“我的傻nv人,你怎么过来的?后面还有军队么?”
奥尔加涅没有回答,跟过来的布洛迪斯基愤然说:“都是胆小鬼。那个阿方索在安娜nv王帮助下逃到克里米亚,却只顾着封锁河口几处通道,不组织大军救援陛下。那个于尔根被黑海舰队就回,也只管让人撤离。还有那该死的伊凡大公,是他勾结鞑靼人…”
“不要说了,他们有自己的责任,就算赶过来,也是…”奥尔加涅阻止sì从愤瞒的话语,自己却也说不下去。
另一边,一直沉默的斯文森突然用弗里斯兰语说:“陛下,大家都知道你从不抛弃部属,但这次不一样,你是统帅,必须回去,回去给大家带来希望。而我们,为您战死是光荣,瓦尔哈拉才是我们的归宿。”
如果真能做到,也不用等到现在了。至少,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拍拍斯文森肩头,他笑笑,平静的走过去抱起佩特拉,然后返回大让娜和奥尔加涅身边坐下,又招呼艾格尼丝等人也凑过来。
“点一堆篝火,我们来举办晚宴。”
这里地形复杂,元帝国骑兵应该会在明天一早发动攻击,那就应该让不多的时间充满甜蜜。大让娜知道他的心意,尽量调节气氛,众人也慢慢放开心情。
巴拉烹煮的野味汤,切成薄片的香肠,他那天得到的美酒加水兑开,每人分得的食物和酒水甚至不够一口,应该说热闹的宴会却持续很久,直到最能说话的大让娜丧失意识。奥尔加涅所中的箭明显有毒,却一直坚持。刘氓也不想做什么,只是将她和大让娜一左一右搂在怀里,傻傻的看着篝火。
“陛下,让我照顾nv边疆伯爵好么?”
酒意朦胧,也不想有什么思维,声音响了两次他才茫然抬起头,却是今晚相对来说非常活跃的巴拉,似乎一直不在场的伊莎贝拉。感觉怀中大让娜和奥尔加涅都已昏睡,他心头终于泛起酸楚,没拒绝两人。
“陛下。”巴拉含ún的呼唤一声,然后转身走入黑暗。他愣了片刻,还是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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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第伯聂的晚ūn
刘氓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也许是那淡淡的美酒,也许是巴拉出乎意料的热情,也许,仅仅是绝望。但他显然还未到一睡不醒的时候。在荡漾的海湾中惬意片刻,温柔的làngā变成怒涛,而自己却孤立在沙滩上空的孤寂云朵上,既有闲云野鹤的悠然感,也有回到现实的强烈渴望。没过多久,熟悉的威压感变得真切,轰然炮声更惊醒í梦。
他骤然坐起,天已大亮,依旧是树下,身旁却不是巴拉。惶恐的四下看看,周围也没有大让娜奥尔加涅和佩特拉的身影。尽力恢复呼吸,他终于正视身侧的人,却是安娜。
是安娜,疲惫的眼中满是怜悯,坐下,轻轻搂住他臂膀,周围人不多,除了斯蒂芬和斯文森,面孔都非常陌生。再屏住呼吸四下看,似乎在湖边不远处,东面一片嘈杂,正发生惨烈战斗。他乞求的看安娜,安娜低下头,再看斯蒂芬和斯文森,两人也惭愧的低下头。
他甩开安娜,起身茫然转了几圈,奇迹并未发生。三个人分开远处的人群走过来,前两个是卢卡斯和加塞克,后面却是狄安娜,他更加茫然。
不等三个人走到近前,安娜也起身,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惶恐的看他一会,这才说:“已经联络上了,古依斯提尼亚的舰队很快赶来,你不用…”
不用着急是么?刘氓再次甩开安娜,却并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不用找了。你的卫队长保护你趁夜冲出重围,克罗地亚nv公爵等人都跟伤患一起留下。我们遇到你的时候,你们重新被包围,近卫队已经没几个人。元帝国骑兵很多,我们无法回去搜索,只能边打边撤来到这里。现在,我们只剩两千人,还有超过五千元帝国骑兵在围攻,不一定能等到希望。”
走到近前,狄安娜不耐烦的解释到,语气让他感到阴冷,可随着冷汗冒出,仓惶的心头慢慢增添绝望的懈怠。
片刻,卢卡斯也解释:“陛下,我们侥幸回到西岸,准备救援。nv边疆伯爵抵达后,得知情况,提前出发,我们没追上。嗯,这位nv士的士兵很勇敢,可我们也被包围,如果不是一些士兵以死相拼,我们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后来,遇到安娜nv王,我们才退到这里。”
刘氓约略明白了情况,可脑中灼热únlàn依旧,抬脚就朝东面走。看到他疯狂的眼神,众人不知所措,狄安娜略显迟疑,随即怒斥:“够了我们死了几千人你才能来到这里。想干什么?回去送死?那为你死去的那么多贵族和士兵算什么?再说,如果你回去,让娜和奥尔加涅他们不是白死了么?”
刘氓只觉得心头被重重一击,眼前突然变成赤红色,随手ō了ō,很想拔出宝剑,可静静看了会四周,血色慢慢退却,耳畔只剩悠长的嘤嘤声,很快又坠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他已经真正身处晃动的船舱中,而身旁依旧是安娜。耳侧是叹息般的涛声,臂膀被温软的身躯拥抱,他没什么思绪,心头却异常平静,仿佛昨夜不过是酸楚离奇的幻梦。他就想这么躺着,但肢体却涌动起身的本能。
他坐起身,默默看着安娜充满惶恐关切的面容,感觉有些陌生,有些遥远,心头却不自主生出怜惜,伸手轻轻将她飘落脸颊的一缕发丝抿到耳后。跟他们在一起时,有很多机会这样做,总是不经意就忽略。念头冒出,又很快消散,他只是静静坐着。
“我的陛下…,不,亨利,你…”安娜调整一下让身体僵直的跪姿,斜靠在他tǐ上,将他的一只手捂在脸上,yù言又止。
大让娜类似姿势的场景一闪即逝,僵硬的思绪微转,他平和的问道:“加塞克是跟你一起来的么?”
“是的,他们赶在金帐汗国亚速方向军队之前抵达卡尔堡,并转入防御。后来,因伤兵太多,局面也不乐观,还是放弃卡尔堡,已经全体扯到克里米亚。阿方索元帅说,陛下决断正确,近卫步兵伤兵大多能恢复,保存了主力…”
安娜显得有些絮叨,有些不安,与平日自信,甚至强悍风格大不相同。他淡淡的笑一下,又问:“你们这次来的人多么?这样冒险…,啊,你们又不清楚情况,说不定我已经投降了…”
“不…”安娜眼中露出诧异,随即更加不安,紧紧抱住他的双tǐ,茫然说:“真的不该这样…,得知元帝**队控制了整个第伯聂河东岸,大家都很绝望。所有人战死都没关系,可你不能战死…”
也许死的只该是我。心头荡起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甚至有种庆幸感。是的,他最后的举动不算白费,涉险的行为也许很傻,也许连累本该得到幸福的人,最起码,没有违背他的本能。
“亨利,你不知道大家如何爱戴你,许多贵族和士兵得知情况几乎疯狂,每个人都要赶过来,是元帅制止他们…,嗯,元帅相信你不会遇到意外…。你不知道,罗斯人…,嗯,罗斯人也很勇敢,那位nv士带领的是大公近卫军,两千多人,几乎全部战死。上船时,那位nv士也负了伤…”
是么?刘氓思绪略有扰动。事情已经很明显,罗斯人跟元帝国达成协议,否则六七万大军不可能如此隐蔽开向哈尔科夫。这算什么?悔过?心头不安?
“陪我出去透透气。”默默把玩一会安娜颈侧的发丝,刘氓低声说一句。
湖面浩浩荡荡,正午的天空闲云朵朵,清风拂过脸庞,鸥鹭不时掠过桅杆,晚ūn的第聂伯河凉意中透着和煦。他沉默不语,安娜也静静依偎,仿佛一对情侣在享受悠闲,但甲板上满是士兵,因昏í而发出的痛苦呻yín不时响起,显得这场景格外怪异。
不知过了多久,他还是放弃这闲适,默默回到甲板中央,一一查看伤兵情况,一如平日。这也许是矫情,却能给他带来安定感,让他得以面对苦难,总是充满绝望的现实。
走到甲板尽头,狄安娜在舷窗后静立。对视片刻,等狄安娜转身离开窗口,他略微犹豫,还是平静走进尾舱,安娜静静看了会,转身离去。
狄安娜坐在简陋的铺位上,壮硕的身体显得有些孤独寥落,面容也因光线而显得阴暗,只有眼神依旧平静忧郁。默默看了一会,他在侧首舷窗旁坐下,扭脸看窗外景色。
“我的确跟元帝国达成协议。”许久,狄安娜凭空说了一句,又停顿片刻,继续说:“元帝国已经对东方战争失去信心,开始将注意力转向西边。如果跟之前一样,只是面对金帐汗国,虽然很艰难,我有信心,现在,我没有。”
停顿更久,刘氓始终没有扭脸看她,而她再次叙述时语调平静依旧。
“罗斯称臣,但保留目前领地,还可以向北方拓展,元帝国原则上不干涉我们内部事务。他们的目标是整个欧洲,随后可能会利用我们继续跟宋帝国争夺里海东岸。元帝国的承诺也许靠不住,但他们得到欧洲之前会尊重协议。上次我们决死抵抗,结局是悲哀的,这次我要改变做法。除了你,西边对我们毫不在意,不是么?”
刘氓依旧不回应,狄安娜似乎也不介意,思索片刻,继续说:“我这次冒险的确有愧疚成分,但不是全部。你必须活着,否则元帝国西征会太顺利,我们的价值也就削弱了。如果你能成功抵挡住他们,那更好。”
终于扭脸看狄安娜,但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淡淡一笑,起身向外走。狄安娜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片刻,也站起身,说:“你真的愤怒到什么也不想说么?我的决定得到重臣认可,却不得人心,罗斯人也并不都像我这么卑鄙。我想,得知这里的情况,第一个起来反对我的就是斯摩棱斯克公爵,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死我。”
“跟我有关系么?”刘氓终于回了一句,语气平静。
狄安娜目光bō动起来,半天,僵硬的说:“我更希望死在你的手里。”
看清他毫无杂质的目光,狄安娜显得有些慌làn,仿佛下意识说:“我这次来,没几个人知道。即便知道,也没什么,我死了,罗斯会únlàn,会有很大一部分贵族转而支持你。那你抵抗元帝国侵袭或多一些助力…”
“你背叛的不是我。”默默看她一会,刘氓继续说:“我不是个好皇帝,也不是完美的人,但有自己的习惯。我尽可能为我认为值得的人着想,也许虚伪,但这能让我心中安宁。别人如何看待我,对待我,我不在乎。况且,我并不孤独,已经拥有的,我都不能承受…”
茫然说了几句,泪水突然涌入眼眶,他用笑意掩饰一下,头也不回离开船舱。
尽量平静的回到刚才舱室,安娜在,身旁却是巴拉和艾格尼丝。他没感到别扭,但几个面容再次浮现,询问的渴望格外强烈,最终却惧怕什么似地,只是默默走到舷窗边坐下。似乎,只有光亮和苍茫景物能让他安宁。好半天,安娜离去的脚步声响起,他下意识回头,巴拉和艾格尼丝都跪在不远处,眼中满是愧疚和茫然。
“你们…,嗯…,他们…”
他不由自主问出,可这问话让他感到窒息的慌làn,而答案也不可能带来什么希望。重新看着窗外,他许久才恢复宁静,只是觉得这第伯聂河的晚ūn还是有些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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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依旧晚ūn
有人说历史就是一个不断重复的过程,这句话有道理,至少在此时的欧洲如此。黄胡子战败,而且是彻底失败,不仅从第伯聂河东岸狼狈逃回,甚至大半个摩尼亚都丢了。更有甚者,克罗地亚nv公爵,特兰西瓦尼亚nv公爵,摩拉维亚nv侯爵,那不勒斯安茹的让娜和摩尼亚nv边疆伯爵奥尔加也不知所踪。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叹息,有人横加猜测,有人妄传流言,唯独,很少有人关心鞑靼人会打到哪里。
正如当年罗斯诸公国决死奋战时bō兰和匈牙利不为所动,君士坦丁堡被围困时西边诸国无动于衷,这次,估计也要等到大兵压境时各国才会惊诧莫名。或者,有些不一样,也许很多国家对此事有更睿智,更长久的想法。
仅仅到六月中,十余天时间,鞑靼人就取得惊人战果。北路越过第伯聂河,夺取克里沃罗格,攻占乌曼,兵临文尼察。南路围困奥尔加堡东南第伯聂河重要港口赫尔松,疯狂进攻新生的以色列王国。这不仅让摩尼亚彻底丧失战略纵深,黑海沿岸各港口也岌岌可危。
别尔哥罗德,十六日夜,刘氓从近来异常沉静的睡眠中惊醒,正坐在áng沿发呆,斯蒂芬匆匆赶到én外。“陛下,赫尔松陷落,别儿哥汗的军队开始进攻奥尔加堡。”
“撤退顺利么?”正如这些天步步退却,这事在无奈的预料之中,也有相应准备,刘氓随口问一句,默默走出卧室。
巴拉和艾格尼丝都不在,斯蒂芬自己提个灯进来,正左顾右盼,见他出来,赶紧施礼。敢在君主身边晃悠的不是宠臣就是人质,不在君主身边的都是大拿,因此欧洲难得有伴君如伴虎之说,但斯蒂芬对这位皇帝近来异常的平静实在有些发憷。
灯影中,略看看他苍白的脸和愈发深邃的眼眸,在他示意下不安的坐下,斯蒂芬这才回答:“很顺利,虽然鞑靼人在右岸埋伏了火炮,舰队还是平安进入黑海,现在应该抵达奥尔加堡。”
“那就好,奥尔加堡坚持的时间要长一些,让他们做好准备。”
一开始,虽然第聂伯堡等要地因战略失误而丢失,刘氓还是打算借黑海舰队优势,依托扎bō罗热堡封锁河道,但元帝国已经从上游渡河,而且渡河手段非常先进,居然是牛皮筏组成的大规模浮桥,可便利收放,从任意地点避开战舰截击。如此一来,沿河防御也就失去意义,他只得让各城在舰队配合下尽量给予对方杀伤,然后逐次撤退,为基希纳乌等地的防御体系建设赢得时间。
但这段时间他也了解到,元帝国不仅派出骑兵,还有大量步兵配合,攻城手段和经验充足,以此时条件,应对善于机动的元帝**队,单一的要塞或筑垒防御难以起到效果。那样的话,他退守喀尔巴阡没问题,bō兰东段毫无屏蔽,在广大的平原上对抗元帝国骑兵,前景难以预料。
思索半天,没听斯蒂芬继续汇报,他问道:“那边有回复么?”
愣了片刻,斯蒂芬露出惭愧神色,讪讪说:“陛下,对不起,我忘了。嗯,皇后的信件昨晚抵达,但情报不多。啊,这次鞑靼人统帅叫和泰,他们一般称为兀良部落的和泰,五十多岁,据说曾是元帝国大可汗的sì卫长…”
那就是兀良合台,速不台的长子,上次西征参加过攻打bō兰的战斗。此时,他原本应该主持南下攻宋的,却来到这里领兵,说明元帝国对欧洲已经非常重视。思索老半天,刘氓终于从模糊零散记忆中找到些片段,却无法得出乐观结论。
“照会bō兰nv国王,主要兵力集中在文尼察以西山地,居民撤往喀尔巴阡山麓,跟我们一样,不要硬拼,逐次抵抗。可以在普里皮亚季河两岸bō列西耶沼泽地带布置一些jīng锐骑兵,我想,他们应该有经验。”
听到这命令,斯蒂芬明显一惊,诧异的问:“陛下,你是说鞑靼人会跟上次一样全力进攻bō兰?”
“那你以为他们只是要击败我么?”
见属下现在还搞不清状况,刘氓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但这也让他连日来死气沉沉的神色有了改变。斯蒂芬感知敏锐,见状难为情的说:“啊,这样啊,怪不得您让阿方索元帅和特兰西瓦尼亚公爵全力支援bō兰…”
匈雅提已经继承特兰西瓦尼亚公爵,跟阿方索威廉退尔一起负责支援bō兰作战,主力是特兰西瓦尼亚步兵和阿尔卑斯猎鹰,刘氓则计划屏蔽黑海西岸。斯蒂芬只是随口一说,马上就感到失言,尴尬的停下。
听到特兰西瓦尼亚,刘氓心头的确一跳,但很快恢复正常,只是随意掩饰两句,又问起东罗马战略预备情况。这次元帝国在北路军队就超过六万,南路与金帐汗**队加起来也超过五万,又获得罗斯这个战略屏蔽,战局可想而知。而且,这到底是元帝国ō出的全部力量,还是先头部队,他却不知道,如果不调动整个东罗马力量,仗根本不用打。
可这又进一步显现之前与奥斯曼死磕的悲哀。惨烈的战争刚刚结束,各公国百废待兴,以往被掩盖的领地、继承权及宗教、族群矛盾凸显,调用军队还没问题,可能会空前庞大的战略资源需求就无从考量了。
他思绪不定,斯蒂芬愈发拘谨,谈话难免压抑,很快难以为继。斯蒂芬正想告辞,én外又传来脚步声,sì从进来禀报:“陛下,皇后昨天离开基希纳乌,预计天亮抵达。”
刘氓一愣,随即变了脸,恼火地说:“怎么回事?不是让她去克拉科夫与nv国王会面后再来么?还有,皇后改变行程为什么不告诉我?”
皇后当然知道你关心她的安全,可她急于见你,这才偷偷绕道文尼察赶来。sì从和斯蒂芬虽是一肚子委屈,哪敢吭声,半响,sì从只得诺诺说:“我们得知消息时,皇后已经抵达基希纳乌…”
已经到了,生气也没用,再说也不该怪两人。刘氓表情缓和,随意点点头,不再吭声,拉过一幅地图开始出神。见状,斯蒂芬和那位sì从哪还敢招惹,赶紧开溜。
痛苦可以遮掩,可以习惯,危机的局势可以填塞茫然,可命运的捉nòng不可能淡然而过。经历的太多,该牵挂的也太多,他认为自己能够面对一切,那晚ūn的凉意却历久弥新,仿佛凝固在灵魂之中。
斯蒂芬走时留下了马灯,他扔下根本就是掩饰焦虑用的地图,默默看着微微晃动的火苗。他不需要什么光明,但此刻,微弱的火苗似乎能带来暖意。很快,凝视让眼前出现幻象,甜蜜,却无法面对的幻象,他猛然惊醒。
额角和背上都泌出细细冷汗,带来虚脱的孤寂感。瞬间,他又冒出能有个人带来安慰的念头,又刻意忽略,只是一如既往的茫然四顾。很快,墙上一副基督受难像吸引了他,手心也泛起剧烈的刺痛感,但还是跟往常一样,他鄙夷的笑笑,转而关注窗外夜色。黑暗,也许比光明更能让他感到安慰。
én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很有韵律,他皱皱眉,却未能抗拒懈怠,跟这几天一样起身去投入繁杂事务。
懈怠也有好处。艾格尼丝敲敲én,没得到回应,却还是轻轻推én进来。看看他,艾格尼丝显得有些不安,片刻后,眼神又变成í茫空dòng,直到他扭过脸才猛然一惊,匆匆低下头。
“陛下,新罗马有信函发过来…”半天,艾格尼丝才轻声说道,随即又忐忑的解释:“陛下,是…,克里沃罗格伯爵让我暂时负责皇室有关信函,他们…”
“说。”刘氓直接吩咐,发现声音嘶哑,又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身边的sì从在顿涅茨克撤退时战死大半,如今又要军政、行政多方面多方位协调,的确忙不过来。欧洲皇室很少有秘密可言,艾格尼丝又jīng于宫廷用语和习惯,到非常合适干这个。
“是,陛下…。嗯,第一封信很奇怪,是德意志帝国海外联络署转过来的,没有署名。”
这jī起刘氓的好奇心,伸手接过来。
信的确奇怪:我们已经在南部海岸落脚,很顺利,陆续有四万多人选择来这里。我们建立了十三个殖民点,虽然很艰苦,希望却越来越多。跟他们不一样,我们敬仰你宽容的心,已经找到跟当地人和睦相处的办法,甚至传教都很顺利,连马里帝国都邀请我们去发展。也许你已经忘记,也不会关注我们,这封信也不合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些。另外,英格兰的伊丽莎白开始拉拢我们。我们有自己的立场,但元帝**舰多次路过,据说给北方联盟提供大量技术,这是他们在海战中能跟威斯特法伦瓦尔堡nv公爵对抗的原因。
老半天,刘氓终于猜出,这封信是埃斯特罗娜的。的确,他再没想起过这事,但清教徒能有个去处,怎么说也是好事。至于元帝国跟北方联盟勾勾搭搭,他早就知道,却无力关注。眼前的困境就够头疼了。
他抬起头,想问问那里的具体情况,又打消念头。他都一无所知,艾格尼丝怎么可能知道。但艾格尼丝却趁势递上其他信函。这一看,他恢复萧索。都是慰问的,他不能说对方虚情假意,可宫廷味太重,包括法兰西王后。不知是欣慰还是悲哀,弗莱堡亲王夫人都来信了,汉娜没有,胡安娜没有。或者,就该如此,小让娜等人对此也是避讳不语。
吩咐艾格尼丝将信收好,正想让她招呼斯蒂芬过来,城堡外一阵吵扰。扭脸一看,窗外已经éngéng亮,他心头冒出惊喜,却很快又变成不安。呆坐半天,没人通报,卡特琳娜直接来到én口,后面是玛丽亚等人。
卡特琳娜没立刻进én,站在那看他,神色显得有些恍惚。他站起身,也没有迎过去,同样觉得茫然。半天,艾格尼丝向卡特琳娜施礼后低头向外走,跟玛丽亚一起离去。回头看看他们,卡特琳娜才几步走上前,猛然扑进他怀里。
刘氓自己也没想到,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是一僵。卡特琳娜很快察觉,仰起脸,眼中是凄怨。他的心慢慢泛起涟漪,轻轻拥住卡特琳娜,但动作仍显笨拙。半天,他终于体味到苦涩的甜蜜,却只是站着,目光也不自觉投向窗外。天际一片清亮,却依旧是晚ū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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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防线
依旧是轻骑兵的天下,海权时代也未来临。至少刘氓是这么认为。至六月底,虽然有黑海舰队全力支援,奥尔加堡还是轻易丢失;虽有近卫步兵和阿尔卑斯猎鹰奋死协助,文尼察也宣告陷落。这有他新败,兵力劣势,战争物资无法跟上;立陶宛铁心反水,日托米尔成为侧后威胁等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元帝国兵锋太猛烈。
他们充分发扬集中兵力的战术要点,每次都是集中全部力量一拥而上速战速决,作为防守一方,摩尼亚和bō兰的悲哀也就显现,辽阔地域也难以找到一夫当关之处。
上次,刘氓在特兰西瓦尼亚利用对方孤军深入的特点玩sā扰战术,这次也进行尝试。可兀良合台有了罗斯这个屏蔽,根本不为所动,他派出的轻骑兵连对方补给线在哪都不知道,荒原中捉í藏更不是元帝国轻骑兵的对手,哪怕在本乡本土。
进入七月,可能是为第一bō攻击储备的物资消耗殆尽等问题,元帝国进攻势头有减弱迹象。
北路,占据文尼察后,分兵袭击西南的卡麦涅茨(卡缅涅茨bō多利斯基)和西面的克雷姆夫尔(可能是捷尔诺bō尔)。bō兰军队则一面在撤向山地居民帮助下依托地形打拉锯战,一面从bō列西耶沼泽地带发动袭扰,暂时顿挫元帝国进攻势头。
南路,刘氓则死守别尔哥罗德,依托德涅斯特河建立穿缀基希纳乌等城直至卡麦涅茨的防线。因克里米亚牵制,对方也难以放开手脚,战局算是稳定。
但这情况并不能让刘氓稍感安心。罗斯反水,立陶宛反水,瑞典胳膊肘向外拐,难保元帝国不走从基辅直接进攻bō罗的海北岸的旧路,那时bō兰腹地危机,东线防御失去价值。而bō兰出问题,他这防线,甚至喀尔巴阡山防线都毫无意义。
这并不是妄自烦扰,按照卡特琳娜的说法,索菲亚似乎暗示,元帝国实力不止目前这些…
洗尽征尘没多久,新罗马,希腊,塞尔维亚,瓦拉几亚,bō斯尼亚,克罗地亚,摩拉维亚,帝国、王国和公**队源源不断开向喀尔巴阡。虽然在刘氓严令下,各国以民生恢复和物资支援为主,兵力仍将近四万。加上他的近卫军,摩尼亚民兵,bō兰,十余万军队足以横扫欧洲,可能否在这么大的防御面上抵挡对欧洲来说仍是不可想象的元帝国,他心里并没底。何况,困扰他的并不止敌人。
摩尼亚居民中近一半是因他的原因来到这广袤土地,并用勤奋获得希望。虽然他威望足够,对鞑靼人的记忆也足够恐怖,大家毫无怨言的舍弃,乃至亲手破坏家园,集体撤向喀尔巴阡,可那份感受他能够想象。更何况,这是数十万人,离开家园后如何生存先不说,组织管理就够政务官,甚至近卫军官头疼的。
元帝国需要的是资源,而最重要的资源是人口,他相信自己的决定没错。可坚壁清野的效果还未显现,抛舍家园的居民中已经开始弥漫战斗的渴望。这既是失去家园的痛惜,也是对他决定的变相质疑,至少他这么认为。而那边,海德维格如何面对民众,他都不敢考虑。
麻烦不止这些。虽然母国元帝国成为西进主力,金帐汗国自身实力也不可小觑,可从他们对克里米亚和这里的进攻来看,并未显现全部实力,而对奥斯曼黑海南岸的进攻却明显退á。原本用于进攻罗斯的军队哪去了?留作战略储备?如果使用,会用在哪里?相比元帝国后续兵力,这困扰更直接。
七月二日一大早,别尔哥罗德立即苏醒,并迅速陷入略显亢奋的忙碌中。调配康斯坦察、新罗马乃至意大利转来的物资和军队,运出支援克里米亚的军械,安置北面二十余里外德涅斯特河口处战斗的伤员,烦扰中透着井井有条。
这要归功于新罗马赶来的政务官,他们有管理百人人口城市的经验,也有应对大军围城的经验。有意思的是,这些人不仅干劲十足,还透出些兴奋,仿佛元帝国大举侵袭的压力不足为道,这难免让刘氓有些ō不着头脑。
他仍住在古依斯提尼亚尼的城堡。站在窗棂旁,看着不远处晨辉下蠕动的城池,他心头一片静谧。两天来,他只在刚才睡了一小会,却不觉得困倦。忙碌和压力可以掩去很多东西,但偶尔闲暇,浸润心底的凉意格外深沉,正如此刻。因此,当艾格尼丝脚步声在én外响起,他不自觉有些庆幸。
艾格尼丝对他已经起来毫不意外,动作优雅的摆上早餐,然后静立一旁。他坐下,默默吃了一会,正想让艾格尼丝招呼斯蒂芬前来,艾格尼丝却轻声说:“陛下,虽然你从基希纳乌赶回时已经很晚,还是该给皇后打个招呼。刚才,玛丽亚宫妃说,她情绪不太好。”
艾格尼丝头一次主动说话,还是劝诫,让他略感诧异,也有些不满。这些天,他很少跟别人谈责任以外的事情,众人也尽量不用杂事打扰他。也许有死气沉沉,他却很享受这感觉。
对卡特琳娜,他关切,也不抵触那份爱意,还是不自觉回避,而空前烦扰的事务给了他借口。他知道这很无聊,但偶尔回到这,站在城堡外,默默看着卡特琳娜房间窗口,绵绵感觉似乎胜过呼吸相闻,执手相望。
“皇后已经起来了么?”他毫无意义的回应一句,继续对付寡然无味的燕麦粥。
艾格尼丝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默默看会周围,平静的说:“陛下,自苦是你的习惯,但我觉得,在此时,这没什么意义,还会让你身边的人不安。”
仔细看看艾格尼丝纯净的眼神,刘氓没有恼火,只是放下汤匙,同样平静的问:“还有什么?”
艾格尼丝目光终于闪烁起来,低头回避他的注视,轻轻咬着嘴ún,再次茫然四顾一会,突然抬起头说:“那天,巴拉带您离开。我很绝望,但nv公爵安排sì从带我走。”
他心头空虚的平静,脑中只有模糊影像,没有念头。看到他的眼神,艾格尼丝略显犹豫,但还是继续说:“她搂着nv边疆伯爵和佩特拉,平静的靠在树上。她说,她们家族没有人活过四十岁。来摩尼亚之前,她就已经得知自己就要回到主的怀抱,因此才不愿离开你。但她很后悔,她不该这样与你分别。她还说,不管你信不信,她认识你后生命就是恩赐,连牵挂和别离都是美妙的体验。”
刘氓再无法平静。他不接受这种安慰。他当然希望知道几个nv人的命运,却难以面对。在他不自觉的暗示下,斯蒂芬等人已经多方与元帝国接触,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就如琳奈问题。可这不回应,是种希望,绝望的希望,因此,他甚至没想起向巴拉和艾格尼丝这两位当事人问什么。
他挣扎着站起来,稀里糊涂来到窗棂旁,温暖的阳光陡然涌入xiōng怀,说不出的甜美,虽然难以缓解艰难的呼吸。
“伊莎贝拉会一些鞑靼语,似乎跟他们联系上。我觉得,他们不回应,也许是没想好如何利用…”
“没必要安慰我。有些事也瞒不住。奥尔加涅…,嗯,黑海雄鹰克扬可汗的nv儿,霍亨施陶芬家的亨利?奥尔加涅也对你说过什么,是么?我们走后,那里发生剧烈爆炸,是么?”刘氓突然就恢复平静,转过身,看着艾格尼丝说道。又看了会艾格尼丝惊恐的眼神,他默默离开房间。
他住在三楼,卡特琳娜在二楼,刚走下楼梯,奈弗拉斯亲王和摩尼亚政务主管约瑟谈论着从一楼上来。愣了一下,可能看出他要前往卡特琳娜房间,两人不约而同讪讪一笑,含ún两句,扭头又下去。他也不介意,径直走向卡特琳娜房间。
这是城堡最大的起居室,虽简朴,皇后必要的威仪仍有显露。én口是两名阿菲利加nvsì卫,见他过来眼都不眨一下。一名估计是宫妃身份的nv孩刚出来,立刻施礼,躬身让在一边。进én,意味眼熟的宫妃在书桌旁整理文件,两名宫nv模样的nv孩收拾一套礼服。没看到卡特琳娜,也没看到玛丽亚,他不理会三个人的恭敬,直奔卧室。
卡特琳娜还未起áng,披衣靠在áng头,脸上是淡淡的疲倦和幽怨,玛丽亚斜跪在áng边说着什么。两人的身姿都是说不出的优美,让整个场景像一幅朦胧画卷,以至于产生不真实感。但他没怎么迟疑,默默走过去,伏在áng边,抱住卡特琳娜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尽情感受真实的温暖。
卡特琳娜略感诧异,有些不知所措,看看玛丽亚,得到一个宽慰的笑容,些许紧张迅速消散,轻轻抱住他的头,将手指ā进发丝,轻轻抚慰,自己眉梢嘴角也泛起发自心底的,欣慰的,幸福的笑意。
一刻即永恒,或者幸福太自然,或者已经干涸的泪水不该再涌出,刘氓很快又感到不安。深深吸一口芬芳,他抬起头,难为情看卡特琳娜一会,稀里糊涂起身离开。一出én,他又恢复平静,但心底多少有绵绵余音颤动,这些天总有些晕沉的脑中清亮许多。
他走进议事厅不久,奈弗拉斯亲王等人都察觉他无影无形的变化,无人知道原因,整个城堡的气氛却为之一变,虽然面对的压力依旧,困扰也不会因此减轻。又是忙碌到深夜,但玛丽亚悄悄来到身边时,他不再视而不见。
卡特琳娜负责民政,在城内市政厅处理事务,看样子也是刚回来,起居室显得有些纷扰。见他进来,卡特琳娜起身相迎,虽然脸上有疲惫,也没什么喜意,却像是比往昔更加明媚,让他心头也泛起涟漪。但两人执手在桌边坐下后,却都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刚刚认识的似的。
“亨利,埃及帝国有信。他们与帖木儿的战争出现转机,对方有妥协迹象。但…,但这对我们可能不是好消息。嗯,元帝国对东方的战争失去信心,显露出彻底放弃咸海以东地域,全力西进的迹象。而宋帝国内部对此有争议…”
迟疑半天,卡特琳娜却说出这番话。刘氓略感诧异,却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随即,这些都被话题的严重性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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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选择
名义上属于元帝国,帖木儿靠鞑靼化的萨珊人起家,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他显露出妥协的意愿,也从侧面说明元帝国的确是要放弃咸海以东地区,让他失去倚仗。刘氓迅速对卡特琳娜的话进行判断,心头却是越来越凉。这不是悲哀的凉意,而是恐惧的凉意。
早就对元帝国全面西进有过设想,甚至这段时间的思维就是围绕这事运转的,可事到临头,他却突然发现,之前在潜意识中似乎就不相信这一点,仍是以拔都西征为参照考虑应对方式。这到底是前世思维惯性,还是恐惧过头以至于无视?他不知道。
“他们对是否援助我们有争议是么?”半响,他干巴巴的问道。
“嗯?”卡特琳娜显然看不出,也不可能体会他心中的惊涛骇làng,愣了一下,这才回应:“好像是的,但信中不很清楚。只是说,宋帝国对于远征军是在萨珊登陆,还是前来地中海,有些人产生分歧…”
东方那国度传统控制区域就没越过里海,唐朝就是因争夺里海东岸拖垮国力,他能够理解此时宋帝国的考量,毕竟,这已经远远超出他前世历史的范畴。更何况,那帝国对这里估计是不屑一顾,有争议都很难得了…
让我独自面对元帝国,这算什么?他心头突然就泛起怨恨,仿佛刚得知自己被被遗弃的孩子。
发现他露出前所未有的绝望表情,卡特琳娜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胳膊,下意识说:“亨利,我知道鞑靼人很可怕,但是…。嗯,你看,你有罗马,有德意志,还有伊比利亚,不是么?”
我拥有么?他不太确定。即便拥有,那又怎么样?这时代并没有本质性的跨越。他心头空茫茫的,无力感瞬间浸入骨髓。
或者,离开这里,跟自己心爱的人渡过大西洋,开创一个全新的,美好的国度?埃里克严格遵循自己的政策,胡安娜跟那里的人保持良好关系,双方沟通非常顺畅,已经有不少欧斯卡尔杜纳克人迁徙过去,改变了那里的风貌。同样具有聪明才智的几千万人,只要条件合适,迅速超越欧洲也不是什么难事。
突然间,这念头就不可遏止,让他有种恍惚飘荡的感觉,直到卡特琳娜轻声呼唤,才蓦然惊醒。仔细看看卡特琳娜眼中的关切,念头开始慢慢淡化。卡特琳娜属于这里,海德维格绝对无法抛却bō兰,小让娜看起来大咧咧,同样挚爱自己的国度,他跟谁一起去那里?
随即,他又想到命运茫茫不可知的琳奈。关于那美丽国度,他对琳奈有过承诺。还有大让娜、奥尔加涅、佩特拉,不可能就这么忘却。
卡特琳娜似乎再找不出安慰之词,轻轻缩进他怀里,温暖的呼吸在他颈窝酝酿柔意。他脑中晕沉沉,无意识轻抚她的秀发,茫然看四周。玛丽亚跟那位熟悉的宫妃仍在检阅规整文件,刚才én口遇到的宫妃在偶尔进出递送文书。因专注,他们看起来都是那么美丽。整个城堡也荡漾着若有若无的嗡嗡声,是臣属彻夜à劳。他们都是因自己才如此,真可以一去了之?城堡外,要塞中,山野上,还有士兵和民众无数双期盼的眼睛。ěněn卡特琳娜的额角,默默看着桌上的灯火,他依旧感到无助,心头却不再那么茫然。
感觉到他的变化,卡特琳娜也不抬头,又呢侬:“亨利,真的,我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在我的记忆中,罗马还没有过像你这样备受拥戴的皇帝。只要你一声令下,哪怕再危险,再困苦,大家都会倾尽一切。亨利,我觉得,你远远低估了自己。你是皇帝,无论罗马还是德意志,如果你真的发布命令,又有谁会心存怨怪?”
那如果我无能,我判断错误呢?苦难是不是也同样广泛而可怕?他不由自主在心中反驳卡特琳娜的言语。但不管如何否认,这些话的确让他心头舒服不少,茫然的自豪感隐隐升起。但想到汉娜,他又不自觉回避,ěněn卡特琳娜,不让她说下去。
卡特琳娜仰起脸甜蜜一笑,将脸贴在他xiōng口,沉默一会,像是困倦了,又嘟哝:“你看,尊敬你的人还不止这些。在基辅,我感觉到,伊凡做出这样的决定,许多数罗斯人感到不满。索菲亚甚至说,只要你公开指责伊凡,号召罗斯人起来反抗,会有不少人响应,至少会投奔到这里来。嗯,或者,你还可以用雅罗斯拉夫家族的名义号召…”
见卡特琳娜仍有颗罗斯之心,刘氓感到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想到狄安娜,更感到憋闷。索菲亚说这些话什么意思?难道又是首鼠两端的投机政策?真不愧继承了双头鹰。
听卡特琳娜絮叨半天,他也有些倦意。玛丽亚很快注意到,示意侯在墙边的两位宫nv收拾卧室。感觉到动静,他清醒一些,低头看看,卡特琳娜似乎已经睡去,经轻轻抱她起来。可将卡特琳娜安顿好,他居然又稀里糊涂走出卧室,看到玛丽亚古怪的眼神才明白过来。回头看看真的安睡,脸上露出浓浓倦意的卡特琳娜,他还是选择离开。
来到走廊,他停下,回身看着跟上来,yù言又止的玛丽亚。
犹豫片刻,玛丽亚却没提刚才的事,而是小心说:“陛下,bō兰nv国王对皇后提起北面的事。嗯,魏陶德还没什么,文尼察陷落,瑞典和普鲁士动作越来越大,已经占据整个萨摩基西亚,利沃尼亚骑士团很艰难,bō兰只得ō调大量兵力支援。”
永远是这样,紧要关头捅黑刀子。刘氓脸立刻黑下来。玛丽亚有些不安,但还是说:“陛下,nv国王不好明说,但她的意思可能是…,可能是希望你跟那边的皇后jiā涉,以德意志的名义出面制止。皇后刚才也想说这事…”
“用我的名义去函。嗯,给汉娜,给弗莱堡亲王,给布锡考特,让他们明白这次元帝国西进的严重性。不一致对外,谁也不能幸免。如果…,嗯,必要时我会以皇帝名义发布命令。”德意志似乎已经很遥远了,思考半天,虽然说出这番话,他心里却没多少底气,等玛丽亚点头答应,扭身就走。
他的卧室冷冷清清,只有艾格尼丝在灯下呆坐,见他进来立刻起身。应该是受白天事情的影响,艾格尼丝明显有些瑟缩,让他原本就差的心情更加萧索。
在孤灯下坐了半响,与刚才卡特琳娜那里相比,这些天已经习惯的枯寂突然就变得难耐,佩特拉可爱的小脸又浮现眼前。定定神,他看看静立一旁的艾格尼丝,想说说话,又觉不对付,下意识问:“巴拉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天他对巴拉同样冷落,但巴拉似乎并不介意,前天悄悄离开,很可能是跟阿剌海别联络去了。艾格尼丝哪会知道巴拉去向,只能将头垂的更低。而他也由此想起阿剌海别的告诫,心头又觉得憋屈。
他明白,宋帝国的事情不该怪阿剌海别,而自己不听告诫贸然进攻顿涅茨克,更是目前困局的yò因。可阿剌海别不愿显身,呆坐在这里,茫然四顾,不说想出解决办法,又有谁能体味他的孤独?也许这才是他厌烦卡特琳娜安慰的原因,两人思虑完全不同一层面上。
刚才的睡意无影无踪,枯坐又难耐,把玩一会手边茶盏,听一会艾格尼丝细细的呼吸声,虽觉得没意思,他还是问:“西边有什么消息么?”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过。卡特琳娜到来,相关事务自然由玛丽亚à办,艾格尼丝自然jiā卸差事。虽然她身份不明,他认为这也算伤害。
艾格尼丝果然迟疑,却像是因沉寂打破而轻松一些,很快就回应道:“陛下,我已经不再负责信函办理。不过…,嗯,我经常去码头,也知道些消息。嗯,不知道他们提起过没有,胡安娜nv王已经跟伊莎贝拉nv王达成协议,建立联合王国。嗯,据说两人…,嗯,赌气吧,伊莎贝拉硬将联合王国取名为兔子。”
的确没人向他提及。而且,这些事居然要通过艾格尼丝得知,不知算不算嘲讽。至于两个nv人赌气,将国名定为兔子…。瞬间,他咧嘴笑起来,不就是西班牙么,原来是历史惯性…
这笑实在莫名其妙,但艾格尼丝显得更加轻松,又说:“还有,英格兰的伊丽莎白已经跟威尔士-布列塔尼联合王国及苏格兰王国开启领地划定谈判,结束战争。也因此,英格兰舰队得以南下,据说已经跟兔子王国正式宣战…”
海权之争,也到时候了。这谈话有些意义,也能打发枯寂,他收敛傻笑,却不在板着脸,无奈摇摇头,问:“那德意志和法兰西都是什么态度?”
小心看他一眼,艾格尼丝才回应:“德意志中立,但…,但胡安娜nv王说,汉娜皇后举帝国之力组建的北海舰队已经有规模,却不牵制英格兰舰队,也不南下加入摩洛哥战争,反而跟bō尔多舰队起摩擦,是对你的背叛…”
背叛谈不上,是为德意志谋求空间而已。可汉娜与胡安娜的矛盾先不说,跟他的隔阂也不说,舰队这吞金兽的厉害他当然清楚。现在的局面,哪怕不情愿,他必须要调动德意志的力量应对元帝国西进,而这事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法兰西也保持中立,但在阿尔及尔下了更大力气…”
艾格尼丝继续说着,可刘氓那还听得进去,火气实实在在冒出来,而且也有jīng疲力竭的感觉,烦躁的将始终未动的茶汤一口饮尽,闷头走进卧室。
换上睡衣,他正想倒头睡去,一旁的艾格尼丝却又低低呼唤一声。他回过头纳闷的看看,艾格尼丝显得非常犹豫,好一会才轻声说:“陛下,法兰西可能在关注科西嘉和撒丁岛。”
见他一愣,艾格尼丝又解释:“跟北方联盟那些举动一样,这跟元帝国有关,但查理像是在等待。”
等待?都想浑水ō鱼是吧?先不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难道一次失败就说明黄胡子软弱可欺?恼火多了也就习惯,再说,相对元帝国来说,法兰西及北方联盟不过是疥癣之疾,随手给下狠得也就老实了。
“他们正式行动大约在什么时候?”
“可能是九月。”
“那就好。”他嘟哝一句,默默倒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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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信号
七月以来的战事相对平稳。这可能是元帝国进攻处于收拳蓄势期,也有刘氓采用新策略的效果。茫然怨恨没有任何裨益,既然要面对,哪怕以卵击石,也要碎的有气魄。
月初开始,刘氓将退居喀尔巴阡山麓的民众广泛动员起来,特别是游牧的库曼人和罗斯自由人,让他们自行选出青壮男子,以自己家园和熟悉地域划分,组成无数最多百人,少至数人的袭扰队伍。狙杀信使和斥候,破坏道路、桥梁等一切可用设施,在险要地段广设陷阱,隐藏为先,保命为重,不求有多大战果,但要让元帝**队在第伯聂河西面没一处能舒服行走的地方。
与这措施相对应,对撤退居民实施战时管理,统一安排食宿,组织开展各类生产。管理架构则由教会、政务人员、预备役军官和族群长者共同组成。防止únlàn,安定人心,利用资源,各项功能迅速启动,并取得良好效果。
海德维格当然与他一体同心,面对危局,十年前苦难记忆也不会忘却,bō兰贵族也撇去因罗斯反水等原因与nv国王产生的嫌隙,全力投入战事。有bō多尔高地和bō列西耶沼泽区屏蔽,有多年与金帐汗国及罗斯周旋的经验,加上摩拉维亚、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等地军队襄助,他们取得的效果甚至更好。
与此同时,在卡特琳娜、奈弗拉斯、德古拉、弗克、米哈伊尔、拉扎耶维奇等人共同努力下,搁置争议疏通阻隔,罗马帝国呈现前所未有的同心局面。而因他这皇帝和教会沟通的影响,意大利也显现出与帝国结为一体的意向。
也许这还不够,但与当年拔都西征相比,此时元帝国面对的,至少一定程度上,不再是一盘散沙。可恨的也就是法兰西和北方联盟诸国这些千余年依靠东欧遮风挡雨,却永远捅黑刀子的家伙。
“这才是帝国。”与众人à持完物资调配规划,虽然疲惫不堪,抬起头看着卡特琳娜,奈弗拉斯亲王脸上幸福浓的化不开。
“是啊…”
卡特琳娜同样自豪,幸福,可没一会又感到难言惆怅。我是皇后么?这若即若离的状态是因为他不爱自己,还是认识的太晚了?抑或,这就是他皇后的宿命?自己反而因模糊的关系得以呆在他身旁?
都有可能,却又都不像。至少,卡特琳娜认为自己属于东罗马,与汉娜和胡安娜有着不同的观念。她不会干涉这位伟大皇帝的自由,也不会因他有别的nv人而忌恨,更没有属于自己,会产生摩擦的利益。也许,只是因为每次跟他相聚,都是他痛苦彷徨或面对压力的时候。而他不愿草率改变两人关系,只是因为他真的爱自己。
缭绕的思绪一闪即过,卡特琳娜很快恢复雍容本色,重新投入繁杂工作。玛丽亚注意到她眉间闪过的惆怅,同样无可奈何,但还是想分解,或者一同承担些怅惘。
等到卡特琳娜手头事务告一段落,稍事休息的功夫,玛丽亚从宫nv手中接过茶奉上,不经意地说:“皇后,听说陛下昨天在北面要塞的时候,跟士兵开起玩笑,像以前一样。”
是么?那就是说他开始走出阴影。心爱的人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卡特琳娜心头不觉顺畅许多。见自己的话起到效果,玛丽亚继续说:“那位法兰西的sìnv又承担起文书工作,也不想前一阵那样绝望。我觉得,可以再安排些宫妃服sì陛下,嗯,我认为西éng阿森亲王的nv儿安东尼娅比较合适。”
玛丽亚前半段话语让卡特琳娜更为安心,但后面的话则引起疑虑。与奥斯曼和谈后,伊万?阿森携家前往安纳托利亚避难,西éng?阿森就任保加尔国王。这事原本也算各方满意,可是,可能因为保加尔始终站在奥斯曼一边的原因,周边公国和王国贵族及民众自然而然有些歧视态度。而保加尔国内,之前跟随伊万阿森的重臣不少,加上别的原因,不是太稳定。也因此,保加尔对支援战争表现的不是很积极,卡特琳娜也能理解。
这皇帝不太认可罗马设置宫妃习惯众人皆知,如果让安东尼娅贴身sì奉,以贵族和民众对这位皇帝的敬仰,的确能改善保加尔处境,也会让西éng阿森解除疑虑。
卡特琳娜认可玛丽亚的建议,可又感到,玛丽亚现在才提出来,似乎还有别的原因。正想追问,én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sì从走进来,看到她立刻上前,压低声禀报:“皇后,陛下遇刺…”
卡特琳娜吓了一跳,但很快回过神,沉声问:“陛下怎么样?”
“陛下安好,但两名sì从遇难,陛下的战马也被炸死,嗯,就在城外…”
“慌慌张张,是贵族该有的举止么?”看看四周,见其他人依旧在忙碌,似乎没受惊扰,卡特琳娜斥责一句,但自己还是立刻起身。
回城堡的路上,卡特琳娜nòng清的具体情况。
别尔哥罗德城位于数十里长,十几里宽的海湾出口西侧,要塞则建在德涅斯特河注入海湾的河口西侧,并依托德涅斯特河西岸山地建立直达基希纳乌的防线。河流屏蔽地形复杂,这条防线目前未给金帐汗**队创造机会。而金帐汗国之所以进攻要塞,显然是出于攻占别尔哥罗德这个帝国在摩尼亚最大,也是最后港口,进而南下多瑙河口,打开局面,并隔绝帝国对克里米亚最近支援线路等目的。
这几天金帐汗国加强进攻力度,显示出誓不罢休的架势,因此皇帝每天都会却查看情况,一般是凌晨去,下午返回。沿岸有黑海舰队屏蔽,路上驻军也不少,应该说是比较安全的。可今天,已经回到城郊,队伍却被一个假扮商贩的刺客袭击。
这刺客抱着元帝国使用的攻城武器铁葫芦突然扑向队伍,幸亏皇帝反应快,抢过sì从弓箭,在十几米外将他击毙,这才避免更大伤亡。
卡特琳娜越听越心惊,竭尽全力才保持仪态,而玛丽亚干脆是面色苍白。急匆匆赶回城堡,直到上楼,听见皇帝平静的声音,两人才算放下心,可都像虚脱似的。进了én,见约瑟政务大臣和几位近卫军军官在,卡特琳娜没过于显露感情,但还是不由自主上前抱住他的胳膊。
遇袭不是一两次,生死关头更是经历多了,刘氓对此倒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些模糊的欣慰感。他正琢磨这事,但看到卡特琳娜,只好先忙着安慰。做出一堆承诺,又无奈的看着卡特琳娜将sì从挨个教训一遍,这才算喘口气。可他正想过问事务,卡特琳娜又发现他肋下铠甲被铁葫芦碎片拉了一道口子,并伤及皮rò,一番惊乍,被迫回卧室修养。等折腾到卡特琳娜放心离去,已经华灯初上。
老老实实躺到外面没什么声息,他才坐起身,可一看情况,又无奈的摇摇头。就这么会功夫,简陋到凄凉的起居室焕然一新,还多了一名十几岁小宫妃,én外似乎还有阿菲利加nv武士。
至于么?这皇后…。略有些感慨,他很快忽略这些,重新思考起刚才的问题。攻敌首脑,这的确是最简单,最直接,效率最高的战术,可在顿涅茨克元帝国为何没这么做?那次的机会可是远超现在。
难道说,自己最近采取的措施给他们出了难题?细想想,似乎还到不了这地步。抑或,这是别尔哥或兀良合台手下人sī自举措?这不是他能nòng清的。再或许,元帝国急于打开局面?似乎有可能。但战争全面爆发,安娜的情报网失去效用,而他和埃及帝国及奥斯曼的沟通极不顺畅,目前没有可供参考的线索。
如果伊莎贝拉在,并能跟艾格尼丝一样就好了。念头闪过,看看候在一旁,满眼关切的艾格尼丝,伤感和凄楚再次泛起,虽然很快被压下,却在嘴里留下苦涩。
不行,至少要通过罗斯人获得新的情报途径,也必须跟大不里士建立固定的联络通道。这战争已经跟他以往经历的完全不同,难以用蛮力决定一切。对方的策略不仅涵盖范围广,更具有隐蔽性,许多情况他并不知晓,如果不能有最起码的感知,那就不只是被动。
思索半天,他起身下áng,正想招呼人进行相应安排,却见那位刚来的小宫妃不安的低下头。这小宫妃一头黑发,下颌略长,深邃眼窝中微卷的长睫á非常动人,表情中似乎还有东方族群特有的腼腆与忧郁。肌肤异常细腻,身材略显消瘦,斯拉夫血统不很明显。
他倒不是被美丽吸引,而是觉得她长相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而且,这小宫妃显然不适应新生活,是因羞涩感到不安。看看一旁早已习惯的艾格尼丝,他略感惭愧,略感无奈,但还是撇去念头,默默离开卧室。
艾格尼丝知道他要继续处理事务,赶紧招呼那名小宫妃一起准备好灯火和用具,并整理出要紧文件。天色已晚,刘氓也不想折腾属下,独自起草好相关命令。还没nòng完,却看见艾格尼丝准备的文件中有奥斯曼发来的信函。打开一看,正是建立固定沟通机制的建议。
自惭的咧咧嘴,刘氓将命令jiā给艾格尼丝,可看到下一封信件,又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宋帝国在里海东面夷播海及热海建成永固行营,连月来数次击败元帝国大军。原西辽、ā剌子模各地人心思变,帖木儿有意自立,以里海东岸换的支持,谋求均分原德里苏丹国土。其事难以为君详解,然,忽必烈汗决意西进,重铸帝国,虽需筹备亦不过年末。暂需自持,必不负汝。
有些褶皱的纸片,不像是正式信函。汉语,字迹娟秀,似乎尽量想写的直白些,让他搞清楚,却无能为力。这些没什么,毕竟是明确消息。而这不辜负,显然表明,埃及帝国还是要全力支持他,多少能带来些安慰。可这字迹眼熟,却不像是阿剌海别的。
见他对纸片非常重视,又显得困ò,艾格尼丝这才解释:“陛下,巴拉中午送来的。但她又走了,好像是去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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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差异
德涅斯特河口为大面积淤积滩涂,连像样点的壁垒也无法构筑,因此要塞建在河西约五公里丘陵边缘。这样虽少了河水的屏蔽,松软滩涂对进攻一方也不是什么好事,因此金帐汗**队一开始就计划从北面绕过要塞迂回包抄。但刘氓也防着这一手,要塞内守军不过三千,北面山地的机动部队却达到四万,加上辅助的国民兵和预备兵力,远超金帐汗国用于进攻的两万军队。结果形成金帐汗**队突入防线,却无法深入,就势北面防备南面攻城的僵持局面。
战斗起起落落持续近两周,一开始金帐汗国攻击非常猛烈,攻城手段让人眼ā缭làn。但刘氓也有充分准备,隔离沟,燃烧沟,陷坑,各类阻绝工事延绵近两公里,甚至挖掘了用于突袭火炮、投石车等攻城武器的地道。估计不足,金帐汗**队在遭受重大损失后只得见招拆招,战斗也就变得沉闷乏味。但十日一早,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没什么风,太阳还未从一望无际大平原跳出来,城北弥漫着淡淡雾气,加上远处墨绿山林的衬托,像是一片沸腾后又凝固的海面。城头鸦雀无声,大家都在大小碉堡的色击孔后方注视一里外敌军阵地。其实,除了í雾纷扰,大家看不到什么,但一种模糊,却震人心魄的颤动感绷紧每个人的神经。
昨夜士兵就发现敌人阵地有情况。此时,刘氓也在最高的坚固塔楼内跟大家一样注视着前方。可视力再好,也无法穿透í雾,只能尽力压抑心头的紧张和好奇。
颤动变成清晰的隆隆声,城头似乎伴随这声音微微抖动,他身旁的曼弗雷德再也忍不住,低声说:“陛下,是不是大型攻城器械?”
也许吧,但如此威势,这玩意也太大了。刘氓判断也跟曼弗雷德差不多,听到这不太自信的嘀咕,念头闪烁一下,却没有回应。约一刻钟,太阳终于在天边露出半个巨大的暗橙色面容。金光洒下。随着í雾无声消散,刘氓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一座山从雾中露出真容,正从一里外缓缓驶来。
半天,他缓过神,细细打量。这东西有十几米高,五米多宽,可能有二十米长,原木制成,表面覆盖着浸湿的牛皮和密麻麻盾牌,底部两边各有十几个车轮。
吕公车,四层,上面两层配有火炮,靠牛驱动。刘氓很快有了概念,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另一回事。如此巨大的东西陡然显现,还会移动,强烈的震撼还是让他思维迟滞。
吕公车顶层开始有变化,他心头一惊,不由自主的大喊:“注意防护,火炮色击”
随着他的命令,死寂的城头终于复活,可几乎同时,吕公车顶部烟雾弥漫,十几道白烟嘶叫着画弧线落在城头,巨大的爆炸声随即响起。是火箭,比他在顿涅茨克遭遇的小一些,却是威力不小的爆破弹头,一时间各类碉堡间碎石纷飞。
爆炸刚刚结束,他赶紧回到观察孔查看,算是松了口气。除一些附属设施被破坏,没来得及隐藏的士兵伤亡,各类碉堡大体无恙。
这座要塞六月初才在原有小镇基础上起建,因时间紧迫,除少量石材外主要由青砖构筑。附近石灰岩砂土矿等建筑材料丰富,又集中大量人力,倒是创造半个月大体建成的奇迹。钢筋水泥等高技术玩意没条件,他被迫在关键部位使用东方的铁水浇铸法,原本以为会比石质要塞差很多,结果却出乎他意料。
他没时间思考,爆破弹过后,烟雾弹、毒气弹各类火箭不停歇扑过来,正对吕公车这段城墙完全被覆盖,尘雾中火炮零散击发,效果极差。而且,那辆吕公车显然有应对火炮攻击的设计,命中的炮弹泥牛入海,看不出任何效果。
他命令城墙后的投石车抛色爆破弹和燃烧弹。因为事先标定了攻击区域,命中jīng度还不错,可面对如此巨大的玩意威力明显不足。更恐怖的,那玩意可以用剥离等方式防御燃烧弹,内部结构相对独立,可替换,爆破弹效果也不佳。
无奈,他又命令投石车改为攻击前方地面,想用坑dòng和大火阻碍吕公车行进。可是,吕公车底层一块块盖板翻起,倾倒的沙石很快让这努力变成无用功。能庆幸的,也就是这玩意移动速度够慢。但折腾到中午,吕公车还是抵近到距离城墙已经不足百米处,不仅城头火力彻底被压制,城墙后方投石车等器械和人员也损失惨重。
“陛下,是我的过错,士兵早就发现鞑靼人制作和运来器械,却没想到是制作这样可怕的东西…”被烟雾bī得退入塔楼内部,曼弗雷德嘀咕。
“这不怪你,我看到的跟你一样多。”见他眼神茫然,刘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火箭、爆破箭头到这吕公车,都不是什么跨越时代的东西,却让自己如此疲于应对,难道说是智力差异?
“陛下,北面…”
“等一等。”
城内无力解决,让城北机动部队袭击金帐汗国后方是唯一办法,但他模糊有了想法,因此拒绝曼弗雷德的建议。
走下两层旋梯,上方传来爆炸声,烟尘兜头扑下,似乎是对方开始jīng确攻击。他来不及多想,拉着曼弗雷德顺旋梯退入底层隐蔽处。几名军官赶来,看着他们焦急中带着期盼的眼神,刘氓迟疑片刻,还是命令:“使用科西嘉运来的火箭。”
弹头是硅藻土硝酸甘油炸yà。没有完备的科学体系作为基础,这东西必然面临危险,难以制造,难以大规模使用等缺陷,相比元帝国莫名其妙的复合炸yà,威力还大不了多少,却是他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半小时后,喧嚣的要塞平静片刻,然后是越来越响的欢呼声。
他回到塔楼,向城外默默看了半天,心中却没有丝毫兴奋。吕公车塌了一个角,却依旧耸立在那,金帐汗国士兵依旧在忙碌,正将它变成距离城墙不到一百米的泥沙要塞。
这可以说是局部应用,却体现了宏观思维上的差距。
半响,他压下心灰意冷的无力感,又听了一会渐渐低落的欢呼声,默默走回刚才隐蔽处。
有的依旧兴奋,有的已经搞清状况,重新开始焦虑,将臣属扫视半天,他低声说:“实施备用作战方案,古依斯提尼亚尼和加塞克负责南面,卢卡斯和曼弗雷德负责这里。瓦拉几亚的费利佩加入,国民兵也尽可能调动。”
所谓备用方案,也就是从北面和海上两路攻击金帐汗国侧后,利用兵力优势决战。金帐汗国在城下有两万,骑兵步兵各一半,东北方几十里外有两万预备兵力,还可能得到奥尔加堡、赫尔松等地支持,如果不能短时间解决战斗,结果可想而知。即便胜利,对整个黑海北岸战局影响也不大,是否会导致对方改变策略也不得而知。
看他这意思是不亲自参加战斗,众将领略感别扭,却也松口气,赶紧自顾自讨论相关事宜。方案早已拟定,听了会,感觉没什么明显漏dòng,他默默离开要塞。战争规模越来越大,他必须要成为合格的统帅,虽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
顺着沿海湾建立的安全通道赶回别尔哥罗德,天色已经昏黑,但码头方向灯火通明,似乎比昨天傍晚还要忙碌。他略看看,也没进城,直接赶回城堡。
卡特琳娜还在城内忙碌,城堡内显得很冷清。迎出来的艾格尼丝默默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梯才低声说:“陛下,皇后可能要午夜才回来,您在卧室还是议事厅吃晚餐?”
已经习惯,但战场喧嚣和这里宁静的强烈反差还有让他有些恍惚。而且,刚离开的战场还在酝酿可能会非常惨烈的战斗,近在咫尺,却不参加,这也是头一次,逃避的惭愧感并未在路上彻底消除。听到艾格尼丝甜美恭敬的声音,他愣了一下,却没回应,低头走回卧室。
在桌旁坐下,看看瑟瑟凑到一旁,不知所措的小宫妃,他随意翻翻规整好的文件,却集中不起jīng神细看,干脆扔下。
艾格尼丝反应很快,立刻上前说:“陛下,昨天黄昏前的信函您应该看过了,昨晚没有新的信函。”
他点点头,随口问:“巴拉还没回来?”
艾格尼丝略显疑ò,迟疑片刻才回答:“是的,陛下。康斯坦察外海发现金帐汗国战舰,瓦拉几亚公爵安排她跟自己一同前来。”
哦,这事是德古拉前天来信中提起的,小nv人真能跑。察觉自己失误,刘氓尴尬的笑笑,再次低头翻检文件,可始终集中不了注意力,只好让艾格尼丝安排晚餐。
艾格尼丝离开,房间更显枯寂,他茫然坐了会,注意力却不自觉集中到小宫妃身上。洁白细腻的肌肤,青涩却显示青ūn活力的身材,如有若无的芬芳,似乎无不撩拨他的感官,让他心猿意马,艾格尼丝返回才恍如梦醒。
难道太久没有nv人了?他在心底自惭的笑笑,缭绕感却愈发的强烈,匆匆解决晚餐就回到卧室。
艾格尼丝跟往常一样服sì他更衣,可他哪还能跟平常一样忽略艾格尼丝的存在。勉强换上睡衣,他一声不吭,默默将已经察觉异常,神情慌làn的艾格尼丝搂进怀里。
跟大让娜等人不同,跟汉娜、胡安娜也不同,甚至跟佩特拉不同,似乎就是纯粹的本能,只有感官愉悦。许久,他才察觉自己只是贪恋那动人心魄的美好,根本不顾艾格尼丝的感受,似乎只是在宣泄放纵。
默默看一会几乎失去意识的艾格尼丝,ěn去她痛苦的泪水,他感到惭愧,却又莫名冒出令他更加惭愧的满足感,只好拥着她睡去,连城堡内已经显现的紧张气氛都刻意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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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云动无声
克里米亚北端,与大陆连接的陶里斯沙嘴。千百年来,黑海和亚速海不停的重复侵蚀再淤积的过程,让这里地形破碎,与大陆似断非断似连非连。七月中的午后,阴晴不定的天空下,连接沙嘴的克里米亚北端平原在云朵的阴影下变幻不定,无边草莽随风起伏,在点缀其间的坚硬灌木旁激起片片涟漪。
一片灰黑『色』絮状云团彻底遮蔽日光,苍茫海面也有了动静,几艘悬挂着绿底八边形太阳旗帜的舰船从西面靠近海岸,很快放下十几艘小艇,连接成浮动跳板,人员和车辆陆续登岸。与此同时,一群轻骑兵也在沙嘴上显现,铺成连绵一公里的散『乱』队形,洪流似的涌入大平原。
这些骑兵看起来人数过万,大多是金帐汗国宝蓝『色』军服,深入平原数公里后,开始聚集成旗队规模的小分队,整体队列进一步拓宽,以走马速度向前奔行。地形太过平坦广袤,让他们不算慢的行进速度有些凝滞可笑,似乎零散的灌木丛和水泊不能成为进程的标识,更像是彻底停止。
深入平原近五公里后,前方零零星星的斥候已经看不清踪迹,队伍开始加速。马群践踏撕扯半人高的茅草,让这前行更像是草莽自身的拂动,但凝滞感依旧。正当战马都感到乏味,队列前锋的右侧有了动静。只见一片灌木上方腾起股股白烟,慢慢汇集成烟团,随即,细碎的枪声寂寞回『荡』。
这只是开始,当附近的骑兵加速冲击围剿,更多枪声响起,有的在灌木中,有的就突兀的在草野中冒出;有的是排枪,有的是零散『射』击,很快汇集成零落却浩大喧嚣的海洋。
数百名轻骑兵被左前方百米外外枪声吸引,正想赶配合正面百人队围剿,正前方十余米处也腾起白烟,七八个骑手无声落马。百夫长毫不犹豫,立刻指挥队伍扑,可战马刚刚提起速度,一团白烟奔迎面扑来,霰弹嘶叫着将骑手打的七零八落。
百夫长未被波及,凝神一看,前方十米外一个人影从草丛中跳出,正向后飞奔。这是徒劳的,百夫长压住怒火,向前扬起战刀,纵马奔。眨眼间,百夫长看清了,这是一名女战士,稚嫩的身材和迎风飘飞的发辫显示她花一样的年龄。保加尔出身的百夫长心头一跳,但战马已经奔至女孩身侧,右手依旧本能的挥刀下旋,刀尖轻快的从女孩颈后一掠而过。
百夫长扭身看看,女孩已经扑倒在草丛中,无法看清模样,但他清楚,这是哈戛纳女战士,属于固守于此的以『色』列王国大卫国民兵团。战马突然嘶鸣着直立起来,百夫长本能扭身伏在马背上,仓促间,一个半大男孩惊恐的脸分外清晰,但男孩手中的长矛虽在颤动,却已擦着马颈顶在胸前。
无数这样的场景汇集成浩大画卷,在云层幻动中默默流逝。一小时后,骑兵摧枯拉朽似的漫过数公里草莽,可白烟依旧零散腾起,寥落的枪炮声枯燥乏味,似乎永无尽头。
战场南方十余公里外,安娜静静站在一座孤零零的山头上望着前方。虽然不可能看到,她就这么看着,已经很久。山丘周围密麻麻满是骑兵,马匹虽然品种多样,身披东罗马风格铠甲的骑手坚毅森然。骑兵队列间,侍从和传令官进进出出,十几名军官或发布命令,或询问情况,忙碌而井然有序。
与一名刚赶来的传令官低语片刻,大卫国民兵团兵团长马克西米连转身登上山丘。站在安娜身后,他也眺望一会苍茫原野,这才轻声禀报女王,已经成功挡住鞑靼人这次进攻,你还是返回帕托里亚吧,别尔哥罗德有战报传。”
“你的最后战线就在这里吧?就算不能让卫兵参加战斗,让我远远看看他们战斗不行么?今天会有多少人死去?”半天,安娜轻声回应,但依旧看着远处,语气多少有些不满。
“最前面有三千人,中断和这里五千。现在战斗发展到中段,看情况,不会到达这里。”
那就是说,已经死了三千人。马克西米连回复中不带任何感**彩,但安娜并不认为他无情。将近一个月,仅这样的战斗就爆发六次,驻守这里的国民兵团阵亡超过两万。他们从伊比利亚赶到这里,从英格兰赶到这里,从法兰西赶到这里,从德意志赶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孤独的死在荒草中?其中包括马克西米连的和女儿,安娜所认识的,波西米亚宫廷主管的孩子,一对多少受到歧视,却永远快乐的兄妹。
又看了会前方,随手『揉』『揉』没有任何泪水的眼睛,安娜还是转身下走,一边问别尔哥罗德战报?回事?”
“十一日晚间起,陛下对进攻别尔哥罗德的鞑靼人发动反攻,十三日基本停止战斗,收复东北方鞑靼人占据的海港敖德萨,共歼灭两万五千鞑靼人。但今天,北面鞑靼人兵团开始反击,鞑靼人战舰也绕过王国开,陛下放弃敖德萨,退回德涅斯特河战线。”
“胜利,不是么?”安娜微微一愣,嘴角『露』出喜意,但还是平淡的反问。
“是的,胜利。我个人认为,这一定程度表明陛下恢复了自信,起码走出顿尼茨克战役的阴影。如此下去,不仅摩尼亚稳固,我们这里的压力也将减轻。”
“是啊,走出阴影…”』埃及帝国和奥斯曼已经准备北进高加索,虽然金帐汗国全面动员,我们这里应该没问题,那该担心的就是波兰。”
已经走下山丘,顿了顿,安娜向另一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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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云动无声
第六百八十一章 云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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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风过有痕
一进门,玛丽亚立即察觉房间的变化。这位皇帝向来讨厌装饰品,因此房间没有多少陈设。他返回这里后,老是一个人静静发呆,些许声响等能引起情绪变化,唯一服侍的艾格尼丝胆战心惊,因此连基本的打扫都被忽略,处处显得凄凉,直到他遇刺负伤后才算整理一番。
可现在,空气中流溢着淡淡东方檀香味和脂粉味,原木桌上铺着洁白的细麻台布,椅子上有编缀而成的靠垫。环视一周,家具没变化,书桌和壁炉上摆了几样小花瓶类装饰品,窗下多了两盆花。除了那檀香,房间依旧没贵重物品,却显得格外温馨雅致。
眼角余光观察的皇帝,见他为拉开椅子后很自然规整下靠垫,坐下时也很注意姿势,玛丽亚心头一阵困『惑』。难道根本不了解这位皇帝?看看一旁女主人般微笑着端茶,仪态自如的艾格尼丝,再看看表情淡漠的皇帝,玛丽亚不安的扭了扭,心头也泛起些酸味。
“有…”
玛丽亚心思难言,刘氓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原本要跟玛丽亚走,可看到艾格尼丝,不由自主带着玛丽亚回到房间,等坐下,艾格尼丝端上茶,才感到尴尬,只是没表现出而已。闷半天,他试探着询问,可话一出口,更觉得不合适。
这窘迫让他表情有了变化,玛丽亚似乎有所察觉,等艾格尼丝离开,平静的说是,陛下,我有些事向您禀报,跟保加尔有关。”
“保加尔?嗯,德古拉来信提起过,西蒙还未能理顺王国内部,贵族和民众也不安定。”听玛丽亚提起正事,刘氓不由自主松口气,情绪也恢复平静。
可玛丽亚又显出为难,四下看看,又回头看看门口,低下头说陛下,情况比较复杂,如果合适,我希望换一个地方想你禀报。”
难道需要向艾格尼丝保密?念头一闪,他心头腾起不快,但还是点点头,起身向外走,这次没去挽玛丽亚的胳膊。出门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下脚步,回身看玛丽亚。这位宫妃已经显得很陌生,但不应该是她的原因。怅惘略起,又很快隐去,他还是平静的走下楼梯。
城堡并不大,楼梯正下方是议事厅,从走廊向后转,卡特琳娜等人占据背面相对孤立一排房间,但总体来说,并不符合皇后的身份。二楼走廊呈字母t型,走到拐角,见左手卡特琳娜房间有宫女进出,刘氓停下脚步。玛丽亚毫不犹豫,走过他身侧,径直向右走。
跟他的房间差不多,不过起居室内也有床铺,此时静悄悄的,宫妃和宫女们显然都去招呼来客。闻着若有若无自然的幽香,目光掠过几件随意摆放的衣裙,他有种虚幻感,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好奇,似乎连的身份都模糊了。
“陛下,请原谅。”玛丽亚像是不知如何安排,迟疑片刻,才道声歉,端着灯走进卧室。
他跟进去。陈设跟外间差不多,门左右手靠墙都柜子,一边是杂物,一边是衣物,正前方窗下是书桌,摆着些稍显凌『乱』的文件,两边各是小床。他觉得很有意思,也有种亲切感,刚才的别扭没了踪影。见玛丽亚还是显得不知所措,难得笑笑,随意在一张小床上坐下。
细看会局促不安站在面前的玛丽亚,陌生感渐渐消失,换成模糊的甜蜜记忆。从尼科波尔相识起,这年龄和容貌没变多少,身份却几经更迭,似乎神态『性』格也因此变幻不定,但总体来说,似乎没受过多少关注。
觉察的审视给她带来足够困『惑』,刘氓笑着将她拉进怀里,半靠在床头,惬意的将下颌抵在她肩头,尽情呼吸略显陌生的芬芳,体味同样生疏的柔意。玛丽亚一开始明显不安,慢慢才放松,微闭双目,轻轻挨擦他的脸颊。
奇异的环境,难得温馨,刘氓心头柔和绵密,没有任何念头,就想就这么相拥至永久。但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细微声,玛丽亚微微一颤,侧耳听片刻,等声隐去,重新向他怀里靠靠,低声说陛下,保加尔还有别的情况。”
也不等他回应,玛丽亚接着说金帐汗国派不少大保加尔人通过各种途径进入保加尔,一开始没人注意到,现在可以确定,混『乱』跟他们有很大关联。据说,阿森国王一开始竭力想为陛下管理好王国,但未能做好,又感到被忽略,想法有了改变…”
玛丽亚尽可能用亲切口吻叙述,但刘氓还是觉得刚才的温馨感慢慢变味,有些意兴阑珊。
保加尔部分贵族积蓄力量,不少精英阶层在民众中散布流言,进一步制造与周边公国民众间隔阂,的确该重视。但跟法兰西一样,在他眼里,这些许威胁在大环境下已不足为道,他不认为能掀起风浪。玛丽亚还没说完,他的思绪就转到波兰面对的压力上。等玛丽亚停止絮叨,他的思绪回转,却产生事情已了,该离去的感觉,又有些怅然若失。
“我的小蜜糖能处理,说些别的好么?”迟疑片刻,他拥着玛丽亚躺下,一边探索她的美好,一边嘀咕。
玛丽亚对这甜蜜当然有期待,可又觉得责任未尽,转身缩进他怀里,稍微躲开他的逗弄,又说是的,瓦拉几亚公爵推迟行程,就是为了处理此事。在这里,我们也会劝解安东尼娅,让她影响父亲和家族,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可我觉得,陛下不该过于忽略西面的事情。”
感觉到这些话扫了皇帝的『性』质,玛丽亚却并不停止,继续说保加尔的事情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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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风过有痕
第六百八十二章 风过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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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一腔怒火
八月初,鞑靼人再次西侵的消息不再局限于各国宫廷闲话中流传。从血泊中挣扎的卡缅涅茨到冰岛,各类消息飘过德意志即将收获的田野,法兰西芬芳的葡萄园,英格兰丰硕的果树林,苏格兰永远忧郁的墨绿sè群山,甚至有越过大洋的势头。与之相对应,各国态度也趋于明朗化。
对于北方联盟,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只要能让欧洲摆脱黄胡子yin影,没有什么力量是不可联合的。而且,千百年来,大家的梦想就是前往东方财富之地,汲取不可想象的文明。现在,传统商路被黄胡子彻底把持,大家通过开明的元帝国实现实现这一目标,又有何不可?
至于元帝国目标如何,与北方联盟达成什么协议,这些外人不得而知,但为了共同目标,北线,瑞典军队已经越过萨摩基西亚触及bo兰领地,利沃尼亚骑士团只剩里加等寥寥几个据点;西南,北方联盟海外联军多次击败兔子王国及德意志海外联络署舰队和军队,已经牢牢控制直布罗陀海峡,并在阿尔及尔附近拥有据点。
北方联盟并不担心在阿尔及尔利益被侵犯的法兰西。这位传统的欧洲老大跟他们有共同盟友,而如何一洗被黄胡子欺凌的前耻更为重要。为此,法兰西进一步稳固对普罗旺斯的控制,七月以来,不断向土伦等地调遣军队和舰船,已经与méng彼利埃阿基坦军队和科西嘉等地舰队发生多次冲突,大战一触即发,甚至连教训卑鄙的布列塔尼都顾不得。
大家并不认为法兰西查理是瞎胡闹。法兰西的确是刚刚经历几乎被黄胡子吞并的梦魇,旁边也卧着完成统一的德意志。可黄胡子去了遥远的黑海,被鞑靼人打的头破血流,为了应对下一bo进攻,甚至将瑞士兵力调集一空,以阿基坦和意大利的力量,能面对法兰西大军么?即便黄胡子有调动东罗马兵力回援迹象,先不说先不说鞑靼人他如何应对,等兵力到位,法兰西已经夺取科西嘉和撒丁,甚至劝服不愿回家的那不勒斯也非不可能。
德意志?不管这新生帝国还属不属于黄胡子,至少现在,帝国议会和皇后除了休养生息,倾向于阿菲利加,倾向于跟前皇后争夺海洋,即便他们重新面对自己皇帝的威严,估计鞑靼人已经兵临城下。
再一次掌控反抗黄胡子的大旗,即便是借势,法兰西传统老大地位彰显无遗,北方联盟各国当然是听之任之,偶尔也会提供舰船补给或舆论方面支持。整个欧洲的局面很快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变化,有人奋勇争先当然是好事。
对法兰西这态度,刘氓不止是厌烦,更上升到愤怒,难得的愤怒。黑海北岸已经打成拉锯战,金帐汗国倾尽所有兵力,一方面控制城镇,清剿第伯聂河东岸游击队,在侧卫北路军的基础上消化摩尼亚领土;另一方面,在别尔哥罗德至卡缅涅茨防线上四处寻找战机,让他疲于应对,陷入最不愿看到的比拼人力和物资消耗的状态。同时,元帝国有更多战舰从里海进入黑海,情况不明,但夺取黑海控制权是一定的。
文尼察和日托米尔,六万元帝**队兵分三路,一路进攻卡缅涅茨,另两路向科沃夫和卢茨克平行推进,并勾结魏陶德,招募原本就有劫掠bo兰传统,并愿意为元帝国效命的罗斯贵族和流民清剿bo列西耶沼泽地区。
刘氓的近卫军跟元帝国大兵团对阵都是七劳八伤,何况bo兰和各公**队,只能是依托城镇和地形梯次抵抗,然后伺机sāo扰元帝国大军后路,战斗打得非常艰苦。按照目前情况看,双方基本上是一比十的消耗,就是用生命和各国原本就空虚的国力构筑防bo堤,持续下去,命运可想而知。
而这还只是开始。
“亨利,陆续有元帝**队从下诺夫哥罗德开往诺夫哥罗德,很多…”一大早,刘氓从基希纳乌返回,刚来到卡特琳娜房间,索菲亚就小心翼翼的嘟囔。
早有心理准备,刘氓心头还是一沉。而且,不仅玛丽亚、奈弗拉斯、斯蒂芬等人,前往康斯坦察统筹兵力和物资调配的阿方索也在这里,说明危机已经实实在在。
特兰西瓦尼亚、摩拉维亚、塞尔维亚、bo斯尼亚、东罗马,加上bo兰和他的阿尔卑斯猎鹰,十余万军队在六万元帝**队面前苦苦支撑,仅凭bo兰,如何挡得住元帝国主力?何况还有瑞典和立陶宛。
看看满脸惭愧的索菲亚,再看看卡特琳娜等人表情各不相同,却都包含忧虑和关切的眼神,他脱下污浊不堪的披风递给shì从,随手拉把椅子坐下,这才看着斯蒂芬,平淡问道:“南面有消息么?”
卡特琳娜、索菲亚、卢卡斯和阿方索在客厅中央圆桌旁相对而坐,斯蒂芬等人靠墙散坐。听他问起,斯蒂芬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小心回答:“奥斯曼方面发来消息,说跟帖木儿的谈判很不顺利,对方有反复,而且连年大战,损失很大,反攻高加索需要一段时间筹备…”
“筹备个屁我们这边nv人孩子都上战场了他们是想等着我们战败好反攻新罗马是吧?”刘氓这段时间一直寄希望于奥斯曼和埃及帝国进攻高加索,让金帐汗国回援,甚至支援这里,能让他chou出手北上。现在听到这么个答复,火气无法克制的冒出来。
自顿涅茨克战役之后他的确情绪不稳,但这样发火还是头一次,不仅斯蒂芬吓得一ji灵,其余在场军官也齐刷刷起身,只剩阿方索还能泰然处之。
稍微安抚惊慌失措的索菲亚,卡特琳娜赶紧过去,在他身边跪下,搂着他的胳膊,小心劝解:“亨利,事情也不是…。你看,帖木儿毕竟是鞑靼人,萨珊也很难跟西边站在一起。如果奥斯曼和埃及帝国北进,他却趁机进攻,那该怎么办?再说,埃及帝国不是已经在筹备远征军么?嗯,情况的确危急,可我们还有办法,不是么?嗯…,你看,各公国到目前提供的兵力大多在五千上下,至少还能提供一倍。还有,匈牙利已经全面征集,应该…,应该就等你的命令…”
“我的命令?我能命令谁?都巴不得通过鞑靼人摆脱我这个暴君是吧?让斯图加特学院支援一些研究魔鬼之泪的学员都不愿意,还会听命令?”
复合弓等冷兵器上的差距可以用数量和人命弥补,火yào类武器的差距难以承受。除了疯狂追赶,刘氓尽可能开发普洛耶什蒂石油产品,用各类希腊火弥补火yàoxìng能不足造成的差距,可问题是,对方拥有巴库而东方在猛火油应用上北宋就已跨越蒸馏、分馏和深井勘探阶段。
他现在已经明白,在自己这十年生命中,尽一切可能利用前世记忆,也不一定能赶超千年差距,更何况,那边已经正视自己的财富,开始逆着历史挖掘那文明的可怕潜力。而他前世那时代,正模糊感觉到那文明代表的人类发展方向(量子物理等方面,正向宇宙观方面。东方是通过认知宇宙本源探索爆发过程,西方是通过爆发结果逆向研究。)。
“亨利,不能这么说。德意志已经开始大规模物资支援,你说的那些我不太清楚,但奥地利nv公爵解释过,学院研究的本就不多,很多人还前往弗里斯兰,一时不能返回…”
“德意志没有舰队么?空耗国力搞什么北海舰队,跟胡安娜怄气,将jing锐调去阿菲利加吃沙子,等元帝国占领bo兰,难道准备去海上住?”怒火原本就是自责和尴尬的掩饰,这会刘氓那还听得进去。
看着他脸上由内至外镌刻在眉间的疲惫,卡特琳娜明白他这也是难得的发泄,甚至感到些欣慰,实在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好默默将脸贴在他已经承托整个欧罗巴命运的臂膀上。
奈弗拉斯不怵这位皇帝,但同样感到心酸,犹豫片刻,还是劝解:“陛下,汉娜皇后只是没预料到这情况。另外,摩洛哥好像有鞑靼人出现,很能是要配合这里进行两面夹击,也要防备。嗯,再说,目前的局面还有转圜余地…。您看,如果能将舰队调回,让聚集在意大利的军队北上,完全可以打开这里的局面,我们北进支援bo兰会很顺利…”
“鞑靼人在摩洛哥?难道他们从天上掉下来?有什么可防备的。意大利是我们的后院,科西嘉和撒丁是士兵的命根子,难道可以让给那个hún蛋查理?”
刘氓对奈弗拉斯、卢卡斯等东罗马旧臣一向客气,但这会也顾不得了。但奈弗拉斯反而感到更自然,接着劝解:“不…,查理国王是对陛下有怨气,可是,法兰西跟北方联盟不同,命运实际上跟德意志是一体的,只要他明白元帝国的可怕,很多事情完全可以协商…”
“他就是趁着我们艰难才背后捅刀子,这是法兰西传统。”不等奈弗拉斯说完,刘氓突然变得很平静,堵了一句,又继续说:“协商?没什么必要了。在元帝国占领欧洲之前,我先把这些家伙打进地狱。斯蒂芬,调所有近卫队员和五千近卫步兵,我一周内返回意大利。”
话音一落,他起身就走,险些将卡特琳娜拖倒在地。
卡特琳娜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站起身,茫然看着mén口,想追上去,挪不动脚步,想哭,似乎没有理由,那心酸早已凝固。其他人也呆滞不动,索菲亚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客厅这才活泛起来,却依旧无人说话。
老半天,奈弗拉斯看看玛丽亚,不安地说:“啊…,还没向陛下禀报保加尔的事情…”
各种迹象表明,保加尔内luàn在即。它处于东欧腹地,又滨临黑海,如果被金帐汗国利用,后果是可怕的。卡特琳娜看看斯蒂芬,这小子立刻低下头,只好望向玛丽亚。
玛丽亚也低下头,但还是低声说:“皇后,你知道,陛下回到卧室,不会见我的…”
卡特琳娜只好将目光转向阿方索,可他也是低头不语。徘徊两圈,卡特琳娜酸楚而无奈的说:“去,请以sè列nv王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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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两个意外
八月十日,暮sè中的康斯坦察依旧忙碌,无数的船只进进出出,将南面的物资运来,再转往克里米亚、别尔哥罗德、拔雷谢次等地,以支撑克里米亚、东罗马和bo兰为欧罗巴命运而进行的殊死抗争。这场景已经持续数月,连刚来码头干活的佣工都已麻木,但港湾内桅杆林立的场景似乎与前几日有所不同。
码头最北面,十几艘武装商船整齐的泊靠在木制临时码头上,不时有神情肃穆的士兵列队上下跳板,加上岸边庞大而同样肃穆的营地,给人一种压迫感。
近来北上的船队多次遭到金帐汗国战舰袭击,难道是黄胡子为确保港口安全派来军队?不清楚状况的商人猜测。但海上的事情该由黑海舰队负责,步兵起不到多大作用。
保加尔气氛诡异,流言四起,传说有人要勾结鞑靼人背叛东罗马,这些士兵是用来防备的?明眼人心中疑huò。可瓦拉几亚公爵已经有所准备,摩里亚、sè雷斯、塞尔维亚、bo斯尼亚都已征集后备兵团准备北上,完全可以顺手解决。看衣着和旗帜,这些是黄胡子的铁十字近卫步兵,显然是从摩尼亚赶来的。都知道摩尼亚和bo兰战事紧张,这实在没必要吧。
的确是没必要。不仅旁观者妄自揣摩,营地中大小军官也是心急如焚。眼看着元帝国对bo罗的海沿岸的大举进攻迫在眉睫,自己的皇帝却执意返回地中海解决法兰西问题。虽然只调用近卫队和五千近卫步兵,战事也由阿方索、于尔根、匈雅提等人负责,这态度让人心忧。
更麻烦的,这皇帝还一反常态,仿佛这才想起皇帝该有的权威,不管皇后还是以sè列nv王,谁劝也不听。以至于有人猜测,皇帝已经对战事绝望,完全是在赌气。也有人猜测,皇帝被那普罗旺斯shìnvmí住了,是想借教训法兰西的机会为那shìnv的家族赢得普罗旺斯,甚至法兰西。
当然,也有人辩解。皇帝是为整体战局考量,如果米兰公爵难以应对法兰西全力进攻,科西嘉等岛屿,乃至意大利危急,那北方应对元帝国侵袭的大军可谓补给断绝腹背受敌。如果元帝国再勾结北方联盟趁势进入地中海,局面就不可想象了。
但无论众人如何焦急,市政厅内的宴会可谓一片温馨。
长桌,刘氓坐在主位,右手是德古拉和几位将领,左手是公爵夫人匈牙利的伊丽莎白和艾格尼丝等人。
“陛下,是我无能,普洛耶什蒂的作坊迟迟不能达到充足供应军需的规模。这一阵,唉,出了些事故,鞑靼人的jiān细还进行破坏…”
刘氓已经将武器生产全面北移,拥有石油的瓦拉几亚和拥有铁矿的特兰西瓦尼亚、摩拉维亚自然成为基地。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新式武器的研发更是循序渐进的过程,如何能怪到德古拉头上。
“你完全没必要说这些话,要说无能,那只是我。是我让大家刚刚获得和平就再次陷入战luàn…”德古拉脸上的忧郁和yin霾再也找不到踪迹,换之以平静笑容和黄胡子臣属特有的疲惫。看看一旁满脸贵族礼仪也难掩幸福,正故作威严训斥不安分小东西的的伊丽莎白,刘氓不知该自豪,感慨,还是愧疚。
德古拉是近来跟各方王公打jiāo道多了,说话时习惯xìng带上臣属该有的谦恭。他当然知道顿涅茨克战役对这位皇帝的影响,见皇帝干巴巴的揽错,也不多客套,很快将话题转向各公国后备兵力北上的问题,但只字不提这位皇帝南下的事情。他的臣属大多见过黄胡子,很快也加入讨论。
另一边,伊丽莎白跟服shì刘氓前来的玛丽亚很熟悉,不认识艾格尼丝。见玛丽亚神不守舍,而艾格尼丝隐约表现出nv主人架势,满心疑huò,也略感不快,但没有影响宴会整体气氛。
持续到入夜,小德古拉不耐烦大人唠叨,开始对传说中的黄胡子感兴趣,整的刘氓难以招架。伊丽莎白和德古拉有心制止,但见自己的皇帝是发自内心溺爱小家伙,欣然之余,也清楚另一层原因,干脆作壁上观,一众臣属则忍俊不止。
勉强满足小家伙的好奇心,见小家伙已经犯困,刘氓正想招呼伊丽莎白带小家伙先退席,斯蒂芬却鬼鬼祟祟走进来,到他背后,小声说:“陛下,巴拉来了。”
一旁的德古拉听到赶紧解释:“啊,陛下,很抱歉,你的shìnv巴拉这两天就在这里,却忘了给你禀报…”
刘氓一路心事重重,见到德古拉就询问保加尔情况,哪记得起巴拉,但扭脸看看斯蒂芬,却感到疑huò。巴拉是自己的shìnv,进出很正常,为什么要鬼鬼祟祟通报?但德古拉也说起这事,他不好多问,只是点点头,半天不见巴拉进来,也就不再留意。
等宴会散去,刘氓跟德古拉在小客厅商讨事务。刚有意无意提起自己南下的事情,shìnv禀报公爵夫人前来。
两人都未在意,可脚步声到mén口停了一会,一个声音响起:“怒而用兵乃大忌,陛下想看看东方关于战争的论述么?”
声音柔美动听,说的却是很不标准的汉语。刘氓愣住,茫然看看德古拉,也是愣住,扭过脸看mén口,还是愣住。
伊丽莎白在左手,似喜非喜,似悲非悲,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巴拉在右手,一成不变的恭谨。两人之间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nv人,应该就是说话的人,一身萨拉逊式长袍,却没戴面纱,正带着极其复杂的微笑看着自己,有些面熟,猛然想不起来。她背后还有两个nv人,其中一个是像是shìnv,另一个却méng在披风中。
他足足愣了两分钟,nv人眼中lù出失望,低下头说:“看来陛下已经忘记我了…”
刘氓瞬间记起她是谁,可名字仍然说不出口,正彷徨,伊丽莎白感慨的解围:“安妮丝,这不怪陛下,你变化太大了,你看,你表哥不是也没认出来?”
安妮丝,是啊,安妮丝,这伤感瑟缩的眼神才是她,刚才那带着顽皮和希冀的笑意太过陌生。而且,对这位在海德堡自己困苦时拥有,随即远赴他乡的nv人,他实在不知是何感情。
扭脸看看果然是一脸诧异的德古拉,刘氓惶然起身,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半天,还是伊丽莎白拉着安妮丝过来,德古拉百感jiāo集的与表妹相拥,他才算躲过危机。
半响,等安妮丝拉着哥哥的手坐下,重新看着自己,刘氓哪还敢继续发呆,下意识说:“安妮丝…,你,你不是在开罗…”
他无法说下去,而安妮丝抹抹眼角泪水,呆呆看他一会,重新失落的低下头。他不再犹豫,起身,过去拉起安妮丝,紧紧搂在怀里。他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怎样,但,这nv人失去,又回来,是他悲凉生命中难得的喜sè。
见状,德古拉要悄悄拉着妻子离去。伊丽莎白像是又记起什么,但搞不清状况,张张嘴,还是止住,跟丈夫携手离去。
有不可名状的欣慰,有淡淡的哀愁与失落,刘氓脑海中许久才泛起与安妮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但他似乎没有胆量审视自己这nv人与往昔有何不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让无需更多思索的相拥更长久。安妮丝似乎也是如此。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不知过了多久,安妮丝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小心退几步,不安的说:“陛下,请原谅,安妮丝太莽撞了…”
这才是安妮丝,或者,这才是以前的安妮丝,那刚才为什么判若两人?或许,在苦难面纱下,她原本就有快乐跳脱一面。而在开罗,她是快乐的,等见到自己,面纱才重新méng上。
“这次回来,是想…。啊,开罗肯定有许多新奇的故事,给我讲讲好么?”刘氓想说些客套话,但怎么说都觉的不合适,干脆慌luàn的顾左右而言他,硬着头皮拉安妮丝走进卧室。
他的举动是下意识的,但一进卧室,相对孤立的环境让两人找到共同的回忆。安妮丝很自然的靠chuáng斜跪在地毯上,刘氓也懒散在一旁坐下,就像在公爵城堡的冰冷小卧室,就像在海德堡孤寂的小卧室。片刻,跟安妮丝前来的那位shìnv也走进来,以刘氓非常熟悉的动作在安妮丝身边跪下。
“伟大的奥古斯都,我…”
“你是莎玛,哈勒卜的莎玛。”
不等shìnv说完,刘氓笑着接上,卧室立刻沉浸在往昔那种寒酸却温馨的氛围中。两nv低头不语,嘴角溢出复杂的幸福和感慨,也有辛酸而甜蜜的回忆。刘氓则静静看着两人,心头充满飘飘渺渺的甜蜜。
这难得静谧没持续多久,外间轻微扰动,似乎是艾格尼丝的shìnv来问什么。但扰动很快沉寂,巴拉带着刚才那位méng在披风中的nv人走进来。在不远处跪下,不等刘氓心中疑huò发酵,巴拉轻声禀报:“陛下,这位是宋帝国…”
“我不是使者,是陛下的婢nv。”nv人轻轻揭开兜帽,刘氓傻眼,脑子彻底不转筋,居然是贾二娘。
“陛下,她是使者。嗯,陛下应该认识她。她曾经因被俘,辗转成为陛下shìnv,到埃及认识公主后,成为宋帝国特使,这次是专程前来,我也是…”
“想我了,跟她一起回来,是么?”物极必反,惊诧太多,刘氓反而平静下来,笑着截住安妮丝话头。
安妮丝羞赧的低下头,刘氓感到说不出的轻松,似乎这些天的yin霾终于lù出一丝缝隙。他对贾二娘的记忆非常平淡,因宋帝国的崛起,内心深处,原本寄托在她身上的那种惶恐悲凉也消失无踪,反而能平静面对。
细细看一会贾二娘眼底明显有复杂情绪,却用恭谨掩饰的面容,他理理纷luàn思绪,轻声问:“你是因为宋帝国不能全力支援来的么?”
贾二娘目光闪动片刻,居然用条顿语回复:“是的,陛下。但与您想的不同,虽然因路途和战局等问题,宋帝国不能全力支援,但派出少量远征军并愿意提供武器等支持。现在远征军已经抵达开罗,可以应陛下要求随时调用。当然,陛下也可以跟埃及帝国商议,探索更全面的应对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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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支援
宋帝国远征军?会是什么样?随着贾二娘叙述,刘氓脑海中首先浮现身着鱼鳞甲,手持长戈,战袍触及脚面的士兵形象。随即,他反应过来,那是兵马俑。或者,头戴范阳帽,一杆红缨枪,背负jing忠报国四个字,直面漫天胡尘?
最终,他止住联翩浮想,也没将好奇表现出来,而是问:“感谢宋帝国慷慨支援,不知国君年号?此次统兵将领是谁?兵力几何?”
他这问话是汉语,半文半白,口音别扭的一塌糊涂,贾二娘安妮丝等人都知道他是语言天才,但猛一听,还是目瞪口呆。更何况,他问的过于具体,像是对东方很了解的似的,这又跟他所问的问题冲突。
贾二娘错愕半响,下示意说:“宝佑五年…”随即,她像是反应过来,又用条顿语说:“陛下,因路途遥远,里海东面和德里苏丹国战事还未结束,第一批来到开罗的远征军共有五个旗队步兵,六艘战舰,领兵的是…,嗯,是副兵团长西弗,兵团长暂由公主兼任。”
难道我的汉语真的很差么?非要说条顿语。因发音问题,刘氓听懂都要聚jing会神,实在无法贾二娘话语中深意。但听说只有五个旗队两千五百人,还是步兵,难免有些失望。不过对方态度显然极为诚恳,兵团长由阿剌海别兼任,那意思很可能是由他任命正式兵团长,可以全权指挥。
他在这沉思,安妮丝见他对贾二娘态度有点不咸不淡,小心在一旁解释:“陛下,在宋帝国,这五个旗队称为‘师’,是一个完整兵团,除了副兵团长是志愿前来,其余都是与元帝国多年作战的老兵。他们虽然刚到开罗,但不需要休整太长时间。还有,宋帝国之前就支援了一批武器,这次我们带来了…”
一听武器先运过来了,刘氓心里舒服点,可心头却冒出些疑huò。安妮丝说师用的汉语,比较清晰,但在他模糊记忆里,宋两千五百人应该称为军,五百人为营、将或指挥,倒是跟这里旗队编制差不多,而师是先秦旧制。不过,军队编制变革很正常,两千五百人,万里之遥赶来,也不能算少,足以体现对方诚意。再者,希望不能寄托在别人身上。
贾二娘一直恭谨的跪着,身体微伏,说话时也小心谨慎,这让他感到别扭。见安妮丝知道不少,干脆给巴拉示意一下,让她招呼贾二娘,自己直接转向安妮丝,问道:“你们直接从开罗过来么?远征军为什么不直接跟你们一起来?在新罗马或这里也能休整么。”
不等安妮丝回答,他又忍不住加一句:“还有,阿剌海别为什么不一起来?”
话一出口,他就感到尴尬。下意识低头,不敢看安妮丝,对她会如何回答,心头也是一片茫然。半天,才听安妮丝回应:“是,陛下,我们是从开罗直接来的。接到巴拉的信,公主就让我们尽快赶来,她…,嗯…,远征军没有跟我们一起前来,有些原因…”
安妮丝没直接提阿剌海别,之后又避开这话题,他反而莫名其妙松了口气。抬起头,见贾二娘、巴拉和安妮丝同时低下头,明白他们有过jiāo流,也不多说。
安妮丝像是正思索该如何说下去。她虽然穿着一领萨拉逊式长裙,脚上却是东方式丝缎绣鞋,外面还有套鞋,因此很纤薄,将柔美的脚踝和jing致脚型展漏无疑。看到她的脚,再配合斜倚chuáng边的姿势,身后的莎玛,刘氓不禁想起在斯帕托拉两人第一次畅谈的夜晚,直到那双脚不安的缩了缩,他才醒过神,重新看安妮丝的眼睛。
安妮丝似乎不敢跟他对视,慌忙低下头,视线却有转向自己的脚,像是想起什么,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姿势却渐渐舒展开来,等抬起头看他,目光已经平和。
“陛下,远征军没有跟我们前来,主要是因为您的举动。”
目光一闪,微显一抹俏皮,安妮丝继续说:“刚才我说过,嗯…,因怒火而发动战争是很危险的。陛下防备很必要,但法兰西查理并未跟元帝国有太多接触,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解决问题,比如,比如让德意志施压。嗯,还有些原因…”
看看低头不语的贾二娘,安妮丝才继续说:“陛下可能不知道,元帝国早就通过摩洛哥绕行阿菲利加的航线跟北方联盟有了接触。决定放弃东方西进后,他们就撤出在德里苏丹国南方大部分兵力,从海路转到摩洛哥,准备联合北方联盟在地中海发起攻击,配合这里的进攻。
…,嗯,但他们的兵力不超过两万,战舰也不多,即便加上北方联盟,有威斯特法伦瓦尔堡nv公爵的舰队,西班牙兵力,帝国海外联络署兵力,埃及帝国部分兵力,意大利兵力,至少能将他们阻挡在罗德岛一线,等北面情况好转在从容应对。如果加上法兰西…”
叙述过程中,安妮丝几次看贾二娘,显然是信心不足,或者仅仅是传声筒。但刘氓对摩洛哥局势还是有了更详细的了解。两万元帝国士兵,加上北方联盟海外兵团,英格兰舰队,压力似乎并不比这边轻。更何况,那是以海战为主,而克劳迪娅舰队已经在前期战争中削弱,即便有科西嘉和热 内亚新造战舰加入,依旧前景堪忧。
思索片刻,他没有回应这问题,转而问:“我的安妮丝,那你觉得,东罗马和bo兰的力量能抵挡住元帝国和金帐汗国全面进攻么?”
安妮丝对这问题显然没准备,迟疑一下,眼巴巴看贾二娘。
贾二娘也很为难,半天,没直接回应,而是说:“陛下,可能你已经知道,大元帝国开始向罗斯北部聚集兵力。这是他们西进整体计划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可能由méng哥可汗亲自指挥,总兵力超过六万。嗯,原本兵力是十万,但宋帝国从夷播海发起攻势,拖住一部分,另外,他们在这里可能也有部署。我想,这里的情况陛下应该知道。”
自己和bo兰在立陶宛南面兵力超过十万,地利人和,应对六万元帝**队都是捉襟见肘岌岌可危,bo罗的海方向又能集中多少兵力?可汗亲自领兵,必然是jing锐,有瑞典和普鲁士支持,地形也利于骑兵,他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场景。
重重吐出口浊气,他只觉得自己被压在一座大山下,呼吸和思维都变得无比艰难,也失去继续了解情况的兴趣。安妮丝不安的看他一会,轻轻凑到他身旁,握住他的一只手放在膝上,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安慰。
贾二娘也更加不安,好一会,又迟疑着说:“陛下,宋帝国并不愿看到这结果。许多大臣都认为,制止残暴侵略,保护…,嗯,这些是他们的责任,不该因为遥远而忽视。埃及帝国也愿意为陛下竭尽所能。但元帝国在里海根基很深,宋帝国夷播海行营兵力不足,而帖木儿虽与我们谈判,仍在里海南岸聚集大量兵力,很可能是在玩yin谋,不能不防备…”
保护弱者是么?教化四方是么?恩披四海是么?听到贾二娘对宋帝国态度的介绍,他不知该自豪还是自卑。但这些话也让他彻底抹去那一点依赖感。这欧洲是他造就的,那命运就是他难以逃避的责任。而直面不可战胜的强敌,无愧于心,似乎就是他追求的目标。不同的,他永远不会丢手套。
“巴拉,去nòng点夜宵。一路赶来,大家都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嗯,运送武器的船只谁在照看?水手食宿安排了么?”
气氛沉滞半响,刘氓突然lù出微笑,亲切的招呼道。这变化比他会汉语更令人吃惊,安妮丝等人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只有巴拉平静依旧,立即回答:“是,陛下。”
但巴拉没有离去,继续说:“陛下,共有四艘商船,斯蒂芬shì从长已经安置在陛下带来的战舰旁,水手也热情接待。”
这主仆两人的平静让大家回过神,安妮丝没来得及表示,贾二娘就接着话头说:“陛下,斯蒂芬shì卫长安排的很好。这批武器包括两千五百套火枪,一百mén轻型火炮,十mén臼炮,可以装备一个大兵团。只是…,只是弹yào有限,也不知道陛下的作坊能否仿制…”
猛听可以装备一个大兵团,刘氓先是一喜,随即懈怠下来。元帝国使用的武器他已大致见过,的确有种跨越时代的感觉,却是在这时代基础上深化而已,不能说真的跨越时代。而且,这些武器是建立在生产基础上的,即便宋帝国武器超越元帝国,不能保证供应还是白搭。何况,新武器要有个适应过程,而他缺的就是时间。最重要的,他的军队跟元帝国差距最大的是战术思维和素养,单兵素质,这是一种文化甚至文明积淀,似乎是他强力干扰也难以企及的。
失落归失落,好奇心还是有,他也不顾夜深,当即带安妮丝、贾二娘等人去查看。
只是两艘埃及帝国式样的商船,水手也都是萨拉逊人,虽超过千吨,看起来与平日往来的普通商船没什么不同,这让他的好奇心减了不少。没有他的命令,近卫军连对几艘船的好奇心都未表现,只是照斯蒂芬的安排严密保护。走到岸边,贾二娘和安妮丝一起对水手说了几句,很快,几名水手抬下一个沉重的木箱。
撬开箱盖,拨开油纸碎布头之类的填充物,刘氓的好奇心变成一头雾水。居然是一根根一米多长的青灰sè铁管,两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瞄准和击发机构的痕迹。
“陛下,枪柄容易制作,为了方便装运,没有配备。不过这里有枪柄和‘望山’样品,还有高下图数…”
看着贾二娘从接过水手递上的布包,打开,在看着jing雕细琢美轮美奂,却简陋无比,没有击发机构,只能说是炮架的枪托,刘氓彻底失去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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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各有执拗
一行人来到康斯坦察城北数里外一座小山丘下,随行的数十名铁十字近卫步兵迅速查探周围情况,围出长宽数百米的隔离区。sì从按要求在百米外竖起十字弓标靶,马灯昏黄光线下,看着贾二娘煞有介事拣出一根铁管和一根带有线头,香肠模样的油纸柱,刘氓的好奇心终于被提起。这毕竟是宋帝国支援的武器,没有点特色,也太令人失望了。
贾二娘自到来就保持恭谨神态,也许因为对宋帝国模糊难言的情感,也许因为接触不多,也许因为她的出现勾起在意大利不愿触碰的记忆,刘氓跟她说话时带着戒惧和非常明显的忽视情绪。但此时,刘氓要承认,她专注的时候非常美,灯影下,那通透深邃的眼眸让他有种摆脱纷扰苦难的清静感。
贾二娘将油纸柱一头的绳索穿过铁管,然后从另一头将整个油纸柱慢慢扯进,从动作看,应该不是经常à作,显得生疏。跟刘氓一样,斯蒂芬等人并不知道这是干什么,想协助也无从下手。
将铁管接在枪托上,合上看起来非常便利的卡扣,贾二娘冲他示意,随后默默向远处标靶瞄准。他之前已闻到些许硫磺和油脂味,愣了一下,明白前端细细绳索中有部分是引线,赶紧接过马灯,打开灯罩,走上前将引线点燃。
引线燃烧不算太快,但也不慢,刘氓的心随着火星燃进铁管没多久,红光一闪,枪口喷出一条火舌。枪林弹雨见多了,他还是心口一跳,浑身颤抖一下,随即将目光转向远处的标靶。他视力极好,可以看出,标靶没动静。
他刚想做些什么,枪口再次喷出火舌,一连串弹丸几乎不停歇的喷向前方,先是在标靶前方jī起一溜尘土,然后迅速上移,将标靶打得木屑纷飞。他脑中还没个概念,标靶上悬挂的马灯炸成一团火球,等火光消失,黑暗中,标靶也变成一地碎屑。
身旁没了动静,他茫然扭头,贾二娘正枪口朝前平着放下火枪,从咬紧的牙关可以看出她并不好受。周围寂静半响,压抑的惊叹声纷纷响起。
金属风暴?刘氓呆滞的脑子里首先冒出这么个词。他想象过宋帝国在这不同的时空有多莫奇妙的发展,但没想到会进化成如此地步。
“陛下,这是暴雨梨ā突火枪,宋帝国步兵主要用来拦截骑兵冲击,可连发十弹到三十弹不等,越往后威力越大,百步内可击穿数层铁甲…”
每支枪配备数只装好弹yà的枪管,一百名步兵就能让上千冲锋的骑兵饮恨沙场。不用听贾二娘解释,刘氓心中就已经有了概念。他不由自主拿起一筒弹yà,小心将似乎颇有玄机的包装纸撕开一个口子。弹丸是前尖后凹柱体,中间有蜂腰,外表有减少摩擦的刻线,类似他前世玩过的气枪弹,中央还有通过引燃尾端发色yà引线的细小空腔。看起来像是铅制品,但色泽泛黄,可能是合金。
简单,甚至是简陋,就是他前世那孩子玩的彩珠筒的军事化应用,但原理跟所谓高科技的金属风暴毫无差别。这算不得什么划时代突破吧?自己怎么就想不到?或者,自己的思维完全沿袭这片土地发展的脉络?他不得而知,只觉得手中物品和刚才目睹的状况匪夷所思。
回过神,见贾二娘眉间显出些痛楚神色,他反应过来。这玩意口径差将近两公分,后坐力可想而知。轻轻嘘一口气,他将弹yàjiā给一旁更好奇的斯蒂芬,上前握住贾二娘一只手,正想说两句体恤话,贾二娘却一惊,下意识将他的手甩开。
可能是掩饰尴尬,贾二娘微微欠身,轻声说“陛下,这种突火枪是按照宋帝国一种叫烟火的杂耍器具研制出来的,虽然很简单,对枪管、弹丸和火yà要求极高,元帝国始终无法有效仿制。嗯,宋帝**中还有单发的火枪,用于击杀半里外敌军,如果陛下需要…”
元帝国能仿制出图样机关铣áng,却仿制不出这玩意,那我这里也没戏。刘氓倒没在意贾二娘回避的动作,很快陷入得了至宝,却无法得到更多的困扰中。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半天,虽感难为情,他还是试探着说“这个,我的皇家作坊也有些基础,如果宋帝国能派来些匠人…”
“陛下,宋帝国的火yà是按照爆炸、燃烧等不同用途,用一种叫‘五行’的理论,依据特性和相互间关系用几十种原料配制的…。嗯,怎么说呢,哪怕相同的原料,如果来源等很多因素不同,最终制作出的火yà会有很大差距,甚至是完全不同。这种枪管也是不同金属ún合锻造的,要求很高,能完成这些的匠人宋帝国也不多…。再说,宋帝国认为这是用于杀戮的器具,非万不得已,不该流传,更多该‘施以教化’…”
刘氓只是想应对眼前的危机,不让自己命运的归宿沦为元帝国圈养奴隶的场所,而且心中有科学的概念,对这些东方玄之又玄,可以说陈辞滥调的愚昧东西毫无兴趣。
他有甩手就走的冲 动,但心有不甘,假作随意说“嗯,我知道,东方的火yà配制很复杂,但我的作坊可以制作出威力相当的,只是这枪管有些问题,如果不介意,还希望能告诉使用哪些金属,比例是多少…”
贾二娘似乎不想泼冷水,但沉yín半天,还是说“陛下,我可以为您要来金属配比,可是,您的匠人要ō索出这枪管里外、前后金属搭配ún合的不同特点,并掌握铸造方式,估计需要很漫长的时间。而且,这些金属及铸造方法由宋帝国‘名家’、‘阴阳家’和‘方士’等不同派别的学者‘格致定名’,‘墨家致用’,我并不懂这些,也无法为您的匠人翻译出名称,以及相应的原理和前希腊计算方法…”
那些装神nòng鬼的老古董能研究出屁的公式,直说不想提供就完了。东方那帝国善于铸造合金物品他知道。在他目前所处时代六七千年前,那文明就拥有青铜铸造技术,一部分人迁徙至幼发拉底河创造苏美尔文明,一部分人南下教化出恒河文明,开启人类青铜文明时代。但那明明是实验科学,非要纠合上不知所云的天人感应和阴阳五行学说,活该没落。(可不是写手瞎掰,看德内-高加索语系或汉-高加索语系族群分布图就明白。)
“是么…,啊,那还是要感谢宋帝国大力支援,这是整个欧罗巴的幸运…”
胡思làn想半天,刘氓终于断了寻求帮助的念头,开始谋划如何让米萨基里亚和达芬奇等人逆向研究,但嘴上礼敬不绝。等安排好将火枪分发近卫军试用,他让巴拉招待贾二娘,自己则挽着安妮丝返回城内。
夜已很深,街道一片静寂,只有几盏孤灯闪烁。周围是清脆散碎的脚步声,身旁是陌生又熟悉的nv人,但那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飘零感刘氓已经习惯,思绪很快转入近期事务中。但这份清幽没持续多久,城西显出扰动迹象,城池也随之苏醒一些。
像是被惊扰,安妮丝看看他,倒换一下脚步,迟疑着说“陛下,您对宋帝国的政策不满意么?”
他只是摇摇头,没表露什么情绪。
可能是感到这问题的确不好回答,安妮丝转而说“陛下,埃及帝国和奥斯曼有他们的难处,不过,他们短期内虽然不能采取有力措施为摩尼亚和bō兰分解压力,掩护你的后方应该可以。公主说,希望你返回摩尼亚,或者直接前往bō兰统领军队,元帝国、法兰西和北方联盟在地中海的进攻可以jiā由卡特琳娜皇后照管,埃及帝国会竭尽全力辅助。你可能不知道,巴拉的族人愿意提供军队,换取自由,因为海伦和莎玛的努力,突尼斯、的黎bō里塔尼亚、贝鲁特等沿海地区也有不少部族成为忠实盟友…”
埃及帝国扩张速度非常快,但帝国范畴内历史上就是矛盾集中区,目前同样是哈里发国和教派林立,基本靠权威、优惠政策和共同利益组成松散的集合体,实际控制能力非常弱。这也是他们将突尼斯等地jiā给德意志帝国海外联络署管辖,联合伊儿汗国和奥斯曼也无法有效抵挡帖木儿的主要原因。这么些年,帝国没有像一般鞑靼帝国那样解体,能聚拢可靠力量是必要条件,但刘氓没想到,自己的nv人居然会起到作用。
这是阿剌海别将他们“勾引”过去的目的么?努比亚的巴拉和哈勒卜的莎玛就在身旁,而迦太基的海伦,那个命运多舛,他跟法兰西争夺普罗旺斯时偶然来到身边,随即离去的nv人,已经忘记模样了。看看很少注意的sìnv莎玛,再看看曾经充满绝望死气,现在虽依旧有些拘谨,但明显变个了人的安妮丝,他实在有种匪夷所思感。
又默默走了几步,他回转到安妮丝话语含义上。估计跟卡特琳娜等人意思差不多,是想争取法兰西,协调各方力量,减轻地中海压力,让他专心应对bō兰面对的威胁。
“法兰西和北方联盟在地中海的问题我会处理,如果合适,我希望阿剌海别协调力量加强对高加索的进攻,有可能,还希望派兵支援摩尼亚。”
他这话意思很明白,不管不顾,一根筋要跟法兰西死磕。说完,他饶有兴致的观察安妮丝神色,见她像是很为难,有些拿捏不准,但目光没有像刚才一样投向后面跟随的贾二娘,或者巴拉和莎玛,却像是下意识的往一旁屋顶上看。
刘氓开始觉得有意思,很快心头一颤,脑中模糊闪了下。刚才出城,他就有一会感到被窥视,康斯坦察人口众多,而且,以往这感觉也时常出现,作为一个万人瞩目的皇帝,吸引好奇目光很正常,但安妮丝这举动绝对有蹊跷。
他随着安妮丝目光望过去,没发现异常,正努力想抓住脑中闪过的念头,几名sì从匆匆赶来。片刻后,斯蒂芬走到他身侧,小心说“陛下,保加尔多处发生暴*,一些参与贵族正领兵向这里赶来,据说其中有伊万阿森的人,包括瓦拉几亚公爵的弟弟弗拉,公爵已经带人去应对。”
刘氓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安妮丝抬眼看看他,张张嘴,随即挣脱他的手臂向后走。跟贾二娘说了两句,安妮丝又追上他,着急的说“陛下,元帝国对这事策划很久,这很可能不止是暴*,也许元帝国舰队会来到这里支援…”
刘氓停下脚步,拍拍她的小脸,笑着说“没关系,你表哥能应付这些,我明天一早会带兵南下,你跟我一起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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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 海面
船队半上午才驶离康斯坦察,中午时分抵达南面五十余里的卡拉迪亚港。虽然皇帝满不在乎,昨晚开始的暴动还是给沿岸带来很大影响。对局势敏感的商人反应最快,法兰西、意大利等地商船纷纷驶离港口,朝新罗马方向飞驰而去,甚至让船队避之不及。岸上,隐隐能看到村舍躁动景象,不少人拖家带口向最近城镇寻求庇护。战乱的记忆太久,和平的温馨只是短短一瞬,以至于更像是幻觉。
刘氓对此毫无反应,一上午,除了偶尔关注下近卫步兵对突火枪的训练,只顾着拉几个女人欣赏海景,甚至让艾格尼丝主持个小茶会,可谓悠闲自得。不过,除了艾格尼丝,其他人实在无心逢迎他这忘记责任的皇帝。
安妮丝心不在焉,贾二娘始终恭谨中透着若有所思神色,船队指挥官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桅杆上瞭望的水手,大兵团长布里吉特怀里揣只耗子似的坐立不安,而随行,准备回新罗马的卢卡斯脸色就没好看过。
船队径直驶过已经开始戒备的港口,等建筑模糊不清,一只快帆船追了上来,是德古拉派人送信。信使登上他的座舰,问题来了。东罗马军情送达和近卫军不是一个体系,卢卡斯在,斯蒂芬不好参合,可卢卡斯在怄气,根本不理会。
信使不知所措,傻在那。斯蒂芬心有不忍,只好观察在场众人。皇帝正揽着艾格尼丝欣赏远处海景,似乎懒得理会。艾格尼丝倒是有所反应,可她只负责西边皇室交往信件,不管军务信息,显然不合适,也没显出要参合的意思。安妮丝虽是德古拉表妹,初来乍到,没人说让干什么,巴拉更是只管自己本分。为难半天,斯蒂芬正想应付,玛丽亚走出船舱,他这才算松口气。
果然,玛丽亚上前接过信件,自若的打开看看,走到皇帝身边,低声说:“陛下,暴乱分子主要集中在索菲亚周边和北色雷斯地区,斯塔拉山以北也有。他们先是围攻索菲亚,但塞尔维亚派兵,已将他们被击溃。北色雷斯暴乱分子最多,超过两万,有很大一部分是本地和伊庇鲁斯等地过来的叛教者,他们本来要夺取布尔加斯港,帝国已经有准备,就翻越斯塔拉山北上。目前,还不知道保加尔公爵情况…”
玛丽亚话音未落,在不远处生闷气的卢卡斯突然说:“这事怪不了西蒙?阿森。他忠于帝国,只是威信不足,可某些人始终不关心,不帮他确立权威。还有那些叛教者,大牧首多次警告,认为不该让他们滞留在北色雷斯,有些人就是不理会。战事的确紧张,可这些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作为皇帝,为自己的帝国操劳难道很困难么?”
向皇帝叫板是东罗马传统,更何况脾气暴躁积怨已久的卢卡斯。因为顿涅茨克战役,他已经忍耐很久,这次无论如何忍不住了。再说,他生气不是没道理。西蒙阿森的事情暂且不说,叛教者问题不是一天两天。
随着之前的神圣战争进程,波斯尼亚、塞尔维亚等地叛教者不是被清除就是自行逃离,希腊虽跟随奥斯曼最早,在这方面把持得住,也没大问题,有麻烦的就只剩保加尔和伊庇鲁斯。特别是伊庇鲁斯,近半数居民叛教。
与奥斯曼和谈后,双方达成协议,保加尔等地萨拉逊教徒迁往安纳托利亚,伊庇鲁斯先隔离,慢慢解决。可伊庇鲁斯的乔治?卡斯特里奥迪和属下贵族非常虔诚,绝不妥协,对待叛教者的态度把那不勒斯志愿骑士都吓跑了,在教会和帝国多次干预下,才同意不愿悔过的叛教者也迁往安纳托利亚。故土难离,让谁举家迁徙也不容易,在一些人影响下,迁徙民众大量滞留北色雷斯,早已是问题重重,不被人利用才奇怪。
“我的亲王说的对,我的确对帝国关心的少。不过,有皇后、各位公爵和重臣操持,帝国已经恢复荣光,这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刘氓坐在船舷边,听到卢卡斯的话,不仅不生气,还笑容满面的打哈哈,甚至彻底将身边的艾格尼丝揽进怀里,让众人实在无可奈何。
卢卡斯气结,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起身就走。玛丽亚也有些气苦,却不知能干什么,只好定定神,继续汇报:“还有两封信是北面的。元帝国前锋已经抵达维尔纽斯,后续军队大举进入诺夫哥罗德。波兰女国王血剑征集,波列西耶、波多尔防御已经全部交给阿方索元帅和特兰西瓦尼亚公爵。”
见皇帝没反应,犹豫片刻,玛丽亚还是继续汇报:“有消息说,皇后的堂兄,闲适在家的原诺夫哥罗德大公亚历山大?涅夫斯基极为不满,已经从佩列斯拉夫尔返回诺夫哥罗德,准备号召诺夫哥罗德人反抗。他多年前曾带领诺夫哥罗德人击退条顿骑士团进攻,威望很高,并得到斯摩棱斯克公爵支持。”
卡特琳娜的堂兄?涅夫斯基?怎么这么耳熟?元帝国举动在意料之中,波兰防御问题也跟海德维格照会过,但听到这个名字,刘氓好奇心泛起。不过他搜遍记忆也未弄清为何感到耳熟,很快失去兴致。见玛丽亚没继续下去,看看斯蒂芬,又若无其事捏捏艾格尼丝的小手,起身懒散的返回船舱。
他这有点不分场合,艾格尼丝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犹豫片刻,还是假作平静的招呼一番,这才跟过去。
玛丽亚等人无心评判他们这当别人是瞎子的举动,一个个脸上刻满忧虑。迎着海风,努力压下心中纷扰,玛丽亚还是决定跟卢卡斯商量一番,无论如何,不能再坐视这皇帝颓废下去。
看看或站或坐散落各处,神色各异,总体来说是沮丧的众臣,见角落中,贾二娘默默站在巴拉身后,玛丽亚又觉得不该慢待这使者,而且埃及帝国对地中海局势会起很大作用,就假作轻松的走过去。
“艾妮英?加女士,我主人性格比较随意,还请你原谅…”
玛丽亚条顿语很熟练,但挑起话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前问题,也不知如何引到争取支援上,只能泛泛瞎扯。不过她不清楚贾二娘跟自己皇帝既往的纠葛,贾二娘却很清楚她的身份,稍显腼腆,又不失亲切的支应一声,平静说:“玛丽亚公主,还未向你解释。陛下刚经营摩尼亚时,我成为他的侍女。后来陛下仁慈,允许我回家探视。现在我只是回到陛下身边,还是侍女,而不是使者…”
玛丽亚哪知道这一出,一时有些傻眼,见状,关注两人谈话的安妮丝笑着过来解释。相似的身份很容易产生亲切感,一番谦逊,三人都轻松下来。可问题依旧摆在面前,加上这亲近感,玛丽亚的忧虑也毫无顾忌显露,略想想,干脆直接问及埃及帝国对这皇帝执拗的举动有何相应判断和对策。
贾二娘的沉静似乎融入整个生命,闻言,腼腆的笑笑,却将视线转向一侧。玛丽亚顺着看过去,不远处,船舷边,斯蒂芬静静站着,目光始终在海面逡巡,看起来很专注,又像是有些焦躁不安。
“玛丽娅公主,安妮丝公主,我服侍陛下的时间很短,但从大家的闲谈中感觉,他似乎很少因自己的愿望和喜好而忽视别人的感受,对臣民命运的关注似乎还超过自己。宋帝国有位大臣说: ‘在别人忧愁之前忧愁,在所有人都欢乐后才欢乐。’。在欧罗巴,使徒就是为别人而承受苦难的人。”
玛丽亚和安妮丝都愣住。的确,这位皇帝饱受争议,有许多为人诟病,也很难说高尚的习惯,可对每一个爱他的人,和他所爱的人,都是毫无保留的付出,在虔诚和展现主光辉事业中的作为更是无人能质疑。即便不提这些,他平时似乎也没有枉顾臣属利益,民众命运,以及拒听各类忠告的明显例子。
这很不正常。玛丽亚和安妮丝脑海中不约而同闪了一下。
可细想想,顿涅茨克战役对他的打击很大,又面对如此大的压力,因法兰西等国的背叛而恼怒很正常。再说,从不跟背叛者妥协也是他一贯作风。
困扰无法理清,贾二娘又不再多说,两人只好偷偷观察斯蒂芬。许久,他们终于发现情况不对。已经是午后,清风徐徐,荡漾的海面苍茫空阔,陆地模糊乏味,但结合斯蒂芬专注而不知疲倦,还有所掩饰的神情,近卫步兵一队队轮换上甲板操练的森然严谨,两人都种平静下隐藏的纷扰的感觉。
等天际开始因雾气而朦胧,这种感觉得到证实。一艘快帆船驶来,从信使手中接过信件一看,斯蒂芬立刻快步走进船舱,又很快出来,径直走向布里吉特。片刻,随着布里吉特表情完成纳闷到兴奋的转换,整个船队忙碌起来。
也不过两三刻钟,船队在一个小渔村旁靠岸,近卫步兵迅速通过浮动跳板登陆,整队向北开走,很快,船队就安静下来,仿佛一直就停靠在这里,什么也没发生过。
玛丽亚等人脑中都思绪纷扰,心头有疑惑,有兴奋,有期待,甚至有怨愤,却死活凝结不成具体概念。一直闹别扭的卢卡斯此时脸上写满诧异,直到士兵的背影消失在已经开始昏暗的天幕中才醒过神。他可不是将纳闷窝在心里的脾气,晃晃脑袋,拔脚就向皇帝住的船舱走。同样醒过神的玛丽亚赶紧将他拉住,微笑着看看安妮丝。
安妮丝当然也想解开疑惑,可原本就羞涩,又被大家期盼的眼神唬住,半天才无可奈何,硬着头皮走向船舱。等到了舱门口,又迟疑着停下脚步,不知该如何是好。所幸,艾格尼丝很快出来,主妇般热情的邀她入内。
看不出什么,但安妮丝能感觉到,小小舱室充溢着恬淡的温馨,加上艾格尼丝典雅又不失体贴的招呼,让她既有欣慰感,又有难言的酸味。而可以说是自己的亨利,衣着整齐,正默默坐在舷窗旁,看起来愈发的陌生。
不,他也属于我,不能就此失去。木然应对艾格尼丝落落大方的招待,安妮丝忘了正事,心头却不可遏止的冒出执拗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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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 浪花
安妮丝认为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这位皇帝微笑着看着她,目光亲切而平静,询问和寒暄的话语不多,看不出异样,但她明白,至少与昨天见面时相比,他眼中少了些什么,自如的表情中也多了些什么,似乎,一夜间,两人间原本就模糊的感觉又多了一层清凉的薄雾。
不是因为艾格尼丝?索雷尔这绝美、聪慧、温婉、得体的女人,而是跟他莫名其妙而执意要南下解决法兰西问题有关,跟贾二娘说明宋帝国态度有关,跟这战事有关。安妮丝本能的做出判断,却没试图去求证,甚至忘记众人让自己前来的原因。她跟艾格尼丝极其虚伪的闲聊,她只想呆在这,保证自己能看到他就行。
在海德堡选择离开,因为她恐惧。这男人离奇的进入,并开始左右她的生命,她想不出未来会怎样,而且,苦涩的生命似乎也容不下甜蜜。可是自离开那一刹那,这男人就成为她生命中的唯一,无时无刻不占据简单而空茫的思维。
在埃及的生活平静闲适,应该是她可怜的梦想。但她发现,这梦想已经无法与重新见到他的渴望相比,而且随着时间流逝,两者间的比重差异越来越大。可以说,除了有些可笑的,再分别后才开始了解这个男人的过程,她始终在给回来与不回来两个选择添加可保持平衡的借口,直到平衡打破。
现在,她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希望时时看到他。
她这愿望部分实现。不等这皇帝对她的举动感到不奈,温馨的小船舱就变得纷繁嘈扰。先是斯蒂芬频繁进来汇报,接着是其他传令官直接造访,随后又是急不可耐的卢卡斯等人厚着脸皮查探消息,整整一夜,就没安宁过。
安妮丝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愿望,但整个事情的脉络却渐渐清晰。鞑靼人果然与叛乱分子有勾结,在保加尔各处闹事的同时,金帐汗国舰队悄无声息抵达康斯坦察附近,战舰不多,但各类船只搭载超过一万步兵,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元帝国步兵。意图很明显,控制保加尔,开辟新战场,这样一来,从地中海到诺夫哥罗德,黄胡子防线和补给线面临全面进攻,结果可想而知。
自己这男人显然知道此事,只是瞒着众人而已。
黑海舰队一直在监视金帐汗国舰队动向;自己的表哥德古拉带兵前往特尔诺沃方向平叛,却中途返回;这里五千近卫步兵登岸北上。金帐汗国将领显然未预料到这一点,舰队入夜后抵达康斯坦察与卡拉迪亚之间,步兵开始登岸后不久,近卫步兵和瓦拉几亚弓骑兵突然发起攻击,黑海舰队十几艘战舰也冒出来。战斗持续一夜,不用听,从传令官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必将是辉煌的胜利。
卢卡斯等人早就由之前的气愤再没了踪影,皇帝对整个事情的隐瞒也变成睿智的象征。惊喜之余,大家开始趁机试探这皇帝在应对地中海攻击上有没有别的计划。此时,安妮丝没对可能的胜利有什么想法,也无心探究地中海战事,只觉得,这话语不多,始终微笑而坐的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在担心你表哥么?没关系,战斗已经结束,他赶往瓦尔纳以西,是去处理叛乱分子,嗯…,据说弗拉在那里…”
仿佛是突然间,船舱安静下来。茫然看看已经坐在身侧,正关切看着自己的男人,再看看四周,安妮丝才发现,除了自己的侍女莎玛,其他人已经离去。外面应该有雾,舷窗透入的清辉并不能让船舱亮堂多少。侧耳听听,外面喧哗声依稀可辨。
船已经返回卡拉迪亚,多数人已上岸,借口去准备住处,玛丽亚支走了艾格尼丝。一瞬间,事情经过在脑中过了一遍,但安妮丝仍觉得发懵,似乎仍在梦中,哪怕身侧男人呼吸可闻。
“陛下…,不,亨利,不要离开我,我很害怕…”呆呆看刘氓一会,安妮丝突然受惊似的冒出一句,试探着摸摸他的臂膀,然后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他,颤抖的像风中枯叶。
刘氓有些错愕。他早就注意到安妮丝状态不对,但战事正紧,没时间去关注。而且,她回来后性格似乎开朗很多,应该不会如此。
这女人性格中有执拗,自闭而敏感。从昨天到现在,虽然有战事的影响,他的确有些慢待,这可能对她造成不小的影响。他迅速作出判断。
已经有模糊计划,心底浓浓的苦涩也让他潜意识中选择状态。但他不能忽视,也无法去伤害这生命中只剩下苦楚的女人。
“怎么会…,我不是在你身边么?”刘氓轻轻拍着她的肩背,在她耳边嘟哝。半天,感觉她不再颤抖,又轻声说:“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会,我会呆在你身边。”
安妮丝没有回应,但冰凉,却溢着些许汗水的额角慢慢变暖,呼吸也平稳下来。又过半天,安妮丝像是已经恢复,而且觉得难为情,死死抱着他的双臂也松弛下来。刘氓心头有些荡漾,但更多是一种舒缓温馨的安逸感,渴望,却更愿意回避的感觉。
真实体味到这男人依旧在身边,安妮丝也恢复羞涩腼腆状态,悄悄看他一眼,又看看旁边嘴角露出苦涩喜意的莎玛,轻轻依偎在他怀里,不再有热切或惶急的举动,让这温馨更浓稠。
船随着海潮微微晃动,咸腥的海风带进清爽的凉意,刘氓一会清楚怀中是谁,一会又觉得是命运未卜的琳奈,或别的女人,心中也慢慢转回空濛的淡定。
“在这住一晚,明天我会前往匈牙利。嗯,你表哥会主持这里及摩尼亚战事,卡特琳娜近期将返回新罗马,你愿意呆在这还是跟卡特琳娜一起?要不然就去那不勒斯,马蒂尔德他们都在那里,会热闹些。”
他这话没头没脑,安妮丝愣了片刻,下意识问:“不去意大利了么?”
他点点头,正想解释,斯蒂芬走到门口。进来直接汇报:“陛下,海上战斗已结束,金帐汗国只有一艘战舰逃离。目前的数字,击沉对方战舰四艘,武装商船十一艘,其他大小船只十余艘,对方包括水手在内一万多士兵战死,俘虏两千多人。黑海舰队三艘战舰重创,阵亡一百九十名水手,瓦拉几亚弓骑兵阵亡近千人,近卫步兵后期参加战斗,只有不到一百人阵亡。”
突袭,又是击其半渡,这样的战果倒是正常。点点头,刘氓起身挽着安妮丝向外走,边说:“近卫步兵登船,立刻赶回别尔哥罗德,让曼弗雷德启动计划。”
“禁卫骑兵和近卫步兵全都赶往科沃夫么?那别尔哥罗德…”斯蒂芬迟疑着问。
“奈弗拉斯亲王足以应对,以色列女王和瓦拉几亚公爵也会提供帮助。”扭脸看看安妮丝,刘氓回应一句,却没继续说,下船,直接走向城区。
半路,一名传令官赶来,斯蒂芬接过信件看看,又汇报:“瓦拉几亚公爵赶到瓦尔纳以西的代夫尼亚,保加尔国王和奥斯曼使者已经在跟叛乱分子接触。他们总数不超过两万,还有大量妇孺。”
刚结束战斗就狂奔百余里,尽职是一方面,这德古拉是不是害怕弟弟弗拉再次跑了?时过境迁,刘氓确信德古拉已经走出阴霾,可兄弟旧怨既让人伤感,也难以干预。
看看晨光中略显烦扰,却消除紧张气氛的港口小城,再看看身旁的安妮丝,刘氓没回应,继续向前走。安妮丝通过侍从断断续续的汇报已大致搞清原委,心底的不安依旧,却难掩对这男人并未消沉的欣喜,但听到到两位表哥的事情,又感伤起来。
临时住处设在市政厅,两人各怀心事走到门前,卢卡斯等人涌出来。需要亲阅的事务的确不少,无奈,他只能歉意的看看安妮丝。奇怪的是,安妮丝却只是温婉的笑笑,松开他,搭着莎玛肩头优雅离去,倒弄得他有些疑惑。
在大厅坐下,他只是平静处理事务,依旧不解释。可能是觉得这也算帝王风范,除了一些人借禀报事务之机试探两句,其他人慢慢恢复往昔的平静忙碌状态。这让他既松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感,仿佛更加孤独了。
阵亡士兵抚恤,战俘和战利品处理,黑海形势预判,后续部署,刘氓并不认为这胜利能改变局面,但在忙碌中,受到臣属情绪感染在所难免。自顿涅茨克开战一直压抑到现在,无望的命运中多少需要希望的荧光。
折腾到入夜,主要事务处理完,他也感到些疲惫,吩咐卢卡斯临时主持,默默离开。楼上相对安静,兴奋过后,烦扰思绪也更加沉重,他低头走上楼梯,却站住。玛丽亚站在楼梯口附近,眼中闪着亮光,一副急不可耐寻根究底架势。他这才想起,自他来到这市政厅玛丽亚就没露过脸,实在有些奇怪。
还不算完,艾格尼丝在后面不远房门口站着,温情脉脉;巴拉站在最后面另一个房间门口,难得显出些希冀表情。东罗马的宫妃,侍女和情妇,侍女和背后代表的盟友,再加上身边的安妮丝,关系足够复杂,选择去哪也很费琢磨。
心底无奈的摇摇头,他很有些转身下楼的冲动,但还是冲玛丽亚点点头,再冲艾格尼丝温馨一笑,假作随意的走到巴拉站立的房间门口。这应该是最大的起居室,已经收拾成符合他口味的风格,贾二娘和玛丽亚的侍女正在整理细小物品。他对贾二娘赖在身边的举动感到奇怪,却懒得想,随意看一眼,径直走进卧室。
安妮丝果然在这里,正倚坐在床边地毯上,莎玛在一边低声朗诵诗歌。这场景让他心头一跳,但刚见面时的心酸感已淡化,只是回应一下安妮丝温馨的笑容就凑到她身边坐下,轻轻将她拥在怀里,静静思索繁杂事务。
安静持续片刻,他刚理清思绪,安妮丝却轻轻挣出他的怀抱,默默看他一会,平和的问道:“亨利,我不该回来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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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斑驳
淡淡的雾气随着海风侵入陆地,慢慢拥裹夜幕中的港口小城,让原本就朦胧的灯火更加梦幻。不时有蒙着光晕的亮点在港口外晃动,是进出港口的桅灯。偶尔有马蹄声在城外绕过,是往来的传令官或瓦拉几亚弓骑兵小队。白天那胜利的喜悦已经随着夜色隐去,战争这无尽的苦难没有尽头。
“侍从长,什么信件,紧急么?陛下已经休息。”
“嗯…,两封是别尔哥罗德发过来,一封来自安卡拉。是这样的…,北面,汉娜皇后向斯德丁派出一些萨克森王室近卫军,但挪威和丹麦有向石勒苏益格增兵迹象,难以派出更多军队,皇后向女国王致歉。但皇后已经向普鲁士的奥伯瑞斯特发出最严厉警告,让他立即停止支持瑞典,否则褫夺帝国爵位,据说奥伯瑞斯特表示听从命令。匈牙利已经开始集结军队,但奥地利大公爵夫人还没有明确表示。
南边,埃及帝国各哈里发国达成一致,开始向大不里士提供军队,伊儿汗国也是如此。另外,应该是受这里影响,锡诺普金帐汗国兵力空虚,奥斯曼帝国会迅速解决问题,然后向高加索增兵。玛丽亚公主,这些情况不算紧急,但还是…”
“这样啊…,嗯,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会尽快转告陛下…”
“侍从长…,这个…,嗯,新罗马有信件发来么?”
“啊,女士,我知道,我知道,有信件会立刻送来的…”
只是刚刚进来,玛丽亚就说他休息,除了希望他跟安妮丝单独相处,也许还有别的目的。艾格尼丝询问斯蒂芬,显然有些冒失,但他滞留在这,心里估计很惶恐。
听着这些细碎话语,刘氓心头没激起什么波澜,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他之所以关注,是因为蓦然听安妮丝发问,心里有些乱,不知如何回应。刚好斯蒂芬来到门外,他也算借机转移注意力。但安妮丝没有他那么好的听力,依旧带着苦涩笑容看着他,让他无法回避。
他的思绪更加混乱,下意识伸手轻抚一会安妮丝的脸颊,这才尽量正视她的眼眸,轻声说:“干嘛这么问?我当然希望你回来。毕竟…”
“毕竟我属于这里,表哥也会因此感到安慰是么?”
安妮丝突然就变得咄咄逼人,不管他慌乱的神情,继续说:“亨利,我并不美丽,也缺少智慧。我知道,在瓦本,你接受我,仅仅是因为怜悯。”
见他要反驳,安妮丝伸手轻触他嘴唇阻止,然后接着说:“不用安慰我,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幸福。我同样不知道是否爱你,但因属于你而感到甜蜜。这让我有了希望,有了信心,不再孤独绝望。相比那些真正爱着你,或者生命中只有你,却只能在阴影和寂寞中老去的女人,我已经很幸福…”
辜负太多,刘氓早已不再去想如何弥补,但这些话自安妮丝口中说出,仍感到心弦颤动,身体仿佛陷入无尽的悲凉之中。半响,他从熟悉的感觉中恢复,想将安妮丝重新搂进怀里,却只是捻了捻她耳侧发丝,扭脸衢看窗外夜色。暗淡天幕下有些昏黄光影,却像是第聂伯河附近那晚餐的背景。
“亨利,地中海你已经有了安排是么?”
过了好一会,安妮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刘氓蓦然回头,只见她微微歪着头,小脸上似乎有些促狭的笑意,不禁愣住。片刻,他下意识点头,随即摇头。再定神看看安妮丝,他莫名有些不安,很想起身一走了之。
安妮丝像是察觉,扭脸看看莎玛,又回过头继续说:“亨利,我不该说这些,也不该祈求太多。有人说,帝王不能有爱情,甚至不能有感情,但你爱得太多,爱得太深…。嗯,你看我,对了,我们没什么,我觉得你不该刻意冷淡艾妮英。虽然她回来的原因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她离开家人,离开熟悉的一切来到这里,不该这样对她…”
“你看,我真是个笨女人。嗯,是这样,我知道你对宋帝国和埃及帝国的支援很不满意。这件事你可能有误会,实际上,在热海,宋帝国行营也只有四个‘师’军队,其余都是本地人。嗯,虽然你在撒丁那边有安排,这支军队仍能起到很大作用,可以调来跟你一起北上。还有,既然大不里士战事僵持,圣约翰骑士团也可以从海路赶来。还有…”
一会条理清晰,一会神色慌乱。怔怔的看着安妮丝,等她说不下去,刘氓笑起来,轻轻拍拍她脸颊,起身走出卧室。玛丽亚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匆忙低下头,显然在偷听。贾二娘则跟巴拉静静坐在圆桌旁,立刻起身施礼。
看看玛丽亚,又静静听了一会门外动静,他走到桌边坐下,随意将已经凉透的晚餐吃了几口,这才轻轻放下刀叉,说:“这次战斗你们不用再猜测。事先有计划,古依斯提尼亚尼知道,德古拉知道,斯科拉里奥斯大牧首知道,西蒙?阿森国王也知道,斯蒂芬负责联络。也许计划很冒险,但我之前就相信能成功,因为我太蠢。”
最后的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妥,又拿起刀叉吃起来,可半块面包进肚,那边玛丽亚才哧地笑了一声,随即掩住嘴,贾二娘和巴拉纹丝不动,只是头垂的更低。
他思索下一句话的功夫,又有了熟悉的被窥视感,但看看玛丽亚,看看窗外,这感觉消失。拿起一块面包捏了一会,他继续说:“科西嘉那里我有安排,现在很可能已经开始,甚至有了结果。但有些人需要知道,有些人不需要。你们说的对,既然是君主,就要时刻记住,不是么?”
再看看玛丽亚,见她只是低下头,他转向贾二娘,问道:“以宋帝国战舰的航速,远征军得到命令后什么时候能抵达这里?”
贾二娘抬头看看他,表情像是有些慌乱,很快又低下头,好一会才支吾着说:“陛下,请您原谅,我前天已经发出信鸽,让船队先赶往克里特岛。估计…,估计十到十五天能抵达这里。”
“是么…”沉吟片刻,他说:“那你写封信,让斯蒂芬直接发往克里特岛,我等十天。这期间,我希望埃及帝国配合奥斯曼帝国向高加索进攻,金帐汗国兵力已经空虚,教会也会向那里的教徒发出谕令。”
不等贾二娘回应,他接着说:“告诉阿剌海别,感谢她这么多年的关心,但她的等待毫无益处。我想,如果她能让你们,让她的帝国永远被人传诵,那会更有意义。”
说完,他起身就走。
除一楼惯常的嗡嗡声,不大的市政厅总体来说很安静。艾格尼丝屋门虚掩着,他一进去,守在桌旁,正指点侍女缝纫的小女人立刻迎上,轻柔的扑进他怀里。很快,小女人又仰起脸看他,晶莹细腻,略显绒绒感的脸颊微微泛红,总显半睁的眼眸中有欣喜,有期待,还有些怨怪。低头吻吻她莹润饱满的嘴唇,刘氓正想说些什么,小女人摇摇头,又重新偎进他怀里。
拥着艾格尼丝盈盈娇柔,仿佛云朵般会飞去的身躯,刘氓不自觉有种沉醉感,每次在一起都有所不同,却愈发浓郁的沉醉感,心中也涟漪般荡漾。默默闻一会发间浓郁,却不显浮躁的芬芳,他侧身将小女人抄腿抱起,向卧室走,可小女人却努力挣脱。
抿着嘴看他片刻,艾格尼丝脸颊的红晕更浓,理了理他的衣襟,这才说:“我的亨利,你不该回来,至少今晚。我爱你,片刻也不想离开你,可我知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已经知道安妮丝公主和你的事情,你该对她好些,这样我也会感到快乐。”
艾格尼丝穿一件朴素的长裙,宽松,有些类似前罗马风格,领口很低,将傲然的美显露无遗,却丝毫不让他觉得别扭。
这女人只会越来越美,他心头不禁叹息一声,重新将她抱起,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可品尝到小女人的甜蜜没多久,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踏实,直到艾格尼丝有所察觉,如泣如诉的表示不满,才彻底忘记一切。
雨腻香浓,尽可能给他带来满足感和自豪感,艾格尼丝才叹息着拥紧他,让他慢慢体味余韵,但他心头的不踏实感又在满足之余慢慢泛起。他清楚这不是安妮丝等人的缘故,却找不出问题所在,只好轻轻摩挲艾格尼丝丝滑的腰臀,让意识慢慢平静。等艾格尼丝沉沉睡去,他再也无法抑制不踏实感,轻轻起身,随意套衣物,离开卧室。
夜已深沉,楼下的嗡嗡声也低落不少。示意艾格尼丝的侍女不必招呼,他无意识的走出门外。楼道内很安静,只安妮丝房间有些模糊声响。凝神听了片刻,他心头的不踏实感似乎找到方向,下意识向那里走。
还没到门口,不踏实感就有了答案。是安妮丝在说话,可除了玛丽亚,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回应。阿剌海别?他脑中一闪,又向前走几步,腿却有些软。他有过设想,阿剌海别可能多次在暗中观察他,可事到临头,是让这无言而苦涩的默契继续,还是直面并不容易的相会?
那声音用的是条顿语,很陌生,无法与记忆中阿剌海别音容笑貌找到对应的地方。看看走廊尽头窗棂外沉沉夜色,他深吸一口气,几乎靠本能走到门口。
打开门,莎玛正就着一个小炭炉烧水,巴拉站在一边。两人对他到来明显一惊,满脸都是错愕。卧室门虚掩着,里面瞬间安静,随后是某种物品轻微的响动。他不再犹豫,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陛下?”玛丽亚正向门口走,刹住脚步诧异的问道,安妮丝依旧靠在床边,但目光明显躲闪。
卧室不小,正东有阳台,门微微晃动,他迅速走过去,阳台上却没人。向下一看,见花园树影下有人影晃动,他赶紧翻身跳下去。可他哪练过轻功,明明看准一根横出的树干,却一脚踩空,在树干上挂一下,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远处传来扑哧一声笑。他正晕晕乎乎眼冒金星,闻声又气又急,咬牙跳起来就追。
遇墙翻墙遇沟跳沟,街道房舍被飞速抛到身后。他自认为身手够灵活,远处的人影却始终不紧不慢的晃动,而且像是不在巡守的士兵视野之内。一路折腾解释,等追出城,他已精疲力竭浑身像散了架,一只脚踝也麻酥酥失去知觉。
没有星辰,空气有湿湿的凉意。再次摔倒,爬起来,人影已飘入树林。他茫然跪在草地上,浓浓的绝望充斥胸怀,所有的苦楚都涌到脸上,但泪水不可能再滑落。不知过了多久,他默默站起,挣扎着往回走,路却同样陌生,灯光闪烁的城池也不是归宿。
“看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么?”
声音在耳边响起,说话的人温柔的搀扶他。茫然扭脸,却轮到他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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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夜雨
瓦本公爵猎宫较一年多前有了很大变化,前皇后时筑起的城墙被拆除,改为错落有致的回廊、亭台和花园,让整个猎宫与周围森林融为一体。古旧的城堡也增添不少雕塑装饰,看起来德意志朴素中蕴含着庄严和雅致。
已经是八月中,夜雨泛起凉意,映衬着轮廓模糊的苍黑色森林,昏暗的建筑透出些苍白寥落,只有公爵主卧室彻夜不息的灯光能让负责宿卫的近卫队员和少数留下的莱茵骷髅骑兵感到温馨。但灯光并不意味着皇后喜欢熬夜,而是因为事务多,有些事必须连夜处理,加上小家伙敏感怕黑,这才弄得灯火通明。比如说今夜,她就难以安眠。
帝国元帅布锡考特和弗莱堡亲王坐在壁炉旁低语,她的父亲,帝国上议院议长萨克森的阿尔布雷西特则坐在圆桌旁,嘴角带着幸福笑意,看着一旁,正在宫女爱娃怀里安睡的外孙。
虽然儿子古德里安最终娶了丹麦国王荷尔史坦因家那个老家伙的五公主,而且媳妇已经怀孕,阿尔布雷西特还是对眼前小家伙怜爱无比,以至于弄个议长职务赖在这不走。
汉娜一直看着窗外。因玻璃反光,她不可能看清什么,但她一直在看,院落里不时有人马进出的声音,但需要的消息始终没有到达。
小家伙哼唧一声,她本能的回身查看。等确定小家伙仍在熟睡,再看看父亲嘴角的幸福,她脸上却不自觉透出无奈。
小家伙的父亲可能还不到他来到世间,这是无奈的部分原因,但帝国已经实实在在团结在一起,崛起的让人震撼,作为将主要精力投入其中的皇后,汉娜不认为这缺憾有多严重,虽然自己总会在午夜惊醒,然后默默品尝孤独的滋味。
无奈的是小家伙的长相。这小家伙承载着无数人的期待来到世间,可一出生就让人目瞪口呆。他居然是是黑发黑眼!
虽然德意志黑发黑眼的人并不少,虽然有几任德意志国王就是如此,可他的父母家系中似乎没有这个先例啊。如果他的母亲是前皇后胡安娜,这还说得通,偏偏是自己生的。汉娜当然问心无愧,可看到别人的眼神,总觉得背后充满怀疑。
所幸,足月后,小家伙长相被认定像母亲多些,而眼神开始透出父亲特有的执拗,笑容酷似父亲那惯常的无赖像,甚至有人说,比他异母哥哥继承的特点还多。汉娜这才松了口气,感觉亲近大臣脸上的信心和拥戴也真实不少。加上孩子出生时城堡上空有神圣异象,斯图加特市民有一大半看见,不少神学家还偷偷进行善意调查,这问题才算被她搁在脑后,但时不时会冒出来困扰在所难免。
感觉父亲看小家伙时间够长了,汉娜正想让爱娃带他去休息,院里再次响起马蹄声。不久,门外响起压抑的脚步声,法兰克尼亚的小公主在此负责机要事务,赶紧蹑手蹑脚迎出去,
看完信件,再扫视目光聚集过来的众人,汉娜先吩咐爱娃带走小家伙,这才摇摇头,无奈的说:“是艾利什卡从克拉科夫发来的,狮子古斯塔夫猛攻哥尔丁根和里加,鞑靼人全面压向德维纳河。女国王已经驻跸瓦尔沙瓦,不仅预备兵全部征集,西线,包括西里西亚贵族和骑士都带义勇兵赶过去。”
鞑靼人可怕汉娜当然清楚,那皇帝在顿尼茨克及后来的系列战斗更说明这一点。但那似乎很遥远,她并未显出多少不安。
布锡考特却不这么想,思索片刻,试探到:“那就是说,元帝国攻击重点仍然是波兰,联合北方联盟和法兰西在地中海发起攻击只是牵制?”
“也许吧,但只能说明这些东方人胃口太大了,而北方联盟不甘心欧洲只有我们说了算。至于法兰西查理,看来教训还不够。”
又是这表情,又是这口气。布锡考特心里愈发不安,看看阿尔布雷西特,对方一副女儿做主的架势,只好继续试探:“种种迹象看来,元帝国这次侵袭的威胁要远大于十几年前那一次,是真正想侵占整个欧洲。我认为,还是要足够的重视。嗯,即便不派兵参与抵抗,在地中海和波罗的海策应陛下整体战略还是必要的。特别是法兰西勾结鞑靼人问题,不能再等了。”
虽然听完,汉娜还是皱皱眉,略显不快的说:“我们不是已经向查理施压了么?你们那皇帝犯了偏执症,这怪谁?黑森公爵在阿菲利加打得并不轻松,北海舰队也尽可能向英格兰施压。在波罗的海,我们冒险向利沃尼亚骑士团提供多少支援?对波兰的支援也不少啊。难道我们也要全面征集,顶到维斯瓦河去?尼德兰并不安定,如果我们大举调整防御,北方联盟趁机反攻怎么办?你们那位皇帝可不会再回来看护他的帝国。”
汉娜说着说着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定定神,见布锡考特低下头,而父亲和弗莱堡亲王无奈对视,这才感到话有些重。毕竟,这位老元帅是一心为帝国考虑。
念头转过,她又缓和口吻说:“有些话我已经说过。迁往阿菲利加那些异端虽然犯了错误,在这件事上似乎偏向你们的皇帝,至于原因就不用说了。这是好事,有他们在,我不认为鞑靼人绕过阿菲利加与北方联盟合作能持久。只要兔子王国那两位不再偏执,即便科西嘉出问题,也容易解决。而法兰西,你认为查理不会顾及布列塔尼么?查理只是对你们的皇帝心存怨恨,并不愿意看着异教徒和北方联盟强大。前等主教离开巴黎时来过信,说事情已经有转机。要是明天还没有确切消息,你代表我亲自去拜会一下,法兰西会站在我们一边的。”
示意法兰克尼亚的小公主换了一杯茶,汉娜继续说:“波兰是很艰难,但我认为能度过危机。按照艾利什卡的消息,罗斯的斯摩棱斯克公爵已经公开反对大公,会对鞑靼人侧翼产生威胁。你们的皇帝虽然南下,近卫军主力都在喀尔巴阡山,茜茜虽然不知为何没表态,我认为匈牙利会出兵。如果这样都打不住鞑靼人,我们当然要全面动员,但现在还是应该承担预备力量角色。”
类似的话已经听过,虽有推脱责任的嫌疑,布锡考特对这位皇后依旧敬佩。她毕竟代表德意志。那位皇帝靠自己的关系维系起大部分欧洲团结的局面,可他的时代终究会结束,之后呢?波兰,东罗马,甚至兔子王国,因利益而起纷争并非不可能,时间能改变一切,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而且,这位皇后对罗斯好像非常关注,似乎乐意看到他们被鞑靼人统治。可问题是,那位皇帝影响力太大了,相当一部分贵族,特别是年轻贵族对帝国貌似不作为的态度不满,教会也很为难。
气氛沉滞片刻,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众人的心立刻提起来。可看完新建,汉娜却露出古怪的表情。她没解释,而是起身推开窗户,默默看窗外飘零的雨丝。
千里之外,卡拉迪亚同样飘起雨丝,但刘氓心中却没有什么家国大事,只是坐在一株大树下,傻乎乎看着身边人忙碌。
她用两块石头吭哧吭哧砸了半天,火星没起到任何作用,最终还是将手中细细的木棍在一个精致的铜盒上划了下,嗤一声,火苗腾起,篝火也顺利点燃。
映着火光看一会跟记忆中没什么变化,或者已经无法再记忆中找出明确对应的脸,刘氓下意识问:“还是在行在买的么?”
“不是,我没回去过。而且…,而且那里也不用这东西了…”轻轻摆弄一会手中雕刻三足乌的铜盒,抽开小抽屉看一会,又合上,郭福轻声回应。
她的宋语已经不很流利,再看到她眼中的黯然,刘氓心头也沉甸甸的,默默看一会篝火,起身摸进树林。半响,他提着猎物回来,却不是野鸡,而是野兔。
同样默默看着他打理完猎物,等油脂滋滋的落在火堆上,郭福这才问:“腿怎么样?”
刘氓心头涌上暖意,情绪莫名其妙处于安宁静谧状态。似乎,这见面只是多年前的延续,并不因时间阻隔增添多少怅惘。见郭福穿着东罗马式样的单薄长裙,他愣了片刻,才回应:“我的白打当然比不上你,但那高度还摔不坏。嗯,你冷么?”
“冷?”郭福看看他,又避开目光,扭脸看篝火。没多久,她脸上泛起红晕,又渐渐落去,低头说:“你不会又跟当年一样吧?”
回忆起当年的情形,感慨终于涌上心头,刘氓看着光影中飘零的雨丝,不知该如何回答。郭福似乎同样感慨时光的沧桑,不再继续这话题,转而说:“白打?你怎么知道的。你没去过中原,也没见你打听过那里的消息。”
摇摇头,又看一会郭福,刘氓心头在无法平静,下意识拉住她的手,茫然问:“我开始经营瓦本你就跟着我是么?你一直跟妮可在一起,教会她医术。在瑞士通道,是你给我治伤,就在不远处的海滩,也是你救了我,将我送到新罗马,是么?”
在两人的手触碰那一瞬,郭福明显颤抖一下,似乎要闪开,却最终没动。半天,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仰脸看着树梢像是追忆着说:“也不是一直跟着你。部分因为你的原因,我父亲脱离斡难河的管辖,建立了帝国,希望能教化异域,消除些愧疚感,而我大多时候在帮他。总要有些事做,不是么?”
摇头笑笑,郭福又看着他说:“我以为你很快会知道埃及帝国是我父亲建立的,可你…,可你傻的可爱…”
金谷汗,郭敬,不是傻的可爱,而是蠢得可以。往事如烟,相对无语,等闻到焦糊味,刘氓才恍然梦醒,手忙脚乱收拾黑黢黢的野兔。清理出还算不错的腿肉,递给郭福,他默默看着对方,脑中又开始空白。
雨丝稠密起来,像是下意识缩缩身体,轻轻靠在他肩头,有看了半天火光,郭福才接着说:“你跟法兰西的查理达成协议是吧?”
这的确是摆脱无语状态的好借口,不用想,他随口回应:“是的,胡安娜也知道。整个普罗旺斯,巴利阿里,阿尔及尔至摩洛哥。假装开战,吸引元帝国和北方联盟舰队,然后联合起来将他们歼灭在撒丁附近海域。计划很顺利,现在应该取得胜利了。”
笑笑,他又补充:“查理说,相对元帝国和北方联盟,他更相信我。”
“你变了,嗯,你没变。”靠紧他一些,郭福继续说:“这两步棋不新鲜,只是放在你身上,就出人意料了。”
刘氓没回应。半天,郭福扭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要北上,这样做是…,是给这片土地一个机会,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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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两面的机会
郭福眼中是深邃的平静,若果说略有波澜,也不过像是秋日池水对清凉微风的回应。刘氓心中同样没什么波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与记忆中相比,她的容貌的确没什么变化,凝脂般的脸颊透出莹润的玉色,淡淡绒毛依旧展现青春的朦胧与梦幻。如果说有变化,那就是精巧峨眉下,眼神过于深邃,无法掩饰岁月亘古的沧桑。
“我感觉到有人在暗中关心眷顾,却没想到是你。我觉得,你应该早就返回斡难河了。”
“是啊,我没在你心中留下任何影子。也不怪你,我们之间谈话都没几句。”
细雨不知何时停了,但林间凉意更胜。轻轻捻动手指上油腻的灰渣,刘氓心头也细密清凉。郭福不再说什么,只有清新,若有若无,却能浸入心脾的幽香时时缭绕他心头。等指间再没什么灰渣,他笑笑说:“等明确你的存在,我却认为是阿剌海别。”
“想她了?”郭福问了句。得到一个微笑,摇摇头,她继续说:“我跟妮可呆了一段时间,然后直接去埃及。听说她返回斡难河,一直在辅佐蒙哥汗,没有更多消息。”
看他一会,很自然的伸手抿去他嘴角一点烟灰,郭福看着渐熄的篝火,喃喃道:“不知不觉,我就适应这里了,中原和斡难河的记忆都变得很模糊。我认识了妮可,又慢慢认识你身边不少人。安妮丝他们…,怎么说呢,他们很可怜,我需要朋友,或者,或者就是想看你痛苦的样子。一开始,我留下,很大原因是想报复你,想看看你这恶棍的下场,慢慢的…”
人总在不断变化,性格更是世间最复杂的事物。眨眼十余年,一切像是缓慢而痛苦的折磨,又像是悠忽即过的梦幻,自己是变好了,还是茫然任命运摆布,似乎没什么可说的结论。
树梢的天空似乎更黑沉,刘氓正想随口说些什么,马蹄声从城池方向赶来。听见斯蒂芬在跟早就缀在远处的侍从说话,他大声招呼。
场景足够怪异,但斯蒂芬很知趣,留下信函就走。
打开信函看了两眼,他笑笑说:“科西嘉的。克劳迪娅舰队跟法兰西人混战好几天,因为法兰西人调集大量船只,四五面登陆进攻,显得有些忙乱。北方联盟出了三十艘战舰,主要是英格兰的,元帝国十艘战舰,其余跟这里一样,都是运兵船。他们本来要登陆撒丁,感觉情况有利,就分出战舰参战,被克劳迪娅、法兰西、意大利和威尼斯联合舰队围攻,很惨。嗯,之后,元帝国步兵不愿投降,都自沉了…”
两万多人自沉,那是怎样的场面?嘴上说的轻松,刘氓心里有些没着落。郭福脸色也黯淡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拍拍他的手说:“你长大了,终于知道该怎么打仗。”
刘氓同样将这事放在脑后,反问:“那你呢?建立那么大个帝国,出了不少力吧?”
“都差不多,你是一步步走到今天,而我是给自己找点事干而已。”
笑笑,似乎想起什么,郭福又低头,带点腼腆说:“我父亲说,你很蠢,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挺有意思的。他还说,要是你呆不下去,就将埃及帝国交给你,至少…,嗯,你那些女人能有个着落,但我一定要…”
“当皇后?是么?”
郭福应该是无意识说出这话,刘氓不在意,她没显的尴尬,但气氛变得轻松。不过两人都掠过这话题。
默默坐了半天,等周围景物开始变得清晰,刘氓也不看郭福,直接说:“这两仗胜利,解除后顾之忧,但不能解决问题。金帐汗国全面动员,压向摩尼亚,高加索方向收缩固守。他们步步为营,机会不多,以色列会更艰难。元帝国就不说了,得知这两仗情况,对波兰的进攻会更重视。”
郭福没回应,而是重新靠在他肩头。略犹豫,刘氓还是将她抱进怀中,从背后搂紧她,脸轻轻贴着她的鬓角,无意识看着对面湿漉漉的树木。密林开始苏醒,偶尔有鸟雀呢喃,清冷,却静谧安宁。
怀里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像抱着羞涩的小鹿,刘氓感到有意思,略带促狭的咬了咬郭福晶莹的耳垂。郭福猛烈颤抖一下,像是呆住,但不久后反而松弛下来。在他怀中缩了一会,又像是不满足于此,扭身伏在他怀中。
感觉到颈窝中慢慢急促而温热的呼吸,愈发浓郁的芬芳,刘氓却愣住。半天,想低头去寻找她的嘴唇,最终只是吻了吻她额头发丝,低声说:“看情况,如果等不及宋帝国远征军,我会先走,你呢?”
郭福像是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恢复淡然,仰脸看看,又重新将脸贴在他胸口,许久才说:“他们失去根基,必然急迫,你可以逐次防御,慢慢将战线拉至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等他们锋锐耗尽再寻求反击,没必要为一城一地比拼实力。你应该知道,以现在的情况,胜利最终属于你。”
“是啊,胜利属于我。”
喃喃一句,刘氓的注意力却投向周围已笼罩在清辉中的景物。林木微显暗黛,草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凉爽湿润的绿意随着吸入的空气充斥胸怀。密林外是田野,传来隐约的吆喝声和驽马低沉的鼻息。
波兰的景色也应该如此美丽,就如摩尼亚和这里差不多。
海德维格银灰色的眼眸一闪而过,没扰动思绪,却让他感到在这里坐得太久。
活动一下麻酥酥,隐隐有些酸胀疼痛的脚踝,他抱着郭福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他思索措辞,郭福抢着说:“你回去吧,我习惯在阴影中,有事就去安妮丝房间找我。”
阴影中?心头一滞,慢慢松开郭福,眼前却闪现大让娜的笑容。抿抿嘴,没能挤出笑意;张张嘴,也没能说出什么,他只好点点头,在郭福的注视下离去。
田野已经躁动起来,零星的农夫开始忙碌,最近的一个像是在抱怨昨夜不合时宜的小雨。一路体味这些场景,等走到侍从恭候的地方,刘氓酸麻的身体已经变得轻快,见斯蒂芬不在,随手抓过一匹马赶回城内。
虽是清晨,此时卡拉迪亚显得很热闹,南面有零散马队和车辆赶来,港外也有不少刚到达的船只。
卢卡斯已经返回新罗马,幕僚团也有不少人随近卫军离开,临时驻跸本应显得清净,但迎接他的却是一派热闹景象。看清门前多出的车辆和侍卫,得到答案,他却无奈的摇摇头,绕到市政厅后方进入楼内。
侧门附近偏僻安静,错眼见一位眼熟的宫女正打开一扇房门,他抢先冲进去。宫女吓了一跳,幸好及时弄清是他,才没惊呼出来。
他哪管这些,昨晚折腾的不轻,路上没什么,这一回到温暖的室内,才感到身上好几处不利落。这房间应该住了两个人,虽不大,整洁温馨,他想在一张小床坐下休息会,又发现满身泥污,只好坐上一张椅子。
宫女很机灵,虽搞不清他怎么弄成这样,却明白他是想躲一会,不等他吩咐,压住笑意,请示去给他弄身衣物。不过他很快明白自己是掩耳盗铃,没一会,那宫女抱着衣物返回,身旁却多了玛丽亚。
玛丽亚当然明白他怎么弄成这样,也不询问,将带来的内衣和睡衣放在床边,上前为他脱去狼狈不堪的外衣。让他坐下,为他除去靴子的功夫,看到他右脚踝整个淤青,玛丽亚不由主吸口气,也顾不得给他更换内衣,赶紧让他躺好,让宫女找来些烧酒,背对着他坐下,默默为他揉捏起来。
安宁静谧,芬芳的被褥,温柔的女人,淡淡的酒味,让他弄不清昨晚是梦幻,还是现在是梦幻。但这梦幻过于真实,很快让他想起昨夜淡淡然夜雨,刚才晨辉中的墨绿色田野。
坐起身,看看玛利亚美好专注的背影,再四下看看,他随手堆起被子和枕头靠上,问道:“皇后怎么来了?也没打招呼。”
略停顿,玛丽亚也不回头,边继续揉捏边说:“陛下,对不起,是我将这里的战斗和你要从匈牙利北上的消息告诉皇后,她就乘快帆船连夜赶来了。”
自己从匈牙利北上的事情给安妮丝说过,玛丽亚知道很平常,但她给卡特琳娜的信中肯定还说了别的什么。他不可能因这事责怪玛丽亚,将双手抄在脑后,开始闭目养神。
扭身看看,见他这架势,玛丽亚又说:“斯摩棱斯克公爵宣布个人身份与波兰结盟,带兵前往明斯克周边,偷袭了鞑靼人一处补给营地,截断了鞑靼人南北两路联系。前诺夫哥罗德公爵响应,召集许多不愿臣服的贵族和民众在诺夫哥罗德各地起事。波兰女国王称赞他们的义举,开始将军队压向涅曼河。普鲁士的奥伯瑞斯特没有声明,但私下将几座边境要塞提供给波兰军队…”
刘氓知道斯摩棱斯克公爵的事情,但没想到这家伙如此起劲。细想想,这应该是好事,也可能是机会,可惜的是,发生的太提前了,更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告诉皇后我回来了么?”他打断玛丽亚的叙述,问道。见玛丽亚点头,他又说:“那就先不告诉她,我在这休息会。嗯,告诉斯蒂芬,悄悄准备启程,再通知瓦拉几亚公爵,尽快将这里事务处理好后北上。”
玛丽亚满脸错愕,愣片刻才点头,然后吩咐宫女接手服侍,自己略显慌乱的离开。
连续折腾几天,特别是昨晚,虽然宫女揉捏的手略显紧张,他还是在这轻柔安逸陷入半睡半醒状态。朦胧中,感觉宫女为自己更换睡衣,他本能的哼哼两声表示不满,稀里糊涂甩去内衣,照旧扎扎实实躺好。
终于清静了,可清静似乎没持续多久,他又猛然惊醒。一个轻盈柔腻的身体钻进怀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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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错误执拗
卡特琳娜?不会,性格柔弱,但柔弱到有坚持的地步。她选择等待,直到等待成为彼此的习惯,成为两人飘渺情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玛丽亚,也不会,那种表面柔弱,实则刚强,谦卑中蕴含骄傲的东方性格远胜卡特琳娜。安妮丝?不用考虑了,当守候成为坚持,相聚反而会难以适应。艾格尼丝?有些像。但表面的亲昵掩饰无法逾越,两人都心知肚明的隔阂,极度的不信任,这是标准的欧洲贵族关系,她很清楚分寸。
最初的错愕过后,刘氓没想到用最简单最直观的方式弄清状况,反而无聊的分析起来。关键的,他也知道这很无聊。
是将这当做一种乐趣?是为自己的选择感到迷茫?是善意的逃避令自己也感到悲哀?还是淡淡凉意征程前,下意识的放纵?他无法理出头绪。但他这迟疑显然一起误会,怀里的人开始茫然而笨拙的寻找甜蜜。有熟悉的感觉,但更多是生疏,应该是自己认识,却不愿有任何瓜葛的女人。想到这,他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头褐色的秀发。尽可能轻柔的阻止怀中明显是茫然的执着,他侧身抱紧这执着的小女人,默默分开她的发丝。乌黑的眼睛中有热切,有无助,甚至有某种绝望,让嫣红的脸颊看起来有些苍白僵硬。是索菲亚。
索菲亚也在看他,慢慢的,脸上显出羞惭,却仍是默默注视,不发一语。第一次新罗马皇城想见时的误会,第二次新罗马城区独处时的茫然旖旎,之后的淡然。也许只当她是小妹妹,也许就没考虑过对她是什么感觉。但此时,洋溢青春气息的美好身体无可回避,细腻温润的触感也引起本能反应,他心头不禁有些缭绕。
半响,索菲亚将脸躲在他胸口抽噎起来,也让他脑中纷乱有了着落。轻抚她颈背一下,随即明白这并不合适,他只好用僵硬的姿势表明态度。
又过一会,索菲亚似乎明白不会有什么结果,抽泣着说:“我下贱是么?”
刘氓无法回答。索菲亚泪水涌出更多,几乎无意识的说:“在新罗马你就不接受我,不怪你。可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不管你怎么看,我心里只有你,也只能有你。可你离我越来越远,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听着索菲亚哭诉,刘氓却想起郭福。似乎,那种若即若离,仿佛什么也没有,又像时刻能体味存在的感觉更适合他,至少适合他现在的渴求。而肢体的欢愉,似乎只有跟艾格尼丝才能无所顾忌,更能释放。
“我以前就不了解狄安娜,现在更搞不懂。斯摩棱斯克公爵和诺夫哥罗德公爵的做法赢得大多数贵族支持,甚至包括她最信任,最支持她的贵族。可她执意将两人行为定为叛乱,不仅允许鞑靼人镇压,自己还派出近卫军攻击。有位贵族劝阻,被当场打死…”
索菲亚似乎就不知道说什么,很快就扯到罗斯的状况,像是以为这能引起他的兴趣,或者就是无意识提起。刘氓不知道她如何做出这样可笑的举动,但很明显,她茫然无助。至于狄安娜,不茫然,但同样无助。双头鹰策略的确是罗斯所处地理和文化位置的必须,但火候极难把握。也许这正是罗斯人成为矛盾性格集大成者的原因?
索菲亚已经停止嘟哝,盈盈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刘氓这才发现思维抛锚,理着她的发丝想了会,轻声说:“你没必要呆在罗斯,可以跟卡特琳娜回新罗马。我想,狄安娜也是这样考虑的。”
终于得到回应,索菲亚显得振奋不少,好奇而羞赧的挨蹭他一会,这才从新缩在他怀里,嘟哝:“是的,狄安娜支持我。她还说,现在你恨她,这是我的机会。我要呆在你身边…”
呆在我身边就是命运对你的惩罚。此时的索菲亚既不像一位大公夫人,也不像一位略显别扭的公主,更像青春萌动的娇憨少女,这让刘氓心头略有松动。也正因如此,那份悲凉挥之不去,甚至愈发浓厚。
已经是半上午,应该是玛丽亚有所安排,楼宇内明显比平时安静。因这可笑举动而惊怕羞惭,加上旅途劳顿,索菲亚很快就显得困倦起来。刘氓也不回应她凌乱的唠叨,只是轻抚她的肩背,直到她陷入梦乡。
将她安顿好,刘氓悄悄离开房间。刚才的宫女在门外候着,见他出来,显得有些诧异和扭捏。他没什么可难为情的,随意点下头,默默走向前厅。他认为这只是件小事,可一路上,索菲亚的呢喃,甚至是肌肤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大厅空荡荡的,愣了片刻,他才想起自己的发布的命令,幕僚团应该已经依令转为行军状态。
那就应该立即起程,越拖麻烦越多。他心中有了结论,却依旧依着本能上楼,而且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清楚。难道被索菲亚传染?或者对她有点感觉?他不禁失笑。
走到艾格尼丝房间走,他下意识听听,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不远处安妮丝房间的声却清晰传来。
“那就是说,加上文尼察,他们兵力将近十五万。可近卫军和各公**队超过十万,波兰军队也不下于十万,现在普鲁士和斯摩棱斯克公国站到我们这边,利沃尼亚骑士团就能有效抵御瑞典人,形势并不算太坏。另外,各国志愿骑士正陆续赶往波兰,我来的时候,匈牙利已经有五千贵族骑士和两万骠骑兵处于待命状态。他们抵御异教徒侵袭是不会犹豫的,也许,嗯,也许大公夫人只是等那位一句话而已。”
听了几句,他才分辨出来,说话的居然是艾利什卡。不等他从意外中缓过神,卡特琳娜接着说:“这应该没问题,刚才安妮丝提起,他将绕道匈牙利北上。另外,公主没加上你那一万波西米亚战车兵啊,我想,他会非常高兴的。”
“高兴?算了,汉娜不愿以帝国名义出兵,他只会生气,哪会把我放在心上。”可能是觉得话有歧义,停顿片刻,艾利什卡转而说:“但这也不能责怪汉娜,北方联盟和法兰西都要防备啊,再说,匈牙利和西里西亚都是帝国成员,这难道不算出兵?还有,在普鲁士问题上皇后可是尽力了…”
刘氓不知道卡特琳娜是何表情,也就无从猜测她对艾利什卡话中歧义的态度。像是端茶什么的,过一会,卡特琳娜又说:“公主应该没得到消息,法兰西已经不是问题,而是盟友了。”
“盟友?”艾利什卡明显很诧异。卡特琳娜应该是从安妮丝那里得到消息,解释到:“是的,亨利跟法兰西查理设了一个圈套,并调动意大利和威尼斯力量,将鞑靼远征军和英格兰大部分舰队歼灭。是吧?公主。”
卡特琳娜最后的问话有些莫名奇妙,刘氓正疑惑,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的,之前,他想通过教宗与法兰西查理联系。我刚好在梵蒂冈,就受教宗谕令处理此事。随后我受邀去维也纳,然后跟公主一起前来,还不知道情况…”
声音轻柔动听,语气谦卑婉转,虽有些陌生了,却依旧震颤心弦。是西尔维娅。
前小罗马皇后,正牌罗马皇后,之前的神圣罗马,现在德意志帝国皇后的代言人,刘氓无法想象小客厅内的场景,却不禁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晕眩。既有去看看的渴望,又有逃离此地的冲 动,心里乱成一团。
那边当然不知道他在偷听,几人对细节各自询问解释一番,艾利什卡诧异的说:“真没想到,他竟然能跟查理妥协,并想出这样的计谋。我想,汉娜知道也会大吃一惊。”
“是的,这应该是计划成功的原因之一。其实…,嗯,早些时候,他还是喜欢计谋的,后来变了…。嗯,现在,他可能是不得已…”
说话的是西尔维娅,虽然语焉不详,刘氓脑海中仍浮现少时的点点滴滴,与她执手相望的渴望更加强烈。但另一种执拗禁锢了他的脚步,这混沌的感觉甚至让他痛苦,让他绝望,不知身在何处,也没留意相邻房间有些许响动。
也许只是一瞬,他清醒过来,对西尔维娅等人的谈话也更加关注。但那里只是一阵杯盏响动和客套话,背后也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定定神,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去,里面却空落落的,艾格尼丝不在。
茫然转了两圈,他刚下定决心要离开,艾格尼丝却悄无声息走进房间。一瞬间,他发现艾格尼丝神色惨然,但随即被惊愕替代。面面相觑片刻,艾格尼丝并未像往常一样温婉的展现情意,而是默默走到离他不远的圆桌旁坐下。
又呆呆看了会跟进来的侍女,她也没有吩咐什么,而是低头问道:“陛下,您一直在欺骗我是么?”
欺骗?算不上吧,利用而已。刘氓对此没什么可歉疚的,但也无心讽刺她,犹豫片刻,还是默默点头。
艾格尼丝抬起头,眼神显得木然,片刻,问道:“我父亲会怎样?”
“让我服软并不容易,查理应该很开心。我想,他无意惩处你父亲。”刘氓没设想过艾格尼丝的反应,但此刻,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想想,又说:“查理跟我的对抗还是少于合作,既然取得胜利,他就要考虑与北方联盟及元帝国妥协。他跟我不一样,考虑问题不会绝对。我想,他会需要你父亲那些人跟北方联盟和元帝国沟通。”
“那我呢?”艾格尼丝追问。
“回普罗旺斯还是去新罗马,由你自己决定。”这次刘氓没犹豫。而且,说完这话,他心里莫名其妙安定下来,没有刚才的彷徨了。
艾格尼丝却没显出什么惊喜,眼中反而透出绝望。可能是察觉他有直接离开的迹象,艾格尼丝脸色突然一变,愤然说:“是啊,你是高贵的皇帝,而我只是卑微的侍女,是你的玩物。”
起身,盯着他,艾格尼丝继续说:“可你知道我的感受么?每次,你用农夫一样粗糙的手碰我,露出蟾蜍一样,布满疤痕的身体靠近我,我都感到恶心。真无法想象,又有谁能忍受你的粗鲁,忍受你无休止的虐待。你知道么,抛开你的身份,没有人愿意看你一眼…”
这评价倒是头一次听到。错愕半天,刘氓咧咧嘴,又下意识点点头,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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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 怯懦
到底回避索菲亚,回避卡特琳娜,回避西尔维娅,回避安妮丝,还是简单的逃避麻烦,刘氓不知道,甚至连早已想定的理由,或者说驱使他回避的信念都模糊了。但他匆匆离开,随手抓一匹马向北疾驰,以至于跑出数里才发现只穿着睡衣。在侍从眼里,黄胡子永远正确,但他不可能当自己穿着新装。错眼见路边有座农舍,赶紧一头扎进去。
这是个贫穷的家庭,女主人边呵斥两个孩子边忙着在火塘边为田间忙碌的丈夫准备食物。猛然间闯进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任谁也会大吃一惊,只听一声尖叫,一个瓦罐迎面飞来。又羞又急,加上猛然进入昏暗的房间,刘氓居然没躲开,顿时“泪流满面”。
他反应也算快,模糊中看见女主人又抄起火棍,赶紧喊:“请原谅,我不是强盗,只是…”
他说的是瓦拉几亚语,听见小家伙喊妈妈是保加尔口音,赶紧换保加尔语说:“我不是强盗,只是借你家换…”
大白天闯进别人家换衣服?好像说不通吧…。惶急间,斯蒂芬等人也闯进来,眼见是一帮披盔戴甲的大老爷,农妇吓坏了,赶紧扯着两个孩子退到墙根,他才算躲过一劫。
“请原谅,我是黄胡子,路过这里,想讨口喝的…”
怕吓着母子三人,刘氓逼急了胡言乱语。没想到,黄胡子名头就像是魔咒,愣了片刻,农妇不再惊恐,手足无措的说:“是那个黄胡子大老爷么?”
“是,是…”刘氓更难为情,边回答,边朝着两个孩子傻笑。
农妇很快确定了他的身份,也难为情的说:“啊,黄胡子大老爷,你看,我丈夫不在家,我…。啊,这里有些牛奶…”
衣服没换成,却讨了口牛奶喝,狼狈的逃离农舍,刘氓又纵马扎进一片树林。斯蒂芬等人不知道他搞哪一出,见他下马,都傻乎乎的凑上前。
刘氓气急败坏,指指自己身上,大骂:“蠢货!有你们这样当侍从的么?还不快去弄套衣服!”
那是侍女负责的,我们哪会准备?众人这才醒过神,面面相觑半天,一个机灵的上马就跑。
隐约听到远处扑哧一声笑,刘氓明白是郭福跟来,既觉得不好意思,又感到有些温馨,气也消了。摆摆手,他找个裸露的树根坐下,故作随意的说:“说说。”
斯蒂芬总算机灵了,压住笑意,假装没看见他的窘相,一本正经的汇报:“五千近卫军已经返回别尔哥罗德,休整一天后,将跟曼费雷德大兵团长一起北上。嗯,特兰西瓦尼亚军队配合近卫步兵进攻卡麦涅茨的两万鞑靼人,战况比较稳定。塞尔维亚、波斯尼亚等公**队和猎鹰依托特雷姆夫尔等城攻击从文尼察向西进攻的鞑靼人,对方从北线攻向卢茨克的军队中抽调一半南下,形势比较危急…”
听斯蒂芬说完,刘氓刚才的尴尬无影无踪,思索片刻,命令到:“别尔哥罗德至基希纳乌一线的骷髅骑兵和禁卫骑兵也脱离战斗,向卡麦涅茨集结,至少要组成四个大兵团,防御全部交给罗马兵团和摩尼亚国民兵。还有,不管多困难,物资要到位,特别是马匹和大车,实在不行,可就地向居民购买或租借。”
全部三万铁十字近卫步兵和同等数量近卫队、骷髅骑兵、禁卫骑兵向卡麦涅茨集结的命令刘氓早已发出,也开始执行,斯蒂芬不意外。
自顿涅茨克战役后,黄胡子应该算是皇帝味道日益浓重,不少人因此欣慰。加上地中海和这里两场匪夷所思的胜利,将领们对他的敬重虽感觉有所改变,却更胜一筹,质疑无从谈起。但他实行军事民主由来已久,大家对局面各有看法。他这明显是意图决战,却没向任何一位将领透漏过战役企图,大家心里的迷惑和不安还是有的。
与约瑟夫不同,斯蒂芬人情世故上有所欠缺,也不善于表达疑问,但此时忍不住了,试探着说:“陛下,金帐汗国向摩尼亚持续增兵,精锐就超过七万,舰队和其他船只也越来越多,威胁实在太大。那边,以色列女王从未要求支援,但他们处境孤立,压力可以想象…”
“瓦拉几亚公爵很快将赶过去,还有宋帝国远征军。地中海战事结束,舰队和那不勒斯等国援兵也会赶来。”
不管是执拗还是别的什么,刘氓心中有底。他当然清楚将领会疑虑,却因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而“无法顾及”,听斯蒂芬问起,随口应付一句。
说话的功夫,侍从领着一辆马车来到林边。显然,去找衣服的侍从顺带找了麻烦。
卡特琳娜追来?西尔维娅在不在车内?听到动静,刘氓下意识起身,脑中也冒出一堆疑问。可跟近卫军一样,马车上是他的小罗马鹰徽,等车停稳,下来的只是巴拉。
松了口气,他心底却泛起失落,弄不清自己的心态,而巴拉表情一如既往的古板,也不给这失落宣泄或淡化的出路。
闷声换好衣物,回到队伍,他才发现路也走错了,去匈牙利应该向西北赶往多瑙河。但这错误诱发他心头的惶惑,对是否前往匈牙利也泛起嘀咕,干脆将错就错,继续向北走。
虽然他并不在意,甚至就没关注过,自顿涅茨克起,巴拉就赋予自己侍卫的责任,起行时也不返回马车,而是乘马跟在他侧后。他也不理会,伴着右手是不时传来的涛声默默赶路。
等走出四五里地,巴拉才像是想起什么,没头没脑的说:“陛下,瓦拉几亚公爵已经返回卡拉迪亚。他说,那两万叛教者同意迁往安纳托利亚,保加尔暴乱很快就平息,没造成太大破坏。因这件事显示出陛下的信任和支持,得知真相后,保加尔贵族和民众转为拥戴西蒙国王,政局也稳定下来。国王已经开始组织贵族和军队,将追随陛下作战。”
支持和信任不是非要通过东罗马方式展现。想起玛丽亚因他不让西蒙?阿森的女儿安东尼娅服侍而担忧,刘氓有些失笑。不过这事反过来为他的计划提供保障,就让人啼笑皆非了。
转过神,见巴拉像是说完,他只得问:“嗯,有没有提起,公爵的弟弟弗拉怎么样?”
巴拉像是有所准备,立刻回答:“安妮丝公主说,公爵跟弟弟见了一面,随后…,放了。据说弗拉将前往安纳托利亚,赛力穆苏丹让他管理那些移民。”
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但刘氓知道,这事已经了结。看看西面苍茫却不失秀美的景色,他有足够的欣慰。在这片土地上,德古拉的传说看来失去源头。
但这欣慰不足以平息心中缭绕,而巴拉像是有意跟他过不去,他不问,就一声不吭。
卡拉迪亚至康斯坦察不过四十余里,一行轻车简从,半下午就抵达。他并未停留,继续疾驰,又跑出近五十里,天黑后抵达之前奥斯曼建立的科贾拉克要塞。
一路来,他打定主意,不去匈牙利,直接顺喀尔巴阡山赶往卡麦涅茨。他同样相信,在责任和危机面前,茜茜不会因两人间的别扭而误事。
斯蒂芬等人对此不可能有意见,但见他还要摸黑赶路,只好出言劝阻。醒过神,见身后的巴拉表情平静,姿势却有些别扭,他终于感到歉疚,点头同意,默默走向要塞。
这要塞已经失去作用,但仍有少量瓦拉几亚国民兵负责打理,并有居民迁来周边居住,形成一座村镇。斯蒂芬等人很快联络并收拾妥当,在要塞门前停下,他也不多说,闷声下马,走到挣扎着下马的巴拉身旁,抱着她走进去。
应该是头一次体会到主人的温情,愣了半天,巴拉突然显得有些激动,抱着他的脖子,将脸死死贴在他肩头。对这位侍女他一向认为是“安全”的,猛然遭遇她笨拙而热烈的情绪表露,一是有些愣神。只是片刻,当心头升起柔意,他却莫名其妙颤抖一下。跟着侍从走进只是略做收拾的房间,他将巴拉安置在卧床上,犹豫一瞬,却只是随口说说活动身体的要领就默默离去。
天气晴朗,夜空中已经有不少星辰闪烁。深吸一口凉爽的海风,他信步走向镇外。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不远处有座小土丘,布满零落灌木。他随意在土丘边缘席地而坐,没多久,穿着侍从衣饰的郭福悄无声息来到身旁。
侍从们对这神秘女人见怪不怪了,或者卡特琳娜,等人有过吩咐。念头一闪而过,等扎扎实实的感觉到身旁的郭福,鼻间传来若有若无,略带汗味的幽香,他心头很快变为绵绵密密,没什么想法的平静。
但郭福与他想的不同,没一会,低声说:“即便不考虑我的意见,你也没必要那么执拗。忽必烈汗(前面好像打错)的确是将希望都放在欧罗巴,但他低估了你,分进合击的策略已经失败。现在,金帐汗国主要是不一定靠得住的本地人,就实力来说也只能起牵制和侧翼屏蔽作用。波兰地域辽阔,这些年壮大不少;罗斯表面臣服,能提供的支持有限,麻烦却可能更多。你已经将聚拢的力量北调,还可能聚集更多力量,忽必烈汗必须考虑僵持,甚至战败的可能。我认为,你可以考虑谈判。毕竟,阿剌海别在那里。”
谈判?赌注已经压上,即便谈判也要等到局面打开,而拖延只会对自己有利。这道理很简单,他相信忽必烈能想到。更重要的,虽然逃离东方,相对于这里,元帝国实力在短期内仍旧处于压倒性地位。
郭福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不再多劝。默默在他肩头依偎一会,转而说:“也许你看得更清楚,有自己的对策,但你没必要自己去默默面对。特别是那些女人,他们属于你,你也属于他们。除了痛苦,你这举动不会带来别的。你要知道,分享苦难才是共同的幸福。”
这女人比自己还本地化?扭脸看看郭福,刘氓笑起来,嘘口气说:“我只是自私和怯懦而已。拥有太多盲目的信任,我无法承受他们因信任而遭受苦难的结果。我已经无法再面对痛苦,与其让我失去他们,不如让他们失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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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 困倦
形势变化开始加速,八月二十日黄昏,等刘氓一行抵达多瑙河曲的佩列斯拉维茨,前方传来消息:虽然分兵一半南下,从日托米尔出发的元帝**队仍旧在魏陶德配合下攻克卢茨克。
这样一来,科沃夫面临两面夹击危险,匈雅提统领的特兰西瓦尼亚、塞尔维亚、波斯尼亚各国组成的帝国联军不得不在科沃夫至特雷姆夫尔近二百里战线上面对依旧达到四万规模的元帝国大军。而波兰失去波列西耶沼泽屏蔽,只得分兵建立布列斯特、海乌姆至利沃夫北方拜利日的防线,不仅卢布林直面攻击,纵深也受到威胁。
与此同时,长期孤立的利沃尼亚骑士团无法再坚守,只得在波兰和德意志派遣的船只帮助下放弃里加等要塞退往普鲁士。在这一点上,瑞典似乎满足于既得利益,刻意放水,而普鲁士奥伯瑞斯特的态度也值得嘉许。
相比这些,元帝国进抵涅曼河的主力却毫无动静,似乎只满足于跟“叛乱”的斯摩棱斯克公爵和涅夫斯基纠缠。
引而不发,一方面可能是稳固在罗斯的地位,另一方面消耗波兰及联军的实力和耐性,等到秋高气爽,再依据形势发动雷霆一击。分析半天,刘氓大致琢磨出元帝国的意图,可除感到时间更紧迫,一时也鞭长莫及。
天空飘着雨丝,怅望白茫茫一片的河床、湖泊、碎散林地和芦苇荡,他不禁想起当年南下进攻奥斯曼时,与大让娜和鲍西亚在这要塞中的场景。走进当时所住的房间,除了多几样简朴家具,景色依旧。走到窗下,随手摸了摸,花岗岩上凝结的水膜留下清晰的划痕,回过头,房间却空荡荡的。
听了会随从在各处安顿整理时发出的声响,他忽然感到分外孤独,很想什么人能来陪陪自己。郭福离开科贾拉克要塞后去了多瑙河口的法卡,她有自己的联络通道,可能是了解高加索战况和宋帝国远征军行程。斯蒂芬被他派往普洛耶什蒂附近督促物资筹备和起运,随后跟郭福一样,直接前往拔雷谢次。其他人,还真不是道能在一起说什么。
应该带上玛丽亚,她跟鲍西亚一样聪慧,具备大让娜部分优点,既有温柔知心的时候,又能乖巧的让人忽视。
胡思乱想半天,听到走廊传来巴拉的脚步声,也不等她进来,就吩咐她弄些吃的,取来地图包。在桌旁坐下等候的功夫,眼前又闪现鲍西亚和大让娜坐在旁边的情形,心乱的难以呼吸,他只好茫然起身。四下看看,又改为坐在墙边添置的小床上。
难道淋雨感冒?摸摸自己晕沉沉的头,他才想起脱去湿漉漉的披风。巴拉悄声走进来,一手端着食物,一手提着地图包。他上前接过地图包,却没了查看的兴致,又呆呆坐回床边。
巴拉原本将食物放在桌上,见状,关切的看他一会,将一把椅子放在他面前,摆上食物,匆匆离去。她很快又提着衣箱返回,见他依旧呆坐,上前为他换掉衣物。
刘氓脑中还是晕乎乎的,直到巴拉在身边坐下,才纳闷的看她一眼。看到她眼中关切,刘氓回过神,避开她目光,吩咐:“法卡和拔雷谢次随时可能有信件发来,让他们别管时间,信函一到就立刻呈给我。”
巴拉应了一声,却未离开,而是低声说:“陛下,两天走了数百里路,天气又不好,现在各处都比较稳定,他们希望你在这好好休息一晚…”
两天走二三百公里路的确不是开玩笑,但听巴拉这么一说,刘氓首先感到惭愧,自己似乎对属下有些刻薄,只想着自己的事,没关注他们的感受。念头闪过,他又感到纳闷:这小女人怎么变得话多了?
“是该好好休息一晚,告诉他们,明天等雨停了再走。”
他对巴拉这突然的温柔不太适应,吩咐完,起身想去转一圈,可巴拉突然拉住他的胳膊。他纳闷的低头看,巴拉却一声不吭,半天,突然抱住他的腰,含混的嘟囔:“陛下…,自从接受艾格尼丝的服侍,你再没有碰过我…”
这算什么?刘氓有些发懵。好一会,重新感觉巴拉有力的拥抱,他心里冒出惭愧。这是正常的需要,谁都有,何况,巴拉在这方面更为直接,热烈,也许只是因为他的态度和卑微的身份才努力压制本能。
在心底叹口气,他坐下,将巴拉抱在怀里,温柔的吻了会她的脸颊,又放开她,勉强笑着说:“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会,我去看看。”
这意外的变故多少掩去他之前心中的纷乱,充满寒意的窒息感少了些。他信步来到大厅门口,却没立刻进去。侍从们多数在吃晚餐,嗡嗡的谈话声放松而安逸,似乎很习惯这艰苦生活。听了会他们琐碎不着边际的聊天,他走进去,改变近来一成不变的苦相,随意找个位置坐下参合。侍从们当然纳闷,可他随和一面毕竟是主流,也很快没了拘束。
他这做派毕竟有刻意成分,等感觉众人放松下来,自己心里却没了着落,填饱肚子,又假作随意离开。庭院也显得热闹,许多人在忙着递送食物或照料马匹。
他们是此间领主临时雇佣来帮佣的,干一天活,佣金一块面包。默默听了一会,他得到这些信息。
自己开掘瑞士通道时佣金就是这个水平吧,这都多久了?
并不是那领主刻薄,也不是德古拉和伊丽莎白疏于政务,环境如此。分析半天,他得出结论。这片千年动荡不停的土地刚得到片刻宁静,现在又是收获季节,可一路来,他只看到默默行驶的补给车队,匆匆北上的各类士兵。他看到穷苦农夫的善良和坚忍,没听到任何对黄胡子的抱怨。
一直在门口站到庭院安静,飘零的雨丝在灯影中飞舞,他才返回城堡。
郭福的行动显然比他快,刚进大厅,侍从递上法卡送来的信函。内容很简单,一条是宋帝国水手已经掌握地中海风侯,月底既可抵达别尔哥罗德。另一条是高加索,奥斯曼人调集重兵进攻特拉布松,阿布哈兹、圣乔治亚等部族重举反旗,亚美尼亚也有观望迹象,形势对联盟有利。相对应,康斯坦察和锡诺普两处战败,重兵困于摩尼亚,金帐汗国似乎吃不住劲,想调兵南下。另外,原德里苏丹国在宋帝国帮助下起复,并向宋帝国称臣,得到统领整个阿三的承诺后,开始全力协助宋帝国西进,帖木儿倍感压力,两面手法开始向一面倾倒。
这都是好事,可反过来,会不会导致元帝国动作提前?以海德维格的实力,抵御近乎不可能,更别说还有瑞典和立陶宛两个白眼狼和罗斯这个双头鹰。
在地图前琢磨半响,他正要离开,侍从又汇报:“陛下,原侍从长约瑟夫打算随最近一批帝国步兵赶过来。”
“他来干什么?”刘氓烦躁的嘟囔一句,但四下看看,又转而用舒缓口气说:“那就告诉他,直接去基希纳乌,负责照顾近卫军和骷髅骑兵家眷。不仅这段时间不能有人受苦,战事结束后,优先分配份地,军功达到骑士和可敕封的…”
说到这,他停下,低头想了半天,重新说:“到达卡麦涅茨后,我会带领大家出征,可能多数人将回到主的怀抱。这一点要告诉每一个人,家中困难的,不要勉强自己,要为家人着想。没有子女或兄弟的,强令转为预备…”
他还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众人一时愣神。但清醒过来,却没人提出异议或追问,只是默默领命。仔细看众人一遍,他也不多说,起身离去。这些人跟他打仗,哪一次不出生入死?另有想法的,不会跟到现在。可以说,他的近卫军已经是异乎寻常的群体,生死相依,难以解离的群体。
如果黄胡子时代结束,他们会怎样?这念头带来些怅惘,却并不严重。
信步走回房间,进门,很安静,壁炉已经生火,他之前换下的衣物正挂在一旁冒着淡淡水汽。巴拉应该睡下,发出翻身的轻微声响,随即恢复平静。桌上仍摆着食物,蛮精致,还有瓶葡萄酒,似乎也不是军用货色。看看时间,不到十二点,他在盆中抹了把脸,在桌旁坐下,随手打开地图包翻检。
重新就地图思索自己连日来形成的计划,分析可能存在的问题,他很快投入进去。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似乎有脚步声,他没在意,可过了会,有人从卧室出来,眼前光线一亮,他终于感到不对。
“陛下,休息会…,嗯,听说少量喝葡萄酒可以提神…”
忽闪的大眼睛,略显傻乎乎的乖巧。抬头一看,他心口猛然一缩,随即暖洋洋的融化开来,鼻腔也开始酸涩。又默默看了半天,他扭过头,等眼底的些许泪花散去,呼吸恢复正常,重新看着她,平静问:“你一直在马车上是吧?等主教的意思?”
似乎有些发愣,又像是在回忆,片刻后,萨比娜微微欠身,低头说:“我知道陛下能分清,但艾利什卡公主不相信。嗯,西尔维娅公主说,其实你应该跟卡特琳娜皇后道别。他们知道你不愿他们遇到危险,已经决定不再干扰你,而是尽力为你获得胜利在后方努力。”
“是么,那就好…”刘氓还是有些恍惚,发现嗓子也沙哑,咳嗽一下,问:“等主教…”
他没问出来,萨比娜则很自然的坐下,轻声说:“陛下,您应该知道,她恢复了公主身份,来这里,是因为…”
顿了顿,萨比娜继续说:“是因为,她也要等待。她说,她经历很多,看到很多普通人无法看到的事物,这让她知道,她的生命还有别的…”
是么?错过的一切难道不该错过?感觉心里很乱,刘氓莫名其妙又看起地图。
萨比娜似乎知道他的心境,默默陪他许久,又说:“陛下,原谅我多话。您可能会觉得不应该,但有些人还是该见见,比如说艾利什卡公主。她也来到这里。为了您,她舍弃一切,并组织了一支军队。如果得不到您的认可,嗯,她很可能会自行参加战斗…”
剪不断,理还乱。萨比娜停止絮叨,刘氓心里除了一团麻,再没别的,只是觉得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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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自私
刘氓一行抵达拔雷谢次已是八月二十日。入秋还有些时间,但大草原的凉意开始于喀尔巴阡山恒久的冷峻碰撞。午后,天空忽而晴忽而雨,晴也不燥,雨也不淫。
与当年的破落相比,拔雷谢次早已恢复基辅罗斯强大时的盛况,甚至犹有过之,延绵数里的不规则城池中建筑错落有致,城郊小镇簇拥道路齐整,南来北往客商络绎不绝。不同的是,此时,这里除瓦拉几亚、特兰西瓦尼亚和可萨,听到更多的是条顿语,而拉丁化的波兰斯拉夫语也成为习惯用语之一。
可惜的是,最近繁荣景象有所凋敝。放眼望去,因东面居民西撤,不仅城内显得人满为患,城外也布满成片的帐幕。幸而有东罗马千余年积累的管理经验,这景象不是过于凌乱,但紧张而茫然的气氛在所难免。
斯蒂芬提前赶来汇合,又受命去特兰西瓦尼亚督办其他物资的筹备。郭福没有消息,以刘氓的感知能力也无法判断她是否跟上来。在两里外高岗立马看了一会,他没入城,而是走向城西山崖下一片树林。这座城属于奥尔加涅直属领地。虽然…,众人都不提此事,军政体系照旧运转,但他难以回避睹物思人的困扰。
此时代理城主职责的是奥尔加涅的扎波罗热侍从布洛迪斯基,一位封地在附近,并迁居此地的前德意志叹息骑士团成员辅助。他们早已等在城外,刘氓刚在林外小河边下马,两人就带着几位官员赶来。
“陛下,曼弗雷德大兵团长原本要等你前来,鞑靼人显出会攻卡麦涅茨的迹象,今天一早赶去了。别尔哥罗德情况比较稳定,奈弗拉斯亲王协调黑海舰队全力支援安娜女王,在这边主要是防御和不停骚扰。自由人在这方面付出不少努力,有时会配合骷髅骑兵预备兵攻击到第伯聂河。女王说,不少大保加尔人显出厌战情绪,希望您能利用这一点…”
也不过十八岁,布洛迪斯基却显得异常成熟,甚至木讷。见礼后,汇报显得干涩。刘氓点点头,没吭声。经过最初的回避,他虽然从不谈及第伯聂河那晚的情况,也不介意偶偶偷听别人谈论。那晚,奥尔加涅以熟悉地形为由,命令布洛迪斯基护送他突围。随后布洛迪斯基执意回去寻找奥尔加涅,因负伤昏迷才被拖回来。清醒后,年轻人不再有执拗的表现,却变得异常沉默。
有相似的心结,刘氓感到布洛迪斯基格外亲切,但也有些不愿面对。略看看年轻人明显憔悴的脸,他转而与其他官员示意,随后问:“施特菲尔恩伯爵的小儿子弗里德里希是吧?”
“是,陛下。离开骑士团,我本来要继续追随您,帝国元帅认为我善于民政,介绍我为女边疆伯爵服务,被封在东面的科姆拉次。”
施特菲尔恩伯爵属于符腾堡世系,算是他黄胡子直属封臣,作为没有继承权的幼子,弗里德里希在公爵的直属领地发展也算惯例。他很快绕清这弯子,本想勉励几句,可这又涉及到自己那女边疆伯爵,思路立刻乱了。
气氛过于沉滞,看看,见天色还早,刘氓边沿着小河向北走,边说:“我不在这留宿,有什么消息派人送。嗯,瓦拉几亚公爵很快过来,他手头有近万弓骑兵,你们加强攻势,如果机会好,可以尝试决战。保加尔国王近期也会前来,他们跟大保加尔人原本就有联络,可以尝试沟通…”
众人早已习惯他想什么说什么,出完主意就撒手的恶习,闻言也不过认真记下,但知道他这次北上是要与鞑靼人决战,这番话似乎有了别样意味。没人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也只能让这意味融入原本就沉滞的气氛。所幸,整个摩尼亚居民后撤,需要他知道并做出指示的问题还不少,倒没让这会面彻底变成沉默的送别。
可刘氓绕过伤心城市直接北上的愿望未能达成,队伍刚刚超出城北集镇,一名侍从赶来汇报:以色列女王抵达拔雷谢次,正在城内等候,有要事商议。
这是借口,害怕自己直接走人。刘氓脑中莫名其妙冒出这念头,却只能停下脚步。克里米亚是这场战争中关键节点之一,如果真的出问题,那他无法原谅自己。再说,这新生的国家已经承受太多苦难,很难置若罔闻。
除了奥尔加涅,刘氓绕过城池还有羞于面对避难民众的心理因素,示意众人回城,自己却躲进巴拉和萨比娜乘坐的马车。巴拉似乎对他这状态已经绝望,恢复木讷侍女和护卫本色,萨比娜可能觉得无需再刺激他,除尽可能显出妹妹的特色,也不再有多余表示。他上车,两人除了基本礼仪,都低头保持沉默。
这状态很合刘氓心意,但入城后,随着前要塞改建的女边疆伯爵府映入眼帘,一种莫名其妙的萧索甜蜜还是侵润心房。不过他很快又感到意外,安娜并未入住府邸,而是在附近一座旅馆等待。
下意识看看旅馆附属的马廊,他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觉得好笑。
与他相比,安娜一如既往的自信,下车后,不等他反应,很自然的上前将手臂穿入他臂弯,带着略显促狭的笑意朝马廊努努嘴,随后却引着他走进已经布置好的旅馆。
刘氓搞不清她的意图,但进入临街的一间宽敞客房,安娜自如的拉他坐下,径直说:“金帐汗国开始建立高加索防线,里海的舰船全部集中到巴库,黑海的也全部收缩。但他们继续向黑海沿岸移民,主要是罗姆人。大保加尔人也有向第聂伯河迁徙迹象,似乎是为元帝国腾出牧地。他们向罗斯人大规模收购马匹、牛羊和粮草,并帮助兴建作坊,多数罗斯贵族未公开发表意见,但自耕农和农奴无法忍受…”
自作多情?心中莞尔,刘氓松口气,转而思索起这些情况蕴含的意义。片刻,他有了盘算,随口问:“伊凡有何表示?”
摇摇头头,安娜又解释:“据说大公专注于发展近卫军,并鼓励罗斯商人与鞑靼人做生意。嗯,似乎商人开始向诺夫哥罗德和立陶宛集中。”
又是两面手法,还扮演起销赃的角色。刘氓不经意撇撇嘴,随即正色道:“战斗会集中在立陶宛和波兰,这里由奈弗拉斯和瓦拉几亚公爵负责,也会强化进攻,你们那里…,嗯,尽量保存力量。”
不等安娜回应,思索片刻,他继续说:“战争明年春天会大体结束,我无法预料结果,但你们要跟对方谈判,争取恢复战前状态。你和卡特琳娜要与伊凡多沟通,那边,希望你们能说服埃及帝国和奥斯曼放弃部分高加索利益,嗯,可以用突尼斯等地合作来补偿…”
看了他半天,安娜没像以往那样依偎进他怀里,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你将近卫军集中在卡麦涅茨,是打算进攻文尼察为波兰减轻压力,还是担当主力?”
得到一个含混的回应,安娜思忖着说:“以你现在兵力,对付六万鞑靼人,甚至南下的更多鞑靼人似乎问题不大,再说还有斯摩棱斯克公爵策应。匈牙利一定会出兵,如果情况紧急,德意志也可能出兵,战争短期内可能会僵持,但这对鞑靼人不利。等高加索和这里取得突破,鞑靼人也许会妥协,最终胜利属于我们,虽然要付出代价。”
“有可能。”刘氓干巴巴回一句,随后心不在焉望向窗外。
安娜不在意他的态度,也看着窗外,思索着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波兰女国王无法挡住攻势,进而造成十几年前的苦难。其实,你低估了自己的力量,低估了大家的力量。鞑靼人在南线兵力不过六万,诺夫哥罗德也不超过八万,就算加上瑞典人,总兵力还是远远低于我们。再说,他们很难信任伊凡。我认为你不该冒险,而应该由南向北一步步解决…”
是的,分段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甚至可以置北线于不顾,在金帐汗国求得突破,与宋帝国呼应,让元帝国首尾难顾。与郭福退居三舍的策略相比,安娜的也许更积极些,看着她略显古怪的清亮眼眸,刘氓由衷冒出自豪感。
问题是,情况真这样么?波列西耶地区元帝**队不到六万,面对他超过十万精锐联军,却完全掌握主动权。从文尼察到加利奇,直至科沃夫,大小战斗无数,不仅伤亡对比悬殊,他能感觉到,对方有好整以暇的意味。之前是多路并举,现在,很显然是吸引他主力,消耗他实力,直至沿波罗的海一泻千里,到那时,罗斯,乃至北方联盟,对元帝国必然有新的认知。
对判断有自信,对策略及其可能的结果有明确预想,刘氓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感觉外面有些吵扰,担心夜长梦多,他定定神,默默起身。
安娜对他的举动似乎不意外,并未有任何劝阻表示,可等他点头示意后转身,却突然说:“很多人说你是使徒,一些征兆也证明这一点,可我不这么认为,哪怕我的族人有类似判断。也许有些亵渎,但这的确是我的感觉,希望你不要介意。”
好奇心谁都有,刘氓停下脚步,未转身,听安娜继续说:“但我弄不懂你现在的想法。你主导的战争一向是神圣的,这次也不例外。那么,你并不担心教会认可,为何不寻求稳妥策略呢?你并不拒绝这一点,与奥斯曼帝国的妥协可以证明。是对以往的战争厌倦了,希望能描绘最壮丽的史诗?你已经是最伟大的君主,或者说圣骑士,至少我认为,无论过去,或者将来,欧罗巴没有哪个君主能与你相比。是因为你痴迷于爱情,不希望我们再受到任何伤害?你最近没跟波兰女国王有什么书信往来,忽视美丽而高贵的女士,忽视甜蜜的侍女,更像个茫然的苦修士,我不认为你这是爱情。无法走出顿尼茨克的阴影?有可能,但你应该能分清什么更重要…”
每一个论断都有可能,都有道理,也都是他的困惑。可静静的听安娜说完,他只是露出一丝笑意,从嘴角涟漪般轻轻散开,安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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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无私
卡麦涅茨在德涅斯特河北面一条支流旁,建在被河水u型环绕的一座山丘上,城防坚固。城池东北距文尼察百余里,所处地域遍布南北走向河谷,基辅罗斯时期是加利奇公国重镇,在防御波洛夫齐人沿喀尔巴阡北上时起很大作用。而此时则担负屏蔽摩尼亚和喀尔巴阡山麓的双重责任,更成为元帝国眼中钉。
元帝国对情报的重视和相关经验无与伦比,当然不可能对黄胡子近卫军动向一无所知。二十五日,当刘氓抵达卡麦涅茨,战局早有了变化。两路进攻卢布林和科沃夫的元帝**队大规模收缩,北路军队放弃已攻下的卢茨克,直接退到卡麦涅茨西北百余里的特雷姆夫尔,南路近四万军队几乎全部集中到卡麦涅茨以西。显然,他们对黄胡子的重视程度超过别人,而只要集中力量解决他,放弃的战果也能轻易收回。
根据这一情况,阿方索与匈雅提商议后,将各公国轻重骑兵集中起来部署到卡麦涅茨至特雷姆夫尔中间地带,步兵则缓步向特雷姆夫尔推进,与近卫军呈掎角之势。而海德维格也做出反应,派数千翼骑兵精锐重新进入波列西耶地区,伺机南下支援,或者直接对文尼察发动试探进攻。打了这么多年仗,波兰骑兵已经深通攻其必救之道,也学会了黄胡子的不确定性原则。
两万多铁十字近卫步兵,一万多骷髅骑兵,三千禁卫重骑兵和轻骑兵,两千多近卫队员,加上附属兵种和夫役,不算西面不远处的特兰西瓦尼亚军队,在卡麦涅茨麇集的军队与元帝国相当。清晨入城,刘氓没回应众将领希望得到明确指示的热切眼神,尽可能将营地转了一遍,就命令阿方索指挥两个大兵团近卫步兵携带所有重型火炮向城北近十里的元帝国阵地发起攻击,骷髅骑兵两翼策应。这命令太过突兀,也不符合他往日作风,但,无人质疑。
战斗黄昏时开始,已经持续数小时。城中,也就是山丘顶端的大型城堡,刘氓没有亲临阵前,而是坐在三楼靠北房间内,无聊的擦拭杜朗达尔。桌上和房间四角都有马灯,光线明亮,但窗外投入的暗红光影仍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陆离幻动。与之相对应,闷雷似的轰鸣声隐晦却无止歇,窗棂不时发出嗡嗡声,天花板与墙壁接缝处偶有灰尘簌簌而下。
整个城堡沉浸在战时特有的亢奋中,嗡嗡声时起时落,各层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不绝于耳。他似乎没注意到这些,擦拭动作细腻专注,仿佛在欣赏久别情人陌生而熟悉的手,又像是痴迷于这氛围,擦拭宝剑不过是沉醉下无意识举动。
巴拉站在窗下望着远方,目光不像往昔那样恭谨沉寂,而是有些迷离,仿佛受了委屈,又像是在留意远处动静,丰满的嘴唇时而会轻轻抿一下。萨比娜依旧跟随这位乖虐的主人,但已习惯他的忽视,静坐墙边沙发上默诵经文,不像身处战地,而像是回到斯图加特女修院时光。
一阵几乎可分辨节奏的震颤止歇后许久,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斯蒂芬匆匆赶来。
“陛下,鞑靼人收缩阵地,也不再派出骑兵与我们混战。”
斯蒂芬语气恭谨,但请求回复的意味非常明显。萨比娜抬起头关注两人,可刘氓仍在擦拭宝剑,灯影下愈发棱角分明的脸毫无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等萨比娜都觉的难以忍受,刘氓突然说:“跟进,不要在意速度,只要能减少伤亡,壕沟挖多久都没关系。火炮不管精度,打进对方阵地就行,也不要节省弹药。两翼的骷髅骑兵继续保持压迫。”
“是,陛下。还有,到目前为止,北面那处鞑靼人营地没有支援迹象,只是斥候密度增大,特雷姆夫尔方向还没有进一步消息。”斯蒂芬似乎对他的状态很习惯,恭候时非常有耐心,得到回应后,反应也非常快。
遭遇战是近卫军强项,但与元帝国相比还是差很远,阵地战,又面临装备劣势,连月来,近卫军打的还是比较艰苦。不过近卫军承受力不仅没有降低,反而随着经验积累提高。相应的,汲取顿尼茨克和此间战斗的经验,于尔根等人摸索出松散环形设防,步骑交错,强化工事,一点受袭多点反击等措施与之对抗,总体来说效果还是不错,此时的战况算是印证。
仔细欣赏一会永远也擦不亮的杜朗达尔,刘氓心满意足的笑笑,收起宝剑,懒散靠在椅背上,问道:“都很不得揪住我的衣领发问,是么?”
得到个难为情的笑容,他继续说:“那就让他们都来。”
不到一小时,众人都赶来,而且像商议好,或者提前交流过似的,几乎同时进门。房间不大,虽然来得仅是阿方索、于尔根等高级将领,仍将房间挤得满满当当。大家或坐或站,将巴拉和萨比娜挤得没处躲,仪态和表情各色各样,但不经意露出的神色都是期许。
“伤亡情况怎样?我看回来不少重伤员。”
“已经有一千多士兵阵亡,其中不少是百夫长。鞑靼人火箭的射程和威力陛下知道,经过这段时间交战,他们瞄准战旗攻击的策略非常明显…”
气氛一开始有些压抑,等他发问,坐在他对面的阿方索回应,少数人开始交流,低沉的嗡嗡声充斥房间。静静听阿方索说完,他边思索边说:“阵亡士兵和重伤员立即后送,轻伤员接替城内防守。至于对方的攻击方式,除了加强防护,可增设副指挥旗,适当增加队列变换频率…”
说了几句,他又停下,看着阿方索问:“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我关于独子转为预备兵的命令执行没有?”
“士兵数量可能超出陛下预计,但并未违背陛下命令。铁十字近卫步兵刚来时不到两万,后来轻伤士兵陆续归队,有些士兵的兄弟或亲友要求加入,条件符合的,就同意了。本来数量已经超过五个大兵团,接到命令后,强制返回三千多,现在组成四个大兵团,剩余作为预备队,嗯,数量还可能增加。骷髅骑兵情况类似,近卫队…,有不少北方佬慕名而来,甚至还有苏格兰和英格兰志愿者,不好拒绝…”
他也不过随口一问,听阿方索解释,也就不再挂怀,又无意识的看看其他人,才接着问:“马匹和大车筹备的怎么样?能做到让所有人骑乘么?牛羊呢?”
知道他要问,阿方索毫不迟疑,立刻说:“各地民众都非常支持,尽可能提供,因此马匹和大车基本到位,但种类比较混杂。牛羊,呵呵,在这不是大问题,加上香肠和干饼,足以保证军队一个月供给。”
一个月?沉思片刻,刘氓又是点点头。
外面战斗仍很激烈,他却这么不紧不慢的询问,众人难免犯急。阿方索很少在公开场合表露疑虑,于尔根等人从不多问,曼弗雷德心直口快,或有意担当开门炮角色,见他低头思索,直接问:“陛下,你准备在这里跟对方决战么?”
不等刘氓反应,曼弗雷德就接着说:“大家都认为,对手前所未有,目前的局面虽然对我们有力,战术还是该趋向于稳妥,不易做大规模运动,等聚集更多力量,或者等高加索先出现变化,那时再发动决定性一击。”
大规模调兵不是过家家,等兵力到位,目标也就差不多透明了,众人心里都有盘算,只是需要主帅给个定音,见曼弗雷德出头,都默默看着刘氓。
笑着看看众人,他低声说:“是决战,但按照我的估计,不止是我们,而是所有人。准备一两天,近卫队,禁卫骑兵,曼弗雷德大兵团,布里吉特大兵团首先跟我出发,先向东,随后折向北。阿方索留下继续指挥进攻,如果对方只是北面那两万人追击,不予理会,如果当面的敌人态度动摇,加大攻击力度,即便不能咬住,也要给他们造成重大伤害。随后,你们看情与对方脱离,穿插北进,我会在文尼察附近等你们。”
他说完半天,众人还在愣神。与元帝国这样的军队打运动战,机会不少,危险更多,有用自己弱点比拼对方优点的意思。
给大家一段思索时间,刘氓解释:“我的意图很简单,彻底打乱局面,让近卫军将成为焦点,向北前进多远,我没有明确构思,但我可以想象,我们许多人,甚至大部分人可能战死。我们会辗转前进,在敌人包围中前进。负伤,很难得到救治,战死,尸体会草草埋在陌生的土地上。”
见众人并未显出疑虑,而是神色转为凝重,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离开别尔哥罗德时有了模糊的想法,等康斯坦察战斗结束,就有了明确目标。返回的路上,皇后,塞尔维亚的玛丽亚,瓦拉几亚的安妮丝,以色列女王,卢卡斯亲王,许多人都为我分析局势,提醒我需要承担的责任,具备的优势。他们说的都有道理,我也明白,面对元帝国这样前所未有的强敌,稳妥的策略才是正确的。可我更明白,战争持续到现在,承受更多痛苦的是我们,是整个欧罗巴。接下来呢?为了合理的策略,波兰要做出牺牲,像十余年前一样;特兰西瓦尼亚等国要做出牺牲,像十余年前一样,像奥斯曼帝国刚进入欧洲一样;整个罗马的民众要做出牺牲,忍受饥寒,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到最后,即便这策略正确,我们取得辉煌胜利,我不认为,我还能去承受胜利桂冠。执行我的策略,我想,能极大的减少痛苦延续的时间,或者说,将痛苦集中在在座各位身上,集中在城外士兵身上。当然,我是皇帝,也是近卫军一份子,该不该这么做,我诚恳的征求大家意见。”
他的话音飘散许久,没人回应,但能看出,每个人都透出骄傲和自信。等一丝微风门外拂入,阿方索首先站起身,笑着走到墙边的地图旁。随即,于尔根几个将领跟着过去,其他人则纷纷起身打理事务,惯常的嗡嗡声开始回荡。
他对这状态感到欣慰,感到自豪,感到满足。可心底深处,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似乎,做出这决定,说这话,都是一种习惯使然,一种他在灵魂深处已经不愿意再承受的习惯使然。
也许这会是最后一次。随着第聂伯的涛声再次荡漾,他找到安慰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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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开场
无私,自私,心中的牵挂太多,心中的牵挂以没有几样。不管怎样,当刘氓设想的策略刚开始实施,多变而恢弘的场面就胜过他里格尼茨以来所有的战斗。
经过一天的准备,二十七日一早,两个大兵团铁十字近卫步兵和差不多同等数量轻重骑兵抛下卡麦涅茨城北正如火如荼的战斗,先南下渡过德涅斯特河,随后向东狂飙而去。大车粼粼万马奔腾,像是德涅斯特河决堤;旗帜飘扬队列森严,像是黑森林涌过莱茵河。
或者是这举动太过出人意料,或者跟阿方索留下的骷髅骑兵封锁严密,或者是统领兀良合台年事已高,过于谨慎,元帝国南路军迟迟未对这变化做出反应。
二十八日晨,等刘氓休整一晚,率军从卡麦涅茨以东六十余罗马里处重新渡过德涅斯特河,在地形舒缓地带向百里外的文尼察急进,元帝国未参战两万余人才拔营,同样向文尼察运动。而遭受阿方索攻击的营地也变得主动,似乎想尽快解决当面之敌,攻下卡麦涅茨。
这显然不现实,先不说阿方索早有预料,黄胡子近卫军不是等闲之辈,西面匈雅提聚集的各国骑兵也开始向东运动。如此一来,特雷姆夫尔两万蒙古军也要衔尾追击,至少是牵制,元帝国南路军整体部署开始陷入刘氓预想的局面。
虽然不可能用上帝之眼通观全局,刘氓对自己的策略比较满意。元帝国显然未设想过黄胡子主动出击,在卡麦涅茨以东,文尼察以南广袤草原上只有为数不多,主要起警戒作用的几个依托小城镇建立的据点。面对狂飙而至的近卫重型和骷髅骑兵,这些据点几乎没像样的抵抗就被拔除,进一步削弱元帝国对这支奇兵的把握力。反之,少量不愿舍弃家园的波兰-立陶宛居民和更多的罗斯游民看到了希望,让刘氓得到额外的信息来源。至少确定,文尼察跟之前了解的一样兵力空虚。
二十九日,元帝国南路军分出的五千骑兵利用轻装优势斜插到大军侧后。判断对方是强力试探,或将自己缠住,刘氓命令主力继续前进,三千禁卫中型骑兵骷髅骑兵和一千铁十字近卫步兵反身回击。
元帝国骑兵显然不把这四千人放在眼里,毫不犹豫扑上。可情况出乎预料,黄胡子的骑兵丢下步兵就跑,等他们准备把可怜巴巴的步兵踩成肉泥,在东方经历过的梦魇出现。面对铅弹组成的暴风雨,即便刘氓前世的军队也要喝一壶,何况这些并无本质升级的蒙古骑兵,短短十几分钟,两千余人马倒落尘埃。不等他们回过神,之前逃跑的黄胡子骑兵折回来趁火打劫,本应起牵制作用的骑兵只有千余逃走,白白为刘氓提供了额外的马匹、补给和相当数量优质复合弓、爆破箭。
“陛下,为什么跟随您作战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呢?”“是啊,仿佛更能感受到主的庇佑…”
日暮西垂,大军依托一座荒僻,几座山丘和林木掩映的小村镇驻扎,于尔根、曼弗雷德、布里吉特等人显然还未从下午初战大胜的喜悦中恢复,跟随他前往小镇路上孩子似的嘀嘀咕咕。
篝火组成的星河在草地、林木和丘陵间掩映,牛马嘶鸣汇成宏大的涛声。刘氓一直在关注地形和士兵整理车辆、构筑阵地等情况,并未留心属下貌似恭维的唠叨。
初战胜利并不能说明什么。元帝国南路军士兵看样子以萨珊等地士兵为主,蒙古各部及原西辽等地士兵不到三分之一,还包括少量罗斯人,应该不是对抗宋帝国的主力。即便这样,他们的单兵素质不弱于近卫军,下午,在突然遭遇宋帝国致命武器和完全意外的情况下还能有千余士兵撤离就说明这一点。而他的终极目标是元帝国主力。
小镇居民不多,可能听说黄胡子要到来,零散迎出镇外,在士兵忙碌身影映衬下显得有些怪异。这里靠近连接乌曼、文尼察、基希纳乌、卡麦涅茨等地南来北往的传统商道,虽贸易因战事而断绝,这些早已习惯战火的人显然故土难离。
品味一会这些人明显还惶恐的眼神,刘氓将注意力转回身边,笑笑,无奈的说:“不用再恭维,这是开始,只希望你们在随后看到太多士兵长眠他乡时不要忌恨我。”
“忌恨说不定会有,但这样的战斗足以让所有人的家族骄傲很久…”
见貌似古板的曼弗雷德开起玩笑,刘氓跟众将领一起笑了,但还是很快转过神,略作思索说:“向文尼察派出一个兵团骷髅骑兵…”
看看不远处跟随前来的骷髅骑兵大兵团长阿纳托利,见他凝神注视自己,刘氓继续说:“你亲自带人去,记住,沿途多与居民联络,尽量避免战斗,情况不对就返回,绕多远都没关系。”
阿纳托利是土生土长的摩尼亚人,在刘氓经营摩尼亚初期就归附,并加入骷髅骑兵,而所属部落跟奥尔加涅部落有关系,游牧地正是这附近。
父亲虽是部落首领,年轻人实打实积功升到大兵团长,指挥能力没的说。他很快明白自己的任务,对刘氓记得自己部落情况更是大为感动,也不多说,笑笑就领命而去。其他人也明白这是一记刺拳,开始低声议论可能出现的情况。
此间居民早就听说过黄胡子近卫军名声,亲眼所见后得到足以欣慰的印证,等猜出这位被众星捧月的家伙就是传说中的黄胡子,也不过将之前本能的惶恐转为好奇。刘氓无意,也没精力展现什么亲民风范,随意回应居民的致意,径直走向镇中,可到临时居处门口,麻烦还是来了。
一位眼睛咕噜乱转却仍显朴实的大叔正在门口恭候,看见他们后满脸都是惊喜,跟背后两个神情呆滞的女孩相映成趣。这家伙是附近一个游民部落的首领,早晨就与大军联络,禀报蒙古骑兵动向,并建议大军在这宿营。
这些游民有奶便是娘,生活在这罗斯、波兰-立陶宛和摩尼亚交界地带的表现更为突出。刘氓在第聂伯河战败后,东南地区许多部落在扎波罗热人影响下选择跟摩尼亚居民一道撤离,并在这几个月的骚扰反骚扰战中贡献良多,而这里到基辅的游民大多选择效忠蒙古人。
只可惜,元帝国原本就为劫掠而生,虽有意长期经营这里,转嫁战争负担的举措不可能放弃,对他们还不如莫斯科大公国和波兰立-陶宛这两个干娘,更不能与罗马正教会这亲娘和黄胡子这干爹相比。
场景有些熟悉,刘氓莫名回忆起当年在扎波罗热与塞尔克会面的场景,不过那时的女孩是贾二娘,蒙在斗篷中。恍惚一瞬,他走到近前,不待大叔啰嗦,直接说:“别说后面那两个是你的女儿,也别提什么传统,要想表示忠诚,就让你所有的小伙子跟随我作战,或者,给我介绍一下北面的情况。”
朴实大叔一激灵,立刻示意两个女孩闪开,自己跟在刘氓身侧唠叨诉苦。既然要在这混乱之地生存,对局势的敏感性不可或缺,他虽说的凌乱,刘氓还是得到不少有用情报。
斯摩棱斯克公爵和涅夫斯基的战斗愈发艰难,所有重要城镇都被元帝国和莫斯科大公国占据,只能在波列西耶东段和斯摩棱斯克山地间流窜挣扎。
刘氓猜不透这双头鹰玩什么花样,但早就清楚,罗斯,或者说狄安娜的态度将是左右局面的最大变数,或者说是左右他近卫军最终命运的最大变数。也许不该忽略索菲亚,念头冒出,随即被压下。他明白,安娜说的对,自己对卡特琳娜等人的态度都是伤害。但,他已经这么做了,不愿去后悔。
打发走大叔,已经入夜许久,等众将领络绎离开,呆坐半天,他突然觉得有些闷。四下看看,房间收拾的很利落,过于利落,标准近卫军风格。以往战事再紧张,他身边都会有奥尔加涅等心爱的人,至少也会有侍女。这次真的不一样了,想到这,他感到可笑,惭愧,附带无法掩饰凉意的寥落。
随意翻了会地图和文件,他忘却那些扰乱心境的笑容,正想随意眯一会,外面却传来脚步声。片刻,斯蒂芬鬼鬼祟祟探探头,然后一个淡淡的笑意充斥视野,是郭福。
必须的习惯?可笑吧?他真的笑起来,而且无法掩饰心底的欣喜和满足。但这欣喜很快被抵消,看到巴拉和萨比娜跟进来,他有些恼火。
“为什么冒险,我不是留下信了么?你等宋帝国远征军到达后指挥他们配合阿方索。还有你们,以为自己是…”
话没说完,注意到郭福披风上的泥污和苍白的脸色,他心中一酸,停止无谓的唠叨,吩咐斯蒂芬弄些热茶,默默上前为郭福脱去披风,安置她坐下。
郭福明显不适应他这殷勤,神色和举止都有些发僵,坐了一会,没头没脑说:“并不危险,他们的注意力已经投向文尼察。再说,我也…”
习惯了是么?刘氓心里替她接上一句,但只是默默看着她,心头平和安逸,没什么想法。巴拉显然并不惧怕他恼怒,或者郭福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很快就神色自然的忙碌起来,萨比娜却显得犹豫,似乎有话要说,又不想打扰两人。
“你有些急了。宋帝国远征军全力赶路,你这样不礼貌。还有,兀良合台是蒙哥汗旧臣,帝忽必烈对他有猜忌,这会影响他做出决策。你等一周再开始这行动,也许能取得更大战果,甚至更好的打开局面…”
郭福依旧在絮絮叨叨,刘氓大体听进去了,但心头是一种略显亢奋的古怪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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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出牌
刘氓认可郭福的判断。这判断毕竟是建立在对敌情的综合考量上,正是他个人能力及现实条件所欠缺的。不过他想了解更多,却只能在马车上听介绍。郭福抵达后不久,侦骑回报,那已经不到两万的元帝**队连夜向文尼察急进,同时,乌曼方向原本分散各处的金帐汗**队正疯狂集结,目标不言自明。
不假思索,他命令主力继续休整,自己则带近卫队和近卫步兵、骷髅骑兵各一个兵团立即出发。相距已经不过五十里的文尼察位于南布格河畔,重要性不言而喻,至于带的这点人能干什么他根本没考虑,这么做是出于逢事必应的本能。别人是谋定而后动,他是动而后谋,这就是他与名将的差距。
入夜不久,大平原初秋的暑气仍在林莽草原间氤氲,扑入车窗的气息温和清爽,分外惬意。美中不足的是,大平原并没想象中平坦,丘陵,林木,河流,商人踩出的道路蜿蜒曲折,队伍时快时慢,偶尔会有车马因看不清道路翻倒。他乘坐的马车是为大让娜等人随军时准备的,精良没的说,在这种条件下却也谈不上舒适。
“亨利,你这是要做什么?”郭福从拔雷谢次兼程赶来,却没听从他留下休息的劝说。起行后的颠簸让她无法掩饰疲惫,但队伍进入平稳行军状态后,好奇的看一会近卫队因自然条件合适而携带的五百多头野牛,还是打起精神嘟囔一句。
主人来了,巴拉当然要跟随,正常,可萨比娜执意跟随,连他很明显的不快也不理会,依这女人性格和修养,实在奇怪。他之前忙于发布命令,此时将注意力转回车内,正观察低头不语的萨比娜。听问起,他暂时将疑惑抛于脑后,见郭福倚在车壁上,随手将身旁靠垫都堆在她背后,这才说:“我暂时不清楚能做什么,所以让对方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郭福像是有些愣神,随后调整一下姿势,神清和身体都放松下来,懒怠的说:“也许你的虔诚真有用,总是这样,却没吃几次亏。不过,这次…”
“我知道,嗯,你也应该知道,我很少冒险。”郭福这仪态触动了他模糊的记忆,似乎,在摩拉维亚,她是个乖僻而无忧的女孩。这记忆突然让他觉得无所适从,下意识将目光转向窗外。队伍刚转过一片树林,前方是无边草原,星星点点的灯火与星光混杂,很难分辨。
郭福也沉默下来,好一会,突然说:“我赶到卡麦涅茨的时候,西北来了一支队伍,你的将领说是捷克公主赶来支援。队伍配备大量武刚车,虽然没有宋帝国精良,与远征军配合,对元帝**队会占一定优势。”
艾利什卡组织军队参战他知道,却没想到这么快赶来。算算自己的行程,这位波西米亚王后实在太急切。摇摇头,他凑到窗前招呼侍从,命令发出信件,如果艾利什卡的将领愿意,跟随匈雅提联军参战。
他忙完,却听郭福楡挪到:“你的称呼不对,那位女士已经离婚,恢复捷克公主身份。”
刘氓不及回应,萨比娜突然说:“是的,陛下,除家族领地,捷克公主放弃一切权益,而这支军队虽多是志愿者,装备都是公主个人筹集的,变卖和抵押了几乎所有财产。”
这女人哪根筋不对?刘氓感到很可笑,但笑不出,幸好斯蒂芬赶到车旁,抹去他心中的纷乱。是阿纳托利发回消息,他的队伍在二十余里外遭遇敌军,见对方阵列拉得很开,就骚扰一下转向东南,将绕路继续赶往文尼察,预计黎明时分抵达。
二十余里外,那就是说对方距文尼察不过二三十里,同样能在天亮后抵达,而跟自己跟对方距离也不远。思索的功夫,前期派出的斥候也返回,对方可能是受到阿纳托利惊扰,或侦察到自己这支队伍,已经放慢行进速度,开始收整。
“继续前进,骷髅骑兵前出,围剿对方斥候,但遇到对方主力让开或回转。”
随着斯蒂芬转发他的命令,周边气氛一整,走马轻快悠闲的马蹄声错乱起来,不久后,闷雷似的卷向前方。见郭福神色凝重,却沉吟不语,他也不多说,默默从脚边捞起棉衣穿戴。
见状,巴拉探身服侍,空间有限,看起来很是怪异。可能是觉得有意思,郭福露出笑意,但很快收敛,思索着说:“你是打算缠住兀良合台,让那一千轻骑兵夺取文尼察么?那里至少有四千守军,虽不是精锐,夺取城池的可能性也不大。”
“你知道我的,走一步看一步。”他勉强穿上胸铠,闻声回了一句,随即命令停车。下车披挂好铠甲,见郭福和萨比娜都在门侧探身关切的看着自己,又嘟囔一句:“不要随意走动。”
这已经是后队,嘱咐显然有些不靠谱,而且,话说出口,他没来由感到有些憋闷。定定神,他也不看他们反应,上马赶往队列前方。
煤油味,马汗味,牛毛味,残月下,人海中,虽看不了多远,带着杀气的躁动几乎可以闻到。伴随着野牛沉重的蹄声前行半个多小时,估计在四五里外直奔天边的一小片火光蠕动变幻,显然地形出现起伏。等火光向左侧移动一段距离,正前方天幕呈现暗红色镶边。
“陛下,对方已经停止前进,在大约四里外依托两座山丘扎营,但队伍并未完全聚拢,西面后续步兵拉开有十里,奥洛夫兵团长正尝试袭扰。”
“告诉奥洛夫,攻击一次,转到右面监视他们营地,不要硬来,我们很快抵达。”问清前方地形大体平坦,刘氓发出命令,等前方火光有了模糊形状,又命令跟随的近卫步兵下车设伏。
又前行约两里,局面基本清晰,兀良合台主营地在右手两里外,是骑兵主力和部分步兵,五六千人,已经分出两千骑兵对付奥洛夫。而自己当面是就地防御的千余步兵,目的显然是接应后续人马。
“告诉奥洛夫,向东南移动,跟近卫步兵保持联络,看能否伏击那两千骑兵。”
队伍没放缓速度,炙热的战场气息很快迎面扑来,刘氓几乎没怎么想,发布完命令,带着近卫队向前直扑。混乱状态下,元帝国千余步兵相对于他两千多近卫队过于单薄,显然也没见识过野牛骑兵,装备和训练优无从发挥,瞬间即被踏入尘埃。
而刘氓也对野牛狂暴后不易控制感到无奈,好不容易从冲锋的混乱中恢复,看看右后方似乎没什么反应的对方营地,他带队向左回旋,又来一次冲锋。这次他对野牛可发挥的威力有了明确概念,将队伍散成狭长的横列,五百多野牛骑兵打头,局部小配合乱冲过去。
因野牛的难控性,这谈不上配合,但野牛的趋光性和易怒性歪打正着,一两公里的战线上,也算区分出轻重缓急,彻底将急着下车布阵的元帝国步兵击溃。但机会也就此打住,等他再次收整队伍,左手陆续抵达的元帝国步骑兵已经停止向主力靠拢,渐渐收缩成严密阵型,而右手营地也开出大队骑兵。
他当然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毫不迟疑向东南奔去,可没奔出多远,右手猛然一亮,一片林地被炙热的光芒映照出轮廓,正前方则是一片人仰马翻景象。这是那两千骑兵上套。作出判断,他当然要趁机抄抄后路。
半个多小时后,无边的混乱开始呈现稳定迹象,只有小股斥候在战场四下奔走。跟近卫步兵和骷髅骑兵汇合,他命令骷髅骑兵尽可能打扫战场,近卫队列阵休整,点些篝火,大体摆出扎营的架势。
“陛下,骷髅骑兵损失一百多人,近卫队近二百人掉队。”休息片刻,斯蒂芬凑过来禀报损失,主要将领也凑过来。
“骷髅骑兵可以再接近一点,看看能否收拢我们的人员,如果对方没有出击的迹象,就大胆一些。嗯…,还有,后勤队向后移动两里,然后再返回,散开一点,不管隐蔽问题。其他人就地休息,一个兵团警戒就行。”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天就亮了,看会远处蒙古人营地,刘氓又命令后方的主力拔营赶来。刚才的战斗中他基本上就是跟着打混混,宝剑都没沾血,但被乱撞的野牛折腾的够呛,等不远处几个侍从折腾起篝火,他再不管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将领,挤过去一屁股坐下。
对方损失不轻,但兵力仍超过他们一倍。近卫队还处于亢奋状态,又一向大咧咧,自然跟着他撒野,幕僚团成员和近卫步兵将领一向严谨,对这局面有些忐忑,却也不好多问。见那位身份不明,但绝对很重要的东方女士带着两位侍女凑过来,侍从们习惯性认为他们能提醒自己的陛下,赶紧献殷勤。
郭福似乎对这欧罗巴习俗早已适应,坦然走到近前。见他满头热汗,正不住气灌凉水,默默在他身边坐下,掏出手巾给他擦擦脸,这才说:“你将宋帝国提供的武器运用的很巧妙,举动也超出兀良合台预计,现在他无法弄清状况,应该会采取守势。但这局面至多持续到明天中午,以兀良合台的经验和获取情报能力,很快能弄清虚实。”
刘氓这些举动很大程度上是临时起意,现在听郭福总结,虽是泛泛而谈,也有种被认可的满足感,放下水袋,扭脸笑笑。
他笑得有些傻乎乎,但非常灿烂,郭福明显愣神,又无意识的为他擦擦脸,定定神,才继续说:“我认为有两种可能。一,为给皇帝一个解释,稳妥起见,兀良合台可能会对你发起全力攻击,然后让南面的军队脱离战斗,集中力量消灭你。二,对你不闻不问,回军在卡麦涅茨取得突破。你觉得会是哪一种可能?”
刘氓再次笑笑,然后对郭福思索时显现出的异样美丽来了兴趣,忘情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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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说 请牢记 ) (读小说 请牢记 ) “法国佬上岛前,整个舍伍德森林都是我家的。(1_1)虽然有二百年了,我们一直没放弃夺回失去的土地。当然,都是小打小闹,大部分时间都在苏格兰瞎混。啊,参加近卫队,大家都说,真正的北方人就要跟黄胡子,否则去不了圣殿…”
楼梯口用桌椅等杂物构筑了简单的工事,但此时从下方看不见守卫者,只有浓稠的血浆缓缓流下。这并不是上三楼唯一的通道,却是唯一完好的。楼内其他部位的战斗大体结束,杂乱而沉闷的脚步声让人心悸,却遮掩不住血浆从每一级台阶滴落时发出的声响,仿佛在倾诉死亡的恐惧。..
刘氓在墙角探头观察,说话的人在他侧后。这家伙叫罗宾逊,自称来自舍伍德森林,但无论体格还是胡侃的劲头都让刘氓可以确定他是北方佬,不认为跟那遥远记忆中那个罗宾逊有什么关系。
上句问话被战斗打断,已经过去好一会,难得这家伙还能记起来,而且,这样的确能缓和紧张情绪。刘氓扭脸笑笑,然后冲右手盾牌后的一名近卫步兵火枪手示意。等火枪手从盾牌一侧探身瞄准,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砖扔上去。
没反应,碎砖在上面楼道内滚了好一会才停止,声音干涩而空洞,回复的却只是些许悉索声。
就堵回来百十人,可能真的死完了,毕竟门口和大厅的战斗更重要。不再犹豫,刘氓蹭的跳出。几步就跨上楼梯。可刚一露头,还没看清工事后几个人影是死是活,前方嘣的一声,一只羽箭几乎擦着脸飞过。
那家伙在几米外一个房间门口。躲在翻倒的桌子后面。刘氓那会给他放第二箭的机会,冲过去就是一脚,连人带桌踹翻在地,然后顺手就是一剑。凭直觉感到门后有人,他没贸然进去。
罗宾逊等人跟进很快,而且也有了经验,大部分人一窝蜂从他身侧涌过,三三两两配合着搜索各个房间。房门杂物碎裂声瞬间打破相对的沉寂,成为整栋楼主旋律,但厮杀声没有响起。
刘氓猛地伸手推开房门,随即向后一缩。果然,伴随一声压抑的惊呼,两支羽箭夺夺钉在门正对的墙壁上。罗宾逊大吼一声冲进去,刘氓拔脚跟上,却险些跟他撞在一起。收住脚。纳闷的探身看看,他也愣住。
三个女人,还有个半大孩子。其中一个女人三十余岁,应该是孩子的母亲。另两个估计是侍女。都是前金国人,刘氓脑海中猛然泛起与郭福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随即作出判断。
四个人同样在发愣,眼中的惊恐似乎凝固。等刘氓反应过来。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孩子母亲的眼神变成歉疚与决绝的复杂组合。心头一跳,他本能的抱住罗宾逊,扭身扑倒。他不是自然落地,而是感觉被无边的海浪一下拍在地上,身体从里到外混杂在轰然闷响构成的窒息中。
他下意识张大嘴,憋住一口气。可能是一瞬间,耳朵开始嘤嘤作响,身体虽缺少知觉,也算能控制了。他挣扎着爬起来,等模糊的视线定格,看到的是斯蒂芬焦急的面容,嘴在缓慢张合,应该是呼唤自己。
感知潮水般涌上,麻酥酥的痛楚让他略感清爽,他终于听见斯蒂芬的呼唤声,只是还有些发闷。片刻,他的感知清晰了。罗宾逊也蠕动起来,爬了两下,扭身看着他,但眼神茫然空洞。
“怎么样?”他努力朝斯蒂芬一笑,又看着罗宾逊问到。但声音发出,鼻腔却充满融融的酸痛。
罗宾逊也慢慢搞清了状况,眼中透出感激,张张嘴,却傻笑一下,嘟囔:“陛下,你压着我的腿。”
刘氓笑着站起来,转过身,笑意凝固在脸上。家具散碎的堆在墙根,与零落的肢体混在一起。他吸口气,将注意力转向窗外,两扇巨大的窗户变成窟窿,阳光有些刺眼。
“陛下,楼内战斗结束。嗯,有二十几个俘虏,都是仆役,多数是罗斯人。”
见他也不转身,只是点点头,斯蒂芬继续说:“城内基本控制,那些随军眷属被堵在东城门附近,有两三千人,负责保护的士兵已经不多,但他们不愿投降。跟过来的鞑靼军队在十里外,已经开始构筑阵地,没有进攻意图,乌曼方向正陆续赶来的骑兵也是如此…”
赌赢了。刘氓选择性忽略斯蒂芬前面的话,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地。郭福给他分析了兀良合台可能采取的两种策略,跟以往相同,他认可,但不以为意。世事无常,兵形如水,在别人对某件事全面分析后,他往往倾向于分析之外的第三种可能。现在,这可能变为现实。
作为中转站,文尼察兵力也许太少,也非精锐,却城池坚固补给充足,而且,元帝国显然不认为有谁可以在卡麦涅茨、乌曼布有重兵的情况下下长途奔袭。但刘氓这么做了,而手下也不是省油的灯。
阿纳托利担负骚扰和迷惑任务,根本不具备攻坚实力。但他行动非常迅速,抵达文尼察附近时城内还没有充足准备。牛羊等物资在城外,向前方运送补给也没个准点,因此城门在夜间并不封闭。阿纳托利不是墨守成规的家伙,从一股服务于元帝国的流民中得知情报后,勾结有发财愿望的家伙,企图混进城制造一番混乱,没想到,却轻松控制一座城门。
刘氓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立刻拔营狂奔过来,并命令正向他靠拢的近卫步兵直接跟上。或许真被他的战术搞糊涂,或许是被宋帝国武器吓怕了,或许是想不到文尼察会迅速陷落,准备将他困于城下。兀良合台居然很晚才做出反应,并呈现目前的观望状态。
但这赌博的代价也不轻松。启程,赶到这里,不到两个小时。阿纳托利人手已经损失大半。他迅速歼灭驻守城外正攻击城门的蒙古兵全军进城,可面对不到三千后勤兵,居然打到现在。如果不是城池太大难以集中防御,如果不是城内遗存的居民趁机造反,如果不是那数千眷属拖累,如果不是主力及时赶到,可能就真的困于城下了。再看看窗外接近正午的阳光,他有些心虚。
这感觉没持续多久。等外面嘈杂声渐渐平息,他收起杜朗达尔,问道:“城内物资怎么样?”
“还没统计,应该还有一大半。只是两个火药仓库炸了。”
绝对意外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难为这些人。不过也是自己疏忽,蒙古人也是让伤残和年长士兵负责后勤,正规作战也许会差些,战斗意识和意志只会更高。
“禁卫中型骑兵也进城。清点物资,部署防御,但城门不要封死。派人告知阿方索,伺机脱离战斗。沿我们旧路迅速向这里靠拢。”
发布完命令,他吩咐罗宾逊等人归队去休整。自己也想坐下休息会,这才发现房间居然是几个月前海德维格居住过的。失笑的同时,心头也有些莫名怅惘,但这怅惘也让他近段时间老是飘忽的心虚多了些真实。
不自觉想看看房间有什么变化,触目惊心的惨象再次映入眼帘,而且冲击感更强烈,他定定神,再次命令:“城东那些人全部放掉,但他们必须留下军用物资。嗯…,找人说清楚,过程中如果威胁不大,不要回击。”
胜利带来的兴奋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但他还是拒绝前往其他房间的建议,踩着残破门扇走进卧室。这里被殃及的不严重,除被褥等用具改成东方风格,其余跟海德维格在时没什么变化。
拉开椅子坐在窗下的桌前,他想做些什么,却不能集中精神,大让娜和奥尔加涅的笑容又莫名冒出。他们最后是什么眼神?跟刚才那几个女人相似么?念头闪过,又被他本能压下。
等外间收拾物品的声响消失,郭福和萨比娜轻柔的脚步声来到身后。转过身,见郭福脸上先是关切,随后是淡淡笑意,他不由自主想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但郭福轻巧的躲开,指着他身上笑笑。看看铁手套上的血污,他也笑了,但笑得很勉强。
巴拉端着水进来,他看看窗外,犹豫片刻才起身卸甲,不过等胸铠和汗水濡湿的战袄脱去,感到浑身一松,窒息感也随之消散。他转身,郭福已经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正侧身看着窗外,阳光下,盈盈的身躯和粉雕玉琢的脸美的就像梦幻。
这惊心动魄的美难道不值得赞叹和欣赏?一瞬间,战事和纷扰都远去,他只想过去仔细看看她。但他这念头也未持久,像是闻到什么,郭福伸手在鼻端轻轻扇了扇,扭脸望过来。他一愣,随即明白缘由,慌忙避开她的目光。
巴拉和萨比娜似乎对他身上的气味一无所觉,正专注的整理衣甲,这又让他冒出些淡淡的感激。定定神,他还是跟郭福瞎扯两句,然后去别处洗漱更衣。
重新回到卧室,郭福正若有所思的调制茶汤,见他在不远处圆桌旁坐下,而不是来到身边,目光略有闪烁。但也只是一瞬,她放下茶碗,迟疑着说:“亨利,你为什么将那些军官家眷全放了?也许…,嗯…”
是啊,也许郭福能问出些什么,也可向他们提出要求。安娜一直在努力交涉,试图弄清琳奈、大让娜、奥尔加涅等人的情况,可对方没有正式回复,只送回些残破物品。他本人从未问过,甚至连安娜送来的物品也没查看。
不,郭福想说的也许不是这事,他低下头,随口说:“以前都是索要赎金,但是…,嗯,现在不合适…”
郭福也不延续这话题,转而说:“看来我也低估了你。丧失这个据点,他们在沼泽地以南就只剩北面百里的日托米尔可以维持补给和与基辅的联系,非常危险。如果不能短期内夺回这座城,或在南边取得突破,他们只能放弃特雷姆夫尔,彻底退回立陶宛…。当然,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这种情况下,兀良合台很可能恢复决断。而北路军统领是枢密院右丞伯颜,不到三十岁,却追随旭烈兀汗参加过十余年前对波兰和德意志的征伐,行事干练,为部属信任。辅佐他的是行军万户、统军副使董文炳和却薛统领、宣慰使张弘略,也都是忽必烈信任的重臣…”
说这些时,郭福不由自主使用汉语,刘氓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等听入神,却有强烈的荒谬感,仿佛自己不是在波兰的文尼察,而是身处遥远东方的宋帝国行在。我有岳武穆的绝世伟岸还是文山公的浩然之气?这也太搞了。
荒谬归荒谬,醒过神,他的思绪转回眼下战况。形势发展似乎已处于节点,这比他最狂妄的预计也要快许多,容易许多。那接下来呢?
一般情况下,出人意料的策略不可能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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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小说 请牢记 ) (读小说 请牢记 ) 驰援文尼察,吸引放弃特雷姆夫尔,正赶往文尼察与特雷姆夫尔之间科洛西亚津的两万鞑靼军注意力;阻断正与阿方索交战的鞑靼军退路,为匈雅提和阿方索联合歼灭敌军提供保障。{ht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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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上传更新}这些理由站得住脚么?甚至,能说服自己么?承认,自己只是想尽快见到那可恨的家伙。..
科洛西亚津东南六十余里,文尼察西南七十余里,来到这小镇巴尔,艾利什卡终于明白:不提那可笑的私念,战争也远非自己这无知的小女人所能想象。
黄胡子绕道奔向文尼察后不久,有关他初战获胜的消息就传来,正在卡麦涅茨以北与阿方索交战的两万鞑靼军队也显露出不安迹象。等得知文尼察被攻取,匈雅提不再迟疑,抛下特雷姆夫尔不顾,带轻重骑兵驰援阿方索。行进一天,文尼察情况明确,艾利什卡认为卡麦涅茨战斗已成定数,而黄胡子情势不容乐观,决定脱离联军前去帮助。匈雅提劝阻无效,只得分出两千摩拉维亚骠骑兵协助。
一开始行军还算顺利,但诸如车轴磨损、士兵因不洁饮水和淋雨患病等一路来从未注意到的问题开始困扰这位统帅,行军速度也远远低于她的估计。之后,开始有小股鞑靼骑兵出现,大家判断这是游散的斥候或据守联络点的人马,她已经被无数莫名其妙的问题折磨的头晕脑胀,哪会在意。等到了这巴尔小镇,零散的鞑靼骑兵汇集成兵团规模。与匈雅提约定的联络也中断,两次接战后,面对一边倒的结果,不仅诸位将领。连艾利什卡本人也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只得迅速清除少量鞑靼守卫,依托小镇设防。
一夜激烈的战斗,艾利什卡不清楚外面到底有多少鞑靼人进攻,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她只知道,周边爆炸声此起彼伏,甚至在小镇内炸响。只知道,灰头土脸的将领们神色越来越严峻。语气越来越焦急。只知道,伤兵痛苦的呻吟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现在,看着门口几名侍从肩膀上微弱的晨光。听着外面渐渐低落的声响,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小心思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侍从让开门口,没带头盔的脸映入眼帘。可好一会,艾利什卡才认出这是弗洛里安?盖伊。看着他愈发苍老的脸,艾利什卡一阵恍惚。
他是听说自己组织志愿军后赶来的,跟外面万余将领和士兵一样。但他们还未体验过抵御异教徒的骄傲。就已经被自己的执拗带入绝望。
“王后,我们必须突围。1(1)已经弄清楚。外面的确是是特雷姆夫尔方向的鞑靼军队。他们可能在联军起行时就做出反应,发现我们脱离大军。就派轻骑兵尾随追击。现在他们的步兵也已抵达西面十里外…”
“我们损失怎么样?匈雅提那里有消息么?”努力集中其注意力,可艾利什卡依旧感到茫然,下意识问到。
“近三千人阵亡…,派出去联络的斥候还没有消息…”
黯然回应一句,弗洛里安又认真的说:“王后,对方骑兵赶来后连夜战斗,已经疲惫,步兵抵达还需要点时间,我们必须立即突围。我们主力还在,东面林地的摩拉维亚骠骑兵维持了一条通道,有把握在对方合围前冲出去。”
是啊,突围,将军队交给黄胡子,交给匈雅提,再不能孩子气。好一会,艾利什卡迟滞的思维终于开始缓缓运转,再看看身旁的人,慢慢活动着身体站起来。
小镇已没有完整的房屋,还能用于隐蔽的墙边挤满伤兵。晨辉下,他们眼神空洞,似乎连呻吟的力气也没了,看见自己在将领和侍从环卫下的公主才露出些令人愧疚的期冀。至少,艾利什卡是这么认为。
一道道壕沟在镇外组成不规则的环形防线,一辆辆战车点缀其间,但士兵们曾经鲜亮的铠甲以很难跟泥土区分,只有零落的命令声和蠕动证明他们还活着。远处,原野间鞑靼骑兵的旌旗模糊难辨,但无形的萧杀还是笼罩四野。
艾利什卡不敢看士兵的眼神,低头跟着队伍走到树林边。除了摩拉维亚骠骑兵,这里还有不少西里西亚切斯拉夫主教派来的圣骑士。他们不少人也是衣甲零落,但整体看来还不错,正默默等候。走到轻便马车旁,看着侍从拉开车门,艾利什卡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脚步。
“怎么还没人整理战车?别的将领呢?”她问道。
“嗯,他们随后突围…”
“那伤兵呢?”
“已经有安排…”
“够了,大家是跟我来到这里。”打断弗洛里安明显迟疑的解释,艾利什卡突然感到心头清亮,似乎一切都不同了。
此时,刘氓不可能知道艾利什卡想什么。他只知道,这女人实在蠢得可以。
两天,他获得额外补给,在坚城中逍遥自在,还有闲心派人查看基辅周边情况,以及联络已经被赶入波列西耶地区东沿的斯摩棱斯克公爵,而进退两难的兀良合台只能边联络防守同样空虚的日托米尔边发呆。
卡麦涅茨两万元帝**队连日苦战,损失不会小,现在后路危险,匈雅提加入战斗,即便不能全歼,消灭大部阿方索还有把握。至于特雷姆夫尔那两万元军,固守,毫无意义,救援卡麦涅茨,即便能救出,赛维维亚、波斯尼亚、特兰西瓦尼亚联军步兵也会趁势推进,波列西耶以南没他们立足之地了。
刘氓正盘算着如何解决城外的兀良合台,却收到这蠢女人被围的消息。怎么办?
说起来这也算好事,等阿方索和匈雅提解决卡麦涅茨之敌。特雷姆夫尔这两万元军估计也是疲惫不堪,正好趁机揪住。这样一来,完全解决这南路军也未可知。可坐视这万余志愿军灭顶,不管会不会令其他志愿军心寒。他做不到,也没先例。
文尼察防御不能削弱,近卫队、禁卫骑兵不利机动,他只带两千骷髅骑兵和一千装备宋帝国连发火枪的铁十字近卫步兵连夜驰援。这点兵力也许很危险,但至少能为波西米亚人争取时间,等匈雅提和阿方索解决当面之敌,情况也许会有转机。
当然,兵力少也有好处。兀良合台估计还有奢望,正构建与日托米尔补给线,指挥本部人马和乌曼金帐汗**队建立防御营地,并未对此做出反应。
夜间行军并不容易。后半夜出发,一路拔除鞑靼人据点,击杀斥候,将近中午他才抵达巴尔以东五里。从弥漫天际的尘烟可以想见战斗激烈程度,但他还是放缓速度。采取散兵突击迂回再骤然收缩的战术消灭并不多的监视哨,以确保突然性。
抵近至两里,不可能再隐形了,他命令一千骷髅骑兵五百近卫兵更换马匹向元军后方迂回。剩下一半人马虚张声势正面进攻,自己则带着几十名近卫队员和侍从登上一座小丘。
小镇周边地势平坦。西面和南面数平公里内密匝匝满是人影。外围元帝国火箭呼啸而起,投石车蹦跳不停。纵深数百米的环形工事内火炮腾起团团白烟回应。东面直至河边都是林地,骠骑兵或进或出,时聚时散打成一团。
见他半响不语,斯蒂芬小声说:“陛下,波西米亚人好样的。”
是的,好样的。可以看出,环形工事内几乎被火箭和爆破弹犁了一遍,但壕沟和坑穴中发炮回击的身影毫不迟疑;最前方百余米阵地内似乎不可能有人存活,元军步兵的密集进攻却缓慢凝滞。看到这一切,刘氓吁出一口气,心头涌上庆幸感。
元军反应非常快,不等他盘算出进一步策略,树林附近至少两千骑兵集结赶来。可能认为他们是匈雅提派来的援兵,这些骑兵毫无顾忌,以密集的散兵线奔腾而来,距骷髅骑兵四百码外就开始放箭,而且不是爆破箭。
如此远的距离,普通箭矢对骷髅骑兵伤害不大,而换装元帝国复合弓的骷髅骑兵已经能有效回击。距离二百码后,早有准备的骷髅骑兵立刻零散后撤,将对方交给分列埋伏在草丛沟渠中的近卫步兵。
七十码,一个百人队近卫步兵起身开火,淡淡烟雾腾起,随后越聚越浓。刘氓也是头一次如此清晰看到这场景,只觉得时间停滞,又像是骤然加快,奔腾而来的骑兵仿佛波涛撞上无形的大堤,浪花翻滚碎末纷飞,眨眼间就堆成一道凄惨参差的大坝。而后方人马无法躲避,翻过人堆后徒劳的增添大坝厚度。骷髅骑兵也不迟疑,立刻下马列队抛射,将潮头彻底抚平。
远处,河流北面似乎也上演了这一幕,整个战场开始明显扰动。不到半小时,当面的骷髅骑兵再次进袭,元军却未接战,边让骑兵抵挡冲出林地的摩拉维亚骠骑兵边向西面撤退。
经历过无数次大战,也不是第一次宏观体味战斗,刘氓还是有些心动神驰。感觉小镇内有东西晃动,他随手抄起望远镜观察,心头的激荡变成暖洋洋的感喟。那是一面旗帜,立在简陋的高台上,纹章由王冠盾牌和雄狮组成,下方十几名侍从拱卫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台明显遭遇过火箭攻击,但那身影站得很稳,周围侍从高大的身影也不能削弱那娇小身影透出的骄傲和执着。
小看这女人了。放下望远镜,他不由自主想对身旁的人说些什么,斯蒂芬却走上前禀报:“陛下,特兰西瓦尼亚公爵在东南近三十里截住卡麦涅茨方向鞑靼人,阿方索元帅解决殿后的鞑靼人追上夹击,大胜,对方残军不到不到四千,正分散向我们西面撤退。两人正加速赶来。还有,刚才阿纳托利的人击溃千余骑兵,向对方营地发射了火箭,嗯…”
不用斯蒂芬解释,刘氓已经看见。小镇外的元帝**队正梯次向西撤离,从这边进攻的骷髅骑兵正用随身携带的小型火箭大肆攻击。这种火箭是普洛耶什蒂作坊赶制的,一米多长,射程只有四五百米,但采用米萨基里亚的硝酸炸药,碎片战斗部,对人员的杀伤作用还不错,算是他的秘密武器。
而这两万元军长途奔袭,对小镇的进攻也比较急迫,不仅疲惫,也有相当损失,那还经得起这生力军进攻,虽然撤退井然有序,落魄难以掩饰。
难道自己过于悲观?有这些跟随自己的人,有宋帝国支持,再释放一些禁忌,从容应对元帝国并非不可能。刘氓一时有些思绪纷乱,命令骷髅骑兵在避免死磕的情况下尽量纠缠,自己匆匆赶往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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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中指挥台的是燃烧弹,这东西刘氓见识过,燃烧剂为巴库提炼后的轻质石油与松香、硫磺等物混合,粘稠易存放,爆炸时铁水般飞溅,很危险。但艾利什卡的侍从显然很忠诚,她除了左侧耳后和肩部外并无其他部位被波及,伤势不严重。可看见刘氓,她没有危机解除后的欣喜,没有感激,没有怨怪,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仿佛不认识他,然后艰难挪动脚步,走下高台。
仪态落魄,也算华丽的开领正装残破污损,挽起的秀发像过火后的枯草堆,本应展示高贵美丽的细腻饱满肩头燎泡与瘢痕憎狞可怖。面色苍白,微微泛青,眼睛茫然浑浊,脸型上高特孤傲秀丽和斯拉夫圆融柔美无法分辨,倒是苦难的日耳曼拐子脸特色格外明显。这应该称不上美,但她走过身旁那一刹那,刘氓心弦颤动,不自觉跟在他身后。
艾利什卡只是走,最初似乎没什么目的,等看到士兵在收整阵亡同袍的遗体,就默默凑过去,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认真看着,直到士兵的面庞被肮脏战袍或毯子盖上。
虽然已经人困马乏,骷髅骑兵和幸存的摩拉维亚骠骑兵还是尽力用袭扰战术迟滞元帝**的撤退速度。对方已经损失过半,而且损失的主要是骑兵,以至辜负马上立国的威名。但卡麦涅茨方向的散兵陆续赶来,迟滞也难以为继,直到阿方索、匈雅提两路军的骠骑兵和骷髅骑赶到才联合发起攻击。
双方都疲惫不堪的情况下比拼的就是希望,元帝**没有。于是迅速溃败。他们这也可能是战术,残军还有四五千,抛弃所有物资和重装备,小团队四散撤离。联军无力组织追击。
刘氓一直跟着艾利什卡,默默走遍整个战场。很快,他认为这是必须的。波西米亚志愿军战车经过改进,增强火炮配置,装甲板和毛毡等防护措施更加完善。战车兵力配比也更灵活,武器向他的近卫步兵靠拢,装备了可能是为德意志国防军准备的燧发枪。当然,与元帝国相比。远射武器差太远,机动性弱点依旧突出。但他们战斗的很顽强。最重要的这一点上,刘氓认为不输于近卫军。
而元帝**显然低估了这一点,最初漫不经心。急于求成,在随后的战斗中又恼羞成怒般增加投入,损耗过多投射武器和人手,以至于面对赶来的骷髅骑兵素手无策,另外。信心也受到严重影响。
波西米亚人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至少五千人阵亡,可以说失去建制。已经走出自己军队防御线,周边默默忙碌的士兵都是在收整元帝国亡者。艾利什卡明显体力不支,却仍踉跄着搜寻。脸色及眼神呈现灰败气息。两名侍女在刘氓示意下上前搀扶,没用。反而恐惧的退到一边。
刘氓再不犹豫,上前默默抓住她的手。艾利什卡挣几下,回过身,眼中先是茫然,然后变成愤懑,甚至显得凄厉和怨毒。刘氓只是默默看着她,仔细看着她,感觉该重新认识这个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已经由昏黄变成青黛,艾利什卡像是终于弄清楚他是谁,眼中的愤懑渐渐转为委屈。他轻轻将艾利什卡拉近一些,想要搂进怀里,艾利什卡却又挣扎一下,仔细看看他,似乎在确认,然后才软软倒下。
士兵翻修好部分房屋作为指挥部和安置伤兵补给等场所,使几乎全毁的小镇焕发点生机,白天的惨烈也大多被掩去。他抱着艾利什卡回来,阿方索、匈雅提等人都凑上前,但跟到指挥部院落也没人吭声。
艾利什脸颊和身体都是冰凉,许久才恢复点暖意。等两名侍女整理好卧室,刘氓不忍心将她放下,只能示意侍从招呼将领们进来,而自己继续抱她坐在床头。经过白天的战斗,大家更尊敬艾利什卡,但军情也必须要汇报,只能尽量压低声音。不过,似乎没人觉得这场景有何怪异。
元帝国散兵重新聚拢,直接向东北方转进,科洛西亚津守军也弃城与之汇合,而文尼察的兀良合台终于做出反应,在乌曼开来的金帐汗国骑兵掩护下拔营向日托米尔撤退。虽属意料之外,今天一战,应该说彻底打开局面,元帝国南路军算是崩解。如此一来,不仅喀尔巴阡山以西危机解除,有以色列策应,奥斯曼和埃及帝国高加索施压,地中海舰队北上,摩尼亚彻底克复似乎也不是很困难。
边招呼医师和侍女为艾利什卡处理伤口灌热汤,边听阿方索等人汇报分析,刘氓一天来的压抑感慢慢消散,可听了半天,感觉几位将领有欲言又止的意思,自己对这局面也有些不踏实。但重点是照顾艾利什卡,他未及多想,只简单商议完就地休整和伤员后送等问题就结束谈话。
也有些疲惫,众位将领离去,他靠在床头,默默拥着艾利什卡,想眯一会,可这一安静下来,阿方索等人谈话时的神态又在眼前浮现。那明显是忧虑,是有什么困难说不出口,细想想,都是不能再熟悉的近臣,在战事上两人不会顾忌,问题应该跟后方有关。自己心头不踏实,则是因为元帝国反应过于拘束,而涅曼河没有任何消息。
也算是理出个头绪,他渐渐被困意淹没,伴着艾利什卡沉沉呼吸和小镇琐碎声响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惊醒,低头一看,艾利什卡却已醒来,正仰着脸呆呆看自己。
为处理耳后的烧伤,艾利什卡浓密棕发被剪去大半,虽有些凌乱,却显得俏皮,勾起他模糊记忆,一时有些恍惚。不过与下午相比,这双眼睛已恢复神采。那种带着莫名忧伤的深邃与记忆中判若两人,很陌生,又像是很熟悉,迅速将他拉回现实。
“怎么。饿了?”醒醒神,他下意识问到。
艾利什卡避开他的目光,随后又匆匆看他一眼,挣扎着坐起,低头不语,片刻后,像是集中起精神,却挪到桌边坐下。招呼侍女帮自己整理仪容。
坑洼的地面,斑驳的墙壁,昏黄的孤灯,神情肃穆的女士。细心忙碌的侍女,一切说不出的怪异。更怪异的是,自己却局外人似的坐在床头。愣半天,他感到艾利什卡这是刻意回避,不禁晒然。但体味到这回避中的酸楚和愧疚,笑意变成无奈,失落的无奈。似乎,这状态在某种程度上很熟悉。只是两人调换了角色。
那些女人面对自己这种状态是何感受?忽然间,他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上前在艾利什卡身边坐下。但艾利什卡不为所动,神色反而更加冷漠。也许自大。刘氓认为她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得到自己认可,但这代价过于沉重,难以,也无法承受。一瞬间,他有种被挫败感,很想重新将这女人拥进怀里,证明自己的认可值得承受,但很快又觉得心虚。
不安的听听四周声响,他轻轻拍拍艾利什卡的手,默默走出房间。
残破的房屋街道,若有若无的告解声,哭泣声,呻吟声,疏解心头窒息的谈话声,小镇正处于半梦半醒状态。他没理会跟上的侍从,凭着灯光走向指挥部,到了院门口,才突然想起,刚才似乎没见波西米亚方面的将领。正要询问侍从,院内匈雅提和阿方索的低语声吸引了他。
“这算什么。你可能不知道,皇后几次申明不能动明年的种子,可许多农夫宁可欺骗,宁可忍饥挨饿也要凑够军粮份额,连商人也很少有趁机加价的。真的,我以前无论如何想不到世间会有这样的情况。因为困难,不愿民众受苦,陛下才冒险出击,可都是陛下的皇后,都是陛下的帝国,他们不帮助也就算了,竟然趁机谋取陛下个人领地。还有那个约翰?马龙,他的皇后不清楚严重性,他不知道鞑靼人可怕?”
似乎不好回应匈雅提的话语,阿方索好一会才嘀咕:“这些举动也许很突然,很…,可细想想,这完全是为了德意志。这是两个帝国,皇后要为以后着想,而且宗主教和多数贵族认可她的做法…”
“是两个帝国,可至少现在,不都属于陛下么?就这么急不可耐?再说,两西西里什么时候表示过属于罗马?竟然趁让娜女王不在搞政变。哼,我觉得他们不只是厘清界限这么简单。据说,他们跟奥斯曼人和鞑靼人都有联络…”
两人声音很低,很犹豫,但刘氓听在耳中却惊心动魄。好一会,等他心里终于有了概念,却产生浓浓的委屈感,再也听不下去。转过身,茫然走了一会,他又停下,看着无边夜色。不过这淡淡寥落感很快就消失,他发现,刚才听到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摇摇头,他返回艾利什卡居住的院落。
艾利什卡正斜坐床边,看着屋角一尊残破的圣母像出神,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只是轻轻颤抖一下。倚在门口,他发现,在孤灯映衬下,这身影美的凄凉,美得令人心碎。
自己就是自私。哪怕以承受所有苦难的借口来到这里,仍是自私。对他们来说,可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一走了之的做法又算什么?现在的做法是绝望还是高尚?是面对还是逃避?有什么可委屈的?
静静看了半天,艾利什卡的身影开始模糊,与诸多身影重合在一起。但这些身影留下的不再是凄苦,而是幸福与满足。轻轻吁出口气,他走过去在艾利什卡身边坐下。艾利什卡又是一颤,避开他一点。他也不管,低声问:“值得么?”
不需要回答,他随即从背后搂住这孤独的身影,接着说:“我认为值得。”
感觉艾利什卡身体一僵,想挣脱离开,刘氓收紧臂膀,凑到她耳边说:“你看,那边两位以后会说:‘哎呀,公主抛弃一切,顶着压力来到这里,可黄胡子却对她无礼。’。”
艾利什卡愣住,沙发上两位侍女也愣住。他坏坏一笑,继续说:“别人会问:怎样无礼?他们只好说:‘黄胡子笑得很恶心,还强吻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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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日,半下午,茫茫草原和森林在视觉上还找不到秋的信息,但文尼察西南十余里,浩荡行进的大军提前带来萧杀。最前方是千余轻装骑士,中间步兵搭乘各类车辆,大致呈四路纵队,内层车辆较为驳杂,外层千余辆bō西米亚战车,周边则是以兵团为单位乌压压或隐或现的骷髅骑兵。
正常行军状态,整个队伍本就不算齐整,加上军旗虽已黄胡子近卫军为主,也有不少bō西米亚、塞尔维亚、特兰西瓦尼亚等公国战旗,更显驳杂。
阿方索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虽然稳扎稳打,战术上也不认为有何失误,近卫军在卡麦涅茨战斗中仍损失半数人手。现在有bō西米亚人和各国骑士加入,不仅人数恢复两万,编制齐整,优良的战车更为近卫步兵增添战斗力。而且这些bō西米亚人多是胡斯战争中的职业兵,现在已无牵无挂,愿意跟随传说中黄胡子寻找曾经失去的光荣和信仰,巴尔的战斗已经证明他们完全可以信任。
阿方索只是感到奇怪。他不知道这位皇帝如何得知后方情况,但这位皇帝似乎不在意,命令匈雅提退回科沃夫,统领bō斯尼亚、塞尔维亚各国联军策应bō兰的卢布林,威廉退尔带万余猎鹰分两个大兵团进驻特雷姆夫尔和科洛西亚津,休整两天,平静的继续自己征程,更孤独的征程。
这可是德意志在背叛,是自己的妻子在背叛。一如条顿森林的赫尔曼被家人送上罗马人的绞刑架。陛下连这也能习惯?看看周围同样疑hu的面孔,阿方索实在mō不着头脑。
艾利什卡也是如此,而且还承担着众将领委托的试探责任。
车厢内,前排座椅上两位shì女尴尬的低着头。后排,左臂和耳后粘着薄薄纱布,本该接受照料的艾利什卡却斜倚车壁,边轻抚tuǐ上他满是惬意的脸边低声嘟哝。
“所有王国、公国都要成立大学,由各国王室和大贵族资助,教会管理,城市要建立次级学院,一般贵族出资。村镇还要有小课堂,教堂附属,骑士出资。汉娜说,德意志要成为欧罗巴文明的典范。引领者。”
低头看看这个懒得做出表情的家伙,艾利什卡继续说:“除了这些,她没改变你的政策。她说你是天父赐予整个德意志的君主,无论以前还是将来,没人再能与你相比。你可能不知道。她在黑森林建了一座雕像,说是纪念切鲁西的海尔曼,可那就是你的雕塑么,好高啊。足有百尺高…”
条顿森林的赫尔曼都拉出来了,这汉娜满有意思。刘氓终于感到有趣。将艾利什卡的手捂在眼睛上,哼哼:“那你这捷克公主怎么回事?”
“我们本来就是捷克人。王国称为捷克也是传统。不止我们,巴伐利亚被建议改作拜恩王国,法兰克尼亚改为老法兰克,摩拉维亚改为斯洛伐克,恢复传统罢了。”
又低头看看刘氓,艾利什卡撇撇嘴,接着说:“当然,恨你是肯定的,她还禁止再使用日耳曼尼亚等前罗马称呼,好跟你的卡特琳娜罗马区分开…”
可能是觉得不该牵扯另一个苦命女人,或者刺jī到他,艾利什卡讪讪止住。但刘氓心头只是微微一滞,随即有种明悟的感觉,还有些好笑。去罗马化,那克罗地亚和西里西亚可没改啊,对了,还有奥地利。
艾利什卡后悔漏嘴,见他似乎真的不在意,稍松口气,但还是转过话题说:“大家都说你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将领,可弗洛里安也就罢了,大普罗科普他们可是…”
“他们已经证明自己可以信任。布鲁塞尔就脱离,又没前往阿菲利加,说明他们跟闽采尔不是一路人。再说,跟随我,只会承受苦难…”
刘氓开始心不在焉,随口回应,但很快感到愧疚。艾利什卡当然知道汉娜一些做法,这两天阿方索等人压不住疑hu,拜托她试探,mō清皇帝的态度。她感觉刘氓应该是心碎后的回避,因此留心他情绪变化的同时,也不想过于刺jī。
见他嘻嘻哈哈的样子有所改变,艾利什卡赶紧用手指堵住他的嘴,没话找话说:“提起阿菲利加,那个埃斯特罗娜很有意思。科西嘉战役她可以说站在你一边,现在,又回到北方联盟那边。嗯,他们建立的据点都叫什么新约克,新阿姆斯特丹,好像要把家乡搬过去似的…。还有啊,他们据说想立国,叫什么五月花联邦,徽章都弄出来了,是一只抓着橄榄枝和羽箭的秃鹫…”
历史惯性不可阻挡啊,没有白头海雕,改成秃鹫了,不过这到符合前世那个国家的表现。这样一来,地中海周边的局面更加扑朔mí离,那随着汉娜政策,也许别的势力也会有举措。
刘氓难得考虑起宏观问题,不知不觉中,却比应对元帝国介入地中海更加眼界开阔。艾利什卡不可能猜到他的想法,愈发感到疑hu,又想起这两天说不清,也没法说的事,一会不安,一会羞涩,一会甜mì,一会好奇,恍惚如梦。不知不觉,队伍开始扰动,文尼察快到了。
乌曼赶来的骑兵业已撤回,不知是否要固守乌曼,但整个bō列西耶以南元帝国兵力一时净空,文尼察也因大军和赶来观望的罗斯游民而显得热闹许多。懒洋洋坐起身,见艾利什卡明显有躲人的意思,刘氓微微一笑,又wěn她一下,这ォ下车换马。
太阳西斜,大平原还是带上点秋日味道,一天暑气与河水凉气碰撞成醇醇惬意。曼弗雷德、布里吉特、阿纳托利等将领都迎出城外,没说什么恭贺话。只是汇报补军情和补给筹备情况。城内有些作坊未被破坏,在后勤人员努力下恢复生产,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说完这些已到了市政署,虽然有更重要情况需要回报。见他并未说开会,而是走向马车,众将领只得四散而去。
吩咐赶来的巴拉带两位shì女准备房间,他笑着侯在车门旁。艾利什卡脸上还带着难为情的红晕,再次观察下周围,这ォ起身下车。刘氓则呵护备至的挽着她入内,一副故意显摆的架势,弄得她头都不敢抬。
郭福和萨比娜都没露面。只有巴拉迎出来。刘氓略感疑hu,等来到郭福住的,也就是海德维格曾住过的房间门口,更是疑心大起:里面听着安静。却有热闹的意味。艾利什卡可没这么大咧咧,无论仪容还是别的什么都使她不愿见人,只管盯着巴拉裙边一股劲往前走。
连日劳苦,加上身上有伤,短短几步路。艾利什卡已是额头见汗。刘氓一阵怜惜,赶紧招呼shì女服shì她梳洗,随后几句话弄得她缩进被窝不愿露头,这ォ笑着离去。
巴拉明显心里有鬼。侯在门外诺诺不敢开腔,他也不介意。径直回到郭福居住的房间,可一进门。他还是有些发愣。这里的确很热闹,开门的是萨比娜,圆桌旁和沙发上却坐着卡特琳娜、西尔维娅、索菲亚和玛丽亚,还有几位眼熟的宫妃服shì,郭福则飘然物外的独坐窗下。
不等他反应,玛丽亚立刻迎上来,小心解释:“皇后本来在基希纳乌东面处理居民返回家园事宜。陛下战况顺利,金帐汗国在乌曼的兵力已经首尾难顾,瓦拉几亚公爵和奈弗拉斯亲王趁机将战线推至南布格河,皇后就决定让居民点的青壮年再次返回,毕竟,他们的牲畜要顾及。等你夺取这里,大公夫人决定前来与您商议,收到鸽信,又听说鞑靼人撤离,皇后就带我们赶来,一路都很安全。嗯,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已经带舰队抵达别尔哥罗德,两西西里女王和几位女士跟随,瓦拉几亚公主负责接待…”
战事顺利?赶来与索菲亚会面?都是来安慰我的吧,刘氓肚子里一通好笑。看看明显坐立不安的卡特琳娜,他分别跟众女点头示意,过去坐下,然后拉过卡特琳娜的手,笑着说:“干嘛急着赶过来?乌曼的鞑靼人是有退却迹象,但局面还不稳定。嗯,不过也好,我一直在联络斯摩棱斯克公爵,还没消息,正好你请来索菲亚…”
卡特琳娜可谓一肚子忐忑,听到这些话,看着他的表情,根本不敢相信是事实。玛丽亚目瞪口呆,索菲亚不知所措,连郭福也纳闷的回过头。气氛凝固半天,西尔维娅若有所思的看看萨比娜和巴拉,悄悄起身,带着两人离去。
刘氓依旧春风满面,怜惜的看一会卡特琳娜略显苍白的面容,扭头对侯在门边的布洛迪斯基和刚进来的斯蒂芬说:“有什么情况就说,嗯,皇后来了,为什么不准备宴会?”
布洛迪斯基是硬着头皮陪皇后来的,不可置信的看看自己的皇帝,茫然半天,没有没脑的走出去。斯蒂芬有足够适应力,赶紧汇报,却也有些口不择言。
“陛下,鞑靼人在涅曼河攻势全面发动,一路指向普鲁士,已经进抵柯尼斯堡外围,东面的默麦尔和彼尔西特两处要塞似乎没有抵抗。另一路南下,已抵达维斯瓦河支流布格河防线。连国民兵在内,女国王部署近十五万军队防御,西面各公国紧急征召的士兵也在东进,但是…。嗯,萨克森王室近卫军进驻奥得河法兰克福,说是要清除斯德丁的瑞典人,协助防御西bō莫瑞,可女国王很担心…。还有,卡特琳娜皇后来之前,瓦拉几亚公爵和奈弗拉斯亲王联络克里米亚的犹太人,但他们没回应,据说,已经跟金帐汗国停战…”
气氛随着斯蒂芬的叙述更加沉滞,刘氓正在思索,那边郭福低声说:“亨利,你不必生气,也不要着急。宋帝国远征军已经抵达,你可能不放心,但我可以保证,摩尼亚你不用担心。还有,即便奥斯曼人开始摇摆,我们也有能力继续在高加索施压,帖木儿汗国已经搞清自己的位置…”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见众人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刘氓笑起来,冲斯蒂芬点点头说:“给萨克森王室近卫军发命令,让他们立刻赶往斯德丁,赶走瑞典人后,进驻普鲁士协助防御。给奥地利、匈牙利发命令,已经征召的骠骑兵不许解散,立刻赶往科沃夫,自备补给,塞尔维亚、bō西米亚、特兰西瓦尼亚各国兵团要移防卢布林和海乌姆。”
见斯蒂芬张着嘴半响没反应,刘氓咧嘴一笑,追问:“怎么?要我亲自赶去发命令么?”
斯蒂芬像是被电打了一下,转身就跑,刘氓假模假样哼了一声,又扭脸看着卡特琳娜说:“我的皇后,怎么也不注意身体,看你,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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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月十日,已经回到基希纳乌,卡特琳娜仍然晕晕乎乎没弄清那个皇帝怎么回事但她可以确定,至少在文尼察市政署的晚宴上,在第二天,在离别之前,她是皇后也许是她如此期冀而已,但她真觉得意味不同两人间那种若即若离带着淡淡凉意的联系似乎有所改变,至少,她觉得,那位皇帝真的属于她,或者说她真切的属于那位皇帝当然,还有那么点不确定当然,她希望确定,不在意地点,不在意仪式,可没有时间
那皇帝再次证明,黄胡子宝剑所向,无人能敌,可波列西耶南面刚取得突破,形式就急转直下波兰传来明确战报可能时机成熟,似乎泄南路军溃败的郁闷,似乎是证明鞑靼铁骑依旧可怕,元帝国动的攻势凌厉无比
虽然无数健儿舍生忘死抗击,虽然民众不惜毁灭家园抗争,元帝国大军仍在不到十天内全面推进至维斯瓦河一线北路将普鲁士领地交由同盟瑞典人占领,对柯尼斯堡、马尔堡等要塞围而不打,鞑靼人占少数的联军继续西进波莫瑞,而鞑靼军主力南下托伦,抄袭波兰军后路,威胁波兰核心地带南路军则迅攻至瓦尔莎娃外围,并在立陶宛胁从配合下分兵威胁卢布林
面对这一情况,东罗马各公国联军北上支援,后方利沃夫就必须有相应力量填补同时,摩尼亚必须加大进攻力度这是掩护侧后的需要,也是夺回牧场,减轻资源和民众压力的需要卡特琳娜需要坐镇处理这些事务另外,可能进一步恶化局面的相关事宜也许处理
文尼察至基希纳乌二百余罗马里沿途又不时停下忙碌,疲惫已经无法忘却,哪怕她觉得这忙碌有意义可马车还未在临时住处前停稳,从别尔哥罗德赶来的卢卡斯就急不可耐迎上来
“皇后,帝国国防军仍在奥尔加堡与金帐汗**队激战,对方在周边及赫尔松等城聚集的兵力在五万左右,取得决定性胜利还需要些时间不过在海上我们进展很好,威斯特法伦瓦尔堡女公爵舰队在卡法外海击溃金帐汗国舰队击沉十五艘战舰嗯,瓦拉几亚公爵进行的很顺利,乌曼敌军已经弃城逃往基辅方向,南布格河以西净空…”卢卡斯太急切基本礼仪忘了不说,脸颊都有些泛红
看看他身后两名禁卫重骑兵军官,卡特琳娜约莫猜出原因,笑着下车,走上台阶才回应:“是么我不懂军事但离开文尼察之前皇帝说过,鞑靼人现在重点在北线,高加索也有压力,可能会彻底放弃第聂伯河西岸但我们不能因此而大意至于海上,女公爵不是认为金帐汗国战舰精良(_&&)不该急于决战么?怎么…,是得到以色列协助?”
卢卡斯终于现自己失礼有些惭愧,稳定下情绪回答:“皇后,请原谅嗯,不是以色列协助皇后知道,自从德意志改变态度,以色列也开始观望但女公爵见到宋帝国那六艘战舰,认为战斗力远金帐汗国战舰,在此情况下,可以尝试决战另外,女公爵也想警醒一下以色列,这才帅舰队出击据说,金帐汗国舰队似乎想在克里米亚南部建立基地…”
德意志将意大利和两西西里彻底纳入帝国,控制地中海和占据东方贸易主导权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虽然失去热内亚船厂和科西嘉作坊对补给造成极大影响,态度也可能彻底改变局面,这却是国与国正常关系,卡特琳娜不认为该指责什么,多数王公和教会神职人员甚至为此感到欣慰
而在文尼察,那位皇帝表示波西米亚、塞尔维亚、特兰西瓦尼亚要与德意志展开划界谈判,并将名义上属于科西嘉女伯爵的克里特岛转于她这皇后名下,这明显是厘清关系的决定让她心里有了底,也足以让帝国各王公和臣民放心一人兼领两个明确分立帝国皇位的情况有些怪异,也不是没先例问题是,皇帝为何就想通了?
至于色列,虽然以本身贸易为生,根在德意志,此时选择站队,未免…犹太人就是犹太人,很正常对自己的皇帝遭此背叛卡特琳娜有唏嘘,却也不在意,边听边走上楼梯
已经被玛丽亚使了无数个眼神,卢卡斯当然明白继续纠缠疲惫的皇后不合适,但主要目的还未表露,心有不甘,依旧期期艾艾跟进房间卡特琳娜实在很疲惫,但悠然坐下后,还是带着淡淡笑意问道:“两西西里女王和那几位女士安顿好了么?”
卢卡斯愣一下才点头,卡特琳娜追加一句:“他们离开德意志,离开熟悉的一切来到罗马,一定要照顾好”
这本是皇后的责任,卡特琳娜也不过随口一问,见卢卡斯认真点头,转而说:“大公主跟随陛下,虽然内部有不同意见,我们也不用担心与埃及帝国贸易问题,要加强交流民众已经够苦,虽解决不了多少问题,补偿一定要到位…”
卢卡斯已经是硬着头皮在听,等卡特琳娜歇口气的机会,赶紧插嘴:“哦,皇后,宋帝国远征军登岸后不愿休整,已经跟随瓦拉几亚公爵抵达乌曼但公爵还未安排他们参战,西弗副兵团长希望能得到陛下指示”
你是想自己加入战斗?跟卢卡斯一样,卡特琳娜也不认为这两千多宋帝国士兵能起到多大作用,只是同盟关系的一种表达方式罢了淡淡一笑,她顺着话题说:“陛下没有指示,我无法决定他们如何参战这样,他们也算客人,征求一下意见,看他们是否愿意前往文尼察至于你…,禁卫中型骑兵已经跟随陛下你们在这参战不行么?”
见卢卡斯明显是不行的意思,卡特琳娜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说:“那这样,你带着宋帝国远征军前往文尼察陛下问起,就说瓦拉几亚公爵的决定”
卡特琳娜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产生多大影响,等卢卡斯满意离去,终于决定小憩片刻可梳洗的功夫,见玛丽亚有些神不守舍,脑海中又充满那位皇帝的身影在黄胡子式折椅上躺下,她招呼玛丽亚到身边,笑着问:“刚才侍从是汇报陛下的消息么?”
玛丽亚小脸莫名其妙一红赶紧低头回答:“是的,我们离开后两天,陛下出前往日托米尔,带了三个大兵团铁十字近卫步兵所有骑兵,三万人,不到三千进步卫兵和部分后勤兵守卫文尼察猎鹰将特雷姆夫尔和科洛西亚津交由联军防守,也向日托米尔转进…”
卡特琳娜哪有心思关心这具体军事问题,拉过玛利亚的手又问:“哪些人跟随陛下?”
玛丽亚愣了一下才明白皇后所指,想想,小心回应:“这个信上没说嗯,按我们离开时的情形看应该只有埃及大公主跟随,索菲亚大公夫人负责联络萨比娜和巴拉服侍西尔维娅公主照顾捷克公主,之后会一同回来虽然捷克公主…”
对卡特琳娜来说,这些仅次于军国大事,一谈起来,疑惑随之酵左右看看,她低声问:“你觉得…,你觉得陛下的变化是因为捷克公主么?”
“变化?”玛丽亚再一愣,半天才犹豫着说:“可能是,据说,从她负伤起,陛下就一直在照料,应该是被她的坚持打动…”
坚持,为他坚持和守候的人少么?无奈的摇摇头,卡特琳娜随口说:“是么,可文尼察那晚,好像是你服侍陛下”
卡特琳娜不觉得有什么,但玛丽亚顿时红了脸见她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卡特琳娜略感好笑,略感酸涩,略感好奇劳累后放松下来,加上这无边际的闲谈,好奇心随着身份养成的主导性作,略显戏谑的问:“看你,一定很幸福?难道不能让我分享一下么?”
玛丽亚那经得住这话,顿时脸红到脖子根但她很快明白要面对自己的身份,面对这位不一样的皇后,定定神,显出些讪讪的架势说:“是的,宫妃很幸福,很荣幸…”
但想到当晚情形,玛丽亚也泛出疑惑,下意识说:“可是,嗯,我觉得,陛下以往很不一样…似乎…,像是要把所有爱怜留给宫妃…,还问了很奇怪的话…”
见玛丽亚脸红的要滴血的样子,卡特琳娜同样脸上烧,心头也乱了,但听到最后,还是追问:“什么奇怪的话?”
这玛丽亚如何回答,半天,只好硬着头皮说:“陛下问我是否厌恶…,厌恶他…嗯,其实也没什,陛下对宫妃的爱怜很平常,他心中最珍视的还是皇后等战争结素,回到罗马,陛下和皇后一定会有许多皇子公主,他们将带领帝国继续繁荣,像德意志,像伊比利亚,嗯,像之前的法兰克三兄弟…”
玛丽亚接下来的话也许是真的憧憬,也许是敷衍或掩饰,卡特琳娜无从分辨,但心底隐隐冒出些不安无论对玛利亚,还是对她,文尼察的感觉都有些突然,似乎,幸福来得太奇怪,以至于带着不详的意味,比他从卡麦涅茨出时对将领的谈话难以接受
文尼察,艾利什卡同样满心疑惑,但这疑惑是在西尔维娅影响下才泛起的不管是真的爱上那位出了名浪荡的黄胡子,还是生命中已找不到其他信念,也不管这过程如何,在小镇巴尔,一切终于有了结果
看起来爽朗,实际上,她跟多数怀着小心思的小女人没什么不同,既因这结果释然,也因此怀着做了亏心事的羞涩,难以面对平日熟悉的面孔但西尔维娅是个例外除了为熟悉,也可能因为她之前特殊的身份,艾利什卡愿意向她敞露心扉,可这一聊,艾利什卡才现,事情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不,我的爱丽莎你应该清楚他唉,怎么说呢,相比牵挂他的人,他明确显露爱意还是少数,你应该…”
看着又开始迷茫的艾利什卡,西尔维娅后悔这过于私密也不合时宜的聊天,虽然结果是因为偶然和无知但她这番话很管用,艾利什卡虽然还患得患失,欣然已不经意透出
当然,虽然失落没了,艾利什卡也觉得不该继续这话题,随口说:“嗯,听刚才的消息,日托米尔城防坚固,地形也不利进攻,陛下似乎想放弃那里直接前往基辅据说,佩列斯拉夫尔公爵等人根本不想与陛下为敌阿方索元帅说,陛下进军的目的是吸引鞑靼人,为波兰缓解压力现在如此顺利,看来不仅缓解压力,直接顺第聂伯河威胁鞑靼人后路也有可能…”
有这么简单么?局面已经完全不同看着眼前幸福着不住的艾利什卡,西尔维娅心头却是浓浓不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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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日,文尼察东北方百余里,基辅南面七十余里的白山,西尔维娅终于亲眼见到恢弘壮烈的会战。当然,也许不是如此,也许就是如此,但感受应该同样无法言传。
九月十五日,为吸引兀良合台追击,至少造成其孤立被动局面,黄胡子带领近卫军直扑基辅,佩列斯拉夫尔公爵连样子都不做,直接“弃城而逃”。可直到他进城,兀良合台毫无动静,反倒是伊凡大公调来的兵力在北面百余里的切尔尼戈夫设立紧密防线。西尔维娅约略知道这局面产生的缘由,急于赶往基辅。她原本想跟随从科洛西亚津赶来,要部署在日托米尔与基辅之间森林地带伏击鞑靼人的威廉?退尔前往,正好埃及大公主返回文尼察指挥宋帝国远征军,就搭个便车。而艾利什卡不知怎么想的,跟弗洛里安等人随后送的伤兵返回摩尼亚。
整支军队由两千五百人的宋帝国远征军和五百皇家禁卫重骑兵组成,行进速度不快。西尔维娅的确对这来自传说中东方帝国的军队很好奇,但她一方面不懂,另一方面,这支军队虽然士兵普遍身材高大,衣着、旗帜、装备等与黄胡子近卫军不同,可严整军容和森然寂静的风格居然很相似,也就没了深究动力。
埃及大公主跟她似乎性格相近,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一天多的旅程可谓枯寂。但十七日上午,马车忽然停下。感觉到周围更加森然气氛中那模糊熟悉的意味,西尔维娅才明白这旅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大公主,东面五里就是白山。按照现在的侦查,他们兵力超过两万。除河北面的小城,主要驻扎在城西林地。他们已经摆出迎战架势,约一个大兵团轻骑兵正向我们北面迂回。”
前来禀报的是卢卡斯,西尔维娅并不清楚他跟埃及大公主的进军计划,但能看出,亲王此时有些迟疑。果然,倚着车壁养神的大公主冲她微微一笑,转脸对车外的卢卡斯说:“怎么。我们的禁卫骑兵统领,没有陛下的命令就不敢打仗?陛下并未就近卫军以外军队下达过具体命令。”
不管郭福有无权利训斥他,采用的是不是激将法,卢卡斯还是深色一惭。随即解释:“大公主,我们主要是步兵,禁卫重骑兵冲刺速度也不快,这里主要是平地,对我们很不利。”
郭福不再解释。笑着下车。西尔维娅也跟出去,这才发现西弗副兵团长也在,而周围,禁卫重骑兵密集队列几乎遮蔽周围所有景物。
跟西弗副兵团长商议几句。郭福命令军队依托东面一座舒缓的高地前布阵,转身笑着说:“西尔维娅公主。西弗副兵团长听说这里军队战斗时女士旁观是一种荣幸,因此邀请我们观战。有兴趣么?”
西尔维娅正偷偷观察这位身着奇怪的鱼鳞甲,身材高大,却显瘦弱,甚至文静的将领。见他突然转身,两手抱在一起冲自己微微躬身,一时不知所措,听郭福这么一说才明白是邀请,赶紧屈膝还礼。
随着一连串听不懂的命令声悠扬远去,周围轰然一下,尽是大军开拔的凌冽。马车在禁卫重骑兵护卫下向东行驶,虽搞不清状况,一比十兵力差距意味着什么西尔维娅还是知道的,心头不免有些惴惴。见郭福信心十足,西弗副兵团长等人神色平静,又感到疑惑。
“公主,很奇怪是么?西弗副兵团长是不是看起来不像带兵将领?的确,在宋帝国他应该称为读书的人,学者,属于一个叫‘儒’的派别。他参加了帝国选拔官员的考试,并成为一名通过皇宫特别考试的预备官员。嗯,在宋帝国,他们这类读书的人有从军传统,认为那很荣耀。他是志愿前往宋帝国在热海官署服务的,随后又志愿前来这里。那里还有传统,读书的人要远行增长见识,以便更深刻领会书籍中得到的知识…”
听着郭福娓娓而谈,好奇甚至压下一路来的不安,可随着马车驶上山丘,在侍从和禁卫骑兵簇拥下登上临时搭建的瞭望台,西尔维娅心头又涌起不安。天边已经显现密麻麻骑兵的影子,相对于前方的广阔草地,一队队开向前方的步兵太渺小。
可能是察觉她的不安,郭福继续闲聊。“那个称为‘儒’的派别很奇怪,看起来都很柔弱,却有着坚定信仰。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认为自己派别要为帝国和民众冒死犯险,所以恢复了古老的传统,派别的人必须学习读书、礼仪、数学、音乐、射箭和骑术六种技能。可能我翻译的不太准确,他们对这六种技能也有发展,但跟这里的骑士是不是很像?”
这一听,还真的很像,而且西尔维娅听安妮丝谈及的时候的确翻译成诗歌骑士,不由的笑起来。可能是见她听得认真,郭福也来了兴致,继续说:“在他们这些人中,我最钦佩一位叫西文的博士,他不仅学识渊博,精于政务,还是一位优秀将领,深得士兵爱戴,甚至是敌人的尊敬。他曾经说过,要在天下人都感到忧虑之前忧虑,在天下人都感到快乐之后再快乐…”
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苦难中,他就不会快乐。听着听着,西尔维娅眼前不由得浮现那金色胡须的容颜,似乎…。不,想到刚才西弗脸上的书卷气,再想想那位的坏笑,西尔维娅赶紧摇头,但心里不自觉有点麻酥酥的味道。定定神,西尔维娅抬头一看,郭福脸上表情似乎显示出心中蕴含跟她类似的心境,两人不由的相视一笑。
那他为何突然就快乐起来?笑意还未收敛,西尔维娅心头又翻起波澜。可这显然不是忧虑的时候。隐隐雷声由天边滚来,抬头一看,远处有两队骑兵正向这里快速移动。骑兵没什么队形,但她估计。应该是两个兵团。
宋帝国志愿军在山丘下方排成两个方阵,各一个兵团,中间夹着禁卫重骑兵,剩余步兵则在山下列成散兵线看护辎重。等对方骑兵前行至一里左右,四个百人队步兵忽然突出队列,相隔二十码左右,呈四方形快步跑向前方。跑出约百米,随着模糊的号令声。这些步兵停下脚步规整队列,最前方两个百人队排成错开的两线横队,然后齐刷刷坐在地上,并将手中长矛扎在身侧。模糊可以看出。长矛似乎扎在战袍衣摆上。
这是干什么?西尔维娅没来得及细想,弓骑兵已经奔至步兵前方三四百米。又一眨眼的功夫,稀疏羽箭开始落在步兵阵列中,但没什么效果,步兵也不为所动。接近到一百多米。羽箭开始显现效果,但看起来依旧不能对步兵造成严重伤害。
眼看骑兵收起弓箭换成弯刀,西尔维娅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见步兵阵列莫名其妙就淹没在淡淡烟雾中。而前方骑兵梦幻似的成片摔倒,很快在步兵前方二三十米处铺成不规则的地毯。并不断向后延伸。直到此时,她才听到密集而规整的火枪声。
一切像是眨眼就结束。仍在马上的十几名骑兵终于收住战马,却像是搞不清状况,孤零零在蠕动的地毯上徘徊。而步兵根本不理会,又齐刷刷拔起长矛,快步向后移动,后方两个百人队则上前重复他们之前的动作。
西尔维娅耳朵嘤嘤作响,茫然看身旁的郭福,搞不清自己在哪,又在干什么。
郭福显然比她适应这场面,拉过她的一只手,大声说:“很奇怪吧?他们为何坐下,又为何用长矛固定自己。是这样的,十几年前,元帝国还强盛的时候,宋帝国有位叫工的公爵,他带领士兵与敌人作战,因为害怕弓手面对骑兵冲锋时混乱逃跑,就命令他们坐下。虽然这样,大家还是很尊敬那位公爵,步弓手将这习惯保留下来,表示死战决心。当然,以他们现在这种火枪,兵团级别的骑兵根本冲不过来…”
亨利最近取得的胜利似乎也依赖这种武器,看来宋帝国这个盟友靠得住。西尔维娅好歹见识过战场,随着郭福叙述,心里慢慢安定。说话的功夫,剩余那些金帐汗国骑兵除一人调转马头跑向远方,都默默踏着同伴尸体向前移动,但很快随着一声声清脆枪响融入地毯。这场景让她有种窒息感,但还未弄清为何如此,却发现郭福望向远处。一看,北面天际又出现黑色镶边,东面似乎也有。
一名传令官跑上来,大声说:“大公主,鞑靼人主力从三个方向压上来,北面最多,亲王请求指示。”
“这场战斗由西弗副兵团长全权指挥。”郭福耐心的回了一句。
不管卢卡斯是不安还是急于参加战斗,天际的镶边很快变换成模糊人影,随后又变成宝蓝色潮水在微微泛黄的草原上涌动。等他们变成无边无际的骑兵群,隆隆马蹄声震撼大地,猎猎作响的旌旗遮蔽视野,西尔维娅真切的感受到威压,似乎每次呼吸都溺水般艰难,直到掌心传握紧的暖意,听到耳侧平稳呼吸声,心头才好受一些。宋帝国远征军已经围绕山丘派出略显松散的半弧形阵列,显露出后方大约二十辆古怪战车。
战事发展似乎比西尔维娅的思维还快。刚才的场面好像又重演一遍,但换成两个方向。战场迟滞片刻,鞑靼人又愚蠢的重复一次,像是有所犹豫,但很快,几乎无边无际的扑上来。西尔维娅已经无法分辨声音,仿佛身处狂涛中的孤岛。
她的视线越收越近,突然就关注起那奇怪的战车。车上应该是火炮,酒杯型底座,弧形炮架,可以旋转俯仰,两名士兵在旁边操作,一名士兵在车下搬运弹药,另一名像是传令兵。火炮看起来很复杂,特别是上方有个几乎达到火炮一半长度的长方形盒子。随着火炮缓慢而有节奏的震动,前方和后方都迸射白雾,不过后方是两股,将地面冲击的碎草土石飞扬。
这是什么?她顺着火炮激发方向望去,只见阵地前方密麻麻的骑兵还在涌动,不过已经变得稀疏。而他们上空弥漫乳白色烟云,连光线都变得暗淡。还有东西在不停炸裂成矢车菊形状的溅射烟柱,每一个都能造成一片人马倒下。
“什么时候才能停止?”
好一会,西尔维娅猛然搂住郭福的脖子喊道,语调却是哀求。
好一会,郭福梦呓似地回答:“快了,最后一名骑兵倒下,战斗就会停止。”
等西尔维娅觉得一切终止,已经是午后。虽然没再看过那片战场,也不愿听将领们平静的汇报,她已经恢复平静,至少她觉得如此。这是战争,而对面是敌人,是侵袭欧罗巴的异教徒,不是么?
“那些人为何不停的冲上来。以前他们…”
马车行驶好一会,西尔维娅终于吭声,而且问起战术问题,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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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赌徒,他们总觉得再加把力就能冲进步兵阵地,就能取得胜利。甚至,他们可能觉得,只要冲垮眼前的阵地,就能让整个战争改观。他们不知道,只要那些士兵愿意坐下迎敌,只要那些诗歌骑士愿意跟士兵一起坐下迎敌,那个帝国是不可战胜的。何况,现在,他们不止有诗歌骑士,还有更多本已被忘却的派别重新兴起,往昔的辉煌正在重现…”
东方原本就神秘莫测,西尔维娅对郭福后半段叙述没什么感觉,但对赌徒这形容感慨万分。是啊,赌徒,他们不可能都失去理智,应该明白这无谓冲锋的结局,何况他们之前还是以战术狡猾多变著称。很快,她撇去这无谓念头,开始考虑这支远征军可能对战局带来的影响,至少是帮助。
“大公主,鞑靼人跟宋帝国交战一向如此么?”
看到西尔维娅略显希冀的目光,郭福当然明白她的用意,笑笑说:“不是。多数时候他们之间的战斗方式跟这里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多变,规模更大,战场更辽阔。但随着宋帝国一步步挽回局面,部分元帝**队就变得偏执,甚至失去理智。开始元帝国努力复制缴获的武器,想弥补装备劣势,但很快就力不从心。后来,甚至明令禁止骑兵攻击对方设防阵地。这些金帐汗国士兵应与宋帝**队作战经验不多,这才如此。当然,宋帝**队优势仍很明显。他们往往以少量兵力突袭元帝国要害地区。然后固守,增兵打击援兵。元帝国要么放弃,要么用人力比拼对方技战术,导致越来越被动。结果…”
结果就跑来欺负我们。西尔维娅在心里接上郭福未说完的话,但也不想抱怨什么。自上帝之鞭起,东方民族对这片土地的侵袭就没停止过,已经成为习惯。可不管怎样,看来许多人之前小看了这支不过两千多人的军队,如果让他们尽快加入北线战斗,局面很可能由此改观。
再一想,这支军队登岸后不及休整就赶到这里。而大公主的意思显然是带他们前往基辅,西尔维娅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用再多说。可这闲聊已拉近两人关系,又觉得不该成为冷场的人。不过她正琢磨该说什么。郭福却谈性大起。
“当然,许多事情我也只是听说。陛下没对这支远征军作出安排,我心中其实也没底,这才决定试试。嗯,现在我觉得。他们肯定能给陛下提供帮助。西弗副兵团长说,他们携带的补给支撑不了几场大规模战斗。即便如此,也可以给元帝国造成足够的震慑。之前他们走海陆,不会有多少人知道消息。经此一战,元帝国估计会大吃一惊。陛下一直想在这个方向利用自己的威名吸引元帝国主力。好给波兰减轻压力,甚至打乱对方部署。创造获胜的机会。但对方显然有考量,一直不为所动。现在…”
刘氓的意图这些亲近的人早已清楚,西尔维娅算是从侧面得到证实。提起此事,她心中的忧虑再次发酵,可又不知能否跟郭福商议。等醒过神,见郭福正笑着注视自己,她难为情一笑,随口说:“那就好。只要能停止这战争,哪怕是相互妥协也是好的。陛下征战的太久,对自己的帝国和爱他的人关心太少,已经产生不好的影响,甚至威胁到这场战争的命运。”
“你是说德意志改变态度么?如果他们配合元帝国,这的确很危险。可亨利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以皇帝的名义发布命令。以他的威望和身份,应该能使那些人感到畏惧。”
见郭福主动提及,西尔维娅不再顾忌,回应:“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皇后已争取到大多数贵族支持,改革军制,国防军不再听命于皇帝,而是帝国议会。又侵夺陛下个人领地,断绝近卫军装备和补给,在地中海造成的局势甚至影响到公主的帝国。可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听说大公主一直跟随陛下,那你应该知道,之前对奥斯曼战争中欧罗巴各地都有志愿骑士参加圣战,可这一次,面对更大的威胁,却…”
“你是说教会?”
“是的,教会已经改变态度。另外,据我个人所知,皇后的计划不是陛下能想象的,不止波兰,不止北方联盟,不止伊比利亚,甚至牵涉到莫斯科大公国。”
郭福不再回应,沉默半响,低声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亨利,即便他难以接受,也能有个准备。”
“我…,我不太适合。我让萨比娜跟随陛下就是这个目的,可是,她也很犹豫,似乎还没有机会…”
萨比娜是没有机会。之前因为这皇帝那无法言传的萧索,她难以启齿。等他突然变得开朗,她又感到恐慌。再说,这几天皇帝是很忙。
进入基辅两天来,他始终忙于军务,忙于跟城内贵族交流,忙于分析各方情报。片刻闲暇,却显得出人意料温柔,忙于带着始终神色恍惚的索菲亚大公夫人游玩。而晚间…,一向木然的巴拉居然会不时透出明媚笑意。
此刻,得知莫斯科大公国伊凡大公的举动,萨比娜觉得不能再迟疑下去,可难得白天回到房间的皇帝却迎来客人。
“我觉得,伊凡更像赌徒。我猜测,他一直提防元帝国,但整个大公国都在包围中,防不胜防。加上部分贵族不理解,部分贵族甚至想取代他与元帝国合作,他只能通过增强合作力度,通过彰显自己的权威取信对方。是么?”
总体来说气候温暖湿润,基辅九月中的夕阳还是带上寥落意味。学着郭福坐于窗下,看着对面圆桌旁略显佝偻的小老头,刘氓很难将他与涅夫斯基这尊称联系起来。
端起萨比娜奉上的红酒抿了一口。看看旁边神情恍惚的索菲亚,又不经意看看刘氓身侧肃立的巴拉,这位卡特琳娜的堂兄,前诺夫哥罗德公爵昏暗的眼眸精光一闪。平静说:“也许对陛下来说没什么,可对我们,元帝国难以靠蛮力应对。前些天,波兰女国王命令五千多士兵驻守格罗德诺,希望他们能凭借坚固城池迟滞元帝国大军进攻速度,可仅仅两个小时,一面城墙就被彻底炸毁,整座城淹没在大火中。这可是陛下不懈支持的王国。我们大公国比不上。何况,罗斯已经在摆脱金帐汗国奴役的奋战中流尽鲜血,只能靠智慧给后人创造机会了。我再次说,伊凡大公做了我想做的。背负了我无法背负的困苦,是罗斯人唯一的希望,虽然他可能给后人留下无尽骂名。”
涅夫斯基语调略显刺耳,神情还有些蛮横和滑稽,但刘氓能感受到那种阅尽沧桑后的平淡气势。可能有些无聊。但刘氓不想认怂,继续带着特有坏笑说:“也许我不能理解罗斯的苦难。可我觉得,同样的策略不能使用两遍。当伊凡带领大家反抗金帐汗国奴役,并坚持下来。罗斯就有了灵魂。而现在,他却在背叛自己铸就的灵魂。如果他选择抗争。即便战败,即便让这片土地更痛苦。我想,他给后人留下的机会更多,更光明。”
也许很重视这位传说中双料皇帝的话,或者就懒得跟他争辩,涅夫斯基低头看了半天酒杯,这才笑着说:“也许陛下是对的。如果伊凡选择继续抗争,陛下会来到这里,会前往下诺夫哥罗德,会在伏尔加河奋战,会在弗拉基米尔奋战,会在莫斯科奋战,不惜一切,就像以往那样,就像这次为了波兰。”
这番话显然少了讥讽,刘氓正纳闷,涅夫斯基转而说:“可是,罗斯值得陛下这么做么?你看,波兰女国王美丽睿智,为了她,陛下愿意付出一切,就像以往。可伊凡不具备这条件,从陛下既往对罗斯的态度就能感受到。何况,陛下并非战无不胜,能给罗斯带来的希望与绝望很可能对等,我们不是波兰,没有退路,没有下一次机会。更何况,就我看,陛下现在的状态似乎跟我以往了解的不同。陛下来这里就是冒险,甚至目的就是如此,结局我无法预料,但陛下可能希望如此…”
真是人老成精。刘氓心口猛然一收,既往的萧索与凉意有重新泛起的迹象,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扑哧笑出来。
两人谈话用的是法兰西宫廷用语,萨比娜早就精通,巴拉大致能猜出意思。两位侍女之前为涅夫斯基明显带着调侃的话语莫名其妙,见自己的皇帝笑出来,不由自主放松,随即,分别感到类似惶恐。而索菲亚居然认真听起来,还显出若有所得神色。
刘氓没注意他们状态,感觉废话够多,笑着说:“我们的诺夫哥罗德公爵,你睿智的话语让我深感惭愧。不过,我们似乎要商量的是怎样合作吧?”
“是啊,是啊,请陛下原谅。嗯,斯摩棱斯克公爵目前在明斯克以南的山林中。前期忠于女国王的立陶宛人向波兰境内撤退,但有许多人因鞑靼人进攻速度太快而滞留。明斯克周边都有,在科布林和布列斯特一线主要是神仆、立陶宛贵族及骑士,之前准备穿越沼泽辅助陛下的波兰特斯克维茨伯爵已经带两千翼骑兵前往协助…”
这情况刘氓倒是没考虑过,听到布列斯特,更是泛起某些模糊记忆。再想想,这些人威胁到蒙古军侧后,很可能陷入残酷境遇,心里更是不太舒服。可现在鞭长莫及,也只能希望赶到卢布林和海乌姆一线的匈雅提予以帮助了。
他醒过神,却听涅夫斯基继续说:“我们还有数千标枪骑士,留在明斯克附近是为了帮助更多人,哈…,也可以说靠他们帮助。这些人大多是虔诚信徒,是在被西边教会列为特别圣品的奥芬堡女伯爵感召下受洗,明确忠于波兰,也忠于陛下。”
克里斯蒂尼。仪容笑貌浮现在眼前,但多数是温馨的,淡淡笑意自刘氓唇角溢出。片刻,见涅夫斯基正玩味的看着自己,他一阵恶寒。这老家伙估计把自己想的很不堪,而且净是围绕这一点打主意。
数千标枪骑士。狄安娜围剿这么久,还能有数千人?再说,斯摩棱斯克公爵打定主意死战,你这老滑头打什么主意?可按照现在情况,达成战略意图必须继续北上,需要依靠这位在罗斯人中颇具影响力的老滑头,至少是利用,哪怕是互相的。
琢磨片刻,刘氓正要跟涅夫斯基讨论进军计划,斯蒂芬匆匆跑进来。
向涅夫斯基施礼,斯蒂芬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陛下,罗斯人五千近卫骑兵,一万标枪骑兵,一万多步兵。配备至少百门可能是鞑靼人提供的新式火炮,并在河汊地带构筑大量工事。我们派出的骷髅骑兵小队遭到攻击,损失五十余人。”
狄安娜,你在玩火啊。刘氓脸沉下来,半天,又重新露出笑容,没听过这些话似的跟涅夫斯基唠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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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对狄安娜的冒险和投机行径的确不介意,涅夫斯基那番言论他也能理解,毕竟,这是这片苦难土地孕育出的特色。-< >- 阿方索等人可因此恼恨,索菲亚可因此惶恐,他没必要。但他必须尽快解决这麻烦。
匈雅提已经抵达卢布林,并北支援维斯瓦河河曲重要据点登布林,拉扎耶维奇国王和米哈伊尔公爵则从海乌姆向布列斯特试探性移动。元帝国在瓦尔莎娃至布列斯特一线麇集包括魏陶德在内将近八万兵力,以他们的全方位优势,联军任何稍远距离移动都可能致命。
他们没办法。波兰在布格河设置的缓冲带已经被肃清,维斯瓦河成为最后屏障。而元帝国在东岸四处试探,海德维格虽有近二十万正规士兵,几乎相当数量的民兵,民众抵抗意志足够强烈,却只能多处设防,眼睁睁面对一点突破全线被动的残酷局面。唯一可欣慰的,撤退后驻守托伦的利沃尼亚骑士团绝对值得信任。
事情搞到这一步,刘氓甚至觉得之前孤注一掷和那点自我牺牲的念想就是个笑话。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低估了罗斯战略纵深的意义。他可以想见伯颜此时态度。
不就个带着几万兵的蛮荒黄毛小猴子么?击溃波列西耶南路军的确有些出乎预料,可你就闹去,等你闹腾出名堂,大军已经走完十余年前西征大军足迹。即便你攻击到侧后又怎样?孤军深入,随时可以回军灭掉你。
郁闷归郁闷。他只能继续北,进一步加深冒险的性质,加大自己的赌注。
第伯聂河在基辅背面呈七十余里长近十里宽的湖泊,西面横贯波列西耶的普里皮亚特河在这里注入。东面杰斯纳河并行一段后在基辅注入,河主体向北数十里后则迎接数条呈扇状分布的其他支流。
他准备直接威胁明斯克,缩短与西线距离。第伯聂河西面是沼泽林地,即便能走,耗费的时间不可估算,显然行不通,东面传统商路则横亘着切尔尼戈夫。
情况紧迫,他也不管威廉?退尔那边消息。补给休整完毕,留下一个大兵团近卫步兵驻守基辅,率军于十七日傍晚朔河而。有佩列斯拉夫尔公爵留下的挽畜,又用近来缴获的财物雇佣大量民夫。大军行进速度相当快,第二天半午就抵达河汊附近,可近卫步兵刚刚登岸,大公近卫军就压过来,并迅速与岸随行的骷髅骑兵接战。连个的招呼都没有。
击其半渡。不算有新意,却是不错的战术,但刘氓提不起兴致,命令阿方索全权指挥。真正当起躲在后方的皇帝。这不是因为与原本的军交战,而是因为眼前景物。
同一条河流。类似的船只,左手烟波浩渺。右手无边山林草地,火枪和爆炸声悠忽可闻,排除近卫军密麻麻肃然登岸的场景,佣工急慌慌撤离的纷乱,这景色实在太熟悉。
索菲亚和涅夫斯基登岸尝试联络,船舱一时显得宽敞不少,却也冷清不少。斜依舱壁,看了会岸景色,一旁静立的巴拉凑前依偎在他怀中。
这些天小侍女可谓变化很大,不仅木讷表情没了,也开始注重衣着,不再一副女武士打扮。她身材修长,清瘦,但浑身充满健美的韵律。刘氓对此已经很熟悉,可这小鸟依人的举动倒是头一回,伸手揽在她腰间,静静闻着略显热烈的幽香,一时有些心猿意马。但他随即明白巴拉的用意,眼前那本已朦胧的场景反而更加清晰,浓浓酸楚涌鼻端。
也不过是一瞬,吸吸鼻子,呼出一口浊气,很久没在脑中浮现的篝火光影化作满目苍茫,化作远处树影后隐约的骑兵队列。
觉得嘴有些发干,刘氓吻吻巴拉的额头,正想招呼她弄杯酒来,巴拉却扭身搂紧他,嘟哝:“陛下,你很久没休息了,他们应该过一阵才回来,休息会好么?”
休息?甜美的梦境早已成奢望,也不值得拥有。
“怎么,才一晚,又想我?”一句话将小侍女羞进怀里,他扭脸吩咐萨比娜去弄杯酒,但萨比娜却在发愣半天没反应。
喝杯酒也这么难,他无奈摇头的功夫,斯蒂芬已经噔噔走到舱门口,也不进来,自顾自汇报:“陛下,罗斯人有两千多贵族骑士和五千近卫胸甲骑兵,一万标枪骑兵,数目不详的流民骑兵,后方还有步兵正赶来,超过两万。标枪骑兵之前发动三次兵团规模冲锋,都被击溃,开始在流民骑兵配合下骚扰。贵族和近卫骑兵在东北方不到三里扎营,有莫斯科大公旗帜,大公夫人和诺夫哥罗德公爵前去接洽,还没有消息。嗯,还有,标枪骑兵和流民骑兵都配备了火枪,他们很善于隐藏,分成小股伏击,给骷髅骑兵造成一定损失。”
已经由流民骑兵进化为标准的哥萨克。这些家伙很少进行马对决,也许称为游击性质的乘马步兵更合适。念头闪过,刘氓根本不想,直接吩咐:“骷髅骑兵分出两个兵团负责清扫外围,其余地带不理会,对伏击的流民不必劝降。近卫步兵加速登岸,直接与罗斯人决战,我们赶时间。”
刘氓之前并未谈及具体对策,这算是表明态度。斯蒂芬立刻精神一振,蹬蹬蹬又跑下船去。没多久,大军登岸时的嘈杂变成开战前的凛然,火枪声反而稀疏。感觉他又开始望着窗外发呆,巴拉不知想到什么,悄悄溜走。他没在意,过了一会,感觉巴拉回来,跪在脚边抱着自己的双腿,就顺手抚弄她颈后发丝,继续看着窗外思索。
传令官往来奔走,一队队士兵从岸错杂的林木和小山丘间穿过。汇集成远处浩然的军阵。等出击兵团的军旗彻底消失在天边,闷雷般的声响隐隐滚来,斑驳的大地只剩小队骑兵晃动。
几只水鸟从不远处桅杆飞过,将他从恍惚中惊醒。似乎已是正午,但天空布满棉絮状积云,清风带着水汽拂过,甚至有点凉。他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脚边的居然是萨比娜。
可能是长久忧虑的原因,她原本莹润的娃娃脸显得有些憔悴。不过在光线映衬下,这一点并不明显,反而让淡金色细细绒更可爱。浅琥珀色眼眸格外通透。默默欣赏一会,等萨比娜疑惑中带着羞涩垂下眼帘,刘氓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脸,用拇指随意抿了抿她的脸颊。又收回手,重新望向窗外。
萨比娜仰起脸看看他,随后又拉过他的手捂在脸,好一会,却低声啜泣起来。刘氓纳闷的低头看看。很快,一种幽咽泉水般的暖意和怜惜在胸腹间涌动,突然觉得很幸福,很温馨。很自然,虽然并不清楚她哭泣的原由。
静静的体味片刻。刘氓伸手拉起她,将她抱在膝头。萨比娜愣住。诧异的看看他,像是本能要躲避,却最终带着泪花伏在他怀里,再不露头。
外面像是比之前热闹不少,但随着船体摇曳的节奏,却也有种静谧感。舱外是斯蒂芬跟几个侍从低语,巴拉在船尾某处吩咐什么,还有水手在拉家常。刘氓觉得这也蛮有意思,饶有兴味的听了半天,这才大声招呼。
巴拉和斯蒂芬几乎同时进来。看到他和萨比娜这架势,斯蒂芬神色如常,详细汇报完即时战况,见他没什么吩咐,立刻转身闪人。巴拉则眼神有些古怪,小心放下手中茶点,似乎规整了一下思路才轻声说:“陛下,侍从长让我向您汇报。嗯,大公主昨天带着宋帝国远征军赶到日托米尔,已经在威廉?退尔副元帅协助下连夜将城池攻克。鞑靼人损失惨重,只有数千轻骑兵逃入大沼泽。补给和随军家眷都被抛弃。”
可能没想到刘氓态度会如此,或者罗斯人对黄胡子这原先的盟多少有顾忌,正式接战后竟然显得很犹豫。这本是兵家大忌,加罗斯人无论装备还是战争素养都无法与元帝国相比,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状态。刘氓正在思索如何善后,开始没关注巴拉说什么,等反应过来,不禁大吃一惊。
兀良合台虽然兵败,精锐仍然过万,加日托米尔城池坚固地形险要,他只能采取鼓励策略。宋帝国远征军加猎鹰不过一万出头,居然就连夜攻克城池?
“我们的损失怎么样?”兀自不信,刘氓追问一句。
“宋帝国远征军到来让鞑靼人震惊,城池又被短时间攻破,造成很大混乱。我们战死的有五百多人,负伤不到两千,大公主说,是完胜。还有,之前宋帝国远征军和禁卫骑兵在南面的白山也打了一场战役,杀死两万多金帐汗国骑兵…”
这怎么可能?刘氓只觉得匪夷所思。半天,见巴拉有些惶恐,他明白自己状态不对,赶紧说:“当然,这是伟大的胜利,我很高兴。嗯,大公主目前在哪里?”
“大公主正赶往基辅,随行的还有西尔维娅公主和卢卡斯亲王,她希望陛下等两天…”
“我明白,我明白…”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刘氓已经明白,不管是装备还是别的原因,能将元帝国打到这份,此时宋帝**队战斗力可想而知,自己显然轻视了这只军队。
如果有这么支可怕的军队来到侧后,忽必烈和伯颜等人该如何想?他一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捧起萨比娜的小脸狠狠吻了一下,放开她,起身抱住巴拉又是一下。看着两人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他察觉自己兴奋过头,但并不介意,笑着招呼两人陪自己品茶。
两人似乎也被他感染,显出羞涩的兴奋。但瞎扯了没几句,萨比娜又显出不安,迟疑片刻,咬着嘴唇说:“陛下,西尔维娅公主让我向你禀报一些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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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日,当西尔维娅跟随埃及帝国大公主顺杰斯纳河赶到切尔尼戈夫,看到的是乱哄哄场面。-< >- 城池主体位于河北岸高地,由于当年拔都西征未遭受直接攻击,高耸的城墙仍保持基辅罗斯时期古旧特色。但这里原本就是罗斯发达地区,随后成为重要的贸易中转站,方圆里许的小城无法容纳繁荣景象,沿河已经形成远超主城的不规则市区。
夕阳斜照,农夫、商人熙熙攘攘赶着牛羊马匹来到城下一处据点,不少标枪骑兵打扮的人正在登记收购,一副大战前补给景象。可指挥这些标枪骑兵的居然是黄胡子近卫军军官,这就匪夷所思了。不止如此,一队队骑兵正沿河向东北方开拔,路过的明显是黄胡子军营,也毫无戒备表现。
威廉?退尔受命穿越沼泽地带向西北平斯克转进,西弗副兵团长和卢卡斯在后面指挥军队,西尔维娅疑惑的目光只能转向郭福,但这位大公主显然不比她知道得多。
所幸,负责迎接的斯蒂芬看出两人疑惑,笑着解释:“十八日的确发生激战,伊凡大公直属军队战斗意志坚决,但切尔尼戈夫公爵和北北诺夫哥罗德公爵无意与陛下为敌。北诺夫哥罗德公爵放弃所属军队保护大公残军退往北诺夫哥罗德城,切尔尼戈夫公爵则‘被俘’。”
这估计又在玩什么分化政策。西尔维娅关心的不在于此,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心中的忧虑并不因此减少。郭福则点点头,进而问道:“大公的近卫军损失大么?大公妃目前在哪,对此有表示么?”
斯蒂芬已经知道宋帝国远征军战绩,对自己皇帝这神秘东方“朋”也更加敬重。立刻回答:“大公直属骑士和禁卫骑兵损失很大,近三千人战死。可能是发现战况不利,后续赶来的近卫步兵留下两个兵团掩护撤退,也全体战死。索菲亚大公妃跟大公一起撤离,但返回的前诺夫哥罗德公爵表示,她会继续负责双方交涉。”
又看看正向远处开拔的标枪骑兵,郭福继续问:“这些标枪骑兵是正规军队,只是属于切尔尼戈夫公国是?”
得到肯定回答。郭福不再追问,但西尔维娅好奇心被勾起,问道:“大公主,你感觉有什么不对么?”
郭福点点头。随即摇摇头。西尔维娅原本心头就不安定,这下思绪一团乱麻。
说话间船已靠岸,西弗副兵团长和卢卡斯还需要点时间才到达,他们直接入城。马要见到那个人,西尔维娅思绪更纷乱。无从思索郭福想什么。进入切尔尼戈夫公爵城堡,得知黄胡子在城北军营。四下一派忙碌景象,两人也不客套,各自跟贴心侍女前往准备好的房间。
萨比娜明显兴奋。端茶倒水,很有手忙脚乱的意思。除了那说不什么情感的君主。西尔维娅可以说只有这么个胜似亲人的小侍女,而且这还是自己与那位难以言传牵挂间的维系。见她这样,也是心潮起伏,默默将她拉到身边。
萨比娜在西尔维娅脚边跪下,抱着她的双腿感觉一会,却不自觉喃喃吟诵起玫瑰经。随着萨比娜的吟诵,西尔维娅慢慢恢复平静,轻轻理理她而后发丝,轻声问:“都好么?”
“好…”应了一声,萨比娜又觉不妥,赶紧说:“陛下很好,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后方指挥,再没亲自冲锋。连续取得多场胜利,我觉得他心情也不错…”
抬头看看西尔维娅,萨比娜才继续说:“陛下很开朗,对波兰战况也能平静应对。嗯,之前您知道的,离开巴尔小镇他对每个人都宽容有礼,之后也是这样。甚至…,甚至对巴拉的态度也跟以前不同…”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发生如此变化?留意到萨比娜脸羞赧,西尔维娅并未觉得话题不妥,反而增添忧虑,沉默一会,还是问道:“你跟陛下谈过么?”
萨比娜愣了一下,随后不安的低下头,嘟哝:“公主,我说了…。之前我一直不敢说,前天,陛下得知攻克日托米尔,非常高兴,我不知怎么就说出来。公主,请您责罚我…”
“是么…”萨比娜之前一直没机会她清楚,可如此重大的事情,那皇帝就一点风声听不到?后方发生巨变,臣属们也不告知?心事愈发缭绕,她半天才注意到萨比娜没继续说,下意识问:“他有什么反应,说了什么?”
“陛下…”难为情看看西尔维娅,萨比娜犹豫着说:“陛下开始像是有些惊异,但后来又像是不在乎,只是说了个笑话…”
笑话?西尔维娅愈发感到不可思议。萨比娜也不再犹豫,直接说:“一位年轻神父傍晚在森林中赶路,被一群饿狼追赶。他跑啊跑,累的跑不动了,饿狼将他围住。绝望中,年轻神父喊:‘主啊,请您将这些饿狼变成虔诚信徒…’。他话音刚落,一片祥和的光辉笼罩森林…”
萨比娜说到这就停下,表情说不出的古怪。西尔维娅听得心急,也疑惑,追问:“之后呢?”
“之后…,之后那群狼围在神父身边跪下,前爪搭在一起,虔诚的说:‘感谢主赐予我们丰盛的食物…’。”
“什么?”西尔维娅一愣,等明白含义,不由得笑出来,只是笑得无奈。
两月前,方济各会修士乔万尼?德?蒙特?高维诺带着元帝国特使回到梵蒂冈,说元帝国有意将领地归于教会管理,提请派驻主教。若望教宗和多数枢机对此非常重视,经联络协商,元帝国原则同意辖地内臣民集体洗礼。这事已在西面弄得沸沸扬扬,各方势力都在重新思索欧罗巴可能的未来格局。
西尔维娅不清楚梵蒂冈为何不向黄胡子这位虔诚亨利会名誉会长。可以说是现今教会秩序缔造者商讨此事,哪怕只是通报一声也好。或者,她已经感觉到,梵蒂冈教会开始将世俗力量的依持定位到汉娜头。而原因,是这位皇帝不可捉摸的性格,与妻子的矛盾,在东罗马模糊的身份。总之,随着这位传奇皇帝征伐的脚步,他似乎就要淡出他所造就的,大家已熟悉的生活…
这也是他的想法?就因为与汉娜的矛盾,导致这一切发生?太不可思议了?西尔维娅不由回想起自己身为皇后时与这位皇帝的过往。或者。他就是这么孩子气,也因此造就传奇。
好一会,西尔维娅嘴角浮苦涩又甜蜜的笑意。但她不敢继续回忆,因为感觉到。已经习惯的头痛病很可能会因此发作,虽然并不清楚原因。
房间不知何时已经陷入黑暗,城堡内充斥的嗡嗡声依旧带着节律和静谧感,那位皇帝似乎还没回来。映着微光,见萨比娜正呆呆看着自己。西尔维娅点点头,淡淡一笑。
“公主,陛下说,这是好事。高维诺修士历尽艰辛宣扬福音,看来荣膺圣品也不为过。他还向梵蒂冈发去恭贺信。并将此事通报所有将领和士兵…”
“这样?”西尔维娅再次愣住。从少年时前往西里西亚抵御鞑靼人侵袭,到决战奥斯曼帝国。乃至收服德意志改变信仰的公国城邦,黄胡子就是教会的宝剑和盾牌,并愈发坚固和锋锐,面对这一情况,竟然能坦然以对?
“将领们…”西尔维娅想问将领们是何态度,随即止住。来这城堡一路的场景,此时的嗡嗡声,哪还用得着发问。
也许,对他这些身边人,对始终跟随他的人来说,甚至多数普通民众来说,他远比梵蒂冈距离面更近。自己莫名其妙放弃修行,莫名其妙跟随至此,是不是也因为类似原因?西尔维娅不愿去思索,或者不愿承认,但答案已在心中。
“嗯,他对你还好么?”可能是心里太乱,轻轻摸着萨比娜的脸颊,西尔维娅不自觉就问出这句话,随即感到后悔。
“好…,跟以前不一样,有时候,啊,我觉得他有时将我当作妹妹。不,也不是这样…”
萨比娜的小脑瓜明显乱了,看着她不安而羞涩的样子,西尔维娅心头却一片怪异的平静,只是突然间很想见到那位皇帝,想跟在贡比涅时那样跟他在一起。在这念头背后却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恐惧,似乎,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多。
其实,刘氓已经回到城堡。
继续北进,无论物资还是具体计划都已就位,等的正是宋帝国远征军这把解开困局的钥匙。不过他首先去找郭福。或者因为西弗副兵团长和卢卡斯在她那,或者她更易于面对?不清楚。
西弗副兵团长远道而来,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注重,阿方索、于尔根等人悉数到场,宴会虽简单,也算热闹,结果刘氓连仔细观察这位东方将领的机会都没有。
等祝酒程序过去,他正想跟这位副兵团长聊两句,身边的郭福却突然说:“亨利,萨比娜已经告诉你了?”
见他一愣,随后点头,郭福抢着说:“几年前,你的家臣埃里克按照你的安排,渡过西边大海找到维京人传说中的大陆,那里有完全不一样的文明和数不清的财富是么?”
刘氓真的吃惊了,不清楚郭福如何知道这事,也不清楚她为何此时问起。
不等他回应,郭福继续说:“这事在西面已经传开。大家说,为了小亨利的伊比利亚,胡安娜极力遮掩,意图独霸那片大陆与欧罗巴的贸易。汉娜对此很生气,认为你偏心长子,亏待德意志和次子,已经开始谋划在此事与北方联盟结盟,共同打破西班牙的封锁。而胡安娜和伊丽莎白则断绝与德意志一切联系,以让出北非和东方贸易为条件,意图与法兰西和东罗马结盟,而阿基坦和尼德兰明确站在他们一边。”
刘氓心头已经不能用惊诧来形容。前世具体情形如何他并不清楚,可怎么都觉得目前这局面有工业革命前夕的味道。定定神,他又觉得这并不稀罕。发现大陆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住,而汉娜与胡安娜闹翻,正如与东罗马撇清界限,正常的国家关系。问题是,郭福此时说这些干什么?
“亨利,汉娜的打算不止这么简单。马蒂尔德给卡特琳娜发来消息,说汉娜可能在与元帝国联络,目的是拖住并削弱波兰和东罗马。为此,在你顺利的情况下,她可能会冒险。”
看着郭福深邃的眼眸,刘氓忽然觉得有点烦,猛灌一口酒,不由自主扭过身。西弗副兵团长听不懂大家说什么,他这皇帝又跟唯一熟悉的郭福嘀嘀咕咕,因此看起来很有些尴尬。他忽然就来了兴趣,笑着用华语问道:“副兵团长,埃及大公主先前给我介绍时言语有碍,惭愧,敢问贵姓?”
西弗并不因他懂华语而奇怪,以这里的礼仪抚胸欠身,恭敬的说:“陛下,晚生陆秀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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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二十五日,威廉退尔行进百余里,奇袭拿下普里皮亚特河南面要地科罗斯堡,严重威胁到弗鲁奇、图罗夫等波列西耶核心地带。搜这⒌立陶宛的魏陶德显然坐不住,开始调集忠于自己的军队布防阻击。这对刘氓的北上计划是好事,沿第伯聂河至明斯克的城镇、道路及敌军布防情况也大体摸清,他却仍在切尔尼戈夫盘桓。
卡麦涅茨一路激战至此,人员损失远比他估计的少,物资补给却出乎他的预料。开战前,他吩咐科希策的作坊准备枪支、器械、铠甲等补充物资,计划在文尼察、日托米尔一线与近六万元帝**苦战,以吸引元帝国北路军南下。现在元帝国南路军出乎意料被歼灭,虽然北路军不理会他,这结果也不能说坏。可是,科希策却被汉娜占了。
近卫军后勤作坊向东罗马转移有段时间,但这些原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加上人员流失,矿产基地丧失,恢复之前规模需要相当过程。普洛耶什蒂和基希纳乌等地虽然全力筹备,可波兰战况危急,前往支援的帝国联军急需物资。金帐汗国已经海路全方位收缩,奈弗拉斯和德古拉推进至第聂伯河一线,克劳迪娅和古依斯提尼亚尼舰队甚至进抵顿河口,后方重要性可想而知,威胁元帝国补给基地的机会也不能错过,物资供应不能少。而摩尼亚民众开始返回家园,恢复性建设需要投入。也不能忽视。
不管承不承认,汉娜的举动对他这场战争已起到釜底抽薪效果,而他却要坚持着平静面对。
“亨利,这种连发火箭是宋帝国根据一种小型连弩改制。只不过规格放大,弩矢变为火箭。相较于连珠火枪,我觉的,你的作坊也许能仿制。”可能觉得太过刺激他也不好,或者对各类大型武器的确有爱好,抑或就是好为人师,当刘氓终于提起劲头视察已经修整好的宋帝国远征军,当他目光停留在这件武器上。郭福立刻上前介绍。
郭福误会了。刘氓看到这武器发愣,并不是因为惊异,而是觉得太熟悉。弹夹虽是铁质,精雕细琢。上缘卷成云纹,透漏出的多是古朴气息,立刻与他脑中浮现的一件前世偶然见过的战国武器对应;下半部炮架和座圈同样精美,也对应他在古老天文台上见过的仪器。
宋帝国战舰火炮稳定机构也脱胎于此吧?能在上古时期搞出指南车,能弄出精确演示星辰运行的浑仪。这些简单的东西不值一提。仿制?米萨基里亚、达芬奇等人联名寄来的致歉信已经收到。只能说相对于他这只会打仗,不顾家,喜欢将好东**着掖着的古怪皇帝,皇后汉娜具魅力。
话说回来。不管如留心何压制,这片土地已在他有意无意的诱导下跨越数百年历程。逼近“工业文明时代”的门槛,而遥远东方的变化则超出他想象。此时。元帝国被迫西侵已经丧失文明传播的意义,那到底是东西文明碰撞前夜,还是,已经开始?
半天,他摇摇头,放下乱糟糟思绪,将目光转向炮车旁肃立的士兵。
这些士兵大多年近三十,黑红脸膛上有沙漠印记,大海印记,战争印记,连眼眸也因岁月和苦难沧桑而略显浑浊,似乎,不能跟灵秀挂钩,而是木讷。照理说他对这些面孔应该觉得很熟悉,此时心头却只有陌生感,穿越两世的陌生感。
这是他们真正自信时的状态吧?哪怕有再多骄傲,也不会张扬;哪怕创造出世界,也不过憨憨一笑。他再次摇头,继续向前走,郭福却意犹未尽,继续说:“西弗副兵团长说,他们还有一种连发火箭,是根据一种叫一窝蜂的,你可能见过的老式火器改制,威力巨大,一次发射能覆盖方圆里许,至少消灭一个兵团,不过弹药补充难,因此没带来…”
喀秋莎火箭炮?宋帝国可真能山寨。抽眼看看侧后恭谨有加却总显出自信的陆秀夫,刘氓没来由就觉得心里别扭,假作随口问道:“君实,我听说你们宋帝国士大夫认为这些东西是奇技淫巧,不值得研究,你觉得呢?”
惯常的抚胸欠身,陆秀夫平静回应:“陛下,易究天道,万象皆有其理,不可偏废。此等物品考究皆为我朝司天监及兵、工等部主持,涉民生武备,为国之大事,晚生不知何来此言。”
你就犟,不过是国破之际无奈认可,等大一统,立刻就会把这些扫进垃圾堆。即便听说的跟记忆中已经完全不同,刘氓固有的成见很难改变。再者,自己是皇帝,身边是陆秀夫,对手是伯颜,这情况…,哼,着实让他起鸡皮疙瘩。幸好脚踏实的踩在陆地上,要是在船上,没准他就会把陆秀夫一脚踢下海。
“是么。嗯,我听说过一个叫文宋瑞的人,你认识么?”
“宋瑞?”陆秀夫古井不波的表情终于被打破,诧异的看着他,但很意识到这很失礼,恢复恭谨姿态,回应:“是,陛下,宋瑞与我同科,一甲榜首。但他无意从军,也无心官场,而是承先梦溪丈人志趣。好研天文及数术格致,此连发火箭彼亦贡献良多…”
文天祥不写诗,改玩科技了?怎么跟达?芬奇那小一样雷人。这次轮到刘氓吃惊,但想想也是,那位不喜官场,爱好广泛,国破家亡之际当永垂千古,升平之时,自然转向个人爱好。正如李清照本该是考苦学家,却因哀婉词出名。可惜,那遥远帝国安逸了,这灾祸就降临这里。
也许不是,跟那片偏于创造的土地不同,这里正是靠无数次东方来的灾祸进步。
神不守舍好半天他恢复正常。而陆秀夫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继续试探着说:“陛下,晚生来此之前,宋瑞正试制可自行的车驾。原本他意图使用火箭,但无法控制。后发现猛油火柜亦可反力于自身,遂多方改制。晚生于热海得其雁传,据说已有所成…”
不是想弄出喷气式发动机吧?如果自己穿越到那个王朝,会不会幸福的多?或者,现在赶过去?恍惚中,眼前一黑,他发现差点撞到一座营帐,回神看到郭福疑惑中带着关切的目光。觉得分外熟悉,却又有种飘忽感。正想说两句,阿方索和涅夫斯基匆匆赶来。看到阿方索明显苍老而憔悴的脸,他心底只能是淡淡苦涩。
走到近旁。见他正注视,阿方索也不废话,立刻汇报情况。
刘氓已经通过涅夫斯基的人手向北面散布宋帝国远征军到来的消息,白山和日托米尔两次大战,逃回的兀良合台和金帐汗国方面也不可能向忽必烈隐瞒。但一个多星期过去。元帝国仍未做出反应,倒是增强对维斯瓦河防线攻击力度,莫斯科以北后备兵力也是继续向西开拔。
是一种姿态,诱使自己继续向北。等形成孤军深入状态再一举围剿。这是计谋,但建立在强势基础上;这是圈套。但自己必须心甘情愿钻。
刘氓这会哪能具体思考,随口吩咐:“将现有物资集中起来补充曼弗雷德和布里吉特两个近卫步兵大兵团。禁卫骑兵、近卫队和骷髅骑兵也要在两天内做好出征准备。”
阿方索当然知道物资紧缺的事情。鞑靼人在文尼察和日托米尔有部分军资生产作坊和器械得以保留,这些天后勤兵极力改造缴获物资,休整装备,效果应该说还不错。但这位皇帝显然等不及。
不等阿方索回应,他略点点头,转身走向城池。阿方索出奇的没追上啰嗦,而是给郭福使了个眼色,随后向陆秀夫施礼。郭福反应很,犹豫了一下,想跟上刘氓,但终还是留下做翻译。
切尔尼戈夫公爵前往北诺夫哥罗德迎接索菲亚,城堡彻底成为近卫军行营。其实跟郭福差不多,刘氓同样感觉到这些罗斯公爵的表现有些异常。但他无心去揣摩狄安娜又玩什么花样,他只希望这场战争能尽呈现决定性状态。说真的,他有些累了。
德意志统一,苦难中的东罗马还需要他;将奥斯曼人赶出欧洲,摩尼亚、波兰和罗斯需要他。可是,来到这里,充自信的奔向顿涅茨克,他却失去一切,连那种曾经让他得意的使命感也模糊了,心底只剩第伯聂河淡淡涛声,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遮掩的涛声,只能依着宿命挣扎。但他,还想撑起笑容,努力给别人撑起希望。虽然,他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愚蠢和卑微。
没有迎来送往,只有熟悉的,唯一能让他觉得踏实和自己存在价值的身影进出忙碌。勉强保持常态回到房间,他只想搂着巴拉休息一会,却看到西尔维娅端坐桌旁。
“亨利,累了么?”
可能是见他脸色不好,西尔维娅轻声问候。他没来由觉得眼睛发酸,很想拉着西尔维娅的手诉说一番,甚至痛哭一场,但终只能笑着摇摇头,默默坐下。
西尔维娅同样心里有事,等他招呼巴拉弄吃的,犹豫片刻,低声说:“亨利,布锡考特元帅发来信函。”
布锡考特?愣了半天,刘氓约莫猜出信函应该跟这场战争有关,而且非常重要,却猜不出方向。下意识四下看看,没有斯蒂芬的踪影,只好继续看着西尔维娅。
“亨利,对不起,但我必须要说。”西尔维娅低头避开他的注视,咬咬牙,继续说:“布锡考特元帅说,你之前的命令的确让德意志将领感到为难,但汉娜已经派古德里安王领军,将择机收回西里西亚和奥德河法兰克福以东土地,而东波莫瑞表示向帝国效忠,普鲁士会予以配合。”
这什么意思?等等,怎么很熟悉…。许久,他终于明白,在前世历史中,被入侵者和自己保护对象联合起来瓜分,正是波兰的宿命,只不过在他干扰下,没了笑傲欧洲数百年的过程。
古德里安?你不是想玩闪击战吧?看着惶恐不安的西尔维娅,他突然笑出来。他自己也不明白,听到这消息,为何跟跟在巴尔听说汉娜所作所为一样,心头非常平静。
终于鼓起勇气看他一会,西尔维娅轻轻握住他的一只手,继续说:“亨利,汉娜说,你还是德意志的皇帝,希望由你主持与元帝国的谈判,也好给波兰多机会…”
机会?是么。不知为何,感觉到手背陌生而熟悉的细腻和温暖,刘氓只感到心头麻酥酥的颤动,甚至连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看着他僵硬的面容,西尔维娅感到心酸,没话找话说:“亨利,你是该想想。嗯,这也不能怪汉娜。她是个母亲,当然会为孩的未来着想,如果胡安娜跟卡特琳娜联手,德意志未必能在地中海占优,她只能寻求强大的盟友…”
刘氓许久没反应,等眼睛恢复焦距,却显出某种期冀,扭脸问刚进来的巴拉:“卡特琳娜目前在哪?”(未完待续。。)
p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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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西欧种种迹象表明新的时代即将开启,那东欧则酝酿着时代的终结。这局面也许是黄胡子铸就,也许是汉娜促成,也许是更强大的力量无聊摆弄,没人能说清。但十月初,在初冬的晨光和黄昏中,许多人选择向圣母倾诉。
波尔多,晨光中,俯瞰吉隆德海湾的一处小房间,胡安娜跪在圣母像前低声祈祷。
阿基坦已跟新生的西班牙王国连为一体,波尔多也成为王国大西洋舰队基地。近来,英格兰似乎拉上了德意志这座靠山,开始以海盗方式在凯尔特海甚至冰岛附近对王国舰队和商船进行袭扰,为处理相关事务,协调有共同敌人的威尔士布列塔尼王国,胡安娜只得常驻此地。另外,阿基坦女公爵似乎比她更合适做纳瓦拉亨利的母亲。
她已经祈祷很久。应该说早适应身份,与之相对应,繁杂事务似乎容不得这种清闲,可她只能如此。昨晚,那早就模糊的坏坏笑容突然浮现在梦中,忘却的种种感觉随之弥漫。是那情感根本不可能用责任遮掩?或者那些零碎消息蕴含着某种征兆?她不知道,也未从祈祷中获得答案。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是妮可和侍女玛利亚。胡安娜猜出两人来意,却没说什么。玛利亚还是那种若有所思的淡淡平静。相对应,妮可反而显得不安,踟蹰一会才说:“圭内斯女公爵就要起行,我们打算一起走…”
圭内斯女公爵是因探望拜恩公主和朗斯洛特骑士顺道前来。胡安娜之前并未见过她,但清楚她也是黄胡子的女人。
岛屿上的战争尘埃落定,原本强势的苏威爱联盟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让步。威尔士放弃大部分平原地带,仅满足于坎布里亚山脉和康沃尔半岛土地。与布列塔尼组成斜挂大不列颠和欧洲西角的狭长联合王国。苏格兰不仅退还前期占领的英格兰约克郡土地,爱尔兰海沿岸据点也全面收缩,断绝了与威尔士之间的联系通道。
据说,这妥协背后有隐情。很久以来,各类聚会中都流传威尔士女公爵和苏格兰元帅威廉之间种种传闻,当苏格兰南部各郡显现出与威尔士联合苗头,罗伯特布鲁斯只得忍痛做出抉择。
没人知道传闻是真是假,反正威尔士女公爵明显想淡出大家的视野。不仅联合王国王位由布列塔尼的安娜就任,甚至连爵位也转给侄儿。苏格兰元帅威廉则痛苦的多,据说在谈判结束时口吐鲜血,放弃所有职位。完全忠于他的靛蓝兵团也黯然解散。
胡安娜对传闻毫无兴趣,也认为这娴雅低调的女公爵值得亲近,但两天来并未深入接触。该送行,这是起码的礼仪。起身看看,姨母、爱丽娜、朗斯洛特等人都在。甚至很少露面的艾莱斯托利亚也在,但不知为何,她心中却充满莫名其妙的嫉妒,甚至怨愤。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许久,胡安娜勉强冲妮可和玛利亚挤出一句。然后又茫然在圣母像前跪下。
文尼察,温馨的起居室中。卡特琳娜也在祈祷。帝国仍在痛苦中挣扎,甚至可以说更苦难,但与胡安娜这前皇后相比,她更多是感恩,而处理帝国各项事务与之前相比也不再是责任,而成了幸福。
她已在文尼察盘桓半个月。瓦拉几亚公爵和奈弗拉斯亲王进一步巩固第伯聂河防线,由于奥斯曼、埃及帝国、伊儿汗国及帖木儿汗国向金帐汗国步步紧逼,克劳迪娅和古依斯提尼亚尼甚至将战线重新推进至亚速海。安置返乡居民,紧急开发克里沃罗格矿产等资源,为日托米尔至海乌姆一线提供后勤保障,也许该由她这罗马皇后坐镇督导,但这显然不是主要原因。
甚至,汉娜完全控制地中海的意图明显,帝国处理与西班牙、埃及帝国奥斯曼错综复杂关系的需要日趋紧迫,她继续呆在这已不合适,但她还想再呆几天。对她来说,这不属于帝国的小城已具有超乎寻常的意义。
午后的斜阳亮而不燥,几位宫妃正默默打理各类文和杂务,使房间更显安详。吟诵完玫瑰经,坐回窗下,环视一周,卡特琳娜心头麻酥酥惬意,只感觉一切都那么美好。当然,她完全是忙里偷闲,简单小宁静很快被玛丽亚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皇后,基辅发来消息,伊凡大公重新占领切尔尼戈夫、穆别奇几座城镇,据说还在科斯特姆附近聚集起大军。”
看来这伊凡对手下贵族还有足够控制力。看到玛丽亚眼中的忧虑,卡特琳娜脑中微微一闪,但并未在意。宋帝国远征军抵达后,皇帝命令近卫军从切尔尼戈夫出发,顺利夺取穆别奇、列奇察等城,并继续顺河向北挺进。同时,威廉?退尔元帅的阿尔卑斯猎鹰并列前行,夺取科罗斯堡以北的弗鲁奇,威胁普里皮亚季河重镇图罗夫。
伊凡这一举动有断绝近卫军后路的意图。可皇帝让原本在文尼察的数千兵力北上基辅,又调去数千预备役骷髅骑兵,由阿方索元帅协调指挥,卡特琳娜并不认为伊凡会是对手。
示意玛丽亚到身边,拉着她的手,卡特琳娜笑着说:“怎么,陛下离开才几天,是担心他还是思念他?不过也是,巴拉脾气不好,那位萨比娜也古里古怪,应该让你跟去…”
思念?最该思念的是你?看着满脸洋溢明媚青春的皇后,虽然依旧忧虑,玛丽亚还是真心为她感到欣慰。
上月底,明显是为了离皇帝近些,这皇后来到这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那皇帝听说后竟然赶回。简单却郑重的婚礼,将近一周的温情甚至呵护。直到他离开,连玛丽亚都难以相信这是真的,更别说这期盼已变成悲凉习惯的皇后。
不对,他不该如此。联系刚才的消息。玛丽亚终于明悟,但看着显然被幸福冲昏头脑的皇后,却不知该说什么。
的确,卡特琳娜心中除了甜蜜再没别的。见玛丽亚并不回应,而是继续发呆,她心底没来由就泛起些小得意,继续说:“形势的确没有好转,特别是你父亲那边。可你不相信他么?为陛下担忧是应该的。但更应该做好一切,让帝国成为他坚实的后盾,成为他继续赢得辉煌胜利的保证…”
可他只愿做盾牌,所有人的盾牌。感觉眼前的皇后突然变得陌生。玛丽亚定定神,随即想到一件事,小心说:“是的,皇后。嗯,乌曼也传来消息。说以色列女王正赶来。”
“谢罪还是想着出力,有必要么?”虽然并不在意这个犹太人国家,目前看,这个王国跟德意志站队的做法也不会带来多大影响。可种种迹象表明,罗马将成为这皇帝唯一的帝国。对安娜这明显是背叛的行径卡特琳娜也就有足够理由感到不快。
“应该不是…”犹豫片刻,玛丽亚继续说:“捷克公主突然去了日托米尔。让娜女王、马蒂尔德、玛蒂娜等人也扔下手头事务向这里赶来…”
“是吗?”卡特琳娜心头终于泛起疑惑,随即想通。战线全面北移,形势也显危急,他们应该跟自己一样,只是想距离那位皇帝近一些。毕竟,这场大战后,欧罗巴局面就应该确定,那位皇帝应该不会再忙于征战了。
那会怎样呢?很快,卡特琳娜思绪飘向新罗马。等回过神,她不经意摸摸自己小腹,嘴角再次溢出微笑,近乎无意识说:“是啊,希望关心他的人太多,但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你先去,看能不能追上他。”
“你…”古怪的看玛利亚一眼,卡特琳娜继续说:“陛下征战太久,以前我不知道,他有时旧伤会酸痛,还有些坏毛病,比如…,比如蹬被子…。嗯,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他,给他温暖,不要让他老跟士兵呆在一起…”
看着她认真,眼神明亮却飘忽的神态,玛丽亚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半天,玛丽亚咬咬嘴唇,正要答应,一直在不远处呆坐的艾格尼丝却走过来,跪在卡特琳娜脚下,头也不抬地说:“皇后,能让侍女跟玛利亚宫妃一起去么?”
“去…”对这位不知为何失宠,却老老实实跟着自己,表现也不错的侍女,卡特琳娜足够宽容。可等她满眼泪花的谢过自己跟玛丽亚一起离去,卡特琳娜心头终于泛起不安。
瓦尔莎娃,黄昏,孤独的塔楼中,海德维格也在祈祷。
她是真正的祈祷。冰凉的维斯瓦河早已燃烧为彷徨,期冀,痛苦,绝望,无法形容的灼热苦难。
半个多月前,攻占他们在支流布格河设立的各处据点,鞑靼人开始在维斯瓦河一线四处试探。虽然疲于应对,在付出高昂代价下,他们还可以凭借意志、东罗马帮助和黄胡子胜利带来的希望支撑。可一周前,鞑靼人突然收缩兵力,并从后方调来后备军队,集中近五万人强攻这里。
虽然从涅曼河一路打到这,虽然做过最坏的预想,鞑靼人的可怕仍然超出他们的预料。短短一周,聚集的近十万兵力已经损失近半,包括这里在内,鞑靼人的四个攻击点仿佛恐怖深渊,无论多少人都会被被无情吞噬。
如果仅仅如此,她相信早已习惯苦难的波兰可以承受,可以坚持。毕竟,不远处的登布林等地有坚贞的东罗马盟友在为他们抛洒热血。毕竟,两万匈牙利援兵正急行军赶来。毕竟,黄胡子很可能在鞑靼人后方创造新的辉煌。
可是,德意志国防军已经控制西里西亚大部。东波莫瑞选择与西波莫瑞合并,萨克森王室近卫军侵入大波兰,普鲁士选择服从帝国意志,瑞典急于向新盟友展现实力。
海德维格难以安静的祈祷,维斯瓦河对岸沉闷而无休止的雷声不时震撼窗棂,城内义勇兵列队时毅然决然的呐喊要将塔楼淹没,女人孩子奔向前方输送补给的呼唤撕扯灵魂,楼下贵族和将领急于让她做出决断的议论无休无止。
她只能祈祷。也许该离开这里,带着军队和民众的希望离开这里。可她明白,随着黄胡子远去,欧罗巴已完全不同,面对东西两个强大帝国的联盟,波兰没有机会。
外面似乎安静一些,但她没有察觉,充斥心头的只剩那金色身影。她忽然发觉,最近以来,这家伙音容笑貌越来越真切,甚至,在偶尔入眠时,能体味那铭刻在心的温暖,甚至那带来羞涩震颤,略显粗糙的手也像是刚刚离开腰肢。起码,他没有抛弃自己,不是么?这是自己苦难生命唯一的甜蜜了。
不,也许自己一开始就错了。自己有条件,为何不像汉娜她们一样争取身份?如果那样,波兰绝对会跟德意志一样成为强大的帝国,最起码不会像如今一样两面受敌。为什么?难道自己只是执着于那毫无意义的情感?明白,参杂利益的身份只会让自己失去他?恍惚中回到现实,海德维格心中只剩下无限缭绕。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马佐夫舍公爵不顾礼仪跑上来,然后莫名其妙的喊:“女国王,鞑靼人撤退了…。嗯,是撤退,留下近万步骑兵掩护,其余的全部拔营,像是要直接退回布格河。还有,那边,卢布林方向的鞑靼人和立陶宛人也收缩兵力转入防御…”
看着公爵满是烟灰和油汗的脸半天,莫名其妙的泪水滑落,随即,一个念头充斥海德维格脑中。我要去找他,立刻去,不管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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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不清楚大西洋回旋的潜流,不清楚地中海正酝酿的风暴,不清楚第聂伯下游至高加索的局势,甚至连波兰战况也不知晓。但他明白,自己一系列冒险终于有了效果。可能因为这愿望达成实在不易,也可能原本生命就很有滋味,他很有种解脱感,以至于毫无羁绊的享受起闲情雅致。
将近十一月,明斯克,对他来说是正常的初冬,没体会到想象中罗斯严酷的风雪。午后也算明媚的阳光带来懒洋洋惬意,倚在城头眺望,北面无尽山林是有些灰颓,却远未达到泯灭生机地步;斜向东北通往斯摩棱斯克的大道上,依稀有商队往来;从东面绕城而过的斯维斯洛奇河舒缓宁静,不时掠过水面的鸥燕依旧欢快。即便城内,近卫步兵和宋帝国远征军士兵忙碌身影带来的也是热闹意味。
难道因为这里还属于波兰立陶宛?他无所谓的撇撇嘴,抓起望远镜朝西北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恢复懒散本色,没话找话冲一旁同样眺望,却没什么表情的郭福说:“我还以为这里会是一派北国冰封银装素裹景色,没想到跟基辅差不多。嗯,说起来更湿润,也许比斡难河的初冬还要舒适一些…”
郭福开始好像没在意,随后略愣一下,又蛮有意味的看他半天,摇摇头说:“不知道,我记事起就跟父亲征战四方,回去游历也只能说行色匆匆。现在,连那些记忆也模糊了…”
是啊。模糊了。静静看一会过于通透而熔尽岁月的眼眸,刘氓空泛的心头终于有些光影。模糊了,就是这感觉么?看到她,不该有借侬乡音和旧梦的感触么?
一阵清风拂过。带来水汽和本该有的寒意,他微微瑟缩一下,心底却泛起踟蹰的暖流。虽然这暖流很快又融入陌生的空蒙景色,不能说没有痕迹。他不敢再去触碰郭福的眼神,默默褪下披风给她裹上,将视线转回略显嘈杂的城内。
近卫步兵和宋帝国步兵正忙着修整城墙部署防御,骷髅骑兵则四处购买补给,劝说居民撤往斯摩棱斯克方向罗斯人控制区。
明斯克的意思是交易之城。是曾经波罗的海连接黑海的维京水道中继点,又长期作为波兰立陶宛东方卫戍要塞,城防的确坚固。现在城内有近五千近卫步兵,一个师宋帝国步兵。两千近卫队,同等数量骷髅骑兵,五百禁卫重骑兵总兵力将近两万,也不能说力量薄弱。但接下来这座城池会发生什么,是什么结局。他无法预计。
十五日,他留下布里吉特一个大兵团近卫步兵和两个兵团骷髅骑兵驻守列奇察,帅主力突袭西北一百五十余里的小城博布鲁伊斯克。十八日,夺取城池后。又留于尔根统领一个大兵团近卫步兵和两个骷髅骑兵团驻守,分出两个骷髅骑兵团去西南方支援攻击图罗夫的威廉退尔。自己则带剩余人马赶来这里。
不谈往日辉煌,明斯克距维尔纽斯不足二百里。与斯摩棱斯克之间有控制涅曼河与第聂伯河交汇点的奥尔沙、科皮斯等重镇,至维斯瓦河有涅斯维日、克列切斯科、格罗德诺、德罗戈钦系列要点,如果此城落入他黄胡子手里,足以对元帝国西征大军后路造成致命威胁。奇怪的是,即便有斯摩棱斯克公爵协助,他夺取这座城也太容易了。
一路来罗斯人和魏陶德兵力大多是稍作抵抗就鸟兽散,大军行进顺畅非凡;城内原本有数千元帝国驻军,在他到来之前就匆匆撤入北部山地。城防没怎么破坏,但可能不可能的补给一扫而空,近万立陶宛居民,心向谁不说,守城战中必然是负担。到这份上,元帝国的用意不用猜测。
四面八方都有重要军情,斯蒂芬忙的焦头烂额;战前准备,近卫步兵大兵团长曼弗雷德和骷髅骑兵大兵团长阿纳托利没时间;估计是搞清状况,陆秀夫也全心扑在军中。至于涅夫斯基和斯摩棱斯克公爵,不知打什么鬼主意,出去还没回来。此时,除了郭福,陪他悠闲的只有卢卡斯、近卫军统领斯文森等人。
看看几位正闲谈的将领,看看周遭忙碌的士兵,再看看街道上撒赖不想撤离的居民,刘氓嘴角露出笑意。这些人的命运都维系在自己身上,但偶然因素也占很大比重?近卫队是终极选择;禁卫骑兵自己找上来,也可以说是对某些记忆的小念想;骷髅骑兵是必须。至于近卫步兵,跟自己出生入死是习惯,可在博布鲁依斯克留下于尔根或曼弗雷德又有什么区别呢?随口一说罢了。
没感慨多久,一路来没什么话的郭福似乎被他刚才的小温柔打动,也转身看看城内,轻声说:“亨利,陪我逛逛好么?这里的街道和建筑很有特色。”
刘氓心头略泛起些诧异,但没说什么,点点头,挽着她走下城墙。卢卡斯等人不过看看,连斯文森和侍从也未跟上。
此时立陶宛人还以游牧为主,没什么城市文化,这座城除了少量卡拉伊姆犹太人和波洛茨克公国时期基辅罗斯古旧建筑,多是波兰风格。满是砖混结构房屋的城区跟此时大多城市一样稍显凌乱,但具备明快的暖色调。只可惜,因往日繁华本该热闹的店铺十室九空。
但这对两人来说没什么。根据招牌猜测一下店主来自何方,随意品评几句本该有的货物,甚至扒着铺板从缝隙中窥视黑洞洞的厅堂,逛街的乐趣愈来愈足。
“你看,这家店铺的主人肯定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虽然以萨珊货物为主,还应该有些宋国小玩意,那些随军眷属可不会让头上空着。”
听着郭福饶有兴味的唠叨,看看她发间一朵珠花。刘氓也觉得满有意思。不仅那些华族女士保持宋国风貌,多数蒙古女人也喜欢那富饶之地的风格,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到来会给这片地带来多大影响。这话题又让他想起兀良合台丢下的随军家眷,还扔在基辅。不知该如何处理。
也许该跟他们谈谈。念头忽然冒出,又很快被否定。此时,他们还没必要谈。即便谈判,也是跟汉娜和卡特琳娜?那估计是很有意思的场景。幻想一下,他随口笑着说:“是么,那开罗这些东西也不会少?唉,我还没去过那片土地,有机会一定让你带着好好逛逛。”
“当然。那可是我的地盘。”郭福显摆一句,注意力又被不远处一座喷泉吸引。来到水池边,郭福先假模假样品评下雕塑,随后趁他不注意撩他一脸水。咯咯笑着逃走。
刘氓哪肯善罢甘休,可身手不如人,追到一条林木掩映的小巷才算把郭福揪住。郭福应该也早已淡忘这少女的嬉戏了,扭身看着他,微微有些气喘。在初冬的寒意中,凝脂般的小脸溢满青春的晕红。呆看她因娇嗔眼神而分外明媚的面容,随着微张小嘴喷出的哈气带着馨香扑上脸庞,刘氓心头泛起融融的颤意。不由自主将她拥入怀中。
低头吻吻她的眉梢,循着微微鼻息吻上她的唇。轻柔的甜蜜随即在灵魂中炸开。慢慢的,随着甜蜜爆发成压抑已久的情愫。骤然释放又带来舒缓却凝重的羞惭。没有人是傻瓜,自己摆出这轻松架势给谁看?
感觉到他的动作慢慢僵硬,郭福轻轻推开他一些,仰着脸默默看他一会,眼中幻化不解,微怨,了然,悲悯,随后是淡淡凄楚和无奈,最终恢复平静。这些变化山间幽泉般洗过他的思绪,也凝结成雾后空濛。
“巴拉该回来了,我去看看。”郭福嘟哝句,又看看他,然后辨明方向朝北走去。
刘氓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转过街角,抬头望会东面不远处罗马教会教堂的钟楼,微微吸口气,身体最终松弛下来,信步走向中心广场的城主府邸。刚才的事情像是没发生过,也不该发生。
转出广场边缘的路口,见一个旗队的近卫步兵正细致构筑防御工事,零散的近卫队员或帮忙,或捣乱,他摇头笑笑,走向城堡状府邸地方脚步更加怡然。跟匆匆往来的军官打着招呼走到府邸门前,斯蒂芬迎出来,小心跟在他侧后汇报:“昨天撤入山林的鞑靼人没有继续北撤,也未构筑工事,只是派出大量轻骑兵拦截我们的斥候。维尔纽斯方向开来的援兵接近两万,步兵占三分之二,已经到达西北方十余里处。他们队伍整肃,依托山地边缘行进,非常小心,预计不会直接发起攻击。”
进了门,见他不在幕僚团办公的大厅停留,直接上楼,斯蒂芬继续说:“顺涅曼河赶来的鞑靼人可以确定为攻击维斯瓦和中上游鞑靼军主力,骑兵正急速向这里赶来,步兵在后,分出约五千步骑兵跟魏陶德的人手转往图罗夫方向。再往西封锁非常严密,暂时无法得知其他方面消息。”
“不必再冒险向西派出大队斥候,尽量保持与威廉?退尔联系即可。近卫中型骑兵转由卢卡斯负责,再带一个旗队骷髅骑兵,去看看维尔纽斯方向来的家伙,对他们进行**,机会合适可以尝试攻击分离的大股敌军,但不可纠缠。阿纳托利骷髅骑兵主力和后勤兵继续收集粮草和木柴,有多少是多少,木材堆满城区也无所谓。其余人挥手继续做巷战准备,街道都分成相对独立的壁垒区。”已经到了楼梯口,随意看看宁静的楼道,刘氓停下脚步吩咐道。
记下,见他没有别的吩咐,斯蒂芬请他签字后接着说:“科斯纳姆过来的罗斯人开始攻击博布鲁伊斯克,意图可能是围困。于尔根元帅发来信息,列奇察情况也是如此,跟切尔尼戈夫联系中断。”
沉默一会,刘氓才低声命令:“给于尔根发令,告诉他,我再次重申,他们的任务是对付罗斯人和魏陶德,与威廉退尔方向保持联络通畅即可,不必关注这里。南面也是如此,有兵力和补给就支援匈雅提,占据并稳定整个波列西耶,自基辅起,与波兰连接成稳固防线。告诉他们,为实现停战而创造最好局面,这才是表达忠诚的最佳方式。忠诚,对教会,对帝国,对民众,对士兵,对贵族和骑士的荣耀,也是对我。”
说完,觉得有些异样,扭头一看,楼道光线已经昏暗,萨比娜不知何时在自己房间门口扒着门框痴痴看自己,他笑笑,又拍拍斯蒂芬的肩膀,信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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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义上的侍女似乎不该在这里,就如郭福等人不该跟到这危城。可是看到萨比娜,刘氓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倒显得不安,仿佛偷听被抓现行是件很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又像是力图遮掩的情绪不小心显露。
不管怎样,她有些着慌,抢着回到房间,但没几步又停下,侧身低头,怯怯说:“公主中午就去了主教座堂,还没回来。嗯…,主教带着信徒撤往布列斯特方向,但有几位执事和女休会修女没走。这里是…,嗯,是奥芬堡女圣徒克里斯蒂尼协助拓展的牧区,部分立陶宛人虽然选择留下,依旧虔诚…”
是么?克里斯蒂尼发展的教区。刘氓心头微微闪了一下,很快又想:元帝国选择巴结梵蒂冈化解矛盾创造机会,以后只会对他们更好,有什么可担心的,该忧虑的是罗斯人。
摇摇头,他随意扫视房间。见自己的衣箱摆在沙发脚下,而萨比娜似乎因此而不安,他感到温馨,也觉得有趣,但并未在意,而是等萨比娜备好灯火茶点,伸个懒腰,去桌旁翻检文。
没多久,随着细微脚步声,一个人进来,却是贾二娘。她在切尔尼戈夫追上队伍。用郭福的话说,宋帝国方面是她负责联络,而远征军也缺翻译。想想也是,还能跟郭福做个伴,贾二娘又只字未提安妮丝等人情况,他默许。奇怪的是,随后却觉得贾二娘似乎跟郭福并不熟,甚是像是有隔阂。
进门后。贾二娘并未打招呼,站了片刻,就到沙发边跟萨比娜一起折腾。他同样未在意,可过了一会。听着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偶尔两句低语,却温馨的有些恍惚。有那么片刻,甚至有种时光倒流,是佩特拉和阿加塔在服侍自己的感觉,只是没了黑死病爆发前返回意大利时船上摇曳的不安和惆怅。
该燃起壁炉了,这毕竟是冬天。好一会,可能是有些冷。或者感到沉闷,又没想好该不该跟身后两个侍女搭话,他还是放下原本也没什么意义的文离开房间。
这层楼显然被安排做他与那些女人的独立空间,但也因此与楼下相比格外冷清。走下楼梯。大厅充满韵律的热闹瞬间就扑入胸怀,让他精神一振。更重要的,壁炉内有火,虽然主要是用来焚烧废弃文件。
除了精简过的参谋侍从和随军神职人员,只有陆秀夫、曼弗雷德、斯文森、斯蒂芬等人在。他走下楼梯。大厅气氛并无明显变化,连预计的期许和疑惑目光也未看到。不过等他在壁炉附近坐下,斯蒂芬还是当仁不让凑过来汇报。
军情跟他预想中一样,形势已由刚来这里的莫名其妙松弛转为紧张。卢卡斯的近卫中型骑兵并未寻得战机。维尔纽斯方向来的兵力已经在城内撤出人员配合下进抵北面约五里山脚,而且他们明显是先头部队。后续赶来的零散骑兵已将北面完全封锁。西面军队在魏陶德人手配合下行进非常迅速,看态势应该是想穿插至东南。在莫斯科大公近卫军配合下实现对这座城的合围。东面斯摩棱斯克方向的动静也不会有别的意义。
听汇报的功夫,卢卡斯和阿纳托利等人也返回。感觉众人都是平平淡淡,刘氓欣慰,自豪,惭愧,还有些没着没落。挠挠头,吩咐侍从搬张圆桌,弄点酒水,别有韵味的圆桌会议虽简陋,对他来说也算正儿八经了。可一杯酒下肚,没等他开口,大家已急不可耐。
“陛下,我们收集的食物应该能支撑近一个月,羽箭等消耗性武器制作能满足战斗,但火药是大问题,我认为应该根据情况规划使用。另外,虽是守城,任凭对方发挥火力优势也不妥。应该在城东河对面桥头堡部署一定兵力,既可以拉开鞑靼人围城战线,也能对他们侧后产生威胁。”
提议的是曼弗雷德。明斯克城建于河曲,北、东、南三面环水,元帝**主攻方向必然是西城墙,这提议有道理。可没等刘氓具体思索,卢卡斯又插话:“照现在情势看,鞑靼人及立陶宛、罗斯附从军至少会三倍于我们,如果对方强攻桥头堡,会不会分散我们的精力?”
“这同样会分散对方兵力和精力。在桥头堡和西城墙外大面积构筑堑壕区,部署少量兵力,应该能达成阻滞效果。再留下骑兵出击的通道,也能在局部形成攻势…”
“啊,我觉得大家忽略了陛下的部署。威廉在图罗夫,于尔根在博布鲁依斯克,鞑靼人不可能将兵力都投入攻城。另外,我们也有盟军,波兰那边不说,斯摩棱斯克公爵在西面山地也有人手,至少可以骚扰对方补给线…”
越来越多人加入讨论,参谋侍从也凑上来,或扯过地图就某人观点进行推演,或为自己支持的一方提供论据,或根据返回传令官的即时消息为讨论增加基础,还有人甚至因观点相左而争得脸红脖子粗,圆桌旁一时热闹非凡。
陆秀夫等宋帝国将领听不懂众人说什么,但也被这气氛感染,沉稳的根据众人表情和手势猜测,性急的干脆跟着在地图旁指手画脚。刘氓召开这圆桌会议的初衷早被抛到夷播海,只觉得背后壁炉分外温暖。
时间紧迫,一旦某项动议成熟为计划,负责将领立刻起身去安排,大厅内渐渐变得比刚下来时还要冷清,圆桌旁只剩斯文森嘟嘟囔囔打北方佬小九九,陆秀夫若有所思微笑。他这才发现,贾二娘不知何时来凑热闹,好像还有一会工夫。不过她当翻译的机会不多,陆秀夫等人对她还很尊敬。
他有些好奇,但还是整整思绪。首先对陆秀夫说:“君实,你应该猜出我的意图。这些都是我的部属,不管是否虚伪,我要说。能拥有这样的部属我感到骄傲。可你们…”
他没说下去,而陆秀夫似乎也不介意,平静回答:“陛下,您是伟大君主,也许臣子习俗脾性与吾等不同,但精忠淳朴,至仁至义,理应为人所敬。至于吾等。军士多为家亡国难从军,襄樊恢弘至此,意已足,埋骨有何憾?”
这是何等豪情。作为他们的统帅。倒是自己拘泥而自私。讪讪一笑,刘氓琢磨半天,一句合适的话也没想出,反而对陆秀夫平静而自信的眼神,斯文森的傻笑感到心慌。点点头起身溜走。
夜色已深,楼道内更加冷清,身后贾二娘细碎的脚步声也格外清晰,但刘氓彻底感觉不到似乎该有的寂寥。又走几步。他随口问:“我听说宋帝国女士一般不抛头露面,可君实等人对你很尊敬。是因为你使者的身份么?”
问话很突然,贾二娘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小心说:“回陛下,陆将军礼敬,是因为你这主人。嗯…,可能还有家父的原因。”
“你父亲?”刘氓一愣。
贾二娘像是不愿纠缠这话题,嗯了一声,又说:“还有,宋国女士也跟陛下听说不尽相同,之前就跟这里一样可置私产,可选择婚嫁,可独立诉讼,皇太后甚至能公开主持国政。当然,跟这里还是无法相比…”
让她和郭福回去搞个女权运动?刘氓笑笑,正想转回她父亲的话题,已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注意力被里面说话声吸引。等贾二娘抢着开门,他更是愣住。居然很热闹。
壁炉火光使起居室温暖舒适,西尔维娅坐在壁炉右手椅子上,正跟对面的郭福聊天。两人之间摆着小圆桌,上面有酒水茶点。萨比娜扒着西尔维娅椅背凑热闹,巴拉就着炉火烤肉。更稀奇的是,涅夫斯基那猥亵小老头端着杯酒坐在沙发上,看样子在参与讨论。好久不见的索菲亚也在,看起来很典雅,没了前段时间那中恍惚。
当我这沙隆啊,大聚会?也是,的确用法兰西语交流。耳侧还残留着刚才的热闹,又面对这热腾腾场面,刘氓些许的倦意还没酝酿就被掩去。可他还没想好坐沙发还是凑壁炉,众人齐齐转头后,郭福赧然一笑,带着巴拉低头离开;西尔维娅起身示意,又俯首琢磨面前酒杯。索菲亚倒是目光一亮,像是要迎上,但涅夫斯基抢个先。
“黄胡子,我必须佩服你的坚持。可你利用了自己的优势,也忽略了自己的优势。作为君主,伊凡远比你强,甚至你妻子也超越你。”
冷不丁放一炮,只得到平静微笑,涅夫斯基像是也不意外,捻动手中酒杯,思索片刻,继续说:“虽然时间不长,总是得到点喘息机会,加上你盟友在东南面的努力,伊凡已经有把握捍卫罗斯人利益。等这里的伟大战役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将面对可以选择的局势…”
“你们还无法预料这里的结局,或者搞不清我还会带来什么变化是么?”得了便宜还卖乖,这种好事我也想有。虽没心思跟他计较,刘氓语气也带上点楡挪。
涅夫斯基没显出任何羞愧的迹象,歪着头看看他,又认真地说:“伊凡希望你胜利,也希望你失败。如果你失败,那他会跟随你。”
也许。静静看会后面若有所思的索菲亚,刘氓也认真说:“那你告诉伊凡,黄胡子是他唯一的敌人。”
涅夫斯基这次非常干脆,点点头,喝完酒,将杯子放回西尔维娅桌上,默默离去。可到了门口,他又回头补充一句:“谢苗代表伊凡心中的正义,大公夫人会在你背后。”
这是必须。刘氓并不理会离去的涅夫斯基,笑着上前吻吻索菲亚的手,拉着她来到桌前。西尔维娅似乎根本就没听他们说些什么,等两人落座,只是带着淡淡笑意让萨比娜斟酒。
刘氓并未放开索菲亚的手,下意识轻轻拍着,琢磨该说些什么恢复刚才气氛的话,可西尔维娅娴静的神态抵消了努力。
壁炉中火光已经柔和,桌上马灯依旧明亮,西尔维娅带着沉静笑意的容颜因此显得朦胧,仿佛只是幻象,而身旁索菲亚一直在轻轻颤抖,小手带点凉意,又告诉他这是真实的。这让他想起贡比涅那晚,有些期盼似的沉浸于不够甜蜜,不够真实,却让灵魂充满期冀的梦中。
但就跟那次一样,这梦不可能持久。萨比娜在门外跟什么人说话,模糊的声音渐行渐远,随之而来是更加模糊的喧嚣。他想忽略这些,可喧嚣声颤动出沉闷的音符,眼前又浮现第伯聂河真实甜蜜,却充满凉意的光影。
索菲亚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让他瞬间回到现实。看到西尔维娅眼中现出关切,他不自觉回避,将注意力向索菲亚,这也是关切,却可以面对。
好一会,等索菲亚疑惑而羞赧的低下头,他再次吻吻她的小手,笑着起身离去,很快融入明斯克躁动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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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偶尔会有亮色带来期冀,但这期冀不能遮掩严冬到来的事实。四野一片苍黑,远山的林木再无数日前的焜黄笑意,给这一切标注定义的是冷雨,绵绵密密,无影无踪,却无处不在。尽力望向天际,但最远的山林也笼罩在雨雾中,朦朦胧胧,仿佛天地不再有界限。
在东城墙盘桓一会,这景色让刘氓觉得脚下空落落没有依持,迈出的每一步都虚幻缥缈,能确定城池和自己存在的只剩腻湿寒冷。斯维斯洛奇河对此无动于衷,依旧默默倾诉,对身侧斑驳陆离的阵地也毫不介意,而与无边原野相比,那阵地的确单薄。
又看半天,确定残破壁垒和纵横壕沟中森然气息依旧,刘氓心头暖和一些,但这暖意很快被远处更庞大,将城池彻底环围的阵地抿去。
“又开始了…”又看许久,等他目光失去焦距,身旁斯蒂芬嘟哝了一声。
刘氓望向正东,果然,一里外,一处掩映在林木和农庄间,呈模糊长方形的元帝**阵地正在蠕动,片刻后,几十个细长的棍状物体甩动,向上看,零落的黑点由模糊变清晰,随即带着刺耳的呼啸砸儒桥头堡阵地,在壁垒与堑壕间不规则溅落,激起数米高的泥水。
“中午就换防,随后主要在入夜和凌晨换防,动静可以大一点,不要让他们搞清意图。”又是好一会,刘氓也干涩的嘟囔一句。然后不等斯蒂芬回应,转身走下城墙。
当面是上点档次的商贸区,临街店面多为两三层小楼,可此时。看不出哪怕是曾经的繁华迹象。房屋不同程度损毁,特别是西面墙壁,不时能看到孔洞,虽不大,却触目惊心。街道上满是泥灰瓦砾,被这绵绵细雨浸,泥泞不堪。
转过这条街区,后面的房屋同样破烂不堪。有些地段甚至更严重些,但房屋一层或地下室入口大多用木料加固过,零散进出的士兵让这里显现些许生气。随意跟士兵打着招呼,感觉他们拘谨的笑意跟往昔没什么不同。刘氓心情稍微松弛些,但隐隐的愧疚感还是冒出来。
穿过一条小巷,前面就是城主府邸所在广场。看看空荡荡泛着水光的青石街面,他正想说些什么,咻咻尖啸声兜头扑来。他下意识往墙边一闪。却被拦腰抱住,措不及防,一跤滑倒在地。噼啪几声过后,他缓过神。斯蒂芬和近卫队员罗宾逊正死死压在自己身上。
哭笑不得的的推开两个笨蛋,判断刚才只是西面飞来的几发石弹。也未造成人员伤亡,他懊恼地冲罗宾逊说:“搞什么。在文尼察我把你弄倒一次。报复是?”
罗宾逊露出笑意,但也只是憨憨的摸摸头盔,并未回应。一旁刚爬起来的斯蒂芬也想起当日场景,推了罗宾逊一把,开始回忆他那时的傻样。刘氓在两人唠叨声中加速奔向城主府,刚才的说笑变成无奈。
二十三日开始,根据将领们的构思,近卫步兵首先在城东桥头堡和城西挖了几乎一整天战壕,等立足未稳的元帝国维尔纽斯方向军队产生他们只是做防御准备的错觉,骷髅骑兵和禁卫中型骑兵以兵团为单位直接向西北,从对方侧面超过去,攻击补给车队和后续兵力。元帝**大规模侧击,刚好,被以营为单位跟进埋伏的宋帝国远征军逮个正着。不过一天,元帝国损兵数千,不得不再次退入城北山间。
可这欢畅并未持续多久,二十六日,元帝国自布格河赶来的主力到达,近三万人,他们照旧玩这花样,可没玩转。元帝**步兵和骑兵各一个千人队为单位,相互间隔百米,铺天盖地压过来,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取巧的机会。第二天,可能是元帝国预备队从奥尔沙方向赶来,配合维尔纽斯方面军队彻底将他们合围。
来这里就是打算被包围的,并不意外,可对方包括魏陶德和罗斯附从兵在内,已经在这里聚集超过六万人,步兵近半,携带大量器械,却并未对城池发动猛烈攻击,而是依托地形,有条不紊的构筑了纵深四五百米,几乎环城的筑垒工事。
明斯克城为长方形,最宽处不过一里,元帝国火箭和投石机发射轻弹时射程都超过一里,自城西五百米外发射几乎可以覆盖全城。但他们除头两天使用火箭和铁葫芦摧毁临墙城区,再未投入爆破性火器,而是像刚才一样,全城覆盖性,却毫无规律的投射轻型石弹。
以此时技术条件,哪怕全用火箭和爆破弹,没有恐怖的量毁灭一座城市也不可能,更别提这微不足道的石弹。可这冷不丁落下的东西对人员还是有足够杀伤力,不得不随时提防,配合沉闷的围城和冬日阴霾天气,足以消沉任何军队的战斗意志。现在已是十一月初,憋屈的场景持续一周,他刚才关于换防的命令与其说困扰敌人,不如说只是想让士兵保持活力。
城堡式样的府邸在头两天被重点照顾,虽破坏程度不高,人员还是躲入加固的一层和地下室。此时没什么战斗任务,壁垒状入口没什么人进出,而且多数军官都在各自营区,值守的只有陆秀夫、卢卡斯、斯文森等人。但郭福、西尔维娅、索菲亚很愿意遵循黄胡子女人行为方式,也负责些事务。加上一帮无事可干凑热闹的近卫队员,大厅虽然封闭昏暗,却也热闹非凡。
一进门,濡湿的暖气瞬间将刘氓包裹,剧烈的冷热变化和略显混杂的气息让他连打几个喷嚏。正在负责翻译的贾二娘赶紧上前帮他解下湿漉漉的披风,陆秀夫等人不过微笑示意,继续处理手头事务。只有卢卡斯起身迎上。
随意了解下各项事务,等他在壁炉边坐下,卢卡斯却凑过来,犹豫片刻。小声汇报:“陛下,中午的时候东北面鞑靼人营地后方有些动静,可能是斯摩棱斯克公爵试图派人联络,未能躲过搜索。”
与外间联络彻底断绝,卢卡斯显然对这情况乃至战局早已心存疑虑,这会实在憋不住才借机试探。刘氓很享受这热闹而平和的氛围,这也是连日来所剩不多,可以让他体味温馨松弛的事情了。但接过贾二娘递上的热茶喝了两口。他还是笑笑,扭脸看着卢卡斯。
亲王等的就是这个,立刻说:“陛下,您已经成功的将鞑靼人主力吸引过来。解救了波兰和帝国面临的危局。可照现在情况看,鞑靼人也不完全是被动。我想,对帝国,对波兰,对整个欧罗巴来说。您的重要性无人能比。如果您的军旗倒下,鞑靼人完全可以从头再来,那时,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人能应对…”
太高看我了?人家是冲着宋帝国远征军来的。刨除并不敢承受的赞誉成分。刘氓从卢卡斯话语中感觉到更多的是疑虑和埋怨。可不管脾气如何,人家巴巴跑来跟自己困守危城。总不能解释都没一句。
招呼卢卡斯在身旁坐下,他思索着说:“做法的确冒险。因此让诸位面临不可预测的局面。背负本不该有的责任,我感到很惭愧。但我更为大家的忠诚、无私和骑士荣耀感动,为拥有你们的信任而自豪。”
不等卢卡斯反应,他继续说:“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敌人,结果如何我并不能预料。但我们这里汇集的危险越多,给别人创造的机会不是也越多么?于尔根、布里吉特和威廉退尔应该能形成稳固的三角形战线,择机策应我们。而阿方索可以逐步调集帝国力量充实南面,德古拉和奈弗拉斯可以继续威胁金帐汗国。波兰实力并不弱,只是因两面受敌情况复杂才暂时遇到困难。现在压力减轻,等他们处理好与德意志的问题,同样有力量收复国土。到那时,我相信伊凡大公会重新考虑与元帝国关系。而元帝国毕竟是入侵者,一旦陷入困局,与本地人的矛盾也会爆发,到那时,胜利,乃至持久的和平还会远么?”
一周来他白天忙着巡视,夜间也去城头琢磨着如何对敌军发动袭扰,偶尔来这里闲暇片刻,也多是默默处理军务,或倚在沙发上小睡。难得他唠叨一次,众人有意无意凑上来,却渐渐沉浸在他的话语中,让大厅慢慢寂静。
刘氓所说和心中所想不尽相同,说着说着,仿佛自己就是这么打算似的。说完,看着众人神色各异,却多带有欣然自豪或希冀憧憬,他啼笑皆非。片刻后,众人都回过神,带着更坦然的架势各自忙碌。而卢卡斯向来喜欢琢磨皇帝话语中的漏洞,虽未想明白,却盘算着该怎么问。
看到亲王这架势,再看看远处郭福带着点笑意,若有所思的表情,刘氓没胆量再白活,支吾着让贾二娘领自己去住处。
跟半封闭的大厅相比,地下室更潮湿,阴冷,还弥漫着泥灰气息,若有若无霉味和松枝燃绕的淡淡烟气,虽不严重,对他这幽闭症患者来说够呛。可能还有连日来配备和一整天淋雨的原因,他很快就鼻塞,脑袋也沉甸甸的。
为他安排的卧室位于走道中段,是个比较大的套间。进了门,壁炉的暖意却让衣服更加湿冷,估计是习惯了,他也顾不得贾二娘,匆匆让迎上的萨比娜和巴拉为自己卸下铠甲。可稍作梳洗等贾二娘取替换衣物的功夫,侧首一亮,却是西尔维娅和索菲亚走进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居室跟隔壁竟然相通。
西尔维娅神色自如,见他尴尬的手足无措,也不过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物品,仔细看看他的气色,又从萨比娜手中取过梳子帮他梳理头发。随着细腻的动作,暖流无声的在肩背涌过,一直到她说了句什么,然后挽着同样平静的索菲亚离开,刘氓始终恍惚如梦。
稀里糊涂走进卧室,他却感觉不到阴冷。见萨比娜拿着整齐叠着的内衣,正犹豫着如何提醒自己更换,他默默接过来。崭新,丝麻混纺,手工细腻,他似乎能闻到淡淡的幽香,眼前也浮现在灯下裁剪缝纫的身影,却分辨不清容颜。
许久,他做些什么的念头无法抑制,最终却只是静静看着对面的墙壁,仔细倾听外面不知何时开始,非常密集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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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漫长。已经到十一月中,几场小雪将四野变得斑白,为斯维斯洛奇河箍上参差的冰冷河沿,让城内和四野无边营地弥漫浓浓烟气,但苦闷的围城似乎更加没有尽头。除东面斯摩棱斯克方向不时有些扰动,西南毫无来援迹象,仿佛这座城市已经被隔绝在世界之外。
刘氓并不希望有援兵,至少是他给阿方索、于尔根等人限定的一个月之内。元帝国在这里汇集六万军队,那防备或进攻其他方向的军队不会少于这个数,哪怕质量稍差。而且对罗斯和立陶宛这片土地来说,元帝国往往选择冬季进兵,因为沼泽、河流冰封,更便于他们发挥轻骑兵机动优势。
更何况,在自己命运未知情况下,狄安娜会更坚定的与元帝国合作,这不仅是对罗斯命运的赌博,也能在摩尼亚和立陶宛问题上谋求更多利益,在他黄胡子时代之后占得先机。
时间很急促。刘氓不可能让围城的憋屈感持续下去。一路来拼凑的补给以牛羊为主,不仅能坚持的时间有限,也导致士兵更加困苦。虽然将领和士兵对此并不介意,对跟随黄胡子无怨无悔,是他带大家来到这里,面对不测的命运,那至少要让战斗充满骄傲与辉煌。
元帝国似乎也不愿这样拖下去。半个月来城内对远程攻击没什么反应,宋帝国远征军并未显露峥嵘,那他们可以猜测:远道而来,又经过一路战斗。那些让人恐惧的武器不可能再迸发几次怒火。好,解决他们,这不是那繁华之地,希冀之地。流泪之地。
几天来,刘氓极力扩大城东桥头堡阵地面积,近卫步兵延伸战壕,在随军皇家苏台德矿夫指挥下挖掘地道,与对方逐个山头、小片林地乃至村舍争夺,存量不多的火箭、爆破弹也拿出来为行动提供掩护,虽然战果不大,也让这个方向的敌军丧失对城池远程攻击能力。到夜间。近卫队员以小队为单位选择敌方阵地薄弱处偷袭,或仅仅是制造恐怖气氛。骷髅骑兵和中型骑兵则动不动摆出大举出击的架势。
元帝国也不闲着。应对他这些手段的同时,开始针对西城墙进行坑道掘进、炮击和蛤蟆车填埋护城河等攻城作业,逐步将阵地迫近城桓。开始对防御体系造成实质威胁。一时间,城内城外人影幻动,爆炸声不绝于耳,连夜幕也因闪烁的红光破碎。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桥头堡阵地,几处高台上摆样子篝火无法映照的宽阔壕沟中。刘氓与地道口旁守望的军官和士兵击掌而过,然后顺着时常改变位置的浮桥跑回城池。
“哈,红毛,这次我杀的比伱多。那名百夫长虽然很厉害,还是被我劈成两半。”“算了瘸子。要不是独眼帮伱挡一刀,伱只能爬着去圣殿了。屁股后面肠子都要拖老长…”“是啊,昨天这家伙偷吃我的羊肝,肯定会从肠子里挤出来,哈哈哈…”
刚进城门,身后百余名近卫队员就开始放声嚎叫。与这帮将战斗和死亡作为生命唯一乐趣的维京土匪在一起,刘氓也不介意显露自己的恶趣味,但总感觉自己的声音相比他们少些什么,或者多些什么。
回到广场,他随意看看西面明灭不定的夜空,呵斥这帮土匪滚蛋,回到堡垒。将领都不在,这里更加冷清。郭福、西尔维娅、贾二娘跟几名参谋侍从汇总转发情报,处理一般文,索菲亚静静在壁炉旁守着茶壶,巴拉和萨比娜肯定在起居室。
看到这静谧场景,刘氓忽然后悔回到这里,脚步开始变得犹豫。果然,西尔维娅上前平静的打量他一番,接过贾二娘递上的工具为他拆卸铠甲;郭福掂着记事本介绍情况;索菲亚温馨的备好热茶。一切似乎跟贵族或骑士战斗归来后眷属的表现没什么不同,但这正是他感到不自在的原因。
收拾停当,刘氓还是坐到壁炉边享受闲暇,几个人平静的重新拾起各自工作。无意识的看了会,等半杯茶下肚,他这才对一旁似乎无所事事的索菲亚说:“跟前两天一样,今天谢苗也没有尝试联络,但北面很远处山林中还有火光闪动,可能在袭击鞑靼人的补给车队。”
索菲亚看看他,没回应,只是微笑着将烤架上的肉块取下,默默切成小块。这应该是为他准备的,已不知热了几次。她的动作细腻优雅,但在刘氓眼中,细细切割的却是他的灵魂,自大、自私、自卑、怯懦的灵魂。但他似乎已经习惯如此,默默吃完这寡然无味的食物,见西尔维娅坐在沙发上,迟疑一下,起身朝地下室走。
走了几步,刘氓又想起个事,返回,到郭福身边说:“刚才我们穿插的比较远,在东北面遇到一处营地。那里的士兵头戴锦缎花帽,披挂棉甲,使用百炼长刀。他们大多三十岁左右,沉稳,战技娴熟,像是新调来的。”
“花帽军,是骑兵,但也善于步战。不光伱那边,城西也有新的步兵调来,非常善于攻城,跟他们一样,都是枢密副使张弘范帐下精锐。”郭福对元帝国情况很了解,这也是刘氓不得不询问的原因。
说完,见他只是思索,郭福目光闪动一会,又说:“伱回来前没多久发现扔进来的信函,伯颜亲笔,希望能跟伱谈谈。”
谈判?早了点,南面还没动静呢。刘氓不以为意,转身要走。郭福却像是不愿罢休,犹豫一下,追几步,拉住他,随后低声用华语说:“伯颜在信中隐晦提到德意志的态度和结盟问题,伱不考虑一下么?”
难道汉娜的决心和意图都超过自己预想?难道德意志贵族对黄胡子已经不屑一顾?难道波兰实力还不足以应对德意志和瑞典?沉闷僵持的时间太长,刘氓同样对局势感到忐忑。
但他随即想:不。这是元帝国的策略,排除自己的原因,东罗马跟波兰利益趋同,匈牙利至少是摇摆不定。而德意志和瑞典也不可能全面合作。再说,埃及帝国、奥斯曼和帖木儿在里海的攻势元帝国要应对,德古拉和奈弗拉斯重新控制第聂伯河下游,自己这一系列部署和冒险又使元帝国无法利用涅曼、道加瓦第聂伯这一维京水道作为补给线,除南北无法呼应,也会加剧与罗斯人的矛盾。
即便情况超出自己预料,妥协,又能牺牲谁的利益?片刻。他思绪恢复平静。但那边索菲亚满脸疑惑,西尔维娅也不再是既往的娴雅,明知她们听不懂郭福的话,他还是感到不自在。回过头。笑笑,他假作随意挣开郭福的手,坦然走向地下室。可走下台阶,郭福并未追上。
过道带来的幽闭感似乎更强烈,走了几步。他忽然发现,对这里并不熟悉。是的,住在跟西尔维娅等人相连的房间并不合适,在将领和士兵出生入死时享受温馨也不合适。那天经历西尔维娅的温柔。模糊的给自己找了些理由,他就很少再回这里。
可这有区别么?默许他们跟来。不就是怀着对这温馨的模糊希冀么?不就是承认还有放不下的么?可温馨出现了,自己反而恐惧;他们平静以对。自己反而感到失落?黄胡子,伱绝不是个磊落的人,这点可以确认。
该好好休息一次,自惭的摇摇头,刘氓还是辨明方向继续走向卧室。巴拉和萨比娜在等候自己。萨比娜,虽然会让他想起佩特拉,虽然有让他留恋又感到自惭的娴雅悲悯,可以面对。巴拉…,他嘴角泛起笑意,胸腹间开始麻酥酥躁动。
门虚掩着,他悄悄推开门,想给两人个惊喜,却愣住。两人都在,壁炉依旧温馨。但巴拉正伏在萨比娜肩头,明显是在啜泣。
呆了片刻,一根针慢慢从心底刺到心尖。虽然两人略显慌乱掩饰后迎上前,虽然他紧紧将巴拉拥进怀里,却感到一阵恍惚。条件艰苦,又喜欢偷偷跑去战场,巴拉体息愈发浓烈,修长柔韧的身体也有了些丰润意味。可能是因为这些,他忽然觉得怀里是奥尔加涅。
不是,两人绝不相同。刘氓吻吻巴拉的唇角,勉强笑笑,模糊的嘟囔一句,离开卧室。他不敢看任何人,低头穿过大厅来到冰冷漆黑的夜色中。不知为何,城内异常平静,但他觉得,可能是夜幕即将被扯开。继续走,又茫然穿过满地碎石的广场,背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郭福。
停下脚步站了片刻,见身旁的小楼完好,他默默扭断门上的锁链进去。屋内是波兰风格,家具都在,蒙着麻布,匆忙离去的主人可能还想着回来。扫视一番,他出去捡了些散碎木料。郭福一直看着他,见状帮他将木料堆入壁炉,点燃。
将沙发搬到壁炉前,服侍郭福坐下,静静等炉火变旺,他随口问:“巴拉多大了?”
“什么?”郭福愣了片刻,又仔细看看他的眼睛,略微明白点什么。她也看着炉火,好一会才回应:“应该快十八岁了。嗯,她是个很刚强的女孩。失去所有亲人,被当做奴隶送给伱,但她一直默默忍受,等待复仇的机会。后来,为了给族人希望,她又放弃复仇,一心一意跟随伱。现在,除了伱,她再没别的。”
“是么…”沉默一会,刘氓又问:“虽然总显得很卑微,我觉得,贾二娘似乎有骄傲,君实他们也很尊敬她。”
再看看他,看得更久,郭福解释:“她父亲是宋帝国左丞相贾师宪,嗯,就相当于汉娜改制后德意志的首相。虽然出身于皇室姻亲,但她父亲年轻时并不顺利,后来在吉国公爵孟璞玉的赏识下参与军事,立下战功。并在危亡之际与诸位公爵发动政变,实行周召共和制度,挽救了帝国。贾二娘从小就要强,在父亲熏陶下精于医术和历史学,并不顾众人反对随军为士兵看病。帝**队反攻到金山军,也就是夷播海以东的原西辽地区,她因调查瘟疫而不幸被俘,这才辗转成为伱的侍女。吉国公爵可以说是宋帝国所有军人的父亲,贾师宪算是吉国公学生,本身也为帝国贡献很多,加上二娘自己的原因,所以大家尊敬她…”
可能怕他听不明白,郭福有时说华语,有时说条顿语,名词也尽量符合德意志习惯,结果弄得刘氓更糊涂。但他并不介意,甚至听得也不认真,只觉得郭福的声音仿佛清泉般淌过心底,有些凉爽,有些迷醉,等发觉郭福已经停止叙述,心头又空落落的。
“根本放不下,是么?”郭福突然问道。
刘氓诧异的看看郭福,很快又不安的低下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默默拉过郭福的手,仔细看了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正视郭福的眼睛,看到的却是诧异。
扭过头,窗外已经沐浴在清辉中,但对面墙壁上映照的却不是晨光,而是疯狂闪烁的暗红色光影。随即,沉闷雷声滚来,很快将城池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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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但天空是铅灰色,加上烟尘弥漫,明斯克西城墙附近的视野更加昏暗。城墙上方已经布满乳白色烟迹,仿佛密匝匝节日飘带,但刺目红色光球仍在飞速往来,像是要将这飘带网彻底织成盖布。远处,一股股人流离开星罗棋布的大营,顺着道路、林侧、沟壑涌至前方,没入一片片林立各种器械的阵地。
刘氓已是第四次不顾劝阻来到城头,却依旧能感受眼前场面带来的震撼。同时,除明白自己没想象中那么决绝磊落,也搞清另一个问题。
左手不远处,一辆云梯正冒着城内飞来的石弹艰难前行。十米高,十余米长,像是一辆三角形的战车,但蒙着铁甲,背着折叠梯。这玩意据说非常古老,可刘氓感觉那转轴等装置跟他前世的现代云梯也没什么区别。
四十公斤的重型石弹发射慢精度差,轻型石弹几乎没有效果,加上四周十几辆大小不等的临车分散火力,从七百米外的主阵地出发已经将近一小时,刘氓眼睁睁看着这东西走走停停进抵护城河边缘。
或者,全权指挥的陆秀夫认为这东西并没有效果,是有意放过来?看起来似乎如此。车上并没有多少位置部署负责火力掩护的士兵,周边战壕中元帝**士兵像是看到希望,疯狂向车周汇集,却因暂时暴露而纷纷被城头羽箭和燧发枪击倒。刘氓正琢磨元帝**为何要如此,本已喧嚣的战场变得更加狂暴。随着一阵熟悉的咻咻声,城头骤然变成碎石、铁片与烟尘的地狱,翁的一下,他丧失所有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他随着耳中的嘤嘤声恢复知觉,但仍像是被埋在灰土中,无法呼吸。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慢慢才变成尘烟弥漫的地面。踉跄着站起身,他感觉碉堡中亮堂许多。但光线并不全来自侧后的射击孔。抬头看看右上方穹顶的一道裂缝,再看看从灰土中爬起的近卫步兵炮手和两名侍从,他裂开嘴笑笑。随即是一阵剧烈咳嗽。
应该是被一枚铁葫芦直接命中,还好,这碉堡够结实。感觉自己没什大碍,属下也健全。刘氓重新凑到射击孔旁,但外面的场景已经不同。
刚才散乱分布的临车已经有几辆聚集到云梯旁,元帝国士兵正用火炮和爆破箭攻击。之前他认为只是用于掩护的,数十辆蛤蟆车被推到云梯后方,依托部分战壕组合成长蛇似的东西。能看清士兵在其中奔走的身影。
应该是进攻长廊,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再看看云梯脚下,泥土已经在护城河中形成舌状半岛,元帝国士兵仍在疯狂填倒土石,并搭建宽阔的铁质踏板,一片片倒在城后抛射的羽箭下也在所不惜。
直射火炮都被击毁?后方为何不抛射爆破弹?宋帝国远征军连发火箭为何不回击?一连串问号冒出来,刘氓只觉得唇干舌燥,头发一根根竖起。正想派侍从去问问。约三百米外有东西爆裂。炸成数个直径十余米的馒头状淡黄色烟云,覆盖了几条通往元帝国主阵地的宽阔走道。
应该是趁元帝**大举聚集时发起攻击。等烟云渐渐消散,刘氓看不清具体效果,但一条条战壕仿佛在痛苦蠕动。这就是震天雷?据说不仅能产生毒烟,里面还加入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足以让一亩地范围暴露的士兵彻底丧失战斗力。正愣神。不远处一声巨响。扭头一看,云梯已经变成四散纷飞的碎木、铁片。蛤蟆车长廊也被大型石弹砸成数段。
这戏剧性场面并不是结局,似乎只是小小的试探。元帝**重新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而远处,更多云梯和临车显露身影。
斯蒂芬从后面地道口爬上来,满面烟灰一副落魄相。看看他委屈而无奈的眼神,刘氓摇摇头,跟他一起离开碉堡。
这才是真正的攻城战,智慧、勇气与鲜血的对抗。相比别尔哥罗德金帐汗**队那孤零零的吕公车,这些器械可能在体积上还有所不足,但一拥而上配合使用的场面不仅震撼,也让他明白,之前凭城而守巷战却敌的想法有多可笑。相比那些保加尔和蒙古各部士兵,这里辽国和金国士兵更加坚韧又不失灵活,一旦让他们入城,如鱼得水的不是自己的近卫军。
他只能庆幸,身边还有宋帝国远征军。但这庆幸也连接着无奈。陆秀夫没说,但他明白,在那片战场,元帝**根本不敢这样攻城。在他的蝴蝶效应之前,合州等战斗中,如果主力是蒙古人,元军往往是十倍以上兵力才敢对宋军发动攻击。这不是遥远的东方。
从暗道中走出,奔下城墙。墙根附近,一名熟悉的兵团长正在那里嘶吼。为防范元帝国坑道攻击,刘氓弄了些瓦罐蒙上羊皮,准备来个瓮听。宋帝国远征军一位军官看到后,也不吭声,运来一个个铁管,迅速部署了听声定位系统,并指导近卫步兵两次精准的挖掘地道破坏元帝**坑道。
这场景带来的趣味感很快消散。眼前近百米街区被烟尘笼罩,一队队近卫步兵或宋帝国士兵匆匆闪过街巷,不时有人在砖石飞溅的烟尘中倒下。他们在补充城墙上的人员损失。此时,明斯克城狭长形状造成的防御缺陷暴露无遗,攻击黎明开始,现在不过中午,至少两千士兵阵亡。虽然伤亡比可以骄傲,他明白最先被瓦解的会是谁。
这半个月还真要感谢外面元帝**的统帅。他显然对宋帝国远征军过于忌惮,如果一开始就发起这样的攻击,那这座城超不过两天就陷落。这是结论。
刘氓很快奔向城心。懊悔没任何意义,不管先前那可悲而可笑的心态,不管昨晚巴拉和郭福带来考问有多深,他并不为一个多月来行动,乃至貌似到这里自寻死路的做法后悔。至少,他认为自己战略意图原则上是正确,也基本达成。他只是苦笑。
此时,他很想做些什么,数月来前所未有的想做些什么,却发现。只能按来这城池时的构想去做,那应该会保全许多人,却必须要放弃。放弃自己已经明白无法放下的东西。
城区相对平静,他因激战而焦躁的情绪也随之舒缓。可转过一道街巷,几名后勤兵正处理攻击发起时猝不及防被炸死的牛羊,他停下脚步看了看。见一名满脸稚气的士兵正细心清理沾满泥土的羊内脏,又感到说不出的憋闷。
必须做点什么,是自己带他们来的。他定定神,疾步回到广场,正要去城堡。左手小楼上一扇窗户打开,郭福呼唤一声。他耳朵还不好使,没听清喊的是什么,下意识走过去,等进了门才想起这正是两人昨晚呆的房屋。
郭福已从楼上下来,上前给他递一杯热茶,又招呼斯蒂芬等人休息,这才轻声问:“怎么样?”
耳朵里仍回荡着嘤嘤声。猛然回到安静地方。还有种晕眩感,也使郭福的话语带上飘渺意味。刘氓突然就回味起昨晚的宁静,愣愣的关注起她的脸。这面容虽然依旧因优雅美丽而让他感到有距离,伸手去感受那柔美细腻的愿望却无比真切。
郭福显然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也没指望答复,随即说:“伱没跟君实他们在一起。二娘刚才回来说,希望伱不要太着急。虽然损失会很大,大家有把握坚守。而且。对方也不可能始终保持这样的攻击力度…”
守住,损失,是么…。郭福的声音慢慢变真切,刘氓心头也慢慢踏实。思索片刻,他刚要说话,索菲亚却跑来,显然城堡那有人看见他返回。但索菲亚也不是来表达关切,进门就急着说:“亨利,谢苗的信,河里…”
从山林中的上游顺水发信,谢苗也不是个笨蛋。不过他怎么这会才想出这主意。不,也许早就尝试,但河里杂物太多,能发现也是运气。索菲亚过于着急,但刘氓很快就明白原由,心头也冒出点期冀,笑着接过那张油纸。
但他刚大致扫一遍,贾二娘又带着几个人赶来。这位自愿的侍女跟斯蒂芬一样形容落魄,神态也不是平日羞赧宁静,茫然看看屋内场景,这才醒过神似的说:“陛下,元帝**在城北发起攻击,用大量船只和木排协助,枢密副使张弘范亲自领军,可能想直接拥塞护城河入口登城。”
当这是襄阳?刘氓不由得发笑。片刻,他又将手中油纸细细看一遍,眼神飘忽一会,笑着上前分别拥抱郭福、索菲亚和贾二娘。随后,他像是有所犹豫,但最终只是大声说:“让近卫队、禁卫骑兵和禁卫中型骑兵准备,我们去城东。”
这应该是分散敌人攻击,扰乱敌人攻城的基本战术,没什么特别。但郭福却觉得这男人刚才的拥抱很用力,以至于失去应有的甜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仍有种窒息感。
贾二娘很快跟着离去,看会神情恍惚的大公夫人索菲亚,郭福问:“公主,信上说些什么?”
“没什么…,嗯,伊凡,伊凡的近卫军全从莫斯科调来,还有很多公爵私属军队。我觉得谢苗努力了,但没法与南面取得联络。不过,他偶然发现元帝国士兵在西北追剿什么人,很可能是波兰立陶宛方面尝试联络。当然,鞑靼人要归属梵蒂冈,罗斯贵族对他们会更加猜忌,伊凡的政策不可能持久…”
郭福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夹在国家利益之间,付出爱又得不到回报的小女人,再说也没理由,没情绪去安慰。静静看着窗外,等城东响起隐约的呼啸声,她忽然问:“如果在这里的是西尔维娅公主,伱说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么?”
索菲亚一惊,诧异的看看她,又低下头,好一会才说:“我不知道,应该会。我觉得他爱所有人,又哪个都不爱,不,我不知道…”
“不,他还是有爱,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爱,也无法再去领会。”叹息着说了一句,郭福看看索菲亚,又问:“如果这一切都结束。嗯,我是说,如果他离开这战场,离开自己的帝国,变成个普通人,伱还会爱他么?”
索菲亚不知她为何问这些奇怪问题,茫然片刻,依旧说:“我不知道…”
我知道。当爱成为习惯,就跟爱无关了,至少跟原本的爱无关。郭福笑起来,笑得很灿烂,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屋外。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小雪,轻柔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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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昏红光幕中飘落的雪花,刘氓也恍然如梦。
口鼻喷出的气息依旧灼热,面前雪花躲闪消融,仿佛幽怨的精灵。而视线穿过这幻影,对面的茅舍在燃烧,罗宾逊坐在不远处土墩上,宝剑插在身旁。他已经卸下头盔,满脸汗水,一篷红色乱发蒸气袅袅,背后,另一名近卫队员背靠土墩叉腿坐在地上,身下一汪血迹仍在慢慢扩散,与旁边斜卧在地花帽兵同样殷红的血迹交汇在一起。
晃晃脑袋,见周围几名近卫队员要么目光在横七竖八的尸体间逡巡,要么呆呆看着北面基本坍塌的围墙,刘氓招呼一声,慢慢挪出小院。村子位于明斯克高地边缘,离开城池接近两里,前方不远处就是起伏山林。天还没完全黑,但火光沿山脚形成纵深数百米的隔离带,左右两侧更是青烟弥漫天际。
周围涌来更多近卫队员和禁卫骑兵,粗重的喘息声和低沉的马嘶声掩盖一切。好一会,有人不安的嘟哝一声,随即,刘氓身旁,也在眺望山林的卢卡斯低声说:“陛下,这可能是鞑靼人的策略。无法再封堵我们,就暂缓攻城,好调整部署。”
有可能。午后开始,他集中兵力向这里突破。近卫步兵用燃烧弹火力覆盖后,近卫队员和禁卫骑兵一拥而上,很快将元帝**防守阵地打开一个百余米的缺口,随后不管不顾强行穿插,禁卫中型骑兵则在少量步兵配合下巩固走廊。
禁卫重骑兵在马上用标枪和重弓点射。步战的近卫队员狂暴突击,这组合不仅拥有难以撼动的装甲,更是高低搭配远近皆宜,效果之好甚至出乎刘氓预料。元帝**机动灵活。但在这地形破碎的阵地战中无法发挥优势,虽然集中兵力对他们阻断分割,甚至不惜用铁葫芦和爆破箭无差别攻击,仍无法阻止突破走廊向山区延伸。
骷髅骑兵已经准备妥当,装备火箭、宋帝国连珠枪和一门火箭炮的一个旗队近卫步兵也调过来,他相信,一旦进入山林,肯定会如鱼得水。可正围绕这小村胶着。元帝**却突然撤出战斗,两翼也收缩进入防御状态。
斯蒂芬挤过来。他显然已经确认消息,到刘氓身边就说:“陛下,鞑靼人是要谈判。对城西的攻击也停止,使者正乘船向东城门赶来。”
看看他,斯蒂芬又补充:“鞑靼人已经成功用装载泥土的船只堵塞护城河入口,并在东城墙下成功构筑壁垒,可以随时爆破城墙。”
可以不管自己。强行入城解决宋帝国远征军,毕竟那才是他们的目的。看看满身泥土,披风烧焦一片,正沉思的卢卡斯。再看看周围难掩疲惫的近卫队员,刘氓犹豫片刻。还是命令巩固这条通道,看元帝**反应再做决定。
上马回到桥头堡附近。陆秀夫、曼弗雷德等人已经赶来。等他下马,陆秀夫没吭声,贾二娘则上前说:“陛下,君实认为您的近卫军非常优秀,远征军在弹药使用上很保守,我们至少能保证两天内城防不被突破,即便城防被突破,再坚持一周没问题。如果您成功突围,一定会打乱对方部署,那确保城池不失也未可知。”
是么,的确如此,还是伱们就希望我离开这里。抬头看看在昏红天幕映衬下似乎有些渺小的城池,刘氓还未判断贾二娘等人眼神中还蕴含什么,注意力被城墙侧首顺河转来的船只吸引。
中等大小的带棚木船,悬挂白旗,船头隐约站着几个人。天幕已经彻底昏暗,加上飘零雪花,舱内灯光,到二百余米刘氓才看清他们,随即愣住。是汉娜,不管其余的,最前面是汉娜。
周围很快变得死寂,让不远处篝火的劈啪声格外刺耳。汉娜似乎不在意这些,等船靠岸,在侍从服侍下来到刘氓面前,笑着说:“很意外是吧?”
静静看刘氓一会,见他呆呆的毫无反应,汉娜优雅挽住他的胳膊,又对周围将领和侍从说:“不认识自己的皇后么?带路。”
周围将领这才恍然似的纷纷抚胸致礼,让开一条通道。刘氓也缓过神,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扭脸看看汉娜,再看看侧后跟着她的爱娃和几名眼熟侍从,点点头,默默走向大桥。
“我刚到这里,顺涅曼河过来的,一路还算顺利。他们派副首相伯颜接待,很不错的年轻人,虔诚,有学识…”
进城,随意看看破败景象,汉娜轻声嘟哝起来,仿佛就是来军中看望丈夫。刘氓被她这平静感染,心中泊泊然没想法。回到城主府邸郭福和西尔维娅起初也是诧异,但很快跟两人一样平静,甚至还安排了简单接风宴会。
四周灯光昏黄,还算体面的餐桌上食物寥落。看着众人优雅寒暄的场景,刘氓心头终于冒出荒谬感,吐出一口浊气,看看旁边的爱娃,起身就走。陆秀夫、曼弗雷德等人假装没看见,汉娜、西尔维娅和郭福只是目光有些闪烁。萨比娜和巴拉对视一眼,见爱娃已经跟上,也就作罢。
爱娃仍是那种稍显呆板的娴雅,跟到卧室,拆卸铠甲,服侍洗漱,直到他坐在壁炉旁,这才笑着说:“皇后本来在马林堡主持战事,听说您来到这里,就决定赶来看望…”
刘氓脑中一团浆糊,让爱娃跟来并不确定要问什么,或想知道什么,可听她说这些,思绪立刻转到战事,下意识问:“跟瑞典人联合进攻波兰么?”
“是的,但瑞典人好像在格罗德诺一带,主要是协助鞑靼人防御波兰的进攻,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嗯,我偶然听说,特兰西瓦尼亚公爵已经攻下一个叫德罗戈钦的城市。那是一周前的事情。”
德罗戈钦大致在平斯克与格罗德诺之间,那就是说匈雅提等人已经与威廉?退尔连成一线。这算比较明确的消息,对刘氓来说实在难得,可他正想再问。汉娜却走进来。
冲爱娃微微一笑,汉娜像大让娜那样,平静的斜跪在他腿边,抱着他的膝盖说:“海德维格关心伱,甚至超过自己的王国,主力都用来向这里发动进攻。当然,我们也不顺利,不仅利沃尼亚骑士团坚守托伦。茜茜也跟我翻脸,让匈牙利站在波兰一边。哼,帝国的将领,还是放不下伱这皇帝。进攻大波兰都很勉强…”
这应该说是自己的敌人,还是当下最危险的敌人,可看着汉娜已经有些丰润的脸,刘氓却恨不起来。而汉娜显然与他感觉不同,眼中很快显出幽怨。愤愤说:“伱心里只有战争么?难道伱就不想问问我们的小亨利怎么样?”
我们的小亨利。心头开始颤动,但极尽想象,刘氓脑海中也只有纳瓦拉小亨利红彤彤肉呼呼的样子,只能让嘴里泛起无尽苦涩。扭过头看着壁炉内火堆。他下意识说:“伱都没告诉我。”
这声音异常浑浊,汉娜愣了片刻。更加愤然说:“是,这是我的错。可伱关心过么?我相信。阿方索他们早就告诉伱,伱为什么不回去看看?伱想过回去么?伱甚至连封信都没有。也许,伱还因此欣慰吧?好了,汉娜有了孩子,帝国有了继承人,一切都跟伱再没关系了。”
是这样么?是这样。胡安娜带孩子离开,再没关注过;回文尼察找卡特琳娜,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那会给她带来什么?几个念头和画面掠过脑海,刘氓却懒得去捕捉,僵直看着炉火,心中空洞洞,只觉得疲乏,想立刻沉沉睡去的疲乏。
火堆边缘,一股火苗在木柴上摇曳挣扎,随时会消散。
两人就像炉火边雕塑,房间寒潭般沉寂。爱娃茫然看了一会,瑟缩着默默离去。汉娜似乎被这动静惊扰,呆呆的看看刘氓,突然慌乱起来,起身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边在他颈间亲吻,边绝望的嘟囔:“看看我好么?抱着我好么?我是伱的汉娜,我是来找伱的…”
是啊,这是汉娜,我的汉娜,来看望我。刘氓心头也泛起涟漪,抱紧汉娜,回应她慌乱而苦涩的吻。感觉到汉娜脸颊上的泪水,品尝到那咸咸滋味,他也心酸起来,死死抱住这终于真切的女人,泪水疯狂涌出。
在这拥抱中沉寂许久,汉娜突然挣开他胳膊,急切的撕扯他的衣襟,呼吸和眼神更加疯狂灼热。虽然依旧是被动,刘氓几乎遗忘的渴望也随之勃发,同样急切的将她抱起。
与两人斯图加特那寥寥几次虽温馨却略显刻板的甜蜜不同,甚至于刘氓既往跟所有女人在一起不同。此时,两人贪婪索取对方的一切,只想毫无保留的给予对方,地下室的阴沉,卧具的简陋,头顶和周围模糊的声响,什么都无法影响那狂热念头和举动。
灼热的火焰在天际轰然爆裂,震颤余韵变成秋日暖洋洋的懒怠,浓的化不开的甜蜜,汉娜一根手指也不想动了,可久违的丈夫仍在心有不甘的索取,终于感到略显无奈的羞涩,也察觉一些刚才没注意到的事情。
等这傻男人也显出纳闷,汉娜羞不可耐,侧身背对他缩成一团,又默默体味一会无比真实温暖的拥抱,这才咬着嘴唇说:“傻瓜,那是…。嗯,小家伙有乳母,我的,已经没有了,今天不知怎么…”。
刘氓这才明白,但那点尴尬眨眼就变成更浓的甜蜜,将怀里的妻子和母亲抱得更紧。汉娜的思绪却因此回到斯图加特,自顾自呢喃:“虽然是黑眼睛,黑头发,他们都说比哥哥更像伱,主要是神态,笑起来也是那么坏,那么不可捉摸,让人心里发虚,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哪怕他偷偷摸摸就给伱一下,伱也觉得很自然…”
像我么?我有那么坏?刘氓眼前终于有了小东西的笑容,不过更像是某个熟悉的小瘪三,为什么熟悉,却搞不清。
“当然,只有爱他的人的才会有这感觉,比如我父亲,比如茜茜。我父亲对小家伙那么溺爱,让古德里安非常妒忌,说,伱才是他的儿子。也许就是,现在想来,他让我自由自在呆在瓦本,并不是爱我,而是爱伱。得知我答应婚事,扔下军队,扔下王国,不眠不休赶到斯图加特,像是生怕我会后悔。而我呢,有时看到小家伙甚至会感到厌烦…”
阿尔布雷西特?爱我?不,他爱的是德意志,真正的爱,无私的爱,为此不惜舍弃自己所有心血。而自己呢?也许只是为了无谓的骄傲。也许,自己离开帝国是正确决定。刘氓并未注意汉娜最后的话,但思绪飘回多年前一幕幕,又慢慢转到现在,刚才的热切消散,开始感到地下室的阴寒。
汉娜的思绪同样飘忽,却不知想到什么,继续说:“也许伱的选择正确,可以说,我是唯一不…,嗯,不确定爱伱的人,也不值得伱爱。说起茜茜,伱像哥哥那样爱她,她默默坚持自己的爱,也许很好。伱们那晚也许很偶然,也许我就有那想法,不清楚。可等我发现伱的让娜在暗中计划对付腓特烈,就把伱和茜茜的事透漏给他,很卑鄙,是么?可我不后悔…”
伱爱的也是德意志,就像大让娜爱我,不惜躲在阴影中。
有些听进去,有些没注意,搂着汉娜,默默体味她的甜美,刘氓脑中飘过的却是那些逝去容颜的一点一滴,第一次这么仔细,这么平静,甚至享受般回忆。似乎那些容颜能穿透夜幕,穿透时间的枷锁,归结为他生命的律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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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了一夜,黎明慢慢终止,虽然无法覆盖苍灰色山林,无法遮蔽斑驳战场,无法给城池换上新装,却掩去殷红血迹,让四野一片宁静,仿佛战争已经远去。当然,多数人不相信这一点。清冷朝阳刚挣脱云朵的羁绊跃上天际,沉池内外就陷入沉静却萧杀的忙碌中。
这也影响到在东城墙与刘氓一起眺望朝霞的汉娜。握起冰凉小手呵口暖气,她向刘氓靠紧一些,轻声说:“我们得到两波莫瑞、西里西亚和波兹南以西地域。鞑靼人控制波列西耶以北,维斯瓦河以北至里加,不包括普鲁士领地。瑞典人继续占据利沃尼亚和爱沙尼亚,但楚德湖、涅瓦河口诺夫哥罗德公国继续保有。”
看看他,汉娜继续说:“你看,大部分领地海德维格本来就没法控制,如果你愿意,波列西耶这斯拉夫人的发祥地可以成为她个人领地,文尼察以西估计你也不会留给自己。摩尼亚,你可以转给卡特琳娜…”
没得到回应,也知道不可能有回应。虽然在明斯克,虽然披着貂皮大衣,这仍是罗斯的冬天,寒意无法抗拒。身边的人一无所觉,这让汉娜感到昨夜的疯狂或甜蜜更加飘渺,甚至可笑。扭脸仔细看看,这男人不到三十岁,闻名遐迩的黄胡子和金发不知何时已经转为银色,湛蓝眼眸似乎也带上苍灰色意味。
重新随着他的视线遥望山林,汉娜叹口气。轻声说:“曾经我以为你是最奇怪的,慢慢才发现,你属于这个世界,是主对这个世界德意志的怜悯。也许我对你要求太多了。不是么?”
这些话本身足够奇怪。刘氓琢磨片刻,还未有明确念头,汉娜继续说:“或许你觉得我只个短视的蠢女人。可我敢于说,我考虑比你远。异教徒侵袭,在你眼里也许非常可怕。但是,跟匈奴人和马扎尔人一样,他们来势汹汹,却很快会崩解消亡。鞑靼人已经选择改变信仰。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在纷争中与罗斯人融为一体,我跟他们结盟只是延缓这过程。我知道,你是因他们这些武器而担忧。怎么说呢。这一点你很可爱。你已经得到希腊遗产,却因骑士的恐惧而遮掩。我可以告诉你,这才是正确方向,东方那些东西华而不实,很快就会落后。亨利。不管你信不信,跟我相比,你就是得到恩赐,却无知挥霍的孩子。而我经历的太多…”
希腊遗产。从科隆到现在我汲取的都是东方科技好不好。不过也奇怪,为何这些东西发展脉络跟前世的历史进程一样?新罗马城和艾莱斯托利亚那里的资料似乎只限于政治、军事。跟技术有关的极少,前世所知文物中似乎也没有跟希腊科学有关的原稿。而且。希腊和罗马数字都是表述类计数方法,没有进制,更没有零这个概念,是如何进行复杂运算的?
不,前世那些希腊巨著都是阿拉伯人保存研究,蒙古西征后慢慢回到欧洲,所以才会带上那么一丁点东方味道。
刘氓一时走神,没听到汉娜随后说什么,但回转注意力时心口却慢慢收紧。汉娜像是在回忆什么,眼神中有寂寥,有苦难,更多是沧桑。那么一瞬,他觉得眼前并不是汉娜,而是一位在孤苦中凝视岁月流淌的老妇人。那苦难实实在在,却已凝固为呆板平静,德意志的平静,而不是自己的浮躁张扬。
刘氓突然感到羞愧,感到恐慌,觉得她此时提出任何要求自己都无法拒绝。最终,他却只是脱下仍带着血迹的残破披风给她披上,细细掩好衣襟。
“谢谢。”汉娜凝神看他一眼,又转过头。这一眼最初有疑惑,很快转为温馨,似乎瞬间与岁月缔结盟约回到这世界,回到他身侧,成为鲜活的生命,有了喜怒哀乐,虽然依旧有寥落。
默默看一会韶华被飘渺眼神遮蔽的脸,刘氓也归于平静,似乎感同身受的平静,轻轻叹口气,低声说:“要么改变,要么离开,是么?”
“是的,因为你是黄胡子。”扭过脸,汉娜透出笑意说。片刻后,她又说:“但是,我爱你。”
回应一个微笑,重新看着东方,刘氓突然想起嘉尔曼。昨晚同样难得睡得深沉,早晨醒来,身旁的人已经离开,在这里看朝阳。不同的,两人可以。
太阳已经升上半空,虽然没有多少暖意,却让景物带上些清朗色调。很自然的倚在他肩头看了会,汉娜似乎满足了,稍显留恋的看看他,吩咐远处守候的侍从准备离去。
起初步伐较慢,可能是感觉到他没有跟上的意思,渐渐变的轻快,但走到台阶口,汉娜又停下,回身说:“纳瓦拉亨利已经跟伊莎贝拉的女儿,卡斯蒂胡安娜订婚。我们的亨利准备娶小腓特烈的女儿玛格丽特,茜茜和她母亲已经同意,你同意么?”
“当然同意,说起来我跟小腓特烈有过约定。”笑笑,刘氓又加一句:“第一个孩子我希望是女孩,名字就叫特雷西亚好了。”
“特雷西亚?”汉娜一愣,也笑起来,笑得分外明媚。“好,很美的名字,一定会成为伟大的女皇。”
汉娜带着笑意离去,同样在远处守候的斯蒂芬感觉这位皇帝比较轻松,赶紧猫过来。略微迟疑,斯蒂芬低声说:“皇后的侍从都很骑士,但其中一位不经意说,乘坐的船上有大量火药。”
刘氓不以为然,点点头,吩咐:“干肉优先补给近卫队和骷髅骑兵,至少要保证一个星期。”
斯蒂芬一愣,赶紧点头,随即又问:“罗马骑兵呢?”
“禁卫骑兵难以移动,禁卫中型骑兵更合适防守。”看看斯蒂芬。刘氓补充一句:“这座城至少再守半个月,随后伊凡大公会赶来。记住,你是我黄胡子的侍从,保证他们安全。要是做不到。用不着你父亲动手,我会放个草莓在你头上让当标靶。还有,告诉阿方索,摩尼亚作为德意志东方马克,永远属于黄胡子的近卫军。如果愿意,利沃尼亚骑士团迁过来。那里是圣母慈悲下圣米迦勒庇护的土地,凡礼敬圣母者同权平等。”
不再理会发呆的斯蒂芬,刘氓径直返回市区。一路笑着跟所有眼熟军官和士兵打招呼,仿佛身上担子突然就卸下,前所未有的轻松。回到城堡,曼弗雷德、阿纳托利等人显然等候多时。立刻迎上来,连一向沉稳的陆秀夫都有些焦躁。反之,西尔维娅、郭福等女恬静如常。
“看来我们要跟外面的伯颜和张弘范干到底了。”
一句话,所有疑惑消散。骑士的生命是战斗,跟到这里就不在意结果。众人很快投入对随后战斗的讨论。
壁炉旁,几个女人依旧围圆桌而坐。郭福拉着贾二娘的手嘀咕,似乎在品评西都长安和东都临安在购物问题上的优劣,看来两人已经抹去隔阂。巴拉在旁边吃吃幻想。满脸艳羡。西尔维娅跟索菲亚的讨论稍显矜持,内容也集中在女修会事务和经文上。但亲切感并不因此淡化。萨比娜偶尔插两句,同样优雅圣洁。这场面略显怪异。却说不出的和谐典雅。
等将领们各自离去,大厅又空落落的,几个女人却像是没注意到这些,依旧谈的热闹。默默看一会,刘氓觉得这很不错,至少自己有种飘渺旁观感。但壁炉上座钟的时间已走到午后,等索菲亚不经意看自己时,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门口。
跟到门口台阶上,见他回身看着自己,索菲亚非常平静,立刻说:“狄安娜是么?你完全可以放心,不考虑我,也不能让盟友的敌人倒下。”
这是不确定因素,刘氓有理由核实,并不觉得尴尬。他点点头,正想自然的,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索菲亚又说:“那是白山伯爵迪米特里的孩子,就个人来说,狄安娜对你永远忠诚。”
是么,也许她忘掉那段经历,或者只留下仇恨,会更好。刘氓并不想在此时继续纠缠什么,再次点头。但他没来得及转身,索菲亚又像是不经意的说:“对了,你的侍女跟汉娜一起前来,但留下了,说要问你两句话,就在那边小楼。”
爱娃么?想了想,他还是顺着索菲亚指的方向走去。对这随和而宁静的女人他很有好感,也希望能得知更多消息。虽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虽然除了那点放不下的只剩疲惫,虽然几乎可以判定结局的命运等着自己,至少要在命运女神屁股上摸一把,让她哭笑不得。
跟他与郭福呆过的小楼类似,只是更简朴。而进了门,他只剩诧异。一个女孩在壁炉旁坐着,但不是爱娃,而是瑞士通道救的玛利亚。她穿着厚实的灰色羊毛长裙,浓密黑发发随意挽了一下搭在肩侧,正平静的看自己。
他不是跟胡安娜去纳瓦拉了么?怎么跟汉娜在一起。刘氓冒出疑惑,又很快消散。她坐在那,容貌平凡,平凡到刘氓根本没留意过,无法跟记忆比对。觉得她应该是瘦弱,但此时略显粗壮,似乎也很自然。觉得她因该是麻黄色头发,但此时变黑,似乎也很自然。唯一能确定的,她就是个农家女孩,无论在何处,无论穿着什么衣服。
“她出身卑微,平凡的就像路边野草,但你不敢爱她,哪怕你做的已经比她多。她出身高贵,你开始并不在意,可当她显示出那种平凡,你又变得怯懦。你本来没有机会得到他们,可现在,他们在一起,一起回到你身边。也许你并不清楚,却有感觉,是么?”
玛利亚那淡然悲悯的眼神依旧,刘氓却感到恍惚,仿佛她并不在眼前,自己也不知在何处,但这声音瞬间透入脑海,仿佛一直就在心底。
“可惜我要走了,不能去斯图加特了,不过我觉得还能见到你,也能见到你的妻子…”
伦敦圣保罗大教堂那最后一幕在脑海中浮现,刘氓嘴角溢出笑意。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虽然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刘氓相信是真的,就如他站在这里。
“你现在知道了,还愿意为这些普通士兵冲出去么?我可以告诉你,即便这行为是高尚的,即便你为别人背负无数苦难,因为你无法通过考验,因为不被认可的爱,你依旧会堕入地狱,永远在痛苦中挣扎。”
是么?刘氓突然就不再惶惑,眼前的玛利亚变回虽然平凡,却很可爱的小侍女。他看看墙上神龛中的圣母像,然后重新看着玛利亚,咧开嘴笑笑说:“圣母会接受玫瑰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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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氓好一会都没搞清自己在哪。他是被唧唧咕咕谈话声吵醒的,朦胧意识中,身体麻木僵硬,能感觉到暖意,但脸似乎被寒冰覆盖,除了微微的刺痛,没什么知觉。睁开眼睛,白蒙蒙一片,费点劲才在眉毛上厚厚霜花间隙看清景物。首先是天空,但被耸立的松树割裂成镶嵌画,有一片白云正飘过,让他觉得是自己随着大地晃动。偏转视线,右手是一丛越橘,枯黄叶子几乎掉光,有个干瘪的果实仍挂在枝头。
注意力在那果实上停留一会,周围安静下来,静的让他恐惧。他试图汇集散乱混沌的思维,但头上某个地方一跳一跳的,懵懵的痛楚阻碍这努力,直到一张毛茸茸,几乎颧骨上都长满明红色胡须的脸突然出现在上方。脸的主人无声咧嘴一笑,眼中那傻乎乎,隐藏在粗鲁顽皮下的关切让他有了清晰意识。
红毛。不是下地狱么?怎么跑到圣殿来了,跟这帮家伙混可不是什么好选择。胸腹间一暖,凉飕飕麻酥酥的刺痛瞬间通达四肢,让刘氓知道自己仍穿着铠甲,应该躺在枯叶和干草中。但随着知觉恢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弥漫全身,不仅是创伤、饥饿与寒冷慢慢抽空生命,更是发自灵魂的疲惫与失落。
“哈哈,我赢了。大首领,都要点火送你上路了,是我发现你还有口气,赌你能醒过来。”
那还不如送我上路呢。宝剑在手边,身上扣着盾牌。身下是几根长矛,多么标准的君主葬礼。既然无法与他们在天堂相会,那混迹在这些人中喝酒吃肉也不错。淡淡的期冀与怨愤闪过,甚至有前世模糊光影。但刘氓只想再次睡去。累了,真的累了。
“已经到山边,斯文森他们去探路,北面是波洛茨克,我们就十几个人,也许能混过去,或者尝试去维捷布斯克。不过那些鞑靼人很善于追踪,两天打了四次。也说不准。罗宾逊几个刚才还在这,那边…,嗯,好像有点动静。”默默看他一会。红毛粗豪的笑容略微收敛,随后变得更加无所顾忌,边说边粗鲁的将盾牌支在他背后,让他半躺,又去一边忙乎什么。
这帮家伙。两天带我爬了几十里山路,犯得上么…。等眼前黑雾消散,刘氓本能的调理下气血,但太虚弱。没什么效果,只是凛冽空气让精神振奋一些。半上午。天气晴朗,山坳中。不远处有条山涧,泉水在冰缝间呜咽,冒着乳白色水汽,说不出的清幽美好,但他只是平静体味,没有眷恋情怀。
“吃点。大首领,你太重了,后面的路可得自己走。”
折腾片刻,红毛从不远处树根边拿过个布包递给他。是一捧松子之类坚果,很杂,想不出他是怎么收集的。
“唉,前天差那么一点就打穿包围了,不知道那帮混蛋怎么想的,居然跑了,这些罗斯人真是靠不住。还有那帮鞑靼人,不知什么来头,好像就是为杀死你来的,居然在人群里用炸弹。嗯,要我是对方也要这么干,你平静杀人的样子的确可怕…”
随着红毛的唠叨,连日来情形也在刘氓脑海中闪动。黄昏时从明斯克城东顺打开的通道突围,然后漫过山脚抄袭元帝**在西北湖畔一处建造攻城器械和船只的营地。近卫队员全部下马,百人小队穿插混战,骷髅骑兵以旗队为单位重点围歼。破碎地形下,这一招效果极好,营地很快被摧毁。
但元帝**反应更快,迅速调集骑步皆宜的花帽军主力缠上他们。对方不仅同样混战揪着不放,小范围集中兵力的意识还远超近卫队员,部分人还是用了大威力小型燧发枪。见情势不妙,刘氓立刻指挥脱离,但近卫队已经损失三分之一。更郁闷的,在骷髅骑兵掩护下全体上马返回旧路的功夫,他发现元帝**对明斯克的攻击依旧如火如荼,甚至像是更猛烈。显然,得到汉娜的补给,对方还是想连他跟宋帝国远征军一起干掉。
无奈之下,他一路冲向东南,摆出突围前往博布鲁伊斯克的架势。元帝**似乎对此非常忌惮,开始全面调集兵力封堵。这是他所期望的,也印证他之前的一个失误:不管有没有这个意识,在这片土地上,他的象征意义显然大于宋帝国远征军。
可喜的,为了这一点,元帝国被迫采取措施。可悲的,这不符合他的愿望也就罢了,汉娜在努力抹去这象征性,狄安娜在努力抹去这象征性,不遗余力。他相信这是时代的需要,相信两人是穿透了神圣的迷雾,可是…
酣畅战斗能掩去情感萧索,维京豪情能释放灵魂悲伤。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向谁低头,也不后悔可能是逃避的抉择。看起来突破有希望时突然北反,战术依旧出人意料;老掉牙的伏击再次使用,同样能再现卡麦涅茨的辉煌,可泼洒在冰冷土地上的,不仅是自己与别人的鲜血。
元帝**不计代价的围堵和时间耗去荣耀,莫斯科大公国近卫军突然加入战团进一步削弱希望,他只能带残部按计划分散逃入明斯克东北方林地,意图靠游击战拖延时间。汉娜全面介入,他不知道南线和西线局面能否按预想好转,不知道狄安娜何时改变策略,那明斯克只能,也必须坚持。
但城内并不愿放弃他,显然也不相信他关于自己的许诺,开始出城接应。东罗马骑兵兑现与身份相应的承诺,近卫步兵依旧沉默,宋帝国远征军充分显示文明与坚韧的可怕,展现在他眼前的场景惊心动魄,却不符合他的愿望,也夺去最后一点自信。他相信,他不值得承受这些爱与信任。
转而向东突围。斯摩棱斯克的谢苗终于来显示罗斯人的正义与守诺品德。可当双方隔河相望,可当他和这些北方佬被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却薛疯狂攻击,罗斯人撤退了,一如他们兴起过程中习惯性的背叛。一如他们令人费解的性格。却薛用手榴弹对他进行死亡攻击,虽穿着铠甲,脏腑严重震伤,他本以为痛苦终结了,却被这些混蛋折腾到这。
“陛下?”
随着一声呼唤再次凝聚起意识,刘氓看到的是一堆粗豪却分外亲切的脸。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微笑回忆,有的好奇。有的只是纳闷,没有悲伤。
“追上来了?那些是鞑靼皇帝的亲兵,的确不好对付。”声音衰弱嘶哑,但刘氓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真正的轻松,北方佬的轻松。该满足了,这生命有痛苦,有悲伤,有遗憾。有放不下的,却足够充实。
“是啊,这些家伙够劲,但太无赖。比不上那些契丹人,我们还是走。干脆去维尔纽斯闹腾。”“对,去芬兰湾。我有个堂兄在那,说那很不错,可以猎熊。白色的,很大个…”
刘氓感知已经不敏锐,依旧能听到远处大队人马行进的模糊声响,但这些人仿佛来了兴致,聊得不亦乐乎。
极夜来临了?轻轻嘘口气,刘氓也笑起来,无奈说:“各位,我可是挨了下狠的,点堆火,让我暖和下行么。”
斯文森等人突然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他。这些目光中依旧没有悲伤,却有无声的旋律在飘荡,可以为他指明通往圣殿的道路。
“你是个伟大的首领,该有这样的葬礼,我想,看到你战斗,独眼那老家伙也会妒忌。”“是啊,不过圣殿那些女神估计会有麻烦,老家伙该头疼了,哈哈。”“行了,别哭哭啼啼,早了点。来的人好像不多,我们去看看,要不行就回来点火,你放心。”
一帮人闹哄哄离去,让刘氓觉得有点冷。但这没什么,随着远处瓦尔哈拉的嚎叫声陡然响起,再慢慢沉寂,他也感到生命的热量在慢慢飘散,不再痛苦,虽然依旧不知去向何方。
冰冷却柔软的唇印在自己嘴角,微温的鼻息似乎在抽噎。似乎只是片刻,刘氓终于感到温暖,感觉到跃动的火光。睁开眼睛,是一张绝美的脸,虽然两颊略显瘦削,仿佛凝结凄楚的大理石雕刻而成,虽然蓝灰的眼眸过于迷蒙。最重要的,朦胧中,这张脸很像奥尔加涅。
“布伦希尔德?”没得到回应,刘氓并不介意,嘟囔:“谢谢。是啊,关注的太少,但她是我甜蜜的梦,让我真正明白什么是失去的痛苦。虽然不能再相见,我希望她在天堂会快乐些,脱去铠甲,成为自由的小鸟。”
“爱上你,她只能在痛苦中挣扎。”
某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刘氓未及反应,眼前的面容又幻化成大让娜。同样冰凉的吻,眼中却是笑意,大让娜的笑意。
“谢谢。拥有她时不知道珍惜,等失去她,我的世界再没有色彩。她喜欢阴影,却是光明的影子,应该得到一切美好。”
“爱上你,她只能在寂寞中徘徊。”
还是那个声音。刘氓终于感到怨愤,但不知道,面对掌控命运的家伙,能否再挥舞宝剑。若有若无的力量自灵魂深处翻滚而起,扩散成几乎实质的平静,似乎只有那期盼能激起波澜。
眼前的脸再度变幻,是佩特拉憨憨的哭泣。对这甘于平庸,却有着日耳曼女人特有刚强的女孩,他不想说什么,只想将她搂在怀里,哪怕这只是奢望。
“跟随你,拥有的只会是绝望。”
是么,也许是。自己因绝望来到这个世界,理解了什么是责任,却无法背负那沉重,离开,只能说是逃避。姨母、朗斯洛特、西尔维娅、爱丽娜、克劳迪娅、琳奈、玛丽安、安东、埃里克、于尔根,西里西亚亨利、佩尔、加洛斯罗、摩拉维亚圣女,里格尼茨悲凉抗争,泰斯河畔绝望勇气。最初来到这世界的一张张脸,让他心中有了执念的一幕幕画面,他突然发现,接受痛苦,生命有了意义,不愿回避的痛苦越多,生命越充实。现在,他并没有真的满足。
如果跟那些北方混蛋去瓦尔哈拉,最好变成格里芬,继续捣乱。如果去那天父的世界,哪怕消散做光影,也要去天堂看看他们,决不能窝在地狱,听凭那老家伙安排。
随着某种,来自某处,无声无形的叹息,澎湃而宁静的力量骤然充斥灵魂,刘氓猛然坐起,夺手将佩特拉抱进怀里。可等他搜寻奥尔加涅和大让娜等人的身影,却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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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数百里外斯摩棱斯克山地以东的满目冰封,明斯克要轻快得多虽没有突尼斯的耀目热烈,亚平宁的暧昧暖意,摩里亚的破碎希望,克里米亚的阴晴和煦,半上午,站在城头,清朗天空下的灰颓山林和沃野依旧显得明媚
当然,这可能是刘氓自己的感觉城内屋舍依旧残破,虽然没了厮杀声,城外无边的营地和旌旗依旧凛然孕育这人类暴虐的渴望只是,这些旌旗和肃立的士兵让他懵懵懂懂摸不着头脑
北面,也就是右手,不用说,是元帝**阵虽然皇帝没有亲临,靠前中居中位置矗立着九条马尾的白色大纛,旁边分别是绿底、太阳、八个小球的横扫八方可汗旗和汉字三角帝国旗,周围簇拥着牛头金帐汗国旗等大多带有突厥色彩的附属国旗帜,旗下军官和士兵也蒙古军、色目军、汉军衣着不等
左手,德意志鹰旗下的近卫队、骷髅骑兵、近卫步兵、阿尔卑斯猎鹰自不用说,东罗马双头鹰旗下的禁卫骑兵、帝国步兵及塞尔维亚、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保加尔、波斯尼亚、伊庇鲁斯、尼曼亚、希腊兵团同样整肃奇怪的是他们的盟友
“红衫军你知道,旁边就是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你可能还没见过,嗯,灰白色羽毛披风的是玛雅帝国雄鹰战士,跟埃里克一起来的…”
妮可仿佛变回小德鲁伊状态,虽然偶尔显得恍惚多是俏皮看看这小橡果,看看旁边假正经的安东和埃里克,再看看有些陌生,始终微笑不语的艾莱斯托利亚刘氓有些凌乱
不等他反应,妮可继续说:“用长柄战斧的壮汉们是威廉?华莱士的靛蓝兵团,后面是威尔士布列塔尼弓手你…”
“人家不远万里赶来帮你,说起来我们只是跟随,你怎么不理不睬的…”
听着妮可低声抱怨,看着依旧带点憨劲的,说威尔士语的毛脸大汉威廉;看着甚至比布鲁塞尔相会时还多了些雍容,多了些沉静不敢相认的艾米莉,刘氓只能再往椅子里缩一缩,哪能思考
“陛下,那边是努比亚狼头战士、迦太基重装步兵、柏柏尔长刀手、大马士革和哈勒卜萨拉丁之刃自由骑兵数量不多,但多是部落长老和贵族,代表各自王国与部族对您的支持他们本来应大公主安排参与高加索进攻,听说这里…,嗯就跟圣约翰骑士团一起来了,部分亚美尼亚器械兵、圣乔治骑士、阿布哈兹和阿塞拜疆骑手随行啊,还有,听说五月花合众国总相埃斯特罗娜女士跟帝国海外联络署舰队一起来了可能还没到别尔哥罗德…”妮可等人尚未得到回应,端过一杯热茶的艾格尼丝突然在旁边恭谨的介绍道
偷偷看看另一边衣着五彩斑斓正低声细语的安妮丝、莎玛主仆,巴拉、奇里乞亚的伊莎贝拉、海伦还有几位眼熟和绝对陌生的女孩,刘氓一时有些错乱,下意识,也可能是刻意逃避,他苦笑着问:“你…,你不是不愿再看我一眼…”
给他掖了掖披风,艾格尼丝目光飘忽片刻,突然露出淡淡笑意,雍容的笑意,了然的笑意,让他脑中突然飘过里格尼茨教堂上空的孤云,西里西亚痛苦的甜蜜
“我也有过梦想,法兰西宫廷华丽的梦想命运安排的确与梦想不同,但离开你,我发觉…,我发觉这安排并非无法接受甚至,作为罗马帝国职权宫妃,现在的宫廷生活远远越我的梦想,完全可以加多彩”
你多彩了,可我眼晕心慌啊…原本会让他滚出这世界的重伤几乎随着模糊期冀消失,可这会刘氓恨不得再死过去才好所幸,或者说恐怖的,一阵熙攘,好些人从城墙下上来
海德维格边走边跟马佐夫舍公爵和大波兰公爵莱谢克说着什么,但明显心不在焉,一看见刘氓,就踉跄着跑上前握着他的手,泪花闪动半天,海德维格却只是傻傻说:“我可以不当女国王了…嗯,茜茜去拜访汉娜,很快会赶来…”
当然可以没了东方威胁,你的翼骑兵怒气冲天,把汉娜苦心经营的萨克森王室近卫军打的落花流水,奥伯瑞斯特干脆将普鲁士扔给利沃尼亚骑士团,一道烟奔过奥得河加上匈牙利奥地利因此事与帝国产生隔阂,汉娜必然另行考虑至于立陶宛的魏陶德,就看你们各方与元帝国谈判结果
刘氓的思维再次逃避,可郭福、西尔维娅、安娜等女,陆秀夫、拉扎耶维奇、西蒙?阿森、阿方索、匈雅提、卢卡斯、于尔根、威廉?退尔、曼弗雷德等王公将领一起凑过来,思维都没地躲
“啊,陛下,达成协议还需要很长时间,但鞑靼人很有诚意说起来很有意思,我们的语言甚至有些想通,我儿子就叫忽必烈,跟他们可汗同名…”
祖先都是大匈奴分化出来的,部分词汇和习惯有渊源并不稀罕众人多是微笑不语,只有西蒙阿森可能想拉近与他这位皇帝的关系,介绍起他未参加的会见
“陛下,很惭愧一周前我们就实现陛下之前的部署,并得到这些援兵帮助,只是无法与您取得联系三天前,我们的前锋攻至城外,卢卡斯亲王等人出城接应您,可惜又未能联系上…”
你直接说我太不自信,元帝**明明是最后疯狂,却自己吓唬自己,连活下去勇气都没了刘氓哪有心思听阿方索唠叨,犹豫片刻,还是勉励站起来,默默看着人群后面几个女人昨天他在疑惑中昏迷,此时虽明白了缘由,仍有些不敢相信
大家很明白他的心情,让他跟几个女人晕乎乎回到自己卧室各自恍惚片刻,琳奈终于清醒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但只有死命的拥抱,只有无声的泪水奥尔加涅紧随其后,却只能搂着他的胳膊
是啊,这是我的琳奈,我的女海盗;是我的奥尔加涅,我的铁玫瑰,我为上面那位做了那么多圣母不会吝啬这点怜悯或者贪婪的呼吸着琳奈发间的芬芳,或者慌乱的亲吻奥尔加涅的脸颊,刘氓好半天才恢复神智,因为还有令他狂喜又心酸的目光
大让娜似乎瘦了些但精神不少,目光虽因这相会而朦胧,依旧沉稳佩特拉是憨了,泪水不住涌出,嘴角却带着灿烂笑意半响大让娜最快恢复平静,上前拍拍奥尔加涅肩膀,拉着佩特拉离去等奥尔加涅也扯着琳奈跌跌撞撞离开,刘氓终于敢正视默默在壁炉边坐下静静看着炉火的女人,几乎无法跟记忆比对的女人
“抛弃我你会因爱而失去一切只是随意立下誓言,却慢慢变成真的没想到?可惜,我还是心软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们”
是的,相比他们,我一文不值刘氓的心情无法形容,但还是鼓起勇气在壁炉边坐下无言看着眼前一身道袍,宛如不在尘世的女人
“我让郭福告诉你我已经去世,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么?”
虽然只是一丁点幽怨,让自己心口慢慢收紧的幽怨,刘氓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沉默片刻,低声说:“立下誓言时,我只是没心没肺的恶棍现在,我想我品尝过痛苦”
“是啊,你品尝了痛苦,足够的痛苦,现在,该请求原谅的是我,不是么?”默默看他半天,阿剌海别眼中泛起波澜,伸手掠掠他鬓角银色发丝,轻声说道
“不,让他们受尽苦难的是我,让我再次拥有他们的是你”握住阿剌海别的手,慢慢握紧,刘氓接着说:“十年,我们错过了很多,但为时不晚,是么?”
一滴清泪在露出笑意的脸上滑落,阿剌海别终于慢慢的,却坚定而自然的依偎在他怀里刘氓终于有了点熟悉的感觉,但多是恍然如梦
就这么相拥而坐,直到炉火熄灭,阿剌海别才无意识说:“本来以为能忘记你,至少平静的面对你前天,得知忽必烈他们派人杀你,可能已经成功,我还是…不,你不要怨怪他们我们退回伏尔加河以东,做你们和宋帝国之间的桥梁,好么?”
听到这明显凌乱的话语,刘氓不再感到陌生,而是冒出呵护怀里女人的愿望吻吻她的鬓角,笑着说:“这不是你的愿望么?不过,这些我都不管了,我要跟你们去游历,走遍这个世界”
“是啊,是啊,是我的愿望…”嘟哝一句,阿剌海别却像是慌乱,又急切的说:“还有,你原谅狄安娜好么?她是个很苦的女人,虽然背叛你,却是为了族人我感觉得到,如果你死去,她会跟随嗯,还有你的皇后,也是如此…”
傻女人,现在我还会怨愤么?刘氓猛然抱起阿剌海别,只觉得崭的生命之路铺向远方,即便漫长,也是甜蜜的漫长
半个月后,别尔哥罗德,安抚已经怀孕的卡特琳娜睡下,刘氓迟疑着走向港口已经约好各自先返回领地处理事务,然后他按照与奥尔加涅的约定快乐游历生活,但西尔维娅、琳奈、克劳迪娅等女还是跟在身侧下午功夫,不知为何,琳奈突然发脾气,要提前离开
刚看见琳奈的战舰,刘氓却停下脚步,扭头看旁边二楼的窗户居然是弄不清身份的小侍女玛利亚
依旧是那恍惚的感觉,品味似的默默看他半天,玛利亚突然说道:“你觉得自己已经挣脱束缚,逃离命运安排是么?”
刘氓淡淡一笑,正想回答,外面传来模糊谈话声,是琳奈和克劳迪娅
“凭什么让他先去两西西里我早就受够那无脑女人,之前因为她能帮助亨利我才忍着,现在没门对了,趁现在商量一下他估计要每个地方待一阵,那我们还要等多久骗他上船,然后直接去我的美丽国度”
“这样不太好?嗯,不过也是,那个罗斯女人狄安娜也就算了,他好像还要去克里米亚,那犹太女人在最关键时候背叛,值得爱么?”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你不知道,其实艾米莉已经爱上威廉华莱士,只是不愿背叛他而已还有奥地利的伊丽莎白,跟匈牙利摄政在一起绝对幸福…”
半天,刘氓头晕目眩的重看着伊利亚,得到一句话:“你没有选择机会了,慢慢品尝痛苦,这是玛利亚对你逃避责任行为的报复”
全书完未完待续)
相比数百里外斯摩棱斯克山地以东的满目冰封,明斯克要轻快得多虽没有突尼斯的耀目热烈,亚平宁的暧昧暖意,摩里亚的破碎希望,克里米亚的阴晴和煦,半上午,站在城头,清朗天空下的灰颓山林和沃野依旧显得明媚
当然,这可能是刘氓自己的感觉城内屋舍依旧残破,虽然没了厮杀声,城外无边的营地和旌旗依旧凛然孕育这人类暴虐的渴望只是,这些旌旗和肃立的士兵让他懵懵懂懂摸不着头脑
北面,也就是右手,不用说,是元帝**阵虽然皇帝没有亲临,靠前中居中位置矗立着九条马尾的白色大纛,旁边分别是绿底、太阳、八个小球的横扫八方可汗第七百一十八章
地狱旗和汉字三角帝国旗,周围簇拥着牛头金帐汗国旗等大多带有突厥色彩的附属国旗帜,旗下军官和士兵也蒙古军、色目军、汉军衣着不等
左手,德意志鹰旗下的近卫队、骷髅骑兵、近卫步兵、阿尔卑斯猎鹰自不用说,东罗马双头鹰旗下的禁卫骑兵、帝国步兵及塞尔维亚、特兰西瓦尼亚、瓦拉几亚、保加尔、波斯尼亚、伊庇鲁斯、尼曼亚、希腊兵团同样整肃奇怪的是他们的盟友
“红衫军你知道,旁边就是欧斯卡尔杜纳克暴风兵团,你可能还没见过,嗯,灰白色羽毛披风的是玛雅帝国雄鹰战士,跟埃里克一起来的…”
妮可仿佛变回小德鲁伊状态,虽然偶尔显得恍惚多是俏皮看看这小橡果,看看旁边假正经的安东和埃里克,再看看有些陌生,始终微笑不语的艾莱斯托利亚刘氓有些凌乱
不等他反应,妮可继续说:“用长柄战斧的壮汉们是威廉?华莱士的靛蓝兵团,后面是威尔士布列塔尼弓手你…”
“人家不远万里赶来帮你,说起来我们只是跟随,你怎么不理不第七百一十八章
地狱睬的…”
听着妮可低声抱怨,看着依旧带点憨劲的,说威尔士语的毛脸大汉威廉;看着甚至比布鲁塞尔相会时还多了些雍容,多了些沉静不敢相认的艾米莉,刘氓只能再往椅子里缩一缩,哪能思考
“陛下,那边是努比亚狼头战士、迦太基重装步兵、柏柏尔长刀手、大马士革和哈勒卜萨拉丁之刃自由骑兵数量不多,但多是部落长老和贵族,代表各自王国与部族对您的支持他们本来应大公主安排参与高加索进攻,听说这里…,嗯就跟圣约翰骑士团一起来了,部分亚美尼亚器械兵、圣乔治骑士、阿布哈兹和阿塞拜疆骑手随行啊,还有,听说五月花合众国总相埃斯特罗娜女士跟帝国海外联络署舰队一起来了可能还没到别尔哥罗德…”妮可等人尚未得到回应,端过一杯热茶的艾格尼丝突然在旁边恭谨的介绍道
偷偷看看另一边衣着五彩斑斓正低声细语的安妮丝、莎玛主仆,巴拉、奇里乞亚的伊莎贝拉、海伦还有几位眼熟和绝对陌生的女孩,刘氓一时有些错乱,下意识,也可能是刻意逃避,他苦笑着问:“你…,你不是不愿再看我一眼…”
给他掖了掖披风,艾格尼丝目光飘忽片刻,突然露出淡淡笑意,雍容的笑意,了然的笑意,让他脑中突然飘过里格尼茨教堂上空的孤云,西里西亚痛苦的甜蜜
“我也有过梦想,法兰西宫廷华丽的梦想命运安排的确与梦想不同,但离开你,我发觉…,我发觉这安排并非无法接受甚至,作为罗马帝国职权宫妃,现在的宫廷生活远远越我的梦想,完全可以加多彩”
你多彩了,可我眼晕心慌啊…原本会让他滚出这世界的重伤几乎随着模糊期冀消失,可这会刘氓恨不得再死过去才好所幸,或者说恐怖的,一阵熙攘,好些人从城墙下上来
海德维格边走边跟马佐夫舍公爵和大波兰公爵莱谢克说着什么,但明显心不在焉,一看见刘氓,就踉跄着跑上前握着他的手,泪花闪动半天,海德维格却只是傻傻说:“我可以不当女国王了…嗯,茜茜去拜访汉娜,很快会赶来…”
当然可以没了东方威胁,你的翼骑兵怒气冲天,把汉娜苦心经营的萨克森王室近卫军打的落花流水,奥伯瑞斯特干脆将普鲁士扔给利沃尼亚骑士团,一道烟奔过奥得河加上匈牙利奥地利因此事与帝国产生隔阂,汉娜必然另行考虑至于立陶宛的魏陶德,就看你们各方与元帝国谈判结果
刘氓的思维再次逃避,可郭福、西尔维娅、安娜等女,陆秀夫、拉扎耶维奇、西蒙?阿森、阿方索、匈雅提、卢卡斯、于尔根、威廉?退尔、曼弗雷德等王公将领一起凑过来,思维都没地躲
“啊,陛下,达成协议还需要很长时间,但鞑靼人很有诚意说起来很有意思,我们的语言甚至有些想通,我儿子就叫忽必烈,跟他们可汗同名…”
祖先都是大匈奴分化出来的,部分词汇和习惯有渊源并不稀罕众人多是微笑不语,只有西蒙阿森可能想拉近与他这位皇帝的关系,介绍起他未参加的会见
“陛下,很惭愧一周前我们就实现陛下之前的部署,并得到这些援兵帮助,只是无法与您取得联系三天前,我们的前锋攻至城外,卢卡斯亲王等人出城接应您,可惜又未能联系上…”
你直接说我太不自信,元帝**明明是最后疯狂,却自己吓唬自己,连活下去勇气都没了刘氓哪有心思听阿方索唠叨,犹豫片刻,还是勉励站起来,默默看着人群后面几个女人昨天他在疑惑中昏迷,此时虽明白了缘由,仍有些不敢相信
大家很明白他的心情,让他跟几个女人晕乎乎回到自己卧室各自恍惚片刻,琳奈终于清醒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但只有死命的拥抱,只有无声的泪水奥尔加涅紧随其后,却只能搂着他的胳膊
是啊,这是我的琳奈,我的女海盗;是我的奥尔加涅,我的铁玫瑰,我为上面那位做了那么多圣母不会吝啬这点怜悯或者贪婪的呼吸着琳奈发间的芬芳,或者慌乱的亲吻奥尔加涅的脸颊,刘氓好半天才恢复神智,因为还有令他狂喜又心酸的目光
大让娜似乎瘦了些但精神不少,目光虽因这相会而朦胧,依旧沉稳佩特拉是憨了,泪水不住涌出,嘴角却带着灿烂笑意半响大让娜最快恢复平静,上前拍拍奥尔加涅肩膀,拉着佩特拉离去等奥尔加涅也扯着琳奈跌跌撞撞离开,刘氓终于敢正视默默在壁炉边坐下静静看着炉火的女人,几乎无法跟记忆比对的女人
“抛弃我你会因爱而失去一切只是随意立下誓言,却慢慢变成真的没想到?可惜,我还是心软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们”
是的,相比他们,我一文不值刘氓的心情无法形容,但还是鼓起勇气在壁炉边坐下无言看着眼前一身道袍,宛如不在尘世的女人
“我让郭福告诉你我已经去世,你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么?”
虽然只是一丁点幽怨,让自己心口慢慢收紧的幽怨,刘氓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沉默片刻,低声说:“立下誓言时,我只是没心没肺的恶棍现在,我想我品尝过痛苦”
“是啊,你品尝了痛苦,足够的痛苦,现在,该请求原谅的是我,不是么?”默默看他半天,阿剌海别眼中泛起波澜,伸手掠掠他鬓角银色发丝,轻声说道
“不,让他们受尽苦难的是我,让我再次拥有他们的是你”握住阿剌海别的手,慢慢握紧,刘氓接着说:“十年,我们错过了很多,但为时不晚,是么?”
一滴清泪在露出笑意的脸上滑落,阿剌海别终于慢慢的,却坚定而自然的依偎在他怀里刘氓终于有了点熟悉的感觉,但多是恍然如梦
就这么相拥而坐,直到炉火熄灭,阿剌海别才无意识说:“本来以为能忘记你,至少平静的面对你前天,得知忽必烈他们派人杀你,可能已经成功,我还是…不,你不要怨怪他们我们退回伏尔加河以东,做你们和宋帝国之间的桥梁,好么?”
听到这明显凌乱的话语,刘氓不再感到陌生,而是冒出呵护怀里女人的愿望吻吻她的鬓角,笑着说:“这不是你的愿望么?不过,这些我都不管了,我要跟你们去游历,走遍这个世界”
“是啊,是啊,是我的愿望…”嘟哝一句,阿剌海别却像是慌乱,又急切的说:“还有,你原谅狄安娜好么?她是个很苦的女人,虽然背叛你,却是为了族人我感觉得到,如果你死去,她会跟随嗯,还有你的皇后,也是如此…”
傻女人,现在我还会怨愤么?刘氓猛然抱起阿剌海别,只觉得崭的生命之路铺向远方,即便漫长,也是甜蜜的漫长
半个月后,别尔哥罗德,安抚已经怀孕的卡特琳娜睡下,刘氓迟疑着走向港口已经约好各自先返回领地处理事务,然后他按照与奥尔加涅的约定快乐游历生活,但西尔维娅、琳奈、克劳迪娅等女还是跟在身侧下午功夫,不知为何,琳奈突然发脾气,要提前离开
刚看见琳奈的战舰,刘氓却停下脚步,扭头看旁边二楼的窗户居然是弄不清身份的小侍女玛利亚
依旧是那恍惚的感觉,品味似的默默看他半天,玛利亚突然说道:“你觉得自己已经挣脱束缚,逃离命运安排是么?”
刘氓淡淡一笑,正想回答,外面传来模糊谈话声,是琳奈和克劳迪娅
“凭什么让他先去两西西里我早就受够那无脑女人,之前因为她能帮助亨利我才忍着,现在没门对了,趁现在商量一下他估计要每个地方待一阵,那我们还要等多久骗他上船,然后直接去我的美丽国度”
“这样不太好?嗯,不过也是,那个罗斯女人狄安娜也就算了,他好像还要去克里米亚,那犹太女人在最关键时候背叛,值得爱么?”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你不知道,其实艾米莉已经爱上威廉华莱士,只是不愿背叛他而已还有奥地利的伊丽莎白,跟匈牙利摄政在一起绝对幸福…”
半天,刘氓头晕目眩的重看着伊利亚,得到一句话:“你没有选择机会了,慢慢品尝痛苦,这是玛利亚对你逃避责任行为的报复”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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