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语泪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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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楔子
 
“这是要战争了......”
一身皮甲的年轻子仰躺在山坡上,灵灵的眼波逡巡着天空,她的黑发在草地上铺开,像蜿蜒而舞的溪,悠然而自在。风被锁河山挡了,苦恼地折返回来,又苦恼地席卷过来,无聊地戏弄着草叶,弄弯了它们,又吹飞了它们,像个淘气的孩子。子闭合了眼睛,耸动着鼻子,去感受风里的气息,却苦了脸,她闻到了汗臭味。
“喂,甘姜!找你半天啦,你倒是真会躲。”
清朗的声音之后是一片大笑声,子不用也知道是朔月营的家伙,整天东奔西走的,那汗水像是总也洗不净,但她想也可能是这些家伙从来就没洗过。
“又是哪个家伙倒霉了?不是下个月才发动战争吗?”子懒洋洋地问。
一片阴影挡了日光,背光的脸上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了。子也纳闷为什么自己没有睁开眼睛也知道这个人的眼睛很亮,于是她开始思索这个问题,可想来想去也只是得这个人从参军开始就是这般明眸的。
“清水颜,别挡我晒太阳啦,没见我正在吸收太阳的精华吗?这可是我一个太阳星系秘道家的必修课哦。”
清水颜到她脸上古怪的笑容,忍不摇头,“要是太阳星辰的秘道家都这么容易修炼就了,大家都去练,你就没饭吃了。”回头招呼一声,“到没?咱们甘姜大姐越来越没人样了。兄弟们,抬走抬走。”
众人哄笑起来,当下便有四人上前,抢了子的四肢,高高举起。
“你们这些家伙,就不得我晒太阳吗?”子大叫起来。
“行啦,文书大人,再不去就出人命了。”
“谁叫我们朔月营就你这么一个宝贝文书呢,其他营至少两个。”
众人举了子奔回营去,爽朗的笑声飘上了天空。清水颜笑着回首向锁河山,绵绵大山峭壁绝立,青莽一色,涌起了树海涛声,风渐渐地大了。凛冽高山,飞鸟难渡,在山的那一边,便是敌人。
“这是要战争了......”
他的话与那子是一样的,可他的眸子里闪动是的期盼的光。
这里是东陆澜州的陈国领地,可是战争的狼烟被点燃在这里。
雷烈王朝战檄遍传天下,兵伐陈国。
是时,雷烈王朝坐拥中州、宛州之地,带甲百万,号称九州第一强国,傲视天下。陈国地处澜州,国内多沼泽、森林,却少农垦,得以偏安数百年。然当今陈国太子陈诸儿即位,宫中乱*伦之秘八方知晓,使得东陆各州皇室颜面无存,雷烈王朝帝王嬴天意怒而挥兵,誓要平灭了陈国以彰东陆之泱泱道德。
战争的硝烟越过了两国边境的锁河山,冲进了陈国。帝王陈诸儿年轻气盛,决意与雷烈王朝一战,下达了全国动员令,征召了四十万之众排到了前线。军马准备停当待命,日夜打探消息的前哨游击营便无暇空闲,朔月营便是众多游击营里的一支百人部队。
战争终于爆发。
雷烈王朝赢帝天意亲征,钦命云中叶氏家主叶孤城为副帅,带兵八十万出阵。大军出动甚慢,兵分两路,缓缓绕过锁河山,从锁河山南面的雷眼山脉与锁河山北面的晋北走廊开拔过来,行程慢得让陈国做了足够的准备。
一个月后,两条战线同时打响。做足了准备的陈国倾全国之力牢牢抵御着雷烈王朝的进攻,利用国内的沼泽与森林地带死死牵制雷烈王朝军队,显而易见是要拖长战争的时间。雷烈王朝挥师远征,两条补给线长得像是没有边际,运送物资极之困难,陈国正是准了这一点才誓死周旋下去,奋力迎击这雄视天下的雷烈王朝。
可陈国上下到底忽略了一个人,一个拥有“名将之血”的男人。
于是,当战争进入第二个月,灾难降临了。
就在一夜之间,锁河山下突然涌现一只三千人的步兵队伍,呼啸着穿过无人守御的陈国中部,直逼到帝都浔城。而此时,陈**力全放在了晋北走廊和雷眼山,都城空虚,仅得万人防御,而这万人部队,却是号称“绣花枕头”的御林军。事后人们才知道,这支雷烈王朝步兵队伍竟是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直接翻过了锁河山,闯入陈国腹地,而领此一军的,正是云中叶氏的当代家主——叶孤城!
陈国朝野震动,叶氏一门,名将辈出,是各州军方都不愿意面对的敌人。当叶军紧逼浔城的消息传到最前线,陈国的主帅只能望空长叹,他没有办法回兵救援。陈国君主陈诸儿也开始惶恐了,宫中之人见到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劲的发呆,喃喃自语,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兵临城下,叶孤城没有立刻展开攻击,只是射出一只箭去,一封带着书信的箭,射上了浔城墙头。
而现在,陈国都城里唯一有攻击的部队竟然是一枝百人的队伍,名为“朔月营”,可是,这枝部队仅仅是哨探罢了,负责的是军情的传递。朔月营的百夫长,名字叫陈鱼。
宫殿里很冷清,没有百官,没有宫人,熏香的气味仍是甜美柔软,可陈诸儿觉得很像是给死人上供的香。他瘫软在龙椅上,金黄的龙袍没有了光泽,也像是死人所用的寿衣。
“该如何是......陈国数百年的江山便这么没了么......”
从下午坐到晚上,水米未进,他的手里只是捏紧了一封信,那是叶孤城的来信。
宫灯耀眼,却是冰冷了,然后又有了一片乌云直压了过来。清晰的脚步声沉重而稳定,甲叶声轻轻震响,陈诸儿微微错愕抬头,脸色变了数变。
“你怎么回来了?父亲过不准你回来的。”
这是一个身着轻甲的年轻男子,脸容瘦削,身形也是单薄,却隐隐透出了铁血的气息。他的模样,倒和龙椅上的陈诸儿有三分相似。
他径直走上丹墀,距离这陈国君主不过三尺。这般动作已是犯下灭族之罪。可陈诸儿却没有拦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将身体缩进了龙袍。
“我为祖上基业而来。”
声音低沉得不像年轻人,仿佛背负了无边的委屈。陈诸儿随意地了他,不再言语。
“御林军是绣花枕头,不可倚仗,但城里尚有八万百姓,组织起来亦是一股力量,以之对抗叶孤城的三千军士,绝无问题。叶军翻山而来,必无辎重随身,一定会速战速决,只要守上三五天,他们不战自溃。”
陈诸儿苦笑着摇头,“这是为什么......家中之事而已,那嬴天意为什么要来插手?”
这人冷笑一声,“莫要天真,嬴天意不是为了你和五妹来的,他的目的就是统一东陆,甚至是统一整个九州大地,你和五妹的事情,只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陈诸儿轻轻叹息道:“那就让他统一吧......如今全国百姓对我是怨声载道的,不如就这样算了,也过刀兵不断、百姓受苦。你,这是叶孤城的信,只要陈国投降,他会善待百姓的。”
来人接了信也不,顺手捻成一团抛了,缓缓道:“叶孤城的人品各州皆知,但你有没有想过陈国数百年的基业?你现在是陈国之主!”
“那又如何?全国的百姓都不支持我,他们不会为了我抵抗雷烈王朝军队的。”陈诸儿忽然笑了,“要不,你来当家吧,我的二弟!”
来人冷笑更甚,“你与五妹的事是天下之耻,当然不会有人帮你,但你自己得振作起来。至于这国主之位......”话音一断,他忽然大笑起来。
悲愤的笑声,陈诸儿如何听不出来,禁不愧疚了神色,低声道:“二弟,你的文采武功样样胜我,这位子该是你的......到底是父亲的不对,只是父亲如今已逝,你还是不能放下么?这国主之位,你要就拿去吧。”
笑声歇止,这人踏前一步,重重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大哥,你向来仁厚,做兄弟的从来没有怨言,若不是你与五妹有乱*伦之事,这陈国上下谁不敬重你?”话声一顿,压低了声音,“今晚我便去叶军中走一遭,运气的话就带了叶孤城的首级给你。”
冷汗霎时浸透了脊梁,陈诸儿惊异万分,着他回身快步的身影急得霍然起,焦躁地大吼起来,“二弟,莫做傻事啊!”
身形一窒,宫灯华光之下,黑甲的男子微微震颤了身体,那影子瑟瑟地抖了。
“二弟,使不得......”
“大哥!陈国的家业不可毁在你的手上。如今的二弟不是以前的骄狂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的身份是朔月营百夫长——陈鱼!”
淡淡的声音飘了起来,悠悠传进了陈国君主的耳朵里,如同被巨锤砸中了,陈诸儿瞬间又瘫软在龙椅内,眼泪立时便湿透了前襟。这个弟弟仍旧是以前坚强的性子,而他,仍旧是以前温和至软弱的性子。
“二哥......”
细细的声音仿佛有了石化的诅咒,陈鱼刚踏出宫殿便顿了身形,慢慢抬了头,到的是一轮明月,可那明月的光辉很暗,暗得凄凉。他想,也许今晚是暗月的力量在增长了。
“二哥......”
细细的呼唤声将陈鱼的心思扯了回来,然后心里便疼了一疼。他长叹出声,伸手指了天空,“文清,你,天上双月运行,但明月、暗月始终是不能相逢的,那是天道,不可违逆。”
“二哥......”
“罢了,如果是平常百姓,寻个远方之地便也无此麻烦,偏偏你们在这帝皇之家。”陈鱼转了脸去,忽的笑了笑,“文清,你和大哥都要保重。我走了。”
陈鱼如风而去,这宫殿之前便剩了一个白衣子泪眼婆娑,她的白衣上,绣满了热烈而狂野的大红牡丹。而往日的狂野,在这时凋谢。
“爱一个人也不可以么......
夜风里的呢喃很快被吹冷了,只剩了她腰间环佩叮当的清鸣之声。
大地上蔓延着无数火光,疑似天上星辰坠落。夜风凄冷更烈,闪烁的火光便成海洋。
只有十丈!
却如鸿沟一般不可逾越。那高大的军帐只在眼前晃动,冷冷嘲笑着来犯者的无知,帐前大旗越发猎猎。
血,一滴是灿然的,一片便是惨然的。数十人的鲜血浸透了战衣,可他们仍是不顾一切地向那军帐冲去。周围的士兵已从先前的混乱变得有序,刀枪耀眼,始终困了这些亡命的刺客。
一百人的哨探部队冲击三千经沙场的军阵,能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
“且慢动手!”
雄壮的声音似雷鸣滚动,沉稳而威严。所有的士兵停下了攻击,但刀枪仍是指定了那数十个刺客。
整个行动已然失败。陈鱼也放弃了冲击,静待敌军的主将出现。
包围圈有了裂口,一个年约四十许的将军迈步过来,瞧着这些伤痕累累的刺客,赞许地点头,“嗯,有胆识!若是有一千这样的战士,今晚我只能退兵远遁。我且问你,你可是陈鱼二殿下?”
面对这天下名将,陈鱼不敢有丝毫不敬,当下擦了擦脸上血迹,拱手施礼,“只我便是。叶帅的军队果然名不虚传,是陈鱼不知天高地厚了。”
叶孤城淡淡一笑,“二殿下过奖了。可知为什么我会让他们手么?”
陈鱼皱眉无语,这也是他想知道的答案,因为如此下去,他们这些人到不了军帐之前铁定是要被乱刃分尸的。
“刚刚接到贵国陛下的书信,他已决定议和,但开出的条件是放你走。”
只是这么淡然的话语,让陈鱼惊退数步,脸色唰的惨白一片,踉跄而退的身体被身边伙伴扶了,更有人低呼着“陈哥”。
议和......不过是投降的另一种活法罢了......大哥当真要将基业毁了么?
巨大的黑暗冲击了身体,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陈鱼如堕梦魇之中,半晌不能言语。四周静谧如死地,那贯耳的风声便肆意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呢喃之声渐渐变成了大笑,陈鱼当然知道自己兄长的苦心,可这样的结果却不是他想要的。与仁厚的陈诸儿不同,他向来热血激扬,绝容不得异族侵占陈国的领土,他自问可以为了国家抛开命,可现在,他的命却要靠兄长的乞求来换取。
叶孤城不理解他的笑,他的同伴也不理解,可是这笑声里的悲愤凄苦谁又不懂?偌大的军阵之内,这大笑声比夜风更烈。
“也罢!也罢!”陈鱼收了笑声,大吼:“就让我的血为陈氏增添最后一点的荣誉!”
“陈哥不要!”
惊呼声顿起,数十人悲哀大哭,却没有人能阻止那一把锋利的刀在陈鱼的颈项上划过。
叶孤城终于动容,沉吟不语。周围一众士兵人人目无表情,手中刀枪丝毫不敢懈怠,但同为军人,心底仍是禁不凄然了。
“陈哥......”
数十人围拢了陈鱼,将他托在臂弯之内。曾经的热血飞扬已成昨日黄花,此时的陈鱼只是笑着了他们,似要将他们的脸容尽力收入心中,不肯闭合。
“你们有个长官,你们也是士兵,既然你们不肯投降,我只能除了你们。在陈鱼殿下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尽量逃吧,一天之后我会派兵追杀你们。”
这是叶孤城两天前的话,到现在还在清水颜的脑海中盘旋不去,如同一头秃鹫,盯了沙漠中快要饥渴而死的人。他忽然便睁开了眼睛,迎上了另一对水灵灵的眼睛。
“你想吓死我?清水颜,你都昏迷了半个多时辰了。”
清水颜勉强扯出笑容,“甘姜,我才不会死,我还要给陈哥报仇的......对不起......”
甘姜黯然笑了笑,“我知道的......”
清水颜知道她的痛苦,急忙换了话题,“这帮家伙没死吧?”了四周,密林成片,遮去了阳光,自己的伙伴三三两两靠了树木,想是疲倦地睡死了。
“这两天叶孤城追杀得很紧,如今只剩了我们十四人了。”甘姜惨然道,“我怕再过不,叶孤城又要追来了。”
话音刚落,密林外马蹄声大作,有人喝道:“搜搜这片林子。”
所有人都猛地跳了起来,齐聚到甘姜身边来。
却听这子轻柔地道:“清水颜,不必我多,你们也该知道危险了。从这里出发到夏阳只有一天的路程,过了夏阳就是浩瀚海,只要接近了浩瀚海便可摆脱他们。”
清水颜大急,一把抓了她的手,“甘姜,不准再了,要死就死一起。陈哥不在了,你还有我们!”
其他人这才知道甘姜的意思,急得脸色青紫。
“甘姜姐,我们一起走。”姑娘胡不归一把抱紧了她,眼泪早已遍布脸庞。
“你们想我现在死在你们面前吗?”
子的话声陡然凌厉,脸上更是升起坚决之色。十三人沉默下去,这大姐一般的人儿从来也不曾如此疾言厉色。
“乖啊,不归,听话,跟着清水颜,还有,不要摆弄毒药了,修习我教你的太阳秘术吧。”甘姜轻轻挣开了姑娘的手,了起来,“清水颜!”
“甘姜......”
“带大家走,朔月营只剩下你们,你们就要活下去。不要想着报仇了,知道么?”
清水颜楞了,那十二人也楞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着这子往前方走过去,甚至不敢伸手拦她。那个背影,渐渐散发出太阳的光芒,而这密林的深处,该是阴暗的。
片刻之后,密林的前方起了大火,伴随着大火的,还有惊慌的人喊马嘶之声。那火烧红了一方天空,也烧红了朔月营十三战士的血脉。
“此仇......岂可不报!岂能不报!”
清水颜咬紧了牙关,在他身边的十二人沉默地点头。
“云中叶氏!雷烈嬴氏!还有你们!陈诸儿!陈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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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还是楔子(可以不哩)
 
九州,是什么呢?
“他听见第一滴水落下的声音。
它落入茫茫的黑暗虚空,这里或许将是地下巨大的空洞,地壳在这里交错,几千里长的岩山磨合着,发出宏大的声响。群山在地下孕育着,滚动着,被驱赶着,等待破土而出的时刻。
火焰溅出来,在未有平原与高山之前,火与水直接的撞击着,白雾腾起直达天外,在空中被暴风撕卷着,成为各种巨大离奇的模样。
雨开始降落了,有谁到过那世界上第二滴水,第三滴水是如何到来的。谁有幸在第一场雨落下的时刻抬头仰望,因为从此雨水就不再停休,直下了数百万年。
于是大海出现了,无边无际,还没有称为陆地的这种东西。气体从深海的峡谷中喷出,海面上不断形成一个又一个隆起,每一个有几十里高,然后爆开了,巨大的水浪崩塌下来,砸碎低移的乌云。
海水沸腾了几万年才停息下来,终于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乌云遮蔽了天空,大海一片阴暗,只有在地心的最深处,才是通明的,炽热的地核在翻滚着,完成它最后的形体。
而在遥远的表面,一切仍沉默着,沉默,没有一丝风,乌云山巍然不动,只在不断的堆积,堆积,一千年,直到天的顶端,五千年,直到把天穹整个填满。
不知是谁轻咳了一声。有吗?没有命的存在才对,可是盖整个穹球的云就那么忽然间全垮了,风钻了出来,雷电跑了出来,一切都放声大笑着,把大幕撕成了碎片……
于是,大地——就那样——显现了出来。
这是我们的大地。它现在仍滚烫着,雨水泼在上面冒起白烟,但只要耐心等待,你会到第一朵花开的时刻。花儿不会知道,为了这一刻,是谁分开了天与地,是谁从虚空中搬来了亿万的土壤与水。
这就是苍茫。
……
是时候了,他展开了翅膀。
没有上帝,没有造物主,没有神灵,有了光的那一刻,就有了歌唱。
伟大的创造,就此开始。”
引自《九州·创世》
这便是九州,盖九州者,殇、瀚、宁、中、澜、宛、越、云、雷也。
九州世界的确是很大的,大到没有人可以用有之年踏遍所有的土地。羽化很想走完这广袤大地,像蚂蚁一样的努力,但他时常在想一个问题,“人”这种东西其实就和蚂蚁是一样的,总有一个孤家寡人高高在上,总有极少部分人掌控着九州的天空,而绝大多数人的就像工蚁一样奉养着他们,任劳任怨的,似乎这就是必然的事情。如果硬要人和蚂蚁的不同之处,嗯……也可以找的到,根据那些学者的研究,蚂蚁中最尊贵的是蚁后,由一大群父蚁与之交*配,而人类么,最尊贵的是皇帝,由一大群人与之交*配……
他也时常为自己的荒谬念头发笑,但他确实认真地行走在九州之内。后世的人们将他走过的道路录下来,便成为了《魔王纪行》。
可是拥有“魔王”称号的人不止他一个,在他出道之前,早已有了一个魔王,还有一个和魔王叫板的大侠。
大侠**。
十五岁出道,神秘莫测的来历,十五岁时连挑中州境内十八家**山寨,一时传为佳话。其人出道十五年,未逢敌手,隐隐然成为武林第一人。加之此人品貌端庄、性情豪爽、又无不良嗜,更被白道武林推崇,引为典范。
魔王落人。
同样十五岁出道,同样有神秘莫测的来历,不同处只在于他十五岁时连砸白道十八家名门,一时传为……流言……其人出道十五年,未逢敌手,却因为此人品行恶劣、擅长挥霍、又废人武功,被黑白两道同声唾骂,推之为“魔王”。
这么两个人,一般的如彗星崛起于江湖,创下了赫赫威名,却走在两个极端的方向。**,白道之翘楚,武功虽然高绝,却处处留人余地,即便是罪大恶极之人,他也绝少杀人。反观落人,做事全凭个人喜,往往出手就废人武功。对于武林中人来,武功全失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人在江湖混,谁没有几个仇家呢?没了武功,那不就是肉在砧板上任人摆布了么?像这么两个人,似乎从出道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会有一场决战,这在武林中早已有了共识,人们都在盼望着决战的时间。
侠客与魔王的决斗,这一天,终将到来。
东陆宛州,龙虎山。
宛南秀水灵山之地,群峰绵延数十里,相传九十九条天龙在此集结,山势状如龙盘虎踞,隐约有龙虎争斗之气。
今日,龙虎争斗正式上演了。
阳光热情地笼罩大地,上清溪自东远途飘入,依山缓行,绕山转峰。溪水东岸临风有一人,白衫散发,容颜秀美,望之如仙人相似,身前一柄古朴长剑连鞘插入土中三尺,仅剩剑柄探出头来。负手而立,眼波只在清溪中逡巡,他的嘴角流溢着淡然微笑,似在思考着什么有趣的事情。
如果只外表,这么丰神俊朗衣着高贵的男子,有谁家子不爱?可武林中人对之如对蛇蝎,因为他的名字叫——落人!
事实上,上清溪的西岸,聚集了至少三百多个武林人物,不管**白道,都放下了成见仇怨挤在一起,他们都在着这个神仙似的魔王。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有抱怨、有咒骂,可是并没有一个人去找那魔王的麻烦,他们在这里,是来戏的,而这场戏的主角之中,还有一个人没有到场。
那个人们期盼的人,名字叫——**。
“来哩来哩。”
“大侠**终于来了。”
“真有派头啊,居然迟到了一个多时辰……”
“***,叫姑奶奶我等!”
“……”
沉寂了半天的人们爆发出惊人的呐喊喝彩,果然厉害,只得这区区三百人,竟爆发出潮水般的喧嚣。由此可见,武林中人的中气都很充足。
“你……不该来……”落人沉沉出声,眼睛仍停留在溪水上。
黑袍汉子走到他的身边,盯着溪水缓缓点头,“可我还是来了……”
这是一个穿着很朴素很朴素的男子,朴素到身上的黑袍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洗了,这是一个多么朴素的人啊,他的头发很乱,甚至可以让人感觉到一种粗犷的气息,可谁能知道,他已经朴素到没有多余的钱来换件新衣裳……但是他的眼神很锋利,时刻都有一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气概,这便是大侠**。
“那么,你下定决心来杀我了?”
“是!”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因为……我的职业是大侠!”
“大侠了不起么?大侠就一定要来杀魔王?魔王就一定得死在大侠手里?”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拜托,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是魔王,你跟我一个大侠讨论‘王法’?”
“我跟你算算账,我出道至今,手上一条人命官司都没有,我调戏孩子从来没敢真下手,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从那些白痴家伙手里赚来的,你!你有什么理由杀我?”
“那我也跟你算个清楚!你没杀过一个人,可你废人家武功了;你没当成淫贼,可那些孩子全都嫁不出去了;你和人家打架把人家弄残废,抢得人家连病的钱都没有。你!你还有人性么?我不代表月亮消灭你,我怎么当大侠?”
“……”
“……”
没有人听到大侠和魔王之间的对话,溪那边的人只到他们的嘴唇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在翕动,让人不禁心崇敬,这是多么深厚的功力啊。
“哎?他们在嘀咕什么?”
“有没有会‘读唇术’的哥们?”
“老娘就会,可老娘不是你哥们。”
“咋还不动手啊?”
“样,新来的吧?告诉你听了,高手过招那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事情,人家先得用言语打击对方的心理,从而占据心理上的优势,然后胜负决于一瞬之间。”
“是是,您老人家的是,可是……照您这么,高手过招前都得这么多废话?”
“呃……”
“喂喂,安静安静,要动手了哦。”
“嘿,子,你带笔墨纸砚来干嘛?”
“平素喜艺术,这么难得的场面当然得描画下来,以后铁定升值的。”
“搞艺术的现在都这么苦钱了?”
“切!你们这些武夫,你们知道湖笔多少钱一支?你们知道徽墨多少钱一两?你们知道宣纸多少钱一张?你们知道歙砚多少钱一方?”
地上的青草开始摇曳了,似脆弱的躯体却坚强地扎根于土,显示出顽强的命力。上清溪的水却显得焦躁了,层层鳞波泛起,一圈圈鼓荡出去,人们惊讶地发现,这溪水竟然形成了巨浪排空的情景,最终形成了高达十丈的一幕水墙。
片刻后猛然一阵哗然,水墙凭空散去,砸回上清溪,爆出无数缤纷水花,犹如星辰散碎了坠入人间。离溪水近的人无不被水淋湿,令他们相顾骇然远远躲避的是,这些水花竟然有了爆炸力,震得他们立不稳、东倒西歪,仓皇一片。
仍旧是并肩而立的两个人,一黑一白,一华丽一朴素,分明走在命运的两极,他们根就没有移动分毫,只是静静默立。刚才那一轮气势的冲击,谁也没能占到一丝便宜,可就是这一次无人清的比拼,已经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
然而,太阳已经悄悄滑落了中天,天际星子寥寥可见,双月已然临空而至,只是人们都不到那明月之后沉默的暗月。
这两个人便一直也没有再动过。风过去了,水流开了,这上清溪边的两人,宛若溪水之内的岩石,风雨不能动其根。
“果然高手啊,这么都不累的。”
“到底还打不打啊?别是那睡着了吧……”
候的人们一个个累得就地而坐,吃干粮的吃干粮,抓野味的抓野味,到后来渐渐都不耐烦了,纷纷开始了抱怨。有年轻的人刚出口喊了几声,立刻被亲属朋友捂了嘴巴,强拖走开。尽管身为主角的两个人隔着宽阔的上清溪就在岸对面,且不理会**,可谁保证大声坏话不会被那个落人听见?那魔王心情一变,保不准就要上门寻衅了。
虽是初秋,山里的风到底比外界来的更寒冷,漫山遍野似乎都有了呼啸之声。观众们点起了篝火,他们很苦恼没有带来帐篷,可事前谁知道决战的主角会那么一直着?他们根就没有想过正邪的决战会拖这么长时间。
有人开始退场了,这一晚,走了至少百多人,他们带着无限的愤懑离开了。
在第二天的中午,观战的人数减少到不足四十人……到第三天的晚上,这上清溪边,只剩了两个主角,再也没有观众了。
大侠**和魔王落人,就这么一直了三天。他们的头发乱了,像是鸡窝;他们的脸容上胡须丛,像是杂草;他们的衣衫也脏了,像是抹布……但他们的神情依然轻松、依然从容,虽然是着,他们依旧发出微微的鼾声……这怎能不叫人佩服他们高绝的武功修为?
三天过去了。
华灯初上时分,双月再度临空,一条婀娜身影漫无声息地走近了,白衫微拂,黑发轻扬,盈盈如林中仙子忽现。虽是光线晦暗,这身姿仍是华彩无限。
**和落人同时睁开眼睛,没有回首却同时沉沉出声,“你……不该来……”
完这熟悉的台词,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均在对方眼睛里到了恼怒。
“可我还是来了……”悦耳的声音为这秀水增添了风情,然而这风情突然急转直下,“你们两个有完没完?都三天了,我在山下都用完盘缠了,害得我被客栈老板赶了出来!你们再不结束我就饿死了啊。”
落人急忙退开几步,回了身苦笑,“你问他啊,死都不肯放我走。”
**大怒,“我管你啊!丝结不跟我走,我就赖定你了。”
子无奈地着他们两个,怨道:“都这么大人了,你们两个就不能有点涵养?”
虽然形象在这三天里荡然无存,落人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当下轻轻点头无语。
可**似乎怒火上来了,“丝结,你选我总比选他吧,至少我人气一直很高!”
子笑了,月光下的笑容温婉可人,这让**满肚子火发不出来。她轻扯了**的袍袖,“双飞你来,我告诉你答案。”
落人着子把**拉到一边,丝毫没有妒忌,继续着溪水微笑。
子柔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毛病?”
**撇了撇嘴,“我不就是穷吗?可我可以找份正经工作啊,大侠我可以不当的。”
子悠然叹息,“落花人独立,微雨**……这是你的名字,是你当年亲口念给我听的。得么?”
“怎么了?”
“双飞……你没发觉么……这句诗里,我听到的是凄凉。我不否认你爱我,我也不否认我爱你,可是呢,你念这句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心里始终最爱的是你自己罢了……当我听到你念这句诗,我觉得自己很冷,没有一点安全感……不要打断我,让我......你得么?那一次我们在青石城外救援被劫持的几名商人,你一个人就冲了过去,而我却在为你断后,你成功了,你救出了人质,可我呢?我正在血水中浸泡着。我不怨你,你是大侠,那是你应该做的,可你是否想过?我其实很怕血,我发疯似地拦增援的山贼,可我怕得快失去自制的能力了。双飞,你有注意过我是怕血的么?”
子静静凝了眉,黯然的神情如夜风一般凄冷起来,轻声的诉亦一般的凄冷。
**呆了。
苦水从心底深处泛了出来,有了想哭的念头,可如何能在心爱之人的面前掉眼泪呢,除了将苦果嚼碎咽下还能做些什么?
他着子朝落人走了过去,忍不问道:“落人呢?他又如何对你?”
子回眸淡然一笑,依稀便是往日温柔,“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这是去年我过日的时候他念给我听的。双飞,你不知道的,我其实很无耻,我爱你,也爱他,这两份感情其实并无二致,可是我到底只能选一个。”
“双飞,别让我为难……”
落人和子相携而去,风里飘回落人清朗的声音,“双飞,我和丝结回天山,你也别当什么大侠了,找份正经事做吧。还有,丝结日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的,车马费我报销了。”
**恨得直咬牙,“姐弟恋是没有下场的!”
月夜龙虎山,如画卷中铺开的墨,瞧不分明了。上清溪水声宛然似乐,近在咫尺可见那泛动的星光,静谧中跳起了活泼,足以迷醉了人。**暗叹良,终是飞身而起,踏了水面奔驰出去,转眼消失了。
“真笑,为了一个人,哼哼,武功再高还不是跳梁丑么?自大啊,这武林,你们以为可以分享么?你们当然不知道……我这第三势力的存在……”
上清溪的西岸树林里,有一人嗤笑着,月光下的面容,是一张粗豪的脸,上去像个屠夫,却分明有着两只阴森的眼睛,如果有人在场,一定会认识他。
无归山堂,**中出名的暗杀集团,
这个人,正是无归山堂的当家——虎咆!
一个立誓要掌控武林的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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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一章“羽化”,不是专业术语
 
清晨总是宁静而恬美的,冬季的清晨更是静谧,秀美的山村在群山环抱内呈现出世外桃源般的无欲无求。在这个人们还未早起做活的时间,有一户人家里灯火闪烁不定,这区区的光亮便成了村里最耀眼的存在了。
风呼呼的,流转开去,驱策着薄雾尽快消散,星子一颗颗淡去,快要天亮了。
一声足以震惊全村的嘹亮哭声忽地响起,中气十足,打破了山村的寂静,而这一瞬间,淡淡的金色阳光泄漏了一缕照了进来,紧接着,全村的公鸡开始啼鸣了……再紧接着,全村的狗也开始狂吠了……
故事的主人公就这么出现在人世上……
“夫人,观令公子之面相,将来必成大器,有荣华富贵临身……只是……令公子面相柔弱,怕是有恶人引诱,将来易祸乱……夫人莫急,我游历人间多年,扶危解困是我的的爱,自当为夫人解去困惑……哎,我是长门修会的子弟,如何能受夫人的黄白之物……唉,夫人真是为难我了……也罢,就当夫人的厚德香火钱吧……我为令公子取个名字,就叫‘羽化’吧……”
一个夫子轻捻着长须,很是淡然地着话,若不是身上布袍蹭满了油泥,若不是手中的拂尘都快没有尘须了,若不是牙齿缝里还有隔夜的韭菜叶子,若不是眼睛里时不时地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就完全是一副世外高人的仙长气派。
饶是如此,他的周围仍然聚满了来听他废话的众多村民,他的身前,一个手抱婴儿的少妇正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充满了对出家人的敬畏。
“谢谢夫子谢谢夫子。”
“夫人不必谢我,我路过此处得遇令公子也是缘分。”夫子笑容可掬,手指轻勾,刚刚推脱了半天才收下的一两银子瞬间溜到袖子里,神不知鬼不觉。
“羽化者,蝴蝶经蛹蜕变成形,脱胎换骨。”夫子轻声吟诵,踏着地上的薄雪,洒然去了。
“涂家娘子,恭喜恭喜啊。”
“涂家嫂子,娃娃今天被高人取了名字,将来可是前途无量哩。”
听着乡亲们的道贺,少妇乐得满脸开花,频频点着头,抱着怀里的婴儿反复了又,隐约间似乎到了这婴儿发出了黄金般的光芒来。
“哎?孔老夫子,您老叹什么气啊?”
“真是气死老夫了,这江湖骗子……这江湖骗子……”
“啊?孔老夫子,您老怎么啦?”
“起什么名字不啊?羽化羽化,和尚死了叫‘圆寂’,老道死了就叫‘羽化’。”
“……”
夫子飘然走在出村的路上,突然间,他的双耳竖了起来,还摇晃了几下,然后以一个迅捷的身法闪入旁边的林中。半晌才从一棵大树后探出头,证实了身后的确没有人跟来,他这才舒了口气,急速喘了几下,顺手抹去一把冷汗。
“还还……嗯,这里的人真骗哪……可惜穷了点,才赚一两银子……”
他掏出那一两银子出来,托在手心仔细端详着,笑容慢慢堆了起来,颇是猥琐。
“咦?”夫子狂眨着眼睛,着手里的空气,而刚才,明明是一块碎银子在手心的。费了半天口水辛苦骗来的银子就这么消失了,像不曾存在过似的。他的思维忽然停顿下来,盯着手心直发呆。
“呀!”夫子突然又大叫了一声。
在他的脸前,不知从哪伸出来一只手,那手里正捏着一块碎银子,从样式、纹理上判断,可不就是刚才从他手里消失的那块么?思维比不上身体的反射神经来的快捷,他一个跺脚,直接飞身上了树枝。等他刚稳,又是一声大叫,那神秘的手仍旧在他的脸前,那块碎银子仍旧在放着迷人的光芒。
夫子泄气了,眼神瞥过去,到一张粗犷的脸,忍不埋怨,“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谁这么有事从我手里抢了钱去?”
“有啊,落人就可以办到,丝结也可以。”
话的人就在他身边,阳光透过弯曲的枝桠照着这个人,是一个穿着朴素的黑袍人。
“可他们哪会这么有空?而且他们也不会对这一两银子有兴趣的。谁像你似的,满世界瞎跑砸人意。”夫子无奈地耸耸肩头,“**,你又闲着没事做了?”
**笑道:“我来就是在这里隐居的啊,刚才在村里到你,就跟着来了。不准夫子,你给人家孩子开那玩笑做什么?一个孩子叫‘羽化’,那不是咒人么?起来,你也是长门的修士,怎么这么贪财呢?”
夫子跳下树枝,着那村子的方向。山村仍是无忧无虑的世外样子,村民淳朴,他在里面虽然只呆了一天,那平和的气氛却是他颇觉享受的,浪荡江湖多年,这份平和于他来是极难得了。然而他的眉毛凝了起来,眸子里露出沉重。
“**,刚才那个孩子……”
“天煞孤星?”
夫子气道:“……那个孩子是个混血儿啦,他的眼睛虽然是黑色的,可那眼珠周围流动的是蓝色的光,那是西陆的血统才有的。”
**呵呵笑着,“我还以为你想什么呢?不就是个混血儿吗?边境上多的是。”
夫子依旧皱着眉头,沉声道:“那孩子的母亲是我们东方人,那么那孩子的父亲应该是西方人了,可你想过没?为什么一个西方人会在这个偏远山区里下?算了,知道你想不明白,我告诉你,无非是‘逼迫’使然,我猜想那孩子的父亲应该是为了什么事情才隐居在这里的。”
“原来如此……我会去留意的。可是不准夫子,你这次相准不准啊?”
“……气不死的无量天尊……我走了。那孩子根骨不错,是个苗子,你考虑一下吧。对了,把钱还我!”
羽化五岁。
“子,天男儿当早立志,吾辈男儿纵横天下才是正理,你拜我为师吧,我传你绝世武功,将来便可以拯救世人,如何?”
这是一个简朴的粗犷汉子,可当他蹲在一个毛孩子面前这种话的时候,那模样怎么上去有点人口贩子的感觉?
羽化眨动着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他实在是年纪太了,还没有思考“拯救世人”这么伟大的问题的能力,可羽化知道自己是有监护人的,于是他脆地喊了一声,“阿爹、阿娘,有坏人!”
粗犷汉子突然觉得有一阵巨大的黑暗袭击了他,让他出要吐血的冲动,对于一个有着“大侠”这么个雄伟称号、以到处救人于水火又从来不计较得失、人之中唯一的瑕疵只是一次的失恋的光辉人物来,眼前这毛孩子的话无疑是给了他当头一棒,这个时候,一个名为“屈辱”的念头从他脑海里浮现,而且不能散去。同时他又非常庆幸,因为现在在这个酒馆里没有什么人。谁会在大半夜的时候还喝酒呢?
月下青山,静静如淑默立,虽有明媚的容颜,却不妖冶飞扬,山村在她的怀抱内便如熟睡的婴儿,带了无可比拟的恬美。淡淡流动的清辉,将天地失却了色,天空是灰蓝的,大地上暗白的,两种色彩调和着无限的安宁与超逸,不容人描述。
粗犷汉子自隐居山内起,便没少用些野味来换酒喝,倒是十分中意这个简陋又条理井然的酒馆。已是半夜,村内人家都已歇下,惟是粗犷汉子赖着没走,使得这酒馆也没法打烊,老板和老板娘子平日待人和善,极是有人缘的,从来不赶客人。
“老弟,你今天怎么还不回去?拖到现在就是想羽化给你当徒弟么?”老板走了过来,用手摸着儿子的头,眼睛里全是父亲最真挚的疼爱。
简单的粗布棉衣,收拾得很干净,给人一种很利落的感觉,他的头发微微有些卷,细长的双眉下一双蓝眸暖暖地放着光,有点阅历的人也知道他不是东方的血统了。粗犷汉子刻意观察了他几年,以他的江湖眼光竟是从来没有出任何破绽,那双眼睛里所蕴含的光芒总是这般暖,没有习武之人应有的锐利,而他早已知道这个老板是身怀不俗的武功的。他曾经到这个老板为了扶一个快要摔在地上的醉酒的村民,不经意间用上了某种奇特的步法,极是高明,绝对可以在江湖上留下字号了。
“羽化是习武的胚子,正我也没有传人,收着当徒弟也不错。”
“老弟,你真这么想我倒是放心,只要能强身健体就行。”
粗犷汉子忽然起身来,搔了搔凌乱的头发,有点泄气地坐在桌边,“涂家哥哥,我这人你也知道,是个直脾气,今晚我就明了吧。”
老板着他一脸严肃,轻轻笑着,“羽化乖,去找你娘玩吧,阿爹和叔叔点事。”
羽化应了一声,像只猪一样跑进内室去了。
夜风从窗棂门缝里偷偷进了进来,挑逗着几盏烛火闪了又闪,酒馆内的气氛忽地有些冷清了。
老板给粗犷汉子倒满酒,施施然坐下,“**大侠,有何指教呢?”
粗犷汉子登时一惊,“你知道我?”
老板笑道:“我也是刚刚才确定,听七年前龙虎山一战之后,魔王落人败走,**也随即退隐,来传言多少是可信的,你这外表早已是招牌了,刚才到你这么热心想知道我的事情,我就猜到是你了。这个江湖,除了你,还有谁那么喜欢管人家闲事的?”
**红了红脸,颇觉不意思,“嘿嘿,老毛病了,一直就喜欢打听**……”
老板摇了头,“可我的事情比较麻烦的,你管不到的。”
**却更有兴趣了,催促道:“来听听,兴许能帮点忙呢。你肯让我白喝七年的酒,再坏也有限了,我能帮的尽量帮帮吧,就当还你的人情。”
老板默默点了点头,收拾起思路来,眼睛停留在微微摇曳的油灯之火上,苦笑着。于是**到了沉重的压力,这压力显然在对面老板身上负担了很很。
时间慢慢过去,**没有一点焦躁,他知道越是心事就越难开口,何况是一件背负了多年的心事呢?在他对面,老板的脸色已经换了数次,有喜悦、有哀伤、有愤怒、有无奈,错综复杂得让**想起了“百感交集”这个形容词。
终于老板长叹一声,“罢了,多个人分担心事总是的,相信你也不会出去。你可知道‘华尔兹’教会?”
**诧异不,“西陆最大的社团?”
“没错,我就是‘华尔兹’教会的人。”
“呵呵,真是失敬了。”
老板肃起了表情,道:“教会里最高领导人称为‘白衣主教’,等闲不见外人,接下来是一名红衣教父、十二黑衣圣徒,这是他们的高层核心。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叫‘暗祭’,直接隶属白衣主教,不在核心之内,我就是上一代暗祭。”
“暗祭?”
“一般来,白衣主教直接和君主联系,拥有最权威的地位;红衣教父负责宣扬教义和修习法术,黑衣圣徒负责修武以维护教会尊严。此三者可以是灿烂耀眼如明月,然而暗祭不同,这是一个专门负责清除异教徒和教内叛徒的人,如同远不能遮掩明月的暗月,可以定性为‘杀手’!”
“听上去地位很高,那你后来怎么来这里了?”
老板抿了嘴唇,盯了他的眼睛,到的是一片热忱。终于还是一声长叹。
“因为我变成了叛徒!”
**拉开了门,迎面一股冷风吹得他微微打个哆嗦,他紧了紧身上的包袱,一脚踏入风雪的天地。雪花漫天的时分,地上一串脚印很快不分明了。五岁的羽化,就在**的包袱之内,浑然熟睡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拐到大山里去了。
“冷死人了,这个家伙出门都不懂顺手关门的吗?”少妇抱怨着,不出一点为儿子担心的意思。
老板将妻子搂进怀里,微微一笑,“大侠都是这么讨人厌的了。”
“羽化以后怎么办?才五岁哩。”
“已经是习武的年龄了,今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的,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吧。”
“那个人真的值得你这么担心她?”
“她是人,既然我答应了她,自然要守诺言的。”
“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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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章失恋都是很早的
 
他身上的衣服是破烂的,还可以保暖;他手中的弓箭是粗糙的,还可以捕猎;但我们人不可只凭外表衣衫,能在山里活的人,按照惯例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不信你他凌乱的长发,微合的双目,还有嘴角边微微流淌的口水……可以谅解,对于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来,睡觉流口水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总不意思对一个孩子要求那么高吧?
羽化靠着棵大树正在打盹,从上午到现在,一直在接受训练,可他始终还是没能习惯这两年的训练,于是他学会了偷懒……只要能让他逮着机会,他总能很快就进入梦乡,找一个叫做“周公”的慈祥老头聊天。
春季了,山里到处是喜人的绿,无数红的、黄的、紫的花涌了出来,争着享受阳光的抚慰。参天拔起的大树占得了先机,那片片绿叶、条条枝桠已经先触了明媚。石缝之中,不在意阳光的便是泉水,无论春夏不理秋冬,始终是充满命力的飞溅着。如果以为这是一片桃园胜地那就完了,因为经冬之后的野兽们也开始满世界溜达了。
地上的枯枝发出了断裂的微响,羽化忽地跳起,反脚一撑树干,弹上了半空,从背后囊内抽出两只箭朝着那微响的方位射去。这动作甚是迅捷轻灵,却是羽化练了无数次的,偷懒归偷懒,可他到底也练出异于常人的灵敏听觉。就在两只箭矢飞出的瞬间,羽化已翻身上了一条树枝,手腕转动又扯出两只箭来,继续猛射,只一眨眼的工夫,先后射出了十二箭,箭囊空了。
可是十二箭射出去之后,根没有击中物体该有的声音,完全是无声无息的,像被空气吞没了。羽化当即大惊,“我没有偷懒啊!”话音未落,回头便跑。
“嘭”的一下,羽化刚从树上跳下,没跑出几步就撞到了铁板上。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的确有撞到铁板的感觉,可他的身前只是着一个人而已。
“样子,你想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怨气真不啊,居然用上‘连珠箭’了。”**笑嘻嘻地着弟子,在他手中抓着一把箭。
羽化很纯洁地低下头,两只食指在胸前模样地对着,“没有哩,我以为是狼来了。”
“行,在你练成了‘连珠箭’的份上,就让你再高兴一下。”
羽化眨了眨眼,“师傅你又要出远门吗?”
**无奈地摇头,“你是天天盼我出远门啊……你丝结姑姑的日还没到呢。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下山回家了。”
山林里忽然爆起了狼嚎之声,那声音是如此的深邃、如此的悠长、如此的兴奋,以致于山里的一些动物东奔西走,惶惶逃窜,连飞鸟都不敢逗留暖巢之内了。
“喂喂,别嚎了,你以为我这就放你了?每天只有两次下山机会,一次是中午,去给我打酒来,一次是晚上,去孔老夫子家学文化。这是我跟你阿爹阿娘的。”
羽化忽然觉得欲哭无泪了。
几个猎户正沿着上山的路慢慢前进,陡然间前面卷了一片风来,隐约中一条纤细的人影在风里浮现,他们甚至来不及眨眼,那风儿突然又消失了,仿佛没有存在过。
“鬼魅么……”有一个猎户低声喃喃。
从居所到山下村子二十里,山路崎岖,平常猎户们也要花上两个时辰,可羽化半个时辰就下了山,**这两年的非人道修炼显示出惊人的效果。跑发了性子的羽化风风火火冲过西村口,丝毫不管别人投来惊异的眼神,他的心思只在东村口的酒馆,那是他的家。
到底还是个孩子,离家两年早已心肠火热,恨不能长出翅膀来。犹得两年前的冬天,从睡眠中醒来到的不是阿爹阿娘的身影,却是一个非常落魄的粗犷汉子,他吓得哇哇大哭,结果那汉子根没有理会他,让他哭了足足一天,嗓子都哑了。他到现在也怀疑是不是阿爹阿娘不要他了,在山上两年,每天都是地狱似的训练,见到的人除了师傅就是一些猎户,很是孤苦,与世隔绝的他居然还能活下来,连他自己都有点恍惚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想自己是不是不在人间了。当师傅出让他下山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作狼嚎之声,这表示他还活在世界上,心里沸腾起了无限的喜悦。
蓦地,羽化停了脚步,将脸仰了起来。在他的身侧右边,是一段丈许高的红墙,他注意的并不是这墙的高度,虽然这么高的墙在这个山村内的确是最宏伟的,可他注意的是另一样事物。
那是一双眼睛。清澈而野性,似秋水如寒星,正散发着奇而又期待的光芒。实在的,羽化还不曾过这么的眼睛,当然了,一个只有七岁大还有两年活在山里的屁孩子,你还能指望他见过什么东西?
羽化笑了,他到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孩正趴在墙头。乌黑的头发扎着两个圆髻,束了红丝带,粉扑扑的脸上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大大地张开,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酒窝,透着那么的可爱,竟是个美人的胚子。羽化有点懵了。
“喂,你带我去玩吗?”
清脆如黄莺的声音像箭一样刺中了羽化,还是穿心的那种。
从七岁开始,羽化就知道了活的艰辛。每天中午跑回家给师傅酒,每天晚上去孔老夫子家里学文化,剩余时间基都是在山上度过,对于一个孩子来,每天往返山上山下,实在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即便是成年人,一天下来也要累个半死了。但是羽化越来越精通“偷懒”之道,打盹、溜号、离家出走……无所不用其极,可世间上的事情不如意十之**,谁叫他有个超级厉害的师傅呢?抛开打盹不,每次溜号都被**像老鹰抓鸡一样逮捕归案,至于离家出走,都是羽化自己回家的,因为他根就不认识路,离家不到三里地,他就害怕得跑了回来。
而晚上一个时辰的文化课却是他最喜欢的,孔老夫子虽然严厉,哪比得上**的恐怖,从来就没拿树枝抽过他,而且孔老夫子的教学也别具特色,有关东方的演义、西方的传奇一股脑教给了他,正经文化课倒成了副业,羽化偏偏还就爱读这种在一般人眼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每每带了书回山,惹得**也经常废寝忘食地研究起来。对于没兴趣做官的江湖人来,这种东西才是最经典的了。
到孩子能文能武,当爹娘的自然大为欣慰,有了大侠**和孔老夫子的教导,羽化就算再不争气,至少也能像个男子汉吧。
可现在的羽化似乎心思变了,晚上照旧认真读书,白天习武却更加紧迫起来。他强逼了**安排每天的训练任务,然后非常非常努力地完成任务,努力还不够,他一定会将训练任务提前完成。按照**的训练,每天的课程至少安排了四个时辰,可现在都被羽化在三个时辰内完成了,这让他非常高兴,然而又非常奇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弟子要这么努力,根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羽化十七岁。
“阿颖,阿颖,快,有獐子啊。”羽化大叫起来。
当年的童出落成了大姑娘,秀发更柔,眼睛更亮,窈窕身段更加迷人,笑颦之间已经有了人的风情,唯一变了的是那随着成长而渐渐浅淡的酒窝。
阿颖着羽化张弓搭箭急忙跑上几步,可一身翡翠五绢裙着实不方便在山野中奔跑,只得大声喊过去,“不准杀不准杀,那么可爱的家伙,你杀了它我就不理你了。”
羽化悻悻地收了弓箭,装出个哭脸,“哎,师傅的下酒菜没啦,我回去要挨骂的了。”
阿颖喘着气跑到他身边,笑着抚顺了被风吹散的长发,“没事,就我不让杀的,有事叫他来找我晦气。”
羽化一屁股坐地上,“他哪敢啊,上次跑你家把我抓出来,被你骂得狗血淋头的,从此他就不敢见你了哩。”
阿颖得意地笑,想到以前干过的事仍是大感兴奋,“嘿嘿,谁叫他欺负你了,不容易你多陪我玩了一会,下次到他我还骂,给你报仇。”着话,垫了块方巾在地上,很淑似地偎着羽化坐下了。
“给你,在林子里摘来的,很甜的。”羽化从兜里取了个苹果出来,仔细擦了擦,递到她的嘴边。
山风悠然淌过,两个少年的头发浮动起来,浮起了青春不知愁的心思。相识已是十年。一切就像水到渠成,从相识、相交到相知,如同太阳从海里升起,跳出海面、升上天空、渐渐西垂,自然雕琢,没有刻意的痕迹。他们的事情在村里已经人尽皆知了,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就会这样一直下去,村里的少年有不少,可像他们这样每天风雨无阻定时约会的还真没有一对。不少长辈经常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可他们只当没听见,依旧定时相约,颇有点“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意思。
阿颖咬着苹果,左手拨弄脚边的绿草,有点走神的样子。羽化侧了脸去她,发现有一片阴云覆上了她的面容,心里突然涌起了不安。
“阿颖……”
“嗯……”
“你有话跟我么?”
阿颖侧了头,正对着他的眼睛,把苹果递回来,“你吃!要吃完!”
羽化更加摸不着头脑,这种口气还是和从前一样野,只是他觉得更加不安了。他几口将苹果吃掉,边擦嘴边嚷,“了,吃完了,吧吧。”
阿颖笑了笑,“转过去,我给你扎头发。”
羽化搔了搔头,讷讷地背转了身子,“阿颖,到底怎么啦?”
阿颖微微叹了口气,取了一条紫色的发带出来咬在齿间,用手理顺了他的头发,轻轻用发带束紧,接着双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先,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不要淘气了,以后一定要走出这个村子去外面的世界,一定要找个伴。”
不安的感觉如潮水般冲击着身体,羽化有些惶恐了,低声问道:“我当然会的,可是阿颖,你要走吗?”
“昨晚父亲和母亲了,他们要带我去中州的天启城,是定下了亲事的,我明年就十八岁了,现在得去天启城一段时间适应一下。”
阿颖感觉到他的身体刹那间僵硬了,轻轻地伏到他背上,双臂拢着他,头碰头的耳鬓厮磨,像以前被他背着那样。
“听话,不要哭,我也不哭。”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有温热的水珠滴落,却没有注意自己的泪水已经将羽化的发丝湿了一片。
阿颖在黄昏来临的时候下山去了,那影子在一片黯淡的红色里拉成颀长的一条,整个人仿佛变成了夕阳中的剪影,虚幻起来。羽化愣愣地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那背影,似乎什么也没见,一阵子才傻傻地笑出来。
“这就是传中的‘失恋’了?书上不是‘青梅竹马’的都是在一起的么?我像被骗了啊……”
阿颖没有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却听到了背后有一声狼嚎,一声凄厉的狼嚎,她知道,那是这个伙伴在召唤她,可她能怎么办?她喜欢这个伙伴,却终究不是“爱”,现在这个伙伴会爱她,只是因为这个伙伴接触的孩子太少了。
这原就是不成熟的感情,青涩得如同未成熟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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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章离家出走……之前
 
“哎……被打中了么……”
羽化摸了摸肩头,像不觉得疼,一副快要入土的死人样子,然后慢腾腾地走近了**,伸出拳去打他,这动作慢得和乌龟蜗牛到了一个档次上。而这个半大的子根没发现**正尴尬地着他,连躲避的动作都没做。
“哦……师傅,我打中你了……今天可以提前回家了吧……”
没有一点气的话,**感觉这弟子不是在和他话,确切的,这弟子的眼里根没有师傅的存在,只是机械地自言自语罢了。**更加尴尬。
**并不知道羽化现在很郁闷,非常郁闷,以致于习武的时候都在发懵,有些动作做得虎头蛇尾的,有时候被中也没半点反应,仿佛变成了行尸走肉。可**很容易就穿这弟子今天是没心思习武了,无奈之下只点头,“回去回去,下午带酒过来。”
“的……”
还是没有气的话,**就着弟子飘飘忽忽地转身走了,那东摇西晃的样子着实让**担心他一个失足直接从山上滚回到村子里去。
羽化就这么走了,像是被风吹着移动似的。
“这倒霉孩子,不就是失恋么……谁还没失过恋啊……”
羽化基是飘着回到家的,路过阿颖家的时候才有了点精神,他可不想自己被阿颖笑话了,因为阿颖最不喜欢男孩子没精神。
“阿娘,我失恋了……”羽化嘟着嘴巴可怜兮兮地趴到柜台上,着低头算帐的母亲,试图得到一点母爱的关怀。
“哦,那坛酒打了,下午得带给师傅去。”母亲头也没抬,继续忙着。
“……”羽化叹口气,走进厨房,往角落里一蹲,“阿爹,我失恋了……”
“哦,把菜端过去,魏叔那桌的。”父亲也没抬头,把刚装盘的菜放在一边,继续下一道菜肴的烹制。
羽化更加郁闷。他并不知道,父母亲的眼睛可一直没离开过他,而且他们都勾起了嘴角,轻轻笑着。失恋啦?这孩子懂恋爱么?父母亲有的是关爱,可这个情形对于一个孩子来,总是必然的一个过程,他们不约而同都想到了这个课题,而且很明智地没有出来。
羽化请了假,没有去孔老夫子那上课,他觉得有必要去选择一下自己以后的活道路了。于是晚上他很强横地赶走了客人,叫嚣着关了门提前打烊。在村民都是乡里乡亲的,没人去计较他的胡闹,倒是他的父母和颜悦色地跟客人道了歉。
夏末时节,村子里颇是凉爽,一家人搬了桌椅到门口坐着,几杯淡茶几份粗点心便点缀出夏观繁星的闲适意境来。皎洁的月光流水般浮动着,村子里显得明亮了,也显得更宁静了,远离喧嚣尘世,这里无疑是清雅很多。可羽化正为情所困,自在不起来。
“吧,你到底要干什么?”父亲一如既往的和善,总是笑着话。
母亲懒懒地靠着父亲的肩膀,也在冲着他笑。羽化忽然觉得他们这个样子真是幸福无比了,然后想了想阿颖,又觉得烦了。
“阿颖要到京城去嫁人了,我也打算出去。”羽化趴在桌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父亲慢慢品着茶,这悠闲自得的风度让羽化很纳闷。乡村远离城市,民风虽淳朴,到底都是些粗陋之民,长这么大,羽化还是头一次发现父亲竟然有着极佳的涵养,比之村里唯一的孔老夫子还要优雅许多,而这种风度怎么可能出自一个普通村民的身上。羽化也就是随便一想,现在他还有更烦的事缠着,何况谁家孩子没事去怀疑父母的作为呢?
“你的功夫不是没学完吗?”
“等我学完,阿颖大概已经有孩子了。”
“哦?你打算去抢亲?”
“……”
羽化被噎了一下,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清去外面的世界是为了什么,可能只是因为阿颖跟他过的话罢了。当父母的何尝不知道孩子优柔的性格,孩子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根就是没经过思考的了。于是他们微笑起来,那是一种喜悦,天性中疼爱孩子的喜悦。
母亲起了身,转到羽化背后轻轻搂着他,“傻子,你和阿颖的性格其实合不来的,先时候,你什么都顺着她,阿颖总是很任性的,后来你们大了,你就没有顺着她了吧,你们吵架也几次啦。你呢,着没脾气,可骨子里傲着,阿颖呢,骄纵惯了的,她这样的孩子所具有的温柔只会在以后的活中显示出来,在你发现之前,你们很难在一起的。”
“阿娘……”
“嗯?”
“……其实我没听懂你什么啊……”
“……”母亲愠怒地拍拍他的头,“羽化,你可能没注意,你和阿颖之间,并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感情。知道吗?所以阿爹阿娘是不会放你出去的,除非你师傅同意。”
羽化歪着头,仍旧是搞不明白,可不知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强硬了起来,绷了脸像发誓一样地大叫,“我就是要出去!”
“羽化,臭子,别欺负强,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欺负孩?”
“喂喂,羽化,红婶就这么一只鸡啊,你想抱哪去?”
“哎呀,你这个孩子,拖我们家猪干嘛?”
村子里一共就那么百来户人家,在三天之内,被羽化挨个骚扰了一遍,上至七、八十岁的老头,下至未满一月的猫,只要是还能正常呼吸的命,没一个能逃脱他的魔掌。涂家酒馆的柜台上,堆起来的投诉几乎占满了,连账都没地方放了。作为父母当然知道羽化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羽化要“出去”的一种暴力手段罢了,为此他们只能是摇头苦笑,他们知道羽化必须“出去”,因为当年有一个承诺还在,**也知道这个承诺,但羽化此时的武功并未学完,要进入复杂诡谲的人世实在是太早了。
在溺爱孩子的父母隐忍之下,羽化终于搏得了“魔王”的称号……这一个月来,除了习武修文,羽化的时间都花在“折腾”上面了。
“你吧,肯不肯放我走?不放我走我就死给你。”羽化恶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努力做出一副痛不欲的样子来。
被折磨了一个月的**实在是头大如斗,“你都没学完武功啊,这么急着出去干什么?外面的人可没有村里的叔叔大爷们欺负。”
“我不管!我就要出去!”
实在的,这一个月来,**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每天都在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活着,还要忍受无规律没章法的偷袭,羽化为了能“出去”几乎用上了无坚不摧的“缠人**”,即便以他超绝的武功修为来,这没日没夜的骚扰实在是不堪其烦。思来想去,**终于在权衡了自己的安宁与烦躁的利益冲突之后,作出了一番教导。
“行了,我放你出去……”
“哇哇,你的,不许赖啊。”羽化大喜,原地转起了圈子。
**一把扯了他的衣领拎到面前,“还没完呢,安静点。放你出去也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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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章有关专业魔法的论述
 
这山里是无人居的,却不知何时了人,建了屋子,但这稍显奇怪的事情并不是人们需要担心的。屋里有四间房,猎人们总是喜欢在天气不或是用完精力后在里面歇脚、睡觉,因为这屋粗犷的主人一向是热情客的,而且他还经常拿出酒来请猎人们喝。人们很高兴,山里的人淳朴,时常会多带几份收获来这里找他,一来二去便混得极熟,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原来这个粗犷的男子就是当年风云一时的大侠**。
如果他们知道这是大侠,想必是敬佩万分的,可他们也没想到,这大侠总是头疼,头疼自己收错了弟子,就像这一次,是大侠最为头疼的一次了。被逼不过的大侠终于松了口,同意弟子的无知要求。
听到师傅松了念头,羽化的心情立刻转起来,原地打着圈圈,像拉磨的驴子,时不时地还“嗯嗯”两声,一副雀跃万分的德性。**无奈地着他,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打断了他的兴奋。
“你别晃了,放你走我也是有条件的。”
“吧吧,一万件我也答应了。”
“不准是我的弟子,也不准去当什么大侠!”
“这是两件事哩……”
“你挑什么字眼啊……”
然而羽化想不通了,“为什么不能你是教出来的?哦,是怕人家你带坏孩子吗?”
“......”**大吼,“我是怕你给我丢人!”
羽化“嘿嘿”笑,也有点不意思,老实话,他的确是学得不怎么样,急忙换个话题,“可是当大侠不吗?”
**的神色有些愤慨了,“个屁啊!你知道我这‘大侠’当得有多辛苦么?唉,你不知道啊,师傅苦啊……”
羽化动了,这一动不要紧,**只觉得眼前弟子像变成了一缕轻烟,瞬间闪到一边去,然后瞬间回到了面前,定睛时,自己这弟子已经取了凳子出来,坐在上面双掌托了下巴,满脸的期待。
“师傅,你像有什么欷歔坎坷啊。”
“……”**很是苦恼这弟子一会一变的,可他还是决定用自身的经历来给羽化上最后一课,“你知道大侠都是什么德性么?”
羽化拼命点头,大叫道:“很威风!全都很威风!书上都这么写的,大侠走到哪都一定是一呼百应的。”
吐口闷气,**叹道:“事情不能只表面啊,你师傅我……没错,我走到哪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可是你知道不?师傅穷啊!我空有一身的事,赚不到钱啊。”
“为什么啊?你这么大事,领兵打仗、家护院哪样不来钱?”
“领兵打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战场上了,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惨着呢;家护院?你师傅这么强,哪有人请的起?我就算穷死,也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啊,传出去师傅以后还有脸见人么?”
“难怪你每天白吃白喝我家东西都不付钱了,原来这么穷啊!”
“……”
羽化疑惑了,“那做什么职业有前途呢?”
**断然道:“做魔王吧!”
羽化拼命摇头,“不要!书上了,魔王的宿命就是被大侠杀掉,这职业太危险了。”
**“嘿嘿”笑出声来,羽化觉得他这笑很猥琐了,而这猥琐里面似乎又潜藏着少少的苦涩与自嘲。
“子,如果你武功够高,那就不会被杀死了,对吧?所谓‘魔王’,就是任何时候都不用为计发愁,要吃就吃最的美食,要泡就泡最美的人,花钱像流水,弟至少上百个,什么地主啊、恶霸啊、高官啊,谁不顺眼二话不直接打倒,左手宝剑右手神刀,腰上还挂着纯金打造的飞镖,甭管对方是谁,只要有稀罕东西就一定抢到手,想学谁家的功夫就抢谁家的秘籍,随便一算,身兼几百种技能,倍儿有面子。有了钱就去堕落,先搞地产,光地产就得各地都有一处,接着盖房子,前厅、中厅、后厅、花园、池塘,照着皇宫的要求来搞,就一个字,‘贵’!弟们身上的衣服不是丝绢就是软绵,你要穿一布衣都不意思和人打招呼,你这样的魔王,得有多少钱?”
羽化没有钱的概念,但听他得这么激烈,硬了头皮嘟哝着,“怎么也得……两千万两银子吧……”
“两千万?那是骂他,至少五千万起,你还别嫌奢侈,这是保守估计,什么叫魔王?”
到这,**情绪激昂地到月光下,任那轻柔的月光将自己沐浴,他满怀着激昂过后的愤慨与嫉妒,大声咆哮,“魔王就是,‘不求长不老,但求**堕落’!”
大侠的咆哮自是与众不同的,空寂的山林中都是悠长的回声,群鸟振翅,群兽惊恐。
羽化突然觉得不安了,周围的一切,包括那月华,包括那夜风,包括那山里的虫鸣,都在常年的修炼活中习惯了,他的不安却是源于眼前这个师傅,自己这个师傅与平时大为不同,在他印象里,这师傅从来也没这么愤慨过的,尤其在这个黑夜之中,只有屋中一点点的微光在庭院里吝啬地晃了几晃,把眼前之人的神情加上了不少类似于“凄惨”的形容词,强调了许许多多的“嫉妒”……
“师傅,有个问题徒儿希望可以得到答案。”羽化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对着**施礼,全然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弟子模样。
可**心里疑心大起,他也从来没见过弟子这么老实地向自己请教问题,强按下怀疑他点了点头。
“请教师傅,这个……魔王……该怎么当啊……”
**恍然而悟,继而长叹一声。这一声长叹郁结了无尽的烦恼,正正是一个作风正派却遭遇不公待遇的人的心底最深处的宣泄,换句话,就是**也不知道回答。
羽化的确不是聪明过人,可也不是傻子,哪听不出来长叹声的无奈,当即侧仰了头,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把刚才那副“孩子”的模样收了,“这没用的师傅啊……”
“哎?”**心里一阵发堵,“我不知道怎么当魔王,可歹见过魔王的成长历程啊。”
“哟?”羽化瞬间整装又施了一礼,“请师傅赐教。”
“……”**很郁闷,心里暗骂不已,越他越有当“魔王”的潜质了,“听着,魔王么……无非是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
“哦~~~”
黑夜中,风已带起了寒意,从横的树木灌木中一片片切了出去,发出古怪的声响。夜枭是夜的宠儿,现在正是它们的时间,数只夜枭振翼飞起,锋利的眼光搜索着一切可以寻觅的食物,由于兴奋所致,那一声声尖锐的鸣叫尤为刺耳,带了一种能吸人魂魄的奇异魔力,也因此夜枭从来都是不受人类欢迎的动物。
可人类虽然不欢迎夜枭,却还是有人盯上了它们。
这真是一只倒霉的夜枭,甚至于它还没有找到食物就觉得累了,于是它挑了一条横枝想休息一下。就在它的爪子刚接触到枝干的一刹,它的瞳孔突然放大,射出黄幽幽的光,身上羽毛忽然炸起,振翅欲飞,它直觉地感受到一股敌意。电光石火之间,荧荧月光之中,一条人影蹿起,直奔夜枭而去。夜枭扑腾着翅膀,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逃脱不得,周围空气似乎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莫名的压力迫使它难以挣扎,随着一股劲力撞上脑袋,它想也不想便晕了过去。
人影一把捉了夜枭从树上翻下,轻笑,“了,拿回去给阿娘治偏头痛,总得把阿爹阿娘感动得放我走才行。”着话的功夫,他已经跑出数十丈去,转眼在月光下变成一缕烟。
次日夜半,山村里忽然激起一声悠远长嚎,如狼啸月一般尽显了无穷兴奋。
“这孩子,居然偷偷溜了。”
“算啦,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出去吃点苦对他也,以后他总得担负起更大的压力的。”
“你怎么当爹的?那孩子都还没学完武功的,万一有个歹……”
“咱们这孩子不算聪明,可总比隔壁家的子郭靖要聪明吧……放心,我会放飞鸽去通知天山那个人的,他的孩子应该也要出来了,到时候这些孩子在一起,该是让孩子们解决事情的时候了,绝不可以让当年的事情再重演一次!”
“我知道的……睡吧,不早了……哎呀,羽化带了钱吗?带了换洗的衣服吗?”
“貌似……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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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五章我是一个穿越者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信仰,可你能指望一个刚从偏远山区出来的还没有到美未来的快要有所作为的上进男子突然找到自己的信仰吗?吧,我承认,我是想做坏事当魔王,可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活态度吗?为什么你就不能用你广博无边的慈悲怜悯我一下下呢?只要让我做成一件坏事也行啊,你肯定知道我现在是身无分文的了,要是我再没有收入,我会饿死的啊,你就忍心着一个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幼苗活被摧残了?”
从山头望过去,眼前有一条宽宽的官道,官道上人来人往,早上正是人们出门讨活的时间。而官道两边是秋风吹黄的树林,落叶飘洒了满地,在秋日下没有出破败的影子,反而有了种悠闲回归大地的轻松。树林是稀疏的,任何一个从山贼行会毕业的合格都不会选择这种地点来进行讨活的行动,但羽化不是山贼行会的。
百无聊赖地收回了目光,羽化傻傻地着白云流动的天空,蓝与白在最简单的色彩中描绘出最恬静的画卷,没有人会厌倦天空,即便你每天都在观察它。换了吟游诗人或是丹青学者,着这一幅自然造化的初秋艳阳图,当然是歌之画之的,但羽化明显也不是这两个职业的人了,因为他正蹲在地上对着天空发牢骚。
蓝天白云,一只飞禽自在的游弋着。真是一只神奇的鸟类啊,通体乌黑,羽毛上闪烁起青铜的光泽,那幽深的黑眸之中始终流露着对人世间不加掩饰的嘲讽。它飞得很低,仿佛羽化伸手便可摘到,真是神奇,它竟然一点都不怕人,而且张大了嘴毫无顾忌地演唱起来。
“呱……呱……”
羽化楞楞地着这只飞禽无情地飞过,他知道,这种鸟,学名叫——乌鸦……
话,自从离开家,凭着惊人的脚力,他一夜就跑出了近百里路,然后又凭借着师傅**的教导和平常得来的心得,他决定趁着天还没亮去干值得纪念的第一件坏事,为以后顺利成为“魔王”讨个彩头。
很幸运,当他藏在树林中时,正有一辆马车缓缓走上了官道。羽化大喜,啥也没想就蹦出了树林,丹田一口混元气直冲咽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识相的赶快掏银子,省得爷我大开杀戒!”
“谁家的倒霉孩子?大人也不管管。”车夫嘀咕着,继续上路。
当马车从羽化身边过去时,羽化忽然觉得很冷,敢情人家根就没理会他。他刚想发作,顺官道传来一阵马蹄声,数十名身着整齐服饰的武者追着马车去了,情形像是护院一类的。羽化很自觉地退到路边,任由那一片飞扬的尘土将自己淹没……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天色尚未分明,一个挎了包袱的满脸都是坎坷岁月修饰的老大娘跟一个孤苦伶仃啥都不带的半大子对峙而立。当是时,大娘老眼朦胧,少年目露凶光;一个像冰川神母满头华发,一个仿佛散财童子神采飞扬;这一个颤颤而抖似风扫弱柳,那一个冷冷而笑恰如狼视羔羊。
晨风轻吹,大娘的华发跳动了几根,惺忪老眼缓缓睁大,身上裙裾慢慢拂动;少年凝神后撤半步,左腿蹬直,右膝微曲,左拳收于腰际,右掌斜横在胸前,蓄势待发。
空气中浮动了焦躁。
清晨的官道上行人绝迹,宿鸟长栖未醒,风过林叶带起了簌簌的冷清鸣响,忽然间,一声凄厉惨叫如巨石激水打破了宁静,直冲上九霄。
“大王,俺只是个可怜的老婆子啊,您就高抬贵手吧。”
羽化开始出冷汗。
“大王,老婆子是去城外外孙的,可怜我那外孙正在发高烧啊。”
羽化大汗。
“大王,您就发发慈悲吧,老婆子都已经没几天活头了,就是想趁着还能走动几步儿啊,是见一面少一面啊。”
羽化庐山瀑布汗。
接下来的半个时,羽化充分领悟了“絮叨”的含义,眼前这个老大娘充分展示了可以媲美西方传教士的滴水不漏的连绵演,将他拖进了“进退无路”的尴尬境地。羽化几次都想转身逃走,奈何被老大娘一把扯了衣袖,硬被灌输了“伟大的母爱和伟大的祖母之爱”这两大恒的课题,最后差点被老大娘声泪俱下的演打动得要流出悔恨的泪水。
半时后,羽化搀着老大娘踏上去了望她外孙的道路……
想到发的这两件事,羽化很是苦恼,这才知道要做一个成功的“魔王”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慨叹良他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哀怨地又是一声叹息。在经历了一早上痛苦的“劫道”活之后,然后蹲在山头吃了一上午的风,他终于还是拖着一颗受尽创伤的心灵磨蹭着走进了一个树林。也许是因为他的心中没有任何信仰,又或许是因为他想当“魔王”这个要求很过分,他终于接到了神明的降罪。
空气中明显有了波动,树林中各种枝条颤颤簌簌,挣扎着朝天空弯曲,方圆十丈之内的落叶飘离地面,龙卷一般冲上了天空。羽化在震惊中止步,仰面去,龙卷冲天的方向赫然出现一个六芒星阵,那星阵金光流转宛如一轮艳阳,这一刻的天空,幻觉似的有了两个太阳,唯一不同的便是这后来的太阳虽然金光一片,却不甚刺目,相反的,反而有了极温暖的感觉。羽化甚至感觉到那光芒在沐浴着自己,可下一刻,他猛地侧头挥臂遮在眼前。
六芒星阵霍然碎裂,金光急速收缩成巨大的光柱暴烈刺目,直插入林,没有巨响,大地却焦躁地震荡起来。羽化当即摔倒在地。这一阵金光撞击,引发了面积的地震,将措手不及的他震得七荤八素。
意识似乎飘了起来,羽化的脑子里有点混乱,常年的修炼让他在痛苦的时候也能够保持足够的清醒,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可他像的确遭受了神明的降罪,当他刚刚用手撑起了身体,意识又回到了他的身体了,而且,还带着一股重量。
软的......很有弹性.....孩子的香气啊......真闻......可是......这也***太重啦!”
吧,从当事人的角度置换出来,隔远一点来观察,一个少年整个脑袋陷进了土里,在他的后脑勺上面,是我们非常熟悉的东西。你想啊,又软又有弹性的性人体器官还有什么呢?你肯定是知道的,你当然知道了,那就是——屁股呗!怎么?你想到别的器官了?
这时的羽化满肚子苦水倒不出来,大半夜没睡觉跑出来劫道没劫成,还莫名其妙地送了一个老太太去她的外孙,现在都中午了,除了风,他是一点可以垫底的东西都没吃,结果又赶上了地震,还被人压在土里,那种悲切凄凉的心情顿时化作怒火。他猛地撑起身体。
就听一声“哎呀”,他头上的那个人被他吓了一跳,随着他撑起身体的动作,往前一个翻身,半空连转几个跟头,稳稳落到了一边。
羽化旋风般转身,带起一阵泥土,恶狠狠瞪着那人,大吼:“你是谁?竟然要行刺我吗?”
那人吃惊地着他,眼睛呼扇呼扇地眨着,完全是一副惊异莫名的样子。片刻后,这人忽然爆起一阵大笑,笑得那叫一个痛快,直把眼泪都逼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浑身是土的羽化。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哭啊?”
羽化的一腔怒火在这人的大笑中慢慢消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火发不出,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因为很疼啊......”顺手把眼泪抹了,然后暗骂自己丢人,他从来便是受不得疼痛的,往往一痛便忍不要掉出眼泪来。
半天那人才停了大笑,竖起一根指头很是轻蔑地左右晃晃,然后指了自己,得意地:“难道你不出来吗?我是一个穿越者啊!”
微凉的风从林中路过,卷了几片枯叶一起玩耍着。又有一只乌鸦从羽化的头顶上慢悠悠地溜达过去,依旧是那嘲讽人类的鸣叫声,依稀就是不前从羽化头上飞过的那只......
羽化觉得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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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章出人意料的魔王之子
 
天山,地处东陆中州与北陆瀚州的交界处,连绵数千里,号称“大千世界的珠冠”,远望天山,常年积雪高耸入云的群峰飘渺在浓浓的云气之中,仿佛神仙府邸,又如同少披纱曲折,不尽的神秘。它的出名不止是因为它处在东、北两个大陆的交界上无敌的高,连羽族最高贵的羽翼也无法飞渡,还因为它的一侧就是著名的天拓大江,这狂暴的大江曾经被无数的东陆和北陆的武士的鲜血染红过无数次,而天山始终冷冷俯瞰着这条大江,犹如破世情的高僧。
但现在的天山更加著名,她的美丽已经名动天下,而更加名动天下的当代魔王便在这里。落人,一个当之无愧的强者,和他心爱的妻子居在这里。
雪水流淌过来,在山脚的一处形成了名为“十二泉”的所在,魔王便在“十二泉”盖了十二座居所。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奇怪的是,自从魔王在这里定居,这“十二泉”附近方圆百里全都笼罩在一层白雾之中,远远过去,竟有了海市蜃楼般的幻觉。当地人不知原因,一个个便当了这里有神仙,每每怀着敬畏的心情虔诚绕过去。
可江湖中人谁不知道,魔王落人手下有一名西陆的秘道家,最擅长就是制造幻境,不知底细硬闯进去和自杀没啥区别,硬要有区别的话,那大概是最无耻最无奈的自杀之法了,因为你会在里面饿死......可这“十二泉”总像是远不会发霉的蛋糕,隔三岔五的就有人杀上门来......
魔王落人早年行走江湖,动手打架全凭个人心情,出手又是极重,动辄废人武功,仇家着实多如牛毛,上门寻仇像家常便饭似的。另一方面,与魔王没有仇怨的人也喜欢凑热闹,谁不知道“打败魔王”即是“声名无限”的代名词呢?来也奇怪,自从落人与妻子丝结产下麟儿之后,似乎心肠变了,上门打架的几乎都能全身而退,这事实简直比一个美丽的处每晚吞蛤蟆还要让人惊异。
可有心思细密的人发现了另一个事实,就是魔王落人的财富越来越多了,因为他每年都要将那十二处居所全都翻新一遍,颇是奈人寻味啊......而每一个全身而退的人,似乎越来越穷,甚至有沦落到加入丐帮的,这更奈人寻味了......
但始终还是有人会杀上门来,就是今天这么个天气也不例外。
秋阳慵懒地将光芒洒在了天山,它当然知道这样只会让天山更加美丽,也许是嫉妒的缘故,它消极怠工了,可结果还是老样子,天山在任何时候都是美丽的,包括山脚下的“十二泉”,那一层白雾也显得更加迷幻起来。
白雾似乎急速扭曲了一下,有一处白雾里传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嘿嘿,你们这些家伙还想和我争?现在知道我豪鬼的厉害了吧?”
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了白雾,踏足“十二泉”,得意地回望白雾外的几条人影。那白雾在他通过之后又连绵成一片,宛若平日模样。这个人穿了一身华丽的黑衣武服,肩头抗了一根黄金棍,加上浑身贲张的肌肉、满脸络腮的胡子,还真有几分豪杰气势。
嘲弄了进不来的人,豪鬼仔细了环境,心里一阵痒痒。四面青草围绕繁花似锦,几匹骏马悠然徜徉着,前方不远处有一方池,泉水清冽,碧绿似玉。风吹池面,一片清香渗进了水汽中,丝丝钻入身体,不出的舒服。这意思,诗情画意一般如同神仙的后花园了。
“真是**啊......这么的地方居然被魔王占领了,太伤天理了!我一定要为民除害,顺便杀富济贫。”豪鬼越想越气,忍不大吼起来。
“请先安静些么?我家丝结夫人最喜的就是安静了,请先见谅。”
豪鬼大惊,一个冷静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声音低沉婉转略带了磁性,有一种淡然的意味。然而豪鬼吃惊的并不是这个声音,他吃惊完全是因为有人近在咫尺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这对于一个刚刚进入“武道家”层次的他来,无疑是一种羞辱。
豪鬼忍不侧闪出丈外,定睛瞧去,一个淡然的人儿静静地着,而且静静地微笑着。
淡紫色的长发披散身后,简单地用白色丝巾扎起,再没有多余的修饰,发丝顺了耳鬓垂在胸前,裹了一张鹅蛋脸,修眉入鬓、杏眼黑眸、琼鼻樱唇,不施脂粉,自然流露着“俏也不争春”的情态。葱绿碎花短腰裙,丝绵银绸裤子,蝴蝶落花靴,腰间束一条银红软烟罗丝绦,尽显了窈窕身段,身量竟是颇高。
豪鬼只是略略打量了一下,眼神立时被少肩后露出的一截弓给吸引了。那一部分的弓梢,飞起一片银制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的有了辉采,闪出锋利的美来。
魂器——恶魔之翼!
这年纪轻轻的少竟有此种利器?豪鬼吃惊非常,万没想到眼前这淡雅少居然拥有这把传中的名弓。相传此弓两梢皆铸了飞羽,每一次出箭,必是染血而回的,被江湖中传为“不详之弓”。想到这豪鬼心里一阵妒忌,暗骂不已,自己在年轻一代中人气如此之高,却不如人家一个侍从似的少家底深厚。
真是**啊......天理不容啊......我要杀富济贫啊......豪鬼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掉进了**的深渊里,再不管那少是怎么出现的了。
少微微颦眉,“先可是来挑战的么?”
豪鬼立时醒转,大声喝道:“正是,我名豪鬼,特来替天行道斩杀魔王!”
少不悦地跳了跳眉毛,伸手解下腰间鹿皮挂曩,取了册子出来,随手翻一下,抬了头,“先是第三千名挑战者了,按主人的规矩,可以给先打个折扣,请缴纳挑战费——三百两银子!”
“......”
“先不必惊慌,我们这里用银票也可以,不一定要现金的。”
“......”
“如果先没有钱,可以用随身兵器抵押,我们会根据黑市价格厘定,不会欺骗先,如果价值不够,我们会考虑请先在这里做一段时间的苦力来偿还。”
豪鬼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魔王落人的财富会越来越多了......他的怒火更加高炽,大吼,“你这里果然是魔鬼地狱啊!我明了,我就是没钱!快叫魔王出来。”
少眉头大皱,一眼横过去,“先请安静,再如此放肆,默羽便要得罪了!”
豪鬼当即噤声,那一眼的威力如同利箭刺上心头,让他浑身轻颤,似被人当头浇下寒冬之水,气势立时减了几分。
少淡然转身,“先既然没钱,那就当苦力吧。请先随默羽来。”
豪鬼这时已知此非同寻常,心下怯了,奈何既然进了“十二泉”,更不敢灰头土脸地又跑出去,只得随了少走。
兜兜转转只片刻工夫,豪鬼却感觉过了大半辈子,而且还不清到底走过了哪些地
就在他渐渐进入“晕乎”的状态的时候,终于,少带了豪鬼进了一个庭院。与之前恍如桃源般的景致相比,这里光秃秃尽是一片乱石之地,在满场乱石之中,一个偌大的擂台出现在眼前,占地足有三十多丈方圆。
来每一个到这里挑战魔王的人都是要登上这个擂台了,豪鬼如是想。
“请先上此擂台,先的样子应该是刚晋升的‘武道家’吧,所以默羽安排了我家少主来和先对战,请先稍等,我家少主一会便到。”少淡淡地,然后抱手退在一边。
“哼!”豪鬼极不痛快,闷闷地飞身上了擂台,黄金棍往下一杵,台面登时碎了几块。
片刻之后,庭院入口有人长啸,声音洪亮如猛虎放声。豪鬼微一侧身,正扑捉到一团烈火。一条红色人影急速奔驰,狂放的气势不加掩饰,就像雷火在地上滚动,转眼冲近。
“来的正,打赢这一场我就可以毕业了。”
话声中充满了喜悦兴奋,那条人影丝毫不见减速,直直蹿上擂台。
幻觉中的烈火消失了,豪鬼仔细打量身前的人。这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男子,一身鲜红已极的流锦玫瑰团花武士服,干净利落,虽是一路飞奔而来,上的台来没费半点力气似的。可他背后不知为什么披了一幅鲜红披风,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待目光流转到来人的面上时,豪鬼的自信心当即大涨,然后大皱粗眉。
“落人之子——思无邪,请阁下赐教!”
“你是魔王之子?”
“不可能!”
“......阁下为何有此理解?”
“据闻魔王落人风采如仙,俊俏一时,丝结夫人更是一代芳华......你长得比我还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少年大惭。少则在台下捂了嘴轻笑起来。
思无邪,落人与丝结之子,身高丈二,虎背熊腰,这是无可挑剔的,偏就是这张脸有点影响观瞻了。粗粗的眉毛,铜铃般的大眼,高高翘起的鼻子,血盆似的大嘴,加上那满头的红色长发,怎么也不像有落人与丝结的血统,如果他身材再高个两尺,就很容易和北陆殇州的夸父搞混淆了。
听到对方的数落,思无邪一会才走出心理阴影,讷讷地解释,“不瞒阁下,思无邪时候误食了山中野果,脸容便起了变化,原不是这般模样的......”
豪鬼心中窃喜,脸上却露出个“感同身受”的表情,“唉,这也怪不得你,男人么,最重要就是有事,不要气馁。”
思无邪对他感大起,上前一把握紧了他的双手,“阁下真是人哪,嗯,我决定了,一会我手下留情,而且不抓你当苦力,对了,走的时候我再送你一匹马,咱们交个朋友。”
少啼笑皆非,又深知思无邪脾气向来如此,只得摇头轻叹。
豪鬼一股子邪火突的冲上顶门,甩开他的手,怒吼,“休得觑于我!我豪鬼名列‘江湖十大杰出青年’,怎么会输在你这么个毛孩子手里?休走!吃俺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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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章新的第三势力(一)
 
作为暗杀集团的首领,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老巢被人知道确切的位置,因为他们是行走于黑暗的神秘烟雾,可以触碰却绝对不可能把握。
无归山堂当然也不例外,首领虎咆在出名爱管闲事的大侠**和出名爱废人武功的魔王落人退隐之后,如彗星般崛起于武林,短短十几年间发展出最诡秘的刺客集团,其势力如萤火虫一般虽不明亮却足以在暗夜中闪烁出星光,让人不敢忽视。黑白两道,上至武林耆宿下至江湖新秀,只要有人出钱,无归山堂一律接下,每每能顺利完成任务,这游离于黑白两道之外的第三方势力,成为令武林人士闻之色变的独特存在。
虎咆,这个隐忍多年的男子,终于实现了当日在龙虎山许下的宏愿,他自信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他的去路,阻挡他掌控武林的去路。
然而就在这个秋季的星月之夜,无归山堂的未来被人一手击碎。
山风在院外卷起,树林苦涩地叹息着发出最后一点点的反抗,枝叶摇动的声音并不能让野蛮的山风平息它的暴躁,相反,更增添了它的兴奋。
虎咆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山堂会被人从深山老林中挖掘出来,这耗费了他十多年心血辛苦营造的基地居然被人闯了进来。庭院外的打斗声连绵不绝,刺激了他的血脉在贲张,那些凄惨的呼叫声触动他的血液流速更快。
庭院里没有烛火之光,仅剩的光明来自于暗夜天空上冷淡清月和繁华群星的恩赐,庭院里的光线在星月单薄的恩赐中到底不甚明亮,这使得那立在高墙阴影中的神秘人的相貌也不分明了。
“虎咆堂主,可有礼了。”
那人的声音甚是低沉,不屑地流露着蔑视的意味。
“请问堂主,你创建这无归山堂是为了什么?名?利?”
虎咆暗暗咬了舌尖,痛感驱散了他的震惊,那些刺耳的声音被摒弃出去,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振作,他的山堂就会彻底覆灭。这个粗豪得像是屠夫的首领咪起了双眼,狠毒的光迸发出来,舌头舔过下唇,似乎舔到了血,他阴冷地笑了。
“阁下手段,虎咆不佩服也不行。无归山堂,要的是掌控武林!名利太虚假,只有权力才是最实在的,我要这武林在我面前颤抖不休!这答案阁下满意么?就请阁下抱上名来,大家不定还能合作呢,凭你我这般的人物,要取下这武林非是难事。”
那人笑了,笑得连连咳嗽,像是听到了最笑的笑话。虎咆大皱眉头,精明如他当然能听出笑声里隐含的讥讽之意。
“虎咆堂主真会开玩笑,你听听,外面的战斗接近尾声了,你不会不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让无归山堂覆灭的吧?”那人止了笑声,冷冷道:“掌控武林?渺的愿望啊。在你快要死的份上,可实了吧,我需要你们的覆灭来成为我的踏脚石。”
他顿了一顿,走出了阴影,朗朗而言,“因为我要掌控这九州的天空!”
星月之光忽然盛了,清辉中白衣惨伤,黑发如魅,剑眉挑起,双目冷睨,神秘人的脸上挂起的却是谦虚的微笑。怪异的感觉在虎咆心里浮起,他曾经见过风度绝佳的魔王落人,暗自一比,却发现魔王落人比之此人少了一些什么。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负手而立,像在自家的庭院里,不出的轻松闲适。
而在这人踏入虎咆视野之内的时候,庭院外的喊杀声突然断了,四野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声还在跳跃着它的兴奋。
“主上,‘十三朔月’已将山外一百三十二名守护杀尽,无归山堂九名护法已在我剑下伏诛。请主上放心。”
虎咆心里沉了又沉,目光顺了声音落到墙头。
一名子盈盈俏立,一袭银蓝武士衣,清凉似水,奇怪的却是左袖红莲一般红,右袖百合一般白,给人一种错乱了视觉的感受。峨眉轻扫,星眸微睁,光洁的脸容隐隐有了冷冷的杀意。那从右肩头之后透出的一段剑尖之上,一抹暗红还未擦去,犹在饮泣着片刻之前的血腥故事。
“归矣月清......锦衣夜行......”虎咆一阵发虚,嘴角微微抽搐了。
时至今日,无归山堂名声赫赫,山堂之中皆是冷血杀手,在武林之中早已是人人惊惧的对象,然而,“最强刺客”之名始终没有落在他们头上,因为在五年前,有一人更早地摘下了“最强刺客”这一名动天下的牌匾,这个人,如今就在墙头。
月夜!
与刺客的职业习惯完全不同,甚至可以是完全背道而驰,这个背负着“最强刺客”之名的月夜,从来不穿夜行服,从来不蒙面,但只要是被她指定为刺杀对象的人就从来没有一个能在她的剑下到一丝存的光明。那一身锦衣,出没于明月之夜,被整个江湖视为死神晚宴上最华丽的风采。
“月夜儿,辛苦你们了,回去休息吧。”白衣男子优雅地笑了笑,眼神中的冷意恍惚中收了,逸出了温暖。旋即又发出一声苦笑,“算了,知道你不会离开的,就多等一会了。”
子再不多话,眼神流转过去,侧仰了头着夜幕上的星月,轻轻叹息。她的身影嵌入了明月,仿佛成了一纸素花。
虎咆强收了心神,沉声喝道:“原来阁下是‘归矣山堂’的首领,我终究觑了尔等。”
九州之内,暗杀集团数十家,分布于各地,首当其冲的便是无归山堂,凭借堂主虎咆的强横以及其部署一百四十人的暗黑手段,崛起之后似乎无人敢撄其锋,但近几年来,又有一只神秘的力量浮出水面,便是这归矣山堂。没有人知道归矣山堂首领的名字,甚至传没有人见过这首领的容貌,而且自山堂出世以来一直低调示人,九州江湖鲜有人关注他们,唯一让人们惊惧的便只有号称“九州最强刺客”的月夜。
虎咆没有想到,今夜他终于见到了这神秘集团的首领,而这个首领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
白衣男子轻笑道:“虎咆堂主谬赞了,可只是新人而已,今夜特来拜访贵堂的,可惜......”
虎咆怒哼一声,“可惜什么?我无归山堂上下如今被尔等屠戮,阁下可是要‘名不副实’么?”
白衣男子大笑,“虎咆堂主真是善解人意了,可的意思正是如此。”
“哼!只怕要我山堂覆灭也非是这么容易!”
白衣男子踏上一步,“虎咆堂主尝自谓是‘第三势力’,如今便把这个招牌送与可了。无归无归,今日归矣。”
听着这个自信的声音,虎咆终于隐忍不,怒吼一声,飞身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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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章新的第三势力(二)
 
夜风大作,月华更加凄冷,高墙上的子衣袂翻飞,如同海中珊瑚静静地矗立,似乎千万年也能就那么下去。山堂院内,白衣的男子同样是安静的,甚至他话的语调都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而他们两人的先后出现让无归山堂的首领虎咆感受到了沉重压力。从入夜开始,直至现在,只有两个时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了隐蔽山堂所在而设下的种种机关被归矣山堂尽数破解,更被人家突破重重拦截直杀到腹地,这份实力不由他不惊惧。惊惧如丝如缕地在心底深处露出头来,但他见惯了大场面,绝不能在敌人面前轻易屈服,尽管他已明白,这个归矣山堂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低调无能。
“无归无归,今日归矣。”
听着这个自信的声音,虎咆终于隐忍不,怒吼一声,飞身扑上。
空气中挂起两道匹练,惨白的弧线尽头,双刀纵横朝白衣男子割去。白衣男子错步后退,当即又隐入了月光难及的范围。黑暗之中,但见那交错的惨白刀光起伏不定,涌起浪潮般的攻势。呼啸的声音连绵响起,那是双刀破开了空气,奇怪的是,自虎咆的攻击开始,他的对手便没有回应,仿佛变成了空气,任由虎咆自己耍着双刀。
月夜没有去战况,但她的听觉早已发动,她听不到一声双方气劲碰撞的声音,那双刀割破空气的声音是空洞洞的,随着时间的过去,那声音的频率渐渐加快,显然虎咆已经开始焦躁了。
虎咆的声音炸响在暗夜之中,蕴含着无比的愤怒,“是条汉子就不要躲!你灭我山堂全家一百四十一条性命,却不敢正面与我对决吗?”
话音刚落,黑暗中爆出一蓬火星,金属撞击的声音清朗而有力。惨叫声随即响起,虎咆壮实的身体从黑暗中倒飞而出,直撞上堂前台阶,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一蓬鲜血忽的洒了半空,在黯然月光中闪过痛苦,溅在了地上。
月夜抿了唇,轻皱了眉头,身在江湖漂泊经年,仍是受不了血腥,可是她还要面对无数次的血腥。她抱紧了双臂,试图温暖一下,山风却更加的冷了。她的身影,在星月下冷清而孤寂。
白衣男子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从容稳定,似乎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战斗,他静静地在虎咆身前,用自己的影子笼罩了失败的对手。
“嗯,不错,居然可以让我受伤。”他诡异地笑着,“很怀念啊,离上次受伤大概有十年了吧......真是要谢谢你了,你让我想起很多快要忘的事啊。”
一道血丝从白衣男子的唇边逸了出来,虎咆倔强地抬起头,着他用舌头去舔舐那鲜血,心里反而没有了波动,这种动作他自己做过不下百次了,那是一种变态般的快感。双刀还在手中,常年的修炼让他即便是在最痛苦的时候也要牢牢抓紧武器,武器,就是自己的守护屏障,他不会在命还未终结的时候先放弃自己最后那一道屏障。
他狠狠瞪视着白衣男子,默默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去聚集快要消散的真气,他必须把握时间,尽管时间流逝的速度越来越快,尽管他到了那遥远天际之上悬挂的谷玄的微弱之光,他知道这位代表着黑暗、终结、消亡的、在黑夜中默默运行的神祗正在暗中窃笑,但他并不想死,他还有残余的力量。
月夜转了头,静静着月光下那优雅的人,她的眼神里全是心疼。
白衣男子抬起了头,似乎能感受到月华的清冷,可一颗心却在激烈跳动了,那一身血液也在激烈冲击着经脉,他觉得自己变成了狼。
“这种感觉真是舒服啊......”他喃喃地,“在这种月光下杀人总是很舒服啊......”他高傲地仰着脸,似乎没有发觉在他身影笼罩下的虎咆还有抵抗的能力,继续侃侃而谈,“虎咆堂主,可觉得你的志向稍微了点啊,掌控武林有什么了不起?你知道么?我不需要掌控武林,我要的是成为笼罩整个九州的阴影!所以你输了,而这个世界,不会给予弱者任何同情,‘同情’对于男人来,就是耻辱!”
“虎咆堂主,你准备了这么,可以死了么?”
刀光忽然亮了,甚至比月光还亮,然而光芒在这句话之后居然缓了一线。虎咆心头猛震,原来他竟是故意让我发动反攻的么?
一线之差,一命相赎。
纵横双刀的空隙之中,闯入一道银光。
刀光蓦地消敛去,血光迸现,喷在了白衣男子的衣领上、颈上、面上。
虎咆的瞳孔放大到极致,不可思议地着他那冷傲的表情,嘶哑了声音,“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有了‘魂器’......我现在知道了......你和魔王最大的区别......你冷血......因为你的‘魂器’啊......”
虎咆死了,这号称“第三势力”的无归山堂的首领死了,他的心脏被完全洞穿。
白衣男子动也没动,那血迹触目惊心。
半天他才右手一抖,一枚银色指环从虎咆身上快捷地回到了他的中指上,犹沾了血迹。他的右手上,还有三枚同样的指环,正静静地流淌着银光。他转了身,朝着墙头子微笑,“月夜儿,你,我根就不在乎鲜血了......”
“你早已不在乎了。”
锦衣子高高跃起,在月光里融化了,消没不见,宛如幽灵鬼魅。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不在乎了吧......”
白衣男子负手身后,仍是优雅,可那一身血迹,斑驳肮脏了。
次日,当得到消息的武林中人赶到这个山里时,他们到了虎咆的尸体,还有一名白衣的俊俏男子,他的名字叫——清水颜!
这个有着优雅气质、谦虚有礼的男子瞬间成为武林新贵,像一夜春风过后的梨花,立刻变成所有名门闺秀的偶像情郎。
而几乎是同时,原名声微弱的归矣山堂神秘又强势地崭露头角,平灭了大十数家暗杀集团,一鼓作气冲上了暗杀集团的头把交椅。但随之却更加重了武林中的腥风血雨,因为这个集团不仅接受武林中人的暗杀任务,它更接下了许多朝廷官员的暗杀任务,将触手扩展到整个九州大陆。这个组织最神秘的就是,除了那“归矣月清,锦衣夜行”的最强刺客月夜和“十三朔月”这区区十四人,再没有任何一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
但不管如何,作为新的“第三方势力”,归矣山堂开始散播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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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章魔王之子的出逃
乱石杂乱的园地,连风都不上眼了,往复无踪的风基础就没企图进来溜达一下。相比起交锋场外那不尽的秀美,无疑是托钵人和贵族的区别。可这糟糕的情况内里,却似乎有火在燃烧,不,不是“似乎”,你可以感受到这里的空气温度很高,正散发着丝丝的“嗤嗤”声,那是强烈的气息的颠簸。
紫发的少微合了双目,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不知从哪取来了一杯茶,正悠悠地品着。她脸上的心情总是淡淡的,你不去注意她,甚至能把她当成一个石像而错过了。
至于谁人挑战者,江湖的新秀,自满的武道家豪鬼,正盘腿坐在擂台上,腰背挺直,如果不是衣衫褴褛满脸青肿,光他的心情,浑不似战斗过的样子。可是只要稍微情况,你可以发现偌大的一个擂台上,没有一块地砖是完的,台面像是被飓风袭击过,随处是碎石。豪鬼的双手扶着两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白纱牢牢包扎了,在他东北偏向,距离或许二十丈外,一截金光闪闪的物体在阳光下散发着迷幻的光线,哦,似乎是他带来的黄金棍。
胜负已然分出,但身为主人家的思无邪的斗志还没有消去,相反,显着是越发炽热了。少是习惯了少主的反映,可豪鬼到底与他初识,还没有弄懂为什么这个少年会如此激情盎然。这个少年果真是魔王之子,年岁竟然到达了这种境界,果真这家人都是怪物啊,着少年雄伟如山的红色身影,豪鬼灰溜溜地想着。
“左右适才所的是真的么?谁人什么‘归矣山堂’真的在打我家的主意?”
这才是豪鬼最郁闷的,眼前红衣的少年显着比自己还丑上几分,可偏偏话的时候风度优雅得像个受过最严格的宫廷式教育的皇家子弟。就这话的口吻、就这立的姿势,如果再换上个宋玉、潘安的脑壳,那就完美得跟神仙有的一拼了。豪鬼于是又开始庆幸了,眼下武林之中王谢闺秀不少,要是帅哥泛滥了那就是最大的悲痛。
“我泱泱江湖,诚信为,我自然不会诱骗别人的。”
思无邪露出个满足的笑,这笑容在他脸上着就能唬人,让豪鬼的心里有点发毛,“多谢左右!”转转身去,那笑容已消失,换上的是一副严肃认真的心情,“默羽,事关双亲大人的安危,我必须......”
“少主要出去也行,只要主上他们同意。”少继续品着香茗,左手很不耐心地去摸了摸从肩头露出来的弓梢,那片银羽似乎越发明亮了。
被她中心事,思无邪立时蔫了威风凛凛,垂了头跳下擂台上,低了头一步一步磨蹭着朝院门走已往。走出院门,他歪着嘴巴笑了笑,一个箭步蹿起,挟了一身风火突然加速,前进的偏向并不是自家的其他院落,却是朝着那外面的出口偏向。
然后豪鬼就见识到今从未见过的震骇局势。
豪鬼听到了茶杯在地上迸裂的声音,然后眼中泛起了花朵一般的情形,他到那少的嘴角逸出了一丝微笑,然后一片淡紫色的帘幕晃了眼睛,再然后凭空里开放了一朵绿色的花,就这么一个眨眼的时间,他以为自己泛起了幻觉,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谁人子虚化了的身影。午后的天空似乎暗了一下,没错,豪鬼简直感受到天空暗了,心里升起一种被阴影笼罩的感受,他急躁地想高声吼出来,却发现自己基础转动不了,似乎被不见的枷锁束缚了身体一切感官,冷汗涔涔如瀑。
辉煌光耀的银光倏忽间亮起,豪鬼的眼睛痛了起来,痛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光线刺痛了眼睛。那银光如此的耀眼,像是太阳的光线,转瞬间足足是七道银光闪过,就在这昏暗了的天空下航行。
七条绚丽的轨迹,在空气里融化,却激起了空气的躁动发出不安的鸣响,宛若鬼泣。它们飞跃而去的偏向,不是院子的门口,却是院门的高墙。
乱石飞溅,就在第一道银光事后,爆起一声巨响。豪鬼的嘴巴张大了,到达可以完全塞进一个馒头还绰绰有余的水平。这一道银光,赫然轰塌了一段十丈长的高墙,腾起了漫天的烟雾。而那紧随跟上的六道银光已成虚影,硬逃过豪鬼自认为凌厉的眼神。
又是一声轰鸣,大地震动了,更浓重的烟尘卷上了天空。少的身体猛烈地哆嗦了一下,气劲的反震力让她后撤了三步。
“翔默羽,你现在已困不我了!”
豪爽的长笑声穿上云霄,那是思无邪自得的笑声。
少微一蹙眉,持弓的手却没有丝毫的发抖,反手从背后又扯出一只紫色的箭来。
“默羽,由他去吧,你守不他一辈子的,这孩子,现在可没有能接下你‘紫电箭’的事啊。”轻柔的声袅袅传了过来,飘忽间有了笼罩的气力,萦绕在交锋场的上空,有如神灵降下了圣谕。
少笑笑,收了弓箭,对于从养大自己的丝结夫人,她是不会有任何阻挡的言语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脚尖一连点过地面,她就那么倒跃着来了倒擂台下,脚尖稍一用力,已然倒翻在半空,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擂台上,翩跹若蝶。
“依照约定,您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可以不用在这里做苦力送还挑战费了。请先自行离去吧,默羽为先引路。”
出乎少意料之外的是,这个不动如山稳坐擂台上的男子竟然巍然如故,这份定力果真是有几分火候的,难怪可以成为武道家,只是那眼神......为什么发直呢......少顺了他的眼光已往,视线所及处是一片残垣断壁,再远一点,尚有一个半径三丈左右的大坑。就连少自己也吓了一跳,这番场景宛若被天雷劈过一般,她有些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嘴角,眨了眨眼,瞬间又恢复了先前淡定自若的容貌。
“来先是不需要默羽引路了,那么就请先自行离去吧,默羽尚有事做,失陪了。”
少转了身,可是没等她抬起脚,蓦然间一股鼎力大举袭来,低头去,一双强壮有力青筋暴涨的大手牢牢抱了她的......大腿......
这是一个怎样的画面......可以剖析一下,一个名列江湖“十大良青年”的伙子,一个在魔王家里打工的侍,凭证正常的法,很容易想到这么个画面:手持黄金棍、威风凛凛的豪侠挽着手忙脚乱的少,他们的前面,是谁人无恶不作的魔王,光是想想也叫人热血沸腾吧......
事实上,现在简直是热血沸腾了......
满面飞红的少正一脚一脚用力地踹谁人良青年早已青肿一片的面容......
“放手!放手!再不放我喊人了!”
“不放!就不放!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放!”
豪鬼浑然掉臂变形的脸上冒出血光,一个劲地抱着人家人的大腿......
厥后......豪鬼留在了“十二泉”里给魔王落人当了马夫......倒不是因为他非礼了默羽受到了处罚,恰恰相反,因为默羽和思无邪的强横气力,让这个嗜武的家伙死赖在这里不愿脱离,他热切地期盼着在这个地方能让他的气力越发强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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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章我要跟你走
秋阳柔软的光线酿成了最温暖的手,轻轻梳理着银色的长,海浪般升沉的银上流淌起熠熠的光线,衬得那一张娇颜越发妩媚感人。细细的黑眉灵巧地飞扬入鬓,闪烁了星光的蓝色眸子里总带着狡黠的意味,睫毛甚长,眨动之间还呼呼带了风似的。笔直的鼻梁,圆润的鼻头,着就让人有狠捏一下的激动。露齿而笑,丹唇丰满而贝齿雪白,似乎绝配一般。
羽化很满足。
紧身的红色上衣,凸显了自满的胸部,两朵金色的蔷薇一左一右正开放在这绝对重要的部位,越发勾人视线了。那腰倒是束得细了,一条牛皮的皮带牢牢扎着,腰际两侧悬了两把连鞘短刃,在对开襟的红色无袖外衫内隐隐露了出来。
羽化很是满足,顺手擦了一下口水。
长腿健美,羽化的注意力瞬间落下,直落到那绝不设防的圆润白皙的腿上,几条红丝缠绕,将一双鹿皮靴牢靠。
“喂喂,够了吗?东方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岂非我第一次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我私家竟是个淫贼?”少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羽化的窥探。
到底羽化是大侠教出来的,缓了一口吻之后羽化很随便地“哼”了一声。很了不起吗?长这么高会找不着婆家的,他很恶毒地想着,同时心里有点泄气了,这无疑是玉人的家伙偏偏比他高了一头,攻击着他懦弱的自尊。
“嘻”少着他这个容貌忍不笑了起来。
扑面这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灰头土脸的,想是适才被折腾惨了,几节枯草还在间停留不去,一身的灰平民服沾满了灰尘。虽然崎岖潦倒得跟托钵人似乎一个种类,那双眼睛倒是黑得深邃,似乎吸尽了光线藏入深深的不知名的深渊里,然后间或泛出几丝蓝色的精芒。
咦?他似乎在气啊?我的差池吗?少嘿嘿笑着。
羽化震怒,作为大侠的唯一明日传门,又受过村里孔老汉子的高等素质教育,只管曾经为了幸福的“离家出走”而搅得村里鸡犬不宁,可再怎么,也不至于堕落到那种最下三滥的田地。
“喂喂,你喊谁‘淫贼’?”
少疑惑地眨了眨眼,竖起一只纤白丝笋似的指头点着自己的下颌,像只猫儿一样笑,“不就是你吗?我错了?”
“你见过有穿成我这样的淫贼吗?”
“也可能你们东陆的淫贼都是这么穷的啊。”
羽化被噎了一下,苦恼地抓了抓头,耐起性子跟她解释,“喏喏,我告诉你,所谓‘淫贼’,要的条件是长得一表人才,风姿潇洒,;其次呢,淫贼都是很有钱的;然后呢,淫贼通常都市带迷香啥的;最重要的就是,淫贼总是在都市里出没的。你瞧,除了第一个条件切合我,其他几条我基础挨不上边啊。”
少连忙退却几步,将外衫紧了紧,“还你不是淫贼,你这么在行的。”
“”
通过一连串的攻击,羽化的神经终究到达了“麻木”的境界,他苦恼地转过身去,迈步便走。他开始对自己以后的活有了担忧,更以为前途一片渺茫。可走出没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转头问“你干嘛随着我?我又不认识你,各走各路。”
少嘻嘻笑着跟紧他,“我第一次穿越到这里啊,人地不熟的,你人还算老实,我决议随着你了。”
羽化微微抬了头,迎上那对狡黠的眼睛,又一次叹息自己矮人家一头,自顾自地继续走。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随着走。
顺着山路走了一段,路上行人徐徐多了,每一个途经的人着他们都在眼睛里写满了“怀疑”。刚开始羽化还能装傻,可厥后实在反抗不了众多的希奇眼光,叹气声逐步多了起来。
“你照旧别随着我,你,咱们俩这个样子,实在太反面谐了?”羽化终于受不了了,转身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停了脚步。
少撇了撇嘴,“我又没嫌弃你。”
“可你这么随着我,人家会以为我是人口市井啊。”
“我给你证明啊,这没什么。”
羽化没招了,索性靠了树干坐在地上,闭起眼睛不理她。然后他现他错得厉害,身边这个孩子基础就没一刻清静。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阿娜丽·诺亚,我是从西陆雷州来的。”
羽化皱眉。
“你可以称谓我的东陆名字,叫我岑了,入乡随俗么。对啦,我适才一路过来,你们东陆人的身高都还不错啊,为什么你会这么矮呢?像个地瓜似的。”
羽化冷汗。
“嘿嘿,你别气啊,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从科学的角度上来,是你的基因不行,以后多吃点有营养的,也许还会长高呢。”
羽化拊膺切齿,有心抓她暴打一顿,又怕落个“欺压人”的罪名,可再这么下去,他更怕自己会被这个少给逼疯了。情急智,他一抬手,指了那少的身后,“你那是什么工具?”
少转头了,除了路上行人什么都没有,情知上当,蓦然扭转头。“哎呀”一声,原坐在地上的羽化已经踪迹全无,她气得一跺脚,眼神四处一转,正捕捉到西北偏向一个淡淡的人影。短短一瞬间,羽化已经奔出半里多地了。
却见这少只是歪了歪嘴,像吃着了葡萄的狐狸一样笑了。
水面上漂浮着粼光,晃了羽化的眼睛,溪水潺潺已往,激荡起悦耳的音乐声。四下里虫鸣鸟啼声自在地奏响和谐,浑不剖析人类的叹息。
“饿啊”
羽化蹲在溪边,眼神散漫地随着溪水流动,急奔跑了快要五里路,肚子越发饿了。真是不幸啊,我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带些干粮呢?当初的时候,上为什么没有写那些闯荡江湖的人该做些什么准备呢?唉,尽信不如无啊
他了一会呆,捞了几口水喝,溪水想是山泉流出的,入口一片清凉,可水入腹中,饥饿感加剧了。
“天哪!你就掉几张馅饼下来!”
也不知道是他声音太吵照旧天上神灵了善心,一尾鱼儿忽的跃出水面,带起连串的缤纷水珠。羽化大喜,身形急动,横掠而出,一把抓了那鱼,脚尖点上一截露出水面的石头,瞬间又回了原地。
“老天有眼啊,你落到我手里了,,你要清蒸照旧红烧?”羽化笑眯眯地审问手里挣扎不定的可怜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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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一章我的兴趣是替天行道
“红烧。”
羽化眨了眨眼,把鱼儿举到眼前,恶狠狠地注视它,“你再一遍!”
“红烧!”
“呀!”羽化一个激灵,那鱼儿的嘴巴正不地翕动,吓得他手上登时松了劲。
鱼儿重回水中,晃个水花消失了。
羽化有点傻,茫然着溪水,蓦然间一转头,“我上辈子欠你工具了?”
身后不远处,一个婷婷少正倚了树着,嘻嘻地笑,“我盯上的工具还从来没有跑得掉的哦,呵呵。”
“可你干嘛一定要随着我啊?”
“我以为你玩啊。”
“”羽化翻起白眼,正想再度逃跑,注意力却被吸引了。
在那少的身后,悠然泛起一只动物。观此动物,体型匀称,四肢强健,毛雪白,头大颈粗,双角内蜷,紧要处在于肉质鲜美,口感甚,可不正是传的绵羊么?
“老天果真开眼啦!”
羽化连忙出兴奋的狼嚎之声,其声音之悠长、其眼神之凌厉,着实令少大吃一惊,她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脏兮兮懒洋洋的少年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当她到羽化如狼一般扑向那只绵羊的时候,更是花容变色,急得大叫起来。
“心啊~~~”
咦?心?真是盛情肠的人啊,惋惜了,羊怎么会听懂你的报警呢,而且我怎么可能放过那只羊呢?一眼上去就吃的不得了的样子。羽化的身形依然如故,基础不剖析少的话,凶恶地扑了已往。
咦?这绵羊的角似乎在动啊咦?这绵羊的后蹄怎么在刨地?咦?那眼睛怎么绿光了?电光火石的瞬间,羽化以为自己泛起幻觉了,他现那绵羊原内蜷的双角赫然崩直朝着前方,而且角上隐隐闪烁起白光,更让他魂飞天外的是,那绵羊竟然动了冲刺。
暖暖的光线在少年的脸上流动,少年委曲睁开了眼睛,呻吟了一声,“哦我财了怎么我眼前这么多金星啊”
随后他的耳朵里响起了一个少的声音来,“哎呀,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都叫你‘心’了,你干嘛还要冲已往?奥迪的性情不是太的。”
羽化的意识逐步凝聚起来,一张光洁如玉的面庞在眼前徐徐清晰了。他略微运转了一下内劲,感官的功效开始恢复正常,然后他听到了离奇的“咕咕”声。
“什么声音”
“你肚子在叫了”
羽化以为脸在烫,急遽撑起身子,四顾一瞧,照旧在溪边上,天色还算明亮,那绵羊兀自在溪边饮水他的脸马上拉成老长,怨气勃,“这活该的家伙!”
“喂喂,别骂啊,奥迪能听懂的,而且她还会仇!”少“嘘”了一声,轻声嘱咐。
“奥迪奥迪,咋不叫东风?”羽化没气地白她一眼,起了身便走。
“哎呀,你又要去哪啊?”
羽化僵硬地扭转头,“我去死!”
“”
羽化回过头去,朝着溪的下游走,按常理来,水流的下游地域,总会有人栖身的。
“带上我啊,我要随着你的。”
“不要再欺压我了,我又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啊,我叫岑,适才告诉你了的。”
“萍水相逢,恕不招待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有缘别过,他日江湖再见”
“你不带上我,我就喊‘非礼’!”
“你喊,喊破喉咙也没人活该,怎么总是这句台词”
羽化没有现,少眨了眨眼,露出了狡诈的微笑,她清了清嗓子,丹田气,几个相当高的音突破了云霄。
“非礼啊~~~”
少的声音高亢凄厉,几只松鼠吓得甩掉了手中的坚果,几只兔吓得藏进茂密的灌木丛里,更有鸟儿振翼腾飞,出“扑啦啦”一片嘈杂的声响。
脚步停了下来,羽化冷汗不止,脚尖轻点地面,倒跃回来,中途中一个旋身,面扑面在少跟前。这玉人正抱着那离奇的绵羊坐在溪边,笑着仰头他,这个笑容极妖冶,可羽化怎么怎么来火。
羽化恶狠狠盯了她,吼道“你还真喊啊!信不信我把你们扔到水里,然后顺着水流漂到海里去?”
“不,信!”少轻蔑地笑。
羽化怒满胸膛,“我告诉你,我的目的是当魔王!什么坏事我都干得出来,惹恼了我,我就把你先奸后杀!哼,怕了?”
“哦?你来啊!”少啐了他一口。
“”羽化楞了楞,着她辉煌光耀的容光、曼妙的身材,忽的一下,涨红了脸。
少震怒,“你红脸干嘛?你还真敢想了?还自己不是淫贼?”
一个抱着羊儿软坐于地的仙颜人,一个满身脏乱的凶恶男子,周围情况又是如此悄无人烟,不明就里的人到这一幕,肯定会以为将要一场令人指的那什么什么了偏偏真就有一个不明就里的人泛起了
“兀那淫贼!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敢做此禽兽恶行,是可忍,孰不行忍,休得放肆!”
这边厢还没竣事问题,那里厢蓦然响起如雷喝骂。羽化和少同时向声音的泉源,效果令羽化头大、令少沮丧起来。
一个魁梧高峻的红衣少年就在三丈之外,如同凭空里冒出的一团火焰,手撑树干,脚踏横枝,背后披风迎风招展,颇有种君临天下的威风凛凛,俯瞰着地上众。他正在一条粗大结实的树枝上面顾盼自豪
羽化就以为一个头两个大,瞧那人在高枝上面一副“丰碑”造型的样子,不问也知道是来打行侠仗义的了。少则沮丧得多,适才还琢磨着有英雄救美,效果来的是一个丑孩子。
“你是谁呀?不要多管闲事欠?”羽化的性情徐徐升了起来。
他没注意到,少正含了两汪眼泪,用了期盼的眼神瞧着谁人树上的少年,心情越凄婉感人。
少一副受尽凌辱的心情极大地刺激了树上那少年的正义之心,少年怒气更盛,“我叫思无邪,我的兴趣是替天行道,兀那淫贼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你自己都出来了!”羽化和少气恼地大叫。
有风吹过,少年的红在风中无力地飘摆,几片枯黄的落叶在他头上盘旋,数只鸟儿“呱呱”叫着从树林上空悠闲而过,溪水淙淙,那声响听着有点冷清。一个少年在树上,两个少年在溪边,局势中似乎有种叫做“萧索”的气氛在浮动。
心里凉飕飕的,脸上热烘烘的,红衣少年想起了“尴尬”这个形容词。丢人了他尽快转动神经,想着怎么挽回些体面,突然灵光一闪,大吼,“兀那淫贼,受死!”事到如今,他以为先把对手干掉才是挽回体面的唯一措施了。
着他从树上狂猛地扑下,听着他满嘴“淫贼淫贼”的叫个不停,积压了许的无名火登时作出来,羽化反口痛骂“不知死活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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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二章饥饿是一种不出的痛
横竖羽化是忏悔的,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想,“我不应那么早离家出走的”。
满肚子的火没处泄,眼见着那大侠造型的少年找上门来,羽化痛快至极,身形晃动,翻过岑的头顶,落在溪中,横掌为刀,朝水中一划。奔流的溪水连忙停顿下来,被他的气劲一分为二。羽化顺势将手刀朝上一撩,溪水被他气劲扯动,卷上半空,在阳光下化作一道彩虹,朝临空扑至的红衣少年撞去。
红衣少年的眼中露出惊异的光,他没有想到这个像托钵人似的少年竟然有如此事,心内受惊,手上行动却没有停顿,双掌挥起,朝前猛推,“破!”
猛听得一声闷响,两种劲力狠狠撞在一处,那道溪水在攻击之中散成漫天星辰,扬扬在空,泛出太阳的光华。
“真漂亮。”岑情不自禁赞叹作声,完全没有自觉这场无谓的打架是她一手挑起来的。
红衣少年被反震出两丈多远,连退几步才委曲扎稳基。等他稳身体,突然现溪水中空无一人了。
“哎,人呢?”
岑一撇嘴,指了指下游偏向,“那呢。”
“”红衣少年楞了一下,然后爆起大笑。
顺着水流的偏向,羽化显然也被反震力攻击到了,扎不稳马步,被水冲走了。
“他可是很厉害的,你别轻敌啊。”
“多谢姐体贴,在下自有剖析,绝不让姐受到一丝伤害。”
岑颇觉可笑,这容貌丑怪的家伙竟然彬彬有礼,一副读人的架势,面容和语气完全走了两个极端。
“可他真的是很厉害的”
“请姐不必担忧,谅此区区贼,在下非是夸口,还能应付的来。”
“那”
“请姐不用介意,英雄救美呃路见不平,原是在下应该做的。”
“臭子,我怎么教训你!”
“请姐哎?怎么变男声了?”
岑不耐心地朝他身后指了已往,“他在叫你哪。”
红衣少年一楞,转头已往。从下游偏向旋风般冲来一人,满身淌水,狼狈万状,可不正是适才被水冲走的羽化么?只这一眼已往,他的心里忽的一沉,那淫贼竟然逆流而上,踏着水面卷过来,这功夫让他想起一我私家,忍不喝问,“你师父可是大侠?”
几个升降之间,羽化已到他前面丈许处,更不答话,突然止步,矮身探出双掌,拍上水面。气劲再度阻断了水的流动,溪水再次转化形态,溅出无数水箭,笼罩了红衣少年。
红衣少年虽然谦恭有礼,到底是个孩子心性,到对方动还击丝绝不见怠慢,眉毛挑起,双掌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圈,尽数接了他的攻势。
水箭在红衣少年身前尺许处似乎撞上了不见的墙,爆出绵延的叮叮声,转瞬消散。红衣少年随即右掌扬起,朝前上方推出。因为在谁人方位,羽化早已临空扑至,一脚踹下,适才的水箭只不外是他的虚招而已。
轰鸣声如雷炸响,林中鸟雀惊慌至极,纷纷飞上空中,动物们杂乱逃遁,远远奔走,就连水里鱼儿也加朝下游急闪。岑见势欠,几个闪身躲到一棵大树后,探出半个头来视察战况,那只离奇的绵羊倒没半点张皇,逐步溜达着跟了她已往。
局势凝顿。
羽化身在半空,那脚依然在朝下狠压。红衣少年身处地面总是吃了亏,单掌上迎,双脚却陷入地面达三寸之深。羽化的脚和红衣少年的掌,距离着尺许距离,这么一段的距离内迸出“咝咝”的声音,双方的气劲正相互抢占对方的阵地。羽化的双目射出了蓝光,红衣少年的眼中星芒闪烁,皆是一般的兴奋,再没有一丝敌意了,他们现在所想,只是纯粹的较量而已。
“笨死了,左手空着不用真铺张啊。”
岑慢悠悠的话语飘了过来,红衣少年心头忽动。现在形势勘勘是个平手,红衣少年单掌应对羽化的单腿,如果他空出的左手动攻击,加上羽化临空的攻势不能持,胜负瞬息间即可分出。可转念过来,红衣少年终于照旧放弃了接受岑的建议,倘若要靠一个人的资助才气赢下来,是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的。
“臭人,你哪头的?”羽化气得痛骂,他全身的气力贯注在右腿上,再没余力动此外攻势,如果红衣少年真的动用左手,他就算不受伤也是输了。
哪知道他一张嘴话,腹内雷鸣声起,局势被反制回来,对方的劲力顺势突入。一股鼎力大举直奔胸部攻击,羽化暗叫“欠”,委曲转动腰肢,猛以为肩头一痛,朝后栽去,摔入溪水中去。
“啊?”岑和红衣少年同时惊呼作声,谁也未曾想到羽化突然就这么败了。他们满头雾水地着羽化又顺着水流流向了下游去,竟是没有想起“救人”的念头,就那么眼睁睁地着羽化随波逐流了。
一声充满了怨气的长呼远远飘过来,满含着对人世不公的愤慨,“饿啊~~~”
“”
就在岑和红衣少年目送羽化的时候,下游处一条人影蓦然间从树林中横掠过水面,直追向羽化漂走的偏向。
红衣少年心里一凉,忽的转身朝岑抱拳,“在下思无邪,今日得见人实乃三有幸,想送姐清静脱离,怎样在下俗务缠身,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请姐见谅。就此别过。”也不等岑回话,提气纵身,逸入树林深处去了。
真要命,他们果真派默羽来追我了,快跑快跑。不容易才出来,还没玩几天呢,我才不想被默羽整天随着。红衣少年越想心越慌,恨不能长了翅膀出来才。
岑着他迅跑远,心里一阵迷糊,又想不出什么来,只拍了拍山羊的脑壳,笑道“东方人还真是希奇啊,你是不是,奥迪?得啦,咱们先去找谁人子,他较量玩些。”
我倒霉啊,我真的倒霉啊我会不会一直漂到海里去呢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不离家出走了我饿羽化在水上漂着,意识徐徐模糊起来,他知道,他快饿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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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三章人间的战斗
我要死了我要饿死了
模糊中阳光似乎有些暗了,从他的上方隐约飘过了一片紫,在他的意识完全被神明接引已往之前,他终于放心地晕已往了
纤细的身影横过水面,跃上了半空,紫晃出温柔的光线,与这温柔不相衬的工具却突然自空而下。
银光一闪,割破空气的啸声有了蕴藉的凌厉,似是能直接刺入人的心田。银光入水,融化于溪水之中,蓦然间“哗啦”声起,溪水炸开,飞溅出无数水珠,在阳光下晃起一片星辰般的光线,羽化的身体随即便被震起。
那人半空气尽,落了下来,脚尖轻点水面,借了那么一点力道再度升起,左手探出轻轻一推。羽化的身体被推离了溪水,朝岸边飞去。那人再次点中水面,跟了羽化的身体也朝岸边飞掠已往。
这一连串的行动纤巧灵动,宛若鸿雁踏雪,不着半分痕迹,清洁利落。
羽化的身体落在了岸边草丛上,没有翻腾,似乎被人轻轻放在地上一样。
那人落在羽化身边,盈盈掠了掠鬓,偏了头向上游的偏向,喃喃自语着,“少主似乎就在前面了,得尽快找着才可这我私家怎么办呢?”她转过身去,阳光登时扑上面来,竟是个紫黑眸的少。
“先遇上少主再。”她迈步朝上游走去,刚走了几步,仍是以为不妥,又回到羽化身边来,“真是的,偏偏遇到这么贫困的事。”微微沉吟一下,瞅了瞅羽化因为溺水而胀圆的肚子,摇了摇头,抬起了右脚。
“那婆娘手!”
一声清亮嗓音忽的响起,紫少想也不想,纵身翻上半空,背后袭来的两道蓝光登时走空。常年的修炼挥作用,临空的身形还未落下,紫少已是张弓在手,抽出一只银箭朝偷袭者射去。只是一瞬,她已清来的竟是一个差不多年岁的银少,有心去解释,可那一声“婆娘”着实难听逆耳很是,险些是下意识地就射出箭去。
蓝光闪烁,劈飞了银箭,“果真有两下子。”银少退却一步,再次冲上,手中两把一尺长的短刃吐出幽幽蓝光,交织割出。
这少即是岑了,刚刚从上游赶过来,想着先把羽化打捞起来的,可没想到正悦目见那紫少抬脚朝羽化的肚子踹了出去。一股火蹭蹭冒起,想也不想,按自己的心情先骂一句,然后拔刀。
蓝光与银光二度相逢,迸出强烈的气劲。岑往后旋身退出三尺,双刃在手中转动起来,晃起刀花,同时脚下加力,弹射出去,双刃又挥起蓝光。紫少半空倒翻落地,踏足溪水之中,即时左手虚拍,激起溪水五道,顺势一挽,那溪水立时化作水箭搭在弦上。
只一瞬间,岑已知道那敌人手段很是,在她的知识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弓箭手可以和人近身作战的。着那如同邪术一般泛起在紫少手中的水箭,没理由地一阵心虚,她隐约有种失败的预感。然而刀劲已蓄满,不得不,硬了头皮轻叱一声“婆娘休得撒野”,双刃卷了一股气劲隔空劈出。
紫少原来水箭在手没企图动攻击,怎样眼前这人一口一个“婆娘”,搅得她心里一团怒火烧个不止。她自来性情淡然,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却被银少挑起了心田中的坚强,秀眉轻轻一挑,五只水箭即时脱手。
双方距离极短,两人基础没有闪避的余地,只能选择硬碰硬的正面作战模式。水箭、刀劲,再一次爆出撞击,溪水在震荡的攻击下往右方颠簸出去,岸边草叶朝左方飘散零落,水箭半空炸裂,铺出漫空水珠。兼之双方丝漫扬,衣袂飘摆,一般的青春盎然,局势上去竟多了几分唯美的意味来。
“能手段!”岑脱口赞叹,猛一蹬地,欺至对方身前,双腕灵巧转动,一连十刀如风割出,洒出纵横蓝光。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紫少仍是从容的容貌,也没见怎么行动,手中之弓突然变了形状,被剖析成两柄短刀,刀头处赫然飞起两片银羽。岑微微一楞,那两把银羽之刃已正面迎上。叮叮之声不停于耳,奏起清脆已极的鸣响,煞是听。
两条人影兔起鹘落,如狸猫相戏,时而近身缠斗,奏鸣乐曲,时而隔远劲,撞出爆响,仅她们两人清溢似的身法,已足可入画。
征战片晌,岑徐徐起了惊异,蓦然想起一件事来,冷汗忽的冒出,那紫少的身法,和她认识的一个子很是相似。
四刃交击,岑借力飞退,稳身形冷冷问,“那婆娘,可是‘银羽’族人?”
紫少的脸色变了一变,瞬即回复淡然,“不是!”
“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岑冷笑作声,“你可知
我这次就是为你们这一族而来,真是人品爆,没想到我刚来东陆就碰上了你,哼哼,准备了么?献出你的级的!”
蓝光大盛,这一次的进攻再无留情余地。
紫少暗咬了银牙,“适才到你手中的‘理想之刃’我就以为希奇,果真不错!,不枉费我等了你们这么多年,如今就拿你血祭!你们欠我家的也该还了!”
银光再次闪烁,她期待多年的战斗在这一刻展开。
谁能想到?素未碰面的两个少,竟在这一处幽谧所在展开了决战,古老的一段凄切历史总是不能让后人清静忘却,似乎这就是世界的传承。
只是在她们这场宿命一般的决战中,不远处有个少年正悄悄仰躺地上,挺着圆咕隆咚的肚子破损了这一份肃杀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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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四章羽化醒了
征战中的两名少浑然不觉那地上晕倒的羽化已经被她们碰撞的气劲掀得翻腾了次,紫少注意到的即是那对手凌厉的攻势,尚有对手那嘴里喃喃开始的翕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似乎就在适才的瞬间?她在念诵着什么?
四刃对撞,岑突然借力倒翻出丈外,身形还未落地,一阵自得的笑声已经传到耳中,紫少突然升起欠的预感。
“实在我是一个亘白星系的秘道家呵。”落地后的岑双刃朝前隔空劈去,“风刃!”
“理想”双刃蓝光盈盈,迸出两片月牙形的气劲来,紫少微微偏,闪了已往。月牙风刃落空,劈到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上,登时切下两条树枝。
“呵呵,婆娘受死。尚有尚有。”岑不再近身攻击,“理想”双刃飘忽起来,一口吻劈了数十刀,数十片风刃笼罩已往,封锁了周遭十丈的规模。似杂乱无章的攻击,却依循着诡异地弧线在航行,空气里“嗤嗤”的声音险些没有中断过,借助了风元素的自然之力,这些风刃以奇快的度啮咬着紫少的身形。
岑的冷汗沁了出来,她向来自负的风刃竟然怎样不得那在水面飞翔的人儿。她突然醒转,作为天空十二主星之一的亘白星,代表的是沉静、镇定和坚贞的精神,术法以空气为主,要用风系的术法来搪塞能够遨游九天的羽人,似乎是行不通的
果真,一连串的高难度行动深深映入了岑的瞳孔,那紫翻飞的少忽而踏前,忽尔后撤,忽而折身,忽而拧腰,轻盈得如同在做着最优美的舞蹈,穿行于众多的风刃之间似乎游刃有余。
“漂亮就像是割破了风的羽毛啊”
即便岑同为人,即便那少的容颜不上漂亮,岑仍是被那优美如精灵的身影疑惑了,手中出的风刃也为之缓了一缓。可她并不知道,那似飘然的少早已是施尽了满身的解数,恨不得把自己酿成“面条”才,面临细密的攻击,她丝绝不敢有半分大意。即即是羽族,紫的少究竟没有凝出羽翼飞翔在天,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凝出自己的羽翼。
然而,岑开始忏悔适才放缓了自己的攻势。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突然盖过了风刃撕破风的声音,紫少的希奇双刃正面劈散了身前至少十道的风刃,岑原麋集的攻击登时露出了清闲。手指手腕同时转动,轻巧得像在穿针绣花,紫少的短刃拼集整合,瞬间回复成弓的形状。
“紫电箭!”岑脱口惊呼。
紫色的箭矢搭在弦上,那银色的箭头铸成了凤凰之的形状,冷森森聚起了尖锐冰寒的光,紫少的双臂异常稳定,一双黑眸里只有扑面银少的身姿。
血流出来了。
岑在惊惧中停止了攻击,摆出了防御的姿势,而适才出的风刃险些都掷中了目的。
肩头、上身,腿部,甚至是娇嫩的脸上也被一道风刃割破,而紫少似乎并不在意,持了弓箭的手臂恒定如山,眼眸里蓄满了岑寂。这时的紫少,衣衫破烂,血流满身,但她依然淡定自若,因为最致命的风刃已经在适才被她尽数破去。
背脊处汗湿亵服,岑暗自惊心,对方在风刃的攻击中是如何做到岑寂的?至少十二处伤口在对方的身体上存留,她却凝止如山岳一般巍峨不动,这需要如何的定力?而那避开了致命之处的攻击的眼力又是如何修得?岂非对方面临死也能无动于衷么?
风刃终于都消散了,随之消散的,是游荡世间的风,这一刻,充斥了凝重的气氛。银少双刃交织护在身前,紫少引弦不动,适才被气劲鼓荡而起的草叶徐徐凝滞了,就那么浮在了半空,似乎脱离了地心的引力,就连溪水也停止了流动。
紫少临波而立,脚下溪水突然急旋转开来,就在岑的一滴冷汗从额头滴落下巴的时候,天色蓦然一暗,一箭破空。
岑的心神全集中在对手的行动上,甚至没有听到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银牙猛咬下唇,双手一翻,两把“理想”之刃瞬间飞射出去。
箭似流星,刀化彩虹,这降于两名少之手的战斗,终将分出胜负。
鲜血再次降临。
身体上传来了痛感,饱胀的肚子上有压力迫下,羽化的意识在这一点疼痛之中幸运地重回了身体,眼睛还没有睁开之前,他的嘴巴先动一步。
“噗~~~”一大口溪水从他饱胀的肚子里顺着喉咙猛喷上半丈来高的空中去,羽化被体内这股苦恼已极的攻击力呛得连连咳嗽,眼睛模糊间睁开了少许。从朦胧的眼缝中瞧出去,正望见一个紫绿衣的纤巧人影从他上空掠了已往,瞬间消没,飘渺如烟一般逝去了,然后他的鼻尖隐隐渗入了清香的少的气息,然而羽化却皱了眉,因为他还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那是他在家乡大山修行、狩猎时中经常闻到的味道。
血腥之味!
身边有了点声响,他起劲将眼睛张开了一半,脑海中连忙浮现出“烤羊肉”的优美画面,就算只睁开了一半的视线,依附他十八年来的活阅历,他也能判断出那泛起在他眼前的是一个羊头。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那羊头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禽兽!禁绝亲我!”
眼睛瞬间张到极致,羽化恐惧地大吼一声,然后越发恐惧地大叫,“你想对我做什么!”
,换个角度来思索一下,主人公同志的这两句话自己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呢,情况,这是个远离人世的树林,周围没有人烟,那么,这两句话的内容虽然会引起一点关于人性的研究来,如果你这么想的话,很不幸,你肯定想错了,你以为一个男子喊出这么两句话会有人发共识吗?一只绵羊还能把一个男性人类怎么样呢,是?
照旧回到残酷的现实中来,羽化喊也喊了,吼也吼了,可是他已经饿得没什么气力了,他只能很委屈地求饶,“适才惹你是我差池,可我也被你顶了一下狠的啊,有道是‘杀人不外头点地’,你不能这么仇?你叫什么来着东风?解放?红旗?”
原来羽化是做了再次被撞击的准备了,他已经领教了这只暴力绵羊的强悍,可这次绵羊并没有动攻击,而是用力咬着他的衣服往边上拖已往。羽化有点愣,他在这只绵羊的眼睛里到了泪水,那是一种焦虑、一种担忧。他费劲地将头偏已往,眉毛蓦然挑起。
悄悄地躺在溪水边上,银轻轻飘扬在水面上,依然是那娇俏的容颜,诱人的躯体,却是满面的痛苦之色,一道浓稠的血液在她嘴角滴垂,胸口微微有些升沉,上去凄切异常,最惊心动魄处,赫然是一只银羽箭贯串了她的左臂,牢牢地将她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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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五章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怎么回事”他急步上前,半跪在岑的身边,双眉登时锁成个“川”字,“犷悍的箭竟然穿透了手臂”
身边有工具在扯他的衣服,羽化不用也知道是那只绵羊了,当下点了颔首,“没有致命的危险,我应该可以救她的,可是这个胸部里藏了什么工具”他的眼光很无耻地落在岑自满的胸上,脑子里勾画的却是“热气腾腾的明确馒头”的画面,然后背后一阵疼,那是绵羊用头拱了他一下。
“啦,这就动手,再晚点搞欠会失血过多了。”羽化总算保持了知己,右手伸出。裂帛声响,岑的无袖外衫被撕下一幅来,他用溪水浸透了这幅布,卷成了一团,左手捏了岑的双颊,在岑嘴巴张开的时候一把将布塞了进去。
“这样就不会因为疼痛把舌头咬断了。现在是少儿不宜的画面了”微微沉吟一下,他强稳了心神,取了一丝头缠上那箭杆,运劲一拉。箭杆无声无息地断了,断口竟然很是平滑,如同被利刀切过一般。裂帛声又起,羽化连忙被晃晕了眼睛,急喘了几口粗气。由于行动太猛幅度太大,这一次撕开伤口四周的布料时一不留心把岑手臂上半截衣襟都撕开了,一截白花花粉嫩嫩的手臂袒露出来,顺道把那圆润的肩头也袒露在空气中。
这一段玉似的肌肤上,肩头处一朵鲜红的蔷薇花盛铺开来,白的白皙,红的妩媚,一时间有了色彩交织的气息浮动,似乎天便该如此搭配。
鼻子痒痒的,隐约有种叫做“血”的工具要滴出来,“欠果真少儿不宜”就在这千钧一的时候,多年所受孔老汉子的高等素质教育起了强烈的抗议,一捧水被捞了起来,羽化狠狠将之铺到脸上。再不敢迟疑,左手伸到岑颈项后面,轻轻托起,右手贴在断杆处同时劲,低叱一声“起”。
娇躯入怀,鼻尖处盈满了少的香气,羽化忍不把一颗心悠到了半空中去,嘴角朝两侧弯起,两只眼珠朝上翻去,隐约有口水自嘴角边滴落,很无辜地把那条兀自喷血的手臂给忘了那断箭早已被他劲力所迫深入土中了。
那绵羊却是通灵得很,咆哮一声,“咩~~~”
羽化那颗悠然在天的心瞬间被扯回了胸腔内,急遽将岑轻轻放躺下,伸指连点她手臂上的穴道,止了喷涌的鲜血,紧接着又扯下一幅布来将洞穿的伤口狠狠扎紧。他这才长长吐了口吻,拿出了塞在岑嘴里的布,“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你主人是不是有顽强的命力了,这现场,想必她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不外么,伤她的那人更不是易与之辈。”
绵羊真是通灵了,不停低嘶着用头蹭他的肩膀。
预计绵羊示的行动较量重,也许是完成了事情心情轻松下来,羽化突然头晕眼花,虚弱一下子将他重新包裹起来,连忙软了半边身子,滑了下去。碰巧,正伏到人的柔软的腹上
“饿”
纤巧修长的手搭了树上,紫少震颤了身体,一口血在树上染出斑驳。吐出了淤血,难受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少踉跄了几步软靠着另一棵树坐在了地上,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脸色敷上了绯红,可她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是难的了。
“盾屏之术想不到谁人孩子居然尚有这一招‘华尔兹’里的人果真不行觑”
她淡然浏览着夕阳的景致,悠然迷醉于晚霞之华彩,似乎对于受伤没有了感受。
她实在很希奇自己射出的那一只“紫电箭”,因为那是必杀的绝招,但她却犹豫了,在“杀”与“不杀”之间的犹豫,然后这略微的犹豫,终于让箭矢射偏,只射中了对手的手臂。然而,“紫电箭”的威力是强绝的,那威力足够洞穿了对手的手臂,而她自己,却在那汇聚了风元素的“盾屏”还击之中受了伤。
“真不简朴居然是术武双修的难怪丝结夫人总我还没有到达‘魂器’的境界,仅仅是这个‘秘道家’已经是极难搪塞的敌人啊。”
随便想了一想,虚弱的感受再次袭上了心头,当下再不迟疑,紫少盘膝坐直了身体,默默地开始吐纳呼吸,她需要养伤势,然后去寻找他的少主人。
羽化很庆幸他是被大侠教出来的,因为他平时练功怠慢了,总是被迫令禁绝用饭,现在他以为自己的师傅算是间接救了他一命。这是他醒来的第一意识,至于为什么会从饥饿中醒过来你只要他身旁不远处的篝火上那烤着的两只兔子就知道了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这个问题很容易回覆了。
夜色侵袭了这里,溪水上漂浮着略显晃眼的华光,陪同着动听的奏鸣流淌起无限的温柔来,这一片温柔被夜风送传到天空上去,于是月儿也温柔起来,那蒙蒙的光被她绝不惜啬地放大了、抛洒了。树叶在簌簌地响,溪水在欢快地唱,青春妩媚的少促膝在篝火边形成一个让人叹绝的剪影,这一切,让羽化如堕梦中一般不真实,于是他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拿去,淫贼!”
少的嗔怪声中,一只烤兔子砸到羽化的怀里来。原以为这饿晕几回的人会狼吞虎咽,可羽化的反映完全出乎正凡人的意料,岑愣愣地着他拎着烤兔走向溪边。
先把烤兔在溪边石上放,然后蹲到溪边洗了洗脸,再然后随便理理长,最后直起身来,拎了烤兔走回火边,老实坐下逐步品味起来,他细嚼慢咽的行动完全是岑不能明确的。
借了火光岑才现,眼前这男子长得还算不错,淡眉细眼的,脸上的线条较之凡人要柔和许多,上去没有男子气概似的。抛到人堆里,预计很难再找出来照旧适才跟谁人思无邪打架的时候较量帅些可是他到底饿不饿啊岑的心思只一个照面的时间便转了频频。
一会羽化才将烤兔吃完,然后他的眼光落到了岑胸前
“禁绝!淫贼!”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的那只兔子可以给我吃么”
“淫贼!”
“我是你手里的那只,不是你身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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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六章书岑的心思
又是一会,羽化终于将一只半兔子全埋葬到肚子里,那吃相是绝对的斯文,可他的离奇样子让岑越发疑惑。
“差点就饿死了”羽化心满足足地长叹一声,语气里尽是轻松。
岑纳闷所在头,“那你还吃得那么慢?”
羽化竖起一根指头来,施施然道“切,对于一个饿慌了的人来,暴饮暴食是不行以的。”
“”
岑一阵无语,着他起身往返踱步,心里问号更多,“你干嘛晃来晃去的?”
却见这人又竖起一根指头来,依然是慢悠悠地道“切,对于一个刚吃撑了的人来,饭后的散步是必须的,有利于缓解肠胃压力。”
岑刚想再点什么,猛听得一声悠远而又深邃的长嚎撕裂了长空,绵绵不停如江河汹涌已往,林中鼓噪声大作,夜幕下无数鸟雀惊飞展翅,鼠兔狐狸纷纷扎入草丛,即即是溪水也为之惶遽,流加速。这一声长嚎实在了包罗了太多的内容,有委屈、有不满、有恼怒、有感伤,种种情绪纷歧而足,将羽化一日来所受的痛苦全都泄殆尽。
“真舒服,原来有顿饱饭吃的感受这么啊,哈哈哈哈。”羽化坐倒在地,右腿盘起,左腿撑起,两拳在胸前握紧,一个脑壳高高仰起,正朝了那月亮大叫大嚷。
“你是狼变的吗?”岑一阵凄苦,羽化这一会一变的德性让她忍不便想骂人,转念又问,“那现在呢?”
羽化第三次竖起指头,呵呵一笑,“切,对于一个有正常物钟的人来,这个时间是应该睡觉的。”
“”
岑彻底默然沉静了,瞥着他就那么席地而眠,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来,当下凝锁了眉。徐徐地起身,又徐徐地走到羽化身边,暗红的火光让她的影子笼罩了羽化,眸子里光线在闪,手中“理想之刃”也在晃起蓝光。当她的眼神变得坚定的时候,蓝光霍然暴涨!
风在林间打着转,清冷的光透过枝桠的间隙无孔不入,溪水边上的清闲上,微微而起的杀气在月光下飘渺淡去。月儿在悄然移动,她的柔光无分相互地照在了两我私家的身上,将他们的脸容展露无遗。
“别告诉我你是杀手啊,我在里到过,杀手的经典台词是‘杀手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呢?就算我不心到了你一点点的,那也不需要杀我来证明你的清白啊?而且这里就咱们两个,我不你不,没人知道的?”
羽化闭着眼睛,却像是透了少的行动,让少心里忽的张皇了起来。
“你空话真是多”
“理想之刃”只有一尺长,刀刃是海浪一样的曲线,幽幽的蓝光流淌已往,直汇聚到刀尖上,优美得像一件艺术品。现在这件艺术品就在羽化的眼前三寸处停顿着。
真是一个希奇的画面。
羽化睁开眼睛俏皮地着近在咫尺的刀尖,眼神只一晃就到了少的脸上,满不在乎地着她。少的脸容是犹豫的,紧抿了唇,似在抗争着什么,那持刀的手却坚定平稳。
“不要搞这么缱绻的画面?你这刀着挺唬人的,贫困你拿开一点点,咋样?”
岑起身朝篝火处走已往,随便将“理想”抛在了一边,径自抱了膝坐下,将脸埋进了臂弯。羽化愈希奇,跟了她坐到火堆边上,茫然用手搔了搔头。
一会岑才抬了头,适才的忧郁已经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贯的淘气,“我跟你,到我纹身的人是不行以活的”
羽化轻舒一口吻,“我过一,如果不心知道人家秘密的,要么被人家砍了,要么他们就得完婚哩。”
“想啥事呢?要是两个同性的家伙也这样,那不是要搞背背了?”
“哎,似乎是哈,那你到底杀不杀我?”
微微犹豫了一下,岑展开了眉头,“这样,你允许我,千万不要跟别人提起见我身上纹身的事情,横竖没人知道,你老实给我保密就可以啦。”然后顿了一下,“千万不能出去,这对你来绝非事。你一定要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羽化终究不是傻子,他听得出那言语里的极重,心里疑云更盛,“跑来我们东陆做什么?”
“这是一个秘密哦,是一个千百年来的秘密哦。”
“咦?,,啥秘密?”
“你傻啊?我都是秘密了,你还问?”
“”
“现在我们也是共了磨难了,你不能抛下我不管了?”
“你随着我干嘛呢?我要去当魔王的啊,拖家带口的怎么混?”
“当魔王?听着很有趣啊,,我随着你。”
“你没听懂我什么吗”
实在岑基础就没有剖析他的话,嘴角翘着连连颔首,突然伸脱手来,“,就这么定了。重新先容一下,我是从西陆雷州过来的,我叫阿娜丽·诺亚,东陆名叫岑。”
“哦,你,我是东陆宛州的,我叫羽化嘿,我管你叫什么?你别随着我欠啊?”羽化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了一下,然后猛地甩开手,气急松弛地吼起来。
少恢复了原来容貌,嘻嘻笑着,“可是你适才到我的身体啦,你总该认真任?你想想,我一个漂亮的弱子穿越到你们这,人地不熟的,万一碰上我私家口市井就怪惋惜了的。再了,万一我哪天心情欠漏了嘴,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你这‘淫贼’的职称怕是一辈子也摘不下来了哦。”
“我从了”
羽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着这张如花笑颜,偏是一点措施也想不出来,只得是讷讷赞同。既然挣脱不掉,羽化除了认命也别无他法,虽然心里的那点疑惑还在,但至少不用被人拿着刀子满世界的追杀了。
“睡觉睡觉,真是头疼。”羽化收拾了心情,又重新躺下。
岑笑了笑,熟练地搭起个帐篷来,钻了进去,“真可怜啊,居然露天睡觉,你出门都不做准备的吗?真可怜啊,惋惜我不会让你进来的了。”
化侧了个身。
“对了,你的头上干嘛要绑条带呢?”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我只是奇啊,因为带这种工具,是性专用的。”
“”
羽化以为有点冷了,可他把这点冷归罪于山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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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七章关于“魔王”的造型问题
头重新梳理过了,那紫色的带依然我行我素地缠在上面,这件阿颖送他的礼物,羽化是绝对不会丢掉的。衣服换过了,是一件新买的水青色菱纹长衫,束了一条浅色的丝绦,脚上的粗布鞋抛了,替了一双菱纹的分水履,这一套行头起来简直比昨天那身前卫到没人浏览的托钵人服顺眼多了,至少很清洁,可是,如果这样就是“魔王”造型的话
“哎,这位读郎,你和这位姐要吃点什么?店的菜肴可是此地有名的啊。”
听到店二的问候,羽化立时便将恶毒的眼光投向扑面的岑,而岑立时便将自己优雅可人的侧脸展示给他,顺便将自己的眼光投向了白云游弋的天空,那纯洁的四十五度仰视体现出对蓝天白云的无限憧憬。
就在适才,这么一个晴朗的上午,一个履历了饥饿的少年和一个履历了血战的少走进了宛州的白水城,这两人,一个灰尘满身,一个血迹犹在,一般的脏乱,行人为之侧目,到厥后竟惹来了官差上前盘问,幸亏岑头脑转得快,编造了一个“巨贾之出外远足路遇山贼劫财劫色,碰巧有侠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杀退山贼”的英勇故事,这才蒙混过关。等岑和羽化一溜烟跑掉之后官差们才反映过来,为什么劫财劫色了,的一身是血,男的一身是土呢?
甩掉盘问之后,岑强拖了羽化冲进一家绸缎庄,咬牙花了十两银子重新添置衣物,顺便硬着掌柜娘子借了地方免费沐浴了一通。然后羽化的噩梦就开始了。
话羽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陪孩子逛街的履历,以前陪阿颖去玩,也就是漫山遍野地瞎跑,钓钓鱼、摘摘花、追追兔子,那时候他就以为这就是孩子爱做的事情了,就算他遍了刺客列传、骑士演义,也没到过任何有关男主角陪主角逛街买工具的纪录。现在的岑算是把他带进了恐怖的深渊了,他实在想不到,原来逛街买工具也可以这么痛苦的,他甚至开始以为谁人天天折磨他练功的实在是一个很可爱的人。
“一个不能陪人逛街的男子,怎么可能会陪同谁人人一辈子?”
岑如是。貌似有点原理啊,羽化悄悄地想着,可转过念头来,又以为差池劲,着极端亢奋中的岑很是郁闷,可我干嘛要陪你逛街啊?我又没企图陪你一辈子!
岑没有剖析他的郁闷,对于一个初到东陆的人来,特别是对她这样一个正在对世界充满奇的孩子来,绫罗绸缎是那么的可爱啊,精巧的工艺品是那么的可爱啊,等等等等,都是可爱的。她现在很希望自己能有两全术,可以同时惠顾任何一个商铺、摊位,有时候她在桥上都能对着栏杆上的花纹乐上一阵子。
时近中午时分,精神有些衰退的岑才把羽化带进了酒楼里,而羽化原只想在路边随便找个摊子吃面条的。
“面条多,杂粮有营养,《黄帝内经》内里,‘五谷为养’,微量元素富厚,可以有效地缓解血糖、血压的升高,还可以”
羽化越越心虚,眼神飘忽着躲开了岑狡诈的眼光。岑却是没有企图放过他,像狐狸一样笑起来,“老实招了,你没钱的?”
“”
“得了,我请客我请客。”
于是,羽化很老实地跟了她到了这个酒楼里来。
“你别装傻啊?这就是你的‘魔王装备’了?”羽化真想揪她过来舒舒服服地扁上一顿,让受骗的心灵获得慰藉。
岑的头兀自朝着天空,可以很清晰地到她嘴角流出的笑。
跑堂的伙计性情地建议,“读郎消消气,店的‘雪梨百合汤’可是上佳的清热汤品,还美容养颜哩,要不您先来一份尝尝?”
羽化恨恨地瞪着岑那半张脸,嘴里憋出字来,“我、茶、饭、不、思。”
“那就来点‘双椒百灵菇’,开胃的。”
羽化偏过头来,着伙计眨眨眼,“年迈,我茶饭不思啊”
伙计有点尴尬,岑把头偏了过来,“二哥,你这有菜谱么?”
“哎,回姐的话,咱们东方不比您的西方,菜谱都在柜台那里挂着呢。”
“呵呵,二哥眼力啊。”岑顺了他手指的偏向已往,果真柜台的上面一串串挂了许多的木片,上面用正经楷写了许多的菜名,她随着就念叨起来,“来个‘炒鹿脯’,还要‘冰镇酸梅’、‘蜜汁鹅肝’、‘红烧狮子头’、‘如意瓜雕’、‘八宝银鱼’,再来个”她只是捡了顺眼的来挑,浑不知这些菜到底欠吃。
“打打!”羽化吓得满头是汗,“你吃的完么?”
“我听你们东陆有这么一句话,‘吃不了兜着走’,是?”
“”羽化泄气地挥了挥手,“二哥,贫困你了,先这么多。”
伙计笑着脱离了,羽化又瞪着岑问“别装了,你允许我的,要帮我做‘魔王’的,现在你把我搞成这个秀才造型,意欲作甚啊?这个样子像魔王?”
岑瞟他一眼,把椅子拉到栏杆边上。这是酒楼的二层,隔栏可见白水城的热闹繁荣,新鲜感不停地从心底涌出来,岑觉东方的宛州简直不负“天下商贾之地”的隽誉,仅仅是这么一个都市,依然有着南来北往无数的商家驻足。
悠悠然靠了栏杆托起腮,岑不屑地撇起嘴角,“你知道什么啊?你以为魔王都是五大三粗的?我跟你讲啊,真正的魔王不是靠外表来唬人的,上去越优雅,有时候就越恐怖,就是这样了”
这话的时候,她的心情微微阴暗了,羽化很意外她也会有这种心情,遐想起那天晚上她的举动,隐约以为她是背负了什么责任在身的。只是羽化终究是个闲散的性子,略略想了想也就没有在意了,究竟是孩子的心事,他再也不会去探询,而且他能的出岑的这个心情里有了极重。
酒楼临街,俯瞰下去尽是门庭若市的街道,推车的、担担的、牵马的、坐轿的、掏兜的、偷香的,触目皆是,岑很快就被这集市的热闹给吸引了。
“哎,你你,谁人玩杂技的棒啊”岑着那些离奇的杂耍,乐呵呵地转头招呼羽化,然后她的眼神就凌厉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在狂吃海嚼的少年
“口!”
随了一声尖叫,撸胳膊挽袖子,岑恼怒地加入抢夺食物的战争中去,那一往无前、汹涌汹涌的威风凛凛着实让男子也输了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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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八章关于“魔王”课题的社会实践(上
店二悄悄地在旁边,心底泛起了滔天的巨浪,一向自负于“专业”的他彻底傻了。一个质朴清洁的少年和一个身材惹火的少坐在一桌,这个组合已经够希奇了,可更希奇,或者更离奇的是,他们居然还在争抢着桌上的食物,并乐此不疲。店二不多的脑细胞只是稍微剖析了一下下,就差不多全死光了。于是他只摇头,开始反省自己的无知。
羽化和岑没有在意别人受惊的眼神,自顾自将桌上的菜狼吞虎咽地扫了,然后靠着椅背舒缓着肠胃的压力。
羽化心满足足地着满桌狼籍,突然脸色大变。
“怎么啦?你吃撑了么?”岑很没形象地伸了舌头在嘴唇上舔来舔去。
这灵巧俏皮的样儿倒吸引了不少客人的视线,一旁伺候的店二不禁也舔了舔嘴唇,他以为自己的嘴唇干燥了许多。
羽化拉了拉椅子,凑到岑身边来,压低了声音问“岑啊,你先前是你来请客的?”在他到少眼中熟悉的狡诈之光时,心里陡地一惊,“你不是想把我抛这抵债?”
岑嘻嘻一笑,用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头,“我有钱”
羽化不习惯她这亲昵的举动,偏了偏头,“这就了”
岑却笑着反问过来,“可我为什么要帮你付钱呢?你一个男子带孩子出来用饭还要孩子请客吗?”
羽化大惊,“哎哟不是你硬拖我进来的吗?我适才就找个面摊吃面的了。”
“嘿嘿,我是带了钱的,可我并不想付钱呢。”
“你这妖精到底想干什么?”
岑再次狡诈地笑了,故作高深地用手指缠了梢在他脸上搔了几下,那样子十足就是一只顽皮的猫。羽化没气地白她一眼,纵了纵鼻子等着她的下文。
岑呲牙一笑,“你不是要当魔王吗?光有造型还不够,必须得有强大的行动来支持哦。”
羽化泄气地趴到桌上,幽然叹息,“我有啊,我昨天劫道来着,可是都失败了”
岑径自用手指戳他的额头,数落道“托付,那是盗贼行会干的活,你当的是魔王,必须找专业对口的活来干啊。”
“那你,魔王该做些什么?”
“眼下就有件事做了哦,嘻嘻。”岑完话慢悠悠地起身来,扬了扬手。
店二急遽上前,敬重地问“姐尚有什么需要吗?”
羽化满头雾水,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由得她去。却听“啪”地一响,岑用力拍着桌子,自豪地昂起头来,朗朗高声,“我们是来吃霸王餐的!”
“咣当”一下,羽化立时从椅子上摔落,忙不迭地用袖子擦起冷汗。
事实上不停擦冷汗的大有人在,整个二层的楼里,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在座用饭的照旧刚踏足楼梯准备来用饭的,都被银少强烈的带有恶霸性质的不要脸的威风凛凛给镇了。店二自负“阅人无数”,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位娇滴滴、美滋滋的少能喊出这么一句完全颠覆人类思维法的话来,当地不知所措的楞在就地。
全场皆静
“嘿,威风凛凛不够,羽化羽化,直了,别爬下,把眼睛瞪起来,要有很恶毒的样子,注意心情注意心情。能不能当魔王,就这第一步成不乐成啦。”岑声嘱咐着羽化,蓦然再次拍想桌面,“哇呀呀呀,给我听了,我们是来吃霸王餐的!”
吃个霸王餐就可以当上魔王了?羽化有点迷糊,可现在他脑子里也是全无主见了,爽性顺着岑的意思来做。他一咬牙,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往后一背,下巴微微翘高,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遍全场的所有人。这一副睥睨天下、无视众的样子摆出来倒也有了几分世外高人的风度,可是
岑气得低声直骂,“你把眼睛瞪起来啊,这个造型是混怡红院用的。”
“是么?上魔王都是很有风度的啊”羽化声嘀咕着。
没有人以为羽化的眼神有几多杀伤力,横竖店二是连忙就狠狠瞪还了回去,他的眼神就凌厉多了,羽化连忙就心里起虚来。
“家伙,竟敢来白水城混吃骗喝,你当我们这的人欺压?”店二震怒,脸色从敬重转换成凶狠,把肩头毛巾扯下愤愤一甩,“兄弟们快来,这有两个家伙想来吃白食!”他是没在乎羽化的眼神,但他混了这么多年,瞬间就能判断出眼前这子是穷光蛋。
楼梯上、楼道里,脚步声杂乱,手执擀面杖的厨师、手持笤帚的跑堂,林林总总的锅、铲等一系列酒楼专用奇门兵刃尽数泛起,在场客人多数脸色惶遽,不敢稍动,惟恐殃及他们这些天职的池鱼。一伙酒楼专职人员呈雁翅形排开,左右包抄已往,堵了通往楼下的灼烁蹊径,人人奋勇、个个争先,污浊的杀气从他们长满粗毛的手臂大腿上显露出来,要他们专业开黑店的都不为过了。
店二俨然换了我私家,眼睛瞪起,眼中射出武林能手才有的尖锐光线,“也不探询探询,在这白水城,有谁敢到咱家唯一处吃霸王餐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兄弟们,把这俩给我拿下!的做肉馅,男的去填河这似乎是十字坡孙二娘的口头禅不管了,先打一顿再!”
现在的店二,威风凛凛高涨,威风八面,自我感受都有了霸王的风范,比之羽化那副造型,威严得多了,显然早已熟习这种反抗“霸王餐”的业务了。
周围一伙人杀气腾腾,羽化初出茅庐还没见过这么大局势,心里更虚了,低声问“现在可怎么?岑岑,想想措施啊咦?人呢?”
转眼一瞥,岑正猫腰蹲桌子下面去了。羽化傻傻地眨眼,又转了头着身边虎视眈眈的酒楼专职人员,照旧没反映过来应该做什么。这时候,一根桌子腿突然伸到了他的眼前,他顺了桌腿过来的偏向,到了一张熟悉的像狐狸一样的狡诈的笑脸。
“”羽化讷讷地接了桌腿在手,时迟,那时快,桌子突然中分而开,朝左右双方砸了出去。然后他听到岑兴奋地叫嚷声震荡在耳朵里。
“华美地战斗!”
羽化十分清楚地得,这句“华美地战斗”出自著名的《骑士乱武》里天下第一歌姬岑岑之口,那是岑岑皇后最经典的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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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十九章关于“魔王”课题的社会实践
银少的话惹起市井两旁无数行人户的注意,登时引轩然大波。这尚有没有王法了?一个大人竟然当街调戏一个粉扑扑、白嫩嫩的男子,居然还当街行凶,以“正义”之名起誓,一定要施以处罚的。
就在群众的无数口水指责之中,银少一把将男子夺了过来,拉进怀里,不由分,嘟起红润的嘴唇,狠狠朝男子的面庞上亲了已往,然后不外瘾地又亲一口。
黑漆漆的眸子里蓄满了水光,男子挣扎不出少强有力的臂弯,在无力反抗暴行之下,终于释放出最强的杀招。
“哇~~~”
八岁的男子大哭起来,恐慌之中的心情尤其惹人怜爱。群众终于恼怒了,放声痛骂。
“这谁家人啊?欺压孩子做什么?”
“不要脸啊,西陆来这么个人,竟然欺压我们白水城的人。”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男授受不亲啊,这人,要注意影响啊。”
“哎,谁人娃,干嘛抱我儿子?”
“让我再亲一下让我再亲一下。”怀里的宝物被抢走,少不死心地冲着一位妇人话,那心情似乎被人抢了自己的儿子。
羽化实在是不下去了,周围人山人海地围着一大群人,交通为之堵塞,最主要是岑当街调戏男孩激起了众怒,让他以为十分之丢人。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啊,你没望见我们被困绕了?”
岑转头嘻嘻笑,“你不是想做魔王吗?调戏异性也是事情之一哦。”
“瞎扯,吃霸王餐、调戏孩就是魔王了?”
羽化刚到这,人群外有人高喊,“大人,他们在这里,就是他们跑我们唯一处吃霸王餐的,还打伤了我们十多个伙计。这两个造孽的魔王啊~~~”
“”羽化无语了,颇是尴尬地将头仰起来天,他这才现,原来这种丢人的时刻抬头天真是很雅致的应对方式。
人群涌动了一下,露出了裂口,一群服装整齐的专业官差带着腰刀、铁尺、锁链杀了进来,领路的正是那酒楼里的很是自负的店二,原来一套清洁的二服已经破烂成条,鼻青脸肿之中带着愤慨的神色,如果单从他的口吻来剖析,定是受了奇冤的人。
风声一动,羽化以为身上青衫被这片凉风鼓荡了,然后他的心比那风还凉。人群出赞叹声,一条人影高高蹿起,点过几我私家头,直跃上路边的衡宇上去,留下一个修长性感的背影惹人遐想。羽化是没有什么遐想的,他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了,从适才酒楼打架到现在,岑抛下他独自逃是第二回了。
“子,就是你把唯一处酒楼给拆了?年岁这么狠毒,未来成了魔王还了得?守护家园、守卫黎民是我等职责所在,少不得要把你带牢里去,以免世上多个祸殃!”
领头官差威风凛凛的演登时惹来轰天喝彩声,然而扑面青衫少年的话让他一阵子郁闷,翻起了白眼。
“回官爷的话,人是要去当魔王的了。”
羽化笑了笑,右掌一翻,朝地上猛印已往。一阵狂飙突然平地而起,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劲力将地上灰尘砂石掀了起来,马上扰了所有人的视线。趁着人们忙乱的时机,羽化拔身而起,随着岑逸去的偏向热潮已往。等他拔起身形蹿上半空,一股火冲到顶门处,无奈地摇头,适才逃走的岑就在隔街着,叉了腰和人话。
“嘿,子,给我。人你眉清目秀、身材匀称,乖啊,让我香一个。”
秋风真是凉啊从肌肤外渗入到血液中去,全身血管出飕飕的寒意。羽化踏足一处房顶,着街那里蛊惑男孩的岑,气就不打一处来,有心冲下去抓她过来狠狠揍上一顿,可想一想,莫岑长出一副狐狸精的样子,就算是寻常人,他也是下不去手的。
“兀那淫贼!居然嚣张至此!”
一声雷吼震荡起狂烈的威风凛凛,风突然涌动起来,将一片灰尘吹拂而去,地上的人们从模糊之中钻了出来,灰头土脸的,就是那些官差老爷也狼狈了许多。人们被这一声雷鸣咆哮吸引了,纷纷朝天空上已往。
烈日悬上中天,而这天空上,隐约有了幻觉,人们似乎到了一团猛火平空燃烧。那一身流锦玫瑰团花武士服上采了太阳的辉煌,晃了所有人的眼睛,鲜红的披风在秋风中抛洒,鲜红的头在秋风中飞扬,高峻的身影耸立在高处,如同上古神话中的火神丰碑。
羽化的恼怒越发高炽,一腔对于岑的怒火转向那猛火般的男子喷出去,“我招你惹你了!你催命鬼似的随着我干嘛?你到底是谁啊?我又没拐了你家表妹。”
实在的,羽化最烦这男子的大侠造型,偏此君又喜在高处,现在他就正在一家高楼之顶,神人下凡似的脚踏兽角瓦当,用了俯视的眼光来羽化。那脸上的自得心情充实显示出被人关注期待的喜悦,可羽化越越烦。
“我叫思无邪,我的兴趣是替天行道,兀那淫贼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人群哗然一片。
“哪有这么丑的大侠?”
“长成这样还敢出来吓人?”
“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啊?着就不像人!”
“岂非是北陆殇州的夸父吗?”
思无邪瞪大了铜铃般的眼,完全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泛起在世人眼前的“童贞秀”竟然和他想像当中鲜花掌声的热烈局势南辕北辙,他强装出来的自豪心情瞬间阴沉下来,蔫了。
“你换句台词会死啊!”羽化突然想起跟思无邪初次晤面的时候,就在几天前,饿着肚子打架的他被思无邪欺压得晕倒水里。现在又望见思无邪追上门来找贫困,羽化的火气终于作开来。
伸手入怀,再抽脱手时,右手食指与无名指上已多了两枚戒指,一枚碧绿的莲花戒指、一枚土黄的圆玉戒指。羽化将右手放到脸侧,冷冷哼了一声,“丑话前面,这是木莲、厚土戒指,输了可别怪我借了神力!”
思无邪却忽的露出喜色,神情大见兴奋,“果真是叔叔的门,你是叫羽化吗?”
“哎?”羽化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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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章这就当上魔王了?
秋风漫吹,微凉寒意,可是羽化的火气越的大了,右脚前踏半步,横掌为刀,朝脚下屋顶猛切出去。圆玉戒指上黄光一闪,房顶上无数瓦片腾飞而起,一片片瓦带了咆哮之声朝思无邪割了已往。
思无邪反映甚快,扯了披风在身前一扫,手腕转动,披风宛若墙壁一般封所有攻击。
“哎?怎么这么没礼貌?你听我啊。”
瓦片与披风正面硬碰,出“砰砰”的声响,在两人的劲力碰撞下,瓦片尽数化作土尘,披风也千疮百孔。瓦片碎屑如雨漫开,街上热闹的行人、官差纷纷逃遁。
头顶上有人狠狠在骂,“我就不听你!那天你欺压得我也够了,给我还回来!”
一片阴影笼罩在天空上,思无邪不用想也知道羽化随着瓦片早已飞临他的上方,可今天不比当日,知道了羽化的身份后再没了战斗的心思,连忙往后翻身,避了已往。一声霹雳爆响,羽化临空下踹,一脚将思无邪所在的屋顶兽角瓦当蹬成破损,劲力扑至,整个屋顶的瓦片、木头满空散落。
“你有贫困了。”
羽化侧头着思无邪,想不出他话里的寄义,可是却听出了他的讥诮。
“你下面。”
羽化顺了他手指的偏向向大街,头皮一阵麻,冷汗瞬间滴落。
大街上群情激怒,不知从何时开始聚集了上百人,五花八门的扫帚、垃圾桶、簸箕、锣锤泛起人们的手中,官差们手中的武器也在奋力高举,他们的心情是一般的怒,他们都在怒视喝骂着破损了房顶的羽化。
“欠了”羽化的反映总算加速了,蓦然间晃启航形,朝另一条街道的偏向飞驰。
“哎,不是我干的啊。”思无邪连连摆手,将飞上来的奇门兵刃一一荡开,显然恼怒的人们将目的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你跟那子就是一伙的。瞧你们干的事。”
“长成这样,必非善类!”
“那子,赶忙下来,抗拒从严!”
而在隔邻的街道上,那一幕令人指的局势还在继续
“来嘛,来嘛,过来嘛,让我香一个,就亲一下就啦。”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你这妖孽就别吃孩豆腐了,快跑快跑。”羽化心火更盛,一把拖了还在调戏男孩的岑就跑。
岑奇道“哎?怎么啦?你调戏孩被人追杀吗?”
羽化郁闷地回道“适才和人打架,不心把民居给拆了”
岑震怒,“你这地瓜,有事也不叫上我!”
“”
一路冲出白水城南门,也不知道怎么了,背后的喊杀声不停地攻击过来,通常转头总能到无数高举的家常兵刃,这些似没有杀伤力的劳动工具在现在显示出庞大的威慑力。
羽化狼狈而逃,唯有岑一路跑一路笑,那笑声像大群飞翔的鸽子划破了天空,甚是爽朗。羽化虽然知道她为什么兴奋,一个骑在跟马似的绵羊身上悠哉的漂亮少着身后那么一大片情绪高昂、壮怀猛烈的追逐者,能不兴奋么?羽化只能自叹命苦。
不知跑出了多远,已经脱离了白水城的地界,羽化扶了路边的树喘息稍定,转头了,那些激动的黎民早已不见了。这才放了心,靠了树干一屁股坐到地上,再身边的岑,骑了不知从哪召唤出来的绵羊正不回望,那心情颇是期待,羽化再懒得数落她了。
“就这么完了?我还没玩够呢。”岑愤愤地跳下绵羊,满面幽幽的怨妇情态。
羽化闭上眼睛不理她,却听岑叫了一声,“你身上怎么有血?什么时候受伤的?”
羽化茫然睁眼,低头检察,果真,青衫下摆处湮了几点血迹,然后脸上有些不自在,抬头到岑困惑的眼光,听到她困惑的话,“你尿血了?”
“哎?”羽化的尴尬汹涌而出,这血迹的位置简直让人很尴尬,然后头顶风响,有件物事从天而降,正撞入他的怀里。
羽化和岑同时大惊,撞入羽化怀里的赫然是个满身血迹的男子,两人愕然。羽化急遽将人扶正,入目处是一张苍白的脸、眉目规则、须半白,嘴角浓稠的血迹宛然,推测年岁当是过了五十的年岁。
“喂喂,你是谁啊?喂喂,别死啊!”羽化轻轻摇动老者的肩膀。
老者露出个苦笑,“想不到我逃逸至此却死在你的手上”
羽化连忙傻眼了,“哎?话不能这么啊?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适才你的膝盖顶着我的心口了”
“”羽化一楞,手上一松,这才想起适才是曲膝而坐的。可他一松手,那老者直挺挺朝后栽去,摔在地上吓得他赶忙又将老者扶起来。
“在你我偶遇的缘分上,贫困哥帮我个忙,可?”老者咳嗽连连,辛苦异常,可话语出来仍有从容不迫的心胸,倒让一旁的岑疑心不停。
羽化最怕就是贫困,有心不理这事,可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一个弥留的老人的要求,抿了嘴唇颔首。
“我知道我是太过了的,贫困哥将此信带与我家宗子。”老者颤颤地伸手从怀里摸出信来,“他叫叶知秋,”
老者一口吻完许多字,精神萎靡到了极点,摇摇欲坠。羽化知道他机已绝,加问一句,“可尚有话么?不我就埋了你。”
“我以为如果不是被你撞到我心口我以为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下”老者离奇地笑了笑,溘然长逝。
“”羽化很委屈地耸了耸肩膀,抬头问岑,“这不能算我头上?喂,岑,你我这就当上魔王了?”
岑却凝了眉,走近蹲下,伸手在老者怀里一阵探索,取了一件物事出来,摊在无语的羽化眼前,“样子,这魔王你当定了,你把人家的户主都杀了哦,你瞧,云中叶氏!”
“云中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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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一章云中叶氏
羽化认真吃了一惊,从岑手里接过一方的令牌。
一指见方的黑铁令牌,只在正面镌刻了一枚白色下玄月,反面单调的只是一个“叶”字,羽化实在想象不到这名动九州、世代承袭“名将之血”的军方权门竟然质朴得连家徽都如此简朴。
云中叶氏,并非羽化这种普通人所可以想象,承袭上千年的“名将之血”,叶氏至今在九州军方享有最隆的声誉,可外人并不知道,叶氏一族,起居行止很是简朴,虽以屡着名将闻名,却没有什么权势,这是叶氏先祖定下的规则,却也是存了家族安危的最有效的措施。细数历朝各代,军方实权人物普遍遭忌,若手握权势,难免一朝涂炭,不得不,叶氏的先祖是有着过人的智慧的。
羽化兴奋起来,围着老人的尸体转来转去。岑纳闷地瞧着他转,浑不明确他兴奋个什么劲。
“云中叶氏啊!云中叶氏啊!我打就喜欢听他们家的传奇故事哩。呵呵,真,真。”
“你个头啊,这老头都死了,你一身都是血啊。”
羽化呆了,低头瞧瞧衣襟上的血迹,半天才缓过神来,搔了搔头。
“我友情提醒你哦,这老头的衣饰虽然简朴,可他持有叶氏的家徽令牌,八成就是今世的家主,要是被人知道他死在你眼前,你的下场可想而知哦。”岑抱膝蹲在地上,仰了头朝羽化狞笑,依旧是狡诈如狐狸一般。
羽化冷汗冒出,愣愣地问“这样我就算是当上魔王了么?”
“铁定是!你想啊,你身上沾着的,可是云中叶氏家主的血哦。”
“哎”
风儿掠过,卷了一片枯叶漂荡升降,带起了一片凉意。
“你个羽化!原以为燕叔叔的门也是人杰,想不到竟做出如此杀人恶行!今天就让我替燕叔叔废了你这恶徒!”
如雷吼声是如此的熟悉,羽化愤愤地跺脚,抬头去。岑更是笑成了花。
“你哪只眼睛我杀人了?你到底是谁啊?”羽化气得大叫。
旁边一棵大树之上,立着一个魁梧高峻的男子,红艳艳一片就像山丹丹花开似的,可不就是划分不的思无邪么?
接下来一个矮个子在一个高个子眼前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喋喋不休地解释了快要半个时辰,状甚滑稽。他们的身边,一个如花少兀自笑个不。
“现在明确了?人不是我杀的。”羽化费了大的劲解释,直感受嗓子里快要冒烟了。
思无邪点颔首,“实在我适才过了,这老者的致命伤是背后的剑伤,直透了内脏,不是你下的手。”
羽化震怒,瞪起双眼,“你知道还让我解释了半天!”
“是你自己要的啊,打断别人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我虽然不会拦着你了。”思无邪温文尔雅地笑语。
“你”羽化愤愤不平地瞪着他,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让他作不得,可心里着实憋得难受,“那你到底是谁啊?”
“我叫思无邪,我的兴趣是替天行道”
“行了行了,我就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燕叔叔没和你吗?我是落人和丝结的儿子,我们应该成为朋侪的。”
“拉倒,鬼和你是朋侪!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别烦我啦,大侠!我还赶着去当魔王呢。”羽化转头打个招呼,“岑,过来资助,把这老头放你羊背上去。”
“才不要,那么多血,脏死了。”岑侧坐在绵羊身上,翘起了下巴。
“你们要把这老者送那里去?我可以资助的。”思无邪抢上一步,“我们是朋侪呀。”
羽化重新审察着他,撇了嘴,“我们什么时候是朋侪了?别以为我师傅跟你家有友爱,我就是你朋侪了。走开啦,托付。”
“可是”
思无邪还想继续,不远处飘忽间有人急靠近。三个少年同时警醒,在这种情况下,以如此度奔袭过来,一定与死去的老者有所关联。
恍若红白之色彩的叠合,一人挟风而至,转眼在三个少年身前丈许处定,羽化和思无邪同声赞叹,连岑也不禁低低讶异。左袖红莲一般红,右袖百合一般白,银蓝武衣裹了玲珑浮凸的健美身躯,透体而出的是水一般柔软的气息,来人竟是个面容秀美的子。
与岑青春爽朗的娇美差异,这子给人的是一种成熟青春的气质,羽化和思无邪这两个鬼自是要多几眼了,这种子虽然比岑的那种青涩更吸引他们,只要他们两个鬼目瞪口呆的样子便可相识了。
“这位伯伯,可曾见过一个身穿红衣、个字很大的男孩子么?十八岁的。”紫少拦了一个过路的老者,敬重问询。
老者惋惜地摇摇头,“这年头,孩子都不矜持了,都市出来找男子了。”完话自顾自地走远了。
紫少呆了一呆,又拦一人,“请问婶婶,可曾见过一个身穿红衣、个字很大的男孩子么?十八岁的。”
“你的这人是不是长的很丑?”
“是啊是啊。”紫少精神大振。
妇人一把攥了她的手腕,“哇,原来你们是一家的,适才就是那子和人打架,把我家屋子都拆了!别跑,跟我去见官。”
“”紫少登时一惊,挣扎之间突然现身边逐步聚起了人,种种心情在她眼前上演着人世的凄凉。她虽然是不知道的,她身处的这条街道狼籍成片,瓦砾木屑各处着花,就是不前她家少主和人家打架留下来的。
“抓她抓她!一定得叫她赔偿损失!”
紫少任由别人抓着她,仰了头去天,心里想起了另一件事。
“出门了,得保重身体,有人欺压你不要怕,放心动手,失事了自然有阿姨给你出头的。”这是她最敬爱的丝结夫人的话。
“出门了,得千万别带钱,我们家出去的人不缺钱,没钱花就抢,放心动手,失事了自然有叔叔给你出头的。”这是她最头疼的魔王落人的话。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风的流动似乎凝止了,以紫少为中心的人群忙不迭地朝外围散去,就是一直攥了少手腕的妇人也失神地松手退却。每一我私家,似乎被利刃割了脸,那是少的眼光在流转,玄色的眸子里流转的光线如切破了空气的羽毛,尖锐而岑寂。
人们从惊惧中醒转过来,出赞叹声。窈窕身影突然泛起空中,款款一扭之间,瞬即消失了,如同梦幻般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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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二章鲛人
“且慢!”羽化突然踏前。
思无邪想也不想,直接他身边去,一副“同甘共苦”的意思;岑微微犹豫一下,也了出来,神情有些凝重。与羽化和思无邪相比,自非人的训练和数量庞大的任务,让岑比许多武林能手更容易判断出对手的实力强弱,正如现在,她能很轻易地判断入迷秘子的实力绝对在他们三人之上。但有一点是相同的,这三个少年,都不是普通的孩子,同样履历过艰辛的训练,对于危机的警醒远凡人,更况且,眼前子一身血腥之气过于浓郁了,只管她身上未曾染上一丝血迹。
子停了法式,似在思量什么,神色未变,眼中却闪了闪光线,最后微叹一声,“珍惜命,我适才杀了四十四人,不介意再多杀三个。”
在子的话语里听不出颠簸,就似乎她在着微不足道的事情,偏是内容里充满了残酷。
“谁人老者的级,我必须带走。”
羽化皱眉道“死者已矣,何须如此太过?”
子冷冷瞥了他,“这是我的任务,你们让开即是,若要阻拦,也得死!”
酷寒的话语让思无邪怒火猛张,“乖张的人!给我死!”
红光平空闪现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秋天的寒意毫无征兆地转化成夏日的酷热,几片漂荡而过的落叶在接触地面之前转眼燃烧起来。空气的颠簸猛烈扭曲,一条火焰之刀霍然撕裂空间,划过丈许距离朝那子割了已往。
羽化和岑反映快捷,在热气升起的瞬间已经一连倒跃退却,脱离战场,羽化顺手将老者的尸体抗到了肩上。
刀锋卷了热浪,汹涌的劲力扑向了子,扬动子的海蓝长。少年们得真切,子的耳后微微兴起成鳃,那昭示了子的身份——众多海鲛人!
子的娥眉轻轻一挑,星眸射出冷光,红莲左袖漫空扬起,轻灵优雅,似乎在信手甩去落花。“砰”的一响,两股劲力撞在一处,子微微后撤两步,脸上飞过一片红,瞬即又淡去了。思无邪扎马不,连退十步,已觉呼吸不畅。
只一接触,高下立判。羽化和岑同时惊呼作声,即即是思无邪也震惊莫名。
故老相传,鲛人源自众多海,海蓝的长、碧色的眼眸,幼年缺水即死,成年后却可裂化双腿登陆行走,通常醒目印池系液体术法,却从未听有鲛人可以成为“武道家”的,而眼前这个鲛人子,显然照旧一个极高明的“武道家”。
“火焰魂器?工具。”
子淡淡地着话,徐徐将手伸到背后,握上了背插之剑的剑柄。她的心底却在惊讶这少年的泉源,如这般年岁,能拥有使用魂器的能力,九州之内,怕也没有几个。
作为武道家,她深知魂器的气力,那是一种可以提高使用者精神和气力的强大灵器,但又不是每我私家都有能力使用,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绝对是可遇不行求的,可她是刺客,只需要完成任务即可,对于对方的泉源向来是不外问的,况且她基础也不在乎魂器,因为过不了多,她就可以成为一个“襄武者”,一个拥有印池系气力的星辰战士!
思无邪被这几个字羞红了一张脸,幸亏他原来就面容貌寝、肤色也深,倒是不怕被人出来。他虽然武,却也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驾驭魂器的能力,精修了十年,也不外能使出魂器五成的实力而已。他自己并不明确,仅是这五成的实力,已经足够震惊九州了。
现在的思无邪也只是刚刚进入能掌握魂器的田地,要不是有个爸爸、妈妈,也难有这么一个魂器在身。他偷偷瞄了羽化一眼,心底有了疑惑,这个拥有“木莲、厚土”的家伙能将魂器挥出几乐成力呢?
他应该以为自满的,因为羽化虽然从师傅那骗来了两枚魂器,至今依然还停留在入门的阶段,撑死了也只能挥魂器两成的实力。他没有现羽化现在正处在深深的嫉妒之中,正在用恶毒的眼神瞄着他。
一声冷哼,将思无邪的心思又扯了回来。思无邪到那子的背后逐步有了光,如月华染过,一分分、一寸寸地显露出来,冷气随之升起。思无邪完全没有想过有人可以借助缓慢的拔剑行动就将威风凛凛凝聚,周围升起的温度随着子慢腾腾的拔剑行动再次降低,这一历程,使人履历了从夏到秋,又从秋到冬的季节更替。
思无邪的额头冷汗滴出,大吼一声,火焰刀再次劈出。他不能忍受那逼人疯的威风凛凛,他也绝不能让对手的威风凛凛完全压制自己。
清鸣之声响起,剑终于出鞘。
“岑,听话,带这老头先走。”羽化的眉毛锁了起来。
场中征战不外片晌,思无邪被完全压在了下风处。纵横交织的剑光如同月华般皎洁无暇,绕行于剑光之内的子便成了灵巧的鱼儿,舒展如意。而思无邪则是酿成无形光海中的溺水人,苦苦挣扎支撑却不能逃脱。那鲜红的火焰,即将被光海淹没。
“你别已往,他逞能是他的事,再你去了也打不外的。”岑撇了嘴,满不在乎地。
羽化知她不愿管闲事,可云中叶氏却是他自仰慕的,“别使性子。云中叶氏是我自的偶像,我不能放着老头子的尸身不管,任由人去损毁。你帮我这个忙,帮我把老头子送回去,我你的。再晚些,就迟了。”
岑奇道:“可你不是要当魔王的吗?现在转业做大侠?”
“哎“羽化楞了一下,尔后狠狠咬牙,“大丈夫有所不为有所为!快走!从白水到云中只有三天旅程,你尽快已往!到时候我会去那里找你的!”
岑次眼见他的严肃,不再委曲,压低了声音嘱咐,“她是鲛人,攻击她的双腿也许你们可以逃走的。我先去了,得来云中!”
简朴的词句,羽化却暖了心肠,嘿嘿一笑,“一定去!”转身后大叫“思无邪,我来帮你!那婆娘!招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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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三章处战......
“哎?柿子专捡软的捏?”羽化一撇嘴,身形矮下,半跪于地,右手按上地面。
“厚土”戒指上黄玉的宝石流窜出光线,地面随之出异变,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正拦在羽化身前。光华闪烁如星辰一般的剑光纷纷刺到土墙上,撞出连串的闷响。
“哼哼,别以为男子都像思无邪那么欺压!”羽化自得地了起来。
思无邪刚从子的绵延攻势下退出,一口吻还没缓回来,听到他这么一句,心头越发郁闷,“早上起床要得刷牙!”
只是这句话就能出双方所受教育的差异了,思无邪虽然面容貌寝,到底他的双亲都是精致人物,自便学得礼仪之道,即即是骂人,那也是从来不带脏字的。凭证他父亲魔王落人的教育,“文雅地骂人”,才是上乘,不落俗套
子有些惊惶,她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碰上两个都佩带着魂器的人,最离奇处,眼前佩带魂器的人竟然照旧两个少年。然而这惊惶也仅是眨眼间的念头,她的脚尖点了土墙,往后翻转了身躯,落地后也不转身,宛若冰晶铸就的长剑已朝身后抹去。
但听得“喀拉”一片响动,土墙之上一条淡淡剑痕消去,土墙却似被重锤砸上,顷刻间碎裂开去。灰尘后,是羽化受惊的心情。“厚土”魂器,是诸多魂器中号称“防御第一”的法宝,羽化曾经过师傅布下的土墙,两只成年巨熊也不能撞开,却想不到自己布下的土墙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心里登时慌了。
剑光霍然展开,羽化朝后翻出去,身在半空已听到岑的惊呼声和思无邪的咆哮声,转头去,那剑光直追了岑。鲛人子并没有被他气疯,反而更岑寂地攻击岑,这才是最强刺客最强大的信念。
那里厢,岑正吃力地将老者尸身搬到绵羊背上,眼角处蓝光激荡,细碎的气劲触及面颊,隐隐有了疼痛。刀还在鞘内,来不及反映,能的驱使下,岑大叫“救命”。尖锐的剑尖在眼中扩大,突然间瞳孔又被火红的颜色刺痛,岑下意识闭了眼睛,花容昏暗。耳畔传来兵刃的交击声,再睁眼时,岑到的是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剑刺在一把火焰之刀上,火焰流转、长剑如水,这一次的碰撞,犹如水火不相融,空气里蒸腾起了白雾。
“不知死活!”鲛人子低骂一声,旋身转动,撞入思无邪的怀里,红莲左袖扬起,狠狠一掌印在思无邪的胸口。
思无邪胸口吃痛,闷哼着往后跌去,听到了鲛人子不屑的冷笑声。这轻微的冷笑声越发尖锐,思无邪只觉胸口纳闷,一口血便喷了出去。他虽然知道那子在挖苦他徒然拥有“火焰魂器”,他头一次以为自己像一个败家的“二世祖”。
剑势回转,鲛人子用袖子扫清了白雾,长剑直指岑。脚下土地微微起了颠簸,隐约有不知名的工具要钻出土来,鲛人子心知不妙,待要退却时,两条绿色的物体更快地破土而出,缠上她的双腿,登时走动不得。仔细瞧去,却是两条坚韧的藤蔓。
“嘿,人,知道魔王的厉害了?”羽化蹲在不远处自得地笑着,手掌按在地面上,木莲戒指闪动了绿色的光线,这两条藤蔓即是他召唤出来的。
“风刃!”
娇美的声音响起,鲛人子从惊惶中警醒,眼前蓝莹莹一片,数十片风刃近在咫尺。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多的风刃,羽化喜上眉梢,岑更是大为解气,“叫你知道人我不是惹的!”
浓浓的血腥气在风里渗透,处在下风处的少忍不凝了眉,加速了身法。
少的脚步愣了,眼前的画面让她有了吐逆的感受。她到了一幕以血绘制的长卷,绵延了至少半里路。尸体压在路面上,仆在草地上,挂在树枝上,一路走过,残断的兵刃随处可见,四十多具尸体都穿着玄色深沉的铠甲,他们都是威武雄壮的男子,只管失去了命,但他们的心情都是至死不悔的,显然他们都是坚定的战士。出乎少意料的是,她到了一些马儿还在战场中停留,低了头嘶鸣着,似在召唤着自己的主人,这些马儿不知为什么都存活了下来。
随便翻了几具尸体,少的眉毛凝得更紧。这些人,无一破例,都是被人一剑致命的,凶手的手段恐怖得让人乍舌,而凶手又没有杀死任何一匹马,这让少越发希奇。脑中灵光一闪,少不自觉地轻呼作声,冷汗瞬间沁出额际,她想到一个更恐怖的事实。从尸体的致命伤来,所有人竟然是死在同一我私家的手里!
到底谁有能力一举击杀如此众多的男子?到底谁有能力一举击杀如此众多的战士?
岑倒抽着凉气,羽化和思无邪同样震惊莫名。从岑到鲛人子之间,只隔着不外五尺的距离,数十片风刃险些封死了鲛人子所有的逃走蹊径,况且在子的脚下尚有藤蔓在纠缠,这实在是一个必杀的死局。
然而事情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此时的鲛人子正平躺在地,三个少年就那么着她像水一样柔软地松膝弯腰后躺,着所有的风刃从她的上方掠过,而她丝毫未伤。然后鲛人子以藤蔓纠缠的双脚为轴,倏忽间又直立起来,煞气充满了清冷的脸庞。她的眼光越发尖锐,盯了岑,直似要将她的脸到心里去。
事实上,适才那番攻击,若非她是鲛人一族,天躯体柔软似水,换了此外种族早已被重创在身。岑短短刹那的攻击,差点就让她体无完肤,这在她十年的刺客涯中,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她原只想完成任务,带走叶氏家主的级,不愿意多枝节,现在的遭遇连忙引了她的真怒。
剑光一掠而过,纠缠于她双脚的藤蔓齐刷刷断开,鲛人子的心火更盛,在她的眼前赫然又是数十片风刃割来。而岑趁着第二轮攻击的间隙,扯了绵羊转身就跑。鲛人子拔起身形,尽数避开了攻击,正要追击岑,眼前赤红飞扬、青衫飘逸,思无邪和羽化同时阻了她的去路。
“那婆娘,得饶人处且饶人,已经杀绝又何须赶尽?”羽化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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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四章少年的反击
羽化开始了口水攻势,只管给岑的脱离拖延时间。
鲛人子反而岑寂下来,抿了唇纷歧言,长剑横过,带起一泓冷光,朝他们切已往。她号称“九州最强刺客”,羽化这点没技术含量的伎俩虽然不在话下。
轻慢的行动,使得这一剑普通无奇,羽化和思无邪却同时闪开,一片蒙蒙水汽忽的笼罩过来,鲛人子的身形随即蹿进了水汽中。火焰霍然扫过水汽,思无邪眉头大皱,刀锋已往,基础没有碰上任何反抗,鲛人子已经消失,眼光微一流转,正瞥到一个修长的人儿逸出了水汽之外,追击着岑而去。
背后劲风压来,鲛人子强压了怒火,反手一剑扫去。背后压力马上消没,眼前却泛起一人,正懒洋洋地笑。
“你真当我欺压么?”羽化笑着踢出一脚,直取鲛人子的肩头。
身形受阻,剑势已老,逼得鲛人子再扬左袖。“砰”的一响,羽化骤觉一股鼎力大举攻击过来,踢出的右脚隐约疼,被震得飞退丈外,落地时更觉右腿麻木起来。而这一次拦截,再次又将鲛人子挡下。
思无邪翻腕撩出火焰刀,一道火焰扑向鲛人子背后,这一刀正是准鲛人子驻足不稳的时机。鲛人子终于作,娇叱一声,红莲左袖反挥向那火焰,硬迫了火焰倒卷回去,同时朝前热潮,长剑直刺羽化。
可怜羽化的右腿麻木感刚刚消去,一条流水般的锋芒已然逼到了身前。左脚猛点地面,往后急退,待得稳身体,羽化的冷汗登时出了一身,胸前衣襟一条长约三寸的裂痕赫然在目,就在胸口心脏位置,若慢上半分必是惨死就地的效果。
身旁有热风吹过,羽化侧头去,却是思无邪转了过来,头打卷、披风也被烧去一截。这狼狈样子,也知道他是被自己的火焰给伤着了。而思无邪也正在着他胸前的裂痕,嘿嘿一笑。他们都想从对方那里获得慰藉来宽慰自己的信心,现在来,他们获得的都是尴尬。
“我的名字叫月夜,归矣山堂的人。既然你们要管这个闲事,就请报上名来。”一番阻挠事后,再想追上岑已经无望,鲛人子也懒得再追。但阻挠她完成任务的人,她下了刻意要亲手除去。
“我找的就是你们!我叫思无邪,我的兴趣是替天行道,兀那子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思无邪放声大吼。他这趟出来虽然是为了闯荡江湖,但对于归矣山堂全无感,因为当日豪鬼曾经告诉过他,归矣山堂要打他们家的主意。
鲛人子出啼笑皆非的感受,思无邪的话实在是矛盾得上了一个境界。然后她越发啼笑皆非,因为羽化也在大吼。
“我的名字叫——大魔王!”
不仅是鲛人子郁闷,思无邪越发郁闷,压低声音问“你乱喊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啊。”
羽化撇撇嘴,低声回他的话,“才没你那么笨!万一被追杀了,我找谁哭去?”
“”
鲛人子冷笑不止,“惹上归矣山堂的人,除死之外,别无他途。不想取你们性命,怎样你们阻了我的任务,只拿你们的级回去复命。准备受死。”
长剑横胸,逐步地指向了上空,鲛人子岑寂的心情里,有不行名状的杀气高凝聚起来。她的眼睛并没有着扑面两个少年,但杀气已经翻涌扑上,锁定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婆娘恁的了得啊。”羽化悄悄喘着粗气,追随师傅多年,兼且常年在大山内行走,对于威风凛凛的感应很是敏锐,越发清楚合二人之力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思无邪低声问道“怎么办?我们打不外她。”
羽化却也没什么措施,“缠一会是一会,总得让岑清静了才行。”
“嗯,就这么办。”
“话回来,这可是我的童贞战啊,以前我没和别人正经打过架哩。”
“哎”
劲风忽起,星芒充满了空间,细碎的剑气涌动翻腾,秋风更见严寒。
鲜血逐步渗入了土壤,土壤上一片原枯黄的叶儿被染成了暗玄色,不知哪来的气力,叶儿挣扎着抓了途经的风,脱离了土壤,重重撞在了一张脸上。
对于人来,叶儿撞击到脸上并没有什么疼痛,可是羽化仍然在这一点撞击中醒了过来。蓝天白云下,有落叶纷飞,羽化的思绪突然转动起来。
就在片晌之前,合羽化、思无邪二人之力,苦战鲛人子月夜,只区区三十招,两人尽皆败北。羽化更是被月夜一剑劈飞开去,晕倒了,若不是那一片沾血的叶儿贴上他的鼻尖,若不是那一点血腥之气钻入了神经,他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醒过来。
到底我是没有学抵家啊,师傅的事预计我连一成也没学到这要是被那酒鬼师傅知道了,预计又要被他骂死了嗯嗯,什么也不能让他知道
就在羽化妙想天开的当口,身边不远处传来气劲碰撞的声响,一具魁梧的身体被抛了起来,羽化大惊,谁人身体正朝着他的偏向飞过来了。羽化疼得一呲牙,这抛跌过来的人正撞上了受伤的左肩,随后压到他的胸前。
青衫上如今尽是血,包罗自己的血,包罗那死去老者的血,也包罗这个压在他身上的男子的血。依然是离奇的脸,嘴角的血很是浓稠,那火红的头已黯然无泽,这照旧谁人意气风的思无邪么?这照旧谁人整天嚷嚷着“替天行道”的魔王之子么?
你还真是重啊羽化咬紧了牙关,但他的眼泪终究是没有忍,无声而落。
“这个男孩子适才一直在掩护你,是个孩子,可他却救了一个只会哭泣的傻子,来他救错了人。”鲛人子闲步走近,居高临下冷眼睥睨着羽化,那冰晶似的长剑之上,残留着一抹鲜红,就似乎剑在哭泣一般。
羽化没有剖析她的挖苦,忽的反问“我晕了多?”
月夜一楞,没有想明确他的用意,“或许半刻钟。”
“这子居然护了我这么长的时间,你我该怎么还他?”羽化强撑了身体坐起,将思无邪挪开,然后逐步直了身体,“,没法还了,那就把这条命还了他!”
“即便以命相还,你也杀不了我。”月夜冷笑摇头,却突然凝了眉。她到眼前的少年在笑,那眼泪犹在,这笑容便显得怪异了许多。
羽化踉跄着朝旁边走了已往,在月夜困惑的眼神中走出了约三丈的距离。这身影孤苦了,只管阳光笼罩了他,月夜的心里仍是涌起了不安。她知道这个哭泣的少年一定不是要逃走,相反的,她能确定这少年即将动还击,在若干年前,她同样到过一个孤苦的男子不愿屈服于运气而动了血腥的还击,如今,她又有了这种感受。
“你告诉我,着自己的朋侪倒在眼前,一个男子会怎么做呢?”羽化背对了月夜,似在喃喃自语,“虽然是应该继续战斗。”
“我实在是很讨厌你啊!”
羽化仰头长啸,如受伤的狼一样在长啸。蓦然回转身,玄色的眸子里射出蓝光,泪水肆意流过脸庞,因为太用力,牙齿已然将嘴唇咬破,羽化迎了月夜冲了已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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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五章哭泣的少年
“虽然要啊,要不我怎么行走江湖呢?”
“可你该知道,你并没有足够的实力驾驭魂器。”
“可我也知道,戴着魂器很拉风。”
“给你个忠告,许多人都以为魂器是实力强横的人在使用,通常来没有错,但实在魂器的使用者有两种。”
“一种是傻子?”
“别打岔!魂器的使用者绝大部门是强化系,通过自身的实力去挥更大的魂器威力,这种人无疑都市很强大,谁人死落人和你丝结姑姑是这种人,我也是。”
“尚有一种呢?”
“操作系!这种人很另类了,也很稀有。”
“你是我属于操作系?”
“你这懒骨头,我哪知道你什么系的?寻常偷懒惯了欠练功,你想成为强化系的也没什么希望了,你爽性把自己弄成操作系的。”
“哎?”
“羽化,着师傅的话,不要和人家硬拼实力,要灵活地运用你的脑子。”
“我懂了,师傅,须要的时候我会使用‘头锤’!”
“”
“哼!”见惯了穷途末日的人儿是如何的不知死活,羽化恼怒的反扑没有让月夜惊慌,相反,月夜平复了心情,长剑疾刺。一片星辰再次漫空。
“”
长剑的锋芒尽数落空,月夜愣愣地着眼前一片灰尘飞扬,那少年中途撤步,返身跑进了树林中去。半天不知该做何反映,“到底是个没用的家伙!”她嗤笑了一声,也不追击,径自朝昏厥在地的思无邪走已往,“你到了么?可你不能怪他,命始终是名贵的,他的做法也许可笑,但也是可以原谅的,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名贵呢?你是不是?来你得要地过,现在你就上路。”
晶莹的剑身流过了太阳的辉煌,一滴残血脱离了剑尖垂落在思无邪的红上,再难分辨。月夜提了剑的手不见晃动,恒定如山,但心里照旧犹豫了。这一个还未长起来的孩子,这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让她的心湖有了涟漪,出道这么多年,却是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个孩子,她也从来不接受“灭门”的任务。
你何苦要与归矣山堂为敌呢而已!月夜终是狠了心肠,长剑刺下。
剑刺了出去,瞬间又收了回来,月夜直觉地感受到了颠簸,那股颠簸是如此的轻微,但背负着最强刺客之名的她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险些在眨眼之间,月夜猛一仰脸,十多条树根蹿出地面,堪堪划过面容,刺到了空中,蹭下了鲛人子几丝长。月夜终于知道那股轻微的颠簸是来自于地下,没有过多的思量,一连频频后翻,每一次的翻身之处,必有坚韧的树根蹿过,直到她脱离思无邪十丈之外。
思无邪所躺之地,似乎酿成了涌动的海面,升沉的地面如同潮水海浪一般,轻柔舒缓地将思无邪托走。这诡异的场景让月夜目瞪口呆,她可以判断出那逃入树林中的少年正在使用魂器,可她怎么都想不到那少年有如此精准的操作气力,这操作的精准与先前差劲的攻击能力完全是成反比的。
月夜横眉瞪睛,出于最强刺客的自负,她怎么能让思无邪眼睁睁从自己的手里走脱,长剑摆开便追击上去。一条条树根活了,不停从地下蹿出,张牙舞爪地拦在眼前,悍不畏死。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市砍断树根,可泛起的树根越来越多,及至厥后竟形成了墙,任凭月夜如何挥剑,也闯不出去,直累得月夜香汗满身,手臂酥软,娇喘连连。
片晌之后,视野里再没有思无邪的影子,也不知被那土浪送去了那里,月夜平复着恼怒的心情,转头向树林中。悄悄的树林,没有鸟雀的鸣叫,只有穿林的风声隐约带了咆哮之意,月夜甚至没有感受到习武之人惯有的杀气与斗志。
她并不知道,现在林中的羽化,一手按着地面,一手按着树干,早已大汗淋漓。
眼前的一切事物似乎在扭曲,眼帘极重得像被压了铅块,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体力随之徐徐流失,羽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以他的实力,不能将魂器的威力挥出来,而操作魂器虽然对身体的负荷不大,却要极大地损耗精神力。现在身体受创流血不止,体力已经不足,头一次使用魂器举行远距离的操作更令他百上加斤,只想要倒头大睡一场,羽化开始忏悔当初习武的懒惰。
脚步声轻微,而且极为缓慢,羽化料定那鲛人子不愿轻易犯险,必是步步为营的紧逼。猛一扬手,狠狠搧了自己一巴掌,借了疼痛让灵台清明少许,羽化再不敢迟疑,返身朝树林深处逸去。能跑多远是多远,至少让思无邪更清静一点,这是他现在的想法。
地上的血迹宛然,将草叶弄得很是污秽,一路朝树林深处延伸已往,月夜淡淡一笑,见惯了血腥的她能判断出那少年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身形急起,她顺了血迹追了下去。然而当她掠出五丈之后,危机感再度袭来,蓦然停步。险些就在同一时间,哗啦一阵响,无数草叶翻飞簌簌,林中是非树枝突然活了,以月夜为圆心迅疾地围刺下来。脚下土地猛烈翻腾,似乎油锅里注入了水,月夜便如海浪中无助的舟。
又是一次必杀的死局。
江湖流传“归矣月清,锦衣夜行”的月夜无愧于“九州最强刺客”之名,类似的场景在多年刺客的涯中见了无数次,越是危险越要岑寂,是刺客素质的基础,她虽然不会不懂。
秋日树林,枯黄成片,却卷起了赤红与银蓝的光线,缠绕在一起的辉煌如水一般在激荡,一圈圈播散出去。接触到这光之水纹的树枝全都在瞬中断裂,继而消融无踪。林中爆起了巨响轰鸣。
光线逝去,树林之中,一个冷清的人儿拄剑跪地,在她身周,周遭十丈之内,再无一条树枝,几十棵大树只剩了粗细不等的树身挺立,如同一座座撑天而起的墓碑。
红莲左袖条条撕烂,鲜血从大腿上流出,月夜悄悄地将穿透左腿的树枝断去,简朴地上药包扎了一下,伤痛对于她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都不得自己受过几多次伤了。她定定地着还在延伸的血迹,心里的震动比伤痛来得越发猛烈。
那不是一个实力强横的少年,比之红的少年远远不及,但为什么谁人少年会有使用树木的能力?魂器使用者,只是使用魂器的灵力来提高自身的实力,却为什么谁人少年的实力会那么差?最难明的,谁人少年似乎并没有使用魂器的灵力,反而更像是和魂器在相助着什么似的
很有趣的少年月夜的嘴角飘出了离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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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六章我是魅
冷冷的水寒刺激着身体的潜能,让羽化的精神苏醒了少许,但体力的缺失短时间内基础回复不了,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身体从俯卧转成仰躺,这个行动扯动了左肩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阳光在脸上铺了,微不行察的热量却被凉风一下吹个清洁,羽化忍不就想咒骂天气,可他实在是没气力了,只闭了眼睛只管争取回复的时间。
没有什么气力了,谁人婆娘一定会追上来的,我不能就这么死了,即即是死,也得再砍那婆娘一刀。羽化随便想了想,便剔除了不安的因素,全心全意开始内息的运转。
不得不的侠名当之无愧,他的功法发的效力是惊人的,短短数息之间,羽化就乐成进入了“定”的状态,自然而然地开始吐纳天地之灵气。的疼痛徐徐下沉,精神反而蓬勃上升开去,飘忽着被无数自然界的微粒包裹起来,片晌之后,羽化陶醉于自然困绕的怀抱之内了,身体开始舒畅。
而这个时候,一种精神的颠簸转到达羽化的脑海中,正在精神状态旺盛阶段的羽化很容易就感受到那颠簸里是蕴含着怪异活力的,甚至可以是蕴含着一股他所不相识的能量,万幸的是这种精神力并没有恶意,羽化放心不少。
“请问你是人么?”一个弱弱的声音通报到羽化的脑海里,带了点犹豫和兴奋的意味。
“这话问得傻”羽化颇是苦恼,他照旧头一次听到这种问题。
“可我没见过有人用魂器来使用元素的,而且照旧同时操作木、土两种元素。”谁人声音似乎有点激动起来。
“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羽化以为这句话倒是很受用。
“这样么这倒是一个可以研究的课题”谁人声音显然在思考着,音量也了许多。
“哎?等等,你是什么工具?”羽化这才惊觉过来,这个声音并不是听到的,而是感受到的,换言之,那是有什么工具直接在和他的思想交流。这个感受让他冷汗淋漓,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猛烈的起身行动使他头晕不已,但他没时间挂身体的不适,急遽四顾搜索,却现周围基础就没有人。
“你猜我是什么?”谁人声音带了挖苦的意味。
“神仙?妖怪?”
“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妖怪,那是上古时代的产物。”
脑中灵光一闪,羽化不自禁地惊呼,“岂非你是”
“嗯,我是。”
“岂非你真的是”
“嗯,我真的是。”
“你就是传中的幻觉吗?我呢,原来我在做梦啊。”羽化舒了口吻,绷紧的神经又松懈下来,重新躺在了地上。
“哎原来你基础就不知道啊!我是魅!魅!”那声音显着受了攻击,暴怒地吼起来,很是气急松弛。
羽化眨了眨眼,“魅?随便了,你找我做什么?我正在被人追杀呢,没空跟你玩。”
“我就是想找你话,因为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挺有趣的。”
“可我没空啊,我得争取时间恢复点体力。”
“我查探过了,就算你恢复到全盛状态,你也打不外谁人鲛人的,只管她大腿上受了伤。”
“嗯?她腿上受伤了?这倒是个消息,也许我尚有时机逃掉。”
“以你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渺茫了,我预计你能跟她打上三个回合就是奇迹了。”
“你这么多,是体现你有措施搪塞她了?”
“没有,我只是个精神体而已,如果凝出实体倒是有措施。”
“真是一只没用的魅啊”
“那我就挥点作用,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
“谁人鲛人离你只有三丈远。”
“呃”
海蓝长、碧绿眼眸、秀美脸庞、左袖红莲、右袖百合、银蓝武衣、冰晶长剑,只管左腿受创,那冷冷的风姿依然熟悉。她在溪的对岸,眼神只在溪水上逡巡,呼吸平稳而舒缓,“水”之一物,对于鲛人来,亘古以来即是最温暖的家。这份感受让她清静许多,因此她在找到羽化时并没有连忙动攻击,而是清静地享受着这一份温暖,虽然她绝不认为谁人少年可以再次从她手里逃脱。
羽化瞥了月夜一眼,不知道这鲛人子到底怎么了,他拼命聚集起微弱的气力,委曲直了身体,又是一阵昏眩袭击了他。他只能苦笑,这种状态下的身体,无论他的精神恢复到什么水平,依然是无力反抗的。
“你真的没有措施吗?我听魅都是醒目明月系、密罗系和寰化系的术法能手啊。”羽化声着,他起劲鼓舞这个魅来给给他资助。
“九州的天空有十二主星,代表着十二种意识特征,各有各的术法派系,明月系主修魅惑,密罗系主修幻象,寰化系主修感应,对于一个从精神意识中降的魅来,天就能掌握。”魅侃侃道来,语气里都是自负,“可是那得是在我们魅凝出了实体之后才气运用的”
“那你尚有什么用啊?呃,对不起,你们都是偷窥的能手。”羽化很是泄气,忍不埋怨起来。
“实在我是个哲学家”魅弱弱地回应他。
羽化气得大叫,“哲学家是最没用的!”
羽化忏悔了,他忏悔得直想用意念去跟谁人魅打上一架,他忏悔自己不应大叫,这声大叫连忙把对岸谁人静立的人儿像招魂一样惊动了。
三丈宽的水面,一道水线赫然,轻巧地划破水面迅疾逼来,偏向正是羽化的所在。鲛人子的长剑笔直地高举空中,剑势早已出。
羽化下意识地往右一闪,这一闪的行动无法被他的身体肩负,委曲只是偏过了半尺的距离。“嗤”的一声,鲜血迸现,月夜远距离的剑劲划破了羽化的左肩,正在他受伤的部位,刚刚止血的伤口又再流血,羽化痛得眼泪直流。
“哎?你是男子照旧人?”魅的声音里全是疑问。
羽化捂左肩恨恨低语,“空话,你见过没胸的人吗?”
“没胸的人多着呢,可你要是个男子,干嘛流眼泪啊?”
“空话空话,很痛的啊。”
“你真离奇。”
羽化懒得搭理这个派不上用场的魅,用带着泪花的眼睛狠狠盯着对岸的人儿,捂伤口的右手,血仍在流。
真是有趣的孩子,这么容易便哭的么?月夜的愕然水平不亚于那只魅,在她的法中,还从未见过这么大一个男孩子动不动就哭的,而且,长大的男孩子都认为哭泣是一种很丢人的事情。
“你叫什么名字?”月夜收了剑,倒藏在右臂之后。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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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七章又是你?
月夜逐步抬起了头,这是她平第一次要杀孩子,只管不忍却也要守护归矣山堂的名誉,但她想着如果知道这孩子的名字,或许安上一个墓碑也是的。
“^%$^&^&^&%^&”
羽化不明确她什么心思,可他盘算主意是不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的,既然要死了,总得给这个人留点遗憾,让她以后睡不安寝也是的。
“不敢着名字么?无所谓了,横竖总是要死的。”月夜也不再问了,逐步伸脱手去,长剑刺入水中半寸,“我叫月夜,众多海鲛人,来世找我报仇。”
长剑轻轻一挑,剑尖挑起了几十粒水珠,如炮弹一般朝羽化轰去。与此同时,她又一次感受到脚下的轻微颠簸,土石如鳞甲一般猛地拢上她的双脚,马上转动不得。那土石的束缚比藤蔓更结实,顺了她修长的腿迅朝上伸张已往。饶是月夜履历多年的血腥风雨,也忍不微微动容,她自问料敌不差分毫,那孩子应该是没有还击能力的,却仍隐藏了这最后的杀招。一滴冷汗沁出了她的额头,正要滴落。
一阵嘈杂响声,几棵大树被水珠打个正着,登时坍毁下来,然而,那些水珠并没有打中羽化。就在这时,将要束缚到月夜大腿的土石停顿下来,再无寸进。
那一滴来不及滴落的冷汗停顿了,继而更多的冷汗冒了出来,月夜瞪大了一双碧绿秋水,眼睁睁着那孩子突然仰面摔倒,不见消息,想来这孩子终究是没有体力支撑他的招式。
“不行了真没气力了你就想不出点措施来吗?”
羽化仅剩的气力也只够出半个技术,抽闲了气力的他再也转动不了,然而究竟是不甘就死的,只得去托付那不知身在那里的魅了。
魅果真还在,可是并没有给他什么消息,“都了我现在是精神体,哪有攻击的事呢?要是谁人鲛人身体虚弱还点,我可以去实验攻击她的意识,可你也到啦,这鲛人实在是很强啊。”
羽化起劲睁开眼睛,到的是徐徐暗下来的天空,天际之上徐徐铺开了火红的颜色,那是夕阳晚霞的颜色,但这时仍然只是半遮了面纱未露出全容。
“为什么死之前连次晚霞也不着呢?这不是很荒芜么?”
魅或许是有点疑惑,“人死之前总能想起许多往事,或者是想起自己的亲人,为什么你的意识里只想着晚霞呢?”
“因为我长这么大,只陪阿爹阿娘了一次晚霞”
魅这才感受到他的意识里充满了伤心,于是他只管慰藉这个新结识的朋侪,“尚有时机的,尚有时机的。”
“谢啦,不用慰藉我的,你是一只很善良的魅呢,我死之后如果有时机酿成魅,我便来找你玩。”
“不是啊,是有时机的。”
“嗯,我也以为我有时机转化成魅的。”
“不是啊,我是你尚有时机去陪你爹娘晚霞。”
“哎?”
“啪啦”声不停传来,羽化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月夜挣脱了束缚她行动的厚土结界,除了心里哀叹也别无他法可想了。
风穿衣袂响,一片云彩似的身影飘上半空,长飞扬中流动起一片耀眼之芒。
魅赞叹着,“真漂亮!”
羽化着实气苦,“喂喂,那婆娘是来要我命的啊。”
“不怕不怕。”
“”
一线银光蓦然穿破了空气,这一线银光似乎穿破了光与暗。
云彩似的身影在半空倏忽间翻卷了,翩翩折身往后倒翻,又落回了溪对岸去。一角衣袂在空中浮动,逐步贴上水面,顺流去了。
月夜凝起了眉,偏头右望,那五丈之外,盈盈然有少俏立。即是这么默默着,月夜能清晰地清这少的容貌,但模糊间似乎又不清了,玄之又玄的莫名感受袭上心头。如果闭上眼睛,怕是始终觉不到这孩的存在,月夜的心凉去半截,这孩天便与自然是和谐一体的。而且适才那一箭,射击的角度、箭势的强度精之又精,即是羽人一族也鲜有人如此完美,偏偏这孩又如此年轻,如何能不让她惊心?
而少也在注视着这个岑寂似水的人,心里的波涛愈甚。适才那一箭,自信可以一击致胜,万没想到只是撕破了对方一角衣袂,只管并无计齐整箭射死对方,但这一箭的起劲离她的预想太远了。想到这,她难免气馁了。
局势突然陷入了清静。空气里浮扬起平和。可这里,照旧战场。
同样是岑寂的人,同样是受惊的人,始终没有上一句话,就那么悄悄坚持,如同化作两具雕像,浑然不觉辰光已流过,晚霞漫空、夕阳低垂。
“怎么样?我你尚有时机。”魅的声音在羽化的脑海中溜达起来,很是兴奋的样子。
羽化没了半分气力,可精神却,连忙反抗起来,“可我还在死亡的边缘啊。你她们等什么呢?要打就赶忙啊,太阳都下山了。”
魅轻松地道“快了快了,我适才心地查探了一下,她们的精神绷得很紧,一会就有谜底了。”
羽化气苦,骂道“你个偷窥狂”
“”
秋风漾了水面,朦胧染了树叶,辰光已过三刻钟之多,这两具雕像恁的耐心,似乎在比拼着不动如山的意志,良良。
“羽人?”
“鲛人?”
她们同时启齿。
“土的台词。”
羽化和魅也同时有了反映。
“不管你是谁,请不要管归矣山堂的事情,这个孩子坏了我家的事,我必是要取了他的级的。与你却无关。”月夜用剑锋指了羽化。
少顺了她剑锋所指的偏向去,忍不挑了挑嘴角,微笑着“又是你。”
“”羽化有点懵,费劲地偏过头去了她,“你是谁啊?”
这句话,实在是破费了羽化极大的损耗,也是他起劲恢复了一点点体力之后委曲出来的,算的上费起劲气了,可少的笑容瞬间消散。
“那天你被水胀了肚子快死的时候是我救的你,你可能忘了?”少的心情几多有些不自然,被人这么快就忘了救命之恩,任谁心里都不舒服的。
羽化连忙想了起来,那天因为饿晕被思无邪打进水里的情形重新进入脑海中,他隐约得自己曾经到过一丝淡淡的紫色身影,岂非即是眼前这少吗?想到这里,他的心连忙活络起来,突然以为有股气力突破了喉咙,让他不吐不快。
“救命啊~~~”
兴奋的长嘶如同惊雷一般扣人心弦,羽族少和鲛人子同时暴汗如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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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八章两个种族的异类
“你真盛情思喊啊?我都随着你丢人了。”
魅的声音里都是忸怩之意。
羽化却没他那么忸怩,顶了一句回去,“我都要死的人了,哪有时间思量‘欠盛情思’的问题?横竖她曾经救过我一次,再来一次就当‘温故知新’了。”
“你真够不要脸的”
“没什么都别没钱,要什么都别要脸!”
“原来你也是个哲学家”
他们的意识内里打着嘴仗,那里坚持的两名子却真正要举行战斗了。
“我听归矣山堂要打我家天山的主意,此言是否属实?”紫少不动声色地问。
月夜只是淡然一笑,“原来是魔王家的人,难怪身手。那些江湖流传无非是事之徒的谣言而已,不外,也是早晚的事,若不能除了天山,我归矣山堂如何掌控这九州的天空?”
少的心情显然颠簸了,细眉轻轻一挑,“我天山不入江湖,与归矣山堂并无嫌隙,敢问一句,此举何来?”
月夜倒也没企图隐瞒,点了颔首,“外界盛传,天山藏宝,金玉满堂,我们虽然是要去拿来的。这理由可以么?”
“如此默羽可放手一搏!”少将弓平推上前,左手拈出二箭,认扣搭弦,尖锐的箭头指了对方,心情凝重了。她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即便对方腿部受创,自己也没有足够的气力取告捷利,但事关养父养母,她唯有起劲战此一战。
“恶魔之翼?又是魂器?”
月夜真有被同一道惊雷一连劈中的不幸感,短短半日之间,先后见到三个少年手持魂器了,禁不她不心思沮丧。既是魂器,从来都是威力不差的,她平剑当胸,默默期待着。远距离的攻击,只需避过第一招,再使用自己的身法抢入对方的攻击规模,便可轻易得手,她深通此理。
一线银光直迫眉心而来,月夜心内震撼,这箭的度远她所预料,似乎比先前那一箭慢了许多,心念一闪之间,第二线银光突然已至腹,她连忙明确这才是杀招。惋惜还嫩了点呢,月夜浅笑着就地一个旋身,第二线银光忽的星灭,第一线银光离奇地反射回去,其势更见凶猛。
少默羽脸色微变,微微偏,反射回来的那箭只差寸许划过她的脸去,带去几丝头。子的身影扩张在她的瞳孔之内,月夜已然迅捷冲来,少默羽一咬牙,飞扑而上,双手瞬间灵动翻转。
月夜心内的旧有法立时破损,羽族之人天神射,少有近身缠斗的能力,这眼前少竟然放弃了拉开距离去选择正面征战。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少手中的名弓,竟然在眨眼之间化作两柄怪异的短刃,月夜绝不怀疑这少的近身格斗能力非同一般。
而少默羽也是同样惊讶,鲛人一族,同样不是擅长近身格斗的种族。
“真漂亮。”魅又一次赞叹着。
长剑翻飞,羽刃纵横,两条修长人影升降绰约,有如共舞也似。草叶断折,水花星散,这一场决战华美得紧了,带着丝丝血腥的华美。
夕阳终于沉入山后,残留着最后的血红将大地染成斑驳,残红昏暗的天空下,连串的星光一连亮起,剑与短刃的碰撞不时泛起,两个同样颠覆正凡人类法的异族子正热烈汹涌地做风华之舞。
“一个鲛人,一个羽人一个擅长印池术数的种族,一个天神射的种族怎么都比我这我私家族要能打啊?”羽化越越郁闷。
“别自悲啊,她们两个人应该属于异类的,就我这两百多年的见闻,鲛人族和羽人族泛起这种异类都是很偶然的。”
“不出,你倒是挺会慰藉人的啊。”
“可是戴着两枚魂器的人居然这么没用,就我这两百多年的见闻,我还真没见过。”
“实在你恶毒的水平已经和人类没有区别了。”
“谁人一身红的孩子,和这个羽人,都只有一枚魂器,以他们的年岁,可以将魂器的气力挥出四成,很难堪了,假以时日,要成为顶尖的人物是一定的。可你呢,我你连魂器两成的威力都挥不出来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你使用魂器发的效果又比他们两我私家来的奇妙,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强化系的,我是操作系的。”
“哦?操作系?魂器还分种类的吗?”
“你才两百多岁,太年轻了,这个世界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嗯嗯,是年轻了点实在在魅族内里,我算刚成年。”
“”羽化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真的在反省,心里一阵可笑,可他不知道,纯粹精神体的魅族,寿命是五百岁,从这个年岁上,这个魅简直是很年轻。
“欠,谁人羽人不成了。”
魅突然叫了起来,羽化忙挣扎了身体,靠上溪边一块大石,从石头后面偷偷露了半脸去张望战情,鬼祟得如同偷。情况果真如魅所,少默羽徐徐显露了败势。
事实上,月夜的实力险些可以排入第一线的武道家之流,“九州最强刺客”之名不是平空得来,即即是腿上受伤,那多年积累的战斗履历也非是默羽这种刚出道的孩子可以相比,若非她腿上有伤,默羽早已落败了。
羽刃闪烁,银光如丝,默羽奋力抗击着对方如水一般无孔不入的攻势,徐徐软了手脚。此消彼长之下,月夜的长剑越发锋锐,攻势渐如洪水大潮,直欲摧毁眼前最后一点的堤岸。
压力一轻,默羽纳闷地到对方突然朝后翻去,落到溪水中,然而,还没等她喘回几口吻,扑面子的长剑一连撩动。溪水异变陡,数十条白亮亮的溪水被气劲带起,如数十条水龙朝默羽撞了已往。默羽脸色大变,这数十条水龙,或直冲、或侧绕、或上压、或低卷,立时封死了她所有运动的空间。
一片殷红染了溪水,逐步流走,月夜轻舒一口吻,勉力强压下晕眩之感,这一招“水龙之阵”消耗了她极大的精神与体力,若非是腿部因为猛烈运动伤口迸裂大量出血,她也不想使用这压箱底的一招。
“哗啦”一阵巨响,水龙之阵掷中目的,如瀑布一般激荡飞扬。
然而,月夜蓦然转头,怒视潜藏于大石之后的少年。
“不见我,不见我”
这个少年把眼珠往上一翻,急遽缩转头去,嘴里不停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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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二十九章穿破黑暗的羽翼
以默羽为圆心,周围三尺之内,土石急翻腾激空,瞬间形成一个庞大的圆球,将默羽团团裹起,庞大的圆球似有命一般不转动开来。数十条水龙全部撞中了圆球,迸开漫天的水花,在夕阳残红之中铺开了诡异的漂亮。而这土石结成的圆球也在这一次撞击中裂开了无数条纹,如同地震时暴烈的沟壑惊心动魄。
月夜自是知道这防护结界不能持,转头瞪向了身后。在她身后十数丈外,正有一人极猥琐地缩在一块大石后面,仅露出半个脑壳来。
“完了完了,被现了”羽化有点慌,不念叨着。
“你自找的。”魅绝不客套地数落他,“刚恢复一点点体力就使用魂器,你当你是铁打的身子?”
讨论才开始,遮挡羽化身体的大石突然中分为二,朝着左右双方倒了下去。
“哎呀!”羽化六神无主,一屁股坐到地上,“等一等!我死之前尚有话要啊。”
月夜冷笑着他双手乱摇,“不要枉费心机拖延时间。”长剑伸向天空,整我私家笔直得就像她的冰晶长剑一般,凛冽寒。
“我要的是,你长得很漂亮啊,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羽化一边大叫一边暗骂那不知所谓的魅。
魅都是醒目偷窥别人思想的,哪会不知道他的苦恼,耐心地跟他解释,“任何人听你这么一,都肯定不会连忙动手的,然后就有戏了哦。”
月夜果真有些惊惶,困惑地审察了一下羽化,偏是这少年的心情那么严肃正经,不像是在假话。自从做了刺客这一行,背负了无数血腥的她已经良良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夸赞她了,对于一个自己就极漂亮的人来,这赞美的话着实让她心里沉吟了一会。
“把心情再弄得迷醉一点,这样可以增强熏染力。”魅盛情地提醒着。
“你到底要干嘛啊?这婆娘至少大我十岁!”羽化很是苦恼。
“那你眼里怎么水汪汪的,跟淫贼似的?”
“我那是迎泪。”
“甜言甜言又有什么用呢?人的容貌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悲痛。”月夜幽幽叹了口吻,高举头顶的长剑如匹练般劈了下去。
羽化大惊,急遽侧身。一道深刻的剑痕在地上裂开,虽然没有直接掷中羽化,那强横的震荡力足以将羽化震得抛离地面,连着在半空里翻腾了频频。待得羽化的翻腾之势已尽,重重摔回地上,一大蓬鲜血随之喷了出去。
就虚弱不堪,如何经得这般攻击,羽化只觉自得识模糊,急遽在昏死之前出最后一个信息,“给你害死了”
“破!”
闷闷的声音从土石结界中传出,原就已裂痕无数的结界蓦然爆开,土崩瓦解。月夜惊回的那一刻,瞳孔内映出一幕浓浓烟尘,隐约到有人影从烟尘中逸出,心叫欠,急遽转身,却牵动大腿伤势,流血愈甚,忍不凝锁了眉头,一阵晕眩感连忙拢了全身。
朦胧的天空蓦然间黑如浓墨,溪水、树林,甚至是风都被这漆黑给浸得极重了,这怪异的情形让月夜暗自惊心,似乎置身于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之中。没有偏向感,那如山一般压来的危机感却瞬间紧缚了心灵,这一瞬间的感受渗入心头,勾起了她心底的那段过往。
“你这里的真的是鲛人?”
“老板,我们做这行这么,什么时候骗过人?不信的话,你可以用针刺她的脸,你只要到她的眼泪酿成珍珠就知道真假了。”
“三子,给我找根针来!”
那一段最漆黑的日子,竟然一连了三年,三年的时间,她险些流尽了眼泪。直到十四岁那年,她突然在噩梦中醒来,对了明月誓要突破漆黑。她徐徐开始痛恨漆黑,即即是在举行刺杀的任务的时候,依然坚持着不穿夜行服,却最终搏下了“锦衣夜行”的美誉。
而现在,这漆黑,将她的暴戾从甜睡中惊醒。
没有草叶拂动的声音,没有溪水流动的声音,没有风的声音,一声撕破天际的凄厉长啸骤然突入了漆黑,这个世界,似乎被这一声长啸灌满了空间,鼓荡着悲绝的赞叹。
一线紫光流窜而起,漆黑之中这唯一的灼烁汇聚成酷寒的凤凰,残酷无情,朝着长啸的偏向涌了已往。
长啸之声终于消散在那漆黑里的灼烁之中,刺痛了月夜的碧眸,倔强的鲛人子却凝定了眼光,到了两片在光影中舞动的翩翩。
是羽翼么
更酷寒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紫电箭——破凰!”
轰然爆响。
明月升空,悄悄地播散青纱,挂在了树梢。
少仰了脸接了那辉光,面容上浮动了淡淡的虚弱。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却并不是注视着明月,她要的,是那万古稳定隐匿于明月之后的暗月,而现在,她到了。那一轮庞大的影廓,如痴死稳定的追随者,一直寻求着靠近明月的时机,怎样天道无行,星命早定,注定了它只能在远处默默地守候而已。
到底照旧这样了有多了我多没有凝出羽翼了
少沉吟着。她的身后,并没有羽翼。
呆呆地了一会楞,少偏转了头,到一片狼籍的地面,土石林乱,草叶四散,一个周遭可达十丈的深坑赫然在目。这即是适才那一箭的威力。苦笑着摇了头,她抬了眼光,到远处似乎死了一样的少年,禁不勾了嘴角,“怎么每次救他都要和人家打架呢?而且对手还一个比一个强。”
“谢谢你适才帮我,可是这次我没措施救你了”
身体里的气力早已涣散,翻腾的血脉被强烈的招式鼓舞得越发急躁,一口血便洒在了空中,少的身体软倒在地,她的脸上,有莫名的笑。
风开始喘息了,憋了许的不满作出来,咆哮着穿林拂水,肆意地张扬着自己能力。而这里,相隔十余丈的距离,划分倒着两个不解这“风情”的少年。
“来,会有什么事情哦”
只有魅是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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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章第二次英雄救美
魅以为很了,对于精神体来,没有人和他话是一件很凄凉的事情,不管他历经由几多年月,没有新鲜的事情让他打时间是很没劲的。而作为一个精神体,他感受不到季节的更替,感受不到白昼照旧夜晚,感受不到星光的柔和、月华的清冷,唯一能感受到的也就只有周围温度的升降而已。就像现在,秋夜微寒、星月临空,他也没有浏览的意思。
句老实话,羽化还真不是装死,他确确实实是被先前那鲛人子的气劲给撞晕了,但这并不是致命伤。将醒未醒之时,魅的意识恰到利益地泛起了,而且绝不留情地鼓舞他的精神,掉臂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何等糟糕。
委曲翻了个身,羽化着星月出了一会神,神智终于完全清醒过来。
“都半夜了啊”他略微抬了抬手,一阵疼痛攻击了他的神经,“痛死我了似乎肋骨断了”
“你算不错了,谁人孩才危险呢。”魅的声音是无所忌惮的。
羽化这才想起来,偏了头去,离着他十多丈的地方,一个修长的人儿仰面躺倒,胸腹间的升沉微弱得差点不出来。
“她伤得那么重了?会死吗?”
魅的声音越发没心没肺,“我适才查探过了,是深度昏厥,适才她用了身体不能负荷的招式,而且那婆娘临走前的还击已经伤到了她的脏腑,如果再不治疗,拿句人类的话来,嗯对了,是不到明天的太阳!这话实在差池,明天基础就是阴天。哎,你要干什么?你再欠休息,你也会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羽化没有剖析他的烦琐,强撑了身体跑到少的身边,搭了她的脉门仔细检察,眉头险些锁成了一个“川”字,启齿问道“四周可有村镇?”
“顺溪水的偏向,下游十里有一个镇子。你想做什么?喂!你疯了吗!你这样奔跑会让你伤势加重的,你最是多休息休息。”
“没时间了!内脏移位,失血过多,她伤得太重了,再不救会死的!”羽化的身形飘忽了,背起了昏厥不醒的少朝下游偏向疾驰。
跑出不到五里路,蓦然间晕眩感铺天盖地般笼罩了全身,羽化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半边脸登时蹭破了皮。猛烈的震荡中,少似乎微弱得呻吟了一声,羽化却似乎听到了天音一般,这体现少的命还在体内未曾消散。
“叫你别跑的了。你自己也是伤了内脏的。”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疼痛微微冲淡了晕眩感,羽化起劲地从地上爬起,直感受双腿软,满身乏力,忍不又要栽倒下去。眼前的景物似乎在扭曲,一星若有若无的灯火在扭曲之中晃了晃。是镇子里的灯火么羽化突然笑了笑。
血喷了出去,却是羽化自己咬破了舌尖。魅吓了一跳,他能感受到羽化适才徐徐虚弱的精神意识突然在喷出这口血之后旺盛了,然而,这并不是羽化已经恢复了气力。
“你真的疯了吗?你这么做会死的!”魅很清楚他这种做法,这是燃烧了命才有的现象,也是挥自身潜能的最后手段。
借了舌尖被咬破的猛烈疼痛,羽化自得地笑着,仰头长嚎一声,如狼啸月,若不是现在他痛得眼泪哗哗,魅还真以为他这个样子很有霸气。
如一缕轻烟从林中掠过,羽化的身形越迷幻了。
“这我私家真有趣随着他”魅兴奋起来了。
房梁而已,这是默羽睁开眼后的第一感受,气力很匮乏,险些不能做太大的行动,她试着转了转头,到的是简朴的家具。部署很简朴,但很显着是一件卧室,室内的桌子上燃了一炉香,也只是极普通的线香,袅袅而起的,闻上去倒也宁神静气。
这是那里呢?默羽的疑问甚多,她很清楚地得自己出紫电箭最后那一式“破凰”洞穿了对手的肩膀,却被对手拼死的还击击中了胸膛,之后的事情完全没有影象。到底是谁救了我呢?她愣愣地思索了一会,只隐约得似乎有人在背着她狂奔不止。
房门忽的开了,有人带了阳光走进来。来人走至床边负手而笑,“人虽然是内家的能手,居然可以在一天一夜就恢复过来,可喜可贺。”
“请问可是先救我的么”默羽审察了来人,这人一身长袍,是个郎中容貌,年岁,当在四十上下。
郎中笑而不语,径自挪了凳子到床边坐下,搭了她的脉,“没有大碍了,只是身体仍虚,还应休息几日。”顿了一下,微微红了脸,“真是愧对医家祖先了,初时见到人,我是不想救的,万一人有个歹,我真怕惹了贫困。可是谁人孩子认真也是可恶,强逼了我来医治人,是不治人便要一把火烧了我的屋子,呵呵,跟个魔王似的,万幸人没事了。”
“哦?那他呢?”默羽的心里有点困惑,难不成照旧谁人少年背我过来的?可其时那少年显着也是重伤晕倒了的。
郎中莞尔,“那孩子在我给你治疗之后就晕已往了,想烧我屋子预计是没什么希望了。他比你伤得重,来的时候一身是血,又是半夜时分,光是背你过来就已经快虚脱了,到现在还没醒呢。”到少挣扎了要起身,忙劝道“别急,你别乱动,他也没什么大问题,或许三天之后会醒了,他的血脉乱得厉害,若不是他的气血旺盛异于凡人,很可能就死了。真是羡慕你们这些修习内家功法的人啊,可为什么总是打打杀杀呢?若是过日子,想不长寿都难的。”
默羽放了心,微微合了双目,“多谢先,默羽回复之后必有回报的。”
郎中历人事,知道这少不会再什么,顾及到她现在简直也不宜多话,更不会盘算,起了身来,“人多休息,内子会照顾你的。唉,若不是那孩子,已失去的医德怕也是不会再找回来了,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房门轻掩,郎中自顾自地去了。
默羽的眼睛却又睁开了,呆呆了房顶,心潮翻腾了。
到底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她救他只是顺路,而他救她却拼上了性命。很奇妙的契合,又是很自然的联系,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滴落到一泓秋水里,涟漪层层。
少就这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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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一章我是萤火虫吗?
树下落叶满地,少伴了梧桐而立,默然仰面,任秋阳的暖辉在脸上敷过,眼眸却是闭了,这笔直的身形如同标枪也似,若非她裙裾飘摆、紫飞扬,便和一尊石像没了划分。
背后的屋关着门,内里不见消息。少的心思在“进或不进”之间彷徨开来。
简朴的双选之题,倒难了这少。
幼时便在天上长大,十多年来惯了孤身在天山的深涧、树海、花浪中行走,除了思无邪之外再没有和同龄人来往的履历,可怜的少在十七年的岁月中见到的都是叔叔阿姨,就算是有外来人,也都是些来打魔王主意的清一色江湖成年人,敢到魔王家闹腾的,从来就没有一个孩子。
她现在犯愁的就是如此了,该怎么去面临屋里的少年呢?该怎么去面临这个豁尽了性命背她就医的少年呢?想到这,突然飞红了面目。究竟是头一回和一个年岁相当的男孩子如此亲密的接触,不由她不发点此外想法,虽然通常里冷定惯了,可这对孩子来,终究是件蛮羞人的事。思无邪是她从的伴,可思无邪从就受了丝结夫人严格得堪称“残酷”的宫廷式教育,的年岁已经是斯文得不像个孩子,撑死了也就是扯了她的手满世界瞎跑而已,哪曾像这少年似的完全没有隔膜的接触过?
她在外面自怨自艾,屋里的人也在翻来覆去地折腾。
“你果真是个有趣的人啊,这么玩命都没死哩,我就随着你混。”魅简直很奇他的身体结构,因为那晚重创在身的羽化豁尽了心力的奔走是取死之道,却没想到他居然休养了三天就了泰半,这对于无所事事的魅来,无疑又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你你随着我干嘛玩?我还要去做自己的事呢,哪有空天天陪你玩?”羽化苦恼地用被子捂了头,可对于一个精神体来,这么做基础没有任何作用。
魅嗤笑一下,“不就是当魔王么?也不是什么很高尚的事。”
“哎?这么你知道怎么当魔王了?”羽化来了精神,把被子拉下,满脸的期待。
“不知道!”
羽化一阵气苦,魅的话斩钉截铁得实在是太过无耻了,“我就纳闷了,你这个家伙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啊,你这两百年过来到底会做什么啊?”
魅耐下性子跟他解释,“你是不知道啊,一般来顶级的能手的精神力特别强大,而我们魅之一族,是绝对不能去擅自靠近的,如果被这种人现有任何一丝敌意,精神力反噬过来,我们魅就会死了。”
“照旧没一点用哎?你话里有刺啊,你那意思是我的精神力很差劲了?”
魅的声音欢快起来,“所以我你很有趣了,一般人的精神力都是内敛的,不管是人类、羽人、鲛人照旧河洛,都有自身的原因或是下意识的自我掩护,并不愿意别人来剖解自己,你却是相反的,你的思维完全是散的,很容易被人透,也很容易与其他人交流,如果不是你矮得跟地瓜似的,我真怀疑你是殇州的夸父族了,他们的思维也是散型的。”
羽化刚想反骂回去,一道灵光忽的闪过,“地瓜么谁人丫头也这么过,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到云中呢?”
魅提醒着他,“是谁人从西陆雷州来的人吗?这人心事很重,精神力特此外强韧啊,你可得心了。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么重心思的人。”
“我知道,可我不认为她会害我。”
“难,人类这种物,一旦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多数是会选择放弃信念的。”
“跟哲学家话就是累,况且照旧一个喜欢偷窥的哲学家。”
“实在偷窥不是魅的天性,我们只是想知作别人想什么而已。比,我曾经和一个学者交流,我问他,人为什么而?又为什么而死?”
“真是一个很深刻的课题啊,那学者怎么回覆的?”
“哦,他想了三个月,厥后用头撞了墙。”
“他开窍了?”
“不,他死了。”
“再也不要跟精神不正常的哲学家讨论问题了”
“那换个话题,你企图什么时候去云中呢?”
“等两天,我还病着呢”羽化突然大叫起来,“糟糕了,忘了思无邪那子了!”
屋门忽的一下被撞开了,比阳光凉风更快进入屋里的是一条翩翩人影,直闯到了床边。
羽化吓得一哆嗦,不自禁地用被子包了全身,露出恐慌的神色。
这情形,很有点待字闺中的少被采花贼盯上的感受,只是人物方面有些微的变化
两双玄色的眸子被一条不见的丝线奇妙地联在了一起,空气里有莫名的气息在激荡了。很单纯的视线碰触,很自然的心跳加,两张微微尴尬又羞涩的脸,可这能明什么了?
很狗血啊魅识趣地没有去翻动羽化的思维,但照旧忍不恶毒地理想了一下。
然而,与羽化仍旧受惊的心情差异,少的心情徐徐清静了,魅可以很真实得感受到少的气息变得淡定了,只是魅并不知道,少的反映完全是因为不惯与人交流而已。
“你你想干什么?”半天羽化才有点反映过来,又将被子往身上紧了紧。
这离奇的行动不知引起了少什么想法,她的脸浮起了红云,讷讷低了头去,“请问你见过我家少主吗?”
羽化歪了脑壳,自己都不清为什么会泄气,闷闷地反问已往,“你家少主是谁啊?”
“就是思无邪。”少悄悄地。
羽化想了一想,便道“哦,先前我曾经已往云中的,他或许也会到那去?”
“那,默羽造次了,请令郎带默羽去找他,可以吗?”
“哎?”羽化苦恼地抓了抓头,正听到魅在漆黑“嗤嗤”的嬉笑声,连忙性情作起来,大吼一声,“干嘛一个两个都要随着我啊?你们都当我是萤火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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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二章清水颜
号称九州最富庶之城,搜集了天下最着名的商家,相传夺了南淮便算夺了宛州,因为南淮所拥有的经济实力占去了宛州的五分之四。能够在这座城里拥有豪宅的人家,无一不是巨贾达官,而在南淮拥有豪宅,自己就已是身份的象征了。
据闻若干年前有逞强斗富之外来商家来此城大兴张扬,摆下千人流水席,却无人赴宴,而同时,城中一巨贾正在排万人流水宴,人头涌动不止。第二日,那外来商家便灰溜溜地走了,因为和他斗富的商人仅仅是商会中排名末流的人物。
只此便可想见南淮城的富庶水平了。
偏是这豪宅的主人不属于巨贾达官之流,也在城内置房一座,气象虽不雄伟却无人敢觑一眼,这豪宅的名字是“清水庄”,因为他的主人名叫——清水颜!
冠绝今世的一代雄才,清水颜的威名绝对震颤了九州,自从八年前单人挑了其时号称“第一刺客团体”的无归山堂,八年下来一连挑了大巨细七家刺客团体,威名之盛隐约能和今世魔王落人一争高下,端的天下知名。希奇的却是,为什么这白道中的翘楚始终未能将现下最幽深的“归矣山堂”一举拔除呢?
这个深夜,寥寥几颗星子在夜空上遮盖,月儿不知藏去了那里,空留了许多的黛蓝映染了天幕。秋夜的寒便丝丝缕缕地流淌了出去。在清水颜的豪宅里,流淌的却是更多的腻人的甜美,腻到了有些的水平。
卧室里很暗,有很浓的香气在伸张,浓郁的香气似乎能堵了人的呼吸,太过腻了。芙蓉帐内,两条人影纠缠着,像是两条藤蔓,翻卷不休,似乎不会停止的片片醉人的呻吟之声更像是变了质的醇酒,在甜美中急躁地散着,失去了“情感”来和谐的欢爱,或者其中一人不需要这种和谐,那么这场欢爱便显得无味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倾倒了万千少美妇的丰姿俊朗的男子即是归矣山堂的当家人。就像现在,在他卧室里与他缱绻的子,也同样不知道清水颜的泉源。她只陶醉在享受之中。
“清水,月夜儿回来了。”
屋外有男子的声音传来,降低而稳定,希奇的是这人居然直呼着这今世明星的名字。
屋内的癫狂宣泄没有停止,裸身的人牢牢缠绕着裸身的男子,依旧流淌着那了的甜美,而男子只是微微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在意。
“差不多就得了,月夜儿受伤了,你再不外去我就踢门了!”
屋外的男子显得不耐心了,一脚踹已往,把两扇门从框上踢落。门撞进了内室,乒乒乓乓砸倒了不少工具。
癫狂终于停顿下来,人不悦地重重“哼”了一声,“真是斗胆子,一个下人敢这么叫主人的名字,还敢这么放肆?你不要命了么?”
男子躺倒在床上,幽漆黑不见他的心情,清晰的低叹声却浮在空气里。
屋外男子没有闯进去,只是不屑地反诘,“你算什么工具?跟我们月夜儿比起来你就是垃圾一堆。”
人震怒,不摇晃着男子的身体,“你听听你听听,你这个下人越来越放肆了,你也不管管。”
男子的眼睛在黑漆黑闪了闪,慢悠悠地“流火,你真够烦人的。月夜儿伤得重么?”
“空话,要是伤得不重我找你做什么?不归正守着她,预计又在骂娘了,清水,赶忙给我出来!”屋外男子愤愤大吼。
“这就来啦,总是受伤的。”
人急了,一把搂了男子的身体,整个贴了上去,“不要去,理谁人人做什么?天天都苦着脸,似乎谁都欠了她似的,不就是个下贱的鲛人么?不要去啊。”
人失算了,她的漂亮是不行否认的,可她究竟不相识身边男子的想法,而她的话显着震动了男子。男子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酷寒得像铁。人突然痛呼一声,那是因为男子一把扯了她的长,将她扯离了他的怀抱。
“我现在现你也挺讨厌的,就像以前那几个人。”
男子的语音很柔和,宛如情人间的低语,偏是话里的内容酷寒无情。人蓦然间心底凉透,身体像是被什么捆绑了转动不得,对方眸子里射出的冷漠让她隐约嗅到了死亡的血腥之气。
屋外的男子轻轻叹了口吻。
凄厉的惨啼声响彻了院落,然后又静默下去,似乎什么都没有过。
收拾了装束的男子踏足屋外,随意了天空,吐了口吻,“又是这种天气,似乎月夜儿每次受伤天气都不会。”微微顿了一下,又问“云中叶氏的家主这么强么?排兵布阵天下无双的云中叶氏竟然也有如此的功夫,这倒出乎我的预料了。”
微光模糊,照着他的白衣,幽幽的如雪一般清冷,这张面目一如往日般清雅孤绝。
他的身旁,即是名唤“流火”的男子,差不多的年岁,颈项间有火焰的刺青,穿的是粗布的衣服,很容易被误认成下人,可当他换上夜行服,即是九州人人惊惧的刺客,因为他就是归矣山堂“十三朔月”里的一人。
流火沉声答道“月夜儿不是被叶氏的人弄伤的,叶氏的家主已死,任务基是完成了。她的伤是被三个孩子弄出来的,三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而且,这三个孩子都带着魂器,其中两人即是天山魔王家的人。”
剑眉挑起,清水颜意外的“哦”了一声,“想不到我们还没有去天山,他们倒下山来了,也,就把他们杀了。才这么点年岁就敢带着魂器随处跑,魔王宝藏果真不是虚传的。”
流火皱眉道“这些孩子的事不,竟然弄伤了月夜儿,这么来,就让我和兄弟们一起脱手,必须将他们杀掉,省得日后成患。”
清水颜却阻了他,“先不要碰他们,眼下尚有更重要的事,过几天我要等的人就该到了,现在不宜多枝节。云中叶氏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我们要趁着叶氏家主悬空的时机一口吻扳倒他们,为陈哥、为甘姜、为兄弟们报仇!”
流火猛地捏紧了拳,言语里透出怒意,“没错,我们的敌人,至今还在逍遥,一定要尽快做个了断,用他们的血给死去的兄弟们上祭。”
清水颜点了颔首,“谁人人你收拾一下,我先去月夜儿,再不去咱们的不归妹妹就要动刀了。这三个孩子也不能不管,让蜉蝣盯着他们。”
袍袖鼓荡,身化流光,清水颜也不延误,朝着院外热潮出去,转瞬消没于夜色之中。
流火挑了嘴角邪笑,“着不温不火的,最担忧月夜儿还就是你了。”笑意未退,又狠狠骂道“又让我收拾死尸,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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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三章暴雨中的突袭
天空有些阴霾,云层里蓄满了水汽,有了下雨的先兆,空气显得有些闷热了。云中城里的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流络绎不停,买卖铺户仍在举行着最后的冲刺,希望在雨水来临前多赚上几分利益。他们振奋着不多的热情还在起劲,为了家里的妻子孩子的计在起劲,这即是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他们唯一的活目的。云中在宛州,是最不达的都市,但黎民们的活依然是有气的。
而最没有气的一我私家正蹲在街角,托了腮平视着扑面一个炸油饼的摊子,他的心情很凝滞,可他的意识倒是很热烈。他的身边,悄悄地着一个紫的少,一言不地翘天,心情似乎越发凝滞。
“敢情你破费无数心血就是天天?”
有个声音在两人的中间低低地响了起来,却是谁人魅。
少的眉毛跳了跳,自从和羽化出来,这只魅就一直随着,没玩没了地话,颇像个碎嘴的老太太。只管心里总是有疑惑,可也没让她勾起太多的奇心,有时候倒也以为这只魅很是有趣,因为这只魅时常能和她出羽化的心思,还能经常听到他和羽化的拌嘴,一途经来也颇为热闹。
羽化没有剖析魅,径自想了下去。
难不成我今年命犯了太岁吗?可怜我一个有着高尚理想的大男儿,刚出道就碰上这么多希奇的人、希奇的事,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古灵精怪的西陆孩,一个整天冒充大侠的丑子,一个不知所谓的魅,一个木讷憨憨的羽人天哪,你就这么待一个将要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王的孩子吗?你怎么能结构出这么一个离谱的组队啊?
“亲爱的,这个家伙正在骂我们呢?你不企图对他举行一次卤莽一点的普及教育吗?”
魅的声音很是自得,少的眼光落到了羽化身上,略略笑了笑,“横竖我没听见的,由他去。”
魅欢喜她的即是这温良的个性,对任何事似乎都不会在意的样子,即即是叫她“亲爱的”也不会惹怒了她,换做一般子早该火了。
“喂喂,你这个偷窥狂,别挑拨离间啊。”羽化尴尬地咧嘴,“我们的盘缠尚有几多呢?都到了用饭的时间哦。”
“什么我们?你身上一个铜板都没,全是亲爱的资助你的。”魅绝不客套地痛斥他。
少摇了摇头,“没有钱了,我没想过外面的世界这么需要钱,出门的时候没有带几多。你饿了么?”
“我还行”羽化红了脸,从白水城外谁人镇一直到云中城,几天来全是人家人在破费银铢,这简直是任何一个男子都为之汗颜的事情。
“男子就是会谎啊。亲爱的,他快饿死了。”
“你这个不男不的妖怪你就不能闭上嘴巴么如果你有嘴巴的话”
正当羽化和魅拌嘴的时候,突然有风鼓荡,少消失了,没等羽化眨一眨眼,少又回到了身边来,朝羽化伸出了右手。
“亲爱的,你这么做似乎不太啊”
“落人叔叔过,没钱花可以动手抢。”
“有这么教育孩子的么”
羽化连哭的心思都有了,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纸包葱油饼,着金黄诱人的颜色,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浪潮。唉,我要当魔王真是不够资格啊瞧瞧人家默羽,何等爽性利落啊,抢就抢,眼睛都不眨一下啊我什么时候能到这种高条理的境界呢?
“哎,明确昼的闹鬼了?怎么油饼少了五块?妻子子,快出来资助着,似乎有偷。”不远处的摊子边上,老板在吼叫。
正是晌午时分,云层愈厚实了,到了喷薄的界线。狂风从天边卷了过来,推动了乌黑的云团笼罩了云中城。突然间雷鸣声漫空咆哮,一道绵延数十里的金蛇霍然裂开九霄,如同天幕上触目的伤口。
银河似在现在决堤。
“嘿嘿,不错,你这个妖怪有时候照旧有点用的。”
“魅的感应一般错不了的,况且这种天气明确就是急雨的先兆。”
两个声音相互应和,都是戏的挖苦。而大街之上的行人逃之夭夭,急急遽地各寻了所在躲雨,街面正被洪流冲洗着。
羽化和默羽早已在大雨倾盆之前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门口,在滴水檐下浏览自然之威。这虽然是个大户人家,门宽檐广,大红灯笼悬起八串之多,台阶下一对石狮子旁边,立起了至少十根系马桩。只是这番景观足够称得上是“大户”了,不信的话还可以抬头去一般人家没有的匾额,上三个鎏金劲草的字,仅凭这三个字,走遍天下怕也无人不识——怡红院!
不外羽化和默羽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而魅也没有提醒他们的企图。实在在这厚重的门后,有了躁动轻浮的喧嚣声传出来,可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这两个少年,只不外是来避雨而已,此外事情不会在意。但照旧有此外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远处水幕里马蹄声急剧,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狂风中依旧清晰,这般响动惹起了羽化和默羽的注意,因为那声音的指向即是他们所处的大户门外。
马车果真在门前停下,两匹健马长嘶不已,似也被这暴雨所扰。精致的马车在暴雨中依然张扬地通报它的华美,这是一辆纯红得近乎妖艳的马车。
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事物不只是这一辆马车,羽化和默羽默默对视一眼后便都凝起了眉,因为以马车为中心的空气混浊了。
二十条黑影在昏暗的天空中遍布,二十把利刃划破了雨幕,亮得冷漠了。
羽化和默羽各自靠着一根立柱,没有反映,他们都不是思无邪,没有打行侠仗义的意识。
“哎呀,你们不企图救人吗?”魅的声音很是疑惑。
“你见过魔王会救人吗?”羽化的声音很是岑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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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四章相思月
暴雨如注,在斗笠上砸起万千水珠,寒意随之渗透入体,车把式微微哆嗦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雨把世界笼进了昏暗,可滴水檐下挂着的八串大红灯笼依旧有光透出,照亮了门前一大片规模。车把式下意识地低头,眼睛突然睁得老大。
这不到丈许的光的领地,有几条人影映过。
车把式以为自己眼花了,可又以为身边的风有些差池劲,抬了头朝天上去。
昏暗的天空赫然闪动着亮光,白森森的如同噬人的尖锐狼牙,二十个黑衣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同时蹿出,杀气盈满了周遭丈许的空间,那份混浊的杀气连暴雨也不能冲刷清洁。没有人作声,这二十我私家显着是专业的刺客,二十把利刃直劈向马车,沉稳而有效。
车把式大叫一声,吓倒在地。
这声大叫显然惊动了车里的人,侧窗的帘被两只纤长的手指挑了起来,露出了一张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默羽的反映过于缓慢,横竖她是一点反映没有,依旧是靠了立柱无所谓地着即将的惨剧。
羽化却是眼前一亮,有点疑心自己是不是到了图画。
酷寒的刀光在容颜上掠起浮影,双眉轻锁,幽深的眸子里总有着不完的心思,粉面天然出浅红,不施半点铅黛,素雅得如同田野里的兰花。嘴角微微地翘着,似乎这盈盈的笑与俱来一般,可以舒暖了别人的心扉,那般酷寒的刀光也似乎在这样的笑容里敛了杀气。
突袭在前,这子也只是轻轻叹了口吻而已,眼波流转,到了滴水檐下的傻的羽化。朝着这男孩纵了纵灵巧的鼻子,子再微微眨了眨眼,随即垂下了帘。
默羽大感不妥时,魅的声音低低惊呼,“欠!魅惑之术!”
蓝衫不知何时到了手中,羽化更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跃上了半空任凭雨水将身打湿,然而现在既然脱手了便无法收回,蓝衫连忙横扫已往。
二十个刺客飞临马车上空,四面八方团团围困,二十把利刃更是朝着马车狂劈已往。
空气里蓦然有了尖锐的咆哮声,一蓬雨水被内劲搅动,如浪潮般卷了过来。几声惊呼从刺客们的口中出,立时便有数人被雨水撞个正着,喷了血倒坠到地上。其他刺客总算识趣得快,转化了劲力或是用刀撑持着车顶,或是脚尖点到车辕上,纷纷倒翻出去。
“什么人?莫要多管‘凌风堂’的事!”有人咆哮。
众人抬眼时,车顶已然落了一人,身形不高,负手临下,冷眼睥睨,那对眸子倒是幽深得很了,似乎不见底的潭水,
正在大摆造型的羽化自得于自己的德性很能吓唬人,至少那些刺客眼中显露的惊惧让他受用无穷,当下便降低了声音徐徐启齿,“凌风堂么?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归矣山堂也不外如此,没听那月夜是被魔王打伤的么?”
随即他的意识里就有了魅的声音,“哎哎,不知道什么是‘丢人’么?”
羽化直接无视他,可照旧到了滴水檐下的默羽悄悄摇头,赶忙酡颜了一下。
他的话显然没有震这些刺客,横竖他们是不相信那号称“九州第一刺客”的月夜会被一个孩子打伤,所以这些人同声喊,又扑了已往。
羽化以为很苦恼,造势失败的他更是怒火填胸,长衫甩起,卷了两把利刃,运劲夺过,伸脚将两名刺客踢飞,就势抡起长衫,在身边扫了几圈。长衫被水浸湿自己就和鞭子差不多,夹了两把利刃更见威力,就这么转了几圈以后竟是逼退了一众刺客。
“想在我眼前搞偷袭吗?”
羽化笑了笑,到刺客改变了战术,从地面直接杀向马车去。
刺客们团体堕入梦中,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地面震荡鼓舞,马儿惊呼跳蹄,恐惧不堪,而下一刻,平空泛起一个土台,连马带车直冲上丈许高空,青石的街面破碎开来,不停有碎石落下,他们也浑然不知闪避。
羽化跳到两匹马儿的中间,轻抚它们的脑壳,像哄孩子一般地哄着,“莫怕莫怕,一会就可以下去啦。”
恐慌之中的马儿还真的停止了躁动不安,打了几个响鼻清静了。
“你们认真不走?别惹得魔王火啊,我的魂器可是良没见血了。”
刺客们面面相觑,终于放弃了企图,究竟没有人愿意面临一个拥有魂器的人。其中一人显是头目之流的,上前一步高喊,“左右究竟是什么人?报上万儿来,让兄弟们回去有个交接,不定未来各人尚有时机相助。”
羽化不是一般人,多年研究的功力足够让他明确这些江湖人的意思,“下了,我的名字叫——魔王!”
“这位令郎能否让我们下去呢?”
悦耳的声音敲在了羽化的心上,回间又瞧见那藏了无限风情的娇颜,羽化忙不迭地回应,“哦了哦了。”
土台逐步塌陷下去,平复到街面上,除了青石板不在,倒也算是齐整了。
“王叔,去叫门,外面打成这样也没人出来资助,这地方到底是心凉如冰的。”
马车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幽怨,羽化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然后听到一个可恶的声音在脑海里溜达,“年轻人,你的思想很杂乱哦。”羽化决议继续无视这个魅。
车把式半天才从恐慌中回过神来,急冲冲到了大门前砸门,“快开门快开门,姐回来了。”
哗啦一下,门户洞开,灯光猛地宣泄出来,随着亮光涌出来的是十多号人,男男都叫着“人万安”,一片伞的通道马上铺开,排到马车前期待车里的人驾临,人人脸上都闪起了光。可是默羽以为他们虚伪得可怜了。
“请令郎进来易服,别要着凉了。相思月自当恭候。”
相思月多哀婉的名字羽化默默想着,却以为这个名字似乎蕴含了不祥。
子在一群人的蜂拥下款款走过,羽化傻兮兮地目送她一会才反映过来,急遽跟上去,等到了默羽身边的时候猛地想起一件事来。
“哎,默羽,谁人什么‘凌风堂’是什么东东?”
默羽横他一个白眼,没作剖析。
可羽化突然以为她的心情妖冶了许多,隐隐勾动了心底内的一丝驿动,适才那神秘子的美态忽的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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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五章奇妙的人
“喂喂,你再不出来会憋死的。”魅的声音在室内溜达,他是不需要洗澡的。
“哗啦”一下,羽化从一个水池中冒出头来,酡颜得快要滴出血了。
“咦?这水很烫吗?你怎么酡颜得跟烤乳猪一样了?”魅显着是在挖苦。
羽化趴在池边呼呼直喘,脑子里混沌一片,连醒目偷窥的魅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些什么,他的意识现在过于缭乱了。
实在很明确了,假设你还只是个初通情感的男娃,而在你扑面只隔了一扇屏风的另一边有个娃在洗澡,你是啥感受?不外魅是不懂的,因为他从来也没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屏风上隐约有半个身影显露出来,羽化死不死地正趴在屏风前面,一眼瞧个正着,连忙血气上涌,脸都紫了,鼻血涔涔而出。急遽一个翻身背对了屏风,心脏“咚咚”猛跳,似乎要突破了胸膛,羽化暗叫“欠”。
屏风的另一面,蒙蒙的腾腾热气中,默羽悠然自得地正在沐浴。和羽化差异,她似乎没有太多想法,如往常一般岑寂安宁。
“亲爱的,那子似乎很离奇,他怎么了?”魅晃了过来。
默羽用毛巾细细擦着白皙的颈项,然后靠在池边仰了头去屋顶,“可能是这水欠,没有天山的温泉舒服。”
“原来是这样”魅若有所思地喃喃。
羽化气得直吐粗气,又滑进了池水中。
一缕轻音不知从哪钻了进来,淡淡柔柔的,如同暖风渗进了两人的体内悠悠徜徉。泛商流羽,泻徵鸣宫,丝丝明确,荡起了漫天的飞雪飘落竹林,簌簌地溢满了他们的心头。平和清静,波涛不惊,即是这一缕缕的淡然空灵了思绪,再无他想。
羽化重新趴回池边,托了腮细细地听,却现屏风上映了一个脑壳出来,想是扑面的默羽也在陶醉。
“默羽,这般曲子听过吗?听着很舒服。”羽化轻扣着屏风。
“哦?是‘轻歌吟’,有些太淡了,少了气。”默羽的声音越发淡。
“我是不太懂了,只要听就成。你也会弹?”
“不会,不外我经常听丝结阿姨弹奏乐器,比这个更。”
“原来丝结姑姑这么厉害的有空了我去天山她了。”
“可是得把我家少主找到才行。”
“思无邪?不知道他来了没有哩。明天去找找。”
“嗯。”
“哎?妖怪呢?怎么不话了?妖怪妖怪!希奇,去哪了?”
“可能听得入迷了。”
两人隔着屏风趴在池边正聊着,有片凉风吹将过来,房门开阖,走进四个年岁不大的丫鬟来,各捧了衣物到池边。
羽化一楞,然后大吃一惊,忙缩进水里去,只露个脑壳可怜兮兮地着她们,十分紧张地问“你们想干嘛?”
两个丫鬟“噗嗤”笑了,瞧着酡颜红的羽化盈盈施礼。“伺候令郎易服。”
“呀!”羽化冷汗狂冒,“男授受不亲啊!托付,你们先出去啊,我自己来就了。”
“令郎多礼了,令郎不是正和那位人一同沐浴吗?没大碍的。”
“呃哪有共浴啊?脱离了洗的啊。”
“我们并没有望见呢,只知道令郎和那位人都在这里。”
“这也不能算共浴啊!”
正当羽化在这里尴尬得快要自杀的时候,扑面有声音在“人的皮肤真,这里的人们也少有能和人比的了。”
“是哩,人的皮肤弹性这么,光泽又温柔,是怎么养的呢?”
羽化越发尴尬了
却听默羽淡淡的声音不见一丝颠簸,“了,走。”
羽化一撇嘴,原来她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想到这突然现有个问题还没弄明确,张口弱弱地问“两位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怡红院啊。令郎不知道么?”
“怡红院是什么?”
“就是青楼啊。”
“啥?”羽化大叫起来,朝着水池的另一头游已往,缩在角落里,“你们把衣服放下就,我自己穿我自己穿”完话,用了一种受尽屈辱的眼神祈求着两个丫鬟大善心,不要毁了他的清白。
这两个丫鬟掩嘴轻笑起来,眼睛却仍是在他身上乱飘,直把个未来的魔王窘得无处可藏。
偌大一个庭院,不见装饰,只空荡零落着这么一间屋,野草排了出去,绕了屋,屋门正前方铺了鹅卵石,伸向院外去。夜幕已然登场,庭院之外的喧嚣也在登场,光华映上了半空,那仍旧狞恶的雨敌不外怡红院内越发狞恶的。
这间屋遗世而立了,内室之内的陈设也过于单调了,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亮丽的色彩,一切都像是隐者的蜗居,不出主人的品味来。然而室内桌上,一件物事引了羽化和默羽的注意力。
到桌边着这张瑟,通体髹了红漆,艳丽得有些耀眼了,可这并不是羽化和默羽受惊的原因,他们惊异的是,这绝非是一张普通的瑟,概因一般的瑟都是二十五弦,但这张瑟,竟是一张五十弦的大瑟。而就二人的见识,能弹奏五十弦大瑟的名家,要追溯到三百年前了。这屋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就如何一双能手来奏响这等失传的神乐?
“累两位候,相思月失礼了。”
悦耳的声音遮盖着陋室也变得清雅了,内室里竹帘挑起,盈盈走出一人,登时满室辉。
恬静的人,羽化遇见了三个了。一个是那刺客月夜,岑寂似水,这份岑寂来自她身为刺客最基的素质;一个是身边的默羽,总是懒于应付任何事,似乎没有主见一样;最后即是这进来的子,羽化着她,就像着高不行攀的仙子,有些亲切却又遥远难及。
带了水汽的湿润,那清香从骨子里渗透出来,钻了鼻尖进去,瞬时温柔了心肠。略略施了粉敷了面,刚出浴后的样子添了无数的风姿,仅仅是这身素白的碎花双蝶绣衣就让她有了从云中穿出的飘逸。
这不是妖媚的情态,却越发让人心醉了。横竖羽化得眼直,半天没啥反映,直到胳膊上有痛感传来。偏头去,正到身边的默羽翻了白眼朝天,一副什么也没干的心情,可羽化绝对肯定适才默羽狠掐了他一把,而且肯定自己不知道她为什么下这辣手。
“今天的事若没有令郎援手,怕是相思月要遭了辣手了。”子淡淡地着话,径自到桌边坐下,做个手势示意两人坐下。
羽化傻傻地刚要坐下,默羽一把扯了他,转身便走,“人客套了,我们尚有要事处置惩罚,未便停留,告辞。”
“哎?”没等羽化反映过来,默羽已经拖了他绝然地走出了屋子。
这般反常的举动没有让子希奇,她睁着一对能软化所有男子的眼睛淡淡地着,嘴角轻轻勾起,终于有了笑意,默默颔首。直到羽化和默羽撑伞走出了院子,她才逐步地扬了衣袖,屋门就那么合了起来,阻遏了风雨。
瑟音飘渺起来,萦绕在院内,随了风雨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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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六章怡红院砸场
偏是这一处地方,华灯似锦,人声如沸,其势比外面的风雨更为骄狂了。觥筹相击,趁了酒意的男子们放肆调笑;裙纱交织,掩了心绪的人们审慎强颜。这里,即是千古卖笑藏泪之地,即是青楼。
灯,晃花了人们的眼睛,酒,醉软了人们的心肠,来宾们忘形地叫着嚷着,夹杂了人们的尖声,其乐陶陶的当口却从后院偏向闯进了两个完全反面谐的人来。
少年扯了少的衣袖,“这么大的雨,干嘛要走啊?怎么也得等过了今晚?”话的时候,一屁股挤开了身边一名醉酒的男子,坐了他的位置。
少将伞随便一抛,砸躺下另一个醉酒的男子,转身盯了少年的眼睛,得少年一阵虚,忙偏了头去。
“你知不知道你帮错了人?谁人人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她不自救却用魅惑术迷了你,让你去应付那些人,你不以为希奇吗?”
“我什么时候被魅惑了?我救人也有错吗?”少年抗声大叫。
少冷冷嗤笑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讥诮。
少年被她的眼神弄得心慌意乱,眼珠子四处乱转避开了她的直视,可到底照旧心有不甘,讷讷地争辩着,“可咱们连晚饭都没吃啊怎么着也该吃点工具”
“这里都是吃的,你快点吃,吃玩就走!”少径自从桌上取了一个苹果,咬了起来。
少年也不客套,抄起一盘爆炒腰花,直接用手塞到嘴里去。
两个旁若无人的少年就这么开吃了,却引了大厅内无数的叫骂。
“什么工具?眼里尚有没有人了?”
“真够斗胆的,居然在我眼前这么嚣张,来人啊,给我打将出去。”
“都他妈傻着干嘛?没见老爷我被人欺压了吗?敢拿雨伞丢我!”
在场之中,少不了有钱有势的主,伺候他们的下人笼统算过来也有几十名了,都是被钱宠坏的人了,谁把谁放眼里呢?当下便有西崽围聚已往,怡红院里打杂的西崽也冲了出来,眼瞅着杀气便高涨了。
人们惊叫着躲出老远,男子们越发热烈地呐喊,似乎这里就是他们的战场一般,更有几我私家大叫着“赏银十两”的口号,用来激手下人的斗志。这般消息,惹得二楼雅间里的人也跑了出来,围着栏杆指指点点,一个个狂笑不已。都是出来找乐子的,能碰上这种局势让这些买笑的人自得很是,他们要的即是这种扭曲了的感官快感。
可照旧有人觉这种局势不太正常,因为谁人少年吃得正欢,头也没抬起来,少依旧慢条斯理地咬了苹果,似乎都没注意到周围的消息。
困绕圈缩了,男子们吼得更凶,热烈得很了。人们也随了他们在尖叫,风月场中的子谁没见过几分世面,尖叫也只是为了应和一下气氛、刺激着主顾的热情而已。
两条人影忽的从困绕圈中摔了出来,哗啦啦砸碎了两张酒桌,器皿、碗盏、汤水泼了一地,两个摔在地上的人哼哼唧唧再爬不起来了。
撸胳膊挽袖子的西崽们楞了,围观的群众也楞了,满场的人竟是没有一个清事情的展经由。
困绕圈逐步扩大了,男子人们还在云里雾里。
羽化的嘴是鼓的,他的眼睛也是鼓的,他就这么含了满嘴的食物恶狠狠地瞪着周围一众人等左顾右盼,起劲要挥出“魔王”的恐怖来,可这个造型实在是不放在这些西崽的眼里西崽们的注意力只在他身边那人的身上,谁人一手把玩着苹果一手轻抚着背后弓梢上飞羽的少。
无形的压力以少为焦点层层颠簸出去,漾起一圈圈的冰寒之气,直迫得周围的人连连退却。他们似乎到了一片羽毛,一片可以割裂空气的羽毛,这即是默羽的气质!
羽化不是傻子,暗骂自己没用,一咬牙一跺脚,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了下去。他纵身跳上酒桌,冷眼扫过周围的人,周围的人连忙退开几步。然后他一甩头,眼睛又瞪向二楼,凶恶地用眼神杀了所有热闹的人。最后右手笔直伸向天空,食指突出,自我感受良地摆出造型,他大吼一声,“你们听了!我叫魔王!想死的只管上来!”
也不知道是他话太狂妄照旧人们依旧疑心那少的威风凛凛,偌大的厅内连忙哗然一片,倒真是没有人再靠近他了。可到底烟花之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不少人又喝骂起来,敦促着手下人打已往,赏银瞬间就提升到“一百两”的高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西崽们抄起身伙抡起拳头又冲了已往,奋掉臂身的劲头直让人有“报父仇”之感。
这时的少反而坐下了,一任周围的人杀过来。羽化哪肯在孩子眼前丢人,脚下连动,杯、盘、碗纷纷被踢将出去,朝周围的人群猛砸。被砸中的人连忙倒地不起,更奇妙的是,这些奇门暗器从少头边飞已往时,少竟然动也不动,似乎这些物件认识她一般,不损她分毫。
羽化的兴致被催了出来,跳下桌子专找人多的地方冲,纷歧会的时光,数十个西崽被他打得飞的飞、跌的跌。偏是这些西崽都不敢再去招惹谁人安坐的少,纷纷挤向羽化,羽化一股子火越发旺盛,手脚并用,这么一来,惨啼声震天价的响了,伴了人们的惊呼、男客们的咆哮,这个怡红院有史以来头一回这么热闹了,直把个老鸨哭得天昏地暗。
片晌之间,怡红院的大厅里狼籍随处,桌翻椅倒自不必,西崽、杂役躺了一地。羽化显是上了瘾,望见完的桌椅就冲已往乱砸一通,不知不觉间连楼梯都砸出两个大窟窿来,二楼热闹的正,也不下去了,倒以为清静多了。
突然一片冰寒迎面杀到,羽化举了条凳子在空中,愣愣地着扑面的少。少用胳膊支了桌子,手托下颌,拿眼睛瞟他,默默颔首。羽化这才现,现在大厅里已经只剩下眼前这张桌子是完的了,而他正想着把这仅有的一张桌子也砸掉。
羽化尴尬地抛了凳子,正砸到老鸨的头上,老鸨一声不吭地仆倒了,这倒让羽化越发苦恼了,讷讷笑道“怎么随便抛工具也能砸到人啊嘿嘿失误失误”
少淡淡笑着,了周围,“可以走了么?”
“哦哦,走走。差不多哩。”羽化搔了搔头。
然后他们的头同时偏向了门口,在门口,有一人正饶有兴趣地审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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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七章谁家公子?
一瞬的困惑,他眸子里的惊讶便消散了,清秀的脸上浮了笑意出来。大闹青楼这等千载难逢的事情在今日总算是幸遇了,心里一直承载的郁郁几多便淡了些,他有点啼笑皆非的感受,砸青楼的居然是两个少年人。
羽化终归是乐成当了一回“魔王”,心里舒坦不少。原来他也是没有企图砸人家场子的,可先前默羽的话着实让他很堵心,孩子气作起来竟然收不,不管掉臂地乱砸了一通。现在性情作完了,收了手,他脑子里才岑寂了点。左顾桌翻椅倒;右盼杯裂盘碎,大厅内似乎刚被飓风横扫过了,杂乱得紧。
“似乎干过头了咱们这么干,会不会有报应我听,走多了夜路会遇到鬼哩”羽化搓了搓手,欠盛情思地问默羽。
少的那一个苹果直到现在还在慢悠悠地咬着,闻言微微耸了耸肩,越发慢悠悠地启齿,“横竖我一样工具也没碰,而且,你不以为那家伙很像鬼吗?”
羽化讷讷颔首,“是挺像的,泰半夜穿成这样还跑出来。”
他们话的当口,那大门口着的人径自撑了伞走过前院,在廊下收了伞,随意抖去了雨水,踏足厅内。厅内二楼上有认识他的人,纷纷招呼起来,“令郎安。”那些人们更是忘形大叫起来,若不是楼梯上被羽化砸出了两个大窟窿,只怕她们是要扑下去的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令郎,二十七、八的年岁,乌柔顺,眉目清秀,脸上总挂了儒雅平和的笑,从大雨中过来也是不见半丝狼狈,一举一动深得“条理”,谁见了都要竖指赞上一声。可这个令郎虽然谦和,却没有去回馈别人的招呼,木无反映地径自朝后院偏向已往,基础没有对厅内的杂乱有所体现,只是途经羽化和默羽的身边才微微颔示意,然后默然去了。
之所以羽化和默羽以为他像鬼,不仅是他的举动淡定得过了头,最主要是他一身孝服素白,脸上虽然笑容温雅,到底是眉宇间锁了愁,让笑容也有了苦涩的身分。
“喂,默羽,这家伙似乎有离奇啊,随着去瞧瞧?”羽化的奇心忽的热烈了。
默羽总算是把谁人苹果给吃掉了,略略地想了想便摇了头。
“来来,横竖今晚是没什么精神睡觉的,就当个热闹啦。呃”羽化一急,抓了默羽的左手就要扯。
默羽突然被他抓了手,心里其时就是一惊,只是她冷定得惯了,并没有缩回手去,只拿了眼神来瞟羽化。
当一股子柔软细腻转到达脑神经的时候,羽化蓦然酡颜起来,可到底抓了孩的手感受很是舒服,又舍不得放了,他决议装傻。他牵了少的手,背转身去,迈步便走。可二楼上不少人都到他笑得很是猥琐了。
这些红粉里打滚、红尘里卖笑的人哪个不是过来人,谁都知道这两个凶恶的孩子照旧情窦初开的年岁,在他们来,那少必是恼羞成怒的了,他们都十分期待那少会扬起巴掌来暴打这少年,可谁也没想到,谁人少一言不地就那么任凭少年牵了手随着去了,乖顺得像只绵羊。
厅内险些没有人着了,全都被羽化放倒在地爬不起来,二楼的来宾们自是不会搭理的,因为那不是他们的同伴,他们是来取乐的,不是来善心的,眼下的局势只会让他们喜欢。然而更让他们喜欢的事情泛起了。
也就是眨眼的时光,那希奇的少年又折了回来,行动敏捷得堪称一绝,在那些衣饰华美的家伙身上一阵搜索,抢了银票、金铢心地纳入怀中,然后极为蔑视地扫了二楼来宾一眼。当二楼来宾们心里凉的时候,这少年又倏忽间消失了。
厅内良默然沉静之后,忽的爆起了疯狂的大笑声。
屋仍在雨中凄迷,窗纸上有灼烁映出了两个剪影。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唯有到你这里来。”
“来了便,我帮你推拿一下。”
“相思,我该怎么做呢?”
“云中叶氏在军中威名赫赫,市井间的口碑也是不错的,却想不到也有这么一天。叶老爷的过世,实在是始料不及的。放松点,你再这么绷紧自己,身子便要垮了。”
“父亲为人一向纰漏,可到底也是没有对头的,缘何会这样”
“叶老爷究竟是武士,纵横沙场能没有对头么?”
“各为其主而已,如何能谈得上‘仇’呢?”
“知秋,你终究是软弱的,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只是你不能体会而已。”
“也许是父亲前我‘若执剑在手,恐一不得如意’,我未能意会他便先去了,这句话到头来照旧没能解释得清了。”
“叶老爷或许想,你不应出在军旅世家?”
“你知道我自来是不喜阵仗事宜的,我也不想征战沙场之上,为什么父亲还会出这般言语来呢?明夏倒是喜欢排兵布阵的了。”
“明夏他现在怎么样了?”
“父亲前最疼的是他,他也是极孝顺的,这几天下来,他憔悴得紧了,只是不愿哭,也不愿话。你有空便去劝慰一下,他最喜欢的人照旧你。”
“明夏得了空再。舒服点了么?”
“能和你一起,虽然是舒服的。今晚我睡你这里,我不想再回去了。”
“也罢,可天亮了照旧要回去,丧事惊动了天子了,你是叶家宗子,不应推脱的。”
“唉可二娘从来也是不喜我的”
“王谢望族皆是如此了,不必太过盘算。睡。”
雨势徐徐了,这一方院一片屋与世阻遏一般悄悄地存在着,越冷清了。然,瑟音飘渺而起,从屋中逐步流淌出来,伸张在风雨里,裹了这的一方天空,轻柔而悠扬。怡红院内的喧嚣被羽化和默羽打得破损,如今没有人有什么兴致寻欢作乐,却是正巧听到了这暖洋洋的瑟音。
“想不到今夜能连听相思月人两曲大瑟,此行不虚了。”
“如这般音乐,听见也是福气,若能得相思月人为我亲奏一曲,今无憾。”
“叶令郎真是福气了,只惋惜叶令郎”
“兄台心话,人多嘴杂莫要惹了贫困才是。”
来宾之中,大部门人皆是如此心思。尤物如玉易,高洁似兰难,古今同一。
没人知道屋的顶上尚有人静听,持伞的两人听得一头雾水。屋内两人只言片语,他们听得很是费劲,只能隐约听出他们的话题很是极重。
羽化皱了皱眉头,问“这就是叶家宗子?那么岑该是传到了消息。”
默羽越发一头雾水,基础不知道他的“岑”是哪个?可她也懒得过问,只默然沉静了事。如果她知道谁人“岑”就是前些日子和她打架的人,怕是要头疼了。
“她是魅灵!”
未出头的魅的声音突然低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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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八章下弦月之家
可是这个艳绝了的相思月却泉源模糊,连怡红院的老鸨也不得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只得有一天半夜,相思月到了这个后院里,轻轻地了她一眼,然后她就在不知不觉间接纳了她,直到现在,老鸨还总是以为那是一段梦魇。但之后相思月艳压群芳,云中城内令郎少爷惊为天人,来怡红院的人次越来越多,千金一掷只为那一曲瑟乐,老鸨贪财,也就再不外问她的泉源了。
雨势渐歇,那瑟音也随了雨势逐步淡去了,羽化收了伞蹲在房顶上,仰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任雨丝零落地拂过面庞。默羽将伞搁到肩头,伸了手去试探,雨丝仍是剩了些,便消了收伞的念头。衣袂翻飞,长漫扬,两人的身影在现在变得突兀,若是有人望见,怕是心里难免要战战兢兢的。夜半无人时,突然在人家房顶上驻足,远远望去偏就像是一个风里的精灵带了一个宠物
实在羽化心里也是战战兢兢的,疑云大起,“妖怪,他是个魅灵吗?这么半天的时光你跑哪玩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从先前在怡红院外那神秘人相思月泛起以后,这个魅便没有消息,连默羽也以为希奇了许多,可是魅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着另一件事情。
“嗯,绝对不会错,即便她凝出了实体,仍旧是我们魅之一族,那感受不会错,而且,能那么随便就施展魅惑之术的,恐怕也就只有魅灵可以办到了。”
“嗯?魅惑之术?我适才没到他施展这个啊。”羽化越发希奇,搔了搔头,继而自我肯定了一下,“不外也是哩,一个男的能长得那么秀气,是不像人类啊。”
“男的?”魅一个愣神,然后爆了,“你这个笨蛋地瓜,我的是谁人人!”
“”羽化撇了撇嘴,下意识地用眼神去扫了一下身边的少,现默羽用伞遮了他的视线,可他到默羽的娇躯微微哆嗦了,似乎在憋着笑。
他刚想申辩点什么,却有片声音轻轻“哼”了一声,这声音让羽化和默羽大惊,连忙再不迟疑,双双展开身形,迅没入漆黑之中,急急遁去。那声音虽轻,却正是屋内的人的声音,二人以为不会被她觉,可到底是疏忽了。
“这个人绝不简朴”,就是他们的想法。
深夜凄冷,灯火不歇的几重院落,挂满了白纱,一幅幅素白像是要将整所府邸包裹起来,更添了幽深的气氛。主厅所在亮如白昼,挽联长幅从大门口直摆到灵堂之内,写着主人家的气象,普通人家做丧事,断然是没有如此场景的。而堂内摆放的棺木上,也正有一个白色的下弦月图案惊人心胆,九州之内,拥有世代传承的下弦月家徽的,便只有“云中叶氏”。即即是冷清的灵堂,也因为这下弦月的家徽增添了无限萧杀之气。
灵堂内牛油白蜡高挺丈余,棺木前香案下火盆烟起,正有一个孝服满身的男子曲膝跪倒,闭了双目,满脸倦容。
云髻高耸,不施脂粉,一身孝服也损不了妇人的雍容雅致,她悄悄地在灵堂外阶下了男子一会,才挥退了身边四名侍,迈步进了堂内。着男子因为伤心而太过憔悴的面容、瘦削的身形,心里便忍不疼了许多,妇人的手搭上了男子的肩膀,轻轻推了几推。
“夏儿,夏儿,心着凉。”妇人凝起了眉头,鱼尾纹沁了出来。
男子麻木地抬了头,红肿的眼睛再流不出一滴泪来,涩了声音,“娘亲”
妇人更是心疼了,儿子原清朗的脸已然干瘪了,伸了手去,轻轻抚着儿子的头,“你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头七的那天,皇室要来人的。”
男子没有听见,或者他现在没有心思听这些,只是把身体靠进了母亲的怀里去。妇人叹一声,圈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夏儿,振作点,你要拿出家主的样子来,千万不能堕了叶氏的威名啊。”
“娘亲,家主是哥哥啊,那晚来的人了家徽是给哥哥的。”
妇人的身体在瞬间僵直,面容神色幻化不定,眼光终于落在了棺木之上,那白色的下弦月徽章悄悄地散着叶氏数百年来的辉煌,默然沉静而坚定。一个声音忽的在心底冲出,妇人的脸容绷紧了。
男子仍然跪在地上,妇人将他的身子扶正,用手一指棺木,厉声喝道“叶明夏!你悦目着!你父亲是九州最负盛名的将帅,叶氏一族数百年的声威延续至今,非是易事。下弦月家主之位,必须是拥有最优秀血统的人才可以继续!叶知秋,不外是平民人的庶出之子,怎么可以坐家主之位?”着话,双手按定了儿子的两肩,声音更厉,“夏儿,你自醒目武艺,熟读兵,十八岁就随你父亲在军营里历练,叶氏一族年轻一辈之中谁能比你更强?这家主之位谁能比你越发合适?叶知秋,舞文弄墨的庶子,如何统帅我叶氏一族?”
妇人的雍容被犀利取代了,一番言语得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在这片冷清肃杀的灵堂里再添一股凌厉,直有了铁血杀伐的威风凛凛。
男子的身体开始了震颤,不行遏止的惊讶攻击着体内血脉,眼前的事物似乎在扭曲一般,他突然失去了气力,软软地又倒在了母亲的怀里。母亲自来不喜这叶家的宗子,叶氏族中无人不知,因为宗子叶知秋的母亲身世寒微,而她人则是云中巨商周家的独,这身份天差地别,可偏偏家主叶孤城极是疼爱这个身世寒微的妾室,又偏偏这妾室的是宗子,就因为如此,母亲一向对叶知秋冷淡很是,可为儿子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会有如此惊人的想法?一想到母亲将要向族人瞒下这最重要的事情,他便开始恐慌了。
“娘亲你想瞒下这件事吗?”
“那天晚上的人来得蹊跷,府中大多到她带了你父亲的遗体回来,可厥后只有我们母子两人和她攀谈了一夜。现在只要你拿着家徽泛起在皇室中人的眼前就可以了。”妇人的脸容忽的阴沉下来,“唯一要担忧的就是这个泉源不明的人,必须封了她的口!”
“娘亲”男子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越以为冷了,他到的不是熟悉的母亲,而是一个手段阴冷的政治家。肩上有了疼痛,母亲的手指正在用力,要挤迫出儿子的志气来,可他徐徐没有了意识,连日的剧痛伤心加上母亲决绝的话语,终于将他击溃。
“只有死人的谈锋是最紧的,必须除掉那人!”
妇人的眼光又一次落到了棺木上,她很清楚,那家徽,良良以前就是在血泊之中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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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三十九章送上门的处
至少羽化感受不舒服,既然知道岑已经把消息转到达了叶氏门中,可怎么几天溜达过来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呢?云中简直不,占地颇广,可要找一个从西陆雷州来的身材惹火的玉人也非是难事。想到这,心里不禁有些惴惴,隐约嗅到了不安的气息,而且羽化尚有一种很空虚的感受。
“默羽,到用饭时间了”
默羽轻轻颔首,径自朝一家酒楼走已往。
羽化瞧了她的背影反省着叹道“她的行动远比语言来得快啊”
“那是,我家亲爱的哪有你那么多口水?不外那家酒楼里似乎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魅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羽化一楞,眼光越过默羽向那酒楼。二楼栏杆处,一其中年男子华服长衫,正翘而立,隔了这至少十丈的距离,羽化依然能到他脸上尖锐的线条,非是轻易人物。中年男子已然注意到他们,隔空抱拳,微微一笑。羽化满头雾水,印象之中没有这我私家的影象,可那人似乎认识他们。
默羽虽然是注意到了,盈盈还礼,举步继续走。这番举动轻巧自然,没有多余的夸张身分,着实让那中年男子眼里一亮,他却不知道默羽的行动早被丝结夫人训练得不亚于宫廷里的公主、娘娘了。
“你的心绪又乱了啊。”魅的声音低低响在了耳边。
“闭嘴!”羽化恨恨地骂着,他是有点恼火那男子的眼光,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为什么恼火。
默羽的脸庞依然淡然自若,始终挂着模糊不明的岑寂,微微侧了颈项,眼神游弋在蓝天白云上。可羽化的心情相当庞大,眼睛直盯了桌面,时不时干咽着口水。
以两条鲤鱼为圆、以一圈羊奶豆腐为边、以三只乳鸽为心,拼成了“归来栖”。
以时令桃花之瓣为底,排起三层血燕窝,堆出了“玲珑塔”。
以碧梗糯熬汁,以雪蛤束成条段横贯而起,汁中遮盖黑玉米丸子漂浮成“珍珠桥”。
羽化目瞪口呆,自家里是开了个饭馆的,父亲的手艺也着实了得,乡人赞不停口,可何曾见过如此精致优美得可以入画的菜色,不,这简直就是艺术品了。只是三道菜,已然占据了桌面三分之二的部门,不问也知这是大菜了。
相比之下,默羽实在是宁和得多了,从天山魔王家出来的人,什么稀罕工具没见过呢?魔王落人和丝结夫人从来都是活质量高得堪称“”的人。她这种从容清雅的姿态更让中年男子眼里闪闪放光。
羽化觉他的心情有异,重重咳嗽一声,就算他再傻,也知道那男子在打什么坏主意。
中年男子略显尴尬,忙整理盛情情,很有风度地笑了笑,“失礼了,唐突了二位。自我先容一下,我叫千机,忸怩,现在是‘凌风堂’的领,今次特来给二位陪个不是。那晚纯粹是个误会,希望二位不要介意,行走江湖的,各人交个朋侪总是的。”
“凌风堂?这名字挺耳熟的”羽化搔了搔头,总以为忘了点什么。
默羽转了头来,眼睛盯在男子的脸上,“昨晚的事情该是我们‘歉仄’的,坏了左右的意。”
“哈,原来昨晚跟我打架的就是你们啊。怎么着?以为在酒席里下毒就能放倒我们吗?这种下三滥的伎俩也拿出来骗人?”羽化撑桌起。
千机啼笑皆非地摆了摆手,“兄弟误会了,占个自制,老哥我这次就是来交朋侪的,绝无他意。”
默羽的纤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羽化会意过来,讷讷地重新坐下,“那你想干什么?直,我们不喜欢含血喷人的。”
“还未请教二位的名讳?”
“魔王。”
“什么?”
“我的名字叫——魔王!”
“兄弟的名字果真特别,倒是与众差异了。那么人呢?”
“翔默羽。”
“名字名字,这‘翔’字的姓氏该是羽族?果真一副轻盈姿态,羽族到底特殊的。”
千机满口的赞美之词显着没有效果,默羽的眉头不经意间跳了跳,略略地皱了一下。羽化更是纳闷,心里无名火涨了又涨,直想着抽身就走,可心里又真的是舍不得桌上的三道珍馐,禁不矛盾起来。
“,你请我们来到底想什么?”羽化肘撑桌子手托下巴,十分无奈,他早已食指大动,偏是这男子个没完,全没用饭的意思,主人家不动,他这个客人自然是没法下筷子的了。
千机这才傲然笑了笑,眼中闪过精光,“千机不才,从师父手中承继这凌风堂,在江湖上也能算是颇有些威名的,在刺客团体中排名也仅仅在‘归矣山堂’之后,但千机胸怀了雄心,不想屈居人下,着实需要强有力的臂助。昨晚的意是砸了,可我不怪二位,难堪二位的年岁如此之轻,千机又是爱才的人,因此特来相会,各人有没有相助的可能。句老实话,老哥我是真的和二位投缘啊,若是二位能加入老哥的凌风堂,老哥情愿让二位成为我凌风堂的二当家。”
羽化听得头都大了,这男子一会自称“千机”来展现威风凛凛,一会自称“老哥”来套近乎,他实在弄不明确这男子是想以势压人照旧恳切乞求,可他到底是听出来了,这男子就是想招揽他们两我私家。不用想也知道默羽是没反映的,羽化便也挂上了一副清静的心情来,正襟危坐,还淡淡笑着。
实话,千机是不透少的心思,她脸上的凝定似乎是天的,没法从这份岑寂中判断出来什么,可这少年的心思他是了然的,那不外是在装样子而已。
“二位意下如何呢?”
“二当家啊似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羽化闲步走到栏杆边上,着街道上的行人,长长舒了口吻。这负手而立、凭栏嗟叹的样子,倒也有了几分脱俗的意味。尔后他悠悠地问道“可是刺客团体不是么?”
千机随他过来,伸手指着街道上,“你,庸庸碌碌几多人为了计奔忙,兄弟是身怀特技的人,也想和他们一样成为蚁民么?男儿当一身理想,怎可空费了人?,抑或白道,无非都是在寻找自己前进的蹊径而的差异法,这天下,有实力才气凌驾众,千古如是。兄弟,老哥不忍你一块美玉淹没于凡尘啊。”
羽化侧了身回望默羽,少正托了腮着他,眼睛眨了一眨。羽化心头忽的一跳,少有些淘气的眨眼让他以为脸上开始烫,忙又转身,半天没话。
这凌风堂的领也真是修养,没有不耐心的样子,就在他身边等着他的谜底。
片晌的默然沉静,羽化才一字一顿地回覆,“我!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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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章浪费,天理不容
急急转过了街道的拐角,千机忽的抬起手来,重重咳嗽一声,手指并起,朝自己的颈项虚划了一下。
“难怪清水凌风堂主外宽内忌,果真如此,简直不是人物,哼哼。”
轻轻的冷哼声消散在空气中,在这家酒楼顶上半跪着一个瘦削的黑衣人,一直瞧着千机的举动,到这里忍不嗤笑了一声。
他的位置在楼顶的兽角瓦当后面,瘦削的身形轻易地被盖了,不是仔细视察很难被人觉。而使用简朴的地理位置挥最擅长的“匿踪”,原就是他的强项,在归矣山堂“十三朔月”之内高居榜,他的名字即是——蜉蝣!
心念一动,他略略一皱眉,朝四周的屋子飞了出去,又一次藏起身形。
“哎?怎么走了呢?”羽化搔了搔头,坐回桌边,操起筷子。
“真不出来,你居然会拒绝这么的条件。”魅的声音开始响起。
羽化没气地“哼”了一声,“这也算条件?二当家?那不是我被他骑在头上了?才不要!而且二当家这份差事肯定是忙死忙活的,最无耻就是那家伙基础没提人为的事啊,太抠门了,怎么也得以后的退休金,他是一句都没提啊。当我傻瓜吗?真是的。”
“啊?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人类的想法是够希奇的,不是‘钱财身外物’吗?”
“那是没钱人的法。”
“”
一直没做声的默羽这时启齿了,“没时间用饭了。”筷子在手里变戏法似的急转了几圈,忽的化作两道白光直射背后。
惨啼声起,羽化到默羽的背后抛跌了两人,他们手中的钢刀摔在地上“咣当”作响。同一时间,默羽身形闪动,翩身落在了栏杆上,凌风扬扬,如同神仙一般飘逸洒脱。
桌面碎裂,三道美梦似的艺术大菜在羽化的眼前化作了美梦,他拿着筷子痴痴地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着佳肴如梦幻影般破灭,心如刀割,伤心的泪水止不地宣泄而出,迷蒙了双眼,直感受天地在这一刻变得灰白。
“哎?你怎么又哭了?”魅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游荡。
酒楼的二层,没有客人,想是千机一早就部署下的,现在涌出的人清一色玄色夜行衣,蒙面持刃,从各个偏向扑了过来,少也有二十人。更有行动迅的,八把利刃已经离羽化不到一尺的距离了,封锁了羽化的行动蹊径,脱手绝不容情,显然是要乱刃分尸。
默羽稍稍凝了眉,雪亮的刀锋已经映上了羽化的脸庞,将他的脸照得有些苍白,可这少年还在默默流泪,似乎魔障了。有心脱手去救,可她的身前也泛起了四名刺客,阻拦了她射击的偏向。
一声猛烈长嚎,如狼啸月,凄绝悲苦,蕴含着无边的哀怨,认真是闻者伤心。狼嚎之声将空气颠簸,一圈圈波纹忽的从身上爆开,层层激荡开去,随即一片金属的碎片晃起了灼烁,那八把利刃同时迸裂,八名刺客同时朝后抛去,砸倒几面桌椅,喷洒了鲜血,再无力起。
默羽希奇地眨着眼睛,她是不会明确羽化这种长嚎声的,只纳闷为什么一我私家类可以出动物的声音,颇是有趣。在她身前的四名刺客业已倒下,不能转动,也不知她何时出的手,恁的快捷。
“亲爱的,他火了哦,很玩?咱们就在这里戏。”魅飘到了她的身边来。
默羽微笑着点了颔首。
“你们这些畜!”羽化起身来,恶狠狠环视着涌来的刺客们,眼中腾起了怒火,“铺张,天理不容!为了这些优美的食物,你们都去陪葬!给我死给我死!”
木莲、厚土,两枚魂器彩光流转,羽化喊一声,冲进了刺客群。
默羽像羽毛一样在栏杆上左晃晃、右晃晃,双脚却没有移动一步,仅凭了腰力扭转身体,紫轻扬,衣袂飘摆,恰似风吹杨柳一般婀娜多姿。一个个刺客从她身边飞过,直摔下楼去,却没有一人能遇到她的身体,端的功夫。
在一楼,掌柜的缩在厨房里没敢出来,凌风堂主千机用了三百个银铢包了场子,严令他禁绝报官,掌柜的只是一介平民,哪敢冒犯江湖的,只能躲起来哀叹,想到半心血都花在了这酒楼里,这份痛楚便煎熬得狠了。
“夭寿啊,乱砸工具哩,闹出人命来可怎么是啊?”
掌柜的在这里苦闷不休,厨房的大厨们越发恼怒,花了一早上的时间经心选料,费劲了心力制作那三道昂贵无比的菜肴,没曾想不是被人吃下去的,却是被人砸烂的,满肚子火气在胸腔内燃烧,低声咒骂不已。
突然一人低呼起来,“!!打死这些!”
众人扒着厨房的门偷偷瞧出去,街道上不时掉落物体,摔的啪啪作响,一个个黑衣刺客叫苦不迭,想来是楼上那两个少年的杰作了。到这里,厨子伙计们嘴都要笑歪了,庆贺着“解气”,就差高声赞美一抒胸怀了。
“!你们是不是凌风堂的?不我就寸剐了你!”羽化揪着最后一名刺客的衣领,左手食指顶在他的眼窝处,冷冷喝问。
哪知这刺客也是硬气,丝绝不愿服软,“哼哼,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吗?我凌风堂早已把此处困绕,你们休想可以逃出天!”
羽化恼火地将他甩出楼去,气哼哼地叫着,“气不死的阿弥陀佛,我招谁惹谁了?怎么总是碰上打打杀杀的事呢?”
“在现在的科学知识无法解释的时候,或是事情出了人们的知识之外,又或是无法从宗教信仰那里获得喻示,那么,从哲学的角度来,你这个问题可以归结到‘人品问题’。”魅的声音听上去依然是没心没肺的。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哲学家!”羽化在咆哮。
“别了,准备退却。”
少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羽化急遽冲到栏杆处,举目一瞧,街道上已聚集起一百多人来,青天白日之下,一片黑潮似的,不停有亮光闪烁,那是他们手中的兵刃。
羽化的鼻子喷出气来,越发恼火,“怎么动不动就被人追杀啊!以前的时候没见过主角整天被人追着砍的啊。”
“在现在的科学知识无法解释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哲学家!”羽化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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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一章跑路的故事
“这日子没法过了。”羽化恨恨地着酒楼外那形成了困绕的百多号人,开始权衡自己的实力到底能不能打得过。
“没有胜算,准备退却。”默羽依旧是淡然处之的。
羽化悄悄琢磨着如果天塌下来,她会不会还这么岑寂。到底是心有不甘的,他转身已往,把一张张桌子、一把把椅子起源盖脸地朝街道上砸已往。且岂论羽族的人天气力就不够,光是“少”这身份也给了默羽足够的理由不去资助,她就在栏杆上慢悠悠地瞅着羽化一个劲的泄精神。
楼下的人群措手不及,纷纷避开,可凌风堂里的刺客都是些常年混迹江湖的人,只片晌的忙乱之后便稳定下来,重新开始了却构。长街的止境,两头已有人扼守,一部门人冲进了酒楼,一部门人往外围撤开,露出空间期待两个少年跳进罗。
“入地无门,上天有路,哼哼,就这样还想困我么?”羽化脚踏栏杆飞身上去,一手搭了屋檐,腰肢一扭便翻上了屋顶。
“亲爱的,他不知道楼顶上有匿伏吗?”魅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他是精神体,对于空气中的元素颠簸天就敏感,早已觉楼顶有了许多污浊的杀气,而在他的认知里,能手对于杀气的颠簸也是容易察觉的。
默羽轻点栏杆,翻上了半空,“他知道。”脚还没有踏足楼顶瓦面,默羽就到羽化抢先动了攻势。
甫一落足,羽化即时蹲下身子,右掌按在瓦面上,楼顶一阵颠簸,所有瓦片如潮水鼓荡,纷纷飞起,铺天盖地朝前方倾覆已往。
青色的瓦片少也有四两之重,被魂器指示着扑了出去,真如汹涌潮水攻击堤岸一般。楼顶匿伏的三十名刺客虽然严阵以待,怎样这少年的行动快捷得不似人类,动的攻击又是如此极重有力,只眨眼时光,这些刺客纷纷被瓦片撞中,朝各个偏向抛跌出去,更有不幸的,直接被瓦片打得掉下楼顶。酒楼高起八丈八,从楼顶掉落,即即是这些身怀武功的人,受伤也是少不了的了。万幸这不是权门宫廷,先不高度,光是一片重达一斤半的琉璃瓦,砸在身上也是要伤筋动骨的,况且照旧绵延不停的瓦片浪潮攻击。
转瞬之间,楼顶上再没有一个匿伏者了,羽化趾高气扬地踏脚踩在一个兽角瓦当上,用手点指街道,“听了,少爷叫做魔王!有仇不报非君子,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他日必当回报尔等!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他自得洋洋地正在演出,被人一把扯了脖领,“走啦!”默羽轻斥一声,拖了他就跑。同一时间,数十人撞破了楼顶,牢牢追了已往。
“魂器么果真不能觑”
在不远处一所民居的烟囱后面,蜉蝣皱着眉头低语。
一路奔出了北门,身边的景物似乎开始变得缓慢起来,而风声在耳朵里不停地呼呼作响,羽化知道这是因为他在高奔跑中才有的感应。他偷眼了身后的少,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儿,紫丝丝散开,露出了清洁的脸容来,不上漂亮,却照旧让羽化脸上烫了。
曾经也如此一般在大山里奔跑,曾经也如此有一个少在身边飘然,那一段还未曾远去的影象在心底挣扎出来,强烈地翻动着他的思绪。为什么会突然又想起来呢?终究不是这么容易忘却么?有空了照旧她?他轻轻甩了甩头,到底照旧有泪水悄然滑出。
脸上多了一丝温度,玉指掠过脸庞,指尖一滴泪水迅在风里消没,默羽希奇地盯了他的背影了一会,这背影里悄悄藏了些许的伤心。一丝心弦蓦然被触动,被关闭的心门在不知不觉中开出了一道偏差,少的心情却越发冷定了。
“哎,亲爱的,不想点措施吗?后面那伙人追的紧了。”魅是无所谓奔跑的,这个世界上哪有比意识更快的存在?
身后飞跃的声音越来越响,默羽淡淡地转头望了一眼,上百匹战马正在冲锋,马蹄声如雷一般逐步滚了过来,人力如何能与马力抗衡?
“来这边。”少轻声了一句,拔起身形朝不远处的树林冲已往。到了树林内里,马儿的灵活与度自然便会下降,他们逃的几率自然也就十分高了。
羽化明确她的想法,可照旧禁不郁闷了一下下。只一句话的瞬息,少已经出他至少三丈之远,想来适才只是为了照顾他的体面,少才没有铺开自己的度。
“你慢得像和乌龟赛跑的兔子!”
羽化又一次无视魅的话,自顾自地嘀咕起来,“千万别和羽人角逐跑。”
进了树林又出了树林,背后的追兵显然被降下了度,羽化和默羽终于可以稍微喘上一口吻了,他们调整了一下呼吸,朝着一片山丘疾驰已往。
“嗯?怎么有人在打架?”羽化微一惊惶。他们在下风处上山,风里突然传来了金铁交击的声响,声声明确,尚有一些男子的喝喊声。
“不关我们的事就直接已往,如果是敌人,就杀已往。”
默羽没有停顿,朝前飞纵。羽化一撇嘴,更不是滋味,似乎自己随处被她牵着走了,偏偏自己还不出什么更的方案来。
沿途到几具尸体在风里流淌了命,羽化和默羽只是皱了皱眉,继续赶路。越靠近山丘声音越大,隐约还能听到子的呼喝声,羽化立时色变。
“欠!”身形加速,羽化冲上了山丘。
默羽吓了一跳,随着去了。待得到羽化身边时,眼前的情形让她也暗自惊心。
一个银红衣的少狸猫一般穿行在三十几个大汉之间,手中双刃闪起蓝光,不时带起一蓬蓬鲜血,这些男子竟然怎样不得这个少,甚至没让少留下一处伤。但少的运动空间徐徐缩了,这些男子或许不能单独反抗她,可是奇妙的配合却一分分地抵消了少的攻势,再过不,困绕圈就要形成,那时即是少束手的时刻。
羽化得真切,也不话,矮下身形,右掌按地。
一阵颠簸震荡已往,如型地震一般攻击着困绕圈,猝不及防的男子们登时闪避开去,困绕圈终于被打破。
“你这个死地瓜怎么才来,我被人家欺压啦。”
少欢呼一声,高高跃起,跳离了困绕圈,朝羽化跑来。羽化耸耸肩膀,笑容刚从脸上泛起,连忙又凝止了。少的身形突然拔高,飞临半空,双刃割出两条尖锐直线,蓦然劈落。
“又是你这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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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二章两个问题孩
丝又朝前飞扬起来,遮过了脸庞,清冷的银光在身后浮现,急掠向天空。当羽化的额头沁出第二滴冷汗时,他抱了头蹲了下去。
头上爆出了利刃撞击的声音,就在他的头上,蓝光与银光对碰出华美的色彩,流淌出成片的辉煌。这一瞬的炫丽,似乎是星辰神祗在清洗自己的躯体,抖落了满身的霞光。
“你这婆娘,害得我惨!”银少在大叫,从空中被震落下来,脚尖一点地面,再次飞起,双刃连转,洒出一片刀花。
紫少更不答话,冷了面目冷眼相对,那背后的弓不知何时已在手中化作两把银色短刃。她向来懒于和人斗嘴的,只会用手中武器话,现在更是脱手极快,丝绝不愿退让。
红影鲜艳,紫影淡雅,两个青春的少纵横升降,舞动着最华美的妖娆,抬手、拧腰、翻腿、飘飞,无一不是美到了极致,远远望去,如同做着猛烈昂扬的破阵之舞,虽坚强,却妩媚。
可羽化没以为悦目,稍稍瞄了一眼,继续蹲着叹气,然后更烦人的事情找上了门。
三十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显然还不知道适才的地震是怎么回事,心里的惊疑还未消退就到自己的猎物又和别人辉煌光耀地打在了一处,只这两人脱手的力度也明确这两人肯定是有着深刻仇怨的。也许是件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侪,他们悄悄琢磨着,在领头人的向导下,他们逐步撒开困绕圈,逐渐围拢过来。
“这位令郎?请教尊姓台甫。请问您和这个人是有什么恩怨么?如果各人都是这样,可以交个朋侪,弟是凌风堂的人。”领头人扯了面罩,露出一张威猛的脸来,年岁当在四十左右。
“凌风堂”羽化苦恼地搔着头,默然沉静不语。
领头人还以为他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这放在江湖人的身上是很寻常的事情,按下性子接着套话,“令郎想必是有话难言的,请令郎放心,既然令郎帮了我们凌风堂的忙,我们凌风堂也算有头有脸,一定有所回报。”
领头人边边视察周围情况,手下人的困绕圈已经形成,不虞那银少能够逃脱,心里安宁下来,于是越发用心地来笼络这个少年。
羽化也很奇为什么这其中年大叔会有这么多口水话,与他那威猛的造型十分不协调,一不心就笑作声来,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领头人心下困惑,逐步靠近,同时警备起来,单刀在手里握紧,随时准备应对突事故。
可羽化没企图去攻击他,待他离自己两尺之时,仰脸冲他一呲牙,笑容很是狡诈,“我告诉你哦,我的名字叫魔王!”
领头人脸色更变,唰的白了,惊退几步,瞬间睁大了眼睛。他虽然只接到追杀银少的任务,可也知道当家人千机今天是去招这个什么魔王入伙的,而且知道招安不成肯定是全力剿杀的,可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即是当家人的目的人物。
羽化嘻嘻一笑,将手按在地上,“你知道什么是‘厚土’吗?”
领头人反映迅,暴喝一声,“杀!”单刀竖起,匹练般刮下。
刀光戛然而止,领头人的脸色越发难,他的刀重有二十五斤,一劈之力少也有数百斤的气力,而现在,这把刀竟是被人用两根手指给夹了,难作寸进,更让他心神震荡的是,接这一刀的人,照旧一个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
“岑!默羽!跳!”
百多人甩开了战马,穿过了密林,冲到了山丘之下。远远的,两条纤美的人影在半空翻转,飘然似飞,刺客们仅一个愣神的时光,耳边突然隆隆爆响,脚下土地急震颤,慌得全体爬下。然而那声响虽惊人却不持,只是眨眼之间,爆响便消逝了,却连串响起惨叫。
空中的人影飘落了,在前方消失,刺客们急遽冲上了山丘。
妖娆的银少,清雅的紫少,盈然坚持,四把短刃闪烁起太阳的辉煌,尖锐冷锐,不行名状的杀气纠结往复,往四外弥散。在她们中间,一个蓝衣少年懊恼地蹲在地上,以他为中心,周遭十丈之内的地面全部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大坑,恰似被陨石撞击过一般。深坑之内,三十多个黑衣刺客或躺或趴,土石覆身,动也不动,让人惊疑此处已然是个乱葬岗。
“喂喂,你们有完没完?我实话告诉你们啊,我是没气力再搞一次了。”羽化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灰尘,整整衣衫,转头到了刚冲上山丘的另一群刺客。
“地瓜,你怎么跟这婆娘搞在一起的?”岑怒视着扑面少,理想之刃却指向羽化,大有不平之意。
羽化急遽晃了脑壳,“我哪知道上次跟你打架的是她啊?况且她还救过我,更况且她又认识思无邪。”
岑挑了嘴角,“原来你们家是被天山守护了,难怪这么多年也没有你们家的消息,哼哼,也罢,这魔王家也一并收拾了。”
羽化有点被忽视的感受,因为这话显着不是对他的。
默羽翻动了手指,交织成花,两把银刃倏忽之间回复到弓的形态,“想打天山的主意,先问我过我手中的‘恶魔之翼’!”
“魂器了不起么?拿着魂器还不是一样被人打得凄凄切惨的?”岑不屑地瞟了羽化一眼。偏巧这眼神让羽化逮个正着,让羽化一阵郁闷,可接下来又听到岑的话声,“就你了,什么?我跟你,你最别加入,这是我跟她的事。”
羽化搔了搔头,实在想不出该些什么。
“华尔兹只派你一我私家来的么?红衣来了没有?”默羽冷冷地问。
岑嗤笑一下,“教父怎么会亲自来呢?有我就够啦。不外么,告诉你个坏消息,我听圣徒领过不就会来哦,你想不到?这一代的圣徒领就是银羽族的人!”
默羽微一沉吟,“我羽族的家乡远在北陆宁州,鹤雪银羽没有特殊使命不会在其他八州泛起,真是丢人为了灭绝我们暗羽族认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岂非鹤雪银羽的庆幸与自满如今廉价至此了么?”
“数百年前明月被暗月侵袭,星辰轨迹巨变,以后银羽暗羽可以共享天空,可到底也是一山难容二虎,更况且暗羽从来都是‘扑灭’的代名词。银羽会和我们同盟也无非是要让这大地淘汰不须要的伤害,虽然可以用尽手段,这即是我们的教义——必杀的慈悲!”
羽化突然现淘气惯了的岑竟然有着如此极重的心情,随着这些字句,她的身上似乎也凝聚了圣洁的辉煌,然后羽化现,日头在岑的正上方,已经是中午了
却听默羽冷笑一声,“谬妄!我暗羽一族便可任由宰割不成?”
风乍起。
恶魔之翼,流窜出条条紫芒,天色从晴朗酿成昏暗。
理想之刃,蓝光烁烁,轻轻震颤。
羽化又抱起了脑壳,同时想到了一种叫“鸵鸟”的动物,也很想把头埋到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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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三章凌风堂首领
“风刃!”
“紫电箭!”
蓝莹莹的月牙刀光,紫凝凝的凤箭芒,在昏暗的天空下急闪现出华美的轨迹。最让这些刺客惊异的是,那两个少的攻击全是冲着他们来的。
霹雳爆响,烟尘鼓荡,山丘上多出了一个周遭十丈、深达六尺的坑来,比之适才羽化用魂器“厚土”造成的坑越发庞大,却是那暗羽族少一箭之威。强横的震荡力让刺客们立不稳,纷纷摇摆着跌开。没等刺客们稳身形,一片蓝光如流水般渗透进去,注满了亘白风系术法的风刃在人群里狂乱游走,惨啼声冲天而起。一片片风刃切割着刺客们的身体,将一蓬蓬鲜血迸上了天空,不少刺客立时便像肉球一般滚下了山丘去。
原来她们两个比我厉害多了孩子家家这么暴力干什么羽化灰溜溜地想着,而且他还现,到现在为止,他遇到的人似乎一个比一个强。
烟尘散尽,天空忽的又明亮起来,刺客们重整了队伍,却没有了目的人物,那三个少年已不知去向。当他们还没有从震惊中完全醒转过来的时候,一声重重的冷哼彻底将他们惊醒了。一条人影从半空落下,到了适才羽化所处的大坑之内,冷冷环视着周围。
“大当家”人群骚动了。
可人们以为天空似乎更暗了,当凌风堂领千机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扫过之时,他们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没有一个任务是完成的!这要是传扬出去,我凌风堂的体面该往那里搁?出动了一百九十人!整整一百九十人!竟然还抓不三个孩子!”
刺客们神色黯然,噤若寒蝉,他们虽然知道,这次领已动了真怒。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却在悄悄冷笑着。
“九州之内,再没有一家刺客团体是有前程的了,难怪清水这两年懒得找他们贫困。”
瘦削的蜉蝣在山丘的另一边靠着块大石坐着,悠然望天,喃喃自语。
夜色,涌动在不安的风里,云中叶氏的后院主屋里,会客厅的灯火在闪烁。庭院中没有士兵的扼守,悄然间似乎是一个不设防的所在,可外人都知道,就是这不设防的所在,却是坚如盘石,能进到后院来的,必是杀尽了后院之外多达五百精兵的守卫。
叶氏夫人端坐在主位上,孝服依然在,惨伤的白色在灯火下犹自比不上她惨伤的面容,这面容上,尚有深深的疲倦。自丈夫死后,她也未曾牢靠睡过一次觉,光是面临族中的长老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她的手里尚有叶氏的家徽令牌,这象征着继任者的令牌却没有带给她放心的感受,反而如芒在背似的急躁,至少现在,她不能擅自将这令牌拿出来示众。
叶氏家族,只能有一个家主!
“然则,先可有应付之法么?”叶氏夫人凝起了眉,显然极是不悦。
会客厅的大门牢牢闭着,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在门前踱步,却是凌风堂的领千机。他的面容阴沉得很了,在灯火下更见狠厉,显然白昼的事情着实让他尴尬。
脚步停止了,他背了手摇头,恨恨道“不敢瞒夫人,点子很扎手,情况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不得不认可,行动完败了。”
叶氏夫人冷笑,“难不成凌风堂就是如此的无能么?那还什么排名第二的刺杀团?”
千机也是冷笑,“夫人不必激我,我凌风堂接下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了的。凌风堂上下三百刺客,倾巢而出,一定会完成任务。但有一点要请教夫人,敌人已经从一我私家酿成了三我私家,这用度该如何算?就我所知,敌人之中至少有两人拥有着‘魂器’,叶氏军旅世家,当不会不知道‘魂器’的法?”
“千机先可是要增加酬劳么?若是以前,这事放在我周家,给你几万银铢又如何?可如今我已嫁入叶氏门中,你该知道叶氏虽然坐镇云中,但门风甚严,向来清贫,能拿出三千银铢已是极限”叶氏夫人撑了椅子的扶手,冷眼斜睨着他。
千机只是拱手施了一礼,“云中叶氏数百年的声誉九州皆知,我自是不会为难夫人的。但有一样却需要夫人资助,不知夫人是否可以做主?”
“但无妨。”
“我需要‘捕神’和‘冰魄刀’!”千机淡淡地。
“啪”的一声脆响,手掌猛地拍在扶手上,叶氏夫人突然起,容颜更变,“胆!”
千机绝不介意,复又拱手,“夫人且息怒,要知道,三千银铢只是搪塞一我私家的,若只是搪塞那人也用不着这两件物事,不外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敌人酿成了三个,而且尚有魂器在身,便由不得我不做点清静措施了。”
叶氏夫人急呼吸着,胸膛猛烈升沉,显是心情震荡难平,一会才软倒在椅内。颤颤地伸了手,端了身边的茶盏仍是抖个不,她的面色难已极。
“‘捕神’是军中之物,取之不难可‘冰魄刀’”
千机忽的笑道“夫人还在挂什么呢?叶氏如今能登上家主之位的,无非是长令郎叶知秋与令郎明夏两人而已,杀了那些知情的外人截断消息外泄,再杀了谁人相思月让叶知秋迷恋下去,明夏令郎自然顺理成章登上家主之位,到时候,整个叶氏还不是夫人一言九鼎?况且,叶氏镇军之宝,我只取其一,也不算太过了。”
“冰魄刀夏儿”
叶氏夫人犹疑不定,口中喃喃之时,霍然间一声爆响,大厅之门碎裂开去,急如骤雨一般朝千机猛卷,其势逼人。
“狗贼!原来是你要害了相思!”
咆哮声中,一人突然扑入大厅,双掌一翻,猛印向千机胸腹。
千机似是早已知晓,左袖甩起,荡开了袭身的木屑,右腿忽起,封了对方的攻击。
这人吃不腿劲,被震退几步,执拗的性子一起,越发恼怒,拔了腰际悬挂的刀,再吼一声,全力劈下。
千机冷冷一笑,反迎上一步,右手随意伸出,一把扣了他持刀的手腕,捏了脉门,左手轻轻顶上他的胸膛,盯了那充满了怒火的双眼,“令郎气性太大,少不得要吃点苦头了。”话毕左手劲,右手顺势一扯,将对方直惯了出去。
嘈杂声响,这人摔出丈许远,压垮了几张椅子,却又奋力挣扎,咬了牙关强自撑直了躯体,双瞳内怒火不灭,又要冲已往。
“夏儿!”叶氏夫人花容变色,急遽扑过来,紧抱了儿子的身体,焦虑地问到“夏儿,你没事么?不要再打了啊。”
叶明夏的怒火瞬间酿成伤心,凝望了母亲,涩了声音,“娘亲,那晚行刺相思,是你们设计的么?”到母亲讷讷无言,声音更苦,“娘亲,为什么啊?你该知道夏儿最喜的即是相思了,可为什么要去刺杀她?她有什么罪啊?”
叶氏夫人不敢应对儿子的痛苦的眼光,只是泪流不止,儿子的心思她自然知道,可她更知道叶知秋也是如此心思,她要毁了叶知秋,前提即是毁了相思月,可眼下这番言语如何能给正在伤心中的儿子听?
“儿无知!”千机冷笑一声,“成为家主下令军界是每个男儿的志气,却怎么能为了一个烟花子堕落?谢谢你的母亲,她正在给你铺设一条乐成之路,这条路,是千万人求之不得的。”千机徐徐转了身去,“夫人,明日此时我来听候消息,希望夫人能给出令我满足的回复。告辞!”
叶明夏怒视了千机脱离的背影,迈步便想追赶,却怎样自己的母亲死死抱了他,这眼泪潸然的面容上细纹现出,让他心软,默默咬了下唇,不能言语。
灯火之光下,他到了母亲的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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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四章评书“云中叶氏”
有人,“五百下弦所在,九州之内,无人可以刺杀叶氏家主”。坊间留言,江湖听,多有失实之处,但这句话在各州军方之内却是不容置疑的,因为直到现在,任何一场战役中,从来没有人可以乐成刺杀到任何一位叶氏家主。
此时的“下弦”,刀枪整齐,肃穆得犹如置身战场之上,认真是如临大敌,而这股默然沉静的威风凛凛,丝丝缕缕渗透出来,在院中弥散开去。
除了五百“下弦”在府邸内各处守卫,一个个斥候哨探往来如梭,险些是绝不停顿地在内外往复,他们却是神色紧张的,甚至来不及擦去额头汗水。
后院主屋廊檐下,悬起两只大红的灯笼,光线撒了一地,照见了一个人。青萝风雨荷花衣,环佩叮当,望之赏心悦目,只是此时倦容满面,隐隐有悲戚之意,这人,即是如今的叶家主母周氏。她袖手而立,黛眉深皱,牙齿微微咬了下唇,似在思忖着什么。夜风甚寒,她的脸色却越发酷寒,每一个在她眼前禀告消息的哨探皆是带了一身酷寒脱离的。而每一个消息又令这叶氏夫人脸覆严霜,直如化身冰雪神。
“老爷你到底在那里”
四十九具酷寒的尸体在院中排放成行,这些即是随了家主叶孤城出去狩猎的随从,虽不是“下弦”之流,到底是追随了叶孤城多年的亲兵,战场之上立功无数,如今也是灵魂消散,尽皆殒命。他们被哨探们陆续寻回,却惟独家主叶孤城仍是不知所踪。
每多一具尸体,叶氏夫人的脸便抽搐一次,直到所有随从都放在了院内,才微微松了口吻。想那当年,她风华正茂之时,叶孤城潇洒任侠,自是各个王谢望族的眼热之人,她也不能破例,能与云中叶氏攀亲,羡煞了几多闺中名娇。婚后的伉俪虽然不如想象中优美,她也知道叶孤城所爱并不是她,但究竟伉俪一场,多年情感不薄,心田深处实是不忍听到良人的任何噩耗。
家主游戏狩猎遇险,此等噩讯令叶氏全族震动,族中长老、各家子弟络绎不绝,集中到后院来。家主不在,叶氏夫人即是主母身份,她身世高尚,自然知道人多杂乱于事无补,连忙征召了全体“下弦”护府邸,驱散了族人,只留了自己的亲子明夏和大令郎知秋在侧。这番决断雷厉盛行,倒显出了她的坚强。
从上午获得消息直至现在黑夜深沉,哨探的消息终于隔离。全部追随叶孤城的亲兵俱已在此,着这些消逝了命的战士,叶氏夫人不出什么感受来,能感受到的除了疲倦,依然是疲倦。而这份疲倦早已被阶下的儿子个通透。
但先启齿话的人却是大令郎知秋。
“二娘,您先回屋歇着,我和明夏在此期待父亲的消息即是。”
他的声音是敬重的,可叶氏夫人没有任何感动,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叶知秋知道她不起自己,也不再话,急遽给身边的兄弟使了眼色。
叶明夏微微颔首,走到母亲身边,探手挽了她的臂膀,“母亲,这里风寒,您照旧”
“你父亲一代英雄,纵横沙场,我虽子,到底也不能折了他的颜面。”叶氏夫人淡然道“只不外是期待一时而已,区区凉风,算的什么?夏儿,不必多了。”
叶明夏无奈,只得陪了她下,心中没有措施,拿了眼神去年迈。叶知秋心下暗叹,思忖一下便举步离去,转身之时,耳畔听到冷哼之声,也不做声,径自去了。
不多时,他捧了一袭貂绒锦袍恭顺重敬到阶下,双手送上,“夜风甚寒,请二娘保重。”
叶氏夫人心下颇是不自在,这大令郎为人宽厚,处事稳妥,叶氏族中人人夸赞有加,若非他亲之母身份低贱,她也不想为难于他。怎样她家族法根深蒂固,容不得自己以王谢身份屈居一名寒门子之下,对这大令郎便始终无甚感,只管她也知道这大令郎一直对自己是敬重孝顺的。
叶明夏见母亲没有反映,急遽接过锦袍来给她披上,随后朝年迈点了颔首。叶知秋笑了笑,也不言语,径自退下几步,继续着张望院门处。
风已往了,时间也已往了,不知不觉间,星月已隐没云后,夜色越发深重。却听府门外有喧嚣声传来,隐约有刀剑碰撞的声响。
叶氏夫人猛一挑眉,喝道“何人胆敢如此喧闹?”
叶明夏低声道“我。”
当下便与年迈急急遽赶赴已往,待得他们来到府门外,火光之下,一名红衣妩媚少正在大雷霆,不停喝骂着,手中双刃晃起耀眼蓝光,穿梭于数十名战士之中,地上躺倒了几人,显是被她击倒的。
叶明夏心头火,拔了刀便要上前。叶知秋一把拦了他,低声道“别急。”随即踏前一步,高声喝道“手!”
一众兵士收了武器,迅围聚到两位令郎身边护卫起来,这种暗夜时分,若是有人行刺,正是绝时机,而且又恰逢现在叶府岌岌可危的时间,他们丝绝不敢疏忽。
那红衣少施施然转了身来,灯火之光下,妖冶感人,翘了嘴角,短刃在手中不转动,添了几分洒脱的无赖劲。
“敢问人深夜至此有何贵干?”叶知秋抱拳施礼,眼神没有过多地关注她,以他的修养来,虽然不会无礼地直视人家一个儿家的。
少轻笑一声,“我叫岑,受你们家主之托,通报他的消息。”
叶知秋微微皱了眉头,自己的父亲如何会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少来通报消息,这内里莫不是有了此外问题?他这里还在思索,身边的二弟已然冲了已往。
“你父亲有消息了么?”叶明夏伸脱手去,便要抓少的肩膀。
红衣少只是斜走了一步,便避开了,手中短刃晃了晃,冷气逼人,她不悦地挑了眉毛,“想动手么?你不是我的对手。”
叶明夏脸色一红,刚想争辩,叶知秋急拉了他,转而对着少道“既然人是父亲的相识,请内里话。叶氏门户,礼数照旧周到的。请!”
这少没剖析他,眼睛在他和叶明夏脸上转了转,问道“你是叶家宗子么?”
叶知秋暗惊此的眼力,虽然只是随意似的飘了飘,却似乎有什么工具直刺入心里去,当下不敢怠慢,拱手道“正是在下。”
“这便了,请找一处清静所在,你父亲有事情要我转告。”少微笑道。
“这个”
叶知秋心下困惑不决,蹙了眉头没有接话,一双眼睛盯这少,想从她的心情视察出什么。可是这个妖冶如花的少浅笑静立,只是不停地晃着手中双刃,一副神鬼莫测的样儿,周围的兵士们都在暗吞口水。且不她的容貌极美,光是这一身性感勾人的造型也足以让所有男子遐想连篇了,想及适才这少的手段,又心内忐忑,这个少无疑即是带刺的玫瑰,只可遥望浏览,却如何能伸手采摘?
“请这位姐到内堂一叙如何?”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在的清静气氛。随着话声,一个云髻高耸、衣饰华美的中年丽人踏足府门前。双方兵士忙自动齐,整装行礼。叶知秋与叶明夏急遽左右脱离,敬重地在她的旁边。
少微微一笑,“岑给夫人请安。”
中年丽人也不客套,受了她一礼,稍稍颔,“我即是叶家主母。”
“欲知后事如何?且等明日再!”
青色的湘妃竹筷啪地按在桌面上,岑摇头晃脑地大喝一声。周围食客群起笑闹哗然,纷纷敦促她继续下去。却是岑在这酒楼里跟羽化和默羽着她前几天去叶府的事情,原来是声在谈,可不知怎么音量渐高,惹得旁人也来了兴趣。
羽化大皱眉头,这是极秘密的事情,怎样岑上了劲头,没忌惮周围人多眼杂。倒是默羽仍是淡然的样儿,斜靠在二楼的栏杆处悄悄呆。
“喂喂,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啊?”
岑瞥他一白眼,“干嘛要换?没见观众这么多吗?我评的功力照旧很强悍的?多许多几何。”
“可是”羽化撑桌起,环视周围,大喝一声,“欲知后事如何?且交费一个银铢!收钱收钱!”
此语威力甚大,周围伸颈探脖的食客们登时回归座位,自顾自地吃喝起来,甚是行动敏捷,连羽化也暗叹不如。
“哎?怎么这样啊”
羽化的眼神狠狠地在这些食客们的身上杀来杀去,只是威力倒不如适才他喊“收费”的时候了,横竖没有剖析他杀人般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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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五章白衣白
默羽不紧不慢地吊在他们身后,一直没有多话,如同影子一般。她和岑是死对头,但眼下寻出自己的少主人是唯一要务,只能是和岑两不侵扰,况且她和岑两人也不敢在云中地界打架,叶氏如今家主逝世,在这里闹将起来怕是要惹得天下军界的恼怒了。
在酒楼内,岑的评到底没有完,后续的事情是个秘密,绝不行人前炫耀的,是以急遽吃罢他们便走了出来。可是岑和默羽并不知道为什么羽化要走到叶府的所在。
“原来你没有将令牌交给他们家的宗子。那不是没完成叶孤城的遗愿吗?”羽化皱眉。
岑摇了头,“也不知为什么,谁人叶知秋很是听那人的话,谁人人随便一句话就打他走开了,我只把令牌交给谁人人。”旋即又微微叹口吻,“也是我大意了,其时不应去什么内堂话的,可我要是不把令牌交出来,怕是再也出不来。”
“怎么?”
“到了叶府内里才知道,那些家兵不是我一我私家可以搪塞的,叶氏家兵‘下弦’之名果真不虚。”
羽化愕然无言,停了脚步,前方十丈之外即是叶氏府邸了。白幅素带,白纸灯笼,门前廊外,像是平地涌出了雪花,白茫茫的,清冷异常。身边路人不时出低声的叹息,云中叶氏的名声是极的。羽化开始了默然沉静,在街道上翘着那些白色,眼中又将落下泪来。
“你为什么这么热心地帮叶氏?”
岑的话让羽化醒转过来,悄悄逼了眼泪,委曲笑道“你知道吗?云中叶氏,是军方的传奇家族,更是天下男儿热切崇敬的家族,金戈铁马数百年不败的威名让天下男儿热血沸腾,谁不憧憬呢?我自爱英雄热血故事的,叶氏一门是我的偶像哩。那天叶氏的家主你也见到了,即即是死,他也是从容的,他那风范不是轻易啊,可是如今亲眼见到的却是这般情形”
岑不屑地哼了一声,“男子们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依我来,不外是将荣誉建设在铁血之上而已,又算的什么了?”
“实在是一样的,人们不也是整天想着怎么才气漂亮么?又算的什么了?”
“你这地瓜!”
“哎?气不死的阿弥陀佛,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两人相互攻击的当口,却听到身后默羽冷冷的声音传来,“你是谁?”
两人转头去,正见了默羽侧了身子,右掌并成刀状,在一名少年的颈项处抵着。两人虽然知道只要她稍微加力,这颗头颅便会脱离颈项了,而着默羽那酷寒的神色,欠她真是有这想法了。
秀眉清目,唇红齿白,这少年年约十五,穿着一件白色丝锦团花衫,正是个粉琢玉雕的令郎,只是现在被默羽一手掐了后颈一手刺在咽喉上,满脸的恐慌之色。
岑笑了,“你从酒楼一直跟到这里,想做什么呢?”
少年到她的笑颜,一腔的恐慌登时散了,眼中放出惊羡的光来,又蓦然感应后颈疼痛,立时皱了眉头。却是默羽左手加力,死死钳制着他的颈项动脉。
“别这么粗暴么?”岑走已往,重重拍开默羽的手,笑嘻嘻地问“鬼,你叫什么名字啊?出来姐姐给你买糖吃哦。”
羽化得头皮麻,岑的话简直是温柔可亲的,怎样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把刀来,在这少年的脸前摇来摇去
少年的脸煞白了一片,只以为脸上飕飕的冷气扑来,紧张地睁大了瞳孔,讷讷而
“我叫白!”
岑笑道“白,,随着我们做什么?”
少年强镇了心神,高声道“我是来找你的!”
岑吓了一跳,收去了刀,问道“我们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年兴起了勇气,将身体绷得笔直。
岑啼笑皆非,“我叫岑,鬼,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早有路人就在旁观了,岑这一身性感装束、漂亮面庞已经让路人们惊艳,这少年突然吼了这一嗓子更让他们受惊很是,就连羽化和默羽也是呆楞了,至于岑,呼扇着长长的睫毛,灵动的眼睛眨个不,想是被吓了。
现在的孩子早熟可以明确,可是当街求婚是不是太早熟了羽化笑着了身边的少,现默羽的嘴角也忍不逸出了一丝笑意来。
然后更惊人的事情了
就见这红衣银的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来,“鬼,你很可爱嘛。”着话的时候,她用手狠狠摸了摸这少年的脸,回了身走到羽化的身边,绝不避嫌地一把挽了他的胳膊,冲这少年眨眨眼,“可是姐姐已经有男朋侪了哦。再见!”
“哎?”没等羽化反映过来,已被岑强拖着脱离了。
默羽依然悄悄追随着他们,着岑的举动,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我一定会娶你的!”
街道上,少年的声音高亢起来。
夜风悠然,三条人影立于叶府之旁的一处房顶之上,不远之外一片灯火,映照出惨伤的白色,那是叶府的大丧。
“为什么思无邪还没来呢?我们已经等了三天了。”
羽化完话,脸上便热了一热,转脸瞧去,果是默羽正在他。
“我家少主伤的这般重么?”
羽化委曲笑了笑,却不出什么来,当日与那鲛人子一战,他只是将思无邪的身体转移了,到底手艺不高,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将人送去那里。
“别想了,等天亮出城去找找就是了,当前的要务就是找出到底谁想害我!”岑咬牙切齿,想起那天被无缘无故的追杀就满肚子怒火要作出来,可她忽的“咦”了一声,扯了他们蹲下去,“有车仗过来了。”
整齐的马蹄声敲碎了深夜,从远处行来一队人马,足有千人之多。三百骑士当先开路,两辆大车徐徐前进,被左右四百步兵护,最后是三百骑士殿后。旌旗猎猎作响,甲胄铿锵肃然,为两名骑士手上高擎了两幅长达丈许的白幡,如同指路北斗一般醒目。全军默然,不闻人语声,训练有素,只是那极重的脚步声和马蹄声在夜中特别地响亮了。
叶府前聚集了一群人,叶氏中的长老们早已恭候多时,为一人正是当家主母叶氏夫人,在她身边,自然是叶知秋和叶明夏两位令郎。他们默默垂,不见半点喧哗。
片晌后,那车仗到了门前,开路骑士跳下坐骑,侍立两旁,从车中陆续下来十人,其中九人俱是宫廷侍从的装束,唯是一人身着锦袍、头戴玉冠,逐步踱步到了叶氏夫人的身前。
“云中叶氏恭迎五殿下!”
在叶氏夫人的领头下,全体叶氏跪倒在地。
这句话得自然洒脱,却是违了规则,雷烈王朝中,面临皇室的来访,须得报出官阶身份,但此时叶氏夫人只以“云中叶氏”开头,大违常礼,可是没有人再敢挑剔。
那殿下显然也没有以为不合适,急遽退却一步,整装躬身还礼,“不敢当此大礼,请叶夫人起来话。”
他的话声虽低,却依然落进了羽化等三人的耳里,连忙即是一惊,这声音有些稚嫩,可是甚是耳熟的。仔细已往,那灯火下的人儿白白皙净,正是三天前路上所遇的少年令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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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六章逢林莫入?
可是羽化等三人最感希奇的是这个少年,明确即是前日里当街向岑求婚的令郎。
“喂,忏悔了?那鬼身份尊贵呀。”羽化笑岑,岑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
微微吐口吻,岑展颜一笑,重重一拍他肩头,“亏大了,居然是个皇子,难怪这么早就想着完婚呢?你我现在允许他还来得及么?”
“没问题!”羽化笑道“就凭你老人家的事,勾这么个毛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吗?我你照旧送上门去。”
岑煞有介事地猛颔首,“嗯嗯,这措施!哎?不成!送上门去我就掉身价了啊,而且我想起来了,皇室子弟都是一夫多妻制的,没准他早忘了我了。不干!”
羽化嘿嘿一笑,没有话。可岑现他的笑容里很是猥琐。
“死地瓜,干嘛笑成这个贱样?”
“可以干的哦”
“嗯?”岑忽的醒转过来,脸上立时烫了,一脚踹已往,“死地瓜!满脑子邪恶思想!”
羽化笑着闪到了默羽身边去,觉这少一脸的沉思,问道“默羽,想什么呢?明天我们一起去找思无邪就是了,现在就别太担忧了。”
默羽徐徐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盯在叶府门前的五殿下脸上,淡淡地“这个孩子心机甚重,非是易于之辈。”
羽化和岑同时楞了,又细细审察谁人少年殿下,仍是粉娃娃一个,可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沉稳的气象,这却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气质。
迎接的仪式竣事了,午夜深沉,皇家的纪念车驾也被叶府部署下了。一缕人影却突然冒了出来,朝着城门偏向迅遁去。
“不管是不是叶氏想杀你,只要随着这人便可知晓。”
“没错,我初来乍到东陆,不会有什么对头,只有叶氏嫌疑最大。这人深夜从叶府中出来,当属亲信之流,歹先拿下他问个清楚。”
羽化、岑再不多言,展开身形便追了那人影已往。默羽没心思管什么恩怨,但也知道只有跟他们在一起才气找到思无邪,当下也随着去了。
哪知这一追,竟是半个多时辰。躲开了巡城哨兵,翻越城头,直出了城去,那人影一路疾驰,投入道旁一片密林。
三条人影如流星经天,在那人闪入林中飘然落地。风过处,长飞扬,衣袂激荡,明月残辉之下,排列左右的两条人影修长婀娜,若竹婷婷,优雅已极。在她们中间,一人背手仰天,月光映照了脸庞,遍布着悲愤。
“唉,这种组合真是”
凄凉长叹的少年左顾右盼,心头抑郁,不行否认,一个男子在两个比他还高一些的人中间,是何等的无奈。
“进去么?”默羽悄悄注视着密林之中,双眸亮如星辰。羽族的视力远较人族为高,她甚至可以到密林之中树叶之后淡淡的人影。
岑冷笑道“现在进去就是送死!那么浓郁污秽的杀气,显着是个死局!”
“如果是死局,必有领头之人,抓这我私家,便知道袭击你的是谁。华尔兹化身于上古辰月教,人犯之,必杀之,想来你也不会破例。”
默羽微微翘了嘴角,勾出淡然的笑意。羽化突然现这个心情实在是动极了,放在她一贯岑寂的脸上登时就动了许多,现在的她,更像个在逗气的孩。
岑重重哼了一声,飞扬了眉毛,“虽然不会破例,犯我者必死!”
羽化吓了一跳,瞬息之间,左右偏向涌来杀气,将他挤在中间,逼得他丝、衣衫乱摆,这双方的杀气比之林中的杀气越发浓郁。
“哎哎,你们别这时候打起来啊。”羽化抱了头便蹲在地上,郁闷得想将头埋进土里去。一路同行,这两个少时常能迸出杀意的颠簸,却从没跟他详细过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恩怨,而他也懒得过问这些和他没关系的事情,可偏偏这两个少跟定了自己又挣脱不了,通常在她们的杀气中煎熬不休。
殊不知比他郁闷的大有人在,林中伏兵随处,都在等着他们上钩,却迟迟不见他们的消息。领头人藏身树后,密切留心林外的声音,只是隐约听到有人在争执着什么,饶是他定力修为不错,也难免暗咬牙齿,腹诽不已。诛杀那红衣的少是他接来的任务,但他也知道那少不易就范,而且与之同行的两人亦是难惹,为此他特意借来了神兵,部署了精锐,部署了这次的杀局。在此之前,他的企图是乐成的,却未曾想到鱼儿就在外面,可就是不进来。
难不成他们已经现这是一个圈套?领头人忽的有些焦虑了,忙收摄了心神强压了急躁。不外是三个鬼,怎么可能识破我的陷阱?
月华浮动,杀意凝聚得空气似乎都极重了许多,领头人心下大骇,那两名子的杀气直卷入林中。
幽幽蓝光激荡,几十片月牙形的刀劲割破了空气,全数切进了密林。密林之中色彩诡异了,像是行走于暗黑炼狱的死神,提了那九颗骷髅头串起的风灯,找寻着将逝的灵魂。
领头人心神震荡,这般凌厉的攻势竟然出自一个少的手中,放眼当今武林,还从未听任何一个新秀有如此手段。心神一散之际,一道银光霍然而至,直朝着他的眉心刺来,领头人猛地一惊,急偏藏到树后。
一声惨厉吼声响彻了静悄悄的密林,突然又戛然而止,如同被人捏断了喉管。
领头人急回去,一名部下背靠了一棵树,再也不能动了,一只银色羽箭准确地穿透他的心脏,将他牢牢盯在树上。竟是如此犷悍!领头人猛咬了牙关,随后更多的吼声震动了密林,林中栖鸟振翅热潮上天,嘈杂的声音里带着恐慌与悲愤。
蓝色的风之利刃在林中犷悍穿插,所过之处必有人受伤溅血,虽然没人死去,却至少有十数人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哼!”
淡然的声音响在耳边,岑微微侧过脸去,见到了那紫少脸上的讥诮,心火突盛,“果真是暗羽族人,死亡的种族。”
默羽颦了蛾眉,悄悄抿了嘴唇。
羽化大为苦恼,“内里那么多人,咱们应该跑路才是?逢林莫入的原理不懂吗?你们这么快动手干嘛?”
岑微笑着了他,仰面朝天,脸上的果敢坚决之色满溢。羽化再去默羽,一般的冷定如常。他只能悄悄饮泣,这年头尚有男子的职位么
“来了!”岑低叱一声。
羽化微微惊惶之间,前方密林之内冷气爆增,无数树叶席卷而出,每一片树叶宛若刀刃,散着白蒙蒙的光线,月光的映照之下,那份森冷冷气更见诡异。与此同时,一道白森森的苍白刀光从林中刮了出来,刀光横展足有丈许规模,离地三尺却有犁地的威力,将土地尽数掀翻,锐不行当。
三个少年霍然色变。
“冰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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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七章冰魄刀
云中叶氏镇军之宝。相传叶氏之祖依附此刀万军之中连斩数十敌寇之级,奠基叶氏在各州军界的声威,刀锋所指,莫敢不从。然叶氏之祖晚年笃志涤虑,深觉此刀杀孽太重,便封入叶氏祖祠,非到死死之战中不行轻用。
如今刀形未现,那刀劲已然凌厉勃,而那持刀之人,是否叶氏中人?
无暇细想,蹲在地上的羽化右掌猛按地面。指上“厚土”之戒黄光蒙蒙流转,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撑上丈许高空,护在三人的身前。
树叶层叠汹涌,如浪潮也似,被冰寒刀劲催逼成片片利刃,比之适才岑所的风刃,威力更见凶猛,漫空里灌满了撕破空气的怪响,先声夺人。然而这片树叶之潮,终于被堤岸所阻,纷纷撞上了土墙,嗤嗤声不停于耳,片片崩碎,化作星辰一般的亮点飞散空中。
羽化心头苦,气血随之翻腾起来。土墙与树叶的碰撞,发的反震力让他有了吐血的感受,在树叶消散之时,他能清晰地到土墙正在摇晃,似乎大厦将倾。
“快走!”
他吐出的两字虽坚决却委曲,默羽和岑俱是一惊,已听出他的焦虑。岑急展身形跃上半空,正待视察敌情,正见了一道白惨惨的刀光又逼了过来。
“欠!”
她的惊呼还未隔离,那刀光如白练一般横斩而至。哗啦杂响中,刀光将这土墙摧枯拉朽一般碎裂,余势不衰,朝羽化轰击已往。纤腰轻折,皓腕急转,“理想之刃”在银少的手中爆出蓝色光华,岑终于在刀势前进的偏向盖了进攻的蹊径。
一股酷寒的攻击力将岑震得倒翻出去,那刀势却也被她乐成拦,消散了。人被震离了地面,却有浓郁冷气侵入血脉,身体如堕冰窖,眼角余光却关切地扫过地面谁人少年,岑登时便有火气出,身体倒是温暖了许多。
“铺开那男子!”
羽族天身手敏捷,早在那刀光泛起之时,默羽晃启航形,一把扯了羽化飘飞退却。听见岑那恼怒的声音,反而一手圈了羽化的腰肢稳稳,冷冷瞥了她一眼。
少的清香立时刺进了鼻子,羽化涨红了脸,气血越发翻腾得快了。想当初背着这少夜奔投医,那时心里全无杂念,现在却是心旌摇荡,不知所措。脑海中不停闪过、演义里的英雄狗血情节,暗喜这一刻该是他拥抱的时候了,于是他悄悄伸了手出去想做点啥,刚把手抬到自己胸前,蓦然想起阿颖当初的轻颦笑语的情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阿颖,却到底是神色黯然了,空剩了手在虚抓着什么。
脸上冷气逼至,羽化睁大了瞳孔,见到一把尖锐的短刃搁在眼前,持刀的少正满面恼怒地盯着他。
“你这猥琐的手势是啥意思?嗯嗯?”
不行否认,羽化的手茫然地虚抓着什么,加上他神色诡异,这般情形不惹起误会实在是不外去的,至少岑就以为他心里在动什么歪念头了。可是默羽倒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眼光只是随意地飘过他们两人的脸,又落回到扑面密林中去。
羽化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按到自己的脸上,使劲揉了揉,放下手时展颜一笑。儿家的心思从来都是细致入微的,他这番心情照旧让岑出了淡淡的伤心。岑收回了短刃,着他笑了笑也不再追问什么。
“他们来了!”默羽低叱一声,抽箭搭在弦上。
二人闻声去,密林之中冲出百多条人影来,俱是黑纱蒙面,但为一人特为醒目,他手里正有一把长约四尺的怪异兵刃,这兵刃竟是不清容貌,只见了锋刃处被白色冰霜围裹,散出丝丝的烟气。
少年的血性被激出来,脑海里英雄人物以一敌百的画面忽的涌了出来,又见到适才身边这两个少的手段,一口吻闷在胸里就等着泄出来。
右掌再次按上地面,“厚土”、“木莲”同时威。地面似潮水涌动起来,一层层激荡已往,同一时间,一条条树干、藤蔓破土而出,张牙舞爪扑向扑面人群。
“笨地瓜,这时候还手下留情!”岑翘了嘴角,狠狠剜了他一眼。
虽是愤愤的心情,但这容貌却妩媚得很了,让羽化一阵子心跳加。然后下一刻他就知道错了,他不应让这些树干藤蔓去阻拦对方的蹊径的,原他可以让这些木质武器直接从对方脚下穿出,刺进他们的身体。
地面异动,那领头人早已高高跃起半空,手中“冰魄刀”蓦然横切,一道匹练如瀑挂空,森寒的酷寒之气激荡飞扬,竟是将颠簸的地面凝成冻土,那些树干藤蔓亦被冰封僵硬,杂乱林立如墓地墓碑一般。月光之下,这片土地泛起白森森的光来,似乎置身殇州冰原。
“魂器在你手中如同暴殄天物,乖乖献出来!”
领头人安然落地,冷笑不止,身后百余人爆起喝彩声,加飞跃过来。
领头人的声音甚是熟悉,羽化还在希奇之际,身边默羽提示道“凌风堂千机!”
羽化懊恼不已,高声骂道“亏你还盛情思泛起在我眼前,我上辈子杀你全家了吗?你缠着我也不嫌烦。上次就被你这家伙骗了,一顿饭没吃上,又累死累活地被你追杀,一个堂堂的领这般没襟怀,你也盛情思当人家的老大?现在黑社会真是越来越没个样子,就你这样还跟我谈什么理想抨击,气不死的阿弥陀佛,你爽性转业去当山贼了!你出的时候爹妈没教你‘尊老爱幼’吗?都快四十的人了整天找孩子的晦气,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丢人啊!而已而已,不得我得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来的,不把你个贼杀才给教育,我这‘魔王’的名声就算白混。”
他挺直了脊背,指着扑面大喷口水,全然掉臂身边两个少在场。岑的眉眼都笑成弯月了,从来也不知他竟然有这么的谈锋,就连默羽这般淡定惯了的孩也忍不勾起嘴角,悄悄偷笑。
而那里厢的凌风堂领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脸都快绿了,咆哮一声,“杀!”
凌风堂在江湖上的职位不低,在刺杀团体中排名仅次于“归矣山堂”,动用这么多人力、物力三番五次为难几个孩子,怎么都是扫颜面的事情。可对方是有着两枚魂器在身的人,夺下了那两枚魂器对于他以后挑战“归矣山堂”更是最重要的砝码,为此他不惜向导一百三十名精锐力结构,誓要将这少年擒下。至于此事是否会成为江湖笑柄,他已无法顾及。
刀光再展,劈开了拦路的树干藤蔓,千机一马当先直杀已往,眸中精光闪烁,岑寂如冰,显是已压下了心田的颠簸。
“让我来!”羽化卷起袖子,正要上前,却听耳畔处弓弦清鸣之声,连忙颓丧欲哭,忍不嘀咕起来,“丢人丢大了,还让不让男子活了”
银光破空而去,在月光下化作虚影,不带一丝火气暴戾。千机前进的脚步立时愣,横刀护在胸前。但听一声清脆的金铁撞击,千机的身体被此一箭震退五尺,双足在凝冻的地面上刻下两行足迹。随后一阵轻微的簌簌之声响起,刀上冰霜尽数碎裂,纷纷落于地上。而默羽那支银箭,亦在同时寸断,幸亏魔王家有的是存货,她倒也不心疼。
四尺冰魄刀,宛若冰晶铸就,映人双目,偏是刀盘处两条鲜红血槽似毒蛇吐信,惊心动魄,不知造下几多杀孽,封印几多命。
九州四台甫刀之一,至此终现真容。
“有事就抢了她的魂器!是条男子的就别欺压我!是条男子的就欺压她们!”
千机十分郁闷地着扑面谁人还在指手画脚的少年,心中着实为这鬼感应尴尬,这般没有气节的话,他千机是不出来的。
更郁闷的是那两个少,不约而同地斜了眼睛狠狠盯着这个无耻少年,却见这少年微微昂,以一个四十五度的角向天空,状甚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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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八章这不是我想要的
冰魄刀的外层冰霜守护体已然消散,露出了真容,想必对于叶氏来这是一件极羞辱的事情,究竟冰魄刀已有多年未曾被人如此反抗了。但凌风堂领千机心下更喜,忍不便想放声大笑,眼前同时泛起了三件魂器,若是一同夺来,足够凌风堂下令武林。可扑面谁人少年又在喋喋不休地数落他,倒真是让他以为很是扫兴,连忙便阴冷了面目。
“这么没皮没脸的话你也的出口吗?”
“空话,你没见谁人千机着我就像着剥光了的羊羔吗?再你们两个家伙基础不给我动手的时机体现啊。”
岑和羽化的争辩还未竣事,默羽又抽出两支箭来,嗖嗖射了出去。
羽族擅射,默羽的两箭取位也准,但已有准备的千机晃动冰魄刀将之击飞出去,他也不再猛冲,只是将刀指向了扑面三人。百余名部下现在已穿出冰雕似的树干藤蔓,蜂拥向前。
“欠,快跑!”羽化转身便要撒丫子,却现身边这两个少凝眉肃穆,正在积累着劲气,如同火药桶一点即爆。微微叹口吻,他觉自己也没法走了,认真扔下她们面临战斗,他自己到底是做不出来的。
银光再度泛起,一连七道银光划破空气,不带一丝杀气,迅疾似流星掠过,箭出没于瞬间,穿透了十数人的躯体,那银光的轨道仍有淡淡痕迹存留。蓝光漾起,片片风刃尖锐冷锐,大面积笼罩已往,不少杀手惨叫跌倒。只这一阵攻击,立时倒下数十杀手,冰封的土地上,已然鲜血蜿蜒,带着体温的热血在酷寒的地面冒起了丝丝白气,地狱深远处安坐的死神笑了,他安然地接受了这些灵魂。
可是羽化受不了,他甚至很想哭。死人不是没见过,以前在家乡时也见过,可那些都是病死或者自然死亡的,何曾见过这般凄切情形?
紫的少双腕疾翻,纤指叠,行动灵动得像是穿花蝴蝶,在众人迷炫的眼光下,名弓“恶魔之翼”瞬间变作两把利刃,因为双方终于近身。
岑低叱一声,脚尖轻点地面,如炮弹射出,直撞入人群中去。侧身扭腰,“理想之刃”穿破刀剑,迅在两名杀手留下痕迹,岑微微一转,脱离了他们,接着寻找下一个目的。这两名杀手面覆黑纱不见心情,那眼中露出的却是惊异无比的苦痛,一声不吭倒在地上,颈项间喷涌出鲜血。岑也不,埋身贴紧一名杀手的胸前,短刃狠狠扎进这人身体,顺势一绞,待得这名杀手惨叫喷血时,岑早已贴向了另一名杀手去。
默羽右脚踏出,上身却朝后翻折,双臂轻轻一震,短刃飘忽而起。双刀在她脸上三寸处划过,持刀的两名杀手同时痛吼,低头时,各自腰间被短刃刺透,激出鲜血。默羽不作停留,翻身而起,半空里双足疾撑,狠狠踢中另两名杀手的太阳穴,借此力继续飞升,却是头下脚下的姿态。双刃霍然劈下,默羽不用也知道砍中了别人的后脑,短刃点上地面,纤腰轻扭,身形转如风车,双腿刮起一阵旋风,踢中五人的身体。
两名风华少,眨眼间放倒了十个青壮男子,千机着倒抽凉气。这两个年岁轻轻的孩子,一个暴戾猛恶,一个翩跹灵巧,偏是一般的下手决然,狠冷杀伐,而那两张脸上完全没有颠簸,似是天使然,丝绝不像是少的作为。
这般手段是出自哪个门派家数?千机在人群后沉思,他十八岁出道,见识非浅,却不出这两名少所用招式的出处,心头登时阴翳起来。蓦然心中一冷,蓦然想起“恶魔之翼”的传,先前那少年的魂器不是上品,他不会介意夺下来,可这少的魂器想到这个枢纽处,千机立时以为身体极重,据江湖听,魂器“恶魔之翼”最后的下落即是在天山魔王的家里,岂非这人是魔王家的人么?
天山魔王,名动九州大陆,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能在他家中安然脱离,隐隐然有“天下第一”之名,兼且此人手段狠辣,实是江湖中人极头疼的人物,惹上他无异于惹火上身。想通此节,千机连忙汗湿脊背,怎样此时骑虎难下,只得狠下刻意灭口了。
沉思的不止他一人,羽化同样震惊于两个同伴的作风。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可以杀人之后脸色稳定,甚至眉毛都没有跳动一下,冷漠如斯。他默默地在战场的外围,心里不出的难受,自爱的英雄故事、铁血传如今在眼前切实展开。空气里的血腥味随着风打着转,满满地扑到脸上,直泛出了恶心,那地上铺开的鲜血像干枯的溪流悄悄地流动一下,然后停顿一下,再然后被新的血液聚集已往。惨啼声混淆在一片咆哮声中,那么清晰,针刺一般在耳边不停响起,直欲将神经撕裂,逼得他也想疯狂大叫,可那一股子恶心感受化作实质,硬是堵在喉间,舒畅不得。
“这却是为了什么”少年一掌拍在地面上,低垂了头喃喃自语,这一掌没有动内劲,没有动魂器,只是一次排遣阴郁的泄。
“弱肉强食,原是自然的规则,或者怀璧其罪,他们虽然要不择手段抢夺你的魂器,这是!人类的!”
少年的面目在丝帘幕中隐藏了,那战场就在身边,可他失去了张望的意愿,他怕那浓稠的鲜血溪流会刺瞎他的眼睛。月照下,这少年游离在柔弱虚无的清冷之中。
“这样便可以杀人么?为什么不能在世?”
“将军百战,血流成河,帝王一统,苍埋骨,再无敌的英雄都是降在血泊里的,再英明的君主都是万骨堆彻起来的。你可以退缩,可以逃开,可你终有无法退却的时候,那么,等着别人来杀你?抑或,先去杀了他们?”
“可有什么理由去肆意剥夺他人的命?”
“理由?不外是堂而皇之的修饰词而已。岑,默羽,她们有什么对头么?思无邪呢?你呢?有对头么?不要什么理由,人家要杀你们,岂非就坐着等死?有能力反抗为什么还要逃避?恶人之所以为恶,都是人惯出来的。”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师傅年岁不大就退隐江湖了原来江湖就是这样的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但这是你必须面临的,因为你已无法抽身而退!”
少年徐徐直了身体,无力地将头仰起,天空上没有暗月的影子,有的只是那一轮明月在淡淡地轻纱曼舞,像是没有心情的戏子冷漠地演出着傀儡之剧。
“可是妖怪,你怎么进场了呢?你不是去了怡红院吗?”
“我怕读者忘了我”魅的声音依旧是没心没肺的。
“”
眼光回到了战场内,恶心的感受越来越浓郁,断肢、残兵、死尸,拼集出惨厉的画面。冰魄刀冰封的土地在血中开始消融,一片玄色的人影交织流动,其中一条红色身影化作无孔不入的泉水穿梭而过,所过处惨呼声叠起,更有一条轻烟似的人影纵横升降,翻飞不停。
羽化越越惊,岑身上染血随处,不知受伤与否,玉颊上映出几点鲜红血渍,却似浑然未觉,一味抢入敌人身前。而那默羽身处战场,依然淡雅皎洁,身上并无半点血迹,更叫人心神震荡难安。此二子,一个凶狠似狼,一个洁身如兰,明确走到两个极端,却又是一般的冷漠无情,征战至此也从未动容。
羽化长吸一口吻,想稳心神,却被血腥之气攻击了神经。他徐徐转了头去,默默张开了嘴巴,终于吐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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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四十九章暴戾与唯美
但千机已经顾不上颜面了,部下死伤近三十人,这份价钱必须要夺取魂器来送还。眼见那红衣少泥血满身犹自狠厉如常,眼见那紫少素洁清雅如同原野踏青,他没有措施再继续存实力。
“八风卫!杀无赦!”千机刀指红衣少,冷然喝道。
身后八名黑衣男子应声冲去,与其他部下差异,这八人的黑衣上皆绣了金色风云。千机人则提刀走向了那羽族少。
周围的人突然散开,极有章法地奔着后面观战的羽化而去。
得此短短空闲,岑刚刚舒缓一口吻,蓦然压力骤增,眼前有八人冲近,虽不晤面目,那股杀气却浓郁深厚,直逼得她忍不便要退却。脸前金光闪耀如日照破云,盛极怒放,忽的刺了眼目,岑猛觉眼内疼痛如割,下意识抬了手遮挡那灼烁,耳畔处听到兵刃破风之声大作,忙错步后撤,再睁眼时,几丝银飘起,然而那金光又猛烈闪耀,逼了她又闭了眼睛。
“嗤啦”声响,八名风卫惊讶地着那少撕破了腰间衣衫,露出了圆圆巧巧的肚脐,肌肤白腻,腹绵软,竟是可以迷醉了人,一时之间倒也不忍再下辣手了。即是这一个愣神的疏忽,却见那少已然蒙双眼,再次埋身攻来,状若受伤之狼。如此坚决狠冷的手段,即即是这些饱经风雨的刺客杀手也提心吊胆。
膝盖微曲,岑抢到一名风卫身前,一刀劈下,待得他横刀欲挡之时,腹间绞痛阵阵,却是被岑另一把短刃刺穿腹。又是一绞一拉,岑收刀转身,继续攻击下一个目的。此番行动灵动如狸,下手狠辣,浑似没有蒙眼睛。这男子惨叫一声,捂了腹跌倒在地,腹部鲜血狂涌,肠子翻出,显见是不能活了。
“臭婊子!”
其他七卫蓦然醒转,咆哮着围聚了红衣少,再无怜香惜玉之心。
岑暗咬了银牙没有反骂回去,脚下频频错步,已欺近其中一人。那人怒极挥刀,猛斩下去。大刀与短刃撞在一处,岑登时酿成纸张也似,朝后飘起,她背后一人心中大喜,双手握刀便狠狠劈下。哪知这少忽的身体下坠,直跌到地上去,那男子一刀劈空。眼见得这娇嫩如花的少掉臂地上泥水肮脏,就那么用手撑地,身体贴地朝他射去,右手短刃急割出。一蓬鲜血陪同着惨啼声霍然洒了出去,岑这一刀,已是将他腿处动脉切断,偌大一条男子推金山、倒玉柱似地翻腾在地,抱腿嘶嚎。岑的身体顺势扑到他的另一边去,勘勘避开了身后几把利刃的攻击,可依旧跌在了泥水中。
“你这臭婊子!”
这男子痛极咆哮,眼睛却霍然睁到极致,瞳孔之中映出少酷寒的心情,只见这少双脚蹬地,似星丸跳跃,转眼又到了自己的头边。险些没有此外想法,这男子连忙便感受到死神已张开了他庞大的袍袖将他笼罩。
惨啼声凄厉,一霎时刺进耳鼓内,隐隐疼,六名风卫同时震惊。那已衣衫染满泥水血迹的少面色森冷,双膝带着巨力结结实实顶了这名同伴的腹,从远处她就像是跪在了他的身上。少残酷的膝撞将这人的鲜血从他的身体内挤迫至咽喉喷出去,而少手中双刃却绝不犹豫地狠狠扎入他的心脏处,准确得让人身躯冷。鲜血从这男子的心脏里迸射出来,将少喷得满头满脸,少也不在意,徐徐起身体,双刃一分,轻甩手腕,短刃上血滴飞散,然后绽放了笑容,一张染血的面目上浮现的辉煌光耀的笑容,却是那么的诡异、惊悚。
这可是带刺的玫瑰么?不是,这是带血的玫瑰!
风里突然浓郁地播散了血腥,中人欲呕。
“下一个是谁?”
众皆惶然,这究竟是如何一个子?可照旧人类么?
而他们的领没有到这一幕,他们的领正在举行着调戏的事情
“上次见到人,千机对人已是恋慕得紧,不想与人为敌,却怎样世事弄人,若人有意玉成千机,便请人与千机同路,千机必不会辜负人。”
默羽微微挑了眉毛,面沉似水,脑海中有声音通报过来,“亲爱的,别信他,他就是想要你的‘恶魔之翼’,况且这人都快四十了,你们会有代沟的。”却是那只魅跟了过来。
这凌风堂领的长相不差,风度也,他自问像他这种成熟的男子对人家家的肯定是杀伤力无限,事实上,他简直也是履历了不少人,这才养出如今的气质来。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少似不懂人事,实在真的不懂人事默羽压根就没听懂他想表达什么,只是以为他很是恶心,怎么都不顺眼。自在天山长大,除了思无邪没有此外玩伴,收支天山的都是上门挑战的成年人,她人纯凭我私家感受。千机这种话要是放到岑身上,她早就抡圆了巴掌直接搧已往了。
千机只管保持着风度,话的语气也是温温软软的,可眼前少不动声色让他又有点不舒服,然后即是银光掠空,一点刀尖锋芒逼面而来。冰魄刀横起胸前,但听得一声“叮”的脆鸣,对方的短刃刺中刀盘,千机怒起,翻腕便要回手,却瞬间撤步退却。裂帛声响,右肩部位衣衫被划开一条口子,直拖下三寸是非,乃是对方左手短刃攻击后所留。
“如此千机便不能手下留”
一个“情”字未及出口,眼前一花,头顶上空衣袂破风,那少已是翻上半空,双刃直刺她他的头顶。千机再没措施保持风度,冰魄刀蓦然上划。
双刃又一次击在刀盘上,默羽吃不他浑朴的劲力,被震得往上飘飞几尺,却见她也不忙乱,半空里翻转频频,身形落下,双刃依旧刺向千机顶门。
千机怒,仰视一个人于他来无异于奇耻大辱,冰魄刀第二次挥起。
默羽的双刃无法攻击进去,无奈下再次点中冰魄刀,身形复起,又被震飞几尺。
稀有的一幕了,双方一攻一守,千机每接一次攻击便退一步,默羽每次落下又被震起,如是者竟有五遭之多。
有外围杀手惊得目瞪口呆,这般打法全然未曾听,但见得一个窈窕身影起升降落,丝延绵,扬扬漫空而起,衣袂飘然,盈盈振翼而飞,或张臂舒腕,或拧腰伸足,将个“翩翩”词语演绎到极致,真如仙子凌风一般。这一片清辉中的夜月之舞,似落花绕树,又似回雪随风,任是谁也捕捉不到,偏是她面容淡雅,神色安然,平添出不尽的神秘。
当事人默羽却有苦自知,这般攻击不行谓不凌厉,却要泯灭极大的真元,若不是羽族天骨质轻,怕是也不能做到这种田地。但千机不愧是名声在外的人物,牢牢死守着自己的阵地,任凭她动鹰隼翔空似的攻击依然如礁石一般挺立不倒,而神兵冰魄刀在他手中无疑挥了庞大的能量,一重重的酷寒的刀劲层层鼓荡,似凝了空气,让她每一次的飞翔之舞倍感压力。
时迟,那时却快,一众杀手还没有到得羽化身边,羽化早已将那夜月翔舞的一幕印在了心里。一点星火倏地在脑海中跳跃起来,徐徐明亮,神思清醒,恍若身处凌风高台把酒持觞、静赏霓裳羽衣,醉软了心思,只想着就此下去,直至天亮梦回。
这时的羽族少身姿,悄悄藏进了羽化的心灵深处。
“喂喂,你似乎动了什么心思呀。”
羽化悄悄红了脸,猛地扭过头去,无视这个刻薄的魅,却见到了另一幕越发触动神经的画面。那同样是一个少,一个满身浴血、泥浆裹衣的少,秀早已失去了光泽,妖冶的容颜如今鲜血淋漓,直似从地狱深渊里爬出的厉鬼一般,散着凌厉残酷的杀意。
羽化从来没见过岑这么狼狈,甚至想象不到这个娇艳的少会丝绝不在意清洁整洁的外表,那一幅情形直让他心下疼了许多。再到她旁边的六名大汉,人人手持一把金光耀眼的大刀,那光线显着不是刀自己散出来的,而是加持了太阳系术法的能量才气有此等照明的水平,也难怪岑要蒙上双眼了,但由此想来,凌风堂内必是养了些秘术师的。
只一个愣神的瞬间,扑面杀手已然冲近,种种兵刃起源盖脸地攻击过来。吓得魅一个劲地敦促羽化,“快跑啊快跑啊。”
可羽化似乎没有听见,任凭众多兵刃破空击下视而不见,只是默默望了岑的偏向流起泪来。他自幼任情纵性,通常受不得疼痛要哭,尚有即是见不得什么凄切局势,在山里猎杀野兽他没什么感受,可进厨房帮爹娘杀鸡便要远远逃遁。如今到这同伴的狼狈样儿,心底一疼,很自然地便忍不眼泪了。
可他的眼泪阻不了袭体而来的攻击,武器破风之声已将空气搅乱。
“你死了也成不了魅的。”魅弱弱地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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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50章让人纠结的蛋
实在,杀手们都很惊讶,这个少年怎么也是个男子了,端端地流什么眼泪呢?就算是怕死,那也该是“惊叫”,然后转身泪奔,这么傻呆呆地着不动一个劲流眼泪的体现似乎很是令人费解。岂非是吓傻了么?杀手们都是这个想法,想归想,他们手中的利刃依旧没有丝毫恻隐,仍是砍向了那哭泣的少年。
“哎,你真的越来越丢人了”魅的声音在羽化的脑海中回响着。
四把刀的刀尖插进了地面,这四个刀尖距离刀的体有五尺之距,这就意味着这四把刀已经断了,而刀仍在他们主人的手里,而四名持刀之杀手,惊异地睁大了眼睛,面色铁青。他们身后跟上的杀手都停了脚步,俱是一脸震骇。
在他们眼前,泛起了一个蛋没错,是个蛋,不外却是个“土蛋”,这个庞大的蛋有八尺之高,完全是由土壤拼成,离奇的是这个土蛋竟然硬如钢铁,那抢先攻至的四名杀手竟然将刀都崩断了,更为离奇的是,这么个工具是什么时候泛起的呢?
“这个子是不是就躲在蛋里?”
杀手们团团围了这个蛋,纷纷用手中兵刃去砍去撞,这个蛋就如同一个铁坨,怎么也打不开。真是奇异的防御,完全没有可攻击的破绽,任这些杀手历江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般防御手段,一时间竟是拿不出什么主意来。但照旧有一招是人就会的招数从他们的心底浮现出来,而他们也很是擅长这种招数的。
“喂!子,是个爷们的就别躲在乌龟蛋里。”
“什么乌龟蛋啊?那不就是‘王八蛋’吗?”
“真名副实在的‘龟孙子’!这是爷们干的事吗?”
种种粗俗的脏话粗话层出不穷,最奇异的是这些话都不带重样的,翻遍民间俗语大全,这些词句险些全都有史可查,不得不让人佩服他们的深度修养。
外面人声嘈杂,内里静若灵堂,羽化坐在地上抱了双膝,眼泪还没止,外面的讥笑和诅咒于他来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默默想着什么。
“别想了,岑的泉源是很神秘的,那种打法像是从许多次死险境中练成的,一招一式都是以最快杀死对手为目的的。贫困你别哭了,不嫌丢人么?”
“我知道啊”羽化轻轻呢喃着,“可我到她谁人样子就会意疼啊,而且身体一阵一阵的战栗,很恐怖的感受。”
“我也感受到那种杀气了,很冷,像是没有情感一样的酷寒。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练出来的,她只是个人而已。哎?你别哭了欠?没见过一个大男子这么爱哭的。”
“华尔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羽化问道,“妖怪,你活了这么,对这个组织相识么?”
“我只知道这个组织脱胎于数百年前的辰月教,其他的也不清楚,这个组织,是九州之内最隐秘的组织,它的隐秘仅次于传中的‘龙渊阁’。”
“辰月教是什么?”
“这个课题很深,这么,这个世界最初是混沌的,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泛起了‘荒’和‘墟’两种气力,或者是两个神祗,简朴来,‘荒’是破损,‘墟’是缔造,辰月教信奉的即是‘荒’,他们的教义里只有破碎,不停的破碎,不允许有‘秩序’的存在,他们认为只有‘杂乱’才是这个世界的源,一如混沌时期。”
“杂乱么烽烟的时代?可现在是太平年月啊,谁人什么‘华尔兹’岂非还想让这世界回到那些年月去?”
“也许但秩序与杂乱一直存在,从来没有脱离过。”
交流之时,羽化蓦然感受到了震动,胡乱擦擦眼泪,问道“怎么了?”
“外面的人正用铁锤砸你的蛋蛋。”
“”
“你快点出来,我家亲爱的快支持不了,岑也很危险啊,你躲在蛋蛋内里了会缺氧而死的啊!”
铁锤又一次砸在巨型土蛋上,持锤的壮硕男子张狂大笑,“望见没?经不老子几锤的。”
这一次攻击,土蛋的外貌发了龟裂,一道裂痕清晰可见,从底部到顶部蜿蜒而动,然后无数条裂痕开始爬行其上,像是有什么工具要从其中孕育而出。围观的杀手们哗然喧嚣,这般情景绝非那持锤男子所能做到的,究竟适才他们刀劈剑砍也没能损伤这个土蛋分毫,就连持锤男子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一束白光霍然射出,正刺中那持锤男子的眼睛,这大汉痛呼一声,用手遮了眼睛仓皇倒退,紧接着从那些裂痕之中射出了更多的白光,白光耀眼疼,更多的人惊叫退却。遍布裂痕的土蛋动了一动,人们惊异地现这个蛋竟然徐徐脱离了地面,逐步升起半尺多高。
白色的强光越明亮,照见四野皆成雪地,一片片光线割到了远方,这一方土地尽皆笼进虚幻。土蛋之中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们烦啊!我真的很讨厌你们啊!”闷闷的声音里满是急躁,土蛋开始了震动,像是困锁了一只狞恶的野兽。
“咔咔咔咔”,一连串的声音徐徐汇成声浪,激荡开去,每我私家的心里都似裂开了一般,当声浪蓦然停顿之时,谁人闷闷的声音复又响起,“破!”
土蛋终于炸裂,光线盛极处,无数土块鼓荡咆哮,飞射四周,急如骤雨,劲若铁弹。痛呼声立时冲天而起,杀手们忙不迭地退却奔走,行动快的已被这些土块砸个灰头土脸,行动慢的更是体无完肤,满身青肿。
这边的异常惹起千机的注意,困绕着岑的六名风卫也缓了攻势。
双刃打闪,泼风也似晃出一簇簇蓝色光华,岑中途收势,连着后翻数次,终是脱离了困绕圈。呼吸急促了许多,泥血裹了娇躯,少仍是紧握了双刃警备不减,这一身似凄切的样儿却杀气渐增,征战至此未见半点衰落。
双眼被布蒙了,耳朵却忽的摇了摇,她听到了不远处的消息,心里没理由地轻松了不少。曾经被凌风堂追杀过一次的她,一开始并不把这百多人放在眼里,真正接触到凌风堂的精锐实力之后才知道,那天追杀她的人不外是喽啰而已,然而再想忏悔已来不及了。眼前的风卫杀气浓重,早已被她适才的血腥杀法激出了暴戾,六人联手之下,招招狠毒,直有碎尸之意。
这种情况是如此的熟悉,少似乎回到了幼年时期,那一段欢笑与血泪交织的日子实是不堪回,而现在,她有了同伴,可以依靠的同伴。这傻子终于肯出来了么?想到这里,她悄悄笑作声来。
那里厢默羽趁了千机的分神,双刃点中冰魄刀,借力翻出丈许远,落地后用衣袖擦了额头汗水,神情淡然,却也是面无人色得紧了,双唇玉颊上血色敛褪,胸口升沉甚剧。
那一番凌空之舞,不是轻易能够运用的,想及此处,身体内寒意渐增,默羽收摄了心神,内气流转周身,勘勘暖了一点血脉。冰魄刀不愧是叶氏镇家之宝,酷寒的血腥气息足以冻结任何一个对手的躯体,只千机周遭七尺之内的土壤乱草便可知晓,这七尺周遭之内,早已冰霜笼罩,甚至有些地方积起了的雪堆。
她偷眼了,到一群惶然杂乱的杀手纷纷闪避的场景,不由浅勾了嘴角,带出一抹笑意。
而千机以及那六名风卫没有马上动手,只是皱紧了眉头望向那白光的所在。一片召唤声中,土蛋尽碎,一条人影蓦然穿上半空,忽的化作轻烟一道,竟是消失无踪,疑是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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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51章风雪中的暗黑羽翼
空中飞扬了一个清朗的声音,“默羽再坚持一下,我随后便来。”
白光瞬间削弱,在光线敛尽的刹那,那人影忽的消失无踪,众人大惊失色,这般身法,遍数江湖也寻不出几人来。
六名风卫忍不齐退几步,那声音显着刚起自空中,眼前却蓦然泛起一个青衣少年,随着眼前掌影如山,这少年竟是同时攻击了他们六人,行动快得匪夷所思。不清攻击的轨迹,这六人继续退却闪身,退出三尺之远。
“难怪岑要蒙了眼睛,原来是这些加持了太阳秘术的金刀在作怪,如今便封印起来了,省的我着眼花。”
手上极重了许多,六名风卫同时倒抽凉气,原金光闪闪的大刀上,被重重裹覆了几层石质的皮肤,精钢打制的大刀石化了,与其这是刀,倒不如是石头棒子,单手挥舞实在是太艰辛气,少也有五、六十斤重。
少年冷冷一笑,急倒跃回去,定在岑身边。伸手摘去蒙眼的布条,依旧是那媚眼蓝眸,少年碰触这笑意满盈的视线连忙转偏了头去,“别这么我啊,我这么容易怕羞的人。”
岑不管他的警告,径自呲牙笑着,一面鲜血宛然,这笑也恐怖了许多。她探手抓了少年的肩膀一阵猛摇,“你还知道来,你还知道来,活该的笨地瓜,我都要挂了呀。”
“再摇我就先挂了”羽化笑着用衣袖去擦拭她脸上的血泥,“别笑,闭上眼睛。”
岑听话地闭了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东擦西抹,她倒未曾想到这个家伙也有温柔的时候。可是那擦拭的行动忽的停顿下来。她睁开眼睛,到了一张略带伤心的脸,这少年的眼光游离在外。
羽化想起了时候修炼的情景,阿颖总是在他休息的时候给他擦拭汗水,心里苦了一苦,他晃了晃头,像是抛开了什么,又继续给岑擦拭面目。可他的心情到底落在了岑眼里,只是她没有去问个究竟,默默闭合了眼睛,让他的温柔暖化着心扉。
不得不他们的狗血举动是人神共愤的,神明自是大肚能容,可人类就差异了。那一众杀手冲了上来,除去重伤倒地的,仍有近七十人挥舞着兵刃嚎叫。
“真烦!”羽化矮下身形,右掌按地,冷冷喝道“都给魔王老实呆着。”
地面异变再,无数藤蔓破土而出,缠上了一众杀手的躯体,紧裹着他们的四肢。杀手们奋力挥舞着武器,吼啼声迭起,想要挣脱开去,怎样这些藤蔓层层不停,柔韧异常,还带着湿润的土壤,绕在身上怎么也甩之不掉。转眼之间,平地出了一个大囚笼,牢牢将这许多杀手困,脱身无门。
六名风卫咆哮着抛开了石化的大刀,但见得一个个张牙舞爪,面露青筋,上半身前后乱晃,直似醉酒罗汉凝眉瞪目要去擒拿妖怪啥的,偏是下半身难移寸步,他们的脚却在不知不觉间也被石化了
“活该,这时候还手下留情!”岑狠狠瞪了少年一眼,脚尖轻点地面,弹身而起,双刃展开,便要扑杀六名风卫。然而双肩压力极重,身形硬是被人按下,耳畔处传来少年黯然的声音,“算了,这么多血,流的还不够么?”
岑怒目以对,那张面目上凄然一片。究竟照旧一个没见过血腥局势的傻子,还不知道江湖的凄凉,她略略犹豫一下,委曲笑道“你这样当不了魔王的。”
千机大惊,万没想到那少年竟有如此功力。要知使用魂器动大规模的攻击,必须有强大的自身实力在支撑,这个少年一连三次动这样的攻击,照常理来,这个少年基础不会再有多余的气力了。可他哪知道,这个少年不是强化系的魂器使者,而是一个另类的操作系的魂器使者。
千机怒哼一声,展开身形便要扑向羽化,却急遽收步,冰魄刀扬起。一声脆鸣,脚边落下断箭,千机转头去,面沉似水。丈许外,一少张弓搭箭,正在朝他瞄准。
“臭丫头找死!”
那翩翩风度再装不下去,暴戾之气随之宣泄体外,千机飞身半空,冰魄刀高举过头。如此空门,默羽自然不会放过,箭矢疾如流星经天,直射其胸腹。
箭矢在半空凝定,银光渐灭,代之而起的是淡淡白气,转眼之间,这箭被冰霜紧缚,几声微响后寸断坠地。冰魄刀终于砍下,一片风雪咆哮威,冻裂箭矢,继而越发猛烈的风雪犹如潮水汹涌而出,铺天盖地似的朝默羽砸了已往。
默羽终于色变,反手扯出一只紫色的箭矢,银质的凤凰箭头稳稳指向那一片风雪之墙。
远远望去,风雪势如洪水猛兽高起数丈,少的身姿眇了,任谁处在这种情况也要战栗惊惧,但这少淡然依旧,浑似没有望见这一幕,持弓的双手不见丝毫哆嗦,可是唇上银牙浅露,业已咬紧了牙关。这一刻的眼中,只有扑面谁人敌人,这一刻的脸上,只有决然的凄美。
浓墨一般的漆黑,纯粹得很,瞬间降临,硬盖白色的风雪浪潮。那高悬天际的明月神祗被阻了光线,暗月的神祗却在她的背后窃喜,这周遭数丈之内,黑的极黑,白的极白,黑白两种极致的色彩在少的上空争夺着阵地,庞大的劲力碰撞出“咝咝”的声音,听着酸软了人们的牙齿。地面上一条偏差泛起了,转眼便成裂痕,以少为中心,散扩张,竟达数十条之多。衣袂、丝,狂乱而舞,少似乎身处狂风之中,那身影,不动如山。
千机落回了地面,凝重地着那黑与白的争斗,冷笑着再挥一刀,再挥一刀。三次挥刀,咆哮之声沸腾,刀锋处涌出风雪之阵,威势愈甚。纯白风雪终于力压漆黑,徐徐下坠。风雪还未及身,那气息已然穿破了漆黑,少的身后徐徐隆起高达半丈的雪堆。
黑与白的坚持,终有决出胜负的时刻。
突然降临的漆黑终于烟消云散,白色的风雪取得了全面的胜利,雪崩似的轰压下去。千机的脸上露出了狞笑。只是他并没有觉,自己的身影已经牢牢汇聚到少的玄色双眸之中,他更没觉少扣箭的手指松开了。突然,那狞笑停留在脸上僵了,千机听到了希奇的声响,心底闪出了一丝不祥之感。
那是什么声音?像是风从幽深的窟窿里穿过,像是海水攻击了沙滩,像是雄狮在山林中咆哮,像是宝剑从鞘中拔出,重重叠叠的回响将风雪的咆哮盖过,最终汇聚成一种清冽长音,那是神鹰振翅之声!
千机的狞笑化作了惊异,那击溃漆黑的纯白风雪之内,复又泛起漆黑的影子,不停延展着。他想,那也许是一种怒放!漆黑之花的怒放!
飞驰而来的羽化和岑也楞了,同样是震惊的心情,似乎到了奇迹。
“那是什么”羽化猛咽下口水,喃喃低声。
“那是翼”岑轻轻叹息着,“漆黑的羽翼!”
怒放的漆黑在纯白风雪中那么的醒目,勾起两幅长达八尺的画卷,赫然撕裂风雪的笼罩。风雪仓皇了,漆黑的画卷猛烈卷起,汹涌的风雪之内,狂飙顿起,如同牧羊人驱赶着羊儿,如同狂风追逐着流云。神兵冰魄刀营造出的白色巨浪被越发汹涌的漆黑扫荡摧毁,纷纷逃逸,那漆黑画卷终露出真实的内情。
羽翼!
两片漆黑的羽翼!
而这一瞬间,一线紫光艳绝,霍然洞开层层风雪,开出无阻之路,闪电般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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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52章紫电破冰
“暗羽之族,暗黑的羽翼,主祸乱九州!”
岑狠狠跺脚,杀气随之蒸腾,连忙展开身形,飞掠而起。眼前一花,岑落回了地面,着眼前的少年,剔起了眉毛。
“这个时候别闹了,先搪塞谁人千秘密紧。他的实力在我们三人之上。”羽化笑了一笑。
岑再次跺脚,愤愤吐出字来,“而已!”
局势再起波涛。
紫光盈盈,激电一般闪现出光华,层叠的风雪也不能使之偏离偏向,那箭矢的偏向,正对了凌风堂领——千机!
紫少的樱唇微微翕动,淡然吟诵,“紫电箭·破凰!”
冰魄刀的冷气似乎反卷到身上,千机从暗黑羽翼的震惊中醒来,那逼至身前的紫光比他的冰魄刀越发严寒。认真是魂飞天外,千机大悔适才的瞬间惊异,那瞬间的惊异让他险些陷入死地,不带丝毫杀气的箭矢犹如死神的眼眸,充满了对命的蔑视。
一声清冽的鸣响,奏出一个极端的高音,这清冽高音却有钟鼎轰鸣之威,震得所有人头晕眼花,那颠簸的余响甚至将一部门仍在藤蔓囚笼中的杀手震得口鼻渗血,而冰魄刀发的风雪也被此清音震散,化作丝丝细雨。
千机倒退七步才委曲稳了身体,却终是用冰魄刀拦下了那一箭。反观那紫少,倔强地一步未退,背后双翼卷合在身前,像一双大手围护着她,可是那唇角之处,鲜血宛然,原明亮的双眸消去了神采,仅用了最后一丝坚韧的意识支撑着最后的一丝气力抓紧了“恶魔之翼”。
“恶魔之翼!不愧是魂器!可要想胜过我的冰魄刀也是难上加难!”
自得的大笑声霍然自千机口中爆出,险死还的荣幸让千机张狂咆哮,他下意识地横刀封挡到底是拦了那致命的攻击。刀在脸前竖起,森寒之气犹在,冰晶似的刀身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容貌,那双眸里显露出无比的惊艳与赞叹,千机感受到不出的满足,如此神兵利器在手,那归矣山堂又算的什么?
一抹艳红驻留刀身,千机相信这条血槽定然存了无数人的命之血,现在他更想让这血槽添上那三个少年的血。“嗯?幻觉么”千机自嘲了一下,他似乎望见这血槽的长度伸长了,继而面色大变,这三寸长的血条赫然伸长至七寸,直达刀身正中央,似若裂痕。
“裂痕”
冰魄刀,像豆腐被刀切过,中分而断,前段刀身坠落在地,插入土中。千机再退几步,庞大的不甘与心疼扭曲了面容,状似癫狂。叶氏镇军之宝,历经若干世纪从未断折,名列九州四台甫刀之一,天下武者谁不心动?如今毁在自己的眼前,被一个少一箭射断,千机怒极狂笑。
“,!到底是上品魂器——恶魔之翼!!!”
狂笑声中,凌风堂领便以这断刀再次隔空劈去,劈向那远在三丈开外的少默羽。
断折的冰魄刀,竟也带出风雪,贯满了千机十二分的功力,虽不如适才那般汹涌,但凝聚成一束的洞穿之力犹有过之,三丈的空间内,风雪形成笔直长柱,朝少撞去。
“默羽!”羽化失声惊叫,脚尖点地迅疾飞出。那么凌厉又极重的攻击,绝非羽族少可以接下,况且默羽如今显着重创在身。
岑随之飞出,却是朝着千机而去,人未至,风刃已然刮出。
风雪之柱正面轰击着紫少。羽化惶然停了脚步,愣愣着的一幕。
风雪散了,在丝丝的细雨下迷离出白色的烟雾。一片玄色的羽毛悠悠落到羽化的头上,少年的眼泪再次流出,在他的眼前,无数玄色的羽毛在飞散,蒙蒙白雾中,这么多的玄色铺开伸张,凄然而伤心。黑与白在交织着,紫少绰约的身影孤苦而立,静如林木。羽化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她没有倒下,但他知道这个少意识肯定是涣散了。
“欠,我家亲爱的不行了!”
不用魅来提醒,羽化飞扑已往,在少身边定,犹豫着要不要抱她,却听到一声悠长叹息,像是清风从脸上拂过。
“救命”
“”
羽化急遽冲上,少娇软的身躯正倒入怀中,淡淡的清香里浮动了更淡的血腥,一道鲜红的液体自少额上滑过,她的嘴角莫名地勾起了微笑。心里在乱,脸上烫,羽化傻地抱了她坐在地上,细雨洒满少的脸也没有顾及到。
“有空妙想天开,还不如赶忙逃呀,你没望见岑支撑不了吗?”
魅的声音响在耳边,羽化抬了头去,不远处两条人影升沉纵横,只是随便一眼,已出岑落到了下风处。岑的打法依旧阴狠,贴身的攻击快飘忽,理想之刃的蓝色辉芒晃出萤火虫般的光点,可是千机却凝练沉稳,只管只剩半把残刀,依然舞动风,点水不漏。羽化皱起了眉头,岑似灵动的身法已经徐徐极重,他知道千机正用绵长的内劲构筑了气场,岑正像只笼中之鸟,任凭如何扑腾也逃脱不掉,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要我抛下岑逃走么?妖怪,我这么做可照旧男子?”
“你整天哭哭啼啼可照旧男子?”
羽化窒了一窒,轻轻放默羽的身体,然后逐步起,“妖怪”
“我的差池了?”
“此事另当别论!”
话音一落,羽化身化轻烟,迅朝前方射去,徒留这只魅无语以对。
只是一把残刀,到底是神兵利器,冰魄刀贯满了千机的内劲,催的冷气重重不停,周遭丈许内白雾渐。千机的身法不以度见长,但数十年积淀的沉稳正克制岑飘忽的攻击,多次迫使岑做着正面硬拼。如此章法之下,岑的身形在不知不觉中迟缓了许多,灵动的红色在一片白雾之中不再艳丽。
刀光刮起,白雾凝冰,千机一刀劈在岑右侧,封死了她移动的偏向,左掌横推,卷起劲风,直迫岑胸口。至此岑的身法被破,偏她性子极倔,右脚猛撑地面,双刃收到身前,整我私家似箭般射出,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若千机不撤回左掌,即便打中她,怕也是要手掌被废了。
机颇感意外,这般狠辣的少世间少有,却是没有放在他的心上,脚下错步移开两尺,已然避开双刃锋芒,化解了她这一次拼死的攻击。两尺的空间,足够半把残刀直接攻击,千机冷笑一声,冰魄刀迅疾脱手,刺向少的背后。
劲风鼓荡,白雾中闯进一条青色人影来,千机刀势已出,来不及变招,蓦然间手腕一痛,刀势走偏。退后一步,千机左拳挥出,正封那人攻来的腿劲。
那人影往后翻去,落地后似星丸跳动,脚尖一撑地又复弹起,凌空迅疾踢出五腿去。千机扬起一簇刀花护在身前,心下受惊非。即即是残刀,冰魄刀依然吹可断,偏是不能将对方的腿给弄伤,千机凝思细,对方每次出腿都点在刀盘上,准确得异常诡异。刀之一物,只在刀锋杀伤,不碰触刀锋即是死铁一块而已。
千机暗叹这蓝衫少年的攻击,却也不惧,虽是麋集攻势,但劲力仍及不上他数十年苦修的基础。瞅准一个破绽,左手曲成爪形,一把扣少年的脚踝,千机吐气开声,“滚开!”就那么使劲朝身后甩去。
这少年也是机敏,双手撑地,头下脚上翻身拧腰,“走!”
千机尚未洞悉他吐出的字,却忽的朝旁闪开,适才所立之处,一条树根破土而出,扎了个空。这时候凌风堂领的事彻底展现出来,身形甫动,冰魄刀反劈而出。残刀刀头处风雪急涌,立时冰封五丈地面,直迫那少年。他这反映甚快,截断了少年后续的杀招。
衣袂声响,千机侧目瞧去,那满身泥血的恶魔少已脱出战圈,朝远处那倒地不起的少飞驰已往。连忙名顿开,那少年所的“走”即是要这两个少脱离战场,千机悄悄冷笑,如今优势在手,眼三件魂器即将取下,哪能放走任何一人?而且,必须是杀之灭口的。
“休想逃走!”
再不管那少年,千机心知肚明,只要留那两名少,这少年决然不会独自脱离。低喝一声,千机拎刀起步,便要追击岑。
“逃给你!大叔!”
挖苦之声传来,千机蓦然止步,人未至,杀气已然成形,但见得风雪汇聚暴卷,转眼竟成海浪鼓荡,如龙翔空。适才的轻蔑立时消散,千机铁青了面色,这一招,他曾经见过,那时他还没有继任凌风堂,但就是那一天之后他当上了凌风堂领,因为,前代领、他的师傅即是在此种招数下重创。
“龙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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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五十三章无耻的护花之人
玄色的人影轻轻飘离地面半尺,肩头微微晃动之间,一股汹涌威风凛凛透体而出,周遭数十丈内草叶横飞。他显着不是羽族人,却奇迹似的在空中凝定了身姿。
“请心!”
黑衣人腰肢扭动,整我私家急旋转而起,但听得风声大作,猛烈如沸,平地涌起龙卷风暴,直朝前方迅疾扑去。龙卷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沟壑,土壤翻飞,纷纷汇聚到这龙卷之上,俨然一条玄色怒龙,这数十丈的空间内风声奇异,滔滔然竟似龙吟。一旁的溪水被其劲力鼓舞,朝着一侧岸边挤压已往,露出了半段河床,这磅礴无双的威风凛凛惊煞了躲在林中的一个华服少年,他的脸色泛上了苍白。
白须老者眯缝着眼睛,双眸内透出杀意之光,亮得惊人,身体前倾,右腿后撤一步,转成弓型防御式,双臂左右脱离徐徐推出。身前空气凝聚成防御壁,蒙蒙散了一圈白色的光。
“无知子!九州之内,无人可破我的气场!”
霹雳巨响爆开,玄色龙卷终于硬撼白色气团,庞大的劲力攻击波扩散开去,断枝残树、土壤草叶朝四外狂飙,晴朗的天空蓦然阴沉,希奇的却是只有征战园地的上空是阴沉的,抬头去,天上云朵重重涌动,赶集似的汇聚到这战场的正上方,而周围天空因为云朵的消失更见晴朗,阴阳在现在有了分界,突兀而诡异。
瞳孔霍然睁到极致,老者须飞扬,大喝一声,“破!”
“破”字出口,白色的气团威风凛凛抖增,反扑回去。玄色龙卷微微窒了一窒,继续前行。林中少年偏过头去,以手遮面,那黑白的撞击爆出了辉煌光耀的光线,逼得他不能再清战况。光线消散了,少年急遽转头去,脸色越发惶遽。
双脚踏足地面,那黑衣人业已到了老者的身后,距离老者不外五步之遥。观其外表心胸,依然从容沉稳,而那老者只是静立不动,敛眉垂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风堂杀孽太重,不能坐视,若前辈依然故我,下次便不会手下留情!”
黑衣人淡淡抛下这句话,飞身而起,径自走了。
溪水重新笼罩河床,恢复了潺潺的流动,华服少年从林中扑出,越过宽不外丈许的水面,抢到老者身前,跪倒在地,焦虑唤道“师傅!”
老者似乎刚刚睡醒,抬了头向天空,搜集的云朵逐步散开,悠然飘走,心里的雄图霸业到底照旧如云般散了。
“如此了得!”
少年听到了这声微弱叹息,又听到裂帛声声,急起身扶老者的身体。白须老者面色如纸,衣衫条条裂开,嘴角处突现浓稠血液,颓然倒进少年怀中。
“千机,凌风堂以后只有靠你了。”
虚弱的话语让少年大吃一惊,他猛地偏过头去,瞧着那黑衣人消失的偏向,眼中有了狠厉,钢牙已将下唇咬出血迹。
三年后,凌风堂领抑郁而逝,其门千机正式接任凌风堂。
如此熟悉的招数,封印于心底一角的火焰勃了,千机险些瞬间便狰狞了面容,狠狠盯这龙卷,狠狠盯这龙卷中的少年。华服衣袂鼓荡猎猎,冰魄残刀冷光幽幽,这凌风堂的领一动不动,杀气却涌出了身体,极端的暴烈。
“原来你是的门!那就给我死!”
龙卷急扑到眼前,千机霍然咆哮,双手持刀就那么简朴地猛劈出去。一股风雪冰霜自刀锋喷薄,将空气凝聚成了一束,很是纯粹的一条粗如儿臂的白色冰柱映亮了周围。
劲力的比拼!
这一次的碰撞,竟有了雷霆之威。那困在藤蔓囚笼内的所有杀手齐喷鲜血,即即是那六名风卫也头晕眼花。这般暴烈,藤蔓树根断裂了,困着风卫腿上的石化气力也同时破开,失去了枷锁的人们瘫倒了,委顿在地,更有人就地昏厥已往。
“想不到大侠的门竟是这般无能!”
凌风堂领失望嗤笑,冷眼以对。风雪激荡,化作漫天柳絮徐徐飘扬,纯白之中,一片鲜红犹显得凄凉,少年被震飞了,半空中喷出血去,狠狠摔到了三丈之外。
时迟那时快,只频频眨眼的时光便决出胜负,刚刚赶到默羽身边的岑担忧地转头望去,正见了一张萎靡的脸,而那脸上的眼睛依旧熠熠,也在着她,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岑委曲扯出个笑容,点了颔首,转身去抱了昏厥的默羽。
“想不到我居然会救你!我们的事情以后再。”低低着话,岑将默羽奋力背在身后,拔脚飞驰。
“走的这般容易么?”千机眼观六路,已然觉岑的动向,就他来,既然开罪的是魔王家的人,除了灭口,再无他途。
“虽然很容易,至少你还没过我这一关呢。”
一个懒懒地声音在挖苦他,千机信手即是一刀劈出,“这么急着死么?”
“你怎么知道的呢?”羽化翻身而起,五脏六腑登时剧痛,晃身闪过刀气,扑了已往,再次阻挡在千机的眼前。
血染蓝衫,长披散,这的少年似无棱无角,却是出奇的倔强,千机再次觉自己真的不透这孩子。原以为这是一个追名逐利的孩子,却想不到他能拒绝自己丰盛的诱惑,原以为这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孩子,却想不到他能一次又一次挡在自己身前,千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出道数十年,什么人物没有见过,偏偏这似简朴的少年让他次次走眼,实在他没有错,这个少年简直很简朴,因为他只是以为男子必须掩护人而已
微微的惊惶,千机猛以为扑面风声有异,那少年已然趁着自己入迷的瞬间动了攻势,拳风掌影罩将过来,竟似身上没有受伤。千机冷冷一笑,这般打法无非是夕阳迟暮、回光返照,当下往后飘飞三尺,冰魄残刀反手撩起,又刮起风雪成片。
羽化吓了一跳,忙侧身闪过,脚落地面未稳,劲风已至胸前。喉头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羽化倒跌出去,被千机一脚蹬中胸口。千机不屑理他,提气纵身,朝岑退走的偏向扑去。奔出几丈后,他又突然止步不前,眼前地面土墙冲起,盖去路。
千机怒而回,那里厢的少年喘着粗气右掌撑地,动了魂器“厚土”。
羽化一点也不怕他凌厉的眼光,咧嘴笑道“眼睛大了不起么?要是眼神可以杀人,我早杀你个万世不得循环了哈。瞪啊,你瞪啊,有事你把眼珠子瞪出来哎?”
千机自问骂人不是他的对手,也懒得跟他空话,跃启航形,脚尖撑上土墙,人如标枪一般反射回去,手中冰魄残刀怒劈而下。那土墙在他一脚撑过之后,哗啦一下瓦解,只这般劲力当知他已经怒不行遏了。
刀劲切过地面,留下一条深半尺长丈许的裂痕,丝丝冷气冒起,羽化连滚带爬地扑到边上去,不等他缓过神来,又一片刀风割来。就这样,千机前后挥出十余刀,羽化便像个滚地葫芦片晌不得停歇,一个劲地满地打滚,连起身的时光都没有,只把他恨得牙痒痒,心中暗骂不停。
腹诽之际,那一连的攻击突然中止了,羽化愕然抬头,一片阴影笼罩过来,却是那千机到了眼前,提刀冷笑。那冰魄残刀没有砍过来,冷气却已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不敢妄动。
“竟然教出你这种门,真是可笑。”千机讥笑地冷眼瞥过他一眼,将刀搁在了他的肩头,“不外你也像个男子样子,那么,就抱着你这点男子的尊严去死。”
羽化禁不一个哆嗦,悲戚满面凄然叫道“大人容禀!”
挖苦之色更重,千机撇了撇嘴角,“男儿自当有男儿气象,不要什么求饶的话了。”
羽化陪着心,伸手将酷寒的残刀推开少许,谄媚地笑着调整身子,酿成了坐在地上。
千机连忙锁眉,这种姿势自是没什么威胁的,偏是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见这少年嘴唇翕动,似乎在着什么,他忍不喝道“大点声。”
“呸!”羽化大喝一声,此字出口,一团血红之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其口中飞出。
千机一阵恶心,他眼力是极的,一眼便出那不明物体实在就是一口混淆了血丝的浓痰。以他今时今日的职位,即即是深受重伤也断不能让人给这般羞辱,千机急急侧身避开,顺手劈出一刀。手腕微微酸麻,再回转头时,他的眼前有“蛋”立地
羽化坐在蛋里抹去脸上冷汗,轻松了不少,可精神放松,剧痛感再次袭身而来,疼得一呲牙,眼泪不自觉地又要涌出来,赶忙一把擦掉,继而愤愤骂道“活该的,把魔王弄成这副田地。,现在了,上兵伐谋,没脑子的家伙这下拿我没辙了,嘿。”
“护花使者都跟你似的这样无耻么?”魅的声音悠悠响在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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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五十四章捕神
“你伤得可不轻呀,预计得养上几天了。”
魅的声音照旧没心没肺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羽化很是无奈,“横竖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了,管他呢,岑和默羽应该跑远了,谁人千机打不破我的结界,我就在这里休整一下,等我恢复了气力我就设法跑掉。”
“你以为你的蛋很结实?”
羽化气得快要抓狂,“我这是结界!结界!我的蛋没这么大!”
“哦~~~”魅意味深长地悠然道“你的蛋原来很呀。”
“”羽化指了指自己的脸,“素质啊素质啊,我的是我的面庞!”
“哦?我以为你的是屁股蛋呢。”
“”羽化决议不再理他,收摄了心神仔细聆听外面的消息,一会才问“谁人千机是不是走了?怎么没有声音了?”
“还没走呢,我情况。”
冰晶似的残刀轻轻插在土地上,依然放射着冷气逼人的光线,华服的男子面向巨蛋负手而立,闭目沉思,仅仅是适才一次劈砍,他已知道这个蛋不是他可以击碎的,任何一件魂器皆有其防御的结界,若想打破,一是靠魂器的攻击,一是靠攻击者自己强横的实力,他自问没有这个能力。冰魄刀虽然名列九州四台甫刀,却只剩了半把,挥不出一半的气力,这让他惋惜不已。
不远处,六名风卫和数十杀手早已脱困,片晌前羽化和千机的劲力比拼震伤了他们,眼下的他们帮不上千机的忙,只得默默坐在地上逐步运功,希望能快点恢复气力。
“嘿,他们没走,不外他们没有措施打破你的蛋。放心。”
“”羽化照旧决议不理他,盘膝坐,闭了眼睛。刚想调息内气,隐约又听见了什么碎碎的声响,他睁开眼睛问道“哎,妖怪,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我再。”
刀锋贴上巨蛋的外貌,往返蹭了蹭,没有出太大的消息,偷偷瞧了瞧自己仍在运功打坐的部下们,千机舒口吻,随手抹了额上冷汗,放心地往返拉动冰魄刀。可怜这云中叶氏的镇军之宝,被他拿来锯蛋了。模糊中这凌风堂的领似乎在念叨着“不信锯不开”之类的怨言,起来似乎靠近了瓦解的边缘。
“让他锯了,我的蛋哪那么容易破这话真别扭”
“感受差池劲,他似乎有什么此外想法,我再。”
断折的冰魄刀,依然是神兵利器,片晌之后,蛋体外貌竟然有了纵横两条浅浅淡淡的痕迹。若是照此度举行下去,不出三五个月,这个蛋一定被刀所破,虽然,真要过了三五个月,这个蛋里的人也早饿死了。当魅将这情况告诉羽化,这一人一魅同时爆笑起来。
千机没有听到笑声,冷着面目收刀退开五尺距离,露出了冷笑。左手施施然伸出,五指张开,手臂微微一振,一颗玄色的圆球从袖中飞出,“啪”的一声,落在了那纵横十字的中间。千机轻叱,“开!”
那玄色圆球忽的转动起来,冒起丝丝红线,顺着纵横的轨迹流泻出去,转眼困绕了巨蛋。丝线不停,一条条红光以纵横十字为基,扩展出更多线条,似蚕茧一般将巨蛋团团裹起。
“欠!捕神!”魅惊呼一声。
羽化更惊,“那是什么工具?”
“无怪呀,云中叶氏的镇军之宝,专门用来擒获敌人的工具,被这,神仙难逃。”
正在魅上课的时候,外面的千机五指收拢,冷冷喝道“破!”
头上有土石碎块突然落下,继而整个空间摇晃起来,羽化坐在蛋里也以为地面开始了震动,茫然问道“妖怪,地震了吗?”
“哦,不是,是你的蛋要破了。”
魅的声音还未散去,猛听得一阵“咔咔”连串声响,瞬息之后裂声炸起,平地腾起庞大烟尘滔滔升空。千机飘退丈许,左掌伸出随意一扫,庞大的烟尘随着掌风徐徐消弭,终于散到了远方。烟尘散尽,千机凝思去,忍不抽搐了嘴角眉眼,极想放声大笑,可为了保持风度硬忍下,憋得很是辛苦,
一人盘膝坐地,稳如泰山,屠宰场里的猪被牢牢捆之后即是这种“牢靠”的状态此人起源盖脸全都是灰,不清原来样貌,飘渺的神情里带着对世俗的挖苦,虽然也可以明确成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转过来,泛着微弱红光的丝死死捆了他。
“前辈印池系秘术师与北邙山河洛族阿洛卡联手制作,中品魂器——捕神之,非金非铁,是为液态武器,任何神兵利器也不能破。”
羽化听到这话,愤愤叹道“你不早,害我费这么大劲。”着话,右手指尖夹着的刀片被他甩到了一边去。
残刀的冷气再次逼到脸前,羽化连忙一动不动,怕一个不心被这刀毁了容。
千机像逗弄老鼠的猫儿一样笑了,冰魄残刀压他的肩头,“如此可尚有何话?”
少年略略甩了甩头,让眼前的丝阻挡不了视线,微微翘了下巴,眼睛便落在夜空上,明月的光线若有如无,云朵拉成了长长的雾,轻纱似的漂移已往,那暗月庞大的轮廓在明月之后隐约显露了半张面目。
千机的心里闪出犹疑,此时的少年一脸伤心,眼神中有着深刻的痛苦,更有甚者,那双目之中水光浮动,两串眼泪悄悄滑下了面庞。是畏惧么?抑或是不甘?那份感伤显然不是因为被人擒获而,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千机以为这少年更像一个伤春悲秋的诗人。
果真
“明月已无清光凝,暗月复起凄冷笑。”
“”
少年念完这两句,忽的咳嗽起来,转头已是泪水潸然,哀怨地长叹,“他婆婆的,灰太大了”
“”千机猛觉一阵恶寒,额头处冷汗涔涔。
远处的树林里,一棵大树之后闪出了两点光线,那是一双岑寂的眼睛,一个黑衣人悄然而立,正在视察着羽化和千机。当到羽化像死鱼一样被擒获时,他不禁嗤笑了一下,喃喃道“这子怎么可能伤到月夜儿呢?你呢?”
他的话很是希奇,显着周围没有别人在场,可这句话之后,林中有衣袂破风之声,迅即又消失了,另一名黑衣人突然泛起在他头上的横枝处,那枝桠微微一颤便静止了,显示出这人的高明身法。
这人也是嗤笑,“蜉蝣,你管他是什么货色,只要知道他伤了月夜儿就行,这仇是非报不行的,我倒是以为那子不会死在千机手里。”
“关雎,要不要现在把那子抢了?”
“亏你的出口,就算千机现在受创在身,也不是你我两人可以搪塞的,除了清水、月夜儿,就只有流火和白露能杀了他。”
“那就算了。关雎,你来干什么?”
“清水要我带你回去,过两天要去见一我私家。”
“哦?那就走,横竖千机的大营我们都知道。”
风声乍起,话音只一落,他们已然消失了,形同幽灵。
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眸徐徐睁开,茫然的眼神毫无目的地落在了帐顶,然后飘过了床畔的大红纱帘,最后停滞在窗口。光线明亮,透过窗户已往,一角晴朗天空蓝得像海水。片晌之后,眼睛的主人轻轻撑起了身子,绿绸缎被子滑了下去,露出贴身的亵衣,单薄的亵衣内朦胧可见峰峦升沉。轻舒手臂,指尖掠过,将紫色长梳理到耳后,露出一张素雅的面容,正正是个少容貌。
“禁绝!”
一声酷寒叱喝,是另一个少的声音,紧接着是“呜呜”的迷糊消息。
床上少顺了声音已往,室内一张桌子边上坐了一个妩媚少,倦容满面,像是几天没睡过的样子,眉毛却剔了起来。在角落里,一个容貌的年轻人瑟缩着身体满面恐惧之色,被绳子捆了个结实,嘴中堵着一团抹布,那抹布半黑半白的,预计还没有洗清洁。
紫少的眼睛只是微微扫过了他们,悄悄无言,黛眉轻颦,身体内隐约有疼痛流过,禁不以手支额。一会才想起了什么,她掀开了被子,两条白嫩的腿便露了出来,旁边是有观众的,倒是她似乎全不在意,便这么翩身下床,逐步走到窗边去。虽是晴晴天气,究竟已是秋天,冷气渐,她凭窗而立,那风吹得亵衣贴体拂动,不算美艳的她如今也是妩媚了。幸亏所处的一方庭院之内,外人到这里,否则少不了惹起一番骚动,一个人家家的衣衫不整示于人前,怎么也是不大妥当。
“你身体恰,最别吹风。”桌边少冷冷道。
紫少淡然转身,取下衣架上的衣衫穿着起来,顺口问道“我昏睡了多?”
“两日而已。”
“羽化没有回来么?”
“适才妖怪来过,那子被凌风堂抓走了。”
“嗯。”
紫少穿了衣服,将桌上的弓背在身后,了她,点颔首,“我欠了你的人情,我会得,眼下却不能还你,我必须先去还了羽化的人情。”
桌边少也不在意,“现在你企图去那里?”
紫少对上她的眼睛,“你该知道的。”
桌边少闻言一楞,忽的笑了,“原以为你是个木头,想不到你也挺聪慧的。”
紫少也不恼她,径自去拉开了房门,一片阳光浴满了全身,如同天使般恬静温然。然后她听到那少的话,“等此事竣事,我们之间照旧要有个了断的,这是我的任务。”她微微抬头,让阳光在脸上温暖洗刷,迈出了脚步。
“华尔兹是我的目的!”
桌边少撇了嘴角笑了,起身来,正要走出去,又回转了身来。
“喏,这是你的裁纸刀,你自己想措施哈。适才人家人得那么过瘾,幸亏你照旧个读人呢。”
她将一把刀抛到那眼前,取下他嘴里的抹布,转身大步而去,浑不剖析那充满凄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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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五十五章打死我也不
“妖怪,我过一叫《三国演义》的,一般抓着人家都奉为上宾的,怎么把我弄到这地方来了呢?卫情况太差了呀。”
室内充满了的味道,血腥在地上、墙上遍布成斑驳,透过铁栏窗子照射进来了阳光,也驱不散空气里的阴霾,眼神过处,阳光中漂浮着无数微粒,一就知道这里良没扫除了。木架上的青衫少年披散了头,向着那窗口长叹,心内困惑不停,两天了,自从被那千机逮到就一直没有再见过他。
脱离家也不,却似有什么工具牵扯了他的行动,将他推进一个又一个的漩涡里,最终到此田地,他开始忏悔以前修武的日子没有用功了。他挣扎着伸出左手,被铁链牢牢锁的他没有措施脱身,当指尖触遇到阳光的时候,仅仅一丝的温暖也让他有了想哭的激动。
原来阳光是这么温暖的我要出去少年忧郁地想着,然后一个妩媚的影子浮现在脑海中,于是他笑了一笑,再然后一个素雅的身姿替换了那妩媚影像,他楞了。这个时候还担忧她们做什么呢?等等怎么我想的不是阿颖呢?
不期然的思索,少年突然以为有些急躁,讷讷道“真是恶毒的家伙,不打我不骂我,就是想活活饿死我呀。妖怪,你在吗?”
魅没有回应他,倒是门外脚步声传了过来,“哗啦”一下门开了,走进三、四我私家来,为一人华服整齐、面带微笑,正是那凌风堂领千机。
“这两天事情繁琐,慢待了哥,恕罪恕罪。”
羽化闭上眼睛,懒懒地应道“我不恕你的罪。”
“”千机窒了一下,笑道“那也没什么,横竖你已是我的囚徒。,正经事,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大魔王。”
“啪”的一声脆响,羽化疼的一呲牙,睁眼去,千机背后一名壮汉正在圈回手里皮鞭,那皮鞭油浸浸的,显然多次抽打人体,依稀还能到没有褪去的血迹。
千机径自坐到一章桌边,翘了腿,慢悠悠地问“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羽化震怒,“你不能问吗?我叫羽化!”他起劲做着起劲反抗的心情,可话出口了他才知道是何等丢人。
这番色厉内荏的体现登时引起三名壮汉的冷笑,千机也不剖析,继续问道“哦,羽化是?那么第二个问题,这两件魂器是怎么使用的?”着话,他轻轻一抖袖子,两个戒指弹到了桌面上。
这两枚戒指,一件碧绿,形似莲花,一件土黄,状如珍珠,正是魂器“木莲”、“厚土”。
千机伸指夹起两枚戒指,就着阳光细,碧绿土黄,皆是空灵剔透,隐约有流光在内浮泛绵延,若不是魂器,放在市面上也是不菲的价钱。逐步把玩一会,他将眼光放在了羽化脸上,问道“真是希奇,即即是中品的魂器,为什么我不能使用呢?贫困哥给我,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奇心。”
可是千机见到的是一张越发奇的脸,只见这少年不地眨眼,那意思似乎还在苦忍着笑。千机冷冷一笑,付托道“十鞭!”
“哎?哎呀哎呀!”羽化惨叫不止,皮鞭劲力不弱,一下下抽到身上,有钻心彻骨的疼,偏是衣衫不见破碎,那用鞭的男子自是修炼内劲的能手。羽化偷空去大量那男子,隐约想起他是千机手下风卫中的一人。
待得十鞭事后,千机以惯常的微笑心情问道“不愿么?”
羽化强逼着眼泪回了眼眶,心里着实怕他再来几鞭伺候,他倒不是怕疼,实在是他受不得疼痛,一痛便要流眼泪,到时就什么人都丢清洁了。无奈之下,只得幽幽回覆他,“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戴上就可以用了。”
千机轻轻“咦”了一声,起身逐步踱起步来,眉头浅皱,百思不得其解。一会他才停了脚步,淡然道“大凡魂器,以几身灵气注入,引动魂器内蕴含的气力,通常只需滴血的法式,视察血迹渗入魂器的度来定下几身与魂器的融合水平。昨日我也曾滴血融器,可是我的血竟然丝毫融不进去,这实在是个很希奇的事情,而听哥的意思,竟是没有滴血融器么?那如何挥出魂器的气力呢?”
羽化摇摇头,叹道“你问我也没用啊,我没有滴过什么血,只是戴上的时候可以很清楚地到魂器内里有亘白星辰运行的轨迹。”
千机脸色大变,心情瞬间换了数种,惊异、不解、惶惑,纷歧而足,最后茫然坐到长凳上,眼睛直盯了羽化,却是完全没有清羽化的容貌。他的眼神涣散了。
他身边的三名壮汉莫名其妙地着他,浑不知领了什么情况,又不敢作声打扰,只得悄悄在一旁。
半天才听这凌风堂领喃喃作声,“显着是中品的魂器啊怎么可能会蕴藏着‘星魂’岂非这两枚戒指是封印之器么”
他的脸色煞白一片,惊疑重重不行明确,思来想去也得不出效果。魂器者,分上、中、下三品,却有一种属于封印之器,据传,这种封印之器是上古河洛族阿洛卡与夸父族萨满祭司使用星辰碎片协力打制,封印了星辰之力,非是有缘人不行使用,名副实在的“可遇不行求”。想到此处,千机大恨不已,自己修炼半,遍寻天下也得不着一件魂器,不容易得此宝物偏偏不能使用,着谁人少年貌不惊人、功夫平平,更是心头嫉恨如狂。
羽化登时一惊,对方脸上突然涌现的杀气让他心里凉透,蓦然间血脉流加速,神经绷紧,喉内急急冲出一句话来,“有话啊,我才刚成年啊。”
这句话是不是丢人他已无暇顾及,只是一股子畏惧在攻击着身体,他不想死,单纯的不想死而已,阿爹、阿娘、师傅、岑、默羽,甚至是阿颖,他还没有见上最后一面,他实在不想这么死去,这不是他要的死法。于是他挣扎起来,猛烈地挣扎起来,锁身体的粗重铁链摩擦出痛苦的哀声。
“”千机的杀气就这么消失了,他想不到这个少年竟然会是这么怕死的,那天晚上这少年独自战斗的情景依然念兹在兹,那时的他充满了青春热血的自满,可是他并不知道这少年实在很单纯,这个似勇敢的少年只是想掩护孩子而已。然而当前的少年像是从雄狮酿成了羊羔,徒然挣扎的羊羔,恐惧得不知所措。
三名壮汉都面露挖苦,他们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死早就不放在心上,可他们却是忘了自己出道之时何尝又不是如此,谁见过天就不怕死的人呢?其中一人甩起了皮鞭,恶狠狠抽打已往,他不是想打人,只是想在这少年身上到更多的兴趣。千机没有阻止他,由得他找着乐子,他同样也认为这是一件乐事,这样会让他有君临天下的感受,他淡淡地笑
脸上同样是戏谑。
劲风割过,少年的脸上留下了血痕,火辣辣的疼,少年终于停止了挣扎,默默垂下头去。黑披散,悄悄遮过了面容。
那名壮汉停了抽打,一步抢上,狠狠抓了他的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轻蔑地喝道“子,装死么?嗯?子,你又哭又笑的什么疯?”
鞭痕拖到嘴角,眼泪流到嘴角,嘴角却勾起笑来,再不似先前的恐惧心情,少年的眼神飘到了旁边,那里有一片阳光照耀。
“我肚子饿呀。”
“”壮汉马上无语,继而将鞭梢顶在他的腹上用力一拧,“子,这个笑话欠听!”
剧痛再次钻进了身体,少年闷哼了一声,眼泪不止,却兀自笑着道“我突然想起来我的魂器该怎么使用了。”
壮汉浓眉大皱,知趣地退后,千机迈步走了上来。
他伸手扣少年的下巴,微微用力,“羽化兄弟,你该知道我只要随便用点力就能卸下你的下颌?,我听着呢。”
少年的眼神依然落在阳光里,随口回应,“千机兄弟,你该知道我现在饿得没气力话了?,我等着呢。”
“呵呵,你很懂规则呢。”千机冷笑着转身,付托道“伺候我们的兄弟。”他径自朝门走去,在门口停顿身形,头也不回地问道“你真是的门么?”
少年的眼神终于收了回来,斩钉截铁地回覆“打死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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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五十六章另一只魅
“这人怕是云中叶氏的老兵?”
街角一个崎岖潦倒的暮年收起二胡,徐徐起身,轻轻抖抖长衫,再是一声仰天叹伤,洒然去了。距离云中叶氏府邸三十丈外,一处大户人家的阁楼房顶,飞檐拱立,在顶部,尽收远近场景。房顶飞檐上,一名妩媚少微微撇了嘴角,着他的背影低声叹道“倒是一副天涯浪人的意思,专程来祭祀的?”
她身侧一名紫少不作任何体现,眼神从那身上移开,复又落在远处。那里白幡招展如海,正是叶氏府邸。
“没有措施进去,至少有五百人守护在那里,想抓叶氏的令郎爷来是妄想了。”妩媚的少冷冷瞥过她波涛不惊的脸,“喂喂,你这木头,句话会死啊。”
紫少反手从背后摘下弓,搭上箭,这行动吓了妩媚少一跳,急遽叫道“你这木头到底想干嘛啊?”
衣袂飘起,紫少跃身空中,体态轻盈如仙子凌风,眼中却爆出鹰隼似的光线,弓开满月,箭似流星,一道淡淡痕迹浮现,转瞬无踪。
妩媚的少掩口低呼,这般箭术已不是人类的领域了,视线落到她的脸上,原岑寂的心情明确多出了几许怨愤。
紫少落了下来,脚尖点上一片蓝瓦,迅即又弹了起来,朝着北方去了。妩媚的少心中糊涂,不知她想去那里,可她也知道这人做事细致,当下弹起身形随着去了。
箭矢牢牢盯在了叶氏府邸的匾额上,惹起一片忙乱。云中叶氏,历经数百年,何曾有人敢如此挑衅?杂役们忙奔入府中,片晌后百多名家兵蜂拥了几人到府门之外。
“大的胆子!谁人所为?”有元老级的人在老羞成怒。
一其中年美妇悄悄那匾额上的箭矢,一条白色绢布垂下箭尾,上面只简朴地写了两个秀丽文字放人!
中年美妇暗自心惊,外貌却不动声色,淡淡付托道“夏儿,这事交给你去处置惩罚。”言罢径自回了府去,再不管其他人的反映。
“是,娘亲。”
长令郎叶知秋惊疑不定,了身边的二弟,现他紧咬了嘴唇,脸上颇是不自在,似是知道那两个字的意思,于是他心里越发不安了。
寒夜如期而至,怡红院依旧灯烛辉煌光耀、人声鼎沸。两条婀娜人影自夜空而下,掠过庭院楼阁,直逼后院那零落屋,同样的轻灵飘逸,疑似妖精鬼魅。纤足踏实,两个少降落到屋之顶,四只眼睛游弋在周围,似在期待着什么。星月昏暗,屋内一点烛火朦胧,蒙蒙洒到纸窗上,透出清静的气息。
“守株待兔,就等叶家的兔子过来了哈。”岑笑了笑,两把短刃在手中转动,晃起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线。她那心情更像是饿了几天肚子的样子,真要是有只兔子在眼前预计也能吞活吃下去,苦候在叶氏府外半日餐风饮露却全无收获,她也是焦虑了起来。
话刚完,两人同时一惊,面面相觑。若有若无的气息围绕在身周,像湖水一样激荡成涟漪,徐徐收缩成密密的。
山野开遍了花,赤白青黄的色彩浓重而热烈,蝴蝶翩跹起舞,鸟雀清鸣啾啾。紫少从睡梦中醒来,入眼是蓝玉似的天空、白纱似的云片,琼鼻里灌满花香,她很想再睡上一会。盈盈起身眺望,无边无际的花之海洋层层掩了出去,她惬意地伸着懒腰,长长吸了口吻,然后长长地吐出,通体舒适。眼睛眨了一眨,紫的少突然怒不行遏,秋水双眸出暴戾光线,那天空上骤然鲜红似血,一道闪电狰狞落下,将一方地面砸出深坑,深坑之中,有红衣少持刃冷笑。烈风忽卷,花叶漫天舞,两名少弹上半空,在暗红天幕下交织攻伐,那花叶,飘飞惶遽。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岑和默羽各自一掌击出,打中对方肩头,神色震骇。短短的一刹那,两人都履历了同样的梦乡,若非两人心志坚贞,怕是要长堕梦乡之中,直到神思瓦解。
“密罗系幻术秘法!”
岑惊呼一声,翻身而下,默羽更不怠慢,越身半空。但见得一束银光、两片蓝芒于暗夜绽放,急射向这片屋。“噌”的一声,屋内闯出瑟的高音,嗡嗡不停似群蜂振翅鼓荡开去,屋前的空气蓦然扭动起来,隐隐浮泛起淡淡青光。银箭风刃的前进受到牵引,朝左右偏向卸去。
瑟音再起,低回婉转,悄悄滑了出来,飘渺在屋内外。岑、默羽心头一暖,似乎置身东风融雪的庭院,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脑海中空灵清洁不染灰尘。一段音乐事后,两人握着武器的手也微微松动了。
“二位人来此,相思月该接待,怎样二位人想劫去相思月所爱之人,逼得相思月不得不严阵以待,真是何苦来哉?”
声音温婉,叹息着数不尽的缱绻,引得人心激荡成波,几欲就此醉软不做他想。
“啪啪”两声,岑、默羽各自脸上疼,却是她们相互甩了对方一个巴掌,刚刚惑然的心神登时清醒过来。两人尴尬地笑笑,倒是没想到自己和对方居然默契至此,包罗适才两人在房顶打了对方一掌。
“此人是魅!”默羽轻皱蛾眉,低声提醒。
岑狠咬银牙,愤愤道“难怪如此醒目明月系魅惑秘法!只怕也是个凝出了倾城之色的妖精!”
默羽微微偏,不屑地审察她,那眼神里显着就是“你这样子也是妖精”的意思,岑登时气结,闷闷地道“人就不能比我悦目!”然后是默羽气结
岑踏前一步,高声问道“兀那婆娘!如何得知我们是来挟制叶家令郎的?”
“听人的声音,必是艳色逼人的,惋惜没甚家教,少不得会受苦头了。”
“哼,人天如此,你奈我何?痛快出来,省得人一时兴起毁了你凝聚不易的身体!”
“人在屋顶话的声音虽,可到底忘了相思月是个醒目寰化系感应秘法的魅,只是不知两位人何以要为难叶家的令郎呢?”
岑、默羽各自凝眉,传中凝聚了实体的魅天便具有明月魅惑、密罗幻象、寰化感应三种星辰秘法,果真不虚。要搪塞这种敌人,普通的攻击能否奏效她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能肯定的即是,必须心坚如铁。
“实话告诉你,云中叶氏抓了我们的同伴,我们虽然要抓个叶家有头有脸的人来做交流。”岑扬声朗朗,外面怡红院人声鼓舞、琴箫奏鸣,并不虞让别人听了去。
“可是谁人与人一起来的伙子么?”
岑不解地了默羽,默羽颔首道“即是他了。”
岑直感应莫名其妙,嘴里嘀咕起来,“我你怎么会跑到这来呢,原来你们一个男的一个的携手逛妓院了”
默羽也不理她,只是脸上到底有些不自在,悄悄将眼神飘到了边上去。
“来谁人哥也算帮过我,该酬金,可是相思月虽系流,也断不会任凭两位人任性胡为。有什么事情各人可以坐下逐步商量,这其中怕是有了误会呢。”
,有此二物者,除了叶氏脑人物还会有谁?那叶家二子不来便罢,来了就别想走脱!”
屋内的声音寂静下去,朦胧灯火映照纸窗,一个窈窕身影徐徐移动着,夜风吹起冷气,周遭数丈弥散了冷清寥寂。夜风、幽明、纸窗剪影,浓缩了无限的神秘,只那身影已是让人心思跃然,岑、默羽虽是子之身也以为脸上烫了不少,急遽运转内劲平复气血翻腾。与这种敌人对阵,少一点自制力也是眼前大祸。
身影凝定在窗前,屋内又传温婉声音,“知秋儒雅,明夏热血青春,皆是灼烁正大的性子,绝然不会无缘无故与人为仇,想来照旧你们对叶家做了什么事情惹出来的,对么?”
岑、默羽为之愕然,除却送回叶氏家主的遗体,他们从未接触过叶家的任何人,细究下来,岂非这件事引了叶氏家族内部的什么隐秘了么?逼得叶氏要请杀手团体将她们杀人灭口?二聪慧过人,越以为这个可能性极大,一旦想通这个枢纽,岑、默羽要抓叶家令郎的心意更决。
双方一时默然沉静不语,院门口却有脚步声传来。屋内子立时轻叹作声,岑、默羽同时转身,正见了两个白衣令郎各执了一盏灯笼在了门口处。岑自得地冷笑了,那两个白衣令郎却是惊异莫名,不明她笑容里的寄义。
“你们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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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五十七章抓错人了.......
岑随意弄出个左手叉腰、右手指尖叠双刃的造型就散出强大的妩媚气力来,那一身惟恐别人不知的野性与性感可谓“震天动地”横竖她身边的默羽就被惊动了,心里悄悄替她怕羞了一下。
只管心内伤心未退、身上孝服仍在,院门口的两名男子照旧被岑这造型疑惑了一下,可转眼间却各自蹙紧了眉头。那样的笑容不能欠悦目,可他们来探望相思月时见到两个手持兵刃的少,都在心里出了不祥的预感。
年岁稍长的清秀男子沉声问道“原来是岑人,如此深夜手持利刃意欲作甚?”
“呵呵。”岑轻笑一声,闲步上前,“叶知秋,子此来”话音一顿,脚尖加力,岑迅疾弹起,再是一声娇笑,“即是要擒你!”双刃脱离,霍然劈下。
“年迈心!”叶明夏一把推开兄长,手中灯笼甩向岑,顺势拔出腰间钢刀反撩上去。
叶知秋立不稳,踉跄推开几步,仰头望去,那少一刀破开灯笼,另一刀已砍在叶明夏的钢刀上。他知道自己兄弟膂力过人,在军中时常与兵士角力为戏,此时却现他吃不那少的刀劲,一连退了五、六步,不禁心下骇然。
岑一击不中,拧转蛮腰又朝叶知秋逼去,她知道这叶家宗子身无武功,擒下他的几率十拿九稳。忽听得一声虎吼,岑右手横起短刃,身形被迫停下,却见叶明夏涨红了的面目。
“年迈快走!”叶明夏用力将刀死死压下,盖了岑的视线。
男子焦虑的神色念兹在兹,岑不知道这男子从哪迸了这股牛力,冷哼道“凭你这功夫还想救人么?滚开!”左手手腕转动,倒持短刃,狠狠刺向他的级。蓦然左臂一滞,刀势再次被阻。
“禁绝伤我二弟!”叶知秋猛冲过来,一把抱岑的手臂,嘶吼起来,平素里儒雅温文的令郎此时也像是被逼急的野兽。
双手都被这两兄弟控制了,岑登时恼火起来,气急叫道“哎?我怎么成了反派了?”身子往右一旋,将叶明夏的刀势卸开;左脚离地,轻轻踹中叶知秋的右脚踝,趁着叶知秋脚上疼痛的瞬间,她左臂曲起,狠狠往右一甩,将叶知秋的身体惯了出去。
可怜这叶家长令郎不懂武功,连忙被她摔了出去,正撞到自己兄弟的身上,兄弟两人滚到了一处。岑随即跟上,双刃再出。
瑟音再起,奏出春雨落碧湖的声响,默羽心忖这人终于脱手了,然而觉己身没有任何异样,若有所感似地了,前方那银少忽的停了下来,似乎哆嗦了身体。
夕阳暗红似血,漫天的云朵喷薄着凄切的光焰,燃烧了天空,几只饿急的秃鹫出兴奋的唳鸣,振翅扑下,红色的瞳孔里映出砂石地面上躺倒的十多具尸体。暗褐色的血洇红了大地,渗入到土中,断折的刀剑零落四方,一双双至死不愿闭上的眼睛朴陋地着天空,只是再也感受不到了。狂风卷了尘沙,吹向不远处的树林,一对相互搀扶依偎的人影浮现出来。只是两个刚满十五岁的孩而已,却没有一般孩子的天真可爱,相反,她们上去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厉鬼。丝披血,脸容披血,衣衫披血,手中的刀也在披血,早已不清面目、不清衣衫的色彩,她们被血裹了全身,只有三只眼睛明亮着,有一人的脸上,一条疤痕从眉梢直挂到面颊,毁了她的一只眼睛。在她们身后的树林里,树枝上、草丛里、树干后、溪流边,一路染满鲜血,静伏着至少六十具的尸体,或男或,大的不外二十五岁,的也才十七、八岁,是向阳一般的命在黄昏里敛尽了气息。
封印了许的画面铺天盖地攻击着神经,这银的少痛苦地踉跄着身形,终于定,手中双刃滑落,插进脚边的地面。她用力将左手捂紧了面目,深深垂下头去,银似帘幕一般披散下来,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人们只到她哆嗦不休的身体,像是冬风里战栗的衰草。
默羽终于色变,万没推测那屋内凝出实体的魅灵竟然能将密罗幻术用到如此精湛的田地。她深知西陆华尔兹教会的人皆是心志坚贞,随便找一我私家放到屠宰场里上半个月也不带头晕的,眼下岑这般容貌却显然深陷在幻梦之中了。当下再不迟疑,反手抽箭急射了出去。
银色轨迹一闪即逝,纸窗前剪影略略一动,瑟音悄然转了一个低音,银箭在窗前去势陡缓,未等刺破窗子已然落地。
只是这一个瑟音低转的瞬间,默羽耳畔响起一个凄厉悲声,“你这婆娘恶毒!”默羽心里一惊,回不及已有清风掠过身旁,那银子状若疯狂的背影让她忍不呆了一呆。她究竟没有到岑现在的情态,双瞳泛红、银牙破唇,几欲一刀将屋扑灭。
便在默羽微微分神的瞬间,风刃成片而出,短短数丈的空间里,风刃层叠如潮,尽数刮向那屋。屋内瑟音复高,窗外空气绵延响起“嗤嗤”的声音,风刃如同碰上坚壁无功而毁。岑高高跃起半空,双刃不带花哨地全力劈下,空气里泛起衣帛撕裂的消息,她的这一次攻击终于砍破了瑟音营造的结界。
屋内传来一声闷哼,纸窗忽裂,数十条丝线穿窗而出,直刺岑。岑抢前一步矮身下去,勘勘躲过。那些丝线刺到空处却又折回,岑贴到窗下,双臂挥舞,蓝光激荡开来,那些丝线触及蓝光模糊间竟是消失了。双刃的气力击在了空气里,引得气血不畅,岑刹那间明确那些丝线只是幻影,心头火,迅起身,一脚踢碎纸窗,咆哮“给我滚出来!”
灯火透了出来,默羽得明确,那银少现在的心情伤心而痛苦,全不是通常里言笑晏晏的容貌了。饶是她一向冷定,也是心里抽搐得紧了。
纸窗洞开,露出一个抱瑟而立的子,白衣红瑟,虽是室内灯火朦胧,犹似光润鲜花一般清晰明亮,那张不施粉黛的素颜如今蛾眉轻颦,双目带怨。这般风姿,不见妩媚,只如空谷幽兰清新雅致,引得人心最深处的爱怜汹涌激荡而出。
正是那奇异的魅族子——相思月!
岑的杀气便在这般容颜下消敛下去,微微一楞,侧三寸,一道劲风自耳边掠过,朝屋内相思月激射已往。相思月眼露惊异,旋身凝腰如兰花转动,避了开去,一只银箭钉入墙壁之内。岑心叫“险”,能将魅惑之术用到如此田地的对手尚是次得见,也谢谢这时默羽能实时脱手相帮。
解过岑此劫,默羽淡然转身,向躺倒不远处的叶家兄弟。这两人此时都是目瞪口呆,且岂论岑和默羽这两人泉源不明的疏人,即是那屋内的子也让他们大感疑惑,相熟已的子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气力,是他们万没想到的。
“臭娘们!”岑爆叫起来,一手搭了窗栏便要跳进去。当她的手刚搭上窗栏,却见那相思月手中的朱红大瑟忽的平浮在空中,神秘莫测地漂浮着,她的心头立时涌上不安。
纤白细嫩的十指抹上大瑟之弦,相思月忽的飘起笑容,“人盛情思。”
岑挑起眉毛,不知道她在些什么。“噌噌”数声弦鸣,大瑟之上十条弦动,灵蛇一般张狂而起,扑向窗口。岑想也不想,闪身避开。却见那十弦暴涨长度,直直穿窗而过,刺向默羽,而默羽正持弓走向那叶家兄弟。岑这才知道她的攻击是指向默羽的。
身后劲风细密,默羽霍然转身,弓平推出去,十弦缠上了弓背,死死勒。默羽用力一扯,受惊地现居然扯之不动,暗自挑起了秀眉。岑见状挥起双刃,就待劈向十弦,双刃举起之时,屋内再次迸射十弦,抢先卷了刀刃,以“理想之刃”的尖锐竟也断之不去。二十条瑟弦,一卷一缠,流泻出蒙蒙青光,显是注入了星辰的气力。
默羽淡然一笑,已有盘算,单臂稳健持弓,再扯出一箭,顺丝弦射出,直逼屋之内。
魅是精神体,凝出了实体的魅灵天醒目明月、密罗、寰化三种星辰秘术,怎样却是要求魅灵自己的思想极端集中,默羽这一箭射向相思月即是要疏散她的注意力。果真,箭矢进入屋,相思月轻叹一声,移步闪开了一线,却到底是松懈了星辰力。
默羽双手握弓背,反手一扭,弓弦翻起切断了十弦的缠绕,再不迟滞,便那么倒飞出去,跃到叶家兄弟的后方,右手探出,疾抓叶知秋。叶明夏虎吼一声,钢刀脱手飞出,直射默羽。默羽不耐心地左手用弓一挑,挑飞钢刀,顺势左脚荡起,一脚将他踢出丈外,这才施施然抓了叶知秋的肩头。
这叶家二令郎也是硬气,咬了牙不吭一声,蓦然起,赤手空拳又扑了已往。
叶知秋泪洒孝服,猛地嘶吼起来,“相思,帮我照顾明夏!”
屋内丝弦再动,却因为投鼠忌器没有再去攻击默羽,而是卷了叶明夏的腰际,强拖了回去。叶明夏扭曲了面容奋力挣扎,兀自叫着“铺开我”,只是他虽有武艺,却也无法挣脱附着了星辰之力的丝弦,直急得泪如泉涌、大叫不已。
一掌击晕叶知秋,默羽提气纵身,朝院外遁去,“救人要紧!”
岑业已斩断卷刃丝弦,听到她的传话后狠狠跺脚,展开身形追了已往,“那婆娘听真!你给我的痛苦早晚要还!着我的名字,我叫岑!”
二转瞬即逝,院内恢复了清冷与孤寒,只听得叶明夏断断续续的痛苦呢喃,“不要抓我年迈他不知情的”
屋内有轻叹,“怕是知秋的劫运”
可这世间,谁又能没有自己的劫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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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五十八章魔王落难
羽化扯了身边扫地的下人,指了指右边的一处地方。
阴天了,秋风倒是得很,羽化地在这院子里闲逛。庭院占地颇广,三面粉墙壁立,远处有月牙拱门连通前舍。中间竖起假山、池塘,撑起一片翠绿翠嶂,反照入池水寒凉成片,一道木桥跨水而过,想来春秋时日也是有景致可赏的,倒得了些意境出来,只是羽化哪有鉴赏的兴致,他闷闷地绕了池塘转过半圈,一条羊肠路隐现,顺草树掩映去,一处角落里一断红墙露出,不知是何所在。
被千机逮,今天是第三日了,羽化一直在这庭院里打转。幸亏千机没有再对他千般苛待,吃喝的,现在他就在啃着一个苹果,只是被千机喂下了消解内劲的“软骨散”之后,半分气力也无,想要逃走是不行能了。
扫地的下人抬头了谁人偏向,漠不关心地回道“令郎不要管这些,谁人地方是克制进入的,您自己的事还不够烦吗?”
羽化被他噎了一下,翻起个白眼,兀自啃了苹果,脑海中找寻着那只魅。
“妖怪,谁人千机怎么不来审问我了?有什么阴谋么?”
魅果真还在,悠然答道“审问你有什么用呢?昨天我不教你谎他早严刑拷打了。”
“可你的那什么什么‘必须修习亘白系的星辰力’的话就可以骗到他了?”
“由得他不信么?九州的天空,有十二主星太阳、谷玄、明月、暗月、郁非、亘白、印池、填盍、岁正、密罗、寰化和裂章,它们都有着牢靠的运行轨迹,人们通过修习星辰秘法契合星辰的轨迹以获得气力,可是这之中,只有亘白系星辰秘法以祝福为主,是最容易契合星辰轨迹的。你既然告诉千机你可以到魂器里有亘白星辰轨迹的运转,他虽然会将信将疑了,要知道,一般修习秘法的人是极难到星辰轨迹的。”
“可是岑用的亘白秘法是风刃啊,哪来的什么祝福?”
“实在风刃这工具原来是用作外科手术的工具,厥后被强化成攻击秘法了,唉,人哪,总是会将的工具用来搞破损,悲剧啊悲剧啊。”
“我管他什么悲剧呢?我现在就想赶忙逃出去,尚有,我的木莲和厚土还在千机手上,怎么拿回来呀?”
“昨晚亲爱的和岑抓了叶家的长令郎,你就等着。不外我千机这我私家心狠手辣,不会轻易把你交出去的。”
“真烦!”羽化狠狠骂作声,转身又去骂谁人下人,“喂喂,我在吃苹果啊,你干嘛老在我边上扫地?”
这下人逐步点了颔首,拖了扫把走到另一边去扫地,可他的是上风口,扫出的灰照旧吹到了羽化那里,直把个魔王气得呼哧呼哧猛喘。
便在这时,那段红墙处传来一阵阵急躁吼声,其中似乎锁了一只怪兽。
羽化眉头皱起,悄悄问道“那内里到底有什么?怎么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呢?”
“我过不去,那里下了却界,我的意识不敢渗透已往,如果反噬回来我就完了。”
正着,月牙门处闯出四人来,为一人华服长衫,正是凌风堂领千机,身后随着两名黑衣壮汉,以及一个峨冠博带的高瘦老者。
千机步极快,转眼已到羽化身前,面容阴冷似这昏暗天色。羽化登时一个哆嗦,对方那股子杀气迎面冲来,迫得他退后几步,双手抱着苹果缩到嘴前,睁大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着他,貌似惶遽。
“不想为难兄弟,可是你的同伴抓走了叶家知秋令郎,哼哼,知道我接到了什么下令吗?不怕告诉你,我的主顾就是云中叶氏!现在叶氏的人要我招呼你!”
羽化认真是心惊不已,自便将云中叶氏当做偶像一般崇敬,却万万没有想到灼烁磊落的云中叶氏竟然真的有如此下作之事,这份攻击不行谓不重。心灰之下,他反而倔强起来,抗声道“想杀我么?你该知道我师傅是谁?不怕他找你贫困?”
这话的简直是没劲得很,千机冷冷笑道“我若杀了你,你那两个同伴虽然会去把你师傅引来,所以我虽然不能杀你。不外么,哼哼,如果我使用你将你的同伴引我的彀中,一成擒,便非难事,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彻底将你的能力毁掉!”
羽化阴了脸他,忽的将苹果一甩,砸了已往。千机何等养人,如何能被他打中,微微偏头就闪开了攻击,可是身后有人“哎呀”一声痛呼,转头时,那高瘦老者捂了脸踉跄了几步。羽化微微一楞,这老者竟是没有武功的,忍不哈哈大笑起来。
千机挂不脸面,狠狠一巴掌甩出,将羽化打得退却几步,嘴边见血,却也暗自赞叹这少年的倔强,竟能不吭一声。他狞笑一声,付托道“抓他!君野先,可以动手了。”
两名黑衣壮汉身形闪过,一左一右抓羽化双肩,牢牢制。那峨冠博带的老者强压心田恼怒,风姿潇洒地走了过来,细长的眼睛飘出狠厉的光线,凑近了羽化的脸仔细审察,还不时地笑上一笑,很是猥琐的样子。
羽化大惊,“哎,你失常啊!我又不是受受!”
老者笑得越发猥琐,“子,老汉叫君野,最喜欢搪塞的就是男孩!你认命!”
羽化大急,惊慌地了左右双方的黑衣男子,他们都是一脸的淫邪笑容;再近在咫尺的这张勘比风干橘子皮的老脸,脑海里登时浮现出一个裸身男孩瑟缩在角落里、一个满身排骨的老头正手持皮鞭色迷迷地淫笑的画面。
“不要啊~~~”
凄厉悲音忽的刺破云霄,愤然而悲悼,充满了对人世的绝望
两名黑衣男子被他的尖叫惹怒了,像拖死狗似的将他拖回房去,任凭羽化怎么奋力挣扎也难以动摇他们的意志力。君野邪笑着跟在后面,不颔首,似是很浏览羊羔弥留的一幕。千机冷笑如故,背了手在原处,那冷笑中显着带了挖苦嘲弄的意味。
“噗通”一下,羽化被两个黑衣壮汉摔到了床上,脚磕在床沿上,疼得他呲牙咧嘴。又待挣扎欲起时,两个壮汉跳上床来,一个抓了他的双脚,一个按他的双臂,羽化现在内劲全无,基础无从反抗。
“救命啊!救命啊!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尚有没有王法啊?”
一个汉字狞笑如鬼,“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羽化震怒,“你换句台词会死啊!”骂完又叫起来,“‘破喉咙’,‘也没人’,快来救我啊!”
“”包罗那君野在内,三我私家完全不知道他在喊些什么,俱是哑口无言。
眼见挣扎无效、呼救未果,羽化急遽换上自认为是最纯洁的笑脸,用了讨地口吻商量着,“叔叔大爷,我还只有十七岁呀,就算你们是黑社会的,也总得有点知己?谁家没有子?你们忍心摧残一个如花朵一般初牛犊么?行行积行善呀,盛情会有报的呀。,就算你们要辣手摧花,歹找个人过来呀”
“打!”君野和两个黑衣男子同时喝道,实话,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饶舌的孩子。
“我没企图跟你搞出什么来!我只是喜欢在年轻孩子的身上动动手脚而已。”君野嗤笑一声,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似乎在光了,“你乖乖相助,自然不会弄伤你。”
羽化冲他使劲怒视,“那还不是一样吗?”
君野不再理他,沉声道“你们抓他,一会他会挣扎得厉害,切莫让他跳起来。”着话,探出似鸡爪一般干枯的手来,扯开了羽化的衣服,露出他的上身。这老头突然笑作声来,十根手指在羽化胸腹间往返滑动,赞叹道“到底是练武之人哪,瞧这皮肤,油光水滑的,我见犹怜哩。啧啧啧啧哎,哪这么多鸡皮疙瘩?宝物,别紧张呀。”
瘦骨嶙峋的手指每滑过一次肌肤,羽化就冷上一分,到最后冷气彻骨似堕冰窖,索性咬紧牙关,任眼泪长流想不到我出师未捷,如今竟惨遭老头蹂躏,他越想越是不甘,瞪起水波浮泛的双眼怒视老者。
老者却已不再嬉笑,凝思少时,抬起双掌。羽化蓦然心头震动,那右手掌心之处赫然泛起一轮玄色暗月星图案,左手掌心同时泛起青色岁正星图案,在他来不及思索的刹那,这手掌按在了他的胸腹之间。
森冷之气侵血入脉,转瞬流转一周,羽化的眉间梢马上白霜片片,直如被风雪裹身一般,就连抓了他手脚的黑衣男子也禁不打起哆嗦,想来也被冷气波及。与此同时,疼痛感大,似有无数利针扎进骨头,又似乎赤身落在荆棘丛中。一股血红充斥了整张面目,猛烈的疼痛刺激得羽化放声大吼,身躯蓦然震颤起来,急躁得像是被逼进了死角的野猫,幸亏那两名男子力大,这才死死压制了他的反抗。而那君野,肃容满面,双掌牢牢按在他的胸腹间,嘴唇翕动不止,念诵着暗月与岁正的星辰秘法,引导己身修习的星辰之力灌注在他的体内。
大吼酿成了嘶吼,及至最后沙哑,羽化的眼角瞪破,流出两道血线。不知过了多,两名黑衣男子感受到他挣扎的气力从急躁终于变作软弱,在他喷出一口鲜血之后,彻底瘫软了身躯昏死已往,他们长长吐口吻,擦了擦额头汗水,冲君野点了颔首。
君野的精神显着衰落许多,用袍袖略略擦拭了脸上汗水,再次狞笑一下,转身出门。当门打开时,他才现,庭院内昏暗阴沉,时间已是黄昏。
“辛苦君野先了,事情可办妥了么?”千机兀自负手而立,从日间开始,他在这里便没有脱离过。
转头了一眼屋内的少年,君野徐徐摇了摇头,拱手道“真是傲骨峥嵘,在我的星辰之力下竟然没有疯,这孩子太不寻常了。不外请领放心,这个少年的气力已经被暗月系诅咒术法和岁正系冰冻术法封印了气力,再掀不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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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五十九章今夜无人入睡
深秋了,从白昼直跪到黄昏,叶家二令郎明夏水米未进,便这么跪在母亲的门外。朦胧的色彩染遍了庭院,芭蕉凄凄,海棠寂寂,满园花卉散的淡淡幽香也显得凄凉了。几名西崽在院门处探头瞧了瞧,无奈地摇了头叹息,对视几眼后默默走开了。主母和二令郎皆有明令,不经召唤不得进来,只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爱子如珍似宝的主母会这么待明夏令郎,也因此心里越发疑惑重重。
当最后一缕夕阳残光已往,房内叶氏主母终于有了回应,她叹息了一声,“夏儿,你照旧不解为娘用心么?”
叶明夏等了许,早已口干舌燥,听到母亲的话声立时长长呼吸了一口空气,稍微振作了精神。他用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声音有些嘶哑,“娘亲年迈他家主令牌已经在我们手中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年迈”
“知秋为人仁厚,族中皆知,连你父亲也对他赞叹有加,有他在一日,你这家主之位便徒增许多变数,成大事者不拘节!如今他被强人掳去,正为我们除去隐患!”
叶明夏身躯猛颤,万不意不到母亲心肠冷似钢铁,禁不大急吼道“可是娘亲,这般做法,父亲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房内静了下去,隐约约有往返踱步的声音传出。叶明夏猛地拜倒在地,他跪之身疲累已极,这一下猛拜登时引得头晕脑胀,一颗头颅便重重磕到了地面上,将青石板的地面撞出了“砰”的一声,再抬头时,已是血流披面。血顺着鼻梁流下,那双眼睛却益明亮起来。
“娘亲,孩儿自未曾违逆过您的,但这次孩儿不得不擅作决议了,若娘亲不愿将年迈换回,孩儿便跪死在此!”
“放肆!”
一声断喝之后,房门霍然洞开,叶氏主母愤然立于廊檐之下,事雍容岑寂的面目被寒霜笼罩,腾起了怒气。叶明夏仰头着母亲,眼光里异常的坚定了。
叶氏主母正要启齿喝骂,一见儿子面上血染,登时怒气消散,急切地跑下台阶,一把抱了儿子在怀内,却不知该些什么,只是牢牢地抱了又抱。
仍是熟悉的母亲,叶明夏想起了儿时辰光,那时的他最喜欢在母亲怀里撒娇,一动念间,眼泪便止之不,悄悄流过面颊,与血迹一道混到了母亲的衣襟上。
“夏儿,休怪娘亲心狠,你年迈实在是太得人心了,有他在,你的位置便不能稳固。”叶氏主母轻轻叹息,用袖子擦拭着儿子脸上的血与泪,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叶明夏忽的挣离母亲怀抱,就那么跪着退却几步,又一次重重拜伏在地,“娘亲,孩儿德才浅薄,窃取家主之为已是利令智昏,若是年迈有了不测,孩儿自会随了他去,不再活了求娘亲玉成!”
叶氏主母楞楞地着伏地不起的儿子,竟然疏了,通常里听话灵巧的儿子虽是人在眼前,却像是隔离了很远的距离,单纯到有些懦弱的性子如今也能坚强至此。叶氏主母心下暗叹不已,若是这份坚强能用在大事上面,那也不用自己苦心谋划这么多年了。片晌后,她才疲劳地挥了挥手,“夏儿你去部署”
叶明夏抬起了头,笑容在血污的脸上绽开,身躯软化,瘫坐在地。心头大事终于放下,满身不出的轻松,只是他到底没有觉母亲的眼里仍旧潜藏着森冷。
“起来,莫要着凉了,我让下人去炖点汤来。”
叶氏主母起了身,可是儿子仍没有起身的意思,心中刚刚疑惑,便听到儿子可怜兮兮的声音,“娘亲,我不起来了,腿都麻木了”
就是这一个夜里。
城郊一间破庙里,有篝火燃烧,残缺的庙门边,一个窈窕身影悄悄而立,似乎石像一般。她的眼神游弋在外,漫无意义地从天上到地面,从山坡到树林,不知到底在些什么。而她的身后,急躁的声音起升降落,她却懒得转头,似乎这人世与她并无关系。心念微微一动,眼神飘到左边去,羽族的视力一向冠于人、河洛、夸父、魅和鲛,即便在此沉沉黑夜她也能到一里之外有人在行走。她反手取了“恶魔之翼”,凝思期待着。
“你你有什么用!明知道家主之位是你的,你还不言不语的,你照旧个男子么?,你家谁是老大我不管,可你歹也是叶氏的长令郎啊,你都被绑票了怎么连点消息都没的?你到底是不是叶家的人啊?窝囊死了,我一个外人都替你酡颜呀。”
岑清脆似黄莺的声音动听得很,偏是内容较量糟糕,她围了篝火不打转,眼睛始终不离旁边的一个青年男子。叶知秋盘膝坐在一堆茅草上,脸色如常,神态清静,虽是落难之身,这仪态倒是清静得很了。岑在他眼前数落了至少一个时辰,他性情也真,一直脸带微笑,从来不去反驳,甚至都没有插嘴上一句话。
岑蓦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嘴角飘出离奇的笑意,眸子里闪出狡黠的光来。
叶知秋霎时出寒意,眼前的妩媚少隐约酿成了毒蛇,“玉人蛇”的法忽的在脑海中冒出,直觉地感应这少有什么阴谋了。微微吐口吻,他平复着心田的惊惧,心地问道“人了许,口不渴么?”
“”
笑容立时在脸上凝固,岑漂亮的眼睛尴尬地眨了几眨,头上有颗汗珠滴落脚步移动,岑一个闪身就到了叶知秋的眼前,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他的额头,樱唇轻启,声音甜美,“妈的!”
这次轮到叶知秋的头上有汗珠滴落
“非逼得姐撕票!”岑探手摘下挂在腰间的“理想之刃”,手腕翻动,漂亮地晃出点点蓝芒,“也成,先斩断你的手送已往,你们家放不放人!”
叶知秋惨然一笑,“二娘向来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何肯派人救我?她的心思我是知道的。人上次送回了父亲的遗物,叶氏满门感人高义,却错在不应告诉二娘那令牌是给我的,二娘为了让明夏坐上家主之位,自然要将人灭口,至于知秋虽然也是最不要在世的了。”
岑一楞,皱眉收了短刃,“权门恩怨啊。”转头招呼庙门处的默羽,“木头,我们抓错人啦”话音一顿,一双眼睛瞪起老大,随即怒火升腾,她忽的飞身形扑了已往,“你这家伙!”
双刃带起蓝光,劈向门口走来的一人。却见这人也不躲闪,而且还把个脑壳直往刀刃上凑,嬉皮笑脸地道“,你砍你砍。”
在他身边的默羽依旧冷定,心情却松懈了许多,隐隐笑了一笑。
刀势顿止,岑气得用刀盘拍他的脸,“你你跑出来干嘛?我们费这么大劲想措施去救你,你就该老实呆着等我们。”
来人沮丧地偏开头去,闷闷地回应她,“才不给你玉人救英雄的时机!”
叶知秋定睛观瞧,来人一身蓝衫破损多处,像是刚刚逃难回来,神情倒是不见崎岖潦倒,那笑容也是温暖似东风一般。他暗自叹息着,这般无所牵挂的样子,他已多年未曾有过了。
怡红院。
楼顶上十三个黑衣人悄然凝定,灵觉遍布远近,仔细探查着四周的异常,丝绝不敢懈怠。脚下的厅堂内喧闹犹盛,灯火通明,今夜买醉、千金一掷的人触目皆是,恣意铺张着的,这十三人便如同阻遏于世的影子,牢牢守护着自己的责任。
一间客房内,侍不见,只留了满桌的酒席,以及扑面而坐的两个白衣的男子,差异处在于他们一个高些一个矮些。灯火盛极,照出高个男子的脸庞,双眸浅笑,神情谦逊,上去清秀温然,可那飞扬的剑眉轻轻挑起,便有了内敛的尖锐,像是蕴藏了火焰。这熟悉的面容赫然正是清水颜!白道中堪称“风云翘楚”的人物!更是九州内最隐秘的第一刺客团体“归矣山堂”的当家人!
矮一些的男子刻意背对了门,身形显得单薄,双肘支在桌上,两手交织放在脸前,任额前刘海遮了眼睛,不清他的样貌。
清水颜徐徐起身,笑道“该的可已经完,云中叶氏已是散沙,用之无益,请令郎详加思量。为令郎计,若要成大事,我归矣山堂可供驱策,若令郎心意转变,可来南淮找我。告辞了。”
他笑着走向房门,途经那男子的身边之后,脸上再不掩饰自己的讥笑,在他来,这个世界正按着他的部署在展下去,而他,就是九州棋盘的结构者。
“有个问题尚未请教清水堂主。”
那男子的声音稍显稚嫩,听上去年岁不大,但他的语气却有种涉世已深的老练,让人心疑这是一只修炼了许的妖精。
“请。”
“为什么要帮我?你已不需要荣华富贵。”
清水颜没有转头,自顾自地笑了笑,“我不贪图名利,我的追求就是造就一代帝王,我很喜欢这种挑战。”言罢推门而出。
那男子蓦然转头,只到他飘忽的身形闪过。灯火便在此时照见了此人的面容,正是赢氏华国的五殿下——白!
只是他并没有听到清水颜到楼顶上所的后半句话。
“造就一代帝王,然后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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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章魔王脱困
距离被谁人叫“君野”的老头子蹂躏已过了一个时辰,气馁泄气的他放弃了逃走的念头,想想如今的处境,除了忏悔当初没有追随师傅修炼再没有其他想法。踏足院内,他才现此处空无一人,想来千机也不认为这么一个武功全失的孩子有能力从这里逃出去。凉风袭面,脑子稍稍清醒了些,他环视四周,隐约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禁摇头失笑,果真是,即即是自家的巢穴,机关匿伏仍是少不了的。
他颓然坐在台阶上,仰望着无星的夜空,明月在层层厚云之后,暗月的轮廓反而清晰了。右肘撑腿上,手掌托起了下巴,喃喃叹息,“想不到我堂堂大魔王竟然虎落平阳哩”
“这话盛情思吗?那什么‘魔王’是你自封的!”
魅的声音响在耳边,羽化再次忽视他,自顾自继续絮叨下去,“良辰美景呀,给我一张焦尾琴我就是半个神仙。”
“那你也得会弹呀。”
“你这个偷窥狂!”羽化低声骂道,“老子都这样了,你不能点慰藉的话来?”
魅嗤笑一声,“不就是被人封了武功吗?要是我的话,爽性彻底让你失去武功。”
羽化冷笑道“你以为谁人千机不想吗?他知道我师傅谁,在没有掌握彻底灭口之前他是不敢毁掉我的武功的,他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至少,他得在抓默羽和岑之后才会决议是不是杀了我。”
“原来是这样不外你逃出去以后,要想恢复你的武功也是难事。”
“我知道,要恢复我的武功必须得找个醒目星辰秘法的人才行哎?等等,你‘逃出去’?”
“是啊,从这里逃出去很容易啊。”
羽化气得一蹦老高,猛烈的行动牵动经脉,登时一阵疼痛,急遽深呼吸了频频,这才低声问“你不早啊!妖怪,有什么措施逃出去?”
“这里有暗哨和机关匿伏,我适才查过了,暗哨有五人,机关匿伏有十七处,机关匿伏不去触碰就可以了,至于暗哨,只要不让他们到你就行了。”
“的容易机关匿伏我能避得开么?再了,人家五我私家十只眼睛盯着我呢。”羽化左顾右盼着,完全没有到机关的痕迹,更不着是否有人在监视他。
“实在那五我私家加一起只有八只眼睛”
“靠!尚有俩独眼的啊!”
“那些机关我都知道在哪,咱们完全可以避开,然后是暗哨的问题,我前几天在相思月谁人魅灵那里学了点工具,一会你到左边假山那里有黑雾涌起来,你就朝右边走,走到那棵树的后面,那是他们视线的死角。”
“哦了哦了。”
羽化坐在台阶上,摆出了深宫幽怨的样子来,眼神飘到了院中假山那里。纷歧会的时光,假山上几处石孔中悄悄起黑烟,徐徐聚集起来,汇成一股滔滔黑雾,逐步笼罩了整座假山。院门后阴影处、院墙根下草丛中、屋顶檐角后,八只眼睛射出警惕的光线,完全不明确这股黑雾是从何而来,最奇异的是,这片浓雾并没有在风里四处飘忽,而是形成一道约有三丈粗细的圆柱,直直冲上夜空去。深夜秋风不息,这浓黑之雾竟然笔直如战场不倒的铁矛标枪,丝绝不见晃动,诡异得紧了。
羽化起身走向右边那棵大树,那是一棵两个成年男子才气合抱的大树,距离丈许远近,他随便这么一走便藏到了树后,甚至有时间整整衣衫的褶皱。
“唰唰”几声,五名暗哨同时落到台阶前,面面相觑,浑不知为什么只一个愣神的间隙就失去了监视的目的。有人闯进房中,随后跑了出来。
“那子不见了。”
“来那浓雾有蹊跷。”
五人同时朝假山去,同声惊呼。适才还浓黑滔滔的烟雾不知何时竟消散无踪,假山仍是假山,池塘仍是池塘,一如寻常。五人震骇之时,左侧墙头浓雾又起,牵了他们的注意力。有人低喝一声“快去陈诉当家的”,一人连忙展开身形冲出了院门,其余四人同时朝左侧浓雾偏向扑去。
就在他们扑向庭院左侧的时候,羽化开始了行走,走出三步后跳了一跳,避开了一处陷阱,那是一条长约丈许的丝线,连着两株大树的底部。他继续朝前走,走出几丈的旅程向左一折身,绕开了一处捕兽三叠夹,然后老老实实蹲在草丛里。这个位置距离院门尚有至少二十丈的距离,周围树高却叶稀,而且草也不盛,不是可以藏人的所在,可他这么一蹲,加上原来就长得不高,正躲进了几棵大树的阴影之中。
“可能有秘道家潜入了,这雾是障眼法!”
“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分头去找,这么短的时间,那子不行能走到那里去。”
剩下的四人晃启航形,扑向四面,展开了搜索。片晌后,院门处灯火大盛,脚步声响,千机领着十多个手下闯了进来。灯火下的千机凝眉瞪目,忍了心中不快走上了池塘木桥。
“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和脸色一样不善,那四名暗哨心下忐忑,急遽在桥头单膝跪倒。
“当家的,那子似乎被人救走了。”
“被人救走?”千机冷笑,“这里虽然不是龙潭虎穴,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自由收支的?当今世上可有人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救走?”
他这话里透出了强烈的森寒,吓得四名暗哨大汗淋漓。这千机似风度仪表俱佳,内里却是手段狠辣,他们若是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那“三刀六洞”的刑罚必是连忙临身的,想到这里,他们越发慌得不知所措。
“答不上来么?若非你们追随我多年,我就怀疑你们是与人同谋了!”
在四名暗哨的恐惧中千机拔身而起,落在假山之顶,仔细审察周围,视线所及,海不扬波的庭院与寻常并无二致,禁不沉吟起来。庭院占地颇广,只中心地带应景似的设置了假山池塘,四面围墙高起三丈,墙头、房顶处部署暗哨数十名,因为羽化被封印了武功的缘故,现在的暗哨撤走了绝大部门人。围墙之内,遍植大树,是为了清静的需要,因为许多树上藏了机关,而树下草丛杂乱无章,也设置了不少匿伏。这般部署之下,整个庭院便似牢笼一般,事实上这也简直是千机的私人牢狱,若想以后逃脱,除院门外别无他途。
从手下报警到千机赶到此处,不到半刻钟,一个身无武功的人绝不行能平空走脱,即即是有能手相救,缘何一点打架的迹象也没有?千机的疑惑便在于此,这种情况闻所未闻,难不成那孩子自己跳到池塘里自杀了?千机眉头大皱,那池塘深不足五尺,除非是个娃娃才有被淹死的可能。
“留两我私家扼守院门,其他人给我彻底搜一遍。”
众手下齐声应诺,两人一组分头展开了搜索。千机在假山头上,心平气和闭目养神,似悠闲,那份灵觉已然动,捕捉着庭院内任何异样的气息。他知道谁人少年被他手下的秘道家封印了气力,是不会有任何内劲流转的气息的,他要捕捉的是谁人有能力将少年救出的神秘能手的气息,可他不知道自己错了
守把院门的两个大汉有点,灯笼火炬被同伴带走了,他们只能靠着夜晚的蒙蒙灼烁着别人的行动。其中一人突然以为离奇,问道“三,你后面似乎冒烟了啊?”
三下意识转头,登时吓了一跳,一蓬淡淡的烟雾正在身后浮动。他一掌拍已往,却什么也没有碰触到,那烟雾被他掌风一压,也就散了。他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就是一点雾气,妈的,真被它吓着了。”转头了同伴,感受也有点离奇,可同伴地在那里又没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也就不什么了。
三不知道,这时羽化就在同伴的身后阴影内,险些是贴到了这人的背后。他这同伴身形高峻壮硕,羽化又是偏矮的个头,他自然不出详细的差异。
片晌之后,羽化依然在那男子的背后,调治着若有若无的呼吸,这是他自在山里练就的事。想当初在山里追随修炼,隔三岔五地就满山遍野地狩猎,那些野的动物灵觉比凡人不知强出几多倍去,稍有异动便远遁而走,逼得羽化每次都得极心极心地调治自身的呼吸,只管做到与周围的情况融为一体,他倒是没想到这份事在此时运用是恰到利益。而狩猎时养出的耐性,在此时也挥出他想象不到的威力来。
蓦然一声嘶吼震动深夜,似困死的野兽出不干的咆哮,将所有人吓得冷汗迭冒。深夜寂静,这嘶吼牵制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声音的偏向正是白昼里羽化现的那处隐秘所在。
千机怒叱一声,“没有给这家伙喂药吃吗?”
有人急遽过往返禀,“当家的,已经喂过了,不外自从吃过‘焰雉草’后,那家伙的食量见长,日食斗米似乎都不够。”
“以后按一日六餐,每餐四菜一汤的尺度喂食!”
“是!”
这个时候,没有人到一个矮个子的家伙双手拽直了衣衫,模样地从院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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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一章走,报仇去
在另一边,叶知秋愣愣地着傻,听到了那一段堪称“诡异”的“魔王脱困”之后,他很是惊异这少年身处敌营的岑寂与智慧。要知道,凌风堂虽然排名在第一刺客团体“归矣山堂”的后面,到底是出了名的望族,这样一个貌不惊人且武功全失的少年竟然能全身而退,传扬出去足够名动天下了。再到这少年现在飘逸的造型,叶知秋禁不重新评估起他的实力来。
一只脚突然踹了已往,岑没气地骂道“你你逃出来干嘛?你老实呆那里等我去救多,枉费我们这么辛苦去绑架个没什么用的人来!”
“哎?敢情照旧我的差池了?”羽化侧了个身,让开了那一脚。
岑一脚落空,也不着恼,顺势坐到他身边来,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身上,笑道“妖怪呢?没和你一起回来么?”
“他去找谁人魅灵了。”羽化气得用手直推她,可岑赖着就是不换地方,他偷眼了在门口的默羽。那少倚门而立,悄悄地着他们亲昵的举动,眼里依稀闪烁着不清道不明的光。羽化朝她做个哭脸,默羽轻轻白了他一眼,飘开了眼神。
“那他怎么处置惩罚?杀掉欠?”
岑轻轻出这句话,羽化和叶知秋同时紧张起来,所差异的是羽化知道她的不是玩笑,而叶知秋则是心里冷透,浑然不解这妩媚的少竟然能出这种话。
“不能杀的。你知道云中叶氏是我的偶像呀,而且他照旧这代叶氏的家主哩,杀了他,整个华界不把我们寸剐了才怪。”羽化急得一把抓了她的手臂。
岑冷笑一声,“你刚逃出来,还不知道这代的家主已经是叶家老二叶明夏?像他这种不敢争取自己权益的人,留着有什么用呢?”
羽化登时一惊,疑惑地向叶知秋,却见他低不语,脸色在火光之下忽明忽暗。
刹那间念头转了几转,叶知秋苦笑作声,“父亲前我‘若执剑在手,恐一不得如意’,想必是不愿我涉足军界的,可又为何要将家主令牌交付于我?如今来,怕是要激励我别太任性,去主动肩负自己的责任。”到此处微微叹息,怆然道“可是二娘不容于我在身前,我若去争家主之位,早晚要与她刀兵相见,更会与二弟骨血相残,这却是我不想到的效果。”
叶氏长令郎长身而起,朝外走去,“而已,做了家主又如何?整日心审慎,哪有兴趣?就留与二弟。”到他行至默羽身边,忽的长揖到地,恳切地道“默羽人射术特殊,请帮在下一个忙,在下谢谢不尽。”
默羽冷定地着这个落难令郎,心里也纳闷他此时照旧仪态翩翩,略略凝眉想了想,徐徐颔首。
“请人帮我寄封短笺,见告我家里,以后叶知秋隐姓埋名,不再回去。”
此话一出,连默羽这般冷定的人也禁不一楞,她向来也不去多想别人的事情,可到这令郎诚挚的心情和眼光,倒也心软了不少,依旧是徐徐颔首。
叶知秋展颜一笑,“如此多谢人。”言罢出门而去,也不管夜色深沉,寒凉似水。
“这家伙真不是个男子啊!”岑着他的背影低声咒骂。
“青锋一握,殿堂倾覆,栏杆朱圃留不。
漫漫风雨难寻路,碧血飞残户。
孝义两全,琴瑟相顾,明晖余照何能误?
黯黯星月燕归处,绿荷滴清露。”
歌声随风而至,空旷的平野间陡增一股凄凉,初时金铁之音穿云直上,朗朗诉着残酷的不忿,厥后婉转降低酸楚四溢,伤悲之情宣泄而出,终究是不能全心全意放下。叶氏长令郎知秋隐没于暗夜,不知去处。
“最没用的就是读人!”
岑愤愤骂着,可羽化遍体寒,挣扎着推开她坐起身来,瞅着庙外的深沉不言不语。
“地瓜,你现在怎么企图的?”岑挤到他身边来,用肩头撞着他玩。
羽化动了动嘴唇,想点什么可又现似乎不出什么来,张口结舌半天才叹道“我也不知道哩,是我硬要跑出来的,武功都没学完呢,现在又没了武功,哪尚有脸回去”到这时,耳边响起了岑的冷哼,侧脸已往,登时一个激灵,那妩媚的俏脸上眉凝如刀,星眸吐煞,鬓间丝飘忽升降,已然透出了杀气。
“哼,此仇不报,我西陆华尔兹还真是被东陆贼给扁了。”
羽化一咧嘴,急遽往旁边挪了几尺,靠着他的岑一下子失了重心,差点倒在地上。
岑急遽用手撑了身子,怒道“干嘛?”
“我巨细姐,凌风堂里至少有两百人啊”羽化叫了起来,却见岑只是冷笑,一副绝不在意的样子,心下大急,转头又去叫默羽,“你来劝劝她呀,这丫头疯了。”
庙门处默羽顺手掠耳后,露出清雅面庞,若月出层云一般,上去也是很飘逸呀很飘逸,然后羽化听到她淡然的声音,“此仇不报,我天山魔王一家也真是被些许贼给扁了!”
“”羽化一阵气结,跳脚悲呼“你们是妖怪!你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你们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他的双手坚定地指向一左一右两个少,状极痛恨。
默羽突然以为他这样着实可爱,用手背遮了半张面目,偷笑起来。
岑双臂环膝貌似委屈地道“你不是要当魔王的吗?我这是帮你呀。”
“”
“你别是怕了?”岑狡诈地笑了。
羽化狠狠跺脚,收回双手用两根食指推拿着太阳穴,低声喃喃道“岑寂,要岑寂,我是魔王,不是妖怪。”
“你怕你就呗,大不了我和默羽去了,你留下做饭菜等我们回来。”
年轻是热血的,是青春飞扬的,再没有什么近年轻越发辉煌光耀,所以,年轻同样也是最受不得刺激的。老朽隐忍可保全性命,少年怒争便不管掉臂,到底羽化也是自称“男子汉”若干年了,岑的两次撩拨直把他逼到了不起不奋掉臂身的田地。
“走!报仇去!”
默羽终究也是少心性,饶是她一贯缺乏喜感,也在此时转身朝外,低笑作声。
岑大喜,跳起身来,一把挽羽化的胳膊,兴奋地大叫“报仇去!报仇去!”
羽化却是一阵头晕眼花,胳膊上绵软的触感将他的神经攻击得体无完肤,双股颤颤几欲软倒下去,急遽咬紧了牙关,可照旧耐不脸烧如霞,心脏噗噗跳得猛烈。
这时默羽忽的又回了身来,正悦目到羽化的胳膊被岑丰满挺拔的酥胸挤压着,心中流过一片酸涩,眼睛便落在了羽化的脸上,眸子里又闪现出莫名的光来。羽化一触她的眼光,马上大窘,急遽挣扎着要抽出胳膊来。可岑何等智慧,反而将他的胳膊挽得更紧,左眉一挑,冷笑着向默羽,
羽化以为空气里又浮现出熟悉的杀伐之气,而他最烦恼的即是为什么这杀伐之气总是围绕在自己的身边,把自己陷进了折磨之中,可这次的折磨,感受似乎照旧有些甜头的
“还要不要去报仇啊”羽化弱弱地问了一句,然后左右,希望这两个少别在这个时候内讧。
默羽淡然一笑,主动将视线移开了。岑也在这时轻哼了一声,挽着羽化的手也松开了,可是羽化听到了她细细的声音。
“禁绝动歪心思!”
羽化更窘了。
岑一把拽了他的胳膊朝庙门走去,“走啦走啦,开工!”可是没走出几步,她转头着羽化,“干嘛不走?”
羽化肃容道“现在不易动手!须得等到妖怪回来!”
“为什么?”
“我不得路了”
“”
“回当家的,已搜查了所有地方,没现那子的踪迹。”
一名黑衣男子单膝跪在千机的眼前,不敢抬头,那居高临下压迫而至的威严搅乱了空气,使得他战战兢兢,惟恐成为千机的泄愤工具。可是时间逐步已往,那威压丝毫没有削弱,希奇的却是千机始终没有话。他心翼翼地抬头了,急遽又低下头去,只是偷眼一眼,他已到千机脸上阴霾密布,双瞳酷寒,似欲择人而噬。
降低如雷的声音响了起来,“传我令,四风、五风、六风、七风、八风各带三十人搜索周遭十里,大风、二风随我去云中城。”
黑衣男子“啊”了一声,心地提醒道“当家的,五风和八风两位已经战死了”
千机滞了一下,然后起怒火千丈,“这三个活该的鬼!传令,四风、六风、七风各带五十人搜查那三个鬼的下落,找到之后立杀无赦!”
“是!”黑衣男子如获大赦,惶遽下去传令。
“八风卫我泯灭几多心血造就的人才也罢,莫要让我逮着你们,否则先奸后杀、乱刃分尸!”
千机的心情在火光下狰狞。
“当家的,我们来了!”
千机也不去身后排列的三名风卫,默默颔首,“走!去云中!”
言罢飞身,千机跃起丈许,上了房顶,穿入沉沉黑夜,三名风卫同时动,紧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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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二章我是魔王,不是魔鬼
“十三年了真是很漫长的岁月啊再多等些时日,陈哥,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甘姜姐姐不要怪我我不介意酿成妖怪”
男子抬起了双手,四枚毫无花俏的指环在太阳下闪起熠熠的银光,上去很柔和,细又炫目。然而片晌后男子的面目蓦然涨红,双眸奇异地泛出金色,似乎饿极的猛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青筋冒出,凝出汗珠,一股血腥之气直冲脑海,阵阵金铁轰鸣声汹涌汹涌,眼前幻化出血红的战场,凄烈异常。
“滚!”
男子仰天暴叫,双拳轰出,两股拳风盘卷如龙,直击出十丈开外,随着两声凄厉嘶鸣,两只鸟儿半空折翼,带起两蓬鲜血摔向山底。压力被宣泄了出去,男子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渐复,这一番转变,犹如翩翩令郎酿成妖怪,又从妖怪变回了翩翩令郎。
身后风响,一人迫切近,风里隐隐掠过了淡淡幽香。
“月夜儿?不是让你休息的么?”男子将双手隐入袖内,没有转头。
那人突然跃起,双袖一摆,似飞鸿落地,稳稳在他的身后。左袖红莲!右袖百合!即是那号称“九州第一刺客”的月夜,时人称之为“归矣月清,锦衣夜行”!
“我没事!”月夜淡淡地,随即到了男子鬓间还未抹去的汗水,心中一软,叹道“倒是你了,还不愿放弃‘饮血’么?这么下去,早晚你会酿成妖怪。”
男子垂下头去,黯然一笑,“我已经是了不把对头杀尽,我是不会放弃这件魂器的,我需要气力。”
月夜默然,只是以为心里越得疼了。
“有事?”男子挑起了话题。
月夜定了放心神,徐徐而言,“凌风堂千机昨夜去了云中,他的老巢空虚了。”
“哦?不用理他,不成天气。”
“适才蜉蝣传来消息,那三个少年正向着他的老巢进,想必是要去报仇的。”
“呵呵,很有机的孩子啊。他们的泉源查清了么?”
“两个孩,一个是西陆来的,不知内情,一个是魔王家的,带着‘恶魔之翼’,尚有一个男孩子也不知内情,不外他有两件中品魂器。”
“都是有泉源的人呢。让关雎去协助蜉蝣,有时机就把那些魂器拿回来,至于那三个鬼,不嫌贫困就杀了。”
月夜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我去办!”
“不要去!”男子旋风般转身,双手抓她的肩头,“月夜儿,你的伤再过半个月才气,而且你快要到达‘襄武者’的境界了,这个时候,你绝对不许冒险!”
岑寂的面容终于照旧软化了,这般急切的情状才是她最想到的,鲛人子展开了笑颜,明丽似湖光潋滟。
一枝五十人的队伍随着一个黑衣壮汉从林间穿过,百多只眼睛四处搜寻,徐徐远去了。阳光射不进茂密的树林,林中怪树耸立,树叶如冠盖一般遮天蔽日,阴沉沉的,空气中有了烦人的湿润,天知道为什么深秋时节树叶都不落下来。层层树叶之中,有三人藏身匿形,悄悄注视着那枝队伍的脱离。这三人,即是来报仇的羽化、岑和默羽,他们已经藏了快要一个时辰了。
“千机不在内里,内里或许尚有八十多人,你们真的要进去?”
魅的声音响了起来,在不之前,他被派出去打探敌人巢穴的情况。
“虽然不能直接闯进去的,呵呵。”岑轻笑着,“喂喂,地瓜,你该怎么办?”
羽化闷闷地吐着粗气,哼了一声,“你这家伙不是早就有企图了么?横竖我没武功的,你想干啥就干了。”
岑笑得更欢,“你真是很体贴哈,那,你的仇交给我了,放上一把火,烧他娘的!”
羽化禁不一哆嗦,身体失去重心,脚下打滑,眼要掉下树去,急遽张牙舞爪牢牢抱定树干,可是身体照旧没稳,两只脚踏空,凌空乱蹬,脸都白了。他的所在离地两丈多,现在没了武功在身,若是掉下去,骨头只怕也要断几根了。
旁里伸过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来,一把扯了他的背心衣衫,使劲拽上了横枝,却是默羽。她定定地了羽化一眼,随即飘开了视线。
羽化的脸霎时由白转红,怎么现在盛行玉人救英雄的么?为什么我总是被人救呢?
岑在旁瞧得真切,一掌拍向默羽的手,“别动手动脚的有伤风化。”
默羽心头火起,左手仍拽着羽化的背心衣衫,右掌翻出,迎了已往。顺带用眼睛上下瞟了瞟岑怒张的前胸和裸露的圆润腿,她的意思再显着不外了,正是对她“有伤风化”的言辞的有力还击。
双掌一触,各自身形一晃,继而双方眼中喷火,再度展开激斗。可怜魔王同志此时像八爪鱼似的趴在横枝上动也不敢动,头上劲风来往,“啪啪”声不停于耳,他着实怕这两个少殃及池鱼。
“别打了呀,你们想我死照旧怎么的?”羽化无奈地低呼起来。
二终于停手,到他这个狗爬式的造型也忍不笑了。羽化长出一口吻,危机清除,他逐步调整身体骑在横枝上,狠狠瞪了岑一眼,转头又想去瞪默羽,效果碰触上默羽的眼睛立时酿成了埋怨之色。
“默羽,你有没有企图?”羽化低声问着,他是希望这个和岑有过节的孩能提出一个较量稳妥的方案来。
“火攻!”
“”羽化一阵气苦,这才想起默羽似恬静,骨子里倒是和岑一般无二,也不知道魔王落人是怎么教育她的。一手紧抱横枝,一手拼命捶打横枝,他呜咽着叹伤,“除了杀人纵火,你们还会不会干点此外啊?我是要当魔王的啊,这么干了不就成了妖怪了吗?气不死的阿弥陀佛,造孽啊造孽啊。”
魅实在是不下去了,骂道“杀人纵火的事多干几回,妖怪也就酿成魔王了,你整天嚷嚷要当魔王,怎么一点气概气派都没的?你想立牌楼,就别去青楼混!”
“哎?这话听着耳熟”
身边衣袂响,羽化左右,岑和默羽已经跳到了地面上,这下他又着急起来,“你们不要我啦?我下不去啊。”
默羽仰脸了他,不作声。
岑笑嘻嘻地招手,“你下来啊,我在下面接着你。”
“死就死。”
羽化一闭眼,逐步地挪启航躯,双手仍旧紧搂横枝,先把两条腿摆下去,然后霍然睁眼,双手一松,像色狼扑向人一样义无反顾地投奔大地的怀抱。蓦然身体一轻,下坠之势减缓,羽化笑作声来,岑和默羽同时跳起,中途中一左一右拉了他的臂膀,三人同时落地。落地后的第一时间,羽化猛跑向旁边的大树,作势欲爬。
岑奇地问道“你又想干嘛?”
羽化转头傻笑,“挺玩的,再来一次不?”
岑和默羽同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了魅这个无敌的探测器,一路上避开了八处暗哨,绕过了十六处陷阱机关,三人最终停下了脚步,在离他们不到三十丈的前方,一所大宅拔地而起,颇具声势。此宅占地约有十亩,青砖红瓦,飞檐斗拱,一派大户人家别墅的名堂。硬木巨门,撑起两丈高,门上一对黄铜兽头扣环,门前十丈周遭青石铺地,镇以两只咆哮石狮,两侧系马桩排列着二十之数。从外观上来,也就是一般富豪的宅邸,可谁能知道这里竟是杀手团体凌风堂的老巢呢?
三人藏身树后,探头了一会,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要焚烧。
羽化一把拦,低声道“别忙动手!你去内里找找,应该有煤油坛子,能拿几多是几多,他家内里花花卉草的不少,你去淋一淋。着!正门这里不要淋上油!”
岑奇道“你够狠的呀,适才不是还死都不愿干吗?”
羽化狠狠瞪她一眼,“事到如今,干就干,让火焰来得更猛烈些!”
岑嘻嘻笑着,又问“为什么不是默羽去?”
“她干这活不如你专业。”
“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戏?”
“山人自有奇策,非是尔等所能意会。”
岑气得一掌拍在他肩头上,展开身形朝右边长墙已往了。
羽化转头道“现在该咱们了,幸亏这里机关陷阱不少,不用就铺张了哈。”
默羽他笑得猥琐,飞他一白眼,“你留着正门就是要用机关去袭击他们?你不是不赞成杀人纵火么?”
“横竖不是我动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们做就成了。我是魔王,不是妖怪。”
“”
“亲爱的,别理他,他就是想使唤你。”
“”
“那孩子脚步虚浮,似乎没有武功的样子,怎么会重伤月夜儿的?”
“很离奇,上次到他的时候,武功简直不错岂非被千机抓以后被他废了武功?”
离着羽化他们半里路外,两个黑衣人躺在草丛中,惬意地谈天,一个身形瘦削,一个胖脸圆圆,倒像是街边搞杂耍的组合。
“让他们放手干,咱们正休息会,等收尾了再去收拾他们。”
“月夜儿的仇总得相识,要是咱们搞不定,就对不起当年月夜儿救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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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三章凌风堂杀人放火事件
九州大地流传着一句话,“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羽化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却以为这句话充满了对世人的深刻明确,充满了对人的睿智。至少现在他就想进去,也盼愿着人家从内里出来。
红影一晃,银跳脱而舞,岑从天而降,却是一身油味。只她现在一脸自得,就可知道她的任务圆满完成了,她的第一任务就是将人家府邸内的油随处泼洒,而且不能被人觉。她伸出大拇指对着自己,轻笑道“真是简朴轻松啊,我适才还顺手宰了两个家伙。”
“”羽化翻起个白眼,敦促道“行了行了,算你了,接着干。”
岑阴下脸去,“你使唤人还真是不客套呀,你当我们西陆华尔兹是可以随便使唤的?”
“切,你们华尔兹了不起么?我师傅照旧”羽化急遽闭上嘴,他是允许过的,不能袒露他的内情。
“得了,谁还不知道你师傅是谁啊?懒得跟你盘算,我要赶着去纵火,你们准备了没?”岑不屑地瞟着他。
羽化哼哼两声,“都了,就你的了。”
“!”岑大喜,转身又奔向一面高墙,带着一脸的兴奋与激动。
“又杀人又纵火,坏人哪。”
羽化刚完这话,脸上就颇是不自在,转脸去,果真是默羽冲着他做鬼脸。羽化倒是头回现这孩也有淘气的一面,心里忽的亲切了许多。
不多时,凌风堂内一股浓烟冲天而起,转眼间四、五处地方浓烟冒起,很快席卷整片天空,风声大作,偏是羽化和默羽所在的林子里只有轻风穿过,想来是岑兴起,在人家家里用上了亘白风系秘法。继而火焰腾空,燎开天关鬼门关一般蓬勃作势,片片金红之光四处流窜,恐慌之声蓦然沸腾。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片晌间烧得府邸之内一阵鸡飞狗走。
凌风堂内有的是雄武的男子、杀人如麻的凶徒,却到底不是自然之威的对手,梁毁屋塌,树倒花焦,吓得一众杀手刺客纷纷逃遁,夺门而出。
羽化大喜,低呼一声,“动手!”自己一把揭开身边的杂草枯枝攒成的隐蔽物,跳进一个坑里去。这坑一人多深,正藏在一棵大树之后,还真是不容易被人觉。
默羽轻轻颔首,身形鸿羽一般飘忽往复。
紧接着“嗖嗖”声绵延而起,至少有五十枝竹箭从林中飞出,朝着凌风堂大门外泼风洒雨似的射了出去。这些即是羽化和默羽从林中那些陷阱机关中取来的质料,被他们稍加改装又还回了凌风堂。凌风堂的杀手们惊慌未定,马上被射倒了三十多人,血流青石地面,更有伤臂断腿的惨叫不止,连同粗俗的咒骂声一起扩散出去。
“造孽啊造孽啊”
羽化摇头叹息之时,幽香渗进鼻子,默羽已是跃身而下,跳进坑来。羽化的身高比默羽矮了半头,碰巧不巧的,他的额头碰上了一点温暖,默羽的樱唇正触上了他的额头。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默羽的紫有不少撩到了羽化的面目上,她的气息也直接传到了羽化的脸上,麻麻痒痒的,羽化甚至可以到她娇嫩的白皙颈项,胸前显着能感受到一阵柔软。
晕眩,绝对的晕眩!话羽化以前也曾在家乡与阿颖耳鬓厮磨,可到头来也没有如此亲昵过。眼下这种场景,直把个少年男子逼到飘飘欲仙的田地,一个魂儿突然间强行脱离身体的束缚,冲向了茫无边际的九霄。而这种状态直接导致的效果是,他的身体性能突然失去作用,完全僵直了,然后一个罪恶的声音在意识中汹涌汹涌,“这个坑挖得太大了!太大了!”
即便她是冷定惯了的,可到底照旧晶莹剔透的少,默羽起劲朝后靠,背脊贴上坑壁也不在意自己的衣衫脏了。但这也只是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而已,少年杂乱的气息在自己脸上、颈上笼罩,这气息是如此的热,又是如此的浓,像温泉蒸汽一般烫红了她的面颊。眼睛往上翻,继续往上翻,就算自欺欺人,她也以为能稍微化解一些尴尬。
然而,有个反面谐的声音加剧了尴尬的水平,这个声音里充满了挖苦,充满了玩味,更有着开顽笑的强烈恶毒。
“亲爱的,他的思想很邪恶哦。”
尴尬的水平被这个魅的话语放大了至少十倍,羽化咬牙切齿地绷紧身体,目不正视,使劲把头向右偏,十分想把颈骨给扭折了。而默羽的尴尬犹过于羽化,心情比之通常越发冷定,眼睛却翻上去,眼珠子眨个不,像只受惊的兔子。
“敌袭!全体防御!”
一个粗豪的声音宛如平地雷响,凌风堂门外,“八风卫”其中一人在高声咆哮。杀手们从惊慌中岑寂下来,迅排成拱形阵势,丢下那些失去了命的同伴,丢下了那些重伤在身的同伴,逐步收缩起来。几十双眼睛遍搜四周,人人手中利刃紧握,脸上神色凝重,此般境况,无疑是有敌人要强攻凌风堂,只是谁都不知道,动突袭的竟然只有三个少年。
这个示警的声音来得正是时候,羽化和默羽总算疏解了一些尴尬,顺了枯枝草叶做成的掩体的偏差出去,那大门之前的数十人正有条不紊地撤回大门之内。而熊熊燃烧的大火不知何时了许多,高墙之后,一片浓浓云水之气聚集,隔着如许距离,羽化和默羽也能感受到那笼罩在凌风堂上空的云水之中跳动着显着的湿润极重的压力。云水之气徐徐压了下来,接触到燃起的火焰,激荡出一圈圈犹如涟漪似的波纹,波纹的规模扩展了,最后笼罩在所有火焰的上空。
“欠,这凌风堂里居然豢养着印池系的秘道家!”
羽化低呼一声,和默羽极目天空之上,果真,那白昼里不常见的暗蓝色星辰竟然出了灼灼的光,印池星之光!
“岑怎么还不出来?”羽化苦皱眉头,心地了一眼默羽。
默羽淡淡地回应他眼里的请求,“再等一会。”
羽化的眉头皱得更紧,抿了嘴唇不再话,虽然不是很清楚她和岑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他知道这两个少必是水火难容的,若是默羽不愿去救援岑,他也不知道该些什么责备的话来。可他又如何能着岑陷入死地,一手扣坑壁,长呼一口吻,就要爬出去。
一只手按在了羽化的肩头,失去了武功的他没措施反抗那股力道,他闷闷地叹了口吻。这时默羽的声音传了过来,仍是那一句“再等一会!”羽化实在不懂她想做什么,却到她眼里闪过的笑意,远不是通常里的冷定,这一刻的眼神,多了许多温暖。
那是浏览的眼光么少年默然沉静着。
火势终究是被压制了,浓浓烟幕在磅礴的云水之气的挤压下四处逃逸,远远望去,这凌风堂竟似被乌云裹了一般。然而三束风卷霍然升空,横扫阴霾,刹那间风轻云淡,那浓烟便手忙脚乱地逃遁了。显然在凌风堂里,除了醒目暗月系和岁正系秘法的君野,尚有一些擅长印池系、亘白系秘法的秘道家的存在。
“岑这次有贫困了”羽化着那杂乱后的天象喃喃地。
“那三个鬼可真是失算呀,不外能做到那种水平也不易了,除了我们‘归矣山堂’,或许没几我私家知道凌风堂里尚有五个秘道家。”
蜉蝣坐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悠闲得像是偷了浮半日的旅人。可在树下,有人正恼火地用他肥大的手掌将两个对手拍出老远去。
“你想累死我?还不下来资助?”关雎大叫着。
“你再不运动运动,就快低头不到脚趾了。”蜉蝣笑道。
关雎大恨,虎吼一声冲进对方人群中。一众黑衣男子被他一人打得七零八落,手下竟无一合之将。而每一个被他击倒的人,却是再也爬不起来,他们喷洒的鲜血在草叶上染过,随即被风吹冷,这些草叶,无动于衷地吸收着鲜血的养分,在阴暗的林中展现残酷的色彩。
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劈了过来,关雎顿感眼睛刺痛,肥大的身躯往后一翻,居然灵动如狸猫一般。落地后瞬间脱下外衣朝前盖去,他的身形蓦然抢到那持刀人的右侧。宽大的外衣阻挡了持刀人的视线,他挥刀疾砍,外衣被撕开了,却现目的也消失了。便在这时,他的身后咆哮与悲呼之声大起,转头时,剩余的七名部下已然伏尸就地。
“你们归矣山堂实在欺人太甚!”持刀男子怒火填胸,朝关雎猛扑已往。
然而下一刻,一个森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你们手中的人命比我们更多!”
持刀男子只觉头脑涨,一片酷寒充斥了全身每一个毛孔,还没来得及转身,颈项一阵剧痛感传来。他嘶吼着朝右边踉跄了几步,左手捂在颈项之上,一缕缕的鲜血从指缝间激射而出。
蜉蝣轻轻抖了抖左手,甩出了一串血珠,在他的左手,是一副钢爪,长仅半尺,却细长尖锐。他轻蔑地笑了笑,“凌风堂的‘八风卫’,不外如此!”
“你们怎么可能是履历了地狱战场的战士的对手?”关雎踱步过来,在了蜉蝣身边。
“你们”
持刀男子的话戛然而止,只是那恼怒的眼睛依然不愿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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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四章失算的书岑
蜉蝣迎风大笑,他在高高的树顶,离地二十多丈,环视身周,远近绿意浓郁,似乎碧浪层涌。这反转了季节的颜色远是最恬静安然的,虽人脸要是绿色那就恐怖得邪异,这个就另当别论了。快要正午时分,秋阳暖而不烈,照得蜉蝣通体舒畅,呼吸之间似乎都能闻到甜美的自然气息,对于他这个履历过血腥战场的人来,每一次的太阳总是他最期盼的。
“蜉蝣,你只是个探子,别去冒充吟游诗人了。”
关雎在他下方丈许处,靠着粗壮的树干闭目养神,一点一点恢复着自己的功力。片晌之前杀死凌风堂五十名杀手,用的正是出其不意的雷霆攻势,却是极为损耗元气的事,若不是攻其不备,以他的身手杀死五十人,区区一刻钟的时间也是难以奏效。这时的他,剩余的功力不足通常里的一半。
蜉蝣继续大笑,“关雎,凌风堂里尚有至少一百人,可我怎么以为他们可以全身而退呢?他们照旧这般年轻,若是再长几年,他们必可掀起九州江湖的风云。”
“那又如何?只要别故障我们,管他们呢,不外现在纷歧样了,他们重伤了月夜儿,就得拿命来送还!”关雎没有睁开眼睛,脸上的狠戾却流露无疑,谁能相信这么一个平和的胖子也能有这种心情?这一句话,一个心情,有着鲜血横流的残酷。
“且不管这些,那凌风堂的人退回内里了,预计就要开始还击啦,咱们再一会戏。”
如蜉蝣所,在各处大火熄灭之后,凌风堂外剩余的数十人已经撤返堂内,硬木大门轰然关闭,出“砰”的巨响,拒绝了一切外敌。堂外石狮依旧冷冷注视着前方,门上带了门环的兽头依旧狰狞,他们似乎都在讥笑着敢于挑战凌风堂的一切蝼蚁。
“我去了!”
耳畔有婉转淡然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一片幽香忽的升沉跳跃,羽化一个愣神的时光,默羽已是拉开枝叶攒成的掩体,飞身跃出坑去,转眼便在丈外,似一缕轻烟晃过。然而这轻烟又突然滞了一滞,因为默羽听到了羽化类似于送行的话语。
“去你的。”
飞驰的默羽笑了,这么一句有点天南地北的话里,她听出了关切,那纯是一种感受。
“她适才不出去是不想袒露你的位置。我家亲爱的真是盛情肠呀。”
魅的话让羽化瞬间苦恼起来,他愤愤地踢着坑壁,“只有我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我能想点措施”
“真的?”
“骗你的!”
“”
脚尖点中石狮,紫的少翩翩落在石狮顶上,凝思静气查探周围的消息。在大门的另一边,有男子粗豪的咒骂声,有武器的交击声,唯独没有岑的声音,默羽轻皱柳眉,她虽然知道即即是死,那冤家也是不会呼救求饶的。
她的右手摘在背后的弓,平推到眼前,阳光在“恶魔之翼”上激荡起精致炫目的光,弓梢两片银羽像蝴蝶展开了翅膀,似乎就要破空飞去。她的左手从背后扯了一只银色的箭矢,轻轻搭在弓上,腰肢略略一扭,连忙酿成射击的尺度姿势,完美得似雕像一般。这几个行动,将一个淡雅的少幻化成临世的武神!
岑知道失算了,她没有想到凌风堂里居然藏着五名秘道家,更没想到他们可以凭证风源找出她来,等她逃到中院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二十人,每一名秘道家都在三个壮汉的掩护下冷冷逼视着她,那眼神让岑以为自己像是掉进狼窝里的猫。事实上,这些人简直是这么她的,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少怎么也没有多大的杀伤力,虽那性感火辣的造型也简直很有杀伤力,可他们都是心志坚定的人,他们是凌风堂最隐秘的实力!
正因为他们是千机的最后家底,所以他们没有加入千机设计剿杀羽化、岑、默羽的战斗,也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少,实在是披着病猫外衣的雌虎!
“我就喜欢年轻的孩子。”
峨冠博带的君野怪笑着,其他人更是放肆无忌,纷纷大笑起来。
岑也不介意,左手遮在额前,娇笑道“只怕你这副老骨头折腾不起哦。”一语方休,眼中闪出狰狞冷意,蓦然低身,人如弹丸跳动,迅疾冲向君野,两把利刃脱离腰际,带起两道明亮蓝光。
君野冷笑一声,退后几步,身旁三人连忙封锁了她进攻的蹊径。阵型还未排开,岑的身形越发低矮,贴地射出,“理想之刃”已切断一人的脚踝经脉!
痛吼声乍起又落,中刀之人狂喷鲜血,他的腹上被利刃透入。络。岑的短刃砍中他们的武器,顿感后继乏力,被震退跌落。
“狠的妮子!”
“杀!”
有四人咆哮奔出,刀剑或砍或刺,封锁了岑退却之路。然而刀剑俱击在空处,银的少在刀剑临身的瞬间变退却之势为翻腾,直滚到他们的脚下,未等他们再有所反映,双手一撑地面,双腿似龙卷扫出。惨啼声中,鲜血飞溅,四条大汉纷纷中脚飞退,倒跌出去。岑的鹿皮靴极是阴狠,靴子根部竟是用精钢打制,那四人同时下颌中脚,不啻被钢铁撞击,骨头已然碎了。
兔起鹘落不外眨眼间事,少展现的凌厉与狠辣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这种拼命似的打法完全是困兽之斗。惊慌起的突然,岑的行动更是突然,翻身跃起,跳上院墙。
“真当姐欺压么?”
岑娇笑着跳了出去,却不意“砰”的一声,她的身体在空中被震飞回去,落地后急遽摸摸面庞,暗叫“险”,要是被撞扁了鼻子就够她哭上半年了。抬头再,高墙之上的虚空丝丝冷气冒起,转瞬化作透明的冰墙。
“这么容易便想走?”君野在人群后冷笑,“欺我凌风堂无人么?”
岑转头妩媚一笑,“岁正系冰冻秘法?原来是你这老骨头害了羽化!”
这一笑,风情盎然,却引了越发强大的攻击。两道水柱两条风卷直冲了过来,岑想也不想,朝前扑去,一脚点在墙壁上,身体似炮弹一般反向射出,堪堪从水柱风卷的间隙逸走,饶是她反映迅,也被一条水柱打中了左臂,被一道风卷撕裂了右肩。左臂麻木了,像是不属于自己,右肩更是溅血飞花,疼痛难忍,岑踉跄了几步才稳身形。
随后的攻击又来了,五名秘道家的身边只留了一名护卫,剩余五名大汉齐声呐喊,高高跃起空中,刀剑闪烁出太阳的锋芒,如杀神一般扑击银的少。兵锋未至,浓郁的杀气携带着劲风强压而下,少的银朝后翻飞,似乎一叶误闯了怒海的舟。
红唇沥血,银牙咬破下唇,一股激怒之气从心底蹿起,银的少霍然侧身,让过了三件武器,双刃猛地在头顶交织,被两把大刀狠狠劈中。
鲜血喷洒如花,少吐出血来,被震得似断线鹞子,飞跌丈外。身体不及落地,有一人快步冲上,一拳抽在她的腹上,再次将她打飞出去。五脏六腑翻腾起来,似乎被灼烧着,猛烈的疼痛攻击着经脉,直欲被人撕扯得快要裂开,岑闷哼一声,终是强忍着没有召唤。那男子自得大笑,他没有选择用刀竣事她的命,却选择了越发残忍的攻击,只有这样,才气给同伴报仇,才气让他有种蹂躏的快感,而且像这般仙颜的人,他正企图着擒回来继续蹂躏。
一连频频翻腾之后,岑趴到了地上,动也不动。受到适才的攻击,任谁也是没有气力再起来的,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距离岑不足五尺,一个青袍的中年秘道家极猥琐地笑了笑,“去,带她过来,这样的妞死了可有点惋惜啊,交给我了。”
护卫他的男子闻言举步上去,淫笑道“青木老大,这妞可别弄死了啊,兄弟们也还没尝过西陆娘们的滋味呢。”
人人都在狂笑,笑声里除了失常的难听逆耳再没有其他寄义。
当前院里退回来的杀手们赶到的时候,都望见一个男子正用刀盘拍着一个银少的头。众人在中院门口定,一名风卫拱手施礼,高声道“门外没有现敌人的踪迹,或许藏在树林里了,我们折损了三十三个兄弟。请列位大人示下!”
“放出飞鸽,通知领回来。”君野淡淡地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孩子只是先头探路的,全体做准备即可。凌风堂纵横九州数十年,可不是任谁都可以拔掉的。”
“是!”
众人心下大定,到底过的是到头舔血的活,在的惊慌之后连忙就稳了阵脚。凌风堂名列“第二刺客团体”,盛名之下仍有不俗的实力在支撑着招牌。但这块招牌又能再支撑多?
“天山魔王家翔默羽参见!”
轰然一声巨响,震颤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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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五章大闹凌风堂(一)
淡淡的声音降低而婉转,略带了悦耳的磁性,这声音不甚响亮,却穿堂越户似箭矢一般射到凌风堂的中院之内,人人皆闻。
“我家亲爱的真是帅!”
羽化趴在坑边,露出头来,微微仰了头那阳光下飘然欲飞的少,很是赞同魅的结论。那自满屹立在石狮顶上的少,持弓张箭,周身浮泛了淡淡雅雅的气息,如空谷幽兰一般悄悄绽放着自己清清的华美,而这片华美在她的弓箭上融合了许多的攻击性。
真像是一片凌厉得能割破风的羽毛羽化悄悄地想着,他的眼睛离不开少的背影,这一刻的华美,映入了心灵。
少的寥寥数字,震动了整个凌风堂。非是少的功力足够骇人,若是以内劲动声音,凌风堂内有此实力的不在少数,难堪的是少的声音漫衍匀称,没有猛烈的颠簸,显示出少悠长平稳的内劲,即便如此,凌风堂众人也不会惊慌失态。让他们震惊的是少话的内容,这少竟是顶着“天山魔王”的名头来的,“天山魔王”是个什么法?在场的人无一不知,魔王落人与其夫人丝结,在九州之内险些可以称的上是“禁忌人物”,这两人偏“废人武功”的事实简直让人指,谁希望和他们两口子冲突呢?
在所有人惊魂未定之时,凌风堂的大门轰然爆开,厚达半尺的硬木巨门化作碎片,激荡飞扬。扼守在门旁的十名男子猝不及防,被木片裹个正着,一个个满身染血,惨叫着跌飞出去,眼见着是不能再起来了,那包罗了内劲的木片无异于尖锐箭矢。
果真是魔王家的做事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众人惊惧地想着,传之中的魔王家向来是没有耐性的,做事的唯一准则即是“直接杀上门去”。眼下该如何是?凌风堂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不假,可也不敢招惹魔王,如今魔王家的人杀上门来,是该退却照旧正面迎击?一双双承载着困惑与期盼的眼神落在了君野的脸上。凌风堂内,除却领千机,管事的便只有这个修炼了五十多年的秘道家君野。
君野淡然地笑了,众人心中稍安,却不知此峨冠博带的老者正自窝火。他急运动着大脑,翻遍了多年处事的履历,竟然觉自己想不出一策一计,可为保军心稳定,还得强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容貌来。适才的爆门之声刚过,他低喝一声,“对方有几人?”
有名风卫急跑过来,在他身边低声回禀道“只现她一人,是个十七、八岁的人,前几日抓谁人男孩子的时候她也在。他们一共只有三我私家!”
“也就是千机当家的知道她的内情了,事到如今只有全部杀掉灭口!”君野略一沉吟,大喝“放出飞鸽,通知当家的回来!”
十只白鸽扑啦啦飞起,陪同着鸽翼振动的声音是中院门外一片哗然声,君野打个愣神,忽听一阵弓弦鸣响,十只白鸽无一漏,齐齐坠地,每一只白鸽身上洞开一孔,却不见任何箭矢!
“气箭!”君野的眉毛跳了几跳,他虽然不是武道家,却也知道武道家能练到“以气做兵”的是一个多高的难度。魔王家的人都是怪物吗?他暗咬了牙关。
中院的哗然声忽的灭了,院中五名秘道家和剩余的十个护卫一起抬头,中院墙头,有紫色激荡,一个修长的人儿正持弓迎风,星眸淡淡地扫视着他们。白绢结紫,红绦系绿衫,色彩层层流过了众人的眼睛,模糊中到了一副清洁的烟雨画。
“全放出去!”君野气急松弛地吼着。
转眼间,至少百只白鸽腾空而起。默羽一阵头大,万没想到敌人竟然有此离奇的一招,就算她行动再快,也不能瞬息间射出一百只箭去,唯有持弓冷视。
“杀了她!”君野再不迟疑,断喝一声,双手朝少推了出去。干瘦如柴的手掌忽的白气蒙蒙,周遭温度迅下降,一只只冰箭凝聚成阵,组成了一个尺度的圆形。
另四名秘道家显然与他配合了无数次,见到他的手势立时群起而动,两名印池系秘道家结出水柱,两名亘白系秘道家结出风卷,随着冰箭射出的偏向一起冲出。冰箭、水柱、风卷,三系秘法张出周遭五丈的法阵,咆哮着难听逆耳的声音,排空而去,只这般威风凛凛可知凌风堂傲视九州江湖非是虚妄。
院墙炸开了,土石纷飞,一阵灰尘烟雾腾起半空,又哗啦啦被水淋下,那是印池秘法的水柱在空中散开。苦了中院门口的数十个杀手,这五个秘道家脱手迅,又没打个招呼,这一下突然攻击连他们也来不及退却,尽皆被水淋湿衣衫,纷纷走避。
数十条皱纹堆在了一处,君野的脸上去像是老树的年轮,他阴沉了脸色,细长的眼睛紧盯着中院的门外,在那里,少静若林木。适才的攻击显着是失败的,区区一个少在无名秘道家的联手攻击下分毫未损,出去太过滑稽,但她简直是躲过了。
在少的身后,一群杀手远远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除了领头的风卫,其他人并不知道千机早已惹上了天上魔王,即即是他们是刀头舔血的杀手,可没有谁愿意去招惹天山魔王,那将会是一场他们遭受不了的灾难。
“不要以为你可以同时搪塞五名秘道家!”君野冷冷喝道。他到了少持弓张箭瞄准了他,但他没有恐惧,他的护卫正在守护他,而其他的秘道家严阵以待,准备动下一轮的攻击。可他很是疑惑,他似乎望见这个少笑了笑。
一声嘶吼,君野的耳膜被震了一震,随即热乎乎的液体在脸上泼过,将他的老脸污秽了。君野大惊,下意识侧身挪动了一步,再转头去,左手边的护卫突然仰面跌倒,胸前一只银羽箭赫然在目。君野脸色大变,不止是他,所有人都震动莫名,这么多人在场,却没有一人望见那少是什么时候射出了那必杀的一箭。
“这即是‘恶魔之翼’”名为青木的秘道家惊慌失语,“你们怎么了?”
在场的人着他的偏向,俱是瞳孔放大,眼神里绝不掩饰自己的惊异。青木立知不妙,岂非自己也中箭了?他低头着自身,并没有现不妥之处。
“如今只有四名秘道家!”
酷寒的声音响在身后,一个少的声音,却没有青春热烈或是怕羞滴滴,那股子酷寒直似从殇州刮起的凝火之风,能在瞬间冻结一切。青木的冷汗结在额头,再也滑动不了,背后的酷寒涌成了海浪,铺天盖地一般攻击他的背脊,他像是望见了毒蛇的青蛙,除了急喘着大气什么也不敢做。
颈项上一丝血线赫赫明确,徐徐扩散了,鲜血源源涌了出来,青木扭曲着面容,奋力用手捂紧了脖子,踉跄着走出几步,然后逐步跪倒在地上,终于在一声绝望低吼中静止了。他身边的两名护卫同声大吼,双刀匹练般刮起。但听得一声娇笑,银红衣的少消失在原地,已扑向另一名秘道家去。
其他的护卫迅排起方位,朝她逼了已往。九州之内,秘道家是个极难修炼的职业,以凌风堂的实力也才气秘密雇佣到五人而已,而这五人,每年都要泯灭千机上万颗的金铢,少了任何一人也是一笔庞大的损失。
“杀!杀!杀!”君野翻起了红眼,咆哮起来。
战斗又复掀起。
“认真不惜命么?竟敢与我天山为敌!”
默羽的声音比平素里越发冷了,轻扭蛮腰,两箭搭上弓,甚至没有瞄准就射了出去。在她的身后,一众杀手还未醒觉之时,领头的两名风卫早已应声冲上,可是他们只跨出了几步,心底便出酷寒寒意,周身寒毛忽的乍起,直觉感应了致命的危机泛起在身边。
君野现自己不能动了,脸色瞬间变了数变,那返身射击的少不知怎么又回过身来,尖锐的箭矢逼开太阳的光线,似毒蛇的信子舔到了脸上。而少身后,两声凄厉嘶吼爆起,更爆起两蓬血浪。
极静至极动!极动又至极静!
默羽从返身射击到转身面临君野,只是一个顺势的旋转行动,却已惊艳全场。两名风卫没有靠近她,他们只冲出了几步便遭利箭临身,穿心而过。强势的雷霆手段,加上“天上魔王”的声名,惊得其他杀手恐惧退却,再不敢进入少五丈之内,远远做壁上观。
最担忧的人不是杀手们,而是君野,对方那酷寒的箭头所指,他当其冲。冷汗滴落,君野的眼神里有了恐惧,他知道自己若是随便动上一动,那少的箭便会射进自己的心脏。他越发恐惧少的眼神,那般明亮纯净,不带一丝杀气,他疑惑着少是否天即是没有情感的,没有情感的人,射出的箭必是致命的。他的心里泛起一个希奇的念头,凌风堂里杀手众多,这个少却比他们更适合当一个杀手。
他始终是不明确,暗羽一族,原就是“灾难”的代名词!
“我要去找她们!”
羽化爬出了坑,举步朝前走,意态昂扬似出征的骑士。“嗤啦”一声裂帛响,蓝衫被一条树枝划破了
“你有措施了?”魅鄙夷地取笑着他。
然而羽化仰头笑了笑,“不要以为你活了两百岁就比我智慧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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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六章大闹凌风堂(二)
太阳的光柔弱了,默羽悄悄张弓,在阳光中酿成山岩。她的眼睛里没有那些护卫,没有其他的秘道家,更没在意身后五丈外尚有数十名残存的杀手,她只是着君野,就像盯了猎物的豹子,期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岑悠闲地背起了手,逐步围着敌人转起圈子,妩媚的笑容可与现在的阳光一争崎岖,但那一身血衣又是那么惊心动魄。实在君野他们并不知道,如今的岑已是强弩之末,适才连番的重击早已让她负上了不轻的内伤,功力大打折扣。至于她为什么坚持着不愿脱离,只是因为恒信仰的“华尔兹”的残酷教条,“犯吾华尔兹者,虽远必诛”!
中院之内,残缺的衡宇,焦黑的树木,与鲜血、与尸体组成了狼籍的遍布,而这个松弛场景很是希奇,为数众多的凌风堂杀手、护卫、秘道家,竟然被两名少困绕了凌风堂的人皆是心情阴翳,使得这场景反常地清静起来。就这样,一个静立的少,一个溜达的人,一群默然沉静的傻老爷们诡异的场景。
这一次坚持,足有半个时辰之,太阳运行的轨迹已经由了中天,秋天的气氛浓了,适才照旧艳阳高照的天色徐徐失去了色泽,蓝色的天空有了丝丝聚集而起的阴晦。中院之内,风来风去,隐隐流窜起咆哮之声,但依旧没有人作声响,直到一段烧焦的枯树轰然倒地,然后一阵似乌鸦聒噪的怪笑声在院中响起,充满了自得。
“到底年轻,履历太少,如今你们还想走出去么?”
君野骄狂大笑,其他三名秘道家俱是面露喜色,就连那九个护卫也是人人冷笑,狰狞着狼戏羊羔的残忍。
岑暗自一惊,凝眉去,那君野的双手一直垂在身侧,两团白森森的寒冰之气缠绕着整个手掌,没有丝毫四溢之象,他藏在人后,漆黑动岁正系冰冻秘法逃过了岑的眼睛。而其他三名秘道家与君野相同,手上或是水球、或是风团,不知何时已经蓄势待。,而更恐怖的是,在的规模不知不觉间已笼罩到中院之外,从天空俯瞰下来,她们正像是落进丝的无能虫。
岑停立不动,心知再乱动几步必将引来极汹涌的攻势。但她也不愧是出西陆华尔兹的人,历经了无数的血腥试炼,执行了无数的死任务,在这般情况下她暗咬了舌尖,借了疼痛之感迫使自己的灵台清明起来。扑面的狂笑与冷笑被她抛出脑海,她翘了唇角无声而笑,转头了还在中院门口静立的紫少。
依旧是冷定如常,紫的少张弓半个时辰,手臂丝毫未动,稳定异常,只这种坚贞,放眼九州又有几人可以做到?这种姿势,默羽在天山修炼的时候,她持弓对着山中瀑布,在庞大的轰鸣声中,一连的最长的时间纪录是足足一个时辰!
岑笑了笑,她到默羽微微点了头。原来她也是这样的疯狂!岑默默想着,心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太阳秘法!绝眼光焰之阵!”
君野的断喝声中,蜘蛛阵金光暴涨,瞬间喷成周遭十丈的光圈。仔细瞧去,这金光之圈竟然是猛烈晃动的,一名亘白系秘道家高高举起了双手,双手风团急转动,操控着金色的光圈不旋绕,这一段短短的区域,在晃动的金光中酿成梦幻泡影,激荡成光之海洋,迷幻,炫目,却致命。
低吼声不停,九名护卫挺立如山,各出刀剑,奋力击打着临身的风刃。这九人,乃是凌风堂最具实力的武者,现在在岑麋集的风刃攻势下也大吃其亏,转眼间各自溅血满身,被风刃切割出随处伤痕。到底是杀人如麻的狠辣角色,身带如此之伤,他们倒也硬气得很了,楞是一步不退,牢牢守护着四名秘道家。
反观那金色光海,一个红色的身影上升之势已尽,落向了地面。这般的耀眼,岑不是第一次碰上,那晚被八风卫围攻之时,她就是凭着蒙眼之布遮挡着贯注了太阳秘法的攻击,现在虽已闭上眼睛,怎样金光盛极,刺到皮肤上仍是如被火灼烧,不出的疼痛,总算她性子坚贞,硬是忍受着没有叫作声来。她的双脚还未接触地面,两股水柱已趁时而动,似游龙出渊直压到了她的眼前。恼怒之色迅充满娇颜,岑强自振臂,两把“理想之刃”脱手射出,裹了亘白风之气的利刃以惊人的高穿破了那两股水柱。
而此时,中院内冷气陡增,君野的头上尺许处,一只长五尺的庞大冰箭蓦然成形,随着君野一声冷哼,激射了出去,目的直指金光中仍旧耸立不动的紫少。冰箭撕破了空气,出沉沉的“呜呜”声,一举突入金光之海,没有一点被太阳秘法消融的痕迹,也许是因为太阳秘法和岁正秘法的微妙冲突,那度倒不如寻常箭矢的迅了。就是这一点似缓慢的瞬间,天空突然黑如浓墨。
黑夜提前降临,毫无征兆,人人惊异,这深沉的玄色是如此的突兀,全然不给人有时间流逝的感受。一切都被漆黑笼罩了,连那光海闪烁的金光也消失不见,清明世界似乎在这时回到了混沌未开的远古。然而,瞬间之后又有了光,一线辉煌光耀的紫光,在黑漆黑盛开,起劲夸张着自己的领域。
“紫电箭——破凰!”
黑漆黑传来少的低声吟诵,继而传出弓弦奏出的一个清冽的长音,似神鸟嘶鸣,那线紫光终扩张成凤凰之形,朝着君野他们的偏向扑了已往。黑漆黑有了咆哮声,惨啼声。紧接着,金光重新挣扎奋起,徐徐喷薄,宛若太阳推挤着黎明,眨眼之间洞开天地幽冥,洋洋洒洒浩浩然然,灼烁终于驱散了漆黑。
中院之外的数十杀手全部跌坐在地,手足麻软,大汗淋漓,人人皆是一脸扭曲,浑似到了天地初开的绝美至心悸的画面。灼烁被漆黑笼罩,漆黑被灼烁搅散,瞬时的更迭造成的极重的心理压力和空气中秘法与武技的强烈碰撞将他们的身心折磨得无比痛苦。
痛苦的不止是他们,尚有四名秘道家和九个护卫。防卫的圆形被打破了,两名护卫的左胸涌出了血流,涔涔不停,岑最后的攻击准确到让人心碎的田地,至少这两人的心脏已是破碎了,他们的灵魂脱离了躯体,瞳孔内残留着至死不愿相信的愕然。两具尸体的背后是另外两具尸体,两名秘道家的心口处残露着一截刀柄,他们同样不愿相信自己被死神召唤到了他的麾下。两把“理想之刃”,贯注了岑最后的气力,射穿了两名护卫的心脏,又准确地射到了两名秘道家的心脏之上!
剩余了七名护卫也欠过,秘法之阵正面硬撼魂器“恶魔之翼”,没有碰撞出黄钟大吕的轰鸣,然而那撞击之后的猛烈压力已像巨石压倒了他们的身上,压得他们横七竖八摔在地上,更将他们所在的地面压出一个个的大坑,除了出不愤的粗重喘息,他们再无力起。
岑起劲睁开了眼睛,碰触到的是另一双明亮纯净的眼睛,也到了一张苍白的脸,那是默羽,离着她只有不到二尺的距离。两个少摔到了一处,而且又是一般的虚弱,一般的倔强。没有言语的交流,却默契地笑了,默羽在微笑,岑在大笑。
“笑,再不多笑一会就不能再笑了!”
岑和默羽艰辛地转过了头,加入中唯一还能立的人。峨冠早已不见,博带也已破烂,君野披散着灰白的头,血染了长袍,左臂没有了,断臂处有冰霜凝聚,仍可清晰地到一片赤红在伤口处浮现。虽是狼狈异常,那因为痛苦与痛恨交结成的满脸狰狞却彰显了这老者的滔天怒火。
“哼,老头,你当姐怕死了?”岑轻蔑地笑着,然后她听到身边默羽虚弱的呢喃。
“我不要死”
“”
君野迈出了一步,仅余的右手再度被一层冰霜笼罩起来,他朝着两个失去了行动之力的少走了已往。他尚有气力,他会用这气力竣事这两个年轻的命,让这两朵刚刚盛开的鲜花凋零。
两步,三步,四步,五步!他愣了脚步,听到了一个飘渺的声音。
“别走了,再走就走到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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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七章修罗冥气
一个不怕死的少,一个怕死的少,她们成了同伴,这是意料之外的滑稽一个来诛杀暗羽族后裔的少,一个立誓要向华尔兹复仇的少,她们成了同伴,这更是意料之外的讥笑。外人不知情,可她们的心里以为很滑稽,也很讥笑,所以她们在笑。
尚有一个笑的人是个披头散的老者,他是凌风堂内唯一还能立的人,那些中院外的数十杀手早已骨软筋酥,被适才的撞击震荡重伤了脏腑,那些中院内勇武的护卫,也在撞击中损毁了筋脉,而他的秘道家同伴,只剩下一个同样是垂垂将死的状态。他虽然要笑,而且是狰狞的笑,左臂断去,疼痛感刺激着神经,他要借助笑来麻木自己,直到他能走已往竣事那两个少的命。
“木头,死前有没有想些什么?”岑索性四肢张开,十分不雅地仰躺地面,眼睛顺势落到了有些阴霾的天空上。
默羽却撑了身子半靠在地,低声道“我在想怎么能不死。”
“”
实话,岑真的想不到暗羽族的人会怕死。千年之前天象异变,九州的天空上明月与暗月同时并行,使得银羽和暗羽两族可以并翔于天,可是代表正统的银羽族始终在追杀着代表灾难的暗羽族直至今日,双方的征战不下万次,处于极端弱势的暗羽族却一直没有放弃反抗,岑实在不能明确为什么身世暗羽族的默羽会这么怕死。
岑笑着不再去想这么伤脑子的问题,这个时候想问题是不适时宜的,于是她换过了话题,“你地瓜会不会给我报仇?”
她到默羽的眼睛里有了希望的光,微一沉吟时听到了这少的话语,可是她以为这句话实在没什么凭证。
“我在等他来!”
岑不出话来,颇是希奇这少的心思,却有人帮她出了话来,“等谁人被我封印了武功的鬼么?即便来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君野继续走着,那紫少的眼睛落到他的脸上,似乎含着笑意,这让他心里以为急躁了许多。
“别走了,再走就走到地狱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响了起来,这声音离奇得让君野越发急躁,飘飘扬荡的,像是章鱼的触角四处扭曲着,辨识不作声音的泉源,辨识不作声者的年岁以及这人的性别。他惶惑地左顾右盼,没有到其他的人,却到了天色在希奇地转变。片晌之前还只是丝丝的阴霾,此时忽的似乌云压顶一般,就是这中院的上方,普遍周遭数十丈。不似那羽族少动攻击时发浓墨一样的黑,也不似那羽族少动攻击时的瞬间暴烈的黑,这般轻柔,这般软弱,似乎乌云从天际高处降下逐步稀薄了。让君野以为恐怖的是,除去这中院的上空,其他的地方仍是有阳光流泻,举目天空,天色被支解成两种条理,诡异很是。而那声音,就笼罩在中院四周,如轻纱浮动,更添了一种不出的萧瑟气息。
不是星辰秘法君野兀自着天空,他感受不到空气里有任何秘法颠簸的迹象,以为那稀薄的漆黑更像是一个武者散出来的劲气,而能将体内劲气操控至这种境界的,怕该是到了传中“襄武者”的条理了。别是现在这种伤残的状态,即便他保持了全盛状态,他也绝对接不下任何一个“襄武者”的任何一次攻击,君野心知肚明,因此他越发焦躁了,惶遽地想要找出这个声音的泉源。
“你为什么不转头呢?一直朝前就一定能找到目的么?”
冷汗涔涔滴落在地,冰寒的冷气顺着背脊往返冲刷着血脉,君野僵硬了身体不能转动,右手上聚集的岁正冰霜徐徐消散了。如果那人动攻击我或许已经死了频频想到这里,君野越发不敢妄动,惟恐任何一个行动都市引致背后那人的攻击。
“为什么人们总是不愿转头呢?前方真的是想象中那么优美么?”
这个声音里潜藏着君野不清的诱惑,总是勉励他转过身去,这反而让君野犹豫愈甚,转身照旧不转身成为让他两难的问题。他今年六十二岁,自从修炼岁正系秘法以来一直都是他在掌控着别人的死,着别人在他手中痛苦辗转,当别人所受的折磨酿成他的快乐之后就徐徐成为习惯,而现在,他以为原来被折磨、受凄凉原来是这么的凄凉,他甚至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事物。报警的飞鸽早已远去,远在云中城的千机无法实时赶回来,他很清楚这个事实,转过了频频念头,他终于照旧徐徐转回了身体,他很想清楚自己会死在谁的手上。
然而,他始终照旧没能清楚,因为在他的扑面,在废墟似的厅堂前,不知何时有一团人形黑雾停留在台阶上。他瞪大了恐慌的眼睛。
“修罗冥气”崎岖潦倒的老者喃喃地低语,继而放声嘶吼,“你是魔王落人!”
“哦?你认识我?”黑雾里的声音有了讶异。
君野狠狠擦去满脸的汗水,嘶声道“能将内气幻化成人形的,除了天山魔王尚有何人?”
“没白活呀,总算有点见识,那么,就不杀你,虽你冒犯了我天山的人。”
“你”君野的眼睛瞪得更大,身体情不自禁地猛烈震颤了,庞大的欣喜马上将脑神经攻击得浑浑噩噩,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着那人形的黑雾哆哆嗦嗦,连句完整的话也不出来。从到死,从死到,强烈的反差让这个修习了星辰秘法的秘道家也支撑不,到头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口中仍只是谁人“你”字。
“六十一甲子,六十一循环,你这般年岁也勘不破死?”那声音嗤笑着,蓦然又凌厉起来,“想让我改主意么?”
醍醐灌顶,君野在这句话中听出了森冷,他忙乱地挣扎起来,连滚带爬地朝后院跑去。地上重伤喘息的七名护卫狠狠瞪着他的背影,出了怨毒的诅咒,而最后那仅存的秘道家,在君野出“天山魔王”的字眼时早已吓得口吐绿水,破胆而死。
人形黑雾走下了台阶,没有去剖析那七名弥留挣扎的护卫,径直走到了岑和默羽的身边,然后静立不动,似乎在玩味着两个少的狼狈样。
“你是谁?”默羽直视着人形黑雾,想透黑雾里的人。她出天山魔王家,自然知道魔王落人的举止行为,更知道如果落人在此,绝不会任由那君野脱离,至少会废了君野的一身秘法修为。
“我是魔王呵。”
“落人叔叔的修罗冥气不是玄色的!是紫红色的!”
少的眼中射出了愤慨,依旧明亮,却也锐利了。
“可我也是魔王哦。”
黑雾忽的四散飞扬,连带那飘渺不定的声音也重归一束,中院之内复又恢复清朗,人们到一个蓝衫脏乱的少年浅笑而立,而且他的头上离奇地绑着一条紫色的带。这少年却是羽化。
“亲爱的,我来啦。”
魅的声音适时响起,充满了喜悦。默羽全身一松,无力地倒在地上,露出了微笑。
一直视察情况的岑直气得面庞通红,只管她的脸上早已是被血染得够红了,“装你个大头鬼呀,你想等着给我们收尸吗?”
羽化绕过了两人,在她们头边蹲下,笑嘻嘻地问“我来救你们呀,不接待吗?我的演出不错?妖怪只是帮了一点点忙而已。”
“切,真有脸。”魅回复了一个无奈。
默羽没有吭声,委曲撑起身体坐,盘膝合目,开始吐纳的作业。她不想铺张治疗的时间,至少她要尽快恢复行动的能力。
岑却依旧懒散地躺在地上,伸脱手去捏着羽化的鼻子,“快动手。”
羽化一楞,着她猛烈升沉的胸前山峦,禁不猛咽下口水,弱弱地问“动什么手?要我抱你起来么?这男授受不亲的”
岑震怒,“想什么事呢?我是叫你去杀了那些人!”
“啊?”羽化登时一惊,瞧了瞧还不能转动的七名护卫,那七我私家血迹满身,眼露绝望,凄切的样子让他大皱了眉头,“他们就算不死,这一身功夫没个十年八年也恢复不了了,用不着下死手?”
“不灭了他们,我出不来这口恶气!”完这句话,岑到少年的眉锁得更紧了,眼睛里更是多出了几分的不悦,她泄气了,叹息道“你不是要当魔王吗?怎么这样软弱?”
羽化极重地摇了摇头,“我过了,我要当魔王,可我不想当妖怪。”他下意识地偷偷了默羽,正捕捉到少脸上闪过的浅笑。
“那人的性情倒是和我们归矣山堂很合拍呀。”
三个少年大惊失色,六只眼睛同时循声望去,一个瘦削的黑衣人平空泛起在中院内,笑声朗朗。笑声未绝时,惨呼声突然爆起,另一个胖大的黑衣人扑向了倒地的七名护卫,一连拍出七掌,每一掌皆拍在护卫们的头顶,待得他到瘦削黑衣人的身边时,那七名护卫已然魂断就地。
“我叫蜉蝣!”
“我叫关雎!”
天色终于阴霾了,灰蒙蒙的有了铅的颜色,一如三个少年现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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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八章火焰少年
穿过了池塘,他转了偏向,又朝着一条掩映在杂草丛中的径奔跑,直到他跑过径来到一段红墙处才愣了脚步。一扇钢铁打造的大门,门上连锁了六道粗如儿臂的铁链,君野粗喘着闭上了双眼,委曲压抑着翻腾不休的血气。
汹涌的热浪迎面扑了过来,灰白的头卷了起来,当君野再度睁开眼睛,到的是扭曲的空气,似乎在门的内里是一个庞大的熔炉出了炽烈的高温,又似乎在门的后面潜藏着一只上古火焰神兽。没想到这孩子的潜力竟然如此之深君野下意识地伸脱手去,还未接触到铁链便感受到一阵剧痛,仔细去,手掌竟然被透门而出的热力烧伤了。他急遽收回手来,迟疑着要怎么打开这扇大门。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口干舌燥,汗水早被热力烘干,君野猛下刻意,嘴唇翕动念诵着岁正系冰冻秘法,整条右臂瞬时缠绕出冰霜阵阵,一举轰上了铁门。铁门开始了震颤,传出“咔咔”的怪音,在热力与冰力双重折磨下的铁门泛起了一道道裂痕。
“出来!出来杀人!”恼怒的老者在大吼,忍受不了被人欺辱的他正在狂。
他的大吼引了回应,一声雷鸣似的吼声蓦然冲上天空,直震得红墙上砖石簌簌而落。
一股失常的兴奋瞬间攻击了君野,他狂笑着退却两步,“出来!出来杀人!”
“那是什么声音?”蜉蝣回望着后院的偏向。
雷鸣般的吼声暴烈而焦躁,像是邪恶的凶兽被封印了气力而出的庞大恼怒,这声音闯事后院,攻击到中院里来。
关雎紧皱了眉头,朝后院偏向已往,低声沉吟道“这么汹涌的气力,不比月夜儿差几多了。这凌风堂里尚有这样的人物么?”
蜉蝣疑惑地摇头,“凌风堂里有实力的队伍是八风卫、十五护法、五老人,八风卫是卒,十五护法不是我们十三朔月的对手,五老人也只剩一个残废的君野,算下来最具实力的即是千机,足以和月夜儿一战,可他还在云中,那么这人又是谁?”
关雎苦笑一下,深知在十三朔月中蜉蝣专责侦查与密查,他的情报向来不会堕落,这次居然出了如此大的事故不能不是他的失败。终究是兄弟情深,关雎笑道“别想了,谅这凌风堂也出不了什么精彩人物。”
哪知这话更让蜉蝣不痛快,沉了双目瞧得关雎满身毛。他们没有注意到,羽化和岑也没有注意到,在那一声惊天咆哮中,冷定从容的默羽已是脸色大变。
冰与火相互挤压,铁制的大门在双重压力下迸现出条条裂纹,道道红光透出裂纹刺入层层冰雪,绽放着醒目的光线。极端的喜悦涨红了君野一张九制陈皮似的老脸,只管门的另一边传出的压力让他呼吸艰难。
“咔嚓”一声金铁轰鸣,铁门终于在压力下爆炸开来,一股热浪再无阻拦,更有一道赤红火焰蓦然轰出。君野早有准备,右手在身前划出圆形,一面冰壁平空泛起,挡在他的身前。下一刻,年迈的秘道家脸色苍白,冰壁拦下了攻击而来的铁门碎片,却挡不那潮水般涌至的火焰。冰壁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庞大的攻击力将他撞得凌空飞跌,直朝后摔出五丈之远,滚到草丛中去。
火焰敛去,泛起在君野眼前的是一个红彤彤的山洞,洞口四周没有草木,可是仍有一随处的灰烬,想来四周的植物已经被适才的热浪席卷烧毁了,红墙铁门围护的就是这么一个隐秘的所在。低低的吼声没有中断,从山洞内吐出,君野兴奋得忘了疼痛,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出来!出来杀人!”他的瞳孔里泛出了灰色,那是将死的前兆,然而他的脸依旧通红,青筋在额头泛起,显着处于极端的亢奋之中。
一只脚踏出了山洞,在地上踩出深达两寸的脚印,当脚脱离地面,那脚印还留着丝丝的烟。每一次踏足,每一次落地,都留下一个带着烟的脚印,君野张大了眼睛欣喜地着扑面火红的人影,他激动地伸出右手,箕张着五指像是要抓什么。
走出了几步,那人突然腾身而起,一个升降便到了倒地的君野身前。像殇州夸父族似的,这人身高到达了惊人的一丈二尺,若再高两尺便和成年的夸父无异。破烂的衣服,蓬乱的红,他的样子比陌头乞儿也不遑多让,可是那刷子一样的眉毛,铜铃似的大眼,配上高高翘起的鼻子、血盆也似的大嘴,怎么也不是善类。
君野坚持着抬起头,迎上那对红光流转的眼睛,禁不瑟缩了一下。那双眼睛,燃烧着无边的战意,有种撕毁一切的野性气力,就是这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盯着猎物,更像是盯着违的大餐。然后,君野的脸上有了温热的液体,他没有流出眼泪,而是这火焰一样的男子的口水滴到了他的脸上。
鲜血喷了出去,直喷起丈许高,淋洒到这人的身上,这人伸出了舌头,舔了舔挂在脸上的鲜血,狠狠“呸”了一口,脸有怒色,显然是不满足这鲜血的味道。他将头偏了已往,了中院的偏向,忽的“呵呵”低笑,一张脸更显得狰狞恐怖,继而热烈暴吼,再次腾身而起,若火焰之浪冲了出去,径的杂草被成片地烧焦了。
君野的人头在地上滚了几滚,正着这人的背影,秘道家强烈的意识里还在狂笑着,一个“杀”字始终在意识里高涨,直至意识的失去。
“是少主!”
默羽咬着牙吐出了这三个字,鹅蛋型圆润的脸庞有了尖锐的线条,羽化和岑俱是一楞,稍稍细想登时大惊。自从与那鲛人子月夜一战,羽化动了魂器“厚土”将思无邪远远送走,实是不知将人送去了那里,此时才知道思无邪竟是落入了凌风堂之手。以千机的狠辣,断不会轻易放过这种人才,但思无邪性子自豪又断不会同意加入凌风堂,思来想去,羽化等人越肯定出那种野兽嚎叫般吼声的思无邪必是被千机用某种手段控制了。
“思无邪千机这厮真不怕落人叔叔找他贫困?”羽化搔了搔头。
岑冷笑道“怕是千机还不知道这丑孩子的身份?”
默羽悄悄颔首,“少主的性格虽然跳脱,却是极有傲气的,不会出落人叔叔的名字。”
羽化愤愤一跺脚,“这可怎么办?听那消息哪尚有点人味儿啊?搞欠就是被千机下了药了。”
岑骂道“就你没前程,千秘密不是知道你是谁的门早就给你也下药了。”
“可我也没出我师傅是谁啊”
蜉蝣从震惊中稳下心神,笑道“泥菩萨过河,尚有空管别人?关雎,动手。”
羽化大急,叫道“你们盛情思搪塞两个如花似玉的孩子吗?你们盛情思搪塞一个手无寸铁的男孩子吗?你们盛情思搪塞三个还在长中的明日之星吗?你们盛情思”
“口!”蜉蝣狠狠一眼瞪已往,实在想不到那少年这么烦琐的,禁不有点啼笑皆非起来。“你堂堂一个男子汉,没能力掩护人,还盛情思这种话?关雎,宰了他们!”
这次轮到关雎瞪着他了,“干嘛又是我?”
蜉蝣笑道“我的专业是侦测,又不是打架。”
关雎怒道“我也是朔月营的,我也是搞侦测的。”
蜉蝣还在笑,“可我是朔月营里侦测能力最的。”
“”
关雎没气地迈步前行,刚走出两步,蓦然倒跃而起,一把拉蜉蝣急退出丈许远。刹那之间,一股热风席地卷至,从天空直压到地上。
一团烈焰在场中炸开,青石的地面四分五裂,深陷两尺,极重的压力不仅威吓了蜉蝣和关雎,同时也将羽化、岑和默羽震得翻腾出几尺去,不容易才稳了身形,可是都趴在了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入目是一片耀眼的红,阴霾天色之下,这片火红似乎燃烧的战旗,伟岸的身形更如山岳,不停催着灼人的威风凛凛,即即是蜉蝣和关雎这般身经百战的人也暗自惊心不已。
默羽没有再话,明亮的眼睛里填满了这人的火红身影,那狂野飘飞的乱、扭曲至狰狞的心情、不停低吼的声音,无一不重重撞击到心灵,引痛楚的抽搐。她撑起了身体,哆嗦着了起来,可是脚下到底是虚软了,身体像风中的杨柳,晃了晃便要再次栽倒下去。然后,她靠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闻到了温暖的气息。
“不要已往,现在的他不是思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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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六十九章不要脸的和不要命的
火红的少年晃了晃头,发抖着火红的乱,左右了,他的左边是蜉蝣和关雎,他的右边是羽化、岑和默羽。他身处的地方是个深两尺的地坑,他却只一个箭步便落到了三个少年的眼前,饶有兴趣地审察起他们,不,他只是在审察着紫的少——默羽。
默羽半靠在羽化的怀里,不知那里迸了气力,强自撑直了身体,绝不畏惧地迎视着他。火红少年比她横跨不少,就那么居高临下俯视着她,逐步将头移到了她的脸前,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在闻着什么味道。
羽化吓了一跳,急遽拦在默羽的身前,“思无邪!”
火红少年显着是不悦的,一掌挥起,将他打到一边,撞上了岑,这两人一道酿成滚地葫芦。羽化疼得脸色数变,直吸凉气。岑更是疼痛,就受创甚重,还被羽化压到身上,气得双手猛推,于是羽化又一次摔了出去。
“你想趁人之危啊。”岑喘得很是费劲。
羽化苦笑摇头,“这子气力见长,千机给他吃的是‘鼎力大举丸’么?”
默羽愧疚地了羽化和岑,压下了心田的不忍,凝眉盯火红少年,轻声道“是我!”
“喝喝”的低吼声一连着,连串的口水还在滴落,火红少年从直觉里感应眼前的少与自己有着不清的亲切,像家人一样的熟悉。这让他以为很希奇,泛着奇异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疑惑的光线,一副虎视眈眈的心情,他这个样子把个羽化和岑吓得够呛,偏是默羽无动于衷,恢复了往日的淡定。
“是我!”
火红少年在他人希奇的视线中绕着默羽转起了圈子,蜉蝣和关雎完全忘了自身的处境,愣愣地视察着他,羽化和岑更是提心吊胆,此时的默羽没有战斗力,要是这少年突然动手,怕是一击便要取了默羽的性命。
下一刻,羽化、岑、蜉蝣、关雎同时目瞪口呆,化作四具泥塑。只见这火红少年停在了默羽的身前,探出头去,直迫到默羽的脸边,突然伸出了舌头,像猫儿一般舔着少细嫩的面颊
“嘿,真敢下黑手啊!这子居然干出这种事来,简直令人指!真不要脸啊!”
岑着羽化趴在地上捶地,颇是纳闷地问道“这又关你什么事了?你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儿?你没见那木头一点反映都没么?”
羽化细已往,果真,默羽动也不动,基础就没有闪避,就是那般悄悄着,就是那般悄悄瞧着火红少年。羽化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倒是有点羡慕起来,理想自己和那少年换个身份是不是也能像他那样一亲芳泽,转过念头来又连忙否认掉,琢磨着默羽肯定是因为身体没有气力才没有躲避的,可是他听到那少的言辞后又泛起了疑惑。
“是我!”
浅浅淡淡的两个字,挥了意想不到的威力,火红的少年失去了暴烈的威风凛凛,中院里的温度瞬时冷却,秋风重新趾高气昂。少年的眸子从金色恢复到玄色,脸容依旧貌寝,却是回到了默羽熟悉的状态。
“默”
少年涩了声音,艰难地吐着字,刚刚从狞恶状态苏醒,原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主导身体的性能。便在这时,微笑初显的默羽霍然色变,两条玄色人影,一高飞,一冲刺,迅疾地掩到少年的身后。
羽化和岑得真切,急呼“心”。
蜉蝣和关雎在旁视察了一会,那火红少年的转变不是他们思量的,可他们现这个少年的右手手腕上,一个玉镯十分异常。明亮的赤红之色,玉镯显示出奇异的色泽,柔而不烈,圆润透明,可以清晰地望见一丝丝的火焰像是有了命一般悠然在玉中徜徉,正是天山特有的“芙蓉玉”。仅仅是稀有的“芙蓉玉”还不足以让他们受惊,他们受惊的是这个玉镯正是月夜儿曾经提及的“火焰魂器”!
魂器是什么,作为“武道家”的蜉蝣和关雎再清楚不外,那是一种可以提高使用者精神和气力的强大灵器,即便以归矣山堂今时今日之职位,也就只有领清水颜一我私家拥有而已。
杀气大盛,蜉蝣凌空抖起长鞭,毒蛇出洞也似,鞭头一截亮银梭镖直刺火红少年的后脑。同一时间,关雎胖大的身子炮弹般冲上,一双肉掌刮起劲风,朝少年的背心猛击已往。
默羽心下暗叹,眼前温和的少年在杀气中狰狞了面目,仅仅是一瞬之间,这少年恢复了先前的暴烈,眸子里再度泛出金色,披散的头飞扬而起,犹如火焰的战旗。
季节杂乱了,盛夏复归,空气中冲起燥热,秋风顿止。
火红的少年忽的转身,蜉蝣的长鞭卷了他的右手腕,他的左掌迎上了关雎的攻击。但听得劲力猛烈的撞击声轰然大作,准备不充实的少年猛地后挫一步,死死定,右手抓长鞭运劲一甩,将蜉蝣投掷出去。
蜉蝣凌空几个折身,飘落在地,他身法敏捷,落地后没有大碍,可是持鞭的右手虎口烫,对方的热力竟是循鞭传来,他急调息频频才委曲化去了那热力的侵袭。反观关雎,占了偷袭的优势和对方一掌硬撼,身形稳如泰山,脸色却变了数变,内气一阵翻腾,颇是难受,当下倒跃回去,到了蜉蝣身边。两人互视,均在同伴的脸上到震骇,那少年的敏捷反映令人咋舌,强劲的还击更是让人击节。
这一次的对战,劲力鼓荡,波及了火红少年身后的少,漂荡似孤燕一般被劲气吹开,跌飞出去。羽化大叫“欠”,也不知哪来的气力,四肢着地像山猫一样蹿了出去。默羽仰跌了下来,出奇地没有以为疼痛,可是身下有人呻吟起来,原来是羽化趴在地上,帮她挡过了重摔在地的一劫。她是从来没什么表达方式的,只是用手轻轻抚了抚羽化的长,羽化痛是痛了,倒也以为松了口吻。可是一边的岑在他俩注意之外微微剔起了眉毛。
那里厢火红少年抬手擦去嘴边逸出的鲜血,战意愈甚。刚刚消退的暴烈经不任何杀气的挑衅,被他们联手偷袭之后,强烈的躁动再次控制了身体,火红少年蓦然张狂出越发汹涌的吼声,右手一甩,五指虚抓,一把火焰刀随即劈出火浪,汹涌而动,沸腾了前方空气,直迫向蜉蝣和关雎。
蜉蝣和关雎顾不得心中震骇,同声喝喊,兴起勇力正面扑上。
“赶忙脱离这里!”羽化被默羽搀扶了起来,气喘吁吁。
默羽沉吟不语,眼睛只盯在火红少年的身上。羽化自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可眼下己方三人无一再有余力战斗,想将心智大丧又功力暴增的思无邪带走实属痴心妄想。
“思无邪是中了‘焰雉草’的毒!”魅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
羽化、岑、默羽皆是一楞,岑和默羽连忙脸色苍白。羽化狠狠跺脚,“焰雉草?啥玩意?”刚完这话,岑和默羽便将待呆子的眼光落到了他的脸上,羽化一阵尴尬,搔了搔头。
“秘道家通常都是身体不如武者的,焰雉草是修习郁非星辰秘术的秘道家培育出来的一种草药,旨在强化孱弱的身体性能。郁非是十二主星之一,正面的意识是勇敢,负面的意识是恼怒,修习此类秘法以火焰为主。思无邪身佩‘火焰魂器’,用焰雉草可以提升他的功力,但那是有极强副作用的,你们也到了,如今的思无邪全然是杀戮的野兽,因为他只是武道家的阶段,还不是能感应星辰力的‘襄武者’!现在他泛起出来的,就是郁非星辰的负面意识。”
默羽轻叹了一声,悄悄地问道“该怎么解?”
魅的声音里显着有了无奈,“亲爱的我不知道了。”
默羽默然沉静了,岑却低喝了出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你们是不是不要命了?还磨蹭什么?”
默羽没有动,淡淡地回道“我要将少主带会天山去!”
羽化当机立断,一掌击出,打在她的后颈上,疼得默羽往前栽了两步。当默羽用希奇的眼光他时,羽化讷讷地“我只是想打晕你”
羽化还没有完,默羽的身躯突然又软倒在他怀里,这次是真的晕了。再时,岑不知何时偷偷溜到了默羽的身后,正自得洋洋地展示自己的右掌。
“一个舔人家人面庞的不要脸的子,一个傻乎乎等死的不要命的丫头,怎么天山里就专出这么离奇的家伙呢?”
“得了,别卖弄了,快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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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章芦苇深深
天色阴霾,积累了层层的铅灰色,压抑而极重,深秋的风被阻遏了出去,热气便笼罩在中院内肆虐,放眼已往,横七竖八躺倒着失去了命的凌风堂秘道家和护卫们的尸体。
原以为那几个孩子不知凌风堂的内情,却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忽视了凌风堂啊,关雎苦笑着,先前杀鸡取卵地杀人,现在终有了报应,也许是该去陈哥和甘姜姐那里的时候了,想到这里,他倒以为没什么了。
火焰一样的少年在中院的门口着,适才关雎奋掉臂身的一击不行谓不重,让他也以为遍体疼痛,气血翻腾不休,一会才回复过来,饶是这样,脚边的殷红血迹也证明他受创不浅。唇边的口水还在滴落,一串串融化在血迹里,他的喉间尚有低低的吼声传出,狰狞的面目上一双泛着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饥饿的光线,似极了择人而噬的狼。
着他的背影,一众软倒在的杀手们哆嗦成团,不前的鏖战摧毁了他们的斗志,不出什么“刀头舔血”之类的豪言壮语,如今的他们,似乎被人抽去了骨头,只等着死亡的来临,或者在期待着有存的奇迹,这群大老爷们瑟缩得也像秋风里的落叶了。
火红少年迈出了一步,踏在崩坏随处的青石地面上,踩碎了一块石头。
“来,送我去兄弟们的身边。”关雎突然笑了。
他话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口舌干燥得很了,可是一股凉风席卷而过,瞬间驱散了满院的热气,他似乎听见了空气被撕破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关雎的眼内闪过了明亮的色彩。阴霾天空下,晃起了层层的炫丽,一条银蓝色的人影横过天际,双臂平展,红莲左袖百合右袖如羽翼翩然,一对幽绿明眸中爆出摄人的精光。关雎放松地喘了一口长气,他到那窈窕的人儿双臂合起,双手持剑高举,狠狠劈了下来。
剑光盛极,一闪而逝。
火红少年能地觉察到危机,火焰刀在身前划出一个大圆,一个径阔五尺的火焰圆环忽的冒起,围护在身周。同一时间,以少年为中心,周遭丈许内的地面纷纷破碎,无数的碎石离地而起,集中轰向了他。火红少年咆哮一声,火焰刀带起层层火焰,一连划出十个火焰圆环,与碎石硬拼。
劲气爆响,如鞭炮炸起,浓浓的烟尘阻挡了他人的视线。少年隐约听到了一个“走”字,尔后碎石的集中攻击渐灭,待得硬拼后的烟尘散尽,蜉蝣和关雎已然不见踪影。
杀手们全体松了口吻,都在心内涌起了对神明的敬仰,擦着汗水暗自窃喜能捡回一条命,他们都到谁人少年趴倒在地上,想来是因为透支了身体的气力。然而他们的喜色未能一连多,一声长啸再次敲击在他们懦弱的心脏之上。
那长啸尚在三里之外,却充斥着恼怒的情绪,直有一种要将人碎尸的意愿。杀手们面面相觑,心里又在凉,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领——千机回来了,而他们,不知道那恼怒的领会怎么处置他们。
当千机到凌风堂大门之外时,各处的尸体和缭乱的碎石没有让他动容,他的视线落在了清闲处,有人用那些尸体的血在地面上给他留了信息,这个信息越激怒了他,逼得他再次吼叫,也更让凌风堂内残存的杀手们恐惧不安。
“魔王到此一游!”
原苍翠的芦苇如今黄变白,成片成片摇曳在风里,有了荒芜的感受,可是它们摇曳得仍是很美,在荒芜中藏了许多的机,从远处已往,这即是一片黄金之海。可是了一会之后,羽化以为有颔首晕
“太空旷了总感受受不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没什么精神。
“啊~~~”岑蓦然大叫,兴奋地宣泄着心田的喜悦。
只有默羽是淡然的,她对这片空旷没有任何感受,她曾经在天空驻留过,只有在天空里,她才会以为空旷,只有她一我私家行走在云端,才以为特另外不踏实,很孤寂。她悄悄呼吸着芦苇被风缠绕的香味,着芦苇一层层激荡出去,心里平和了许多,思无邪的事情似乎也淡去不少,像是回到了天山之中,她一我私家放肆地流连在花海里。
逃离凌风堂的老巢过了三天了,他们来到了这片芦苇荡边,一条水路在蜿蜒伸展,水路的前方不明确,那又是一片片的芦苇飘摆,像是没有止境。羽化越越无奈,埋怨道“妖怪,真的是这里么?了半天,鬼影子也没一个哩。”
魅没气地“就是这里了,她告诉我的,她会在这里陪着谁人叶知秋。”
“你怎么知道谁人人有措施救思无邪?就凭她混了几百年又凝聚了实体?”
魅的声音有些飘摇,显是也没有十分的掌握,“除了我们魅之一族,其他种族的寿命皆是短暂,她活了四百年才决议凝聚实体,自然是她掌握了命的某种原理,推断过来,四百年的时光,她掌握的知识绝对比任何人都多。”
“四百年的时光魅之一族,真是盛产妖怪。”羽化蹲下身去,望着水路呆。
岑听着急躁,双手轻轻按到他的肩头,然后使劲按使劲按,直把个羽化疼得眼泪不停,最后泄愤似地叫道“尽是空话,已往问问就知道了。先弄条船什么的,嗯,这里有树,弄两棵来做独木舟。”
她的话刚收完,两道劲风已然破空而去,紧接着,不远处有两棵树轰然倒地。羽化和岑愕然之间瞧向旁边,默羽正悄悄地把弓放回背上,行动快得不行思议。是气箭她的功力似乎又提高了羽化和岑同时想着,差异的是羽化单纯是赞美,而岑单纯是嫉恨。
即便羽化此时失去了武功,岑和默羽也没企图亲自动手去把那两棵树做成舟,在魅奚落的声音里,羽化强忍着悲痛去给树剔除枝叶。总算是岑心,抛了一把“理想之刃”给他当工具使,这才免去了他徒手事情的辛苦。按羽化的法,人和动物质的区别就在于人会使用工具,可他缺少的财富法内里,这件价值千金的工具完全没有其他的意义,和普通的砍柴刀完全没有区别。
到底是在山里修炼过的,羽化很熟练地将两棵树削去了枝干,并列拢在一处,扯了数条藤蔓牢牢将它们扎起,而且用力踹了几脚确保了它们不会散架。这或许花了他一个多时辰的时光,最后累得一屁股坐在上面呼呼直喘,抽闲用很恶毒的眼神往返瞟着两个自始至终没有动手资助的同伴。
“真是个乖孩子,嗯嗯,要给你点奖励才。”岑蹦到他的身边来,像狐狸一样笑着,“亲一个,不收钱。”
羽化吓得身子一晃,差点滑到地上去,急红了脸使劲挥舞手臂,试图阻拦她的袭击,“一边去一边去,别这么攻其不备了。”偷眼瞧了瞧那里还在张望芦苇的默羽,没有清少的心情,却到了少的肩头微微哆嗦了一下。
“走走,都快中午了,肚子都饿了。”羽化敦促着岑,顺便掩去了自己的尴尬。
岑一把扯了他起身,飞起一脚,直接将舟踢到水里去,笑道“没前程。”着话,扯了他飘落到舟上去。
羽化刚到舟上,连忙蹲下身子,心地维持着平衡,两手死死抓了树干。“心点啊。哎?没有船桨呀。”
默羽随即飘到舟尾端,淡淡地“我来。”
在羽化疑惑的眼光中,少取下弓,虚张弓弦,一拉一弹。弓弦出清脆的鸣声,水中立时爆起一簇水花,一股反震力推着舟迅即滑出几丈去,平稳得犹如在冰上滑行。羽化心中暗叹,把头埋到膝盖里去。岑冷哼一声,双臂张开,默默吟诵着什么,双掌蓦然朝水面按去,登时风声骤起,压迫着水面花朵盛开,推得舟又朝前滑出几丈去,虽然是用上了她擅长的亘白星辰风系秘法。于是在这两个少相互比拼之下,魔王羽化被彻底攻击到谷底,深深地自悲起来。
舟在水面一时清静一时猛烈的历程中前行,柔弱的阳光在芦苇荡里逐步浮泛着金黄,虽萧瑟,却也悠然。远处里,一片瑟音忽的冒了出来,在这片芦苇之海中徜徉,听上去有了喜悦的自在。
羽化了起来,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然后和岑、默羽、魅同时喊了起来。
“太难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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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一章又见那人
东陆一域,叶知秋有着“儒雅”的美号,其人不谙武事,偏偏琴棋画样样醒目,当之无愧是望族闺秀、平民碧玉的梦中情人之属,兼之其人性情温和、修养甚高,见过的人谁能不翘起大拇指赞美一声“俗世翩翩佳令郎”?
在此之前,羽化等人也是这般认为的。凭证“令郎”这个职称的一般纪律,在街上到一个宽袖长衫的年轻人,这还不能算是“令郎”,可如果他慢条斯理地踱步而行,眉间锁上淡淡的哀愁,那就离“令郎”不远了,再如果这人还能轻轻吟诵些“天寒问添衣”啥的,那就铁定是正规“令郎”。从这个方面来,羽化、岑和默羽印象中的叶知秋毫无疑问是属于这个职称的,然而现在,当一曲响遏行云的瑟音盘旋芦苇荡的时候,他们都认为自己照旧错了人了。怡红院内,凝聚了实体的魅灵相思月的大瑟之曲,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那是堪比天籁之声的,现在这个瑟音虽然不会是她的手笔,那么奏出这般喧华嘈杂的声音的凶手,便只有叶知秋。
十数只不知名的水鸟扑腾着逃走了,羽化等人犀利的眼睛还到了水中的游鱼也卷了尾巴飞脱离瑟音的领域,禁不他们不苦起脸来。
羽化望天长叹,双眸之中泪光隐隐,“琴棋画啊,原来不包罗奏瑟的此曲只应地狱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岑笑得跺脚,默羽倒是还算心软,“五十弦的大瑟,不是凡俗乐师可以演奏的。”
话间,那瑟音突然隔离,羽化等人立时以为神清气爽,精神大振,举目望去,芦苇尽处,一汪湖水碧绿,已能瞧见湖边有木竹建制的居,屋前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亭坐落,红漆醒目,如同红花飘在碧水上,自是赏心悦目。亭内有一男一扑面而坐,隔了一方竹桌,桌上摆着一张古朴形制的艳红大瑟,那孝服未去的男子正手按丝弦,面目清秀,他扑面的子亦只着素白碎花双蝶绣衣,虽仅见了一个背影,也似乎夺了天地灵气,透出无边的飘逸之感。可不正是叶氏长令郎知秋和神秘莫测的相思月么?
“咦?有人比我们先来呀。”
岑和默羽没有剖析羽化的话,眼光从亭中移开,落到了亭外毗连居的木桥上。桥上一个身材略瘦的男子身着团花丝锦,全身上下清洁利落,背对着他们。
“这人背影有些熟悉。”岑眨着眼睛,去影象里寻找这人的影像。
默羽淡淡地“是谁人叫‘白’的皇室五殿下。”
羽化和岑同时恍然,继而心中皆是疑问,不知这孩子来这里想做些什么,他的样子,显然也是刚到而已。芦苇荡的弯曲水路到了止境,从这里转入大湖,默羽和岑一左一右搀了羽化的臂膀,展开身形,几个升降到了居顶上,就这么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三人,摆出一副灼烁正大偷听别人谈话的姿态。
叶知秋也不着恼,冲着他们微笑颔首,视线重新回到了少年令郎白的身上,露出不解的神色。相思月伸出细嫩纤手,挑了瑟上一弦,跳出一个低鸣,算是表达了自己对他们来访的迎接,却是始终没有回过头来。
令郎白下意识转头了,羽化等人早已从屋顶消失,他疑惑地仔细视察了一会,才放下心去,全然不似他这般年岁该有的警惕。
叶知秋也不欲他现什么,张口问道“五殿下远来不易,请问是为了何事?知秋这里寒陋,慢待之罪,还请恕过。”
令郎白收去了疑惑,笑着拱手施礼,“长令郎过谦了,白来此是希望听长令郎的一句话,一句真心话。”
相思月仍是没有转头,纤手淡抹丝弦,挑起一声洞穿了天地的高音,登时激得四周水面溅出几朵水花来。令郎白心头一惊,美玉般的面颊上闪过红晕,鬓边沁出了冷汗,单凭了直觉认定没有转头的她已然知晓了自己的心事。接着眼前一花,他到这子盈盈起,抱瑟转身,双瞳幽深无尽,似潜藏了一只疑惑众的精灵。
轻施脂粉,淡扫娥眉,雅致如青山翠谷内兰花一般的容颜,相思月微微颔,“殿下恕罪,相思月不欲听到关于政治的话题,失礼了。”着话,她款款地走向了居。
也不见她有什么特此外举动,令郎白却楞在就地,脸现迷醉心情,待得相思月与他擦肩之时,他清楚地到这子突然横眼撇过,眼中倏忽射出怪异的冷光,凝成两枝尖锐的金针直刺入他的瞳孔之内。汗水瞬间湿透内里衣衫,令郎白忍不便想退却,脚下刚刚往后一挫,胸前蓦然起一片酷寒,脑海忽的清明如初,硬是稳了身躯。他微微一躬身,礼貌地让出半步,算是行礼,暗里偷偷用手按着胸口,摸到一块贴身的玉佩,心叫险,这子惊世绝艳,怕不是人类若不是有‘雪珏’在,未必能盖她的魅惑
藏身居内的羽化和岑透过窗棂到那子的情态,一人喝彩“尤物”,一人怒骂“妖孽”,直把个魅气得不唠叨“阿弥陀佛”。
令郎白迈步入亭,陪罪坐下,叶知秋浅笑为其添茶,二人皆是沉稳客套,倒像是一对知交容貌。
俄而,令郎白切入话题,道“请教长令郎,云中叶氏的未来可曾细细想过?”
叶知秋微笑道“听闻数日前五殿下代表皇室赐封二弟明夏为叶氏家主,这个问题如何会来问知秋呢?知秋目下只是个闲人俗客而已,家中之事与我已无关系了。”
令郎白扬目了碧湖水面,“长令郎居此灵秀之地,当是物我两忘的。”转转头来,盯了叶知秋的脸,淡然道“可此处风雨侵袭之时,怕也是辛苦的。”
叶知秋随手一指湖水,再一指周围芦苇荡,笑道“便有风雨,不外是身体劳累些,又算的什么?”
“然则长令郎再不为江湖之外担忧么?”
叶知秋收了笑容,眼神流转到他的面目上,这么稚嫩的一张脸,显着照旧个孩子,却能出这么深刻的蕴藉话语,已是远了同龄孩子的智慧,这种智慧泛起在一个孩子的身上,特别地震眉惊心,以叶知秋的判断,这种人必是极端的心性,非是事。脑海中念头数转,嗅到许多不祥的味道,他这才徐徐明晰这殿下的来意,心内了一声轻叹,徐徐道“有明夏和二娘在,家中简陋不会有什么事的,除非有外人想介入,那时若真的有什么不测,知秋也不会任由外人欺辱叶氏。”
令郎白摇头冷笑,“长令郎可知现在朝堂内的风雨么?”
“请殿下见教。”
令郎白将茶杯拿起,逐步倾倒,茶水在亭内木板上溅开,这番举动得叶知秋不明所以,他这才启齿道“我东陆雷烈王朝是个茶杯,云中叶氏即是这茶水,长令郎恕罪,如今令尊倾倒玉山,我东陆军方折损最重要的柱石,西陆与北陆已在虎视眈眈了。”
“若外敌对我雷烈王朝动以刀兵之事,云中叶氏不会袖手,殿下可放宽心。”
令郎白扬起脸来,眼中突然又了凌厉的色泽,“叶氏一门忠烈无可置疑,但已无掌舵之主!白此来,即是为我皇室寻找新的撑天之木。”
叶知秋心头冷透,不悦道“殿下是我叶氏家主没有领兵的气概气派么?”
“长令郎且熄了怒气,白已见过明夏家主,恕我不敬,明夏家主勇猛坚强,难堪的冲锋之将,却非是统帅之属,若无令堂帮衬,只怕连家主之位也坐不牢靠。”
叶知秋长吸一口凉气,起身离座,眺望一汪大湖,忧色满面。令郎白也不敦促,自行往杯中注水,悄悄品起茶来。亭内,风来风去,带来了湿润的水汽,扫除了深秋时节的干燥,却没扫除两人同样纷繁的心思。风推动了湖水,层层漾起涟漪,片晌间寒意深重,令郎白瑟缩了身体,裹紧了衣衫,眼神注视在叶知秋的脸上,悄悄锁眉头,隐约以为这叶氏长令郎的心意不能如他所愿。
“知秋可以告诉殿下一句话,除非叶氏岌岌可危,否则,知秋再不回去!这即是我的真心话。殿下盛情,知秋不能领情了。”
令郎白舒展了眉头,心情却肃然了,叶知秋长揖在自己身前,已批注晰他自己的意愿。对着如叶知秋这般聪慧的人,话不必明,言不必点透,令郎白不死心地摇头,待得叶知秋走出亭时,他终于忍不出一句让叶知秋动容的话来。
“长令郎可知父皇对叶氏早已有所忌惮么?”
叶知秋在木桥上顿身形,逐步抬起了头,天色已过正午,太阳的光线却柔弱了,湖上几只水鸟飞过,随即失了踪迹,一切事物似乎被那句话里的阴霾笼罩进去,透出了不行言喻的危险。他不出话来,徐徐迈步前行。
“这孩子果真危险!”岑转头道,可是默羽正趴在屋里桌上假寐,床边相思月倚在锦被上望了天花板呆,这两人都没有什么反映,弄得她一阵火大。转头又去瞧羽化,却见他晃来晃去不知在想什么,她“喂”了一声,“地瓜,你是陀螺么?瞎转什么呀?”
羽化稳身体,一跺脚,“还不开饭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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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二章未成年的魅
别院内花卉茂盛,遍植各处,除却一条宽只半丈的青石路通向主屋,竟无其他落脚之地。姹紫嫣红的花卉,无一不是稀罕之物,即即是劳作数十年的花匠怕也叫不着名目来。花卉的种种气息相互争抢着土地,使得空气里一直弥散着让人头晕眼花的气息,置其间,光是这些气息已足可使人瘫软在地。
偏是有人在青石路的中间了良也没有倒下,这人锦衣艳袖,合目仰脸承接着温暖的日光,将一张俏脸展现出无比的娇嫩圆润。此一子,正是号称“归矣月清,锦衣夜行”的九州第一刺客——月夜。
在她前方不远处,堂前台阶上,白衣人席地而坐,双手插进头,将脸埋在臂弯内,片晌无言,亮泽的头此时黯然无光,凄然得紧了。
主屋的门出了“吱呀”一声,像警铃似的惊动了两人。月夜的眼光随即落到门上,台阶上的白衣人更是弹身而起,日光下显露了他的面容,剑眉虎目,清冷坚贞,正是如今白道炙手可热的人物,又是最隐秘的“归矣山堂”的当家人——清水颜。只是这丰神俊朗的一代雄才现在忧色深浓,双目泛起血丝,像是几天没有睡过了。
门被打开了,内里漆黑深沉,似乎幽深的地域入口,吞噬了一切灼烁,隐隐然有森冷的风吹了出来。一只明黄色的蝴蝶扑花绣鞋踏出门槛,接着另一只明黄色的蝴蝶扑花绣鞋也踏出了门槛这体现有个子走出屋来
“不归”清水颜忍不问询,话出了谈锋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涩了许多。
子走到台阶处,在日光下长长吸了口吻。细已往,这子的丝缠出乌云,一片长长的刘海倒遮去了右边半张脸去,即是那左边半张脸也尽显了娇俏可爱,如同十四、五岁的人,然而这脸色反常地白皙了,没有气,充满了疲倦的病态苍白,那只左眼里血丝隐现,流露着浓郁的悲痛。她的穿着贯承着“十三朔月”的玄色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差异处只是其他人是武士衣,她穿的是纱裙,满身上下除却一双绣鞋跳动了些色彩,便再无其他亮点。
这个上去年岁不大的子,正是“十三朔月”里唯一的性,芳龄二十八岁的胡不归!而且,也是唯一一个修习了星辰秘法的秘道家!
她抬起了右手,抬得很慢,又抬得很高,像是要遮挡太阳的光线,然后狠狠打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她的手掌利落地打在清水颜的脸上,那俊俏的面容上立时便泛起了五个手指印。清水颜没有躲,他基础也没想躲,从这子出来时的心情他就已明确一切,他的心比那手掌打在脸上的疼痛还要疼。
“不归”
胡不归咬紧了银牙,又是两耳光搧了已往,再想打时却现没有了气力。眼泪蓦然滑下苍白的面颊,她一把抓了清水颜的肩头,疯般地摇晃着,“你过要照顾我们的,你过要照顾我们的!可你,你,现在的蜉蝣,现在的关雎,他们现在比死还难受!”
和暖的阳光在深秋里难堪的难堪了,心底的酷寒却从体内弥散到体外,别院内的气氛着实异样,一个娇的子在泪水中冲着一个高峻的男子咆哮。谁能明确这个局势?白道最著名的清水颜竟然被这子一连掌掴。月夜没有任何行动,只在旁默默注视着他们,她深知这些从地狱爬出来的人儿有着何等深厚的情感,那是一种血浓于水的死不易的情感。这是一群苦苦找寻复仇之路的旅人,他们的命早已不放在自己的心上,却无一破例地将同伴的命得更重,一路走来,相互的扶持已是他们能够前行的最大动力。
只管知道凶多吉少,清水颜仍是脸色大变,呆若木鸡地着,肌肉绷紧得像是要僵化了。就这么傻了一样地着,喉头苦,他起劲地翕动着嘴唇,始终是不出任何声音,连眼泪也被悲苦死死圈在眼眶之内,未能流出一滴。
胡不归猛地抱紧了他的身体,笃志大哭起来,“都是我没用啊我没有听甘姜姐姐的话,我不应去修习谷玄星辰的秘法啊”
清水颜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哭”他头一次以为慰藉的话是这么软弱无力的,怀里子的哭声在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理智地思考下去。那扇门开着,浓郁的药味卷了出来,没有光,只有漆黑,像是深渊的最底层。
“蜉蝣和关雎的死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实时已往。”月夜逐步走了过来,低声道“要怪便怪我。”
胡不归委曲止了悲声,哭泣着“他们没死”
“”
清水颜振作了精神,柔声问道“,他们还在世么?”
胡不归赖在他的怀里,声音低了下去,“可是他们的武功被废了,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去给陈哥和甘姜姐姐报仇了”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悄无声息,清水颜搂紧了她软化无力的身体,知道一连三天的救治耗尽了她的心神。他转头牵出苦笑,“我有很欠的预感。”
“这条路还很长,你们都回不了头的。”
清水颜黯然点,“可我们,绝不转头!”
“焰雉草?”相思月沉吟着,徐徐在亭内踱起步来。
深秋的风在阳光里游荡,寒意不少,这魅灵只着了单薄的衣裙也不见冷,任由风儿将衣裙吹得贴体拂动,展现着曼妙的身姿。没有华美的饰品,没有刻意的梳妆,连周遭的所有景物似乎都成了她的陪衬,陪同着她优雅而清静的法式在天地间起无尽的魅惑。
岑暗恨不已,她是热烈勃的花,始终也及不上这子的天妩媚,想及那夜在这子手上吃的大亏,忍不便想拔刀去毁她的容。可目下有事求,她也只强忍了下来,然而当她到身边的傻子的眼睛随着这往返踱步的子在飘摇时,心头无名之火燃烧更烈。悄悄移到羽化的身后,岑伸出魔爪,狠狠掐在他的背心处。羽化全神贯注相思月的美态,兼且武功全失,哪躲得开她恼怒的偷袭,只疼得泪水涟涟,“哎呀”一声叫作声来。
默羽静立旁边,眼神逡巡在碧水之上,心中满是思无邪狂的狰狞影子,哪曾注意到此外事物。她在天山时心思简朴,不知世间险恶,此次思无邪的变异让她手足无措,着实心烦气躁,若不是她自来养就了淡然的气质,现在怕是早已抓狂多时了。听到羽化的惨叫,她便知道是岑在搞名堂,可现在又哪有心情去剖析他们,仍是盯了湖水呆。
相思月的思路被羽化的惨叫打断,希奇地转头去,正见了一张哭泣的男儿脸,禁不一阵疑惑。数百年的阅历,二十多年的人,她从岑怨愤的心情上知道了这个事件的原委,心里掠过一丝违的触动,展颜笑了。
她这一笑,又让羽化一阵眼花,忙低头垂目,退开两步,“嘿嘿”傻笑不。
相思月笑过之后又回转了头,望空问道“是你带他们来的?”
魅的声音平空冒出,“前辈,就当做事,我以为他们都挺的。”
相思月嗤笑一下,“你才活了两百多岁而已,人坏人你能分得清?我提醒你一下,我们魅之一族,不行加入其他种族的事情。你可知道?以前便有过魅族帮人族的事情,厥后那些魅被人族的秘道家给打散了意识。九州大陆上,人、羽、河洛、夸父、鲛和魅,只有人族和羽族的性情最难测度,而人族又是以战争在贯串着他们整个的历史。你照旧个孩子,有许多事不是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我劝你照旧别去管他们为。”
此话一出,羽化、岑和默羽大感不自在。九州存在了多已无可考证,但自从有了史官笔下的纪录,万年千年下来,爆的战争通常在人族和羽族的身上,除此之外只有河洛族有过一次大的破碎战争,那也得上溯到千年之前了。相思月轻描淡写的评论不是针对他们,可他们三人到底照旧为了自己的种族历史而羞愧,一个个讷讷无言,不敢作声强辩。
“可是前辈不也凝出人族的身体吗?若是人族欠,为什么前辈还要这么做?”魅的声音大了起来,喷着人族少年的疑惑。
“呵呵。”相思月再度轻笑起来,“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哦。”
“”魅一阵气结,声音便了许多,“再过一百年我就成年了。”
“”这次轮到羽化、岑和默羽气结了。
“也罢,鬼,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帮他们?别什么人照旧坏人的话了。你已经存在了两百年,应该有自己的人观和世界观。”
相思月终是忍让了一步,可她的问题没有获得魅的回应,气氛忽的冷寂了。
良之后,魅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前辈,我在找寻一个存的目的,因为我不想再孤苦下去。”
羽化、岑和默羽愕然了,这时他们到了相思月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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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三章有困难,找妖怪
关闭山洞的大门早已碎裂炸毁,在门口可以直视洞里黑褐色的山壁,一串低吼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似乎有只凶兽正在安息。而千机,很是想将这只凶兽放出来,放出来肆意杀戮他的对头,如果他能找到他的对头的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踩着枯死的树枝急奔过来。千机懒得转头,冷冷问道“找到那些家伙了么?”
黑衣的男子单膝跪在他的身后,“还没有,但云中已经有了倒霉于我们的消息,再过不可能对我们更倒霉。”
千机“哦”了一声,略皱了眉头,沉声道“。”
“这几日云中的酒馆茶肆里,那些歌行者在传唱着三个少年剿灭我们凌风堂的事情。”
黑衣男子没敢抬头,眼神飘向前去,一段烧焦的枯枝上被一只脚踩了,那只脚显着很用力,枯枝在瞬间成了碎屑。接着他的耳里灌满了一声怒哼,以他的功力也被这个声音震得有些晕眩。他知道,领燃烧了怒火。
黑衣等了一会,没有听到领传下任何下令,心里惶然,心地用谄媚地语调询问,“当家的,要不要把那些歌行者干掉?”
千机长长吐出气来,冷笑着摇头,“不必了,歌行者是最不能惹的,他们的嘴巴是最厉害的剑,杀了一个就有一万我私家继续唱。”
“那么我们”
“仇不能不报,但要多等一会,依我,新的任务就快来了,我们凌风堂的声名不能一次损失两回,先把任务完成,然后再去报仇,这仇,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掉!”千机霍然转身,“如果我所料不差,报仇的时间,约莫在冬季!”
“”黑衣男子以为他最后那句话很有分量,可就是有点耳熟
宛若鲜花平空绽放着,映了太阳光线的笑颜上流转着神秘的魅惑,风过雪飘、春雨融冰似的直锥着人的心儿,抽起心底一点一点的欢喜从内而外,“如沐东风”即是现在的感受。羽化的脸上也被那子的笑容引出了微笑,不上是什么缘故,总是想起了无数的欢喜往事。就连默羽这般冷定的人儿也忍不浅笑盈盈,忆起了在天山时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有岑,这平素里哈哈大笑的冒失丫头,反常地面色煞白。魅灵相思月在笑,笑得清朗,笑得妩媚,偏是惹不起她几多的快乐,这能勾起人们快乐心情的笑容只勾起了她一段不愿再想的漆黑已往。十七年的时光,只有十年的回忆,而这十年的命里跳动了星辰碎屑般的快乐,只有那么一点点,即是这一点点的快乐也很快被庞大的血腥笼罩了已往。她羡慕着羽化,又羡慕着默羽,却在心里滴出了血来。
相思月随意瞥过了岑失常的脸色,淡淡道“放不下已往的工具,今难有快乐了。”
岑忽的咬紧了牙,很想拔出刀来,她想着是不是要将这魅灵的笑容撕碎。然后一片温暖从右手上传送了过来,她偏了头去,到的是一张装疯卖傻的呆子笑容,这笑容是羽化的,她有点可笑,这男孩子很不习惯牵孩子的手?可她接受了这份温暖,而且开始期盼了有更多的温暖将自己笼罩。
“家伙,你已经体会到孤苦了么?”相思月款款地移步,上了木桥,走向亭,边行边“魅之一族,都是精神意识,虚无缥缈,以为孤苦了,就代表你长大了。”她施施然坐到亭内栏杆上,抬了右手将丝从脸上拉开,心情瞬时又黯然下去,“可是你知不知道,等你以为孤苦了,你的命便由不得你控制了。”
“我不懂。”魅的声音围绕着相思月。
相思月幽幽叹道“你总会明确的。”继而换了轻松的口吻,“,我告诉你们怎么解去‘焰雉草’的束缚。”
羽化、岑和默羽跟在她后面进了亭子,闻言俱是精神一振。
“解法很难,需要两种道具,一种是人,一种是物,这人必须是醒目岁正系冰冻秘法的秘道家,而物,指的是‘凝冰泉’。当今九州,星辰秘道家很少,醒目秘法的人更少”
默羽插口道“我天山有醒目岁正秘法的秘道家。”
相思月细细了她一眼,失笑道“倒忘了你是天山的人了,魔王落人手下简直有这种人的。这个条件算是切合了,可是‘凝冰泉’欠找,只管这工具许多。”
羽化搔了搔头,“逻辑悖论”
相思月自顾了下去,“凝冰泉就在北邙山,离云中不远,那里是河洛族的属地。”
羽化越发不解,问道“我们只要态度点,求河洛给点水不就可以了么?岂非河洛舍不得给?”
相思月了他,摇头骂道“亏你是的门,怎么一点见识都没有?”
羽化大惊,“你怎么知道”
相思月笑道“我没凝出实体之前就认识了,一个专管闲事的傻子!”
羽化大窘,被人这么数落自己的师傅,认真是尴尬的。岑和默羽在边上偷偷笑了,这更让他以为抬不起头来。
“不就是仗着活得长么妖孽哩”羽化嗫嚅着。
不想这魅灵认真是妖怪得很了,两只耳朵微微耸动一下已然听个真切,她也不恼,径自笑道“可你不也是有难题就来找妖怪了么?”
羽化更窘,不自在地原地转起圈来。岑不再偷笑,哈哈大乐。默羽保持不冷定的姿态,嘴角翘起,拉出长长的弧线,涨红了脸儿笑得极是辛苦。羽化突然现自己现在很羡慕鸵鸟,又很想在地上找个缝。
相思月笑着移开了视线,望了天空继续道“河洛族专以制造业着名,从军备武器到日常用具,无一不是精品,更出过许多的魂器,魂器的制作质料里,最要害的就是凝冰泉的水,详细的历程我也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我清楚,想要凝冰泉的水,必须得河洛领阿洛卡的肯,那是他们的圣物。”
“原来河洛族领的名字叫阿洛卡么?离奇。”
羽化深恨自己,他的话又一次很乐成地吸引了众人的眼光,那眼光里的“傻瓜”寄义显着得很是偏激,他很肯定自己又错话了。
相思月掩口轻笑,眉宇间跳动了动,像是孩子迷失在陌头的热闹里,风情闪过,连岑和默羽这般的少也有点魅惑了。但见她启朱唇、柔话语,悠然道“阿洛卡不是一个名字,在河洛语里是‘地母’的意思,是河洛族各个部落中最高的领。你们若想救那中毒的孩子,只能去求阿洛卡了,提醒你们一下,河洛族喜欢和外族做意业务,可是他们不喜欢有人觊觎他们的隐秘。”
这又是一个悖论,羽化到默羽消沉的心情,心中立时软了,上前几步走到坐在栏杆上的相思月的旁边,蹲在地上翘起脸问“姐姐,有什么措施不?”
相思月被这一声“姐姐”叫得心里一热,见他像狗似的赖皮,忍不敲他一个爆栗,“真是现实啊,这回不我是妖孽了么?”
羽化“嘿嘿”笑着不话。
相思月伸出右手纤长的食指点在他的额头上,“真诚!”
不必细,羽化、岑和默羽一般的冰雪心思,已是明晰。
“当前任务就是先把思无邪给抢出来!”羽化长身起,了岑和默羽,二颔。正待转身之时,羽化又问“我脸上长花了么?”
相思月的视线凝定在他的脸上,幽深的眸子里映出了疑惑,她的眼睛在着这个少年,可是心思荡了极远处。世上会有这般简朴的人么?她长长地呼吸了一次,右手探到少年的脸上,逐步地从额头、眉眼抚到他的下颌,直把个羽化臊得脸如火烧。
“铺开那男子!”岑撸胳膊挽袖子便要冲上去。
默羽急遽伸手拉她,“别急。”
这时相思月的手移到了羽化的头上,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又奇地摆弄他的丝带,“你的伤也挺重的,怎么不求我帮你解了身上的禁制呢?你现在应该被封印了武功?”这个问题才是她真正奇的,以她数百年的阅历也没有明确为什么这个少年只是一心关注别人的事情,而对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在意。
羽化“哎呀”一声,猛地叫道“是啊,我才是真正苦恼的人啊。哎,姐姐,有措施恢复我的武功吗?”
“”相思月一阵无语,啼笑皆非,“只要有个醒目太阳系术法的秘道家帮你就可以了,你的封印是由暗月系诅咒术法和岁正系冰冻术法配合组成的,只有太阳星辰的灼烁之力可以清除。先别兴奋,即便你恢复了武功,谁人帮你的秘道家却势必元气大伤。那么,你还愿意恢复武功么?”
“我,不,要!”
答得如此简朴,又如此决然,相思月突然觉这个少年的眼神很清洁,很明亮,像是还未懂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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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四章与魅同行
衣袂拂动,艳红淡紫的色彩在风中掠起、落下,空气中隐约浮泛了暗香,幽然而清冷。两个年岁一般的少自空而落,若飘叶着地,不惊动一丝灰尘。一妩媚,一素雅,一个清朗晃眼,一个温婉淡然,明确是走在镜子的两面,一面是亮丽的装饰,一面是平洁的镜面,却是如此吻合,如此完整。
“前院、中院、后院都没有人,预计是凌风堂的人全转移了,这里应该也不会有。”岑凝眉,茫然不解为什么默羽非要坚持着到这里来。
默羽悄悄了片晌,眼神在周围一一转过,满目散乱的场景在眼中逐步流已往,最终她注视了那山洞,像是野兽咆哮的巨口。身形再度掠起,她径自冲了已往,不在乎到底内里是否尚有什么机关。
岑想去拉她,转念之下照旧没有阻止,她知道这个孩有时候是很是顽强的,而且凌风堂里没有任何命的存在,一途经来的场景仍是当日战斗留下的痕迹,显着没有被清扫过,这样的情况下不会有谁那么闲着还去部署什么陷阱。
片晌后默羽从山洞内出来,迎上岑问询的眼光,强自笑了笑,“只有一些断裂的铁链,简直没有人了。不外尚有一个地方很可疑!”
这么委曲的笑容,岑有点可笑这孩没有演戏的天赋,只是也不想去揭开什么真相,随意回个笑容转身行去,朗声道“就是谁人地方!”
默羽踏出两步,猛烈摇头,紫在风里舞做乱丝,一如心田惶然。那洞里破碎的粗重铁链,各处的食物残渣,山壁上清晰的拳印,无一不体现洞里的人所受的折磨,又无一不在她的心里刻上伤痕,偏是她连人都不见,心里的担忧沉沉如乌云翻腾,随时能将她吞噬进去。
“年迈,你果真在这里。”
叶知秋按下大瑟,转头笑道“是给噪音带过来的?总也学欠这个。”
叶明夏莞尔,几步踏过木桥,走进亭,朗朗笑道“相思的武艺怕是九州第一的,能弹奏这张大瑟的预计也没几人。”四围审察一下,但见芦苇层叠升沉如浪潮,碧水轻柔漾起和暖绿色,远处里水鸟嬉戏欢悦,间或清鸣几声,端的一派悠然风物。叶明夏扶了栏杆探出半个身子,恣意呼吸几口舒畅清寒,叹道“云中四周尚有这等所在,年迈真会享福,却让我呆在家里去苦恼那些烦人的事情。”
叶知秋起身来走到他身边,递上香梨,“年迈没用,管不得叶氏的军马,也上不得阵、提不得剑,二娘的想法我是知道的,我不会阻挡的。”
叶明夏接过香梨即是一楞,“原来年迈知道父亲是留了家主之位给你的么?那为什么还要给家里留你不回去?二弟再傻,也知道年迈胸中漂亮”
“明夏!”叶知秋断喝一声,截断他的话头,“莫再这些混账话!父亲留给我家主的令牌非是要我当家,他是要我选一个能当家主之位的贤才。父亲一辈的叔伯大多普通,我们这一辈中只有你最适合领兵上阵,你不妥家谁去当家?况且二娘的家里财富甚巨,有她周家的实力在,你的位子无人可以撼动。父亲留下令牌,就是想我在身边帮你,只是如今二娘对我颇多芥蒂,我在你身边只会让你难做。”
叶明夏正待张口反驳,远远望见一个淡妆的子款款行来,突然低声叹道“先不这个了,这次来是和你相思的事情的。很棘手。”
叶知秋一楞,便听见相思月笑道“明夏,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叶明夏露出辉煌光耀的笑,抛了香梨迎了已往,一把执了她的皓腕,“可想苦我了,我在怡红院那里寻不见你,猜着你和年迈躲起来了,便随处探询。休想躲开我。”
“没个正经。”相思月瞥了他一眼,嗔道“只怕你来这里也是没有事的。”
叶明夏知她向来心思深远,自己在她眼前也藏不秘密,微一迟滞时瞅见她背后一个少年,颇是希奇,“相思,这人是谁?”
相思月居心高深地笑笑,径自走进亭中去。叶明夏疑虑更多,拿眼睛上下审察那少年,觉他柔柔弱弱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放到大街上,基础就没法再找出来了。
羽化哪还不懂他的眼神,心中恼火,恨恨嚷道“我叫魔王!”
叶明夏脸色陡变,踉跄退出几步,再仔细审察他,忽的愤愤跺脚,指着他叫道“不行能!你怎么可能是谁人挑了凌风堂的人?”
羽化冷笑着抬头,斜视四十五度角,双手负在身后,一副世外高人不问苍的容貌。只听他淡淡而言,“些许事,不值一提。”
叶明夏皱紧了眉头,怎么也不出这少年的深浅,心里突然有了盘算,一掌打了已往。然后他就呆了,着这个少年惨叫着摔出一路跟头,趴在了一边。这是高人的风范么?照旧他不屑跟我动手呢?宁愿自己亏损也不愿意给我一点指教?高人的境界是这般神秘么?他悄悄细想着,不禁对这少年佩服不已。
虽然对方没有用上内劲,但这股鼎力大举照旧让羽化疼痛难忍,他挣扎着撑起身体,眼泪涟涟望着叶明夏,悲呼一声,“往日无怨,克日无仇,缘何下此辣手啊?”
“”叶明夏以为脑子不够用了
那里厢叶知秋压低了声音,“二弟和我有事情商量,你是不是能回避一下?”
相思月淡淡笑着,风轻云淡的气息悄然流转,叶知秋心里软化,恰似到万里长空雪花飘然簌簌,不尽的温和与雅致,很想就此醉倒下去再不问世事。然而相思月轻灵的声音适时响起,又让他脑海明晰。
“我要跟羽化去收罗‘泠花’,晚些才气回来。”
叶知秋疑惑自己避开她是不是做错了,着熟悉的子绝不在意似的挟了羽化而去,心里总是以为不放心,可他想这个不放心的状态似乎和二弟的来意不无联系。
走了许,进到一个山里。山林很,路也走,想是四周农人经常来此砍柴。深秋时节的山林寒意深重,一脚脚总能踩上厚厚的落叶,阳光照在枝桠横的林间,眼里流过了或黄或红的色彩,置身其中有充溢了胸肺的平和,又带了些许的魅惑幻觉。羽化以为这个感受和身边的子大有关联。一路行来,相思月未曾话,可羽化不觉纳闷,其中原因他不去深究,横竖他通常也不爱动什么脑子。
想来是走得乏了,相思月驻足在一方平石边上,拿眼瞅着羽化。
羽化着愣,问道“干嘛?”
相思月“噗嗤”笑作声来,“你这个年岁也是情窦初开的,怎么一点都不相识儿家的想法?我这个样子显着是累了,这个时候你就得把毯子铺到石头上,你以为我让你带毯子来是做什么用的?”
羽化讷讷颔首,从背后取了珊瑚绣底的红毯铺到石头上去。
“这时候你还得殷勤一些,比拿水袋递给我。”
“虽然尚有食盒里的糕点。”
“少不得还要帮我揉揉肩。”
羽化一一做了,在她身后充当推拿师傅,又不宁愿宁愿地嘀咕“能不能一次把话完呀?我觉着你是在折腾我。”
相思月享受着他的服务,逐步品味糕点,“着哦,给玉人服务是天经地义的。要想讨孩子,就得细心些,即便你长得俊俏也得细心,这是定理。”
“我姐姐,你不是带我来找‘泠花’的么?怎么扯到这个上面了?对了,‘泠花’是什么?”
“谁人叫思无邪的孩子中了‘焰雉草’的毒,每隔三个时辰就会火毒作,‘泠花’的作用就是暂时平复火毒的,这是一种寒性的花,你们要是能把那孩子救出来,就得靠这种花的寒性来压制他的火毒,要不怎么去北邙山呢?只惋惜只能治标不能治。”
羽化点着头,心自己的阅历照旧太少了,只想着救人出来,却没有思量救人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可是仍不放心,问道“泠花很稀有?我们走了这么也没收罗到一朵。”
相思月微微低了头,随手朝右边一指,“那就是了。”
羽化顺了她指的偏向去,一棵大树之下,草间蜂拥了几朵白色的花,普通之极,一路行来,这种花儿似乎还见过不少。他急遽跑已往,蹲在树下仔细视察,想从这普通之中找出一些特殊的地方,可来去也没感受到异样的情况,甚至连香气都很淡,若有如无的。对着花思索了良,他才回了头,“果真差异寻常,连我都不出来它的真面目。”
相思月的嘴角忽的牵出弧线,柔唇轻启,露出了一线银牙,她叠着腿安坐石上,双手自然地搭在大腿上,星眸内熠熠地射出饶有兴趣的光线,有着林中仙子般的优雅。
羽化一阵头晕,傻傻地问“笑什么啊?”
相思月但笑不语,一副神秘魅惑的样子。
这时响起了魅的声音,“你就别装了,这种花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花店都懒得卖,因为山里随处都是。”
“”羽化突然以为自己似乎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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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五章魅都是哲学家
这个想法着实吓了他,暗自琢磨为什么会想起她来,急遽甩甩头用力去想阿颖,可一想到阿颖平空又多出许多担忧,不知她现在身处何种田地,即便如此,适才浮现在脑海的人儿照旧占了一处心海,虽然只是悄悄占据一处,究竟照旧存在了。
魅灵相思月仍旧坐在石上,单手托了腮细细地视察他阵红阵白的心情,眸子里闪了明亮的光,显然对他的反映大感有趣。以她的阅历虽然能出这个少年不擅掩饰的心理,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少年正在想两个少。人对她来,无所谓是非,除却叶家两兄弟的情感纠结,她的希望即是想于世间找出快乐,而眼前那貌不惊人、心思简朴的少年无疑是增添了她的一点快乐了。
“你什么呆呀?快点摘啊。”魅的声音于此时响起,似乎有点煞风物了。
羽化醒转过来,摘下三朵花来,走回相思月的身边,奇地问“这花随处都是,怎么就能解了‘焰雉草’的火毒呢?骗人的?”
“自然界有自己的平衡规则,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越普通的工具总是有着被忽视的绝大价值。比草,没有人以为草有什么价值,可是没有草就没有牛羊,没有草也就没有命的契机,随处都是荒原的世界你受得了么?”相思月悠然述着自己的法,“自然界,没有任何事物是没有价值的,只是你能否去思考它们的价值。”
阳光像帘幕一样从天上挂了下来,一片片落在魅灵的身上,间流动了熠熠的辉彩,黑如锦缎绵延轻拂,映出如雪如玉的娇颜,浅笑温雅,淡去眉宇愁伤,只剩了一双眸子里莫名而起的灰雾,瞬间又被收敛,复回了明亮。一番话里有了微微的感伤,不知是感伤人世照旧叹自己无法细数的纠结。
羽化愣愣听着,半天才将飞上半空的一颗心儿强扯回胸膛,使劲挣扎着从那无处不在的魅惑情形中逃逸出去,强装了老成地叹道“真是妖孽啊”
魅即时怒道“别对前辈无礼!”
“每次她点什么做点什么都像要勾人灵魂似的,不是妖孽是什么啊?”羽化嗫嚅着。
相思月拍了拍手上糕点的残渣,“魅之一族是精神体,天对星辰的感应力强,特别是明月系的魅惑,凝出实体成为魅灵只要稍加修炼即可醒目。”她顿了一下,笑道“可你知道么?为什么每个魅灵都要去修习魅惑术法呢?”
羽化搔了搔头,“嘿嘿”笑着,“不知道哩。”
“家伙,你知道么?”
“我没有遇到过前辈之外的魅灵。”
“你是幸运的,若是没有此外魅灵指点你,只怕你凝出实体后也少不了一番痛苦体验了。”相思月的声音有些昏暗,“告诉你们,修习的目的只是自我掩护。”
“我不懂。但我从虚无中降之后也游历了两百多年了,就我所知,魅灵在所有掷中有很高的条理,可以很快醒目星辰术法,甚至可以凝出夸父伟岸的身形、羽人飞翔的姿态,只要通过勤修,不难成为翻云覆雨的人物。自我掩护云云从何谈起呢?”
“呵呵,果真照旧孩子话。”相思月苦笑一下,眼中又起灰雾,“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气力,是人心啊。魅惑术法,是要在特定的情况下掩护我们的利益,让我们所受的伤害减到最。再强大的英雄,再绝世的容颜,终究会被人心伤害的,而魅惑术法,不外是一种逃避的手段而已。”到这她微微摇头,似乎影象起一段过往,“我曾经过频频魅灵的下场,我们简直是高于普通的条理,可被别人知道真实身份后又被别人称作‘妖孽’”
羽化绷紧了面颊,低声分辨,“我不是”可是分辨的声音被庞大的愧疚给淹没了,心里总是堵得很。
相思月着手足无措的少年只是摇头,继续着她的故事,“这是事实,我们魅灵无从逃避,但那从相融于世间到被世人相弃的历程,有剜心一样的疼。在我的怀里死过一个魅灵,那是我的一个姐妹,她死的时候是十七岁,十七岁呵,新的人还未开始,她就死在一段被世间摧毁的恋爱里,我亲眼着她酿成了雾,紫色的雾啊。家伙,你知道么?许多人都需要我们的能力,但他们只是需要我们的能力,仅此而已,他们基础就不认同我们的存在。”
声音似清风掠面,流淌着煦暖的气息,却无法让羽化再陶醉其中,这煦暖的气息从心上流过,留下的是一片清冷。他实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想启齿问又不知是否会惹起她的愁思。
相思月尽收了他的疑虑,徐徐继续下去,“你们都太了,还不知道人世间的质。人类,或是羽人,质无异,都不会容忍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能掌握的,他们都畏惧那种出他们控制力之外的事情,这两个种族,都畏惧夸父过于强横的气力,都畏惧河洛打造的战场杀人武器,都畏惧鲛族在深海里的无尽宝藏,更畏惧我们魅族天便拥有的精神力,可以媲美神灵的星辰气力。只要是他们不能掌握的工具,他们都畏惧,而且他们都市想措施摧毁掉这些工具,这同样是他们的自我掩护,可他们的自我掩护是建设在肮脏的工具上的。”
羽化以为脑子很涨,像是被贯注了许多不能负荷的事物,至少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深的问题。在家乡,一切都是那么温和的,一切都是那么简朴的,而眼前子岑寂诉的却是如此的深刻,只管她的似乎很轻松,像是朋侪谈天一样的轻松。
少年的性子此时作,他不相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掌握的,也许是他身为一我私家类,也可能是他的年岁注定他不愿正视人类的弱点,他抗声叫道“为什么要畏惧你们?人类也有秘道家,也能感应天空里的星辰啊。”
魅灵淡淡笑着,寂静了声音,却悄悄注视了他,像是在一个宠坏的猫。羽化登时红了脸,眼睛左瞟右瞥,躲避着她。
“我甚至没有动用星辰力呵,你就不敢正视我了,这就是魅灵的魅惑。”
血气撞进了脑子,羽化恼怒地摆正眼睛,狠狠盯着她的眼睛。
相思月却起身来,“那么,我便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魅惑’。”
她款款靠近了少年,香风卷了少年的身体。羽化脸色顿变,竟然转动不得,就连眼睛也没法从她的娇颜上脱离,对方的眸子里似乎有了漩涡,如同星云流转的漩涡,徐徐有了星光。
魅灵的脸上腾了杀意,声音却依旧柔和似风,“羽化,家伙,你们都要着,魅惑之术,次等的张狂,高等的是悠远!”
一语完结,周遭十丈之内蓦然风声大作,一线线的紫色轻烟逸出了她的身体,纠缠似藤蔓,转眼扩散开去,四周草木颤颤摇摆惊惧难宁,树叶簌簌响个不停,地上落叶狂卷升沉又逃不出这十丈之地,甚是焦虑。羽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凝出冷汗,顺了脸庞滑落,背脊处更是湿润一片,业已汗透内衫,这般的气息他不疏,这种气息的名字就叫——杀气!
这么希奇的杀气!
显着是杀气,致人于死的杀气,偏偏激不起羽化的绝望之心、反抗之心。他的眸子里映出的不是对方的如花面容,而是两片深如渊海的星云,敛藏着点点星灼烁灭不定,杀气便在这星光冲出,牢牢扣死了他的灵魂,使之无法逃脱光线的规模,甘于坠落在那光中融化。
这时的羽化是清醒的,那刺入眼中的光简直是一种魅惑,但他照旧情愿这么交出灵魂。便在这时,狂风骤灭,四周席卷纷飞的落叶一片片悄然落地,草木肃然凝止,恐怖的气息转瞬无踪,邪异的紫烟消于风止之时,似是从未泛起过,代之而起的是博大祥和的。
粉面桃花,兰麝香,相思月的体内透出淡淡的绿烟,满满地将羽化的身躯围裹,这一刻,子的眸中漾出了机,迸着暖洋洋的春意。羽化便以为身处了灵山,于山峰处尽赏碧水缱绻,他酿成了闯进了外洋仙境的失路鹿,一颗心里装载的只有天地间的柔和;又或是酿成了行路的歌行者,望着浩淼星海吟诵最华美的诗篇。世间绝美之人,从高空里俯瞰营营苍,让失路之鹿、行路之旅人只能拥抱山水星辰,却无法窥得容颜一瞥,满心欢喜之中多出了无限的惆怅,只知敬畏,只想膜拜。
不知过了多,羽化泪如泉涌,兀自望了相思月入迷,呆立不动。
直到魅的声音在朝他吼叫,“喂,地瓜,天亮了。”
神智徐徐回到了躯体内,羽化这才现相思月又坐回了石上悠然吃着糕点。胡乱抹了抹眼泪,他感应有些气恼,用脚乱踢地上的草,嘀咕着骂道“你们呀你们呀,迷死人不偿命哩。”
魅不去理他,反问向相思月,“前辈,魅惑之术认真奇妙,可是为什么不用它来改变别人的想法呢?”
相思月望空出了会神,幽然回道“魅惑之术有限制的,不行能大规模的施展。我们也不必太在意别人的法了,那样会很累。”言罢强自振了精神,“照旧做哲学家,横竖我们魅族也盛产哲学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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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六章怪异的表达方式
“真担忧啊,她们去哪玩了呢?”
魅的声音里含了恼怒,“你担忧个鬼啊,难为你还吃得这么香。”
“可我总不能饿着肚子担忧她们。”
羽化如是,这个时候他正在伏案大嚼。除了担忧默羽和岑,他尚有许多的奇,那就是自从相思月回来之后,就一直躲在屋里和叶知秋着什么,在他半夜起来解的时候居然现叶知秋一我私家坐在亭内吹凉风。在不停奇谁人魅灵和叶家长令郎的离奇行为中,他又酣然睡去。
“这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魅如是。
当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没心没肺的少年正坐在亭顶上,悠闲地垂钓。
“简直是没心没肺。”岑如是。
天气尚算不错,一汪湖水上水鸟来往蹁跹,不时有清亮的鸣叫打破安宁的气息,添了无穷的气。高踞亭上的少年手持长长的鱼竿闭目凝思,似在期待着水里的鱼儿上钩,若不是间或有轻微的鼾声传出,只他蓝衫共长飘摆的劲头,十足即是浸淫此道的能手。
岑在木桥上了他一会,心里突然平和了许多,一个箭步踏去,脚尖用力一点桥面,已随风而起,蹿上了亭顶。在他身后坐下,靠了他的背,仰头猛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让湖面湿润的气息铺满了干燥的面颊,她自来是烦恼秋天的干燥的。
“菩萨,男授受不亲哦。”羽化笑着睁开眼睛。
“别动别动,累一晚上了,我休息会。”岑合起双目,似要睡去。
羽化知道她和默羽在外寻找思无邪,听到她略带疲倦的声音忍不有些心疼,由得她以自己的背做枕头憩一会。然后想到了默羽,到现在还不回来,只怕是还在外面苦苦追查,那一个顽强的人,言语不多却总是让人惦念的,羽化轻轻叹了口吻。
“有我这么一个旷世尤物陪你,你还敢动心思去想谁人木头么?”岑轻笑一声,神色却黯了一黯。
羽化着实被她的机敏吓了一跳,“嘿嘿”强笑着,“你们是一起行动的,你能清静回来,她自然也没事的。”
岑嗤笑一声,“还没有挂呢?很喜欢那木头么?”
羽化暗自红了脸,“谁人谁人你们在一起没打架?”
“还学会顾左右而言他了?放心,我和她旗鼓相当,谁也没掌握将对方拿下的,而且暂时尚有配合的目的要去搪塞,现在不会相互拆台了。透露一点情报给你,我这次来东陆,任务是寻找暗羽族的后裔,不必和她死相搏。”到这,岑的声音突然酷寒下去,“若是过段时间,就算我不脱手,她也会有极大的贫困。”
羽化苦笑着摇头,虽然知道她的意思,既然她已将暗羽后裔的消息送回西陆华尔兹,恐怕过不了多,华尔兹的人就会陆续赶来了。
“地瓜,我跟你”
“什么?”
“若是未来默羽和华尔兹争斗,你千万别加入,知道么?”
“可是默羽她一个孩子”
“华尔兹的气力很恐怖,你若加入,可能我就得帮你收尸了,我不想到那效果。”
话到此处,羽化唯有默然沉静。岑的敬重他不是不明确,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又能真的无动于衷么?他随即又想到更深的一个问题,那一天到来之后,是否他要和这敬重他的孩子刀剑相向呢?
真是冷啊羽化瑟缩了一下,抬起头去,那里一片悠远,一片空寂,似乎尚有些苍凉。不知那里闪出了一只苍鹰,嘶鸣着穿进了云霄。那云霄之后又是如何的一番天地呢?会是神仙乐园,抑或是与世间无二,总有争斗?
两人再无言语。
“你这妖!”
清朗的断喝声响了起来,羽化很郁闷地转头,到一个魁梧的身影从木桥上扑起,手里白光闪烁,赫然是一把钢刀,直劈向靠在他背上瞌睡的岑。那是一个身穿暗黄色箭衣的青年男子,浓眉大眼的颇是豪勇,正是云中叶氏的新任家主叶明夏。可他劈出的一刀在羽化来,虽然霍霍威,却没有能手内敛的特质,像是拼命一般豁出了全力,没有留一点余力,于是羽化的眼中有了同情的光。
岑懒洋洋地伸着懒腰,眼睛都懒得睁开,左手翻起,拍在刀盘上将刀势打歪,右掌迎面盖上,正拍到叶明夏的脸上。她似乎是没用什么气力,可叶明夏的身体被她一掌打得朝后飞跌,落在木桥上连退数步才稳身形。
叶明夏觉自己没有受伤,心中疑窦重重,横刀叫道“别以为手下留情就能抵消你挟制我年迈的罪孽!”
当他挺刀欲再上之时,屋门开启,相思月踏足门边,斜靠了门框道“明夏,他们是客人。”
叶明夏转头欲待分辨,见到她散乱的丝,略带疲倦的眼睛,似乎一夜未睡的样子,禁不呆了一呆。下一刻,叶知秋从屋内走出,眼内血丝密布,无光无采,更像是半月未睡的样子,他越发惊慌。
叶知秋走上前,委曲笑道“以前是误会,别再盘算了。”
叶明夏收刀回鞘,低声问道“年迈,你和相思是怎么了?”
“昨夜我跟相思了你的事。”叶知秋笑得很难,声音也有些苦涩,“相思什么话都没,可我是一夜未曾闭眼,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叶明夏无言以对,默默咬着下唇。两兄弟爱上同一个人,已经够凄凉了,偏偏两兄弟情义深笃又谁都不愿放弃,几年下来,犹如藤蔓缠树,纠结难言。而那一个子,对两兄弟皆是一般的,不出任何左袒,这种庞大的气息一刻也未曾消散,始终困惑着他们。
然而,事情终到了水落石出的这一天。
“嘿,似乎有什么绯闻啊。”岑这时睁开了眼睛,兴奋地拉着羽化低语,满面都是阳辉煌煌光耀。
羽化心地挪开脑壳,使劲压下心里的不正常跳动,岑的贴耳低语着实让他身体痒。他的行动没有逃过岑的双眼,当这孩眼露狐狸一般狡诈的光线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真,这精灵离奇的孩促狭地对着他的脸呼呼吹气。一片片馨香扑到脸上,直把个不成天气的魔王弄得满脸通红。
“别闹别闹,接着戏。”羽化转了头去桥上的场景,一根鱼竿在肩上高高挑起,像是能吸收什么信息的讯号似的。
两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偷窥没有引任何异议,叶家兄弟的注意力一直在相思月的身上,知道这一刻也许就能听到他们期待了许的谜底,而相思月,她的视线淡淡地飘过了羽化和岑,再飘上了天空,似乎有透了一切的高远。
空气里缀满了铅色,极重而压抑,太阳的明晖里没有热量,一切都停在了魅灵不施红黛的鲜唇处,期待她的指令或是某种召唤。两张期盼中忧虑甚深的脸,以及两张猥琐中兴奋无比的脸,都在相思月的身上驻留,四颗心儿都在猛烈加跳动。
静默,又是一阵静默,一连了约莫片晌,却似过了许多的辰光,一丝妖冶的笑容突入八只眼睛,消去了默然沉静的气氛,跳跃出鲜亮的色彩。
“我会去的。”
魅灵轻笑着话,风过水面一般漾起了层层涟漪,挑起了浮躁。
叶知秋的脸色在这句话里更变,霎时血色尽退,僵硬了身体转动不得,只用了右手牢牢抓了左胸口的衣襟,死死攥成一团,在谁人部位,有重锤击碎了什么。
连叶明夏也是目瞪口呆,庞大的欢喜牢牢捆绑了他,他在被欢喜的浪潮淹没的瞬间大吼起来,奋力冲了已往,要去拥抱谁人子。
相思月笑着伸手,阻了他的前进,“明夏,你该回去了。”
叶明夏忽的清醒过来,颇是尴尬地退开两步,转头了自己的年迈,猛见了一张没有任何心情的脸,那熟悉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儒雅温和,恰似灵魂脱离了躯体。他艰难地吐着字,叫着“年迈”。
叶知秋一会才有了反映,用尽了气力挤出比哭还难的笑,涩了声音回道“明夏,先回去,做能手上的事情,别延长了日子。”
羽化和岑不到叶知秋的心情,可是仍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凄惶,正当他们满头雾水视察情节变化的时候,叶明夏像三月的兔子一样跑了起来,跳上一条舟,径自脱离了。而叶知秋,这个通常风姿潇洒的男子,竟然踉跄了脚步顺了湖边而去,恰如醉酒一般,他的背影在阳光下犹带了落寞。更让二人希奇的是,作为主角的相思月,竟然走到亭内风物,似乎整件事都与她无关似的。
“这个场景是什么意思?”羽化猛眨着眼睛。
岑同样疑惑地在眨眼,“很怪异的表达方式啊,你们东陆人也太蕴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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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七章结婚的条件
“原来叶知秋藏在这里了,可怜的长令郎,还没有死的觉悟么?”
华服的男子徐徐走到芦苇荡边,望了延绵无尽的黄白之色,冷笑不止。
“真是个杀人纵火的去处。”
他的眼光里闪出森严,似乎有火焰在燃烧,眼前的情形无一不在火焰中跳动,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不之后的画面。转了身,他顺了叶明夏回去的偏向慢步行去。被庞大欣喜笼罩的男子没有任何警醒,浑不知在另一棵大树之后,有一对淡然的眼睛正在视察他,直到他远去才走出树后,露出了清雅的笑容。
原来凌风堂真的没有几多实力了,居然要千机人来跟踪叶明夏,少悄悄地想着,可怜的九州第二刺客团体,崎岖潦倒成这个容貌还装腔作势的。她眨了眨眼睛,干涩得很,以为身体有些疲倦。一夜未睡,她和岑守在叶家四周,到黎明前岑先回返芦苇荡后不,才到千机的泛起,原来她还期盼着能见到思无邪的泛起,可跟踪了千机之后才觉,这个千机实在是出来跟踪叶明夏的。凭证她的推断,思无邪虽然是藏在了叶家,这使得她别无要领可想,叶氏家兵众多,经战阵,远非一般江湖人物可比,思来想去她只能放手作罢。
从一片芦苇中拖出了一条舟,少轻盈地撑起长杆,舟逼开水路,迅捷地滑进芦苇深处。寒风撩动了少的丝,轻缓浮荡,一抹忧色在清秀的脸上挥之不去,她想到了不明下落的思无邪,更想到了千机临走前脸上的森冷。也许冬天就要到了少低声呢喃着,奋力将长杆刺入水中,舟的度更快了。
“丫头,一个人同时爱上两个男子,有错么?”
眼望着湖水波纹,碧绿得不见底,一颗心儿也像是没有底了,魅灵痴痴地凝立,不知到了什么。
亭边缘处探下一个头来,海浪般的银似幕布倒挂,岑笑嘻嘻地“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相思月忽的一笑,“差点忘了,你也照旧个人。下来,上面不冷么?”
岑吐吐舌头把脑壳缩了回去,转身叫羽化“咱们下去。哎?你酡颜什么?”
“精神焕。”
“怎么又白了?”
“防冷涂的蜡。”
岑扯了他的胳膊,笑道“下去下去,你唱《智取威虎山》呢?”
羽化被她扯了跳下亭,还在追念适才的一幕。这娇美的少趴在亭子边缘,翘着屁股和相思月对话,十分不雅,可着实让他得酡颜耳赤,直想用拳头狠揍两下。
“真是羡慕你们的年轻,我良没有过你们这种笑脸了。”相思月坐到桌边,右手撑着头静观他们的嬉闹,依旧是那天风情万种的样儿,“从酿成魅灵之后,我一直战战兢兢地守着自己的身份,可是太阳底下终究是藏不秘密的。”
岑冷笑一声,“你这婆娘也该有此报应。”
“是么?”相思月淡淡地笑着,“若是因为那天晚上勾起你不愉快的回忆,我可以致歉。”微微顿了一下,“妹妹,你心里的漆黑元素太多了,我倒是有点担忧你以后会不会被漆黑吞噬掉。”
羽化一楞,偏头着身边的孩,现她的笑脸突然阴沉了许多,眼角眉梢竟有了杀气流露,不禁暗吃一惊。急遽捏了岑的手,把她拉到身后去,他使劲岔开了话题,“我姐姐,你的身份被人觉了吗?”
相思月颇有深意地朝他笑笑,“你这鬼最大的优点就是温柔了,可难保这不会酿成你的弱点哦。”
羽化登时红了脸,悄悄松开手,可是手还没缩回来又被人牢牢抓了。不用脑壳想,他也知道是岑干的,可是那只手软滑柔腻,实在是不愿再甩掉,只装了傻不转头。
幸亏相思月将他尴尬转移了,悠悠道“我的身份会在叶家老爷的祭祀七七之后被揭开,而我,却没有准备自己的路该怎么走。想来也可笑,都活了四百年了,我照旧第一次以为做事情没有任何掌握。”
羽化默然沉静了,静候着她的诉,这不加掩饰的惶然他尚是次在这魅灵的身上到,而以往的影象里,这魅灵总是一副透世情的出尘样儿。
“明夏是来求婚的。”
羽化听到岑的一声嗤笑,“他那傻样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已经允许他了?难怪叶知秋一副失魂崎岖潦倒的样子。”
相思月微微翘了嘴角,那心情却不知是不是在笑,“从我认识他们兄弟两人开始,他们的母亲就一直很不兴奋,我也知道这叶氏的主母一定了然了我的身份。”到这里她轻叹起来,“不管是魅,照旧魅灵,总是不为世间接受的。可是作为一个母亲,这个人的做法有些太过了,你们知道吗?她同意明夏向我求婚是有条件的,一个很恶毒的条件呵。”
“条件?”羽化使劲地想,灵光突然闪现,忙问道“是要你孩子吗?三年抱俩?”刚完这话,头上便被岑敲了一爆栗。
相思月莞尔失笑,“云中叶氏,千百年的王谢望族,怎么会容许一个魅灵做他们家的媳妇呢?叶氏主母开出的条件就是在一个月圆之夜,我要当众做‘踏月’之舞。”
“踏月之舞?跳舞吗?”灵光又在闪现,羽化叫道“岂非你不会跳舞的吗?”随后又是一爆栗被岑伺候上了。
“踏月之舞,即是在明月光华最盛的夜晚,于清波水面之上,独自一人做红裙歌舞。”相思月淡然道,“这种舞蹈需要醒目明月系术法的人才气演出,至要害处却是只有凝聚了实体的魅灵才气做到。”
这次没有瞎闹的灵光捣乱,羽化连忙明晰,“原来叶氏主母是想逼你自揭身份,然后以家族的名义让叶明夏放弃你?”
他身后的岑习惯性地要去凿他爆栗,手伸到中途才现这次他到点子上了,可又不愿收回手去,仍是老老实实敲了他。
“我又错了吗?”羽化恼怒地转头瞪她。
岑笑嘻嘻地眨眼,“你得很对。可我就是想打一下。”
“你给我老实点。”羽化从身后拽出她,使劲按到桌边坐下,双手死死压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偷偷酡颜一下。岑的银亮如锦缎,幽幽流泻着淡香,直灌入他的鼻子中去,又惹得他一阵妙想天开。
时间一晃就是五年,足够幼的雏鹰成为吞天席地的王者,可人呢?旧时的少年如今已是青壮男子,旧时的少也已妖冶感人,却无法逃开世间俗例,被逼得要向现实低头。曾几何时,自己也像他们这样嬉笑打闹,却再不能回到已往了。相思月的眸子愈幽深,亦愈羡慕他们。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明夏,知秋,都在等着这一天。”她起身来走上木桥,似在低语,似在沉吟,“我是不容于世的异类,可我从没想过伤害谁。”
羽化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一阵迷惘,那偏向是去寻找叶知秋的,这个时候她去找叶知秋又能些什么?影象中的孩身影跳了出来,他也疑惑更深,若是再见到阿颖,他自己又能些什么?
“情感是一种负累!”
羽化一楞,喃喃问道“你什么?”
岑转头辉煌光耀一笑,“华尔兹的教条,情感是一种负累!坚定不移的信仰才是气力!”
“华尔兹的漆黑理论!”
魅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妖怪,适才跑哪玩去了?”
“我去接亲爱的了。她正着你们呢。”
羽化立时以为周身不自在,连忙找到了这感受的源头。芦苇荡进入大湖的入口处,一个清雅的人儿长杆在侧、停舟伫立,眼波如湖水一般静柔,宛若临波仙子也似。羽化偷偷将手从岑的肩上移走,朝那少做个鬼脸。他却不知道,岑正怒目而视那少。
“知秋果真藏起来了。有他在,族里总是有些非议,明夏的位子也不牢靠。那位皇室的四殿下竟然还背着我去见了知秋,更增了变数,必须尽快解决此事。”
午夜的叶氏府邸,灯火数点,与其他望族在深夜的灯火通明颇为差异,然而中州之内谁又能认为此宅寒酸?雇请万千护院西崽又如何?谁又敢在这里放肆?深沉如海的叶家府邸,每到深夜便自然流泻出刀兵的冷光、凝练的意志,将一宅之地酿成铁桶防卫。
深夜挑灯者,叶氏主母的内阁厅堂。
千机阴森一笑,“主母放心,明日晚间,凌风堂为主母除去心头之患!”言罢拱手,傲然去了。
叶氏主母悄悄冷笑,“如今崎岖潦倒至此,还要强撑体面么?”她轻轻抖了抖紫金洒线流云轻袄,眼神驻留在袄上暗红的云彩间,似乎是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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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八章幻像
苏砖地面平滑如镜,黄纱流锦轻柔似水,堂内左右的云纹鎏金熏炉内细细地游弋了茉莉花香,沁心舒缓,在堂内悄悄抹过,自在地钻入了叶氏主母的鼻中。这中年的美妇软靠在雕花锦榻上,侧脸瞧着院内树木如龙蛇盘卷的枝桠暗影,眼光朴陋无神。
很想就这般什么都不思考,让大脑一片空缺,像是少年时在花园内扑蝶弄猫,那时候是何等的无忧无虑。叶氏主母轻叹一声,长长吸了茉莉花的香气,精神委曲振作了一些,既然今时今日做了叶家媳妇,少不得要为亲孩子把运气部署,哪怕自己再苦再累也是值得了。
“凌风堂今是昨非,主母仍要用他,认真令我很是意外。”
略略降低的声音穿堂过户,引得熏香一阵扭曲,似有了躁动的气息。叶氏主母撑着锦榻逐步坐起,随手理理鬓,眸中尖锐复起。
“所以我让他成为一颗弃子,只用来探路。”
那声音忽的失笑,“不愧是叶氏的主母,此举深和兵家诡道。那么主母叫我来此,想必也是有所交接了。”
“明晚请领大人部署了。”叶氏主母直身起,长袖一甩,径自走向了内室。
“主母请放心。”
叶氏主母在转角处停步,转头了一眼,一角白衣从门边掠过,心里莫名多了几许不安。自从数日前与此人接触,至此已是第二回,却是未曾到这人的容貌,有时候想一想,总以为置身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之中。
暗夜凄迷,明月的辉光吝啬地在芦苇荡上洒落,泛起蒙蒙的青色。风里有细密的芦苇相互摩擦的响声,四下里簌簌的声音强化着暗夜的清冷,平添了诡异的寂然。千机在芦苇荡边定,极目处茫茫一片,隐约有雾气流窜在芦苇之上,异样的气息悄悄腾起。
岂非今晚有什么变故么?千机沉思着。常年在江湖上行走,掌控漆黑势力的他简直有非同一般的危机感应力,这让他避过了无数次的危险。然而这一次,他动用了全身的精、气、神去寻找不安的源头,却没有任何现,可是前方似有什么工具在期待着他,他以为自己像是一只误闯了蜘蛛的飞虫。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尽早脱离,千机狠下心去,越是不能掌握的局势,越是危险,这是他身为漆黑使者的觉悟。
这时,芦苇岸边水声哗啦,一个穿着贴身鲨鱼皮水靠的人钻了出来,犹如幽灵一般泛起在千机的眼前。千机略一挑眉,静等此人的回话。
“当家的,有情况。”
“。”
“在湖中寓所内现灭我凌风堂的三个少年”
话未完,千机已是一掌拍出,将他打翻几个跟头,“胆!我凌风堂何时被人灭了?”强自平复心情,二度喝道“那三人可还留在那里?”
这人忍了疼痛走近,“回当家的,半个时辰之前,那两个孩已经脱离,目下只有叶知秋、相思月和谁人男孩在,据兄弟们通报的消息,谁人男孩未能破解君野先的秘法,仍不能使用武功。”
千机一阵大笑,“!就先解决了他们!再守株待兔!”怒火已将刚刚的不安冲垮,他登上一条舟,舟上从者撑起长杆,驶入芦苇水道。
居在月色下朦胧,四围伸张的水汽如雾如丝,飘渺出静谧的优美。一点灯火映上纱窗,投出一个曼妙子的剪影,偶有低声细语,间或频频笑声,不多时便有清雅瑟音轻轻飞扬。
舟停在芦苇荡的尽处,千机仔细视察着四周,但见了碧湖青光隐约,居安然独立,似乎世外桃源一般,然而这般悠然情形落到他的眼里,更增心里疑惑,先前的不安再度袭来,千机锁死了眉头暗咬牙关。瑟音在这时淡了下去,随之那灯火便灭了,四下里重新回到暗夜的怀抱中。
找不到心田不安的缘由,千机狠下刻意,右臂高高挥起。
天空中闪出了光,四十道火光在苍穹下划出艳丽的轨迹,如同掌管太阳的神祗驾动了金色马车肆意飞驰。居在火光的阴影中战栗,凶猛的火焰箭矢燃烧了空气,“嗤嗤”的响声化作死亡的啸叫,热烈而无情地宣泄着凌风堂领压抑许的恼怒。
木制的寓所在干燥的天气里迅升腾了火焰,张牙舞爪向着天空示威,木料在哆嗦中出呻吟,在狞恶的统治下屈服。浓浓的黑烟在清冷的月华中似挣脱了枷锁的龙,兴奋地冲了上去,然后以越发兴奋的姿态俯瞰着燃烧的土地。恼怒在烈焰与黑烟中宣泄,自得的豪爽涤荡了所有的不安,男子的脸庞在火光中上演着狰狞的心情,嗜血的喜悦让他再也无法控制适才绷紧的肌肉,他的大笑在暗夜中酿成鬼神的咆哮。
芦苇丛中,潜藏多时的舟陆续展现,两轮的火焰箭矢要烧毁这么的屋子绰绰有余,他们同样在随着自己的领狂笑,却没有人注意到寓所内并没有人的惨叫。
围绕千机的不安源头在这时迸。
风声骤变,身前空气突然冰寒如箭锋,一只凤凰从空气中探出头来。千机的笑声马上停滞,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到一只银色的箭,箭头铸就凤凰。而同一时间,猛烈燃烧的场景似乎被人一把抽去,人们的嚎叫之声似乎被人一刀斩破,重归静寂。
“噗”的一声,银箭透臂而过,凌风堂领在危机迫在眉睫的刹那猛拧腰肢,堪堪避过要害。身后从者惨叫一声,重重摔入水中,去势未竭的箭矢将他射穿。
鲜血激起,千机捂受伤的左臂,瞳孔内再度闪现怒火,狠狠扫视着箭矢泉源的偏向。他的眼神掠过前方,却听到近在五尺之内水声哗啦成响,一道红色的身影破水而出,两片蓝莹莹的光急在眼前扩张。来不及细想,千机猛踏舟,朝岸边扑去,期盼着躲过杀身之祸。然而下一刻又魂飞天外,脚未踏足实地,一线银光从旁袭至,直射他的胸膛。
能够在九州占据一席之地,千机实有着惊人的实力,即是这一刻,全身劲气攀上巅峰,强吸一口内气,落地前的身子微微停滞,待得落到岸边,那银箭早已击空。可就是这一刻,不等他调匀气息,脑后金铁破风之声咆哮,千机的冷汗湿透重衫,百忙中侧过身去。
鲜血重临,千机痛哼一声,右肩已被一刀砍伤,却与此同时飞起左脚踢出。那红色的身影也不退避,直闯到他的身前,展开贴身近战。
均是以快对快,从舟上到陆地,不外频频呼吸的时间,仍在芦苇荡内的凌风堂杀手们得目瞪口呆,只见了一团蓝光裹紧了千机不离不弃,间中听到他的咆哮之声。数息事后,他们终于反映过来,撑出舟迫向征战处,不等他们着陆,淡然的话音随着一个窈窕修长的身段自空落下,转达出酷寒的气息。
“真要与我天山为敌么?”紫的少持弓在手,悄悄端详着他们。
这么熟悉的台词,一众杀手登时起当日的血腥画面,也起了谁人敢正面硬撼秘道家法阵的羽族少。所有人噤若寒蝉,极重的压力摧毁了他们片晌前的呐喊,压制得他们再不敢妄动。
惨啼声复起,千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华美的衣饰被土壤沾染,更被口中喷出的鲜血染成斑驳。一个银红衣的少自豪静立,两把蓝光闪烁的短刃在背后腰际交叠,全然是胜利者的姿态,而在杀手们的眼中,这般身姿在柔和月色下迷幻起来,宛若精灵一般。
“总算出了姐一口恶气!”少心情大,“!”
“”杀手们张口无言。
银的少转过头来,冲着观众们妩媚娇笑,自得地挺起了胸膛。她的身材得没话,只要视察一下杀手们的猥琐心情便可证明,他们的眼中,早已没有了身前紫少的影子。
“哟?还能起来呢。”银少笑着走前两步,着凌风堂的领吃力地撑起了身体。
千机的面目写满了不甘,嘴边的鲜血犹自流个不停,头再没有通常的整洁,华服也污秽脏乱,可是眸子里的恶毒之光丝毫未减,反而更盛。
“是我二娘着你来杀我的么?千机先。”
千机傲然抬头,却又在瞬间失落下去。
声音的泉源是一片居内,就是那片燃烧的居,此时竟然分绝不见火光,清静地如同一位闲人。在那里没有燃烧的痕迹,没有浓烟的存在,只见了一只只的箭矢在湖水中沉浮。适才的一切,宛如梦幻,一场异常真实的梦幻。千机终于知道了一直围绕他的不安的原因。
“我自负智慧,却被你那二娘摆了一道,她竟然没有告诉我那人是个魅灵。”
一声长叹尽诉着凌风堂领的荒芜,他开始忏悔没有将那凶兽一样的少年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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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七十九章别惹人
羽化躲在木屋的旁边里幽幽长叹。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妖冶似花的少趾高气昂地冷眼相对,少的身前,一代之雄脸色灰白,威风凛凛消没,只剩了强装的自满。适才的战斗只在短短片晌之间,失去了武功的他只当个旁观者,躲在魅灵制造的幻象之中,心里有些不甘,却是一点措施也没有。
可是羽化没有想到,这场战斗竟然这么快就竣事了。凌风堂的主要战斗力在数日前消减至最低,但千机人在九州的上怎么也能排进前十之列,以岑和默羽的联手也无必胜掌握,偏偏千机错算了相思月的能力,若是他一早知道这个人是魅灵,怕也不会如此轻易部署杀局,现在倒像是他给自己布下了杀局。
“长令郎是个精致人,详细情由不必我,如今千机落败,是死是活一言可决。”
“呸。”
躲在一边的羽化和他身前的岑同时啐了他一口。岑笑着用刀拍拍他的肩头,“行了啊,都这德性了就别装什么汉了,我就不信十八年后你照旧条男子。”
千机阴冷笃志情忍受她的奚落,只是用眼睛狠瞪着她。
这时候叶知秋的声音从居内传出,“我已离家出走,缘何二娘不愿放过我?”
千机不答。
“倒忘了杀手团体的铁律了相思,你呢?”
“这里是不能再了,明早便搬迁。至于千机先凌风堂受人之托而已,与我们没有私怨丫头,你着办。”
相思月和叶知秋完话,复归了清静,再不多言。
岑心情大,不由对这魅灵的敌视少了几分。冷笑一声,她的心情忽的酷寒似铁,“我不管是原因,想要我命的都是敌人!从你派人追杀我那一天开始,到你亲自设圈套害我,再到我在你家吃的亏,就算三次了。一次一刀,我就用三刀竣事你的性命!”
“理想”之刃上蓝光流转,映上她的娇颜,明眸皓齿间升起浓重的杀意,只这份酷寒,千机就知道这漂亮少绝不是着玩的。羽化虽然更熟悉她这华美外表下的狠戾,大叫一声“不要”,急遽从藏身处跑了出来。
到底是隔了一段距离,羽化仅跑出几步,那蓝光便已朝千机的颈项处割去。
然而刀势在中途愣,岑头也不回,悄悄地问道“你要杀我?”
羽化在恐慌中止步,听到一个淡然的声音,“此人不行杀。”
顺声音瞧已往,默羽正张弓搭箭指着岑,她背后一众呆立的杀手倒像是成了她的护卫,有点众星捧月的意思。羽化放松下来,暗赞这个少到底是善良的。连千机也有点感动,眼神落到少脸上,当初相遇时心里的一点激动仍存留不去,他想着这个少非是对他没有动过心,才有今日解救的局势。
羽化忙跑到岑身边去,一把扯了她,“别动不动就玩刀子,弄出一身血来很过瘾么?”
这次岑倒没有跟他打嘴仗,径自瞧着靠近的默羽,冷冷道“你待怎样?”
默羽朝她微微颔,问向千机,“我家少主现在那里?”
千机徐徐摇了头,眼神中透出热切,极是盼愿这少将他放走。他混江湖,虽然知道如果吐露了思无邪的藏身地,那里的岑搞欠就要狠下杀手。
“如此默羽便冒犯了。”
只见这少优雅地伸出右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银箭,尖锐的箭头冷光一闪,便刺入千机的胸前要害。但听得千机惨叫一声,翻身跌倒,蜷做一团,一只手死死扣进地面,豆大的汗珠冒出额头,脸上通红一片,青筋迭起,状极痛苦。
不只是那些杀手得心底凉透,就连羽化也是目瞪口呆,谁能想到这温文清雅的少脱手竟是这般狠毒?倒是岑一手叉腰,一手转起短刃,得连连颔首微笑。
别惹人啊羽化又一次出叹息,一个箭步跳出圈外,一手指了一个少,“你们这两个妖怪啊,就想不出此外要领了吗?能不能别总搞少儿不宜的画面啊?”
默羽退后一步,悄悄着忍受痛苦的千机,那惨啼声逐渐酿成无力的呻吟,她也很是意外这男子竟能坚持着不话,着实有些佩服他的强韧。
岑嗤笑一声,“那你该怎么搪塞他?你不是魔王吗?想出个措施来。”
羽化瞥了她一眼,走到千机身边,蹲下来叹气,“你,老实出来多。老兄,你也是个老鸟了,这么多手下把你当偶像崇敬,千万别让他们到你这个凄切样啊。出来,你也知道这两个人不是正凡人,再不她们保禁绝就有酷刑伺候了,为了你的身体康健,是?谁人什么,我也听‘唯子与人难养也’,如今来这话的很对哩,没事别招惹人。快点,你这么不开心,出来各人就都开心了。你以为呢?”
实话,凌风堂领已经领教过他的絮叨,可在这种情况下听他烦琐实在是怒如火烧,急躁至极。他强咬着牙关,脸容因用力而显得扭曲,体内一股呈散状的怪异的劲力不停攻击着脏腑,像有无数的箭四处乱射,逼得他以骂人来泄一丝痛苦。
“畜!是条男子的就给我个痛快!”
羽化一阵心悸,那因扭曲而狰狞的心情似极了穷途末路的狼,凶狠而疯狂,这让他突然畏惧起来。于是他声地反驳道“别算我头上啊,是她们下的辣手,她们都不是男子。”然后他听到岑的嗤笑声,禁不偷偷酡颜了一下。
岑冲上来一脚踩下,羽化便听到千机的左掌骨骼断裂的声音,“你其时又是怎么待他的?暗月系诅咒术法和岁正系冰冻术法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远比你现在来得!”
锥心的疼痛也没能让凌风堂领嘶吼,千机狠狠瞪视着少阴冷的心情,似欲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岑冷笑着一脚踏在他的头上,将他的脸压进土中。这番举动,一众杀手得满身酷寒,这花一般娇嫩的少脱手之狠毒竟比他们这些男子还要果敢决绝,熟极而流似得像是训练过千百遍。这时的默羽已然侧过头去,不忍再。
羽化得心里冷,起身来拉少,低声道“够了。”
岑横眼瞅着他,没有收回脚的意思,却一把抓了他的肩头,“地瓜,若是今晚我们被抓,下场只会比现在的他越发凄切。你性子软,可待敌人就不能心软。他给你的痛苦,我不会忘却!”
感动一点一点地温暖着全身,对方的眸子里跳跃着蓝色的光线,柔和而清静,羽化这才觉她的眼睛竟是这般的悦目。他伸脱手去,按在少抓他肩头的手上,笑了一笑,“这我私家歹是我私家物,就杀了他。”轻轻将少的手挪开,他又蹲了下去,在千机的身上一阵搜索,掏出不少物件。
“果真被你随身带了,我的木莲啊,我的厚土啊,这些工具不是你能用的,就还了我哎?冰魄刀?这刀都断了你还带着,这珠子是‘捕神’?就当回我的礼了哎哎?泠花药丸啊哎哎哎?你带这么些银票做什么,可你怎么不带点零钱呢?横竖你要死了,都送与我”
寒风在这时刮起,吹皱一湖碧水,空气里须臾间流泻出淡淡的清香,转眼随风漫卷,盘旋缠绕,出陌上莺飞、春杏吐蕊的奇异意境,似乎将深秋的季节转换,却又有明晰的尖锐藏于其间,如同花卉丛中伺机的毒蛇。
岑脸色皱变,一把扯了羽化,与同时动的默羽一并抢到上风处。嘴唇翕动间,一串微不行闻的咒语念出,三人身前风势更换,绕了三人游走。
“怎么了?”羽化惊问时,仍留在舟上的杀手们一个个七零八落,或是掉入湖中,或是软倒舟上,如同烂醉陶醉。
“有敌人!”岑低声道,极目四望,却未见他人踪迹,“你有没有闻到很淡的香气?是‘蛇盘’!剧毒!”
“那些人”羽化指了杀手群,心下一黯,“莫不是”
岑轻叹,“怕是死了的。”
“来了!”默羽忽的作声,急翻动手腕,扯箭张弓,朝千机的所在射去。
一个黑影倏忽间平空泛起,但见他一掌挥出,雄浑的劲力扫开银箭,势道逼开土层形成饿虎之状继而反扑向三人。默羽凝眉,再次射出一箭,箭劲撞上对方劲力爆出沉闷响声,迸出烟尘弥散,遮了眼目。岑吐气扬手,绕体风势再变,荡去烟尘,却见那黑影早已一手提起千机远远遁去。
“这个男子强的内劲。”羽化赞叹,“岂非凌风堂里还藏着这样的能手么?”
岑肃容摇头,“只怕是第三方的势力,你没见他杀了那些卒么?”忽的笑了笑,“手段也挺毒的哈。”
羽化没气地嘀咕着,“你怎么就喜欢这些没人性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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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章最危险的地方
少年走了已往,仔细得探察着,一会才黯然地出话来,“没有活口。”
默羽没有话,岑却在冷笑,“你如果知道他们手上有几多条人命,就不会这么伤心了。凌风堂,九州排名第二的刺客团体,死在他们手下的人没有三千也有八百!”
少年转过身来,注视少漠然的心情,“岑,华尔兹呢?这个教会里没有沾染血腥么?”
岑想也不想张口答道“华尔兹是西陆的教会,是代表蔷薇王朝的官方势力,杀人只不外是维持王朝权利的一种手段,并无不妥。”
羽化不出反驳的话,熟读历史、遍悉演义的他虽然知道岑的是事实,但许多的命在自己眼前消逝总也像堵在了胸口,让他满身难受。迟滞了一会,他才用了乞求的语气道“你以后不要杀人。”
岑的神情松软了,杀人对于自幼受训的她来是极寻常的,如同呼吸一般自然,可身前这少年悲悼的眼神让他不出什么狠话来,略略一颔首,笑道“我只能允许你以后不乱杀人。”
羽化回她一个笑容,正想点什么,这时听到了默羽的问题,“对方既然来救千机,为什么要下手将他的部下给杀了?似乎来了两我私家。”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覆她。
羽化长长吐出气,朝向湖水大叫,“烦啊~~~”
瑟音又起,一片片飞扬在天,旋动着伤心深沉,这次却是一曲镇魂送丧的哀乐。
羽化的心情在曲中逐步平复下来,动手去搬尸体,“别只顾了,资助把他们埋了。我一个男的在干活,你们两个的盛情思着不动吗?”
岑和默羽无言对视,各自在对方脸上到了微笑。
“你是真能把话反过来的。”岑笑骂道。
一只舟在芦苇荡中穿出,舟中有男子急切召唤,“年迈!相思!”
羽化一咧嘴,“今晚人都到齐了,也,多个辅佐干活。”
主厅内宽敞明亮,一束束的光透过敞开的大门、挑起的窗棂打在青石的地面上,室内腾起的是肃杀之气。厅内主座上高悬着一面宽大战旗,玄色凝重的战旗平展如花,飞扬出醒目的白色下弦月,出战场的凄绝悲壮。主座前放置一张长丈许宽五尺的巨型桌案,横列一幅东陆四州军事图。除此之外,即是十二条撑厅之柱及两列三十张铁木硬椅。无论从哪一个方面,也是谈不上奢华的,若没有主座上那招展欲飞的家徽,谁能想到这是千古名将辈出的叶家主厅?
羽化绕着圈子遍陈设,心中着实对云中叶氏更添崇敬。他走到门口处,着大院内静若石像的家兵苦笑不已,只区区十数人,已将院内空气压抑得似铅般极重。
“他们是叶氏的家兵,号称‘下弦’,有他们在,便没有人可以行刺叶氏的家主,至少以前没有人可以做到。”
魅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羽化通常听到都像是种享受,他回了头笑问“我见过九州第一刺客团体的人,他们也办不到吗?”
“归矣山堂简直是声名显赫,当家人神秘飘渺,可要想行刺只怕也得支付庞大的价钱?”相思月移步他身旁,迎了日光润上素颜,像是了光的美玉,“也许只有‘鹤雪’和传中的‘天罗’才气办到。”
“天罗?谁人号称与羽族‘鹤雪’齐名的刺客团体吗?”
“天罗在几百年前可是横绝一时的,惋惜到底被鹤雪给覆灭了,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刺客不是‘归矣月清、锦衣夜行’的月夜,应该是鹤雪中的一人。在传中,若有鹤雪在天空飞翔,必有一代雄才陨落!”
羽化忽的一惊,想起岑曾经过不之后会有银羽鹤雪的族人来追杀默羽,登时担忧起来。
相思月不解地他变了脸色,问道“怎么了?”
羽化强笑一下,“我想起默羽了,她是暗羽族的。”
“暗羽是羽人中的异类,在天象变异之前是‘死亡和灾难’的代名词,相传他们张开羽翼之时,世间便要流动血与火,我也没时机碰上谁人时代。不外么,现在的九州天空上,明月与暗月并行,传早已湮灭,暗羽终能自由遨游,也算是挣脱了宿命循环,值得庆幸。”
“可是银羽的鹤雪为什么还要追杀暗羽?”
相思月不屑地笑着,“无非是天无二日,银羽与暗羽恩怨千百年,不会容忍暗羽分享他们的天空。”
“这个世界真是太反面谐了联手奔康欠么?”羽化嘀咕着,转头叶知秋,这长令郎默默坐在一边,脸容忧郁,浑不是当初所见的儒雅姿态,却不知他是因为重回叶家照旧因为相思月允诺叶明夏求婚之事而颓丧。
羽化低声问“姐姐,老叶这个样子你不管么?就比死人多口吻啊。”
相思月靠上了门框,眼望晴空,恰似事不关已,淡淡地回道“明夏外刚内柔,知秋却是外柔内刚,他会处置惩罚自己的事。如今我自身难保,许多事都没有想清楚呢,哪有功夫管他呢?”
“”羽化越头大,越发被他们三人错综庞大的关系弄得云里雾里,不禁低声感伤,“三角恋真是庞大啊”
“你是要挟为娘了?”
叶明夏仰脸着母亲冷若冰霜的脸,抗声大吼,“娘亲,你就别再逼年迈了!逼死了年迈,我也不活了!”
叶氏主母怒容满面,拂衣而起,拉开卧室的门就要出去。蓦然间身后一声利刀出鞘的声音响起,惊得她急遽转身,“夏儿!”
叶明夏直跪在地,晃起利刀,一束黑已然割下,“娘亲,别再逼年迈了,也别再逼孩儿了”
钢刀落地,雪亮一片,似割去了男子的命。叶氏主母心头滴血,爱极又恨极,一番苦心半操劳到头来只换得亲儿子如此懦弱,不由伤心满怀。裙裾升沉,她走回儿子身边,探手按儿子的双肩,两串悲泪洒入他的里,“既然知秋回来,一切就等你父亲的七七之后再。”
不远处繁花漂亮走来数十人,蜂拥了一个白衣的少年。羽化只了一眼就想转身,却不意那少年眼睛颇尖,高声叫道“喂!谁人哥哥等一下。”
羽化暗叫晦气,只着。
那少年极不耐心地挥手,“你们都回去,我在叶家谁敢来动我?滚,都滚回去。”
从者唯唯诺诺,只是不退,皆用眼睛着他身边高峻雄壮的人。这人面如锅底,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穿一件杏黄缎袍,上绣了堆云掩赤霞、残阳藏群峰,腰间系了墨色龙纹丝带,缀了一颗斗大的白玉,袍下露出牛皮官靴。只此人双睛神采内敛以及衣衫下贲起的肌肉,便知此人已入“武道家”之境。
这人享受了他们的眼光,从容上前,抬右手,四指微弯,拇指轻拈中指处,细细咳嗽了一声,腻声道“五殿下,属下等奉皇命护卫,不敢丝毫怠慢。”
声音娇柔,兰花指出,叶氏家兵无不动容,这些铁铸的男子直感受背后凉飕飕的,似乎赤身走进了殇州冰原,满身上下四万八千个毛孔瞬间闭合,不出的严寒。羽化更是瞳孔放大,下巴似乎都要砸在地上去,半天合不起来。若不是此人架势摆开,谁能想到他是个太监?
那少年倒是没有不适,径自道“天下间没有比这里更清静的地方了。铜铃,带他们回去,别惹我气。”
“属下等到前院候着殿下就是了。”这名唤“铜铃”的太监招呼一声,施施然带了其余从者去了。
那少年舒了口吻,一阵跑到了门前,笑嘻嘻地问道“这位哥哥,岑姐姐可在这里?”
这憨态可掬的样儿实是惹人疼爱,可羽化早已知道这似纨绔的少年心底却有着不逊于成年人的智慧,着他就像到了一条即将长大的毒蛇。羽化随口应道“她在哪我也不知道,我跟她不是一路的。”
少年舒坦地拍拍自己的胸口,“这就这就,原来那天岑姐姐是骗我的,我一定要娶她过门。”
羽化翻个白眼,没气地“随便你了,我尚有事,告辞告辞。”
错身已往的时候,少年忽的想了起来,急遽问“哥哥你叫什么啊?”
羽化头也不回,招招手继续走,“我叫魔王!”
“”少年着他逐步走远,嘴角飘起了冷漠的笑,暗自忖道原来你就是魔王呵,光外表还真是不知道你有事挑灭了凌风堂,可以一用啊。
他踏进厅去,着相思月在叶知秋的身边,忍不又笑,“长令郎无恙,我收到消息长令郎遇袭,果真是善者神佑。回来,这个家对你来虽然是最危险的地方,可也是最清静的地方了。”
叶知秋漠然着他的心情,到了不符他年岁的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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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一章天堂离地狱有多远
门前一个扫地的老者正自举行着自己的事情,这时到他的肃然心情只是笑了一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鬼,别挡着,没见我老人家很辛苦么?”
羽化笑着上前,一把抢了他的扫帚,唰唰扫起地来。这老者也不致谢,一屁股坐到台阶上,掏出旱烟袋,悠闲地抽开烟了。
“鬼,扫地是那么扫的么?手腕,着手腕要灵活,靠死气力扫地就越扫越累。那里,那里,角落里啊,仔细点,做事哪能不仔细?”他絮絮叨叨地着话,恰似将羽化当成了自己的下手。
羽化也不恼,边扫边“老头,你真是擅长使唤人哪,歹我也是你们叶家的客人。”
“你这鬼得学会敬老。”
“可您老怎么不学会爱幼呢?”
“呵呵,我虽然敬重你了,这不就是敬重你么?我给你这么的磨炼身体的时机了。”
“”
扫来扫去,足花了一刻多钟才将门前扫除清洁。羽化伸展着胳膊,竟然现有些疲累,不禁开始苦恼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武功之后做什么事都似乎容易倦懒的样子。他拎了扫帚坐到老者身旁,笑问“老头,你,叶氏大丧,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呢?就是皇室来了个皇子,是不是太冷清了?”
老者瞟他一眼,“你懂什么?如今各方军界早已团体挂丧,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则,任何一代叶氏家主大丧,军中无论巨细,皆白服七日,自古以来,除却帝王,谁能有此荣耀?大丧时期,军界人等不许踏入叶门半步,以免血腥惊扰亡灵。”
羽化听得悠然神往,叹道“这才是神话啊。”
老者嗤笑声声,“百代军门,鲜血不尽,却换不得晚年清静,是得是失?”
羽化沉吟片晌才道“即便如此,家国总是要护卫的,至于富贵求之无益?”
老者拍上他的肩头,“鬼不错呀,居然想到这一层。闲云野鹤的日子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有的,有些人来便有责任,叶氏即是如此。”老者起身来,拿过扫帚,返身入府,“啦,鬼,我还得忙呢,不陪你了。”
“您老慢走啊。”羽化扬手挥别,只是他没有注意到,门口守卫着那老者的眼神里有很尊敬的讯息流动。
脱离叶府,羽化信步游荡在陌头。市井中摊贩随处,闻到了冬天邻近的气息,人们忙碌地收集着林林总总的物件,最让他感兴趣的是一群群售卖干柴的人。宛州的云中,靠近北邙山,湿润的天气在冬天尤其严寒,提早蕴藏干柴总比冬天到来的时候要自制许多。羽化突然兴起做这行意的心思,在家乡的时候,终日往返山中,打柴这种事虽然不在话下。
打!我现在身怀巨款啊,从怡红院到凌风堂,辛勤事情所得都有三千两银子了,怎么还能做这等低级买卖?羽化自得地摸摸怀里,立时心情大,腰杆挺直,昂阔步睥睨天下。一路走一路想,左前方一家店肆内闪动一个红色的身影,他嘻嘻一笑,悄悄靠了已往。
银的少仔细着手里的物件,长约丈许的乌金色金属链子,一头连着形如鹰爪的尖锐钢钩,她掂掂分量,以为很是满足,便随手放进腰畔的鹿皮袋子里去。
“客官眼力,这‘翻山’可是猎户人家攀岭过涧的趁手家伙。”一个高只四尺的家伙走上前来,消瘦的身体上顶着不合比例的大脑壳,眼睛黑如墨染,倒是精光烁烁。让羽化可笑的是,这中年矮子的四肢异常地粗壮,上肢又比下肢长,着很是别扭。
银少笑着这个满身裹在黑袍里的矮子,“几多钱?”
“西陆的人?能来东陆可不容易,就算你八百两银子。”
银少霍然变色,“八百?欺压外来人吗?”
矮子自得地解释,“这可是我亲造的,就算是军队里也找不出几件这样高品质的。先不工艺,光是乌金,那得几多钱?人,别叔叔骗你,他们叶家亲自找我,我也纷歧定再费时光打造了。”
银少皱起眉头,弄出可怜乖乖的样儿,“我长这么漂亮也不能打折吗?”
“那你企图出几多?”
“八个银铢!”
“啊?那才四两银子啊!你这是杀价照旧杀人啊?”矮子一蹦老高,两手乱摇。
银少忽的低声道“要不这样?你有没有对头?我可以免费帮你杀八个!”
“”
羽化登时大惊,一阵风般冲已往,在矮子愣的当口指着少跺脚长叹,“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你就是个妖精变的!”
岑委屈地着他,弱弱地“我这不是没钱么再了,这件工具我真的喜欢啊,你瞧,河络打造的中品哦,很难买到的。”
“你就不能买点花花卉草戴头上?”羽化气得伸手就要去翻她的鹿皮袋子,岑死死将袋子抱在怀里,露出个我见犹怜的哀怨心情出来。羽化一阵凄苦,从怀里拿出银票来,“得了,你买你买,你个败家的。”
岑眉开眼笑地接过来,拍在矮子头上去,“给,不用找了。”
羽化又是一阵凄苦,那张银票是一千两的。
出得门来,岑兀自把玩着手里的长钩,“做的真,西陆很少有这样的工具,谁人河络手艺真是不错。”
“难怪比我矮了,原来是个河络”羽化稍微郁闷了一下,又奇地问“可你买这个做什么用?”
岑再次笑成狐狸样,“嘿嘿,默羽谁人木头不是会飞吗?下次打架的时候她一飞我就用这个抓她下来!”
“”羽化片晌无言,讷讷问道“默羽去哪了?”
“哦,就在那里,她要去找点工具。”
羽化顺着她指的偏向已往,一个淡雅的少正在一家武器铺中,悄悄审察着什么。等他们走已往的时候,正见了一个伙计抱出三只箭来,银光闪闪的煞是悦目。羽化马上冒出不安的念头。
默羽随意了,将箭矢搁在台子上,“我不要这种软绵绵的工具,只是过了银漆而已,悦目是悦目,却没什么气力。”
伙计心中希奇,问道“人不是用它打兔子么?这种箭很够用了。真要是银箭,那可就是打熊了,人可是在笑?”
默羽淡然颔首,伸手从背后箭囊中扯了一只放在台上,“要这种的。”
伙计笑着拿在手中,脸色变了数变,转头招呼“掌柜的,这买卖我做不了了。”
“没用的工具!滚一边去!”内里一声喝骂,走出一个壮硕男子,冷冷了他们,随手拿过那只银箭,“箭!三尺四寸,重二两半,可是‘凤出’?”
默羽颔首。
“凤出箭如今少有人用了,人需要几多?”
默羽反手取下箭囊,细数一下,道“二十一只。”
男子的脸色也在此时更变,喃喃道“竟然是三十六格的箭囊人是羽人,可羽人不是只用十八格的箭囊么?”
“二十一只。”默羽淡淡地。
男子重重颔首,“没的,人不是寻常羽人,可店只有七只凤出箭,若人要装满箭囊,只怕得去北邙山了。”
“取来即是。”
男子扬声招呼,那伙计急遽跑进内里,纷歧会已捧出七只银光闪闪的箭矢来,一并放在台子上,马上晃了人眼。男子豪爽一笑,“合共两千一百两银子,算人两千。”
在羽化目瞪口呆的时候,这少朝男子鞠了一躬,将箭矢收入囊中,转身便走。
那男子一阵迷糊,浑不知她的意思,急遽拦,“人还未清账。”
默羽停步,朝他颔首,“我没钱。”完举步又行。
“”
羽化又是一跺脚,冲上去拍出两张银票,“呵呵,开顽笑呢。”
直把个岑乐得打跌,越来越以为这木头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羽化一股邪火撞上,强扯了两人拉到街上,狠狠用眼神往返杀了她们数遍,两个少泰然处之、不知悔改的态度更让他怒不行遏,“你们就不能正常一点吗?我上辈子欠你们的?你们是企图逼我羽化升仙啊?”
话一出口便收不,于是朗朗乾坤下,人们见到一个少年张牙舞爪在两个少身前乱蹦的奇妙景观,徐徐地,人们争相寓目,堵塞了交通。
到得最后,少年突然凄厉大叫“你们两个知道从天堂到地狱有多远吗?我告诉你们,没多远,只要半个时辰!你们两个硬在半个时辰之内把我一个有钱人打回了穷人的行列啊!”
凄厉的惨啼声在阳光中飘散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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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二章追风逐火(一)
一个妖冶如花的西陆少,一个清雅似兰的冷淡少,加上一个不乱蹦、面红耳赤的傻子组成了一幅很是奇异的画面,没有人可以判断他们的关系,但谁都能判断出谁人其貌不扬的子是在骂着两个惹人怜爱的人,这足以激起人们良不见的传中的“拔刀相助”的情节。
“那子别欺人太甚!青天白日之下竟然如此羞辱两个孩!”
“哎哟喂呀,哥,这么欺压人可欠哦,要不要跟姐姐一边耍去?”
围绕的老男,纷纷仗义执言,大有用口水将羽化淹没的趋势。
羽化这才现身处闹市,他原地转了一圈,接下来又转了一圈,用了自以为最尖锐的眼神将围观的人们杀了两遍,冷笑一声,高声喝道“什么?都给我滚!我自家的事情不需外人来管!”他背起双手,背脊挺直,脸容酷寒,颇是一番“舌战八方”的无畏样儿。
“咦?那两个人是他家的下人么?”
“不像,你那两个人,斯文得紧了,你再这子,一个无赖样子,准是他从那里拐来卖的。”
“这年头呀,真是反面谐,一个伙子戴着孩用的丝带呀,什么人品?”
“哎哟喂呀,这么个性的哥,很少见呢。”
羽化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下意识摸摸脑后束的丝带,又低头自身的行头,长衫、丝绦、分水履,满打满算值五个银铢,抬了头又去那两个同伴,漂亮衣衫、鹿皮蛮靴,守旧预计也是百两银子的货色。偏偏他还到这两个同伴皆是唇挑笑意、事不关已的戏容貌,心里的火更是蹿起老高。
“还不快滚?惹得魔王火,将你们全都杀了!”
这句话又惹起蜂鸣蝉噪的喧哗。
“魔王?一我私家灭了凌风堂的谁人魔王?”
“什么一我私家啊,我多数是那些歌行者唱来混钱的段子。”
“就算真的也不是这子,这才多大?哪有那么大事?”
“哎哟喂呀,哥真是英气,姐姐很是浏览你哦,跟姐姐走。”
这时羽化听到细细的窃笑声,“地瓜,杀杀。”
羽化心里凄凉,直有以头抢地的恼怒,他狠狠瞪了岑一眼,低声骂道“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你这妖精,妖精!”
岑撇撇嘴,“这个木头也有份!你怎么不她是‘妖精’?”
“我就不我就不。”羽化哼哼着,“别扯这个了,快走,你瞧他们那样,有点要吃我的意思啊,你再谁人大姐,气不死的阿弥陀佛,她会把我拉进地狱的。”
岑和默羽同时已往,果真,一个盛饰艳抹,妆扮得残花败柳的子正热切地关注在羽化的身上,那炽热的眼神宛如利爪一般在寸寸撕毁着羽化的外衣,把个魔王大人得满身哆嗦,想来地上有个坑,他就会把头放进去了。两个少大感有趣,嘴角笑意更浓。
羽化忍不乞求道“你们不是企图让我死在你们眼前?”
岑终于大笑起来,盛饰艳抹的妖冶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时间全场皆醉,宛若同时坠入香梦。东陆风情内敛蕴藉,不比西陆的激情爽朗,何曾见过这般毫无忌惮的放肆笑容?况且照旧出自一个如此漂亮感人的少脸上。众人但觉眼前晃起红芒,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三条人影同时飞起,两个少一左一右架了那男孩扑上了一所民居房顶,转瞬间消失无踪。
楞了片晌之后,人们听到一声子的凄厉痛叫,“哎呀我的脸!”众人的注意力被扯了回来,正见了一个子的脸上泛起五道指印,那脸上敷的白粉兀自簌簌而落。
穿房越脊,羽化在两个同伴的资助下蹿过一条条街道,悄悄皱了皱眉,想起了幼时在家乡的山中也曾带着阿颖这般疯跑,心下马上有了些许伤心。
耳畔处有个声音在低吼,“我的地瓜,你怎么总是突然不兴奋的?我这么个大玉人陪着你,你还不乐意了?”
羽化“呸”了一口,“我想我媳妇了不行以吗?”
“你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有媳妇?”
“”
二人拌嘴不停,猛听得默羽沉声低语,“停!”两人愕然,随了她停下脚步,了她,只见这少眸中精灼烁起,秀眉深皱,竟有了英烈之气。
便在这时,前方数十丈处,自空而落一团火焰,掉入一条街道去。刹那间杂乱陡起,一阵阵惊呼声飞上云霄,继而哭喊声、咆哮声不停于耳。
“是少主!”
默羽银牙咬了樱唇,再不迟疑,抄着羽化的手臂再度飞起。岑也不话,抄了羽化的另一条臂膀随着她朝那火焰的偏向飞去。
手臂徐徐疼痛,羽化心地了默羽,那对杏眸中的心疼不加掩饰,脸容也尖锐了起来,他悄悄笑了笑,知道她不是外表那般岑寂无情的,也就不在意这少握紧他手臂的气力所带来的疼痛了。只是他又有点希奇,为什么这个孩总是一副风过长天、云卷云舒的淡然样子?除了思无邪和暗羽的身份,她是否尚有此外事情挂在心上?
局势很杂乱,呐喊的人群中竖起了许多的擀面杖吹火筒,甚至尚有枪剑之类的武器,他们围着一方院落,像是困守着笼中的野兽,却始终不敢上前去。一团火红的人影在院中井边缩起,而他的前方几尺处,横七竖八倒着痛苦呻吟的壮汉。
该怎么形容这一团火焰?
那显着是一我私家类。
十分魁梧的身体,衣衫破成褴褛,一只脚上穿着露趾的烂鞋,另一只脚上却是赤着。人们到他披散着乱糟糟的头笼罩了整张面目,无从去分辨他的年岁,却到两道红光时时迸,似在体内藏下了火焰。
人们在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企图惊吓他。可是这我私家形的物突然直起了身子,一把扯上井绳,接过井桶将冷水倒在了身上,如是者三、四次,已将身体淋遍。众人无不动容失色,深秋时节水冷如冰,这人竟似全无寒意,转眼间,冷水在地上洇开,人们稍稍退却了。
这人长长吐息着,喉间出了嘶哑的吼声,这让人群又退开了一些,可是他又缩了起来,仰了头向天空,像是懒洋洋的动物在晒着太阳。
“竟然这个样子了”羽化摇着头叹息着。
三个少年踏足大院的墙头,脸色同样苍白难,而默羽更是心疼如刀子划过,哆嗦了身体不出话来。
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叫了起来,“快赶走他快赶走他!”
一个身穿锦缎的中年瘦子脱离人群,颐指气使地吼着,随着他的话声,十多名皂衣衙役冲了出来,各执了碗口粗细的大棒和铁尺铁链,呈扇形困绕已往。
“列位官爷,赶走他自当馈赠银铢百枚。”
“老爷放心,就我等的手段。”
那比乞儿还脏破的人没有什么反映,下一刻,衙役们呐喊声起,手中家伙尽数朝他身上招呼已往。人们的惊呼声再度冒出,眼见着大棒断折片片,铁尺铁链碎裂崩飞,一众衙役冲上前去不知怎么又飞跌而退,个个鲜血狂喷,脸容扭曲恐惧欲死。
墙头三个少年得明确,那些衙役基础没遇到这人的身体,都是被手中家伙传回的劲力震退的。
羽化长舒一口吻,“还还,这些人的杀气太弱。”
岑奇道“你什么呢?”
阳光犹在,却冷透了骨髓,默羽一言不,展开身形朝那人扑了已往。岑不再多问,扯了羽化也朝下方飞去。三人还未落地,一股热浪突然卷起,那人长身而起,撞向了院墙,烟尘弥散中疾奔而出。透过洞开的院墙,视线掠过街上惊慌的人群,三个少年心头泛出苦涩,眼见着那人竟是吓晕了一个摊档的老头,抢了笼屉里的馒头包子蹲在地上大嚼大吃,片晌间已吞咽了十余个。
这般野兽举动,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深渊饿鬼!
谁人温文尔雅的天山魔王之子,一心要做英雄的火热少年,在现在浑浑噩噩如同没有灵智的野兽,只能在身体的自然反映下为了存而掠夺。
手心处的温暖漾开了,紫的少的手被羽化轻轻握,听见了低低的话语,“没事的,我们能带他回来。”
另一只手也热了,紫的少有些惊讶岑能在这时握她的手,她到了一个熟悉的心情,那是在她们挟制叶知秋时岑曾经泛起过的痛苦心情。她并不知道眼前情形勾起了岑一段尘封的回忆。
然后少默羽的眼泪终于落下,晶莹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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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三章追风逐火(二)
人们呐喊的声音似乎冲不进大脑中,但那一声声的呜咽似针如刀,一分一分在刺激着身体上无数的毛孔。羽化和岑得心疼如割,睚眦欲裂,默羽更是泪水涟涟,不知该做何反映。投掷物砸在那少年的身上,逐步淹没了他。
羽化放声大吼,“你们手!”
人们没有剖析他的恼怒,直到岑甩出风刃才将他们惊散退后,可人们照旧没有散去,仍堵了蹊径纷纷张望着,犹似着戏码。
远处马蹄声踏踏传来,有个嘹亮的声音在高喝,“都给我闪开!衔命缉拿怪物,挡路者同罪!”
拥堵的街道起了骚动,人们躲闪着让出路去。
羽化心叫不妙,皱眉低声,“岑,放出杀气,先把这子引到城外去。”
岑反问过来,“什么杀气?你什么呢?”
“没时间解释了,这子会追寻杀气,默羽的杀气淡,只有靠你了。”
“哎?怎么听着像是骂我?”
“别闹了,快点,官家的人来了就贫困了。”
少年吞咽食物的举消息止下来,两道红光从披散如杂草的间射出,热切地瞪视离他数尺外的少,那少手中短刃徐徐转动,眼神亮如晨星、冷似霜雪。
一阵热浪扑面冲来,岑到那少年突然长身起,一下子高起丈余,仰天痛快嘶吼,兴奋的声音有雷鸣般的威势。接着她脸色微变,身形暴腾飞退,那少年嘶吼着扑了过来。再不迟疑,岑没空再想为什么这子从一只猫酿成了一只猛虎,纤腰拧动,飞朝城门偏向射去。那少年的眼中似乎只有她一人的影像,追了她不舍,一路上不知撞翻几多路边摊子,又惹起阵阵喝骂声。
“你也”羽化刚刚张口,默羽已如箭矢离弦,追着那两人去了。无奈地吐口吻,羽化搔搔头,自知是追不上他们的,可心里着实担忧得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子斗胆,竟敢拦我等军马!”
黑马健硕如龙,三十多人的队伍赶到了杂乱现场,为一名将官手执马鞭点指羽化,而羽化正在愁。
他抬头了这将官,突然笑道“喂,借你的马给我!”
将官一楞,继而怒道“莫不是疯了傻了?左右给我拿下他。”
羽化张开双臂,“你拿你拿!魔王是叶家贵客,有事你锁上我去叶家领赏!”
将官更怒,一张脸涨得通红,“装疯卖傻!还不动手,要我亲自拿人吗?”
两名军卒应声下马,这时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别动手啊,他还真是我们家的客人。”
人群中挤出一个老者,那两个威风凛凛如虹的军卒立时蔫了下去,诺诺退后,连那将官也脸色尴尬,急遽跳下马来,敬重得和孙子一样。
羽化就是这么以为的,然后他一咧嘴,“老头,你身份不低呀。”
这老者却是上午出门前遇到的扫地人,他也不介意羽化的挖苦,径自朝那将官道“把你的马给他。”
“可是爷爷”
羽化一惊,暗忖这子还真的是个孙子,颇是想笑作声来,可是那老者突然挺直了背脊,须一颤,竟有了君临战场的凝练威风凛凛,双目中神采飞扬,有如指挥千军万马的首脑。这番转变突兀得怪异,羽化只以为一阵胆怯,没理由地就想转身跑开。转眼间,身周的压力突然泻去,那老者笑嘻嘻扯了缰绳,将那将官的马牵到了他的眼前,冲着他平和地笑着。
“鬼,借工具要还的。”
羽化惶惑地眨眨眼,“老头老爷”
“你子现实得很哪,这会儿就开始尊敬我了?”老者拍拍他的肩头,低声问道“你这鬼真是谁人灭了凌风堂的魔王?”
羽化欠盛情思地咳嗽两声,压低声音“嘿嘿,是我花了一百个银铢请了几个歌行者资助唱的,嘿嘿,要着名,趁年轻哩。”
老者呵呵一笑,重重一拍他肩头,“你这鬼着挺老实,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
羽化接了缰绳跳上马去,“大恩不言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恁地贫嘴!”
老者笑着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那马吃痛,嘶鸣一声顺了街道铺开了蹄子奔跑。他却没想到这个少年出了惊慌的啼声,在马上飘飘摇摇似风吹杨柳一般。
“原来不会骑马”老者背了手笑呵呵地他醉酒似的身影,喃喃自语。
而包罗将官在内的军卒们,没有人敢作声阻止,悄悄在一边,他们着老者的眼神是同样的尊敬。
等羽化惊魂稍定才想起来,适才竟然没有问老者的名字,更是以为尴尬。
掌心在出汗,额头也沁出了汗,默羽头一回以为自己焦躁地像热汤里的青蛙,想要脱身出来却无路可逃。“恶魔之翼”在手中不停变换着形状,从弓到刀,从刀到弓,她做不出任何一种选择。紧咬着银牙绷紧了脸部肌肉,她的脸型尖锐起来,眼中跳跃着一个火焰似的人影,耳朵里灌满了嘶吼之声。
岑的穿着是红衣,明亮炫目,却不如那火焰少年的红,那是一种热量的腾,能够燃烧一切的极烈之火。这火焰追逐着岑不愿罢休,少年手中的火焰长刀劈开了空气,卷起层层热浪,岑便像是火海之中的轻舟,颠簸不定,一方面要反抗空气的燥热,另一方面又要投鼠忌器不敢放手一搏。她的身形化作流动的疾风,绕着少年不游走,却始终攻不出一刀。
这场架该怎么打?
默羽不知道,岑同样不知道,但岑唯一能肯定的是,再不铺开手脚就与送死无异。她不像默羽那样能自由地控制攻击的规模,远近皆能,她最擅长的是贴身近战,以短短尺许之刃与敌人死相杀,但眼下,她没措施与这少年靠近,那层叠涌出的杀气很容易将她的头烤干最主要是她的杀法是刀刀溅血,这如何能拿来搪塞眼前的少年?
不容易抽闲倒翻出去丈许,岑狠狠喘上几口吻,高声叫起,“木头,想杀我就明来,借刀杀人算什么?”
话才出口,热气又卷了上来,逼得她没法再下去,身子飘向一边,火焰长刀刮过地面,留下一道长及尺许的裂痕,裂痕处土色泛黑,如被高温炙烤。
“妈的!”
少终于吐了粗口,双臂展开,扑向少年,只一个箭步便到了少年的跟前,左手短刃架开火焰刀,右手短刃狠狠扎向对方的咽喉。少年的口中吐纳出怪异的红色气体,丑怪的脸贴向岑,更显狰狞,着实吓了岑一跳,刺出短刃的手微微哆嗦,偏离了攻击的偏向。少年猛得侧头闪开,左臂圈起,死死箍了少的颈项。
压力随着皮肤上的热力一起冲了出来,岑的眼前情形扭曲了一下,阵阵疼痛火辣辣烧着自己,她急遽曲起右肘,狠狠撞击着少年的前胸。近距离的凶猛撞击让少年情不自禁地弯了身子,手上的力道为之松懈,岑乘隙翻起左腿,漂亮的长腿以她柔韧的腰腹气力做基础,从后划起一个弧线,直敲到少年的额头上。
少年被震退出去,踉跄倒走几步,额头处鲜血宛然,得默羽心急如焚,却又实在想不出什么措施来解决这场战斗,蓦然灵光闪现,她突然高声叫了出来,“岑,收敛杀气!”
“啊?”岑真是有点受惊,自相识以来她还从未见过这木头一样的孩子这么高声吼叫,忍不暗笑这孩的失态。她也是智慧玲珑的妙人,默羽的话一出口她就想起了先前羽化离奇的嘱咐。她静了下来,调匀了呼吸,平复了高运行的气血,就这么着。
默羽的心突地紧了紧,蛾眉微微一挑,她没见过岑这个形态。在太阳下,无所遁形的少,没有了气,像是土石,像是泥塑,飞扬的心情瞬间烟散,她显着在那里,却像是在了阴影之中。
默羽终于知道了岑在华尔兹里的身份。
当羽化纵马赶到现场,到的即是一副希奇的画面。一个焦虑踱步的少,一个静如林木的少,以及一个失去了目的、惶遽不知如何是的少年,他们似在比拼着耐性。
“喂”
高踞马上的羽化正想招呼,蓦然间冷汗流遍身体,那三人六只眼睛忽的尽数落到他的身上,更怪异的是那火焰少年朝着他出极兴奋的嘶吼。
我要倒霉了
未来的魔王大人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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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四章雷壑飞琼(一)
热风忽的迎面撞了过来,那丑怪少年如火焰爆开,蓦然朝羽化冲去。人未至,那温度已然灼热了四周空气,羽化慌得忙拽紧了缰绳,试图将黑马拉转身跑路。可是黑马比他还慌,长嘶一声跳蹄而起,羽化初次乘马就不熟,登时顺了马屁股滑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眼泪哗哗。黑马到底和他不相熟,自顾自地铺开脚程跑了。
岑和默羽花容齐变,急展开身法追了过来,怎样启动慢了那少年一步,眼睁睁着那少年飞临羽化的上空,势如猛虎扑兔。
地上蓦然多出一团黑影,羽化心知不妙,抬头去,一个披狂野的少年遮了太阳的辉煌,从他头顶飞过,径自冲向了他的身后去。那里是一片残落树林。
“咦?被无视了”羽化疑惑地眨着眼睛。
“我就么,你哪来的杀气,比我还重了。”岑落到他身边,用手拍着挺拔的胸部,“那人的杀气真重,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默羽轻轻吐出两字来,“月夜!”
那林中传来一声冷哼,距离他们足有十丈之远,这声冷哼依然如雷贯耳,震得羽化一阵晕眩。连默羽也悄然色变,暗忖此人怪异,竟能在短时期内提升如此之高的功力。三人仔细去,那林中闪出一片红莲衣袖,转瞬不见,仅仅一片衣袖也将那人身份揭开,可不正是号称“九州第一刺客”的月夜么?而火焰少年就那么追着赶了下去,再不转头。
“你这地瓜,到底瞒了我们什么?”岑顿足叫道“为什么思无邪会是谁人样子?”
这同样是默羽的疑问。
羽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略略整理了思路,“杀气!我听相思月过,‘焰雉草’是给修习郁非星辰秘术的秘道家用来强化身体性能的,武道家之中没有到达‘襄武’境界的人吃了克制不了火毒,就会杀性失控,酿成追寻杀气而战的野兽,谁的杀气重,他就去杀谁!”
岑狠狠咬牙,“东陆的工具就是离奇。”
默羽愣愣地着那没有人迹的树林,喃喃道“必须追上少主。”
蟊贼在路边守了三天,蹲在草丛里暗叹时运不济、前途渺茫,灵动的眼睛照旧不愿放弃地注视着官道。天色暗了,时过黄昏,这个时间里来往的只有急急赶路的回家人,至于白昼人太多,他是不敢脱手的,所以至今也只是个单兵作战的蟊贼。他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又干又冷的馒头只能委曲果腹,却不能带来一点热量。这时,远处马蹄声气踏踏,蟊贼连忙起身来运动腿脚,心想着若是几个商客就去劫了下来,可是他听到了一些对话。
“不以为希奇么?我们追了三天,沿路都是痕迹,似乎是居心引我们来的。”
“就算上当也得追,总不能放着那子不管。那狠婆娘是想杀了我和思无邪。我肯定。”
“她真的不在乎我们天山的人么?”
蟊贼只以为背后冷气飕飕,那最后的一句话连忙打断了他的行动,呆呆地不知该做什么反映。以他东晃西逛的见识,“天山”这两字足够将他压垮在地了。
三匹骏马追风一般擦身已往,马上一个男音“哎呀”了一声,蟊贼愣愣抬头,还没清那三人容貌,就被几个工具打到了脸上。他倒不以为疼痛,仔细了,草间散落着银色的淡光,取在手里却惊喜异常,竟是三颗银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及早转业,若是再让魔王到你剪径,心你的狗头!”
几声大笑很快消失在风里。
又是一个无星之夜。一座城池泛起在三人眼前。
羽化停了马,问岑“挺眼熟的啊,我们来过这么?”
岑死死剜他一眼,“你这路痴,这里就是白水城!”
羽化“嘿嘿”干笑两声,举目了,听到一片片翻动的水声。白昼里尚未感受,夜间的白水城竟是动了许多。依了大江建水而造的城池,充满了水的喧哗,隐约可见了一团团的水汽顺了风笼罩了白水城,宛如水中仙子纤手弄巧为其织就了纱衣,迷幻如梦。
“这里有火焰燃烧的痕迹了。”
默羽早已跳下了马,检察着路边的状况。羽化和岑策马缓行几步,果真,几处显着的灼烧痕迹一处一处朝着城北偏向已往。默羽翻身上马,便要追踪下去。
羽化一把拉了她的缰绳,“如果真有匿伏,深夜贸然追击,亏损的只是我们。”
默羽抿了唇不话,注视了他的眼光里装载了乞求,逼得羽化要软了心肠。
岑冷冷嗤笑,“要追你自己去,这么显着的圈套你还钻?不要带上我们陪你死。”
羽化急遽打着圆场,“别闹别闹,我们先进城安置一下,不管有没有圈套,白昼总比晚上要利便些。这几日天冷得紧,至少我们得养足点精神再去找思无邪。”罢不由默羽做主,牵了她的缰绳,驱动自己的马朝城门已往。
岑再是一声冷笑,先行纵马已往了。
默羽轻轻吐了口吻,气息在空气漾开了白雾,这天气到底是冷了。
推开了窗户,一股凉风迎面扑来,少的紫霍然飞扬,冷定的眼光投入天空,蛾眉随即轻轻挑起。那天色,浓重得很了,一层层的云被烈风推挤着迅疾游走,积累起了铅色。
身处白水城北的“溅玉楼”,靠窗的房间被三个少年包下,偌大的房间还真有两张大床,这是为了商客旅人一家人的设置准备的。可怜这阵势绝的房间要价不菲,足足五十个银铢,气得羽化脸色煞白,不由分闯进屋来大叫“同”。两个少也希奇,竟由得他厮闹,只是却没有羽化睡在床上的优待,大冷天的打起了地铺。
窗子开了,便听到了隐约的水声,那是城外建水的喧扰,极目远方,白亮的江水在上游蓦然跌落,腾起了蒙蒙水汽,那远利便似成了神仙田地。少却没有浏览的心思,情绪随了天上铅云一起极重了。
“亲爱的,我回来了。”魅的声音响在屋内,没有了通常的顽皮。
“有现么?”
“城北有思无邪留下的痕迹,在‘雷壑飞琼’四周失去了踪影,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被人捉了么那里有其他人的存在么?”
“我适才听人,‘雷壑飞琼’四周景观被南淮的清水庄包场了半日,我已往的时候没有现有人在。”
“清水庄?清水颜么”少沉吟不语,仍自着那远方,双眸中失去了神采。
“先,也许能现什么线索。”羽化翻身坐起,圈了被子裹紧身体,他是在地上过了一晚的,以他现在的身体还真是有点熬不了。
窗前少微微颔。
“地瓜。”
“干嘛?”
岑趴在床头,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地上冷不?要过来不?”
羽化一阵头晕,涨红了面皮,瞅着她海棠初睡醒的撩人俏皮样儿,恨意大起,“你这妖精!不要再作孽啊。”
“呸,不来拉倒。”岑翻身而起,一把掀了被子。
羽化心叫惋惜,弱弱地嘀咕,“原来你穿着衣服”
“嘻嘻,我一个弱子只身在外,总得防着点,你们这东陆盛产淫贼哦。”
“我不是淫贼!”
“你了你了你了么?”岑连珠似的抢白已往,逼得羽化干张嘴不出话来。
胡乱梳洗一番,三人吃罢早饭,出了“溅玉楼”,朝城外北方行去。越往北去,水声越响,一阵阵白雾纷纷拢了路上林木、参差怪石,眼就进了山去。顺山势上行,水汽越浓重,三人的衣衫被水汽所累,徐徐湿润,眼眉间尽是水珠,羽化忽的现身边两个少竟是娇嫩了许多,没有花朵盛开的热烈,却有了花朵初开的轻柔,衬了四周的纷繁色彩,如同化作了这山中的精灵,特别养眼了。
“亲爱的,前面有些离奇,泛起了两我私家,有一个人你们认识。”
“月夜!”默羽轻咬了下唇。
“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不知道是谁。这周围没有匿伏,只有他们两人。”
“不得只硬拼了,打不外也要溅她一身血。”岑冷哼一声,跳下马去。山势见陡,马儿已经难以行步了。
羽化跳下马拉她,“我一我私家已往。”
岑气道“你别厮闹了,你现在凭什么跟人打架?”
“就是因为我没什么用才自己已往的。你们躲到漆黑,要是有什么意外,你们就先跑,以后想措施救思无邪,过全死在这里。你们两个委曲能盖月夜,可谁人男子预计也不是什么鸟。”羽化回避了默羽的眼光,继续下去,“听我一次,我有预感,我不会死的。”
岑笑了笑,不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之光。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默羽蹙了眉头,神色庞大地着这个少年。
“我不这么做,似乎就不像个男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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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五章雷壑飞琼(二)
“当一个歌行者也不错,随处游历见识诸般情形,也算不枉今。”
少年继续前行,转过一个折弯,眼前豁然开朗了一片,竟是泛起一片平地,周遭阔达数十丈。这平职位于山侧,直临建水,一条石阶草叶掩映,想是有人专门为来此寓目瀑布修建的。在这里,是水声最盛之处,建水的三跌瀑布的最后一跌,落差又是最大,如天河决堤一般冲下,果真似雷鸣涌动。水花攻击着山壁嶙峋怪石,溅出高达十余丈的水花,漫空尽是乱珠跳动,果真当起了“飞琼”的赞誉。
不知不觉被这情形惊艳,少年拾阶而上,完全没有了先前忧郁的心情,一腔里充满了激情,忍不就想大吼出来。可是嘴唇刚动,他的眉毛忽的挑起,脸色狠冷下去。
平台边缘处靠近水势的所在,一个子悄悄伫立,红莲左袖、百合右袖在背后交叠,一把长剑被丝蛮带捆绑在背上,不用脸羽化也知道她就是谁人什么第一刺客月夜了。在子的身边,一个高峻的白衣男子昂然默立,只是一个背影已让人出敬畏之心。只管这两人如神仙眷侣一般共赏山景水色,可少年打心底里以为很是讨厌。
少年在台阶尽处定,逐步呼出气。
月夜转头了他,星眸中冷光闪过,又带了些许的赞赏,冲他微微点了头。少年木然将眼睛飘开了,向飞跃瀑布飞花,心情到底坏了许多。月夜也不恼怒,转身走到一边去,进了一个亭,安然摆上酒具,倒像是出来游玩的。
“哥若是在晴朗的日子来,那就眼福不浅了。雷壑飞琼,宛州八景之一,最悦目的时候不是现在,而是晴天,太阳之光映射在飞溅的水花上,形成彩虹,绚丽无双。”白衣人朗朗道,声音柔和,极有熏染力,“前人有一联赞曰白水如绵不用弓弹花自散,虹霞似锦何须梭织天成。此联道尽了‘雷壑飞琼’的极致。”
少年冷笑道“脏了此地景致。”
白衣人转过身来,失笑道“哥真是嘴利,我听月夜儿你言辞不善,来是了。”
少年终于清了他的面目,那是十分俊朗的脸,黑如墨,扬扬洒在肩上,眉目尖锐如剑,天然出自信。白衣如雪,唯衣边缀了流霞绣,腰间束了银丝缠就的玉带,精练而利落,文人装扮却是英烈有加。少年没想到这人竟是这般素雅,比之叶知秋的文弱不知强了几多倍去,可少年依然以为很是讨厌。
“你叫清水颜?”
“正是。”
“原来清水颜竟然是归矣山堂的人。”
“正是。”
“真痛快,你或许想杀人灭口”
“”清水颜再度失笑,招呼了他走进亭,“哥就是谁人灭了凌风堂的魔王?”
“正是。”
“你的名字叫羽化?”
“正是。”刚完,羽化就忏悔不及,忙摇手乱摆,“我就叫魔王。”
月夜一旁笑了一声,清水颜也笑,“魔王羽化么?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羽化不屑地哼了哼,“我却很讨厌你。,你们把我的同伴怎么样了?”
清水颜但笑不语。月夜走出亭,到了山崖边上,挥出一条绳索,从下面拉出一我私家来。这人衣衫破烂不堪,湿漉漉一身是水,双目紧闭,脸色青,嘴唇苍白,显然是在水里了许。
羽化心火大盛,冷冷喝道“你们可知此人是天山魔王的儿子?”
月夜冷笑,就那么拖了昏厥的少年走回亭子,留下一路泥泞。
清水颜自顾自斟酒酌,“天山又如何?魔王落人即便手眼通天,我归矣山堂倒也不惧。”
羽化马上语塞,眼前之人淡然自若,一派从容,实不像个能做此狠辣手段的恶人。
“叫你朋侪出来,躲在一边也怎样不了我的。”清水颜张目他的身后,“要抢回此人,除却战斗别无他途。你们既然伤了月夜儿,我可不能袖手,前些日子琐事缠身,最近倒是闲了,就让我你们的事。”
羽化寂静下去,心底凉透,越发惊异此人的莫测实力。
这时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数三下,你就低下身子。一、二、三!”
羽化霍然弯腰,起劲将身体放低。与此同时,三道银光撕裂空气,直射向清水颜的胸口,更有数十片风刃层叠涌出,尽数笼罩清水颜的上半身。羽化理也不理,顾不得难,直接趴到地上去。耳畔处劲气撞击绵延,强横的力道震起灰尘,瞬间弥散开去。
羽化心叫高明,趁了尘雾抢到思无邪的身边,一把抱了他就地滚开,直滚出几丈去才在一双脚边愣。这显着是人的脚他抬头去,一颗心儿又沉了。谁人月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挡在了身前。一阵风卷了水花落到这子的脸上、身上,羽化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子无端地清丽了,轻颦浅皱亦如水一般的柔美细腻,禁不呆了一呆。
身体似被绳索捆,冷气一分分渗进骨髓,羽化死死咬定牙关,紧抱了思无邪。剑在一寸寸地出鞘,鲛人子特有的拔剑行动充满了威迫力,羽化知道那把剑完全出鞘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我要死了么?可我就是不能死!
少年不甘地想着,一股怨愤不平随即激荡在体内,血液蓦然流动加,刹那间勇气倍增,狠狠瞪视眼前子,玄色的眸子里蓝光迸现,出一声咆哮。啸声如狼嘶月,清扬悠远,裹进了轰鸣的水声中去,那瀑布应着吼声奏起越发惊人心魄的战鼓,如雷神癫狂舞蹈,挥舞震天巨锤。
心头蓦然跳动几下,血气竟然为那声势震惧,胸口窒闷,脚下虚浮,月夜不自觉地退了几步,脸上抹过一丝惊异。这样的咆哮她曾经听过,却远没有如今的爆炸力,而这个少年明确是失去了武功的。
“月夜儿,不要动手,让我来。”
尘雾中传来清水颜的声音,月夜深懂其意。有别于普通的武道家们,目下的她正走在通往“襄武者”的最后蹊径上,这个时刻远不远,近不近,只能否感应到天上的星辰之力。她出自众多海,鲛人天即是修炼印池星辰秘法的种族,可她却是幼年就与人族活在一起,十数载的岁月早已退化了种族的天赋,待得年岁渐长,再要重新感应星辰之力即是难上加难。在那日与思无邪、羽化和默羽的死战斗中,她终于乐成感应到星辰气力,却在三个少年的车轮战中重创了身体,被迫停下了攻击“襄武者”的脚步,只能继续期待身体的回复。这就是清水颜三番四次阻止她动用武力的真实原因。
鲛人子想了想,迈上一步,弹起一脚,踢得羽化翻腾出去,这才稍稍出了口吻。
“狠的婆娘!”
红影闪出,岑飞射月夜,半空里双刃晃出两朵刀花,蓝莹莹的光迷幻了水汽朦胧。同一时间,一道银光狠狠撞在亭顶上,轰塌了亭,烟尘水汽一并卷起,浓重得视线不清。
刀势顿止,“理想”双刃被夹在四指之间,岑的眼前不是月夜,却换过了一个男子,嘴角浅笑,正绕有兴趣地着她。岑心头震骇,竟是不知他怎么从亭内逃出来的,原的结构就此被破。
“人身手。”
岑冷笑一声,“同时招惹东陆天山和西陆华尔兹,清水颜不外是傻瓜一个!”话间双腕扭动,强扯了双刃回来,贴身疾攻。
清水颜微笑犹在,轻松应付着她的攻击,笑道“原来是华尔兹的人,就不为难你了。去。”
一声“去”,也不见他如何脱手,岑的短刃再次被他四指钳制,随着他转臂一甩,岑情不自禁地被他卸去力道,跌到一边去。
狠辣性格被激出来,红衣的少大叫一声“默羽”,重新攻击已往。
清水颜闻声一楞,远处银光一闪,一只银羽之箭破空而出,似急电飞掣,射向一旁的鲛人子。怒火瞬即升起,“放肆!”清水颜左臂横出,手腕一抖,两枚指环脱离手指,指环“嗤嗤”飞出,他并拢双指遥遥一点一勾,指环就似被不见的丝线操控,撞上了高运动中的箭矢上,出一声清鸣。
那银羽之箭赫然被撞得掉转了偏向,朝来处反射回去,射入石阶边上一棵茂密的大树中。一个袅娜人影从树上坠下,半空里溅血如花。
险些没有停顿,清水颜的右拳一连两次掷中“理想之刃”,怒火所激,这两拳凝聚了他五成的功力,却足够将岑震退数丈之远,让她半天转动不得,血气翻腾如沸,光是着已很是辛苦。
可是清水颜仍感意外,赞许颔首,“真是不错,我还以为你们会死的,天山和华尔兹果真不是凡俗。”
然后更差异凡俗的声音响了起来。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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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六章魂器“饮血”
在一连串的武力互拼之后,一声凄切悲切的呼救声同样破损了此地的境况。
平地边缘山崖绝壑处,一个头扎少丝带的少年恐慌张皇,一手牢牢抓死崖边野藤蔓,一手拖着另一个昏厥不醒的褴褛少年。二人悬在崖下,在飞溅的琼玉水花中吊挂,他们的脚下,白雾阵阵涌动,不知深有几何。
岑脸色煞白,身体却没有从适才的攻击中恢复,翻腾不休的气血往来冲突体内经脉,连张口呼叫亦做不到。那里厢,羽族少默羽捂着受伤的左肩,在石阶上艰难前行。这两我私家,同样没有救人的气力。
清水颜笑了笑,闲步走到崖边,眼中闪动了奇异的光。水汽浓重,却靠近不了他,他闭了眼睛略略思索,纷歧会又睁开眼睛,笑道“魔王哥,给你一个选择的时机,可?”
“要救你就救,想我铺开思无邪你是休想!”羽化放声大叫,一阵风来,吹得两人在山壁边晃了几晃,登时吓得他脸色大变,死死抓定了藤蔓,又暗自嫉妒起思无邪这个时候昏厥得真是时候。
清水颜在崖边蹲下,细细审察着这个惊慌的少年,明确是一个怕得要死的少年,怎么又会有这种坚定的信念?着他,似乎到了昔日的一切,那时候的他,和他的同伴,也曾在无数死地不离不弃。
“你不是不怕死,可为什么你放弃这个时机?只要你放了那我私家,你就可以活了。”
羽化以为气力都快用尽了,思无邪的身体越来越重,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真有心铺开这个傻子,可这种事如何做得出来?今日放手容易,他日却是寝食难安,那种日子又怎过得下去?清水颜的话音里跳动着诱惑,他索性闭了眼睛不言不语,盘算了心思,真的支撑不爽性就一起死了算了。
清水颜伸出了手,抓在藤蔓上,笑着摇晃起来。羽化惊惧愈甚,睁开眼睛死死盯他,然后现自己在飞。清水颜忽的用力一扯,一股力道将羽化和思无邪同时抛起,重重摔回了崖上。月夜再次脱手,抛出绳索又将思无邪捉回了自己的身边,用脚踩。
“我救他,不是因为我怕了天山的魔王和丝结,我救他只是因为他有可使用的气力,我要他成为我的杀人机械。”清水颜长身起,不剖析羽化的恼怒,继续下去,“而我救你是想知道你这样的人,会不会一直坚信自己的信念?”
完话,清水颜了那里一直在起劲的岑和默羽,“哦?天山和华尔兹真的很神秘呢,短短片晌间你们就能恢复气力了?真不错。那么,就给我死。”
清水颜的心情很轻松,他的心胸也很牢靠,偏是出的内容又如此血腥,羽化的一颗心沉了又沉,瞬间明确了他的意思。少年恐慌地大叫起来,“快跑!你们快跑!”他起劲想冲已往,挣扎了频频却不起来。
“你们不外来么?那么我已往了。”清水颜踏出了脚步,风姿潇洒如在游春。
默羽走到了岑的身边,咬牙不语。
岑知她心意,强扯个笑容,“木头,这个时候再想跑也来不及了?怎么样?我就只恢复了一点气力,你呢?”
“不比你多。”
“呵呵,我还以为你还能张开羽翼呢?紫电箭也用不了了?”
“暗族族依靠暗月的气力飞翔,夜晚才是最适合展翼的,紫电箭是展翼时的技术,羽翼不伸展出来就挥不出最鼎力大举量。”
“禁忌真多啊那现在怎么办?”
默羽偏头朝她笑了笑。
“有时候真以为你这木头很有趣。”
岑也笑了。
两个少在这死关头笑了,天空阴晦,这笑容却如东风过野,荡起亮色妖冶。
鲛人子坐在一方石头上,楞楞地入迷,她的脸色悄悄变化着。那么妖冶的笑容,几多年未曾有了?这么多年过来,奔忙在恼恨的蹊径上,又有过频频这样放肆的笑?
她忽的张口道“清水,我很闷,杀了她们。”
清水颜微一愕然,旋即明确,转头道“我会的。”
即是这一次转头的瞬间,两个少同时动,左右闪开。默羽朝右上方飞出,半空扯箭张弓,五箭齐出,奇疾如风。岑飞去左侧,脚尖在一棵树干上猛撑,双刃亮起蓝光,身化利箭,贴地卷起。
两个少的脱手大出清水颜的意料之外,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尚有这样的合击气力,惊讶得“哦”了一声。只是这样的气力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他优雅地踏前走出一步去。
这一次前行,似乎缩地成寸,羽化着他就像是随意散步一样迈出了脚,睫毛跳动的一刹,他已经在原地的五尺之外,落脚之处蓝光盛极,然而当他定,贴地席卷的蓝光瞬间灭去。羽化惊得冷汗大起,尖锐的“理想之刃”竟被他一脚踩。
岑更是惊得血气褪尽,攻击已往的身形顿止,她现在的姿势便像是趴在了敌人的脚边。来不及躲避,眼中映出对方的另一只脚,她奋力扭过头去,肩头处传来清晰的“喀嚓”声,痛得闷哼了一声。她听见了一声冷笑,身体便朝后飞去,背部撞上了坚实的大树,落在地上翻腾频频,眼前蓦然漆黑一片,喉间血腥气冲了出来,猛喷一口鲜血。
这仅仅是一个刹那,羽化头皮麻之际,清水颜仰脸向上,抬起右手在身前划出一个诡异的玄色半圆。羽化得真切,那是他指上两枚银色指环溢出了纯粹的黑气。
随着这黑气的袅袅浮现,一声极烈的咆哮灌满了全场,声音如潮水汹涌飞跃,凄厉似鬼唳阴森,竟然盖过了水声霹雳的瀑布,周围的林木哗然声起,地上草叶碎石四外乱飞,惶遽逃离这离奇声音的规模。
如有钢针在脑海中重复撞击,羽化头疼欲裂,痛得眼泪簌簌,急喘了粗气瑟缩蜷起。
五只银箭射在了玄色的圆弧上,奇异地凝止了去势,一次眨眼的时间,纷纷碎裂,落下了满地的银辉。清水颜并起双指,黑气合拢成束,随着他手指一甩,疾射向半空未落的羽人少。
出最后的五箭,身体早已不堪重负,那一阵怪异啸音更让人心头纳闷、血气不畅,默羽至此无力再闪避对方的攻击,眼睁睁着那黑气刺入了胸口去。没有丝毫疼痛,默羽落地之后仍是直挺挺着,她希奇地着那面带微笑的男子。
少的冷汗颗颗滴落,惊惧地着周围的血海从平野上四处困绕过来,片晌间已淹没脚踝。血海中升起无数白色的光点,汇聚成一张张血肉狰狞的面目,啸叫着争先恐后扑向了少。浓郁的血腥味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内渗透,凄厉惨绝的嘶鸣撕扯着脑部的神经,逼得她的瞳孔放大到极致。少出了恐惧的叫唤,拼命甩启航体,挣扎退后,然而血海浓重,她每一次行动都要泯灭庞大的体力。血海徐徐升高,直过腰际,大有将她没顶之势。
“救命”少虚弱地呻吟着,抱着头哀戚不已。
羽化不清她的心情,只到那修长的身体在哆嗦,像是狂风中战栗的草。心里怒火大,少年高声骂道“畜!给我手!”
清水颜微笑摇头,“还没竣事呢,这人比我想象得越发强悍。”
幻象仍在继续。
少听到了难听逆耳急躁的扑翅声,天空之上黑压压飞近了朵朵庞大的云,无数的红色光点在云中闪烁了严寒兴奋的光。近了,她才清,那是无数只人黑身的乌鸦——传中专食人肉的鸦人!少不甘地想逃离出去,可是血海已经升到了胸前,周围的鬼脸正自狂笑。
羽化头一次到这少仰天哭叫的脸,无助而绝望,心里疼得抽搐,他从想过冷定淡然的少能失态至此种田地,悲切仓皇像是被吓坏的孩。
也不知从那里来的气力,蜷缩在地的少年奋力挣扎着,摇摇晃晃地起,朝清水颜走了已往。他的眸子里恼怒的火焰在跳跃。这也是岑第一次到少年如此的恼怒。
“不要已往啊谁人魂器会撕裂你的灵魂的那是‘饮血’啊”
岑躺在地上虚弱地呐喊,胸口猛烈升沉,气力早已脱离了她的身体,她的呐喊被瀑布水声淹没了。
“你能做些什么?”清水颜着少年,笑着。
“我想骂你!”
少年摇晃着靠近,脚下一个趔趄,撞到了清水颜的身上。他比清水颜矮了一头,脑壳正磕在他的肩头上,身体软软地靠着他。
“杀了我,放她们走!”
清水颜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失笑道“做个选择题,这两个人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回覆他的只是一个拳头,打在他左脸上的拳头。
而鲛人子,自始至终地着他们,嘴角有一丝离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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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七章那是我爹
月夜笑得离奇,清水颜同样啼笑皆非,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可他究竟是不介意的。少年的拳头打在脸上,不比被蚊子叮上一口重几多。
清水颜失笑道“这是你的气力么?可这样的气力怎么掩护孩子?没有气力,无论是魔王照旧大侠,只不外是可怜虫而已。你,搪塞你,只需要这样。”他抬起左手,弹出两指,正弹中少年的额头。
羽化痛叫一声,摔出几丈外,可即便如此,青春的血性依然未曾消退,他长长地吐息,收束着体内一点一滴的气力,还在挣扎。
清水颜没有再剖析他,眉头忽的皱了起来,伸出的右臂竟在哆嗦。他着谁人紫的少,觉那张素净的脸正在变换着心情。
远方的天空,清厉的鸣声洞穿了空间,鸦人的呱噪声也被盖过,那些狂笑的鬼脸酿成了恐慌,纷纷出急切的啼声。身处血海的少察觉了异变,定睛去,天边汹涌澎拜,闪出撩天的金红华彩,犹如烈焰燃空。那片庞大的华彩推进度极快,一路而行风云退避,浓重黏稠的血海开始了沸腾,溅起无数数丈之高的血浪,却阻不了那华彩的欺压威压。
鸦人群起而噪,四面八方汇聚起来,形成一团足以遮天蔽日的乌云,严阵以待。稍近,少才清,那片华彩在半空扩展开去,晃动两片庞大的金红羽翼,露出了真身。赤嘴、白颈、黑胸、黄足,披五色斑斓尾羽,昂高鸣,清亮悠远,声震四野,这巨型的五彩大鸟,正是上古的神兽——凤凰!
少不知喜悲,愣愣地着那巨鸟在空中振翅。
蓦然之间,鸦人汇聚的乌云中难听逆耳锥心的呱噪声再次破空,乌云之阵开始移动,蓦然卷向了那片华彩。凤凰出越发清亮的鸣叫,双翼掀动,搧起风云直迫向乌云之阵。
这是一次色彩的拼撞。
纯黑之色裹了五彩华光,鸦人狂似地层层攻击,前仆后继挤压着那华彩。大地上血海燥烈奔涌,一束束血浪徐徐聚集在征战之处的正下方。似神明嗔怒,血海中卷起了庞大的漩涡,越转越快,转眼间径阔数十丈,掀动了腥风,呛人欲死。
天空酿成了玄色,五彩之光被纯黑奋力裹进,仍有无数的鸦人继续攻击,惟恐让那光线泄露出一丝一毫。血海在这时迸,庞大的血柱轰然爆上天空,从最外围牢牢裹了乌云大阵。似乎泛起了一轮血日,暗红之色掌控了天空。
如此的压迫力,少再遭受不,哗然喷出血去,可她仍是倔强地抬头,死死盯那血红之日,眸中神采渐复。
不知过了多,血日开始了扭曲,似乎有一只怪兽试图突破这血的牢笼。片晌之后,一束金红之光刺入天空,绚丽至极。血海在惊惧,更多的血柱冲上了天空,像嗜尸而喜的秃鹫扑向残腐的血肉。然而更多的金红光线从血日中穿透而出。
一声清亮至无法形容的鸣啼声裂空而起,少的眼眸中映出了极辉煌光耀的一幕。血之外围如龟壳皲裂,转眼蒸腾成红色烟气,之后泛起的乌云之阵突然四散,数不尽的鸦人恐慌地要逃离出去,却在瞬间被千万赤红烈焰纷纷追上,漫空飞扬起片片黑羽,一只只燃烧成球的鸦人似星辰碎片落进血海。
双翼伸展成云,五彩凤凰喜极而鸣,盘旋三匝。
“亲爱的,我来了!”
“”
凤凰吐出人言,收翅俯冲,势如扑火,浑掉臂一道道血浪在身上撞击成伤。少凄然泪下,翕动了樱唇却不出话来,只是不愿闭上眼睛,心疼地注视着凤凰。
邻近血海十丈,凤凰敛起的双翼再度张开,奋力搧起。金红双翼的边缘出猛火,咆哮而下,猛火推开了血海浪潮,海面上红色的蒸汽升腾如雾。深至五尺的血海赫然裂开,一道数丈之长的裂痕通向少所在处。凤凰猛冲而至,庞大的风压推开海面,掀起排空血墙。
“亲爱的,坚强点,不外是幻象。”
少胡乱抹了眼泪,跳了起来,凤凰穿过之时,她已在巨鸟背上。凤凰兴奋地嘶鸣,双翼再搧,傲然升空,居高临下俯视血海。
血海鼓噪,似煮沸的开水,纷歧会的时光已知道对那一人一鸟全无措施,悄然退去。绿色的大地重新展露出来。
少轻抚了凤凰的颈项,歉然道“对不起。”
“亲爱的能在世就不要死”
少蓦然心惊,耳畔风声骤起,凤凰朝着大地跌落下去。庞大的身体撞击地面,震起阵阵烟雾,少从鸟背上震落,几个翻腾后掉臂疼痛急遽跑到了巨鸟的头边,一把抱紧了它的颈项,眼泪再次决堤而下,泣不成声。
“亲爱的我睡一会睡一会”
少死死抱定了它,觉它的身体没有变冷,却也没有热量。
脸上多了一点酷寒,羽化愕然抬头,原来冬天来了
在人们的注意力之外,细细的雪悠然落下,遮盖着阴晦的天空,在这彤云寒风之中,添上了如许亮色。
“原来是这样”清水颜沉吟了一会,“竟然认识一个魅越来越有趣了。”他收回了右手,用左手推拿着右臂,舒缓右臂的疼痛。
默羽睁开了眼睛,眼中射出了尖锐的光,“你若不杀我,他日你会忏悔!”
“真傲气!”清水颜转头向月夜笑道“和你当月朔个样子,我真有点舍不得杀了。”
月夜刚要话,突然脸色一沉,“有人来了!怕是敌人!”
清水颜闻言颔,“先杀了他们就是。”着又伸出右手,瞄准了挣扎而起的羽化,“哥这般傲骨难能难堪,可是你们冒犯了月夜儿,就只能死了。”
话音刚落,心中跳动了危机感,他侧去,正到紫少被一阵水雾卷入。水雾倏忽间收束成形,一只长约五尺的巨箭在弓上迸,默羽的这一招,谓之——凝水为箭!
“哼!”清水颜冷笑作声,右手翻腕,一掌拍在水箭上。
水箭激散似雨落下,清水颜退却一步,掌心疼,低头时,竟被弄伤一个的口子。虽是微伤,于他来却是大辱,他再次冷哼一声,觉那少已扑到羽化的身边,连忙再不犹豫,竖起掌刀隔空劈去。
“砰”的一声闷响,不知从那里飞来一块石头,将清水颜的掌风在中途拦下,石头立时碎裂成粉。强横的爆炸力波及周遭三丈,灰尘裹了水汽、雪花飞扬四散。这时默羽稍稍移动了身体,挡在了羽化的身前。
少娇软的身体被羽化抱,两人一起翻腾出去。羽化大惊,知道少为自己挡过一劫,只胸前被血染红的衣衫已可明确。除了哭,他想不出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流星般坠落,挡在了羽化的身前。羽化抬起哭泣的脸,着黑衣人宽阔的背影,哭得越发厉害。
“哭什么?快带她们走!”黑衣人沉声喝道。
羽化狠狠颔首,强撑了身体的疼痛抱着昏厥的少朝后走去。
“左右蒙面而来,自是不想泄露身份,少不得清水颜要亲自领教了。”清水颜迈前一步,双手负起,依然是十足的风度。
月夜从石上起身,刚起来就被清水颜的眼光阻止了,轻轻叹一声复又坐下,不愤地使劲踩了踩还在昏厥的思无邪。
羽化转身了思无邪,低声道“那我私家能救么?”
黑衣人怒哼一声,“自己都管不了,还管别人!”
羽化噤声不语,半拖半抱着默羽朝正在挣扎起身的岑走已往。
清水颜朗声笑道“要走也没这么容易的。”
黑衣人冷笑声起,双臂突然一振,也不见他如何行动,掌中已多两把短刃,泛出森寒之光。他低喝道“实在也很容易!”
话声一顿,黑衣人头也不回,右臂朝身后一挥,立时卷起狂风,将三个少年远远吹开。随即脚下加力,如电光激射,贴身撞向清水颜。
那一瞬的灵启航法,让岑“咦”了一声惊讶无比,这身法如此熟悉,和自己竟然十分相似。可她来不及细想,已被那卷来的狂风裹,身不由己地和羽化、默羽同时被吹下了石阶去。
雪花开始大了,扬扬落下,点亮着天空。羽化咬着牙关和岑艰难地下山。雷壑飞琼的胜境,细雪飞扬的美景,早已没有心思赏玩,他们只想尽快脱离这里。找到了放马之处,二人协力将默羽翻上马背,已累得气喘嘘嘘。岑内伤颇重,一番折腾之后懒懒坐在地上不愿起来。羽化只使劲拽她。
“别闹了,快点走呀。”
“地瓜,那我私家和你很熟啊,到底是谁?”
“那是我爹”
“”
岑呆了一呆,回望山上,建水瀑布依然气象不减,可她想到的是谁人黑衣人的身份,隐约掌握了什么,却下意识地倾轧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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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八章我不只是哲学家
默羽的情况很是离奇,内伤自是极重,可素洁的脸上竟是不见心情,始终有一层黑气浮泛,像是裹了面具。岑的情况亦不乐观,重伤之后护持着昏厥的默羽回到白水城,终于在羽化买来马车时撑不虚弱的身体。
寒风打在脸上,皮肤干涩,羽化很心疼买马车花光了他最后的百个银铢,更心疼两个少的惨景,尔后想到了父亲。他不知道父亲是否一直在他出山后随着他,可他直觉地感应父亲也不会那清水颜的对手,谁人清水颜的实力高深莫测,温和的外表和鬼神般的手段实是令人咋舌。他还不清楚父亲的实力,只拿清水颜与师傅来较量,却得不出结论,这两人一般的高明,远不是他现在可以领会的境界。
千万不能有事啊,阿爹羽化越想就越忍不眼泪。
一路行至云中城,只剩下一匹马拉着车辆,其他两匹马在中途被他卖了出去,换了些干粮清水,又找了郎中检察两个少的伤势。没有措施解救,郎中们甚至不能解释为什么她们还没有死,倒是其中一个郎中提了的建议,用了参汤喂食,几多能维持身体的性能。四天下来,岑醒过频频,仔细地照顾着默羽的身体,幸亏她还能醒转,让羽化少去许多头疼的事情,比擦擦身子、喂食汤汁什么的,虽然羽化也很想亲自来做这些事,可老也以为有“攻其不备”的罪恶感,只管岑了频频要他喂自己工具吃,可他就是没敢。
万幸这几天没有现追兵,羽化几多放了心,至少父亲是阻了清水颜的。第四日的下午,少年们终于回到云中城,羽化驾车直抵叶家门前,谁人离奇的扫地老者正坐在府门前吸烟,仍是悠闲自得的样子。
大丧未去,白幡犹在,马车刚停下,立时便有数十战士围拢上来,刀出鞘、箭上弦,武士特有的铁血气质已然凝出。叶氏受尊崇,除却皇室中人,数百年来谁敢在府门前驾车、纵马而行?况且如今仍是大丧之期。
明晃晃一片金属冷光,吓得羽化放声大叫“老头子,是我!”
那老者慢悠悠挤上前,仔细一审察,少年披头散、灰尘满面,一身衣衫血迹斑斑,如同和道边野狗争夺过食物一般,他有点可笑地问道“怎这般狼狈了?和人打架了?”
恰似到了亲人,羽化跳下车,哪知脚下虚软,竟是不了,一个踉跄扑到老者怀里,还未话,一口血先是喷了出来,染了老者前襟。老者被他一吓,急一手搭上他的脉门,脸色顿变,这脉象虚虚荡荡,明确是力竭的前兆。
“快去找郎中来!”
叶知秋、叶明夏和相思月闯进客房,早有数名郎中在诊治三个少年,郎中们忧色甚重,得他们心中沉了又沉,那情状不言自明。
叶知秋一把抓了一名郎中过来,低声问道“情况到底怎么样?”
郎中恐惧回道“长令郎,谁人哥远程跋涉,想来几日都未曾睡觉,身体倦极,将养数日便无大碍。可是”
叶知秋长吸一口吻,沉声道“。”
“回长令郎,那两个人却是查不出病症”
“何解?”
“长令郎,我等几人过的怪病杂症不少,可像她们这样的情况尚是次得见。那银的人内伤颇重,却奇在不知伤在那里,似乎五脏六腑并无异样,可是偏偏血气运转不畅。这紫的人越发希奇,我等可以确保治她的内伤,可她体内似乎尚有此外工具存在,那种工具附着在她的体内,像心脏一样在跳动,时不时地攻击着这人的神经,离奇得紧了。”
叶知秋向其他几个郎中,郎中们都在颔首,搓手嗟叹。他们皆是云中城内的名医,尝自谓医术精湛,却在今日一筹莫展,俱是汗颜。
叶明夏一旁恼怒,喝道“就是你们都没措施了吗?”
今世家主震怒,几个郎中越发惶遽,面呈惧色。
相思月轻轻一扯叶明夏的衣袖,示意他岑寂下来,这才温言道“辛苦列位医了,请先去偏厅奉茶稍歇,动手配药还请多多费心。”
似随意的客套,登时满世皆春,几个郎中心神坦然宁和,俱拱手陪罪而退,走出去时脚步轻松,似乎年轻了许多。
“这却如何是?连这些郎中都不着名堂。”叶明夏焦躁跺脚。
叶知秋一把按了他坐在圆凳上,斥道“一有情况就耐不性子,岑寂一点!相思有什么措施再做盘算。”
叶明夏无可怎样,抢了圆桌上茶壶猛灌一气。
相思月走到羽化躺倒的床边,弯腰搭了他的脉,仔细检察之下突然问“谁给部署的?一个男孩子跟两个孩子放同一间屋,成何体统?羽化身体疲弱,养几日便的,一会叫人抬去别屋。”
叶氏兄弟楞了一楞,刚刚心急,哪会忌惮这些?
相思月闲步走到岑身边,搭脉细听,微微笑了笑,“家伙,果真碰上能手了。”
叶明夏急问“什么情况了?”
相思月收回了手,笑道“叶氏在军界声威自是无敌的,可排兵布阵和江湖对决差异,他们或许遇到江湖上的能手了,依我,这人的身手至少可以到达天山魔王的妻子——丝结夫人的境界了。”
兄弟两人冷汗顿出,他们虽不是江湖人,可天山魔王与其夫人的名字认真是九州轰传,加上大侠,这三人被称作“旷世雄杰”,天下谁人不知?传之中,三人曾立下赌约,先后在白昼之日偷入中州天启城皇宫盗宝,还居心留惹怒天子,天子震怒遂令天下通缉,至今无人可抓获他们。待得魔王落人和丝结入天山,皇室曾派兵围剿,始终未能攻入山去,致使皇室颜面尽失。遥想那段传奇,兄弟两人也曾悠然神往,艳羡不已,这时听到魅灵子如此话,哪能不心惊肉跳?
相思月继续了下去,“岑的伤还算不错,打伤她的人手下留情了,只要逼出她体内笼罩脏腑的劲气,以人的实力,十天半月也就回复了。”
叶氏兄弟心下稍安,他们自是知道相思月的手段,深悉她天神一般的莫测能力,她敢这么虽然是有极大掌握的。然而,当相思月为默羽诊脉时,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这魅灵子的脸色突然血气褪尽,次凝重如铁。
相思月坐在床边,长长吸了一口吻,右手食指点中默羽的额头,整只纤手忽的激荡起淡淡的光晕,继而默羽整张脸便被笼罩在光晕之中,如天使般纯洁无暇。兄弟两人大气也不敢出,只悄悄期待着效果,心里的忧虑越重了。
片晌之后,相思月收回了手,默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但她的脸色仍旧凝重。兄弟俩着子闭目靠在床栏,一会才睁开来。
“你们先出去,我做点事情。”相思月委曲笑了笑,“别问缘故,你们出去后让家兵们到院外着,不行让人进来。”
叶明夏刚要话,叶知秋已扯了他出门,嘱咐道“晚饭的时候我们再来,一会着丫鬟先送些糕点,你先吃着垫垫肚子,有事就叫我们。”
相思月笑了颔首,目送了他们出去,这才走到门边,倚了门框天上细雪翩跹,呆呆出了会神。一只觅食的大鹰横空而过,也许是因为没有找着食物,出了一声恼怒的嘶唳,惊醒了入迷的魅灵。她转头了躺在床上的紫少,以为有些可笑。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六神无主了?究竟了什么事?”
魅的声音从默羽的身上传了出来,虚弱得很,“碰上清水颜了。”
“哦?谁人白道的翘楚么?你们怎么惹上他了?”
“我怀疑他就是归矣山堂的当家人,这还不是最希奇的,这个男子居然有‘魂印武器’!”
秀眉蓦然挑起,相思月沉下脸去,片晌无言。一片雪花飘然飞翔至身前,魅灵子伸掌托,转瞬就化了。
“这种工具失传良了,幸亏默羽的精神力够强,要不你真的死定了。可是后遗症太大,你不脱离默羽的身体,她就醒不外来,而现在你基础无法主导自己的行动。”
“有措施么?”
相思月仰头叹道“容我想想,措施是有,可我得找个辅佐。”俄而她又笑了笑,“鬼,放心,我一定能救你们的。”
“那些郎中不是”
相思月截断了他的话头,“我可不只是个哲学家呢。”
“”
魅突然觉这个前辈真的很是神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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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八十九章有困难,是得找妖怪
银少安然躺在床上,全身尽赤,彻底袒露着白玉似的娇躯,圆润无暇的左肩处,一朵艳红蔷薇璀璨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来,而她人却不醒不觉。数十条丝弦从旁飞至,轻卷了她的身体,徐徐将她抽离床榻,平展在离床尺许的高度,诡异莫名,却又魅惑无比。一根根丝弦将少的身体和五尺之外的桌上大瑟毗连起来,魅灵子凝眉舒腕,轻轻扣动了丝弦,一会的时光,数十条丝弦尽数浮起蒙蒙的淡红光线,极缓极慢地流向了少。片晌之后,丝弦上的红光尽数侵入了少的身体。
相思月悄悄颔首,十指按在丝弦上仔细查探少体内的情况,隐约听到了劲气的攻击声。少在这时出一声娇弱的呻吟,面容微微扭曲。相思月再次颔首,十指弹动,早先时极为缓慢,徐徐增加了少许度,及至厥后竟是灵动迅捷如风。
瑟音转换渐进,由最初的静夜幽谧之曲展成沙场点兵的催人军乐。院外守卫的家兵竟是无法自控,泪洒衣衫,几多年已往,演阵练兵或是战场决战还在眼前,但领兵之人却已升天而去。不独是这些夜里值班的家兵,这曲瑟音已化作腾空之鸟,飞过整个叶氏府邸,惊动了所有人。
对坐饮酒的叶氏兄弟两人齐齐止杯,任眼泪落进酒里,酿成缅怀之水。
叶氏主母恨恨踱步,拼命不去想死去的丈夫,怎样伉俪情感虽不深却也不浅,唯有以手遮面,悄然失声。
叶府之内,被伤心笼罩,然而瑟音在不知不觉间弱去几分,婉转起平和之气,又于不知不觉间抚平了人们心中的悲戚,如同暗夜里望见曙光柔和。人们都在因着这感人的乐曲感动,以为是谁人绝艳子在奏响祭祀的乐曲,却不知是相思月正在借了驱除岑体内的离奇劲力顺便还了叶氏兄弟的情分。
蓦然瑟音在鸣响中隔离,剩了余音袅袅绕了府邸盘旋,悄然引了人们的心思从伤心中岑寂下去,似在劝慰着人们要活。
纷飞的细雪在现在寂灭。
“冷”
银的少睁开了眼睛,瞅着床顶楞了一会,冷气便渗入肌肤,结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注意力被严寒吸引回来,她的视线落到了身上,完美无瑕,无瑕到连一片布都没有
“啊~~~”
少惊叫起来,那声音震天动地般吓人,院门外守卫的家兵还没从平和中苏醒便被这高音吓得一蹦,冷汗出了一身。
相思月淡淡瞥了少一眼,抬袖擦了擦额头汗水,笑道“各人都是人,没穿衣服有什么打紧的?”着少死死卷进被子里去,又笑了笑,“不外,你的身材还真不错,东陆的人长不了你那样,过几年你也能迷死人了。”
岑继续裹紧被子,只露个脑壳出来,活像个蚕蛹,兀自狠瞪着相思月,“你这妖怪,到底把我怎么了?”着话,悄悄用手摸了摸身体的要害部位,没现有什么异样,这才放下心来,全没想过同为人的相思月实际上也不能把她怎么着。
相思月径自笑笑不话,拿过茶水逐步喝了起来。
“你笑个鬼啊,妈的,要是让姑奶奶亏损了,我跟你不死不休!”
岑一个劲地狠,魅实在是忍不了,“前辈盛情救你,泯灭心神,你怎地不领情呢?”
岑这才反映过来,笃志凝思展开内视之术,觉体内那笼罩脏腑的劲气果真消失了,只管身体还不能康复,至少可以委曲提气运行血脉了。
“你是没事了,可我家亲爱的还醒不了呢。”魅幽怨地长叹。
“咦?那木头伤得这么严重?”岑起劲蹭到床边,探出头去了另一张床上静躺的少,禁不担忧起来,“木头到底伤在那里?”
“怪我了我没想到‘魂印武器’的威力那么大”
魅叹息着出了当日与清水颜战斗时的境况,岑听得明眸闪烁,全没想到幻象的攻击能力能强到那么犷悍的田地,与魅灵相思月所用的幻象基础就是两个极端,相思月的理想攻击是让人被自身最痛苦的影象摧毁,而不是清水颜那种纯粹的精神压迫。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岑疑惑地问着,同时想到了一颔首绪,又问“是不是那清水颜戴的指环?”
“就是那几个指环了,很歹毒的武器啊。”魅降低了声音,“魂器,原名就是魂印武器,是封印灵魂的武器,在千年之前,曾经爆过魂印武器的战争,许多魂印武器在相互碰撞中烟消云散,却到底照旧流传了几件传世。”
“地瓜和思无邪不都是有魂器的么?”
“差异的,现在的魂器制作虽然奇妙,可那时的魂印武器,是靠封印灵魂获得气力的,通常来,每杀死一我私家就能封印一个灵魂,这些灵魂不能脱离武器的桎梏,最终形成嗜血的恶灵。运用魂印武器战斗时,面临的不仅是武器的攻击,更多要面临来自精神意识的攻击,意志力弱些的,不必交手就会被那些恶灵吞噬气力。那基础是恶魔的武器!”
“这样的么”岑喃喃着。
“虽然不是这样的了。”相思月终于喝完了茶,“有点细节上的差异。魂印武器,是河络族制作的,他们有一叫《魂印》的圣专门讲述制作的要领。就我所知,这种武器是用特殊的金属和其他质料做成的一种可以容纳精神气力的容器,上古时代他们用的是星辰碎片,但星辰碎片是极其稀有的。于是他们使用星辰秘法的气力,可秘法的气力也少之又少,最后,一部门河络开始使用命的灵魂,这才降了能吞噬灵魂的武器,可厥后才现,这些武器过于犷悍了,甚至能反噬几身,让持有者发嗜血的心态,他们终于醒悟这是违法自然规则的产物,以后《魂印》被封印起来,可到底照旧有噬魂的武器流传到世间,最终引爆了一场魂印武器之间的战争。”到这她走到默羽床边,轻轻抚弄着少的脸庞,叹道“所以,鬼,你真是幸运,幸亏你是纯粹的精神体,否则早就被那清水颜消灭了,除了我们魅族,其他的命体很难有坚强的精神气力。”
岑悄悄听完,饶有兴趣地问起来,“有时秘密抢过来才。喂,有没有搪塞那家伙的措施啊?”
“了伤疤忘了疼?”相思月瞥她一眼,“醒目星辰秘法的秘道家可以和魂印武器一较高下,至于武道家么,只有‘襄武者’可以办到了,如果心智不够坚贞,信念不够坚定,最避开。”
“嘿,原来如此,有难题,是得找妖怪啊,你知道的真多。”
相思月一阵气闷,没气地瞪她,“嘴巴照旧不饶人的。实在魂印武器不只是这么一种,我还听有其他的类型,详细我也不上来,预计只有河络领阿洛卡知道。”到岑滴溜溜转着眼珠,不想也知道这少是在打魂印武器的主意了,她佯作嗔怒地哼了一声,“身体才些就想着折腾了?早点歇着。”
岑嘻嘻笑了笑,问道“地瓜呢,他怎么样了?”
相思月脸色一变,低声叹道“明天你他”
岑蓦然心惊时,这魅灵“噗嗤”笑作声来,“你倒挺在乎他的。”
“”岑狠狠剜她一眼,骂道“你这妖孽!”
“吃饱了就赶厨子么?”
拉开房门,清冽的风便撞到了脸上,岑忍不瑟缩了一下,裹紧了狐皮的袍子。阳光耀了双眼,满院里一片雪白,树上枝头不时颤下雪来,风里漂浮了丝丝的清香,那是花坛里不谢的花儿舒展了叶瓣。
“天气不错。”岑吸了清香,伸个懒腰。
正旁边客房有人走出来,瞅见她光润娇颜、秋水明眸的慵懒样儿,猛地红了脸去,可又移不开眼光,只管楞楞地瞧着。
“喂,够了没?”岑戏谑地眯了一只眼,嘟起个初见血色的嘴唇,做个亲吻的样。
那人更是酡颜如烧,纵着鼻子哼了一声,“去去。”径自低了头,急遽走过。
岑“咦”了一声,几步遇上,拖了他背上的包裹问道“地瓜,你跑远程么?你背肩负做什么去?哎?不理我?行,我就不放手。”
羽化甩了频频都甩不开她,无奈转头,“我是做正经事呀,你养伤等我回来即是。”
“那我更要问了啊,你能有什么正经事?想乘隙甩掉我么?休想!”
“你放不放?你不放我可喊人了。”
“你喊啊,你喊破喉咙有没有人理你。”
二人纠缠之际,院门处有子的声音响起,“喊,我等着呢。”两人循声去,相思月俏立树下,一团雪粉在她的肩上跌散,笑颜盈盈时,正是香甜如梦般的迷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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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章操作系魂器使用指南
与往日素衫差异,今日的魅灵子竟是穿了流岚吹晚霞的淡黄箭衣,虽是外罩了大红貂鼠风袍,却自有一股子英烈之气冲人面目,眉宇辉处透出了将军气象,全不是弱柳惹人怜的红楼青之样。也不见她如何装扮,更无兵刃随身,只简朴绑束了流云长形成马尾,清洁利落得恰似江湖子。
别这两位令郎,门口那些见惯沙场血腥的战士也深深动容,似乎到当年家主征伐时的威风,都是楞了。
“如何?”相思月忽的一笑,登时淡去了唬人的威风凛凛,又将婵娟柔和、霓裳弱舞的清雅展现出来,如同大变活人也似。
叶氏兄弟啼笑皆非,只得讷讷迷糊,“自是的。”
“没见过人吗?”跟出门来的岑大叫,总归是见不得这人出什么风头的。
羽化尴尬地拉了她的衣袖,低声嘱咐道“成了成了,快回去歇着,吹多了风对身体欠。我很快就回来的,你养着身体,照顾默羽。”
岑不动声色地掐了他的手,恨恨道“不许跟这人太亲近!等我伤了就去找你。”
羽化疼得呲牙,急甩脱她的手,“别闹别闹,是办正经事哩。”
岑哼了哼,转身走了。
这边相思月翻身上了白马,轻拍了白马颈项,淡淡地道“少则半月,多则两月,你们放心等着,我会回来的。知秋你自己心。”
叶知秋神色黯然,强笑了颔首。
“明夏,你要得自己是家主了,做事审慎些,莫给人了去。”
叶明夏无奈地耸了肩头,“我剖析得。”
相思月不再多,扬声叫道“羽化,上马,时间不多了,中午时分得赶到寒云川。”
羽化点了头,奋力上了黑马去,重重喘了两口吻,“坐马车欠吗?”
黑马倒是灵性得很,打出一串响鼻,像是挖苦他。旁边众人无不莞尔。
思月扬鞭而起,策马去了。
羽化跟了她去,那叶氏兄弟楞楞望了一会,只回了府邸。
出了云中城不远,即是寒云川。自从河洛在云中做开意,源自北邙山的寒云川便多了许许多多的商客,大部门都是进山与河洛做意业务的人。秋林渡这个渡口因之也热闹起来,巴掌大的地方倒是客栈不少,大多又是当地人把自家庭院改成了客栈,“川流客栈”即是这么一家店。正午时分,秋林渡更见红火,南来北往的商客在此打尖歇脚,美美喝上一壶当地的“过口香”,吃上半斤“蟹黄饺”,倒也以为日子过得舒坦。
这一日,他们以为日子简直很舒坦,因为尚有玉人可。
两骑快马人立而起,在川流客栈门前踢踏着,似乎阳光全都汇拢过来,照在这一个英气勃的子身上,兼之人们到一个身背庞大包裹的少年默默追随在后,他们更以为这个子泉源特殊了。如此一个山区的渡口,即即是略有几分姿色的村姑也势必引得人们争相围观,况且是这么一个美得不像人类的仙子?就像中了瘟疫,人们很快聚集起来,纷纷喝彩。初冬的节气在此时酿成了暖春。
“瞧瞧,什么叫尤物?这就是了。”
“风情万种啊风情万种啊,要是她冲我笑上一笑,我立马跳了寒云川。”
“呸,骚狐狸,老娘年轻时哎呀!”
“这娘们,没事就提什么年轻年轻的,不揍上一次真是无法无天了。”
再熟悉不外的场景,子早已习惯,翩然跳下马背,抬手舒指略略整理了微散的头,轻拍了衣上灰尘。这般普通不外的举动放在她身上竟也是迷幻了人的眼目,又惹来一片艳羡。
那少年无奈地跳下马来,推了子向客栈里走去,低声埋怨着,“能不能别搞这么多花花啊?早该易容一下弄丑点,过现在被人当猴子。”
子边笑边行,“人间俗世,原是注重外相的,与我何关?”
自有客栈伙计牵了他们的马去后院打理,掌柜的亲自迎了出来,笑得脸上胖肉一阵猛颤,殷勤招呼道“两位店照旧打尖?店有上的客房可供休息。”
子轻轻颔首,“打尖,就在堂里即可。上四道素菜来,我不惯油腥。”
少年大急,“可我还在育期啊,我要吃肉!”
掌柜的一咧嘴,只伺候他们做了清洁的桌子,这才心翼翼地问“如果人不介意,能否上一道清蒸鱼?寒云川的鱼肉质鲜美,不腥的。”
“有劳掌柜的。”子浅笑颔首,打了掌柜走开。
川流客栈从来没有像这么热闹过,中午时分用饭的人多,可更多的是张望子的不用饭的人,充实明确了什么是“秀色可餐”。这么一来,子虽然无所畏惧,可那少年如坐针毡,不停翻起怪眼,十分敌视地扫射旁人。
“听过,没见过,真有这种人啊。”
“谁人追随厮怎地那么没素质?”
“嗯嗯,想是从来没出过门的,没的给自家姐丢人。”
旁人声音这么大,少年听得真切,一阵火起,瞪起眼睛来,“若不是魔王现在走背运,何至于让你们这些宵鼠辈欺辱?”
子伸手点着桌面,施施然问道“想不想赶跑他们?”
“我现在打不外他们!”
他得斩钉截铁,可子倒是气得笑了,“亏你得这么大义凛然。我教你个措施,就用你的魂器。”
少年气苦,瞟她一眼,“耍我么?明知道我现在没武功,哪有内劲驱动魂器?”
子竖起一根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到底谁告诉你驱动魂器一定要用内劲的?”
“我师傅啊。”
“谁人鬼懂什么?他是强化系的‘襄武者’,并不相识操作系的魂器使用要领,你不是可以到魂器内里有亘白星辰运行的轨迹么?”
“是能到,可这有什么用?”
“你试试照着那轨迹描绘一下,有什么反映?”
少年将信将疑地闭了眼睛,右手探手入怀,摸到了“木莲”和“厚土”两枚戒指,脑海中徐徐清晰起来,一幅亘白星象逐步成形。自从他获得这两枚魂器以来,这幅星象一直都存在于脑海中,却从来没有像这样专注于整体的形状,这一刻,那漂亮的轨迹变得感人至极。左手的食指不经意间伸了出去,全无自身的引导,似乎被那星象指引着,徐徐在空中勾画。
旁人一阵希奇,到少年病似的晃动左臂,浑然不解其意。可在子的眼里,那一笔一划描绘的正是亘白星辰简朴又华美的图案。
当少年的手臂停止了舞动,子低声道“别动!你试着引导一个魂器,注入动的意念。逐步来,开始可能有些难。”
少年依言而行,想到了魂器“木莲”,然后他默念着“开工了开工了”显着魂器没有消息,他耐着性子一直叨咕着“开工”。不止是那子掩口而笑,旁人他更以为他像是街边摆摊算卦的。
直到四盘菜都上了桌,“木莲”依然没有反映,少年闻着菜香,肚子咕咕直叫,忍不咬牙切齿,突然间灵光闪过,手从怀里取出,“木莲”戒指已然套在指间,左手画完星象的手指点在戒指上面。
“木莲”似乎应和了星象,闪过一丝绿意。
子微笑暗赞此子聪慧,随手将庞大的条形肩负按在手边,轻轻点了几下,似乎弹奏着什么。少年却没有睁开眼睛。
“啊~~~”
“妖怪啊~~~”
哗然声起,围观的人们色变惊走,纷纷躲避开去。一条条树藤突然裂破地面,顶开砖石,张牙舞爪如同从地狱伸至人间的鬼手,四处招摇。一张张桌子被掀翻,一个个食客被卷起,一盘盘菜肴缤纷落地,一壶壶酒盏哗啦碎裂,更有不少树藤直接撑到房顶去,将房顶酿整天窗。只有以少年和子所在周遭不外几尺的地方存完,这二人的所在似乎被一层蒙蒙微光的圆圈笼罩,片瓦微尘不能靠近。这场景,在白昼里也是如此诡异恐怖了。
少年被杂乱的声音惊动,睁了眼以后就在呆,左顾右盼视线所及,客栈险些媲美废墟。尘烟涌动,惊叫连天,数十个食客仍被树藤所缚,高高吊起,吓得脸色煞白,甚至有些人已经昏厥已往,旁观众人早已走个清洁,客栈伙计和掌柜的缩在一处角落瑟瑟哆嗦,眼中尽是惊惧,犹如着怪兽出笼,或是妖魔突入人间。
“这是我干的?”
子慢悠悠吃着菜,也不剖析他惊讶的心情,淡淡道“这即是操作系魂器使用指南。”
少年喜出望外,仰天长笑,“哇哈哈,这个!你们这些凡尘俗子,现在知道魔王的厉害了?”
掌柜的哆嗦着跟伙计耳语,“快,快,报官去这里有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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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一章从虚无到孤独
一黑一白两匹骏马逐步穿过镇,马上一个风华旷世的子但笑不语,悠然缓辔前行,在她身旁,一个蓝衣少年频频回首,眼神庞大难明,似委屈,又带了些许兴奋。在他们身后,一众当地人和商客们或是怒目以待,或是咆哮欢呼,犹如驱赶着晦气。
马上的人正是刚刚拆了人家客栈的相思月和羽化。若非适才羽化显示了妖魔一般的手段,怕是他们要群起而攻之了。
“魔王呀,就是不招人待见”羽化在马上长吁短叹,“惹得魔王火起,一把火烧了这鸟村子。哎,对了,我们去放把火怎么样?横竖我也知道怎么使用魂器了哈,不怕打不外他们哩。”
相思月仍是笑,也不剖析他,只管策马慢行,闲适得像是出来踏春的各人闺秀。
羽化没法可想,自忖也是做不来那等恶事的,随口问道“现在去那里?听人前面没有地方落脚的,而且前面尚有个叫‘苦溪’的地方,他们那里人勿近。”
“即是那里了。”
羽化楞了一下,不经意地了她,阳光在她半边面颊上腾了辉晕,隐约竟是有些醒目,而那心情,明确带了一丝的愁郁,他不懂这心情里蕴含的意思。
沿着寒云川的流水而行,是个把时辰的旅程,楞是在相思月的缓行中折磨出两个对时,待他们到了一个分支处,相思月拨了马头朝一条细长蜿蜒的水路行去。羽化细细审察着前方,这条溪也不知通向那里,只见着水路两旁怪树绵延,阴沉森冷,越往里走,寒意越盛,恰似一下子就进入了深冬时节。
明月升空时,魅灵子终于停了马,微微吐口吻,翻身下来,牵了马儿走进水边一处树林,离了溪只有数丈距离,她才了,用手轻抚着马儿颈项。
四下里水声潺潺,明月淡辉在水面蒙上一层纱衣,却依稀能到弥漫着玄色的雾气。耳边响着寒风穿林的怪声,像是鬼魅压抑的呼吸。羽化禁不紧张起来,频频张望左右,除了黑压压一片枝叶时而静止、时而张摇,竟是没有动物的存在,甚至水里都没有鱼,这更让他心里怵,总以为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回了头又不见有工具。
“把帐篷搭,今晚就宿营在这里。”相思月淡淡着话,将马匹绑在树上,径自走到水边,寻了块大石坐了上去,全然不觉严寒。
羽化了一会的楞,张口问道“这里?怎么这里也不是善地啊,万一跑出鬼来怎么办啊?”
“我等的就是他了。”
“”羽化又是一阵愣,“到底是妖怪真不怕鬼”
嘀咕着泄一下不满,他照旧从马背上取了包裹下来,自去扎起帐篷。到底是山里待惯的,宿营这种事做得熟了,纷歧会就搭起个帐篷来,顺手铺了熟牛皮衬底的锦褥。稍稍歇了一会,他钻出帐篷,就近拾了干枯的断枝放进帐篷去。
当他花了近半个时辰做完这些事情,才现那魅灵子竟然呆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似乎中了石化的咒语,只是注视了溪水。这就是苦溪,可是羽化不知道这种没什么灵气的水流到底有什么可的,而相思月自从走进这里,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清冷而孤寂,浑不似血肉之躯。出了云中城,一路上虽然简朴枯燥,到底是陪着玉人,羽化自知是有点艳福的,可在这一刻,这子出奇地默然沉静了,他感受不到这子有任何气。
羽化走了已往,抬头了她,挑个话题来,“我实在想问一下啊,你干嘛要帮我们?”
相思月拢了双膝,右手撑了膝盖拖了下颌,幽然望天。轻轻几个行动,却挥出庞大的魅惑来,羽化得一阵心跳加。
“我没想过要帮你们什么”相思月淡淡地笑着,“我只是想出来走一走,想一些事情,顺便告诉你救默羽那丫头的要领。”
羽化悄悄一咧嘴,咕哝起来,“那也不用到这个地方来啊,这么阴森的地方哩。”
“这个苦溪,一般人不敢来的,因为这里有怨灵。”
“怨灵?”
“良以前有一个魅灵,他很有才气,可是新婚之夜他向妻子出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他就被驱逐了出来,再然后被一个秘道家追杀。他死在了这里,从那之后,这里怨气深重,动物灭绝,便成就了‘苦溪’之名。”
婉婉道来,语调平和,羽化却是听得眉头大皱,“我真是不明确为什么人们就不能容忍魅灵呢?那不也是命么?”
相思月萧索地笑了,“任何一个魅灵都是有强鼎力大举量的,这种气力不是人类可以接受的,哼,可是魅之一族,真正伤害过谁呢?”
羽化搔了搔头,心里仍是希奇,问道“那你们魅为什么还要成为魅灵呢?”
相思月默然沉静下去,又开始注视漂浮了淡淡黑气的水面,嘴角边忽的挑起了笑。羽化眨了眨眼睛,盯了那图画般漂亮的脸,以为自己似乎问错了问题。
“魅之一族,源是天地之间的飘渺精神意识,无父无母,也没有种族的法,就算是浮萍。四百年前,我从虚无之中睁开了眼睛,那一次睁眼,我到了星光,很漂亮,我庆幸自己有个详细的意识,可是也很不幸,我发了要相识世界的意识。于是我开始凝聚自己的身体。”魅灵徐徐诉着往事,眸子里漾起了雾,让人想越发相识,却又让人越发的疑惑。她伸脱手去,“上来,听我点话,我良没和人故事了。”
羽化呆呆地伸手握着,那只手柔软滑腻,可是很冷。
相思月笑了一笑,用力拉他坐到身旁,换了个姿势,左手架在他的肩头,“羽化呀,你实在有一种很希奇的魅力,对于别人来,你总像是一个最的朋侪,最的倾诉者。”
“哎?这是在夸我么?”
“自然是了。”相思月笑道“你知道么?一只魅,一只能凝聚一次身体,凝聚的历程又是那么的痛。魅,是自由和禁锢的矛盾体,为了能融入世界,要忍受强烈的痛楚,而在世界上,魅又始终是个异类。”
“我在深山之中最静谧的地方凝出了身体,没有履历过童年和少年,但我一开始就是最完美的,破茧而出的那一刻,我是最鲜艳的晨露、最辉煌光耀的烟花。我是那么急切地进入了人世,以为这我私门第和我的身体一样完美,可是我失望了。”
“原来有那么多人长得那么普通普通,甚至很是貌寝。我到男子高屋建瓴,肆意享受着人,我到位高权重的人肆意享受别人的供奉,我到劳碌一天只为果腹的黎民那么多的污泥、白骨啊。我回到了深山之中,黄鹂白鹿青山碧水,可是我现自己迷路了,我找不到最初的清静,那时候,我知道了这种感受叫做‘孤苦’。”
“我又踏足了凡间,人们惊羡我的漂亮,可他们把我当做一幅画,没人知道我正在忧愁。很幸运的,我到了云中,我遇到了知秋和明夏。那时的他们风华正茂,我到知秋画了明夏,转手卖出了五个银铢,然后明夏用那五个银铢去酒馆里买了酒,他们喝得烂醉陶醉,就那么躺在街上。很有趣,我到他们身边,望见他们正在傻笑。”
“那时我就想着,他们比我幸福,因为他们不孤苦,而我,就想和他们一起幸福,不要孤苦下去。过了一会他们才醒了一点,他们和此外男子一样,惊艳于我的漂亮,可是他们的眼光都是那么的纯洁,没有杂质。他们问起我的事情,我随便指了旁边不远处的‘怡红院’,我是青楼琴师。青楼的琴师,实在比出卖身体的娼妓更低微,可他们大笑着要去找我,我很怀疑他们的话,可他们真的来了。”
话到此处,魅灵子低叹了一声。暗夜清辉,重峦叠嶂,那一份心思纠结难明,犹如能手执笔落到白纸之上,却不知从何下笔。
水过留痕,风过留声,这短短的停马上间,羽化似乎以为自己在心里留下了子最迷幻感人的影像,同时也感受了那子心湖深处潜藏着的汹涌颠簸。
半天他才轻声试探着,“两个都喜欢也是贫困事了可总得选一个?”
“可我选不出来”相思月委曲笑着,“所以这次我出来走一走,不知能不能想个通透。认识他们真,有他们在,我不会孤苦。”语音一顿,又拍了羽化的肩头,“若是你有喜欢的人,可千万别一下子喜欢几个。”
“”羽化被她吓了一跳,涨红了脸去,“没呢没呢。”
“啦,话完了,也到了干正经事的时候了。”相思月坐正了身体,悠然言道“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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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二章刺客又现
羽化在魅灵子的故事里沉浮着,想到头疼仍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凝聚了实体的魅就是不能融入这个世间,是因为未知而恐惧么?他呆然望了苦溪的水面,悄悄锁眉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在思考一件事,完全忽略了水面的变化,直到相思月叫醒了他。
“谁来了?”羽化环视前后左右,除了像魔怪一样张牙舞爪的怪树枝就是徐徐流动而声音并欠听的流水,没有其他命的存在,然而,常年在家乡山里修习得来的敏捷直觉照旧让他闻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
“真的闹鬼了?”
相思月为之失笑,朝溪水微微一努嘴,“仔细。”
溪水上浮泛的黑气正在逐步收拢,一丝一缕从四面八方游动集结在他们的眼前。溪水中忽的漾开一个漩涡,初时还,水声不闻,徐徐扩展开去,隐约传出了闷哑之声,片晌之后竟是形成了一个阔达丈许的大坑,隆隆之声渐起,如同水底藏了闷雷。所有的黑气被漩涡吸收,聚成墨染也似的黑云,明月光淡,这黑云却仍是赫赫明确。
羽化得心底凉气顿起,直冲了体内血脉,严寒萧杀瞬间弥散在体内,似乎能冻结了血液,他猛地起身来,失声叫道“有鬼啊!”
相思月淡然笑着,玉臂抬起轻轻招手,一个长条肩负从帐篷内激射而出,半空之中自行散了扣结,露出一张大瑟。只见她盘膝端坐,那瑟在她膝头轻轻落下,她着那黑云成形,纤指悄悄按在瑟弦上,挑了一个清音。
只这一个清音,却如流水舒缓流过了心田,平止了羽化焦躁的神经,羽化瞬时岑寂了许多。他低声问道“那是什么鬼工具?”
“就是我适才所的怨灵!”
黑云扭曲起来,两点红星倏忽间闪烁在内,扩展出两条形似手臂的工具,希奇的却是半截身体一般,下部仍是虚虚荡荡。它飞近了相思月,离着子尺许距离,晃动着离奇的躯体,似在端详子的容貌,那两点红星显着灭灭如眨眼睛。
一个飘然似仙子的子,一个怪异如妖魔的黑形,便这么对视了一盏茶的辰光,感受怪异之极。羽化忐忑着心儿,不知该不应转身跑掉,横竖他知道这个魅灵子手段通天,也不怕被那黑形欺压,倒是自己从来没有和鬼打架的履历,预计动起手来亏损的只是自己。
他悄悄退了一步,见他们还在坚持,便又退了一步,那两个物似乎没有注意他的举动,他就再不犹豫,极心地滑下大石,落到地上。脚一落地,眼前红光闪动,那黑形竟是到了他的跟前。这一惊真是非同可,刚刚平复的心绪再次激起波涛,冷汗霎时出了一身,张大了嘴巴偏叫不作声来。
黑形似乎被他激怒了,蓦然间身形胀大,扩展成丈许内幕,铺天盖地一般困绕过来。
羽化猛咬牙关,再不迟疑,丹田处涌着气力,自喉间迸,“救命啊~~~”
声音凄厉,穿破夜空,蓦然间哗然声响成片,四周树木枝叶摇曳,似乎在应和着他的无耻行为,连那黑形也忍不顿了一顿。
瑟音忽的出一声清鸣,嗡嗡震动了空气。那黑形似乎被风吹起,飘开至丈外,不晃动雾一般的身体,似乎在悲愤着什么,那两点红星光线更盛。
“到我身边来,这个怨灵只攻击人类。”
羽化丝毫没有为自己的体现反省,眉开眼笑地爬上大石,蹲在相思月的背后探头窥视。
相思月抬头着半空张扬的黑形,微微叹了一声,眸子闪出了同情的光,幽然道“几多年了,照旧不愿放下对人类的恼恨么?前辈才气非浅,还不知道人类经常在外相上评断品行?遇到谁人人不是错,只是前辈自己没有选对而已。”
黑形猛烈地扭动了身体,几个眨眼的时间左右已是往返数十遭,半空里但见得黑气浓重绵延成片,两点红星亮了又亮,拖曳起红色的轨迹。羽化得头皮炸,心下更慌。
“前辈须知道我们魅族是自然孕化,精神寂灭便该回到天上,可前辈缘何要成为怨灵,致使此地机灭绝呢?”相思月清风般轻灵的话声里带出了落寞,“相思月能否为前辈洗去污秽,抛却过往?
黑形蓦然停顿,不见消息,相思月也不敦促,耐性地期待着它的回复。
羽化声嘀咕起来,“我,它要当怨灵与我们何关啊?这鬼地方又冷又阴森的,咱们是不是先脱离啊?别管人家的闲事啦。”
相思月徐徐摇头,“这前辈的事情我知道已,只是以前并没有能帮它的能力,如今我有此能力,怎么能着它继续迷恋下去?况且,若是将它挽救回来,默羽的机也可重回。”
“它和默羽有什么关系”
羽化的怨言还没完,那黑形骤然而动,缩成一团黑雾,猛地朝相思月撞了已往。
“前辈被封印在这里,真的宁愿就此堕落?”魅灵子再度轻叹,双手按在大瑟上,挑动了清音,阻了它的进攻。
在一次受阻之后,黑雾倒飞几尺,又再次攻击过来。
大瑟“铮”地决然而响,五十条丝弦霍然飞起,如烟花般盛开在身前空中,形成一道光幕,继而一根根丝弦朝四方伸展,刺入暗夜虚空。羽化得真切,那五十条丝弦展开成椭圆之形,将黑雾团团围起。黑雾又起变化,突然散开成丝丝缕缕的烟,四外流溢,试图穿过丝弦的间隙遁去。却见丝弦在空中海浪般激荡,漾开了白色的光线,远远去竟和蚕茧相似,那些黑烟触及光线出了“嗤嗤”的响声,正和蚕食桑叶一般。
“前辈似乎忘了凝聚身体的魅灵是寰化星系的秘道家,寰化星系秘道家修习的是感应之力,相思月虽不才,若要知道前辈的心思却也不难。”
羽化听得眉开眼笑,掏了手绢出来给相思月擦了额头汗水,殷勤讨道“是啊是啊,姐姐辛苦了。”
“你这鬼现实得紧,才知道给我擦汗。”相思月低声啐他一口。
光茧挂在空中,皎洁之光内黑烟明确,不停地往复攻击,可这光茧动也不动,便似铜墙铁壁牢牢困黑烟。片晌之后黑烟再度收缩成黑雾团,两点红星越明亮,这黑雾不干不忿地在茧中乱撞,像是没头的苍蝇,显然焦虑得很了。
“一己之私,绝此地机,实是不应的,前辈若不反省,那痛苦便要随前辈一世。”
相思月朗声完,双手抹过丝弦,那光茧受她驱动,徐徐开始了收缩。黑雾却不动了,也不知是不是在想着她话的内容,抑或是因为无力逃走而放弃。
羽化探头了情况正在相思月的掌握之中,放下心来长长出了口吻,可是到相思月秀眉深皱,又禁不慌了。
“心,有人来了,你帮我撑过一刻钟。”
羽化还未有所意会,一个降低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归矣山堂流火,参见相思人!”随着话音一落,一名黑衣男子已在苦溪对岸,挺直的身体似标枪一般,而那对眸子里射出的光线亦如枪头般雪亮尖锐。
羽化心叫不妙时,那黑衣男子竟然临空而至,居高临下展开双臂,翩若鹰隼扑食,人未至,双掌压下的劲力已先盖到头上。
黑雾在这时动,疯了一般再次撞击着光茧。
相思月没有剖析那男子的进攻,双眸只是牢牢盯那黑雾,继续收缩着光茧的规模。
土墙裂地而起,高起丈余。那男子微微惊讶,双掌拍在墙面上,土墙霍然爆开,震起烟雾重重。这一次拦挡,将男子迫退溪中,他也不多话,又一次冲上。
羽化大叫“不要来!”划完亘白星象的手指点在“厚土”戒指上动也不动,像是抱拳施礼的行动,可是溪边乱石纷纷转动,脱离地面,似飞蝗一般朝那人轰了已往。
男子冷笑一声,煞脚步,双掌挥起重重影幕,绝不艰辛地将乱石击散。
见势不妙,羽化急遽跳下所处大石,跑开几步高声叫道“是条男子的就跟我单挑,欺压人算什么事?”
“激将法对一个刺客有用么?”那男子沉声喝道“些许伎俩阻不了我!开!”
“开”字一出,男子双掌推出,脚下溪水登时退却,卷起的劲力一举将乱石之阵震碎,又爆起一团烟雾。
“原来就是你抢走了千机!”羽化终于从他的身手中出眉目,更不迟疑,手指点上“木莲”戒指。
烟雾未散,男子忽的变色,十数条藤蔓从烟雾中穿过,带起绵延破风声。男子左臂横起,任由藤蔓卷了手臂。
“嘿,可逮你了!”
羽化大喜,就要走近,耳畔响起了相思月的低语,“别已往!”他侧头了大石之上,一片清辉拢了魅灵,淡然柔和又沉稳坚定,便似绝美的石像,禁不痴痴傻傻望了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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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三章猎捕怨灵
魅灵子沐浴在明月淡雅柔和的光中,神情肃然而飘逸。在感性中,她能明确这前辈怨灵的痛苦,可在理性中,因为自身的痛苦而迁怒灵却是她不能坐视的。
魅之一族,没有自己的文化,没有自己的婚姻,没有自己的王国,是纯粹的精神意识体,但这一族中,有不成文的约定,不管是否凝成魅灵,死后即是寂灭归于虚无,不行成为怨灵。魅的自己,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是秘道家们醉心渴求而不得的,而成为怨灵的魅却容易被秘道家猎捕,精神力被其所用,往往因为强烈的怨恨意识使得秘道家精神失控堕入魔道,在历史之中,因为使用怨灵残留的精神力的秘道家,无一不是为祸甚的恶魔。
出于此种原因,相思月终于狠下心肠,要将这前辈猎捕,以免落入秘道家们的手中。但猎捕的历程非是外貌上那般容易,光茧每收缩一次,都要支付她极大的心神,这前辈怨灵蕴含的精神力以怨恨为媒,自是比前越发雄厚,若不是相思月自己已属魅灵的高级状态,怕是早已遭到它的反噬。即便如此,配合着子双手不停的弹奏,那光茧的收缩度依然缓慢,相思月终于感受到累了。
偏是这个艰难的时刻,归矣山堂的刺客潜行而至,不用也是要趁了羽化没有武功、相思月无法两全的时机取了他们的性命。只是让这名为“流火”的男子意外的是,谁人失去了武功的少年竟然尚有能力阻盖他。
羽化更是有苦自知,相思月要求的一刻钟的时间长不长,短不短,可要阻挡这么一个实力不次于月夜的刺客,以他现在的状况实在太难了。
流火暗自盘算着时间,那魅灵子要彻底收服怨灵来是有一段时间的,在这之前必须尽快将那少年击杀。当对方的攻击在他手臂上缠绕之时,他已知道那少年简直没有武功,攻击过来的藤蔓上寻不出一丝内劲的存在。
“不得不夸赞你了,子,魂器使者居然有你这样的异类。”流火大笑,右掌按在左臂缠绕的藤蔓上,腾起火焰,顺着藤蔓的来势反烧回去。
藤蔓木属,在火焰中寸寸化为灰烬,羽化大骇,急蹲下身去,左手画完亘白星象的手死死按戒指,右手猛拍地面。一面土墙撑在眼前,盖火势,接着土墙变化,变作柔软大幕朝流火盖去。
流火冷笑声起,在酷寒的溪水中右脚狠狠踏出,震起一道水柱,右拳猛烈击出,水柱凝成铁棒也似,一举洞穿土之帷幕,直射向羽化。羽化吓得扑到一边去,那水柱击在地上砸出大坑,飞溅的水花、碎石落在他的身上便如冰雹一般,疼得他哇哇大叫。
“你们这天杀的归矣山堂,就没一个怜香惜玉的吗?整天欺压人孩子很过瘾是?来啊来啊,魔王跟你们拼了。”
羽化也懒得爬起来,就那么趴在地上,左掌叠右掌,右掌压地面,狼狈地出下一波攻势。溪边石子急转动,哗啦啦碰撞着在他头前聚拢过来,蓦然间腾空而起,似石龙一般卷了已往。
“尚有尚有!”
随着少年的大叫,一颗颗石子如流星迸散,漫空飞射。这情状倒是威风得紧了。
流火眼露惊讶,那石龙咆哮而至,虽是没有劲力增强攻势,可若是打在身上也是不的伤害。当下凝思静气,右脚向后微挫一步,拧动腰肢,轰出了右拳。半空里,拳风聚拢成束,撞上石龙爆起烈响,烟雾腾起一片。那石龙终究缺了使用者内劲的支撑,攻击力不够极重,在空中化作碎屑。流火闷哼一声,被震得退了几步,左掌翻起,在身前晃起防御之墙,尽数荡开了紧随而至的缤纷石子流星。
一阵晕眩感在此时传来,羽化迷糊地眨着眼睛,口里喘息甚重,知道光靠感应星辰力驱动魂器作战也是极辛苦的事情,至少在身无内劲的情况下失去了一连作战的可能。现在想爬起来也没有几多气力了,他老实地趴在地上,委曲用双手撑了脑壳,晕晕忽忽地着扑面。
流水心里真是十分希奇,少年那副样子似极了孩趴在床上闲庭院下雨的情形,暗骂此子不知死活。便在他打破少年的石头攻击时,似乎听到背后细微的响动,常年出没于战斗的履历让他迅做出反映,身形朝旁急闪。蓦然左肩头一疼,背后凉气骤增,待得稳脚跟,十数条藤蔓业已擦身而过,他捂了左肩皱眉,果真被其中一条藤蔓刺破了肩头,背后衣衫也被划破。
怒火终于引,流火愤愤挥起左掌,火焰从掌上飞出,将藤蔓烧个清洁,尔后怒视扑面少年。只见那少年双目微合,嘴角翘起个离奇的笑容来,不出的可气可恼,却也暗赞了此子不愧是魂器的使用者,这般使用魂器认真是异想天开一般的奇妙。偷眼了那里端坐于大石之上的魅灵子,流火有些着急,半空中的光茧收缩至径阔两尺的椭圆,内中黑雾的攻击徐徐衰落,想来不须多相思月就要完成最后的猎捕。他有心冲已往,总也下不了刻意。
少年依然眼睛闭合,脸上露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似在期待着什么。没有攻击的征兆,流火却心下困惑阵阵,他是一名精彩的刺客,擅长捕捉对手的任何反映,从身体的行动到脸上的心情,无一不是他臆测对手实力的迹象,然而现在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实在无法判断那少年在想什么。他名号“流火”,却一向沉稳,可少年那趴在地上的情状上去比他更为沉稳,不由他不心里没底。
连退三步,一脚震起溪水,让酷寒的溪水扑到脸上,迫使自己岑寂下来,流火终下刻意,双臂在身前交织,劲力鼓荡,脚下溪水一层层朝四外颠簸,双掌出火焰,泛出了红光,将一张坚贞老练的脸庞映得忽明忽灭。这是他即将动全力攻击的前兆。
“你没有武功,却能逼我使出全力,虽然忸怩,可也敬你是条男子!”
一语休时,流火的身体微微前倾,继而双臂猛展,两道火焰顺势划出,喷射着灼热的高温,席卷羽化而去。
少年不语不动,趴在地上犹自似笑非笑,全然是高深莫测的样儿。这般情状让流火越发忐忑,手上力道竟是少去三分。
忽闻水声哗然,一面水墙在少年身前霍然撑开,坚如盘石一般拦火焰。流火终于色变,耳畔处嗤嗤声大作,数十道白光从旁射来,出全身功力的流火已然无法收势,危急之时强扭腰肢,朝右侧身。鲜血爆开,几道白光洞穿左掌,更有几道白光穿透左臂,流火痛吼一声,脚尖猛撑一下,朝后倒跃出去。
左臂失去了战斗的能力,翻腾的血气不撞击身体,流火捂了鲜血淋漓的左臂狠狠喘息,顺了白光的偏向已往。大石之上,长翻飞,绰约迎风出天然魅惑,魅灵子左手持着一个的光圆球,右手轻按瑟弦,那瑟竟在她身前漂浮。凤眼流光,素颜冷寂,偏是这冰雪般的心情依然清雅,让人兴不起杀意,只想膜拜下去。
“九州之内,兴衰无常,莫要以为你们归矣山堂可任意纵横。”
子清朗的话音极是悦耳,流火忍不想要再听下去,到底是一流的刺客,猛咬了舌尖,借了疼痛反抗对方无法言喻的魅惑攻击。
“果真是魅灵,不行觑,难怪有人不惜血要杀你!”
相思月冷冷笑道“我虽然知道谁想杀我,可是我从不害人,更不想杀人,到底只是不容于世。我自问坦荡,若有人要杀我,我也不会坐以待毙。话不多,是战是和,请流火先示下!”
流火避开了她的眼神,不敢接触她浮泛之光的眼眸,微微颔首,“相思人仁慈,流火谢谢,今日就此作罢,但我归矣山堂既接了任务,必须善始善终,请人心。”言罢再不多言,转身腾空跃起,几个升降已没入黑漆黑去。
相思月了他远去,片晌后长舒一口吻,颓然坐下。大瑟自空逐步降下,在她身前展开。仰脸接了明月光华,夜寒孤寂,清冷无限,她微微笑了笑,侧头吐出了一口鲜血。最后一刻强行猎捕怨灵,她自身心力大减,又强行动攻击惊退流火,一身精神已是损耗无几,全凭了魅族先天旺盛的精神力委曲支撑,到此时再装不下去。
又了那里还在撑头微笑趴伏地上的少年,这魅灵也忍不骂道“没心没肺的鬼,居然在这当口昏已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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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四章越过诅咒之地
“你这孩子,有点鬼智慧呢。”
东风袭面似的温婉声音在耳边跳出,一缕清音如流水在脑海中转了一遭,眼前模糊的影像在瞳孔内徐徐聚焦,羽化总算恢复了意识。那火堆之侧,魅灵子盘膝坐在一方锦褥上,双手按了瑟弦朝他微笑,只是那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了。羽化低头巡视,觉自己正裹在裘被中,略一转动,周身骨节齐痛,似散架了一般,禁不呻吟一声。
“老实躺着,你没了武功,却动那么大规模的魂器攻击,身体虽然遭受不。”相思月浅笑盈盈,“不外你算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幸亏你昏已往的时候还装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那流火着实困惑了一会,让我有时间将前辈的怨灵收服,是得谢你。”
“你受的伤重么?”羽化着她的脸色,皱起了眉头,即便武功全失,眼力犹在,能出这子的辛苦。
相思月无所谓地耸耸肩头,细微的行动亦是感人之极,“无非是伤了点筋脉,过两日便。归矣山堂的人简直凶狠,你可是惹上了最大的贫困了。”
“无非是恃强凌弱而已。”羽化怒哼一声,“要是我师傅在,他们就死定了。”
相思月忍不失笑,横他一感人心魄的秋水,骂道“不也是恃强凌弱么?”
羽化“嘿嘿”笑着,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道“谁人怨灵死了吗?”
“没呢。”
相思月探手入怀,摸出一个圆球,轻轻弹动,那圆球浮在半空里,悠悠荡荡地飘到羽化头上。这是一个径阔寸许的青色珠子,莹润光洁,放着幽幽的光,内里透明得很了,可以很清晰地到一个黑点四处乱撞,像是不甘被囚困。
“这个黑点就是谁人怨灵吗?”
“嗯,我把他困在‘还灵珠’里。”
“这样就可以救默羽了?”
相思月笑着摇头,“准确地,不是救默羽,而是救她体内寄存的魅。谁人未成年的鬼啊,淘气得紧了,在没成为魅灵之前去跟那么强的人战斗,要是没有默羽的身体给他寄存精神,预计早就灰飞烟灭了。不外默羽自己也身受重伤,现在他们两个都无法行动,只有把魅鬼的精神恢复过来,默羽才会醒。”
羽化精神一振,喜道“那成,我们尽快回去救他们。”
相思月接着摇头,叹一声,“暂时不行。前辈怨气太重,直接用‘还灵珠’可能会有反效果,要是不能回复魅鬼反而打散了他的精神,呵呵,只怕他也成了怨灵。”
羽化一阵失落,想到那冷定的少伏塌长眠的情状,只以为那一段恬静要被上苍收去实是令人心碎的悲愤,忽的便起了怒火,“总得想个法子才行!”
相思月悄悄地着他,只是笑,也不话,又把他得一阵酡颜,偏过头去,心里有点虚。果真,这魅灵子不愿饶他,打个哈哈,笑道“你倒是很着紧那丫头。”
“谁呀谁呀哪个丫头”羽化嗫嚅着,声音越了。
相思月也不拆穿他,闲闲地引动瑟弦,拨出一道清水流音,“莫急,措施照旧有的。只需要净化这颗‘还灵珠’即可。”
“哦?”
“原我以为这怨灵前辈会抛开往事,却没想到它照旧执念深重,要净化它也就难上许多了。”相思月继续挑捻丝弦,柔柔地漫扬了清音流淌,樱唇微张,吐出闷浊之气,“明晨上路,先去梦沼。”
脑海中空灵祥和,懒懒的气息渗入体内,少年的脸庞露出倦意,双眼逐步合起,徐徐睡了已往,只留得一声呢喃,“我不要你死”
盘膝而坐的魅灵子闻言低笑,知道他的是谁,瞬而又结了淡淡愁容敛进眉梢中去,轻轻叹出险些微不行闻的声音,“似你这般温柔的性子,却不知是福是祸了”
帐篷内火焰明亮,在黑夜中散气,而那更有气的却是苦溪,溪水之上雾气徐徐浮荡,再不是先前的诡异墨黑,已是朦胧月白。风在林间穿梭,也不再是瑟瑟鬼声,帐篷内的清音流泻出来,应和了自然天道。
这诅咒之地,终是机再现。
“哎,真是妖怪!我昨天亲眼到他们进了苦溪的。”
“不能?进了那诅咒之地怎么还能在世出来?”
“妖怪,就是妖怪!人间哪有人长得那么祸国殃民的?”
早上的秋林渡继昨日少年威之后又进入喧哗阶段,不少人着这一男一进了那人勿近的苦溪,都以为他们再也不能出来了,可这时见到这两人仍旧高坐骏马、平安无事的样子免不了恐慌起来,比起昨日的恐惧,现在越发疑神疑鬼。
马儿徐徐前行,村镇上的人们如同见鬼似的左右闪避,窃窃之声没有惹来白马上子的反映,而她身旁黑马上的少年堆起满脸杀气,愤愤地左顾右盼。
“都给魔王闪开!今天魔王心情甚是不爽,很想杀人!”
少年恶形恶状地呐喊,趾高气扬的神态着实让人有心将他拽下马来狠揍一顿,可到底照旧忍了,能从苦溪那处还的人自然不是善类。人们不无恶毒地想着。
厥后,人们仗了胆子结群去了苦溪,突然现溪水清澈喜人,两旁树林郁郁勃然,在冬日里竟也是春意激荡,禁不为之赞叹。这时他们才想到那两个泉源神秘的人可能是来此驱除此地诅咒的善者。从那天以后,飘逸如仙的子,强装穷恶的少年成为了秋林渡内一个漂亮的传奇,而多年之后,人们都在听一个自称“魔王”的男子在九州游荡,陪同他的是一个又一个不朽的传奇。
“连你也不是谁人人的对手?”
白衣男子坐在榻边,凝眉削着苹果,苹果皮长长坠了一段,整齐平滑,让人惊讶的是他手法严密流通,直至苹果皮全被割下也未断裂。
室内朱纹孔雀炉上燃着葳蕤线香,袅袅升起,却在中途转了弯,一缕缕朝床榻逸去。榻上躺着一个面目沉稳坚贞的男子,黑如铁,双眉飞扬,一即知是个热血性情的角色,只是如今面色泛起病态苍白,有失血过多之像。那缕缕香气正随了他平稳的呼吸从他鼻孔中钻入,他的脸色也徐徐舒展开来。
但见此人闭合双目,轻轻呻吟一声,“清水,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屡战屡胜,正犯了兵家隐讳——骄兵必败!当以此为戒。”
清水颜微笑着将苹果破成数块,一块一块逐步品尝,应道“月夜儿吃了大亏,蜉蝣和关雎也吃了大亏,现在连你都这个样子,起来,那些人倒真是棘手得很了。真不知道今年走了什么背运,竟然冒出这么多厉害角色。”
流火洒然笑道“管他是谁,总归都是敌人,消灭掉就是了。哎,你削了半天苹果原来不是给我吃的?”
“谁我要给你吃了?”清水颜笑道,“惋惜他们都出去服务了,现在我们可是弹尽粮绝了,此事得弃捐一段时日。”
“怎么?你的伤还没?”流火微微动容,印象之中这十年来,已经没有人可以伤到这个男子了。
“在雷壑飞琼泛起的谁人男子也不知什么路数,手底强横得紧,逼得我动用‘饮血’才将他击败。那人真的很强,临走还刺我一刀,伤了我的脏腑,怕是要养上三个月。”清水颜不在意地道,“不外他也欠过,他胸口中了我一枚‘饮血’,没个三五七年也不了。”
流火嗤笑一声,“还不是你怕月夜儿参战会毁了晋级‘襄武者’的路?现在了,死要体面活受罪!你到底想些什么?月夜儿哪点配不上你,你一直不愿正面挑明态度?”
清水颜黯然摇头,低声叹道“是我配不上她你也知道魂器‘饮血’是如何猛恶的凶兵,我早晚有一天会被反噬的。”
流火面色一沉,低喝道“那你还抱着不放?”
“别了,我们的对头太强了,我现在需要更强才气报仇!”清水颜断然截断他,“不管如何,陈哥和甘姜姐的仇一定要报!”
话音一断,房门霍然打开,闯进一片阳光,亦同时闯进一片墨色。被乌云黑遮去半边面目的黑衣子风一般冲到床边,伸手扣了流火的脉门,细细查探着,只一会的时光便已了然于胸,笑道“成,流火你就是牛魔王,身子骨挺经揍!”
流火疼得一呲牙,“我不归妹妹,你就不能轻点啊?”
胡不归扣的正是他受伤的左手,她也没点反省的意思,冷冷哼了一声,“没死就成了,比这更重的伤你也不是没履历过。这葳蕤之香不错,固培元的,别以为我只会弄毒药。不成,照旧慢了,得快点起来才行。”
她噼噼啪啪地了一通,从旁边抱过朱纹孔雀炉,直接放到床头,随手又挥了一袖,让香气流动更快。只苦了卧床的流火,被这香呛得一阵咳嗽,睁了眼睛狠狠瞪了她。
清水颜在旁笑着,胸臆间填满了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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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五章净化之路——梦沼
这即是梦沼。
建水自源头鬼怒川西下,注入此地,西江也于此地向南而去,造就梦沼成为宛州第一大湿地。外地人来到此处,便似进了浓密的蛛,不找个当地向导无规则穿越此处。梦沼之中丘甚多,丘水畔多有花,花瓣却是繁复点点,当地人称作“星子”,花开之时清香随了烟波水汽弥散在梦沼上,清静而心平。
舟转过一个丘,少年指了丘边缘处的朵朵紫花,转头问道“鱼老爹,那即是‘星子花’么?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花啊?”
操桨的老者呵呵笑道“魔王哥,你才多大,莫要以貌取人呵。这种花似平平无奇,我们却是经常收罗回去做香的,凝思静气驱除烦恼,妙得很哪。”
羽化欠盛情思地笑了笑,眼睛忽的一亮,“这是什么鱼啊?跟了我们一会了。”
严格来,水中物并不像鱼,长了一个类似猫的脑壳,眼睛瞪得溜圆,熠熠了奇的光。其体色水蓝,长约两尺,正在舟旁起升沉伏,一直盯了船上诸人,不去。
“哎呀,是水灵儿!爷爷,有水灵儿啦!”
一个欢快的稚嫩声音跳脱起来,紧接着一个灵巧的身影跳到船头,趴在船沿处瞪大了眼睛跟那异兽对视,煞是有趣。老者停了桨,撸着花白髯毛呵呵微笑。
羽化也蹲下来,陪着人奇地着那异兽,越越是可爱,那异兽竟是一点也不怕人,反而越发靠近过来,“喵喵”叫着猫的声音。羽化大喜,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啊?是鱼照旧猫啊?”
“魔王哥哥真笨,水灵儿就是水灵儿啦。”人嘻嘻笑着。
羽化震怒,一手掐她粉嘟嘟的面庞,恶声恶气地叫道“你自得什么?你不是也不知道吗?你这鱼,疼了?快点求我,求我我就放了你。”
叫“鱼”的人也不示弱,两只手掐他双方面庞,恶狠狠地叫起来,“呸呸,我才不怕你,疼了?快点求我,求我我也不放了你。”
难堪的清静被嬉闹的两人打破,坐在舱中闭目养神的相思月睁开眼睛,笑着他们,心里涌起少见的温馨,也不去管他们,径自道“那并不是鱼类,应该是兽类,天性奇的动物,最喜欢别人给它喂鱼吃。这种动物繁衍能力很差,数量也不是许多,你能见着它,也算是有缘了。”
鱼老爹大讶,脱口赞道“相思人不光是仙颜惊人,学识也是这般渊博,人的正是,这种异兽在梦沼里也少,寻常还真是不得见的。”
羽化一屁股坐下来,扯了鱼抱在怀里,牢牢抱着,笑问道“这家伙吃么?”
鱼老爹大笑,相思月亦是浅笑不语。
鱼奋力挣脱不得,气得用头顶他下颌,“魔王哥哥不是人,这么可爱的水灵儿也要吃。哇哇,可怜哪,水灵儿似乎很饿了。”
鱼老爹从船尾拎起个鱼篓,翻手抛出,“魔王哥,接了。”
羽化伸出一手接,不等他动手,鱼亦是挣扎出两臂,抢了鱼篓过来,抓出一条长约七寸的鱼儿,甩手抛到水里去。那水灵儿“喵喵”叫得动听,突然从水下探出两只脚爪,稳稳接了鱼儿,欢喜地吃了起来。等它吃完,鱼笑着又抛出一条鱼儿,水灵儿又笑纳了。
羽化瞧得兴奋,也去抓出一条鱼儿,在那水灵儿眼前摇晃。可那水灵儿恰似没到,扭头只是着鱼,那大大的眼睛里显着是心满足足的光线。
“哎,还仇呢?,抓你过来吃了。”
“禁绝碰它!”
羽化和鱼的战争再次展开,鱼老爹歇过这口吻,又徐徐摇开双桨。那水灵儿倒是希奇,吃饱了也不走,倒跟了他们一路前行。
黄昏时分,水面无缘无故扬起了大雾,视野开始模糊不清,湿润而酷寒的水汽扑到面上,已是渗入肌肤的寒意。鱼缩在羽化怀里,像懒懒的猫找寻温暖的炉火,羽化裹了裹外罩的黑底羊绒风袍,将她裹紧在怀里,只露出个脑壳还不循分地东瞧西瞧。
“咱们到前面谁人丘上过一晚。”鱼老爹道“梦沼这里一到天黑,雾就大,行船太不清静。”
相思月暗自算了时间,悄悄颔首,“就照老爹的办。”
鱼老爹敬重地了羽化怀里的孙,笑道“鱼这丫头,娘亲死得早,都叫她爹惯坏了,整天淘气,倒叫魔王哥笑话了。”
羽化不在意地回道“没事,鱼挺灵巧的,我着喜欢。”低头用下巴压了压鱼的脑壳,笑道“我跟你哈,谁人姐姐会术数,你去讨个礼物来。”
鱼精神一振,偏头瞧瞧舱中飘然的相思月,有些迟疑,“不要了,不行以随便找人要工具的,我们穷,可是我们有志气!”
“哟,这话着带劲。”
相思月线人敏捷,听了他们的私语悄悄喜欢,纯洁无暇的心思正对了她的胃口,默默想了想,随手拈断一根丝,笑道“鱼,姐姐给你变个戏法。”
鱼的注意力被吸引已往,只见这魅灵子嘴唇翕动,那丝突然闪起一抹白光,迎风长了尺许,又见她纤手撒出十数个银色光点,引了丝在空中圈了一个圆。光线散去,那丝上竟是串起了十余个银铢,结出个项链来。
不独是鱼得目瞪口呆,连羽化和鱼老爹也是惊异很是,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相思月伸手弹在一颗银铢上,浮在空中的项链随即飞出,正挂到鱼颈上,这项链晃起淡淡银辉,映得人惊讶的面庞一片莹润,平添了许多秀色。
“相思人,这怕是不妥了,船资已是丰盛,这般礼物咱们爷俩可受不起。”
“老爹言重了,鱼这孩子我着也是欢喜,送点礼物没什么的,只当给丫头提前置了妆奁。”
“人真是心。而已,而已。”
鱼心中早已兴奋,这时听到爷爷松口,连忙乐不行支,捧了项链欢喜不尽,只是咯咯笑得动听,倒以为身体温暖了不少。
羽化却得嫉妒,扬声叫道“我姐姐,你也给我送几个礼物啊,项链、手链、脚链都行哩。”
相思月没气地瞟他一眼,“手铐脚镣要不要?”
“”
少时舟停丘边,羽化随了鱼老爹将舟拉到岸上,相思月带了鱼先行到丘上找合适的留宿所在。刚刚放舟桨,羽化忽的挑了眉毛,疑惑地向远方,雾浓光暗,难以清详细事务,于是他的心里越发惶惑。
“鱼老爹,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鱼老爹停了手中活计,直了身子侧耳细听,笑道“没事的,是歌声。”
“歌声?”
“是啊,梦沼的夜晚总是有恍模糊惚的歌声,相传先古时代有个秘道家在这里自尽,从那之后一个月内总有这歌声出来,上纪录这叫‘梦沼夜吟’。”
鱼老爹完,自去忙活下一件事。可是羽化心里照旧感受离奇,仔细听了听,那飘渺在雾间的歌声竟是听不清歌词,似乎有些哀怨。他细细想了一阵,更以为莫名其妙,那哀怨的思绪又不知从何而来,但闻歌声,未见歌者。
“那先古时代死去的秘道家是个魅灵。这歌声是他的控诉。”
羽化被吓了一跳,相思月不知何时已到身旁,肃然着茫茫一片模糊的水面,眼里多了几分悲戚,还带了几分坚定。
“又是一个怨灵么?”
相思月苦笑摇头,“准确地,是被迫成为怨灵。他不是自尽的,是被一只叫‘息魂’的异兽所杀。”
“息魂干嘛吃的?”
相思月没有剖析他的挖苦,径自了下去,“这种异兽的泉源无可稽考了,只知道它是一种专门吞噬灵魂的怪物,被它吞噬灵魂的物都市酿成嗜血的行尸走肉。那前辈为了除掉他费劲心力,却仍是杀不了它,前辈自己的灵魂也被这怪物吞了,成为怨灵。这歌声是一种召唤,前辈希望可以有人接着完成他的遗愿。”
“你能杀掉那怪兽?”
“希望如此。前辈真的很伟大,他杀不了息魂,却封锁了息魂的行动,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听闻有息魂出没的消息。千百年都已往了,没有食物,这只息魂想必也被折磨得够了,它的能力肯定会被岁月消磨泰半的。”
“那我们就去除掉它!”羽化愤愤挥拳,转念一想,不禁又问“可是,这和净化‘还灵珠’有什么关系?”
相思月一笑,“杀掉息魂,用它的头骨做材,用烈焰炙烤‘还灵珠’。”
“”
在这之前,羽化从没想过烧烤工具还要用到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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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六章梦沼夜吟
“良以前的事了?”他轻轻叹气,“就一直没有人来杀掉谁人息魂么?”
相思月转身走了,风里有她的叹息,“谁会来做这种没有利益的事呢?况且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有我们魅,而我们,活在世上已不容易。”
羽化楞了,也许是多年之前的息魂太强大,也许是凝聚了身体的魅灵不愿意铺张命,可明知是对的事情也不去做,那么这个思想的自己到底是对是错?他深深地疑惑了。
“魔王哥哥,爷爷做了芦香鱼哪,快来快来。”
人清脆的声音将羽化的意识扯回现实,他狠狠甩了甩头,抛开了烦人的想法,转身跑去。鱼笑着招手,明净的脸上满是兴奋,被那银铢项链的微光一衬,犹如天使一般可爱。羽化跑到她身边,一把抗了她放在肩头,朝宿营地跑去,留了一路咯咯的欢快笑声。
两个帐篷搭在背风处,篝火燃起,木架上悬了一口锅,咕嘟嘟冒着热气,浓浓的鱼香肆无忌惮地随处乱撞。鱼就像猫儿一样死死盯锅子,使劲抽动鼻,羽化怕她受不了诱惑直接就伸手进锅了,只管自己也是食指大动。
到两人都馋得流口水,鱼老爹笑了笑,“都别急,还没呢,还得放些菱角才行。”老者行动麻利,菱角一枚枚抛进锅中,又在锅底将折断的芦苇叠加进去,加速了火势。
香气更盛了,芦花的味道,菱角的味道,混在了鱼香之内,自有一股子别样风味涌了出来。羽化这才知道为什么菜名叫做“芦香鱼”。
“这鱼是梦沼的特产,叫斑猪魜,非得用芦苇做燃料来烧才见滋味。”
老者继续唠叨,可羽化一副心思早被锅中之物吸引了,压根就没听见他的解。不多时,鱼老爹拍了拍手,浅笑颔首,走到旁边拿来了白瓷碗。鱼急抢了碗来,就要下手,却被鱼老爹用眼神制止,无奈嘟了嘴巴。
羽化“嘿嘿”笑着拿过碗来,自行夹了一块鱼肉,凑到鱼脸前去,“来,张嘴,啊~~~”
鱼立时心花怒放,喜滋滋张嘴吃了,边嚼边道“魔王哥哥是人哩。”
“哼哼,才不妥人。”羽化黑着脸吓她,“我要当魔王的!”
“我才不怕,哥哥要当个魔王,不要半夜捉孩子吃。”
“你不听话我就半夜捉你吃了。”
“我不怕我不怕。”
相思月笑两个鬼厮闹,却没动箸。
鱼老爹阅历多了,知道这般素雅的人寻常不沾油腻,自去盛了一碗鱼汤送到她眼前,笑道“相思人天仙一般的人儿,想来是少吃荤腥的,今日且放下念头吃碗汤。这斑猪魜肉质鲜美,尚有菱角清香渗入,不带什么腥气的,我们这里的娘们都喜欢喝这汤汁,很养颜的。”
相思月却不外他的颜面,接过浅浅抿了一口,秀眉微微扬起。这汤汁果真柔滑,制作手法着粗拙,做出的效果可比名店里的大厨得多了,自是因为斑猪魜自己得天独厚的肉质使然。不由多喝几口下去,她细细品了口齿留香的味道,赞叹着“汤”。
这一夜,在鱼香中清静下去,远方那若有如无的歌声便似成了催眠之曲。
越日,当阳光遍洒梦沼之时,羽化才醒过来,觉同处一个帐篷的相思月不见了。出了帐篷来,阳光晃了一脸,羽化用手遮去,眼神飘到丘边缘处,风袍鼓荡,丝微散,绰约身影如同最优美的水墨之画清晰地铺呈在眼前,只一个背影依然有着无可匹敌的魅惑。
妖孽啊大清早的就在吸天地灵气了少年恶毒地想着。
“你似乎在腹诽着什么哦。”
羽化一个激灵,讷讷笑着,“没有没有。”
“魅族可是天就擅长精神感应的,想骗我倒也难了。”
羽化无言以对时,鱼老爹牵了鱼从另一个帐篷里出来。天色放晴,梦沼上粼光颠簸,跳跃着无限机。鱼蹦蹦跳跳跑到丘边上,不多时便出咯咯笑声,众人已往,却是一个水灵儿在水里“喵喵”,这才恍然想起这个异兽竟是一路跟来未曾走远。
“爷爷,我们养了它。”鱼高声叫着。
鱼老爹默默摇了头。
鱼儿的笑脸阴了下去,了水灵儿又着实喜爱,可想了一想照旧低声道“水灵儿乖啊,你这么能吃,我家养不了你哦。”着话的时候,眼里蕴起水波,堪堪要落下泪去。
羽化着不忍,低声求了相思月,“我姐姐,人做到底,歹拿个百十两银子出来帮帮丫头,怎么我们也是靠人家才到这里的。”
相思月嗤笑一声,“你自己不资助?用我的银子做人情么?你这个魔王当得也真家子气了。”
“这不是最近手头紧么?迟些日子我便还你。”羽化嘻嘻笑着耍起无赖。
相思月拿他没法,心里也真是喜欢鱼,颔首应了。回转身走到鱼老爹身边,她笑着问道“鱼老爹,我们做个买卖,若是您老允许了,我们送上两百两银子做为酬资。”
鱼老爹捻须大笑,“人那里话来?你们送了鱼那么珍贵的项链,老头子还盛情思再要你们银子?那可真是越老越没个品行了。”
“之前怕老爹担忧,所以没有出详细地方,老爹可知我们要去的地方么?”
鱼老爹微微楞,忽的沉下脸去,“相思人岂非是个秘道家?”
相思月歉意地笑上一笑,“老爹勿怪,我们去那里是想救得一条性命。”
鱼老爹长叹一声,着水边和异兽嬉戏的孙,心里不出是什么滋味,“若不是鱼偷偷跟了来,就算拼上老命也算不得什么。”
相思月盈盈福了一福,“请老爹放心,只需送我们到四周即可,若两日之后我们出不来,老爹可自行离去。”
鱼老爹再是一声长叹,回转身自去打理,再不话。
半日之后,舟停了行程,前方无端卷起了大雾,周遭百丈有余,浓浓裹了一个丘,隐约到青玄色的轮廓。梦沼在白昼里少有雾气,周围天晴云淡,唯是此处雾气浓重,顺风而来能闻到不少之气,似乎那浓雾之中藏了地狱猛兽,正兴奋地期待着血肉的祭献。
在鱼面色白将将欲吐之时,相思月一把扯羽化的手臂,腾空而起,眨眼间没入浓雾之中。鱼老爹肃然而视,心下叹息,那古老的传在当地流传甚,此处早已被称作“禁地”,两日之约,这希奇的男是否还能回来?
“你们一定要回来啊!鱼会等你们回来!”
人忽的高声叫了起来,声音依然是欢快无邪的。
羽化回了头,大雾浓浓,再不清那人的样子,想了几日相处情形,心底酸了许多。但他已进入这个地方,就只能继续往前走,直到杀了那只息魂,斩下它的头颅。
“走。”
魅灵清冷的声音响在耳边,羽化强振了精神,随了她前行。偌大的丘,阴暗森冷,各处皆是乱石杂草,怪石嶙峋,草高及人,一棵棵高起数十丈的巨树撑天而起,枝桠相互穿插着犹如鬼手峥嵘。仰望上空,一片苍白,竟是雾气结阵,连日光也无法渗透下来,此处似夜一般,无法见得天日。
“外面的雾是一种结界,吓人用的。”
羽化很疑惑这子是不是在骗他,他了许,已现此处机寂灭,那些杂草枯黄破败,巨树如此之多,偏是没有一片叶子,脚下土壤硬实,走上去和踩在石板上差不几多。这种逆境,那里是吓人这么简朴,羽化以为应该是“吓死人”的。
心惊肉跳走了一阵,拐过几个弯去,羽化“咦”了一声,远方竟有亮光泛起,似乎是跳动的火焰。正要话,相思月已是朝那灼烁处走已往了,恰似早有知觉。羽化讷讷无言,急遽跟上,不多时,眼前泛起一堆篝火,甚至尚有一我私家在火边蹲着,手里拿了条枯枝在地面上划来划去。
“嘿,果真离奇,此人绝非善类,先擒下为。”羽化悄声着,左手悄悄画出亘白星辰的轨迹,然后点上右手“木莲”。希奇的却是这次竟然驱动不了魂器,他一连点了频频,“木莲”丝绝不见消息,当下脸色大变,“欠。”他在这边愤愤跺脚,相思月却已走到了那人的身边了,登时吓得张口结舌,大叫起来,“姐姐心啊,那家伙是妖怪!”
却见那人偏过头来笑了笑,“你来了。”
相思月款款行礼,回道“我来了。”
“”羽化以为自己似乎是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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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七章给你点处
然而,羽化不止是惊讶此人的神秘,更惊讶相思月和这人似乎熟识已。羽化想跟已往,却见了相思月的右手在背后摆了摆,示意他不要乱话,只耐下性子在一边。
相思月在男子身边定,仔细着男子在地上划出的纵横曲直轨迹,笑道“却没想到前辈是皇极经天派的占星师,前辈是否算到了我们会来?”
男子起身来丢了手中枯枝,自嘲地笑着,“到底天象莫测,我重复算过不下万次,却只算出区区十频频正确的谜底,惋惜人力不济,迟迟不能解脱出去。这次我算到了会有族的人来,却没算到尚有人族也来了。”他细细审察着魅灵子,又了一眼羽化,“你的修行很高了,在族中应该是出类拔萃的,可这孩子”着话又仔细着羽化,眼中光线闪烁,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羽化心中一阵离奇,那男子也不见施用什么术数,却天然有种神秘的吸引力,让自己忍不就想走已往倾听他的话。羽化悄悄咬了舌尖,借了些许疼痛刺激神经,死死守心神,和相思月在一起了,对于反抗魅惑已有了一定的认识,这男子的魅惑与相思月的魅惑同样具备杀伤力,越发知道如果他们施用魅惑秘法,自己多数也是坚守不的。
“唔?这孩子有些根骨,怕是因为和你在一起了?寻凡人等初次见我总是会围到我身边来的。”男子若有所思所在颔首,扬声叫道“孩子,过来,我教你一些法子应付魅惑之术。”
听了这男子的话,羽化一阵不自在,显着年岁也不比自己大上几多,怎么叫“孩子”叫得这么顺嘴呢?他郁闷地了相思月,见到她点了头才敢壮了胆子走已往。
男子随意坐在地上,道“伸手过来。”
羽化不解地又去相思月,见她一脸微笑也就放了心,将手伸到了男子眼前,然后面色大变,血色褪尽。对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竟是毫无触感,有如烟气飘渺。这一惊真是非同可,吓得魔王忍不就要退却,然而身体偏偏转动不得。
男子不悦地蹙起眉头,“慌什么?没见过亡魂么?”
羽化这才知道他就是相思月过的谁人前辈怨灵,自然是没有血肉之躯的,可他竟然可以用人形姿态泛起,比之在寒云川秋林渡的苦溪怨灵不知高明几多倍了。即便如此,羽化照旧面色白,一会才憋出几个字来,“是是是没见过”着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想了起来,这个世界谁还见过亡魂啊?自己没吓得失禁就算是很了得了,想到这又以为有了些勇气。
男子为之失笑,“我倒忘了时间了,想来现在的人是没见过亡魂的,可在万年之前,亡魂这种工具也不是什么吓人的物事。”
羽化的勇气登时泻了出去,原来自己远远比不了万年之前的人了。
“算了,点利益给你。魅惑之术,不外是将心里的强化的幻象,要破魅惑之术实在很简朴,只需增强心灵的修炼即可。”
身体似乎热了起来,一股火直撞上顶门,羽化很藐视地嗤笑一声,“我早就知道啊!你这即是没啊!”
男子尴尬地搔了搔头,疑惑地问“你知道?”继而恍然,“是了,我又忘了你是和她一起来的,她一定早就和你过了。”
至此羽化失望到底,十分肯定这万年的岁月绝对将这人的脑子给退化了,要不就是酿成怨灵之后没了脑子。满心想着不容易遇到个传中的高人,再不济也能得个秘笈什么的,现在来,这人除了年岁大真是一点用都没有,羽化开始怀疑以前过的传、内里那些掉下山崖就能捡到宝的故事都是瞎编的。
“那我就再一点利益给你如何?”男子欠盛情思地笑着。
可羽化已经认定他属于江湖骗子,没了先前的疑惑,“,完了去打架。”
男子一呆,问道“打架?和谁?”
“息魂啊,你每晚都在唱歌不就是想有人帮你杀掉它吗?”羽化不耐心地坐在地上,往篝火里抛了根断枝已往,可是断枝枝节穿过了篝火,落到另一边去。又是幻象啊,这些魅族的人怎么总喜欢搞幻象骗人呢,恶劣的兴趣,他鄙夷地想着。
男子越建议呆来,挠着头,半天才“可是谁人息魂已经死了啊。”
“啊?”羽化立时从地上蹦起来,连相思月也疑惑地凝起了眉头。
“我刚想起来,二十年前有三我私家跑这来杀了息魂的,你瞧,那里拱起的大包,就是他们给息魂挖的宅兆了。”
两人顺着男子手指的偏向已往,果真,距离此处十多丈外,地面拱起个偌大的土堆,目测已往,竟是到达周遭二十丈左右。
羽化张口结舌,眼睛眨得飞快,突然狠狠跺脚,“没原理啊!怎么不等魔王亲自动手它就死了啊?”
男子“嘿嘿”笑了,“当年来杀息魂的,也有一个叫‘魔王’的人。”
“哎?”羽化一楞,猛地沉下心情去,“是不是尚有一个人?唔唔,尚有一个是不是崎岖潦倒的要死的男子?”
这次轮到男子楞了,“似乎是了你怎么知道的?”
羽化泄气地又坐到地上去,咕哝着叹息,“果真是他们三我私家,果真是他们三我私家。”随便一个线索,也让他知道当年来这里的是他师傅和魔王那两口子了。
“起来,他们三我私家太强了,我活了那么还没见过那么年轻就能到达‘襄武者’境界的人。”男子仰望着头上不透的天空,双眼之内跳起了神往的光,“上古时代,九州的天空上十二主星各有一名武神,人、羽、夸父、河洛、鲛人、魅六族敬仰,依我来,他们三我私家似乎快要靠近这个条理了,如果现在他们没死的话。那一年他们协力杀了息魂,还烧烤了息魂的肉,光是吃了息魂的肉,也足够他们脱‘襄武者’的境界了。”
原来他们是因为吃了息魂才那么大事的利益都让他们给占了那我不是许多余来么羽化再次蹦了起来,“喂喂,那息魂的肉尚有吗?”
男子帅气地耸了耸肩膀,反问道“放了二十年的腊肉,你敢吃吗?”
于是羽化又坐了下来,闷闷地开始气,“那你每晚唱的什么鬼歌啊“
相思月在这时才明确过来,启齿问道“息魂已死,前辈照旧不能脱身么?”
男子转脸瞧了她一会,点了颔首,“被息魂所杀的魅,被迫成为怨灵,无法自由散去精神力,我每晚唱歌是要引秘道家来这里,而且是醒目亘白祝福系秘法的秘道家。”
相思月微微欠身体现歉意,“可前辈该知道我们魅族很少有人去修习亘白星辰的秘法,而且就我所知,亘白祝福的秘法已经失传,如今修习亘白秘法的只有风系秘道家了。”
“原来世界堕落到这种田地了么可叹端端一个亘白的秘法,只剩下杀人的风系了”男子苦笑摇头。
两只魅便这么默然沉静了下去,静如草木。这丘,依然照旧荒芜,那天上,依然照旧雾气成阵,几多岁月在这里愣流逝,只余束手无策的叹息蹉跎了时间之河。羽化突然以为他们都很可怜,魅之一族似乎总是和悲剧挂在一起,无论优劣,总是进入一个情不自禁的枷锁之中,只管这两人在一起,尚有着绝世的魅惑,可这又能如何资助他们脱困而出?
“请问你适才是要给我利益的吗?”魔王弱弱地问着,他着实不能忍受无言的痛苦,除了转移注意力他也想不出更的法子了。
男子突然大喜,转头牢牢盯羽化,“我又忘了,你是能到亘白星象的人!”
羽化一咧嘴,情不自禁退却两步,“你想干嘛?”
“我适才过你的身体了,你是操作系魂器使者,而且你能借助星辰轨迹驱动魂器,嗯,只要你摆个星阵图出来,让相思月动密罗幻象秘法,我再让幻象详细化,嘿,真简朴!”
事实上,羽化基础不知道他在什么,只到他手舞足蹈恰似癫狂了,禁不心里瑟缩了一下,想着这只魅是不是被困得太了魔怔。
相思月走已往牵了他的手,笑道“放心,等前辈的事情了了,我们去那宅兆里去息魂的头骨。你帮前辈的忙,他总会有利益给你的。”
不知魅灵子有没有动魅惑秘法,魔王大人光是被她牵了手已经灵魂出窍,“嘿嘿”傻笑着被她带到了那男子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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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八章继续上路
就像今日,他遇到了一个活了万年的魅,依然一无所得。这实在也不是需要在意的事情,他在意的是为什么要被这只魅使唤。
“嗯,是那里了,往右一点往右一点,哎,偏了,再往左一点,嗯嗯,,接下来是谁人位置,别磨蹭了,快已往。”
灰袍男子远远坐着,不地指手画脚,在他的指挥下,一个矮个少年黑着脸往返奔忙,抱着一块又一块石头在起劲地奔忙。少年显着体力有限,搬了几块石头便要喘上一阵,恼怒得很想动手揍人,可每次他去瞪谁人男子,总是被男子风轻云淡的笑容化解,那般亲切,直似一个可敬的父老在着自己心爱的儿孙。少年肯定他是在施展魅惑秘法,偏偏自己还反抗不,通常收回恼怒的眼光继续奔忙。
“这孩子的武功要恢复过来真的很难,这个世界连醒目太阳灼烁秘法的人也没了么?”男子微微叹息着。
相思月随着黯了容光,低声道“有是有的,惋惜我没有这样的朋侪。前辈可知道修习太阳秘法的要领么?”
男子苦笑道“实在在万年之前,我也只是个途经这里被息魂杀死的魅灵而已,我的资质远不如你这么。”
“是么”魅灵子低声呢喃,眼神落到那里忙碌的少年身上,眸中闪出无奈的光线,凝了眉头委曲笑着。
“我倒是知道一个要领,可是条件太严苛了”
“前辈但无妨。”
“我可以教你让幻象详细化的要领,摆出太阳星象的阵图,你可以用密罗幻象使用太阳的灼烁之力,但这么一来”
“但这么一来,我的元气大伤,怕也活不了几年了,是么?”
“原来你知道这个要领?”男子愕然偏,到的是一张清雅如兰的面目,飘然淡然,似云儿舒卷在天。
“只是我并不知道让幻象详细化的要领而已。”相思月扬眉浅笑,续道“而且,我虽然喜欢羽化,可也没有须要为了他让自己的命损耗过重。再者,我尚有一件事要去做,那也需要我支付绝大的精神。”
男子了然一笑,“当我们凝出了实体,就越来越像我私家了,包罗学会了‘自保’。”
“的是。”
两人谈天之际,羽化一屁股坐在地上,挥舞着手臂大叫,“不玩了不玩了,累死我了。我歹也是个孩子,你们两个大人怎么盛情思着我一我私家干活?”
“我没有身体。”
“我是个人。”
“”羽化以为自己吃了大亏。
“快点干活,星阵就快了。”
羽化长长吐出气去,环视了周围,百多个石块铺呈在周遭二十丈内,恰恰是亘白星象之图。如此庞大的石阵,泯灭了他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眼着就要成形,倒也让他有了成就感。
“如果你勤加训练,用你的‘厚土’魂器该是可以很快摆星阵的。”
男子悠然着不艰辛的话,将羽化的成就感瞬间击破,他再次怒视已往,惋惜同样被对方的魅惑之术挡了下来。
石块铺成的亘白星象图终于成形,羽化累得通身是汗,瘫在一边。
男子肃然整衣,又仔细理顺长,朝星阵走去,这般举止如同要去赴一场盛大晚宴。他温和地环视四周的破败荒芜,眸子里清晰地流露着不舍,却照旧暖暖地笑道“我们开始。”
当他在星阵中间,当相思月捧瑟到星阵边缘,少年的心里忽的有了失落。仅仅是一夜相识,短短的时间里却足够让少年心伤,他委曲了起来,叫道“你这么在世欠吗?”
男子仍是温暖地笑着,“这么多年下来我真的很累了,我天天都在起劲地守护这块不得天日照耀、机隔离的死地,不让之气伸张出去扑灭梦沼。可你知道我现在是怨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控制不自己的意识,若有一天我无法守护这里,那时我就真的罪无可恕。我不想伟大,可我被逼得伟大了,我怎么能那么自私地活下去呢?”
羽化不出话来,酸楚在眼中流过,逼下泪去。
瑟音在此时流泻,泛宫鸣商,吐徵扬羽,清凌凌热潮出去,周遭景物在东风中蓬勃而动,绿了原野,红了树叶,在眼前流转的是昂扬热烈的机。抬头去,上方的浓雾白得起亮来,金色的光线穿过雾气直射在星阵之中,闪耀出绚丽的层叠色彩。组成星阵的石块逐步脱离了地面,一寸寸升高,浮在了半空,男子的身体放出了白光,徐徐扩展开去,终将整个星阵笼罩,那么祥和的气息,正如春回大地。
魅灵子的丝轻轻漾开,似情人温婉的手,一缕缕飘扬在情人的心间。羽化在她身后不清她的心情,可他听到了歌声。
烟波万里梦沼,
陌上偶行,
雾水连天绕。
却为灵魂至此伤,
倏忽风华转眼消。
云林枯乱松花落,
只道雨少,
难见绿芳草。
怎奈无力归飘渺,
辗转寻觅死道。
凄冷了心肠,即便这声音再动听又如何?羽化不知道这是不是梦沼夜晚里漂浮的轻吟,在白光彻底淹没那男子的容颜时,到的明确是一段无法言喻的欣喜。千万年悠悠岁月,是否太累了?重归于飘渺寂灭也能如此欣喜?
他想不通。
“能到你的眼泪,我很欣慰。”
随着男子的话音,那白光停止了扩散,却聚成了一个硕大的光团,悠然腾空,被金色的阳光裹,犹似披着五彩的霞衣。
“我又忘了,孩子,我忘了给你利益了。”
光团内有声音在呐喊,羽化猛一愕然,继而顿足大恨,泪如泉涌,这次全为自己而哭。
霹雳一声爆响,漫天光线散去,空中纷纷洒落了紫色的星点,如同萤火虫悦然而舞。一股风势在星阵间龙卷而起,直闯天空,四周之气一扫而空,似乎被龙卷全部带走。整个丘外围笼罩的雾气随之消散,露出了黛色的夜空,湖绿色的密罗星辰赫然在天,幽幽闪烁着机的星光。
羽化的眼泪没有停歇,这一次,他为星空喜极而泣。
瑟音不知不觉间停了,魅灵子手按丝弦良,才收去秘法,将漂浮在身前的五十弦大瑟抱入怀中,轻轻叹一声,“终是了却了一个悲剧。”
羽化岑寂了下来,胡乱抹了眼泪,嘀咕着,“我也忘了一件事。”
“什么?”
“我忘了问他名字了。”
“哦,我也忘了问。”
“你们适才不是很熟的样子吗?你怎么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魅族之间原来就是没有名字的”
“”
第二天,羽化到了埋葬息魂的地方,着如此庞大的荒坟不禁悲从中来,又落下几滴泪去。相思月远远着他,心里总是不出的怪异,在她四百多年的活中,从来没有遇到过动不动便哭的男子,也不知是他天感性照旧理结构出了问题。
“你都了快一刻钟了,想什么呢?”魅灵子笑道“就算那三个鬼占了利益去,你也用不着这么恼怒?男子么,始终照旧要实事求是地拼搏的。”
羽化硬地转转头去,那凄苦的心情让相思月也受不了了,只听他哀怨地低声叹息,“我,刨人祖坟是要遭雷劈的啊”
相思月片晌无言,最后没法了,抱了大瑟走到一边,再不理他。
息魂的宅兆最终照旧挖开了,取下息魂头盖骨的事情却很辛苦,整块的头盖骨居然重达百斤,以羽化现在的身体条件还真是累得不行。他多次向魅灵子求援,可相思月拥有了人最爱美怕脏的天性,通常掩了口鼻跑到事情规模之外。
当鱼老爹应约而至时,这么重的头盖骨也无法安置在舟上,到最后,羽化和相思月在这个丘上又多呆了一天,鱼老爹回村里借了大点的船来才运走了这块大大的骨头。
羽化和相思月坐着马车出了,车厢里放着息魂的头骨,他们走的时候是明月皎洁的半夜,鱼美梦正酣,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出,是为了制止人任性的纠缠,只管她简直是一个可爱的孩子。脱离之前,一张两百两银子的银票悄悄藏在了鱼的枕头下面,他们只能这么做,因为鱼老爹总是不愿收下。
事实上,羽化和相思月到这个梦沼边缘的村着实惹了惊动的,在此之前,没有人见过那么风华旷世的人。他们来得突兀,走得神秘,倒给村的民留下了一份疑惑,而在他们走后,人们现,梦沼的夜晚再也没有了如泣如诉的歌声,但他们到了村口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歪歪斜斜的有几个字刻着。
“魔王到此一游。”
人们又现,夏日里的鱼会经常在树下午睡,她颈上的银铢项链总是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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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九十九章百里霜红
美得足以让人屏呼吸的子,箭衣风袍,马尾结,这该是英烈气息的华彩之中,透出无可相比的清雅风姿。水汽甚重,她的衣衫上却没有一点湿润,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此停了云步,稍歇便要离去。
她身旁的少年倒是有些狼狈,角滴水,衣衫上亦是水痕,只是他的注意力却不在此,而是用了极重的眼光在逡巡着如同废墟一般的平台。
当日的平台上,供游人歇脚的亭已经损毁,地面上纵横了无数条深刻痕迹,宛如被利刀劈开,断崖边缘更有坍塌迹象,可以想见此处在不之前应该是履历了一场剧战。
阿爹没事么?少年默默地想着,又仔细视察着存留的线索,只是他真的无法从这个场景里得出任何结论。在白道如同天之骄子,在亦是唯一无二,谁人清水颜的实力,他不透,可他同样不透自己的父亲到底有几多实力,这两人的征战究竟胜负如何?少年又一次忏悔在家乡家中学艺之时不应偷懒的。
“这里的战斗很猛烈,交手的两人都很高明,但效果可以预料了。”
少年蓦然惊心,急向那子,又牢牢抿了嘴唇,不知道该些什么。
子着他患得患失的紧张,轻轻叹一声,“羽化,你父亲应该是败了的。你,地面上的裂痕,明确是利刃割过,据我所知,清水颜不是用刀的人。地上裂痕如此之多,想必你父亲其时尽了全力进攻,这就是线索,只有知道自己会败的人才会掉臂一切地进攻。”
少年大急,“那我爹他”
子微微摆手阻止他的问,继续了下去,“你再,我们来时,石阶被尽数毁去,虽然是你父亲遁逃之时做的自我掩护,从这点剖析,至少你父亲没有死,而且,地上的这些裂痕,你父亲的功力可是相当高的。”
“是么”少年喃喃,可是仍旧不怎么踏实,即便父亲清静逃脱,那是不是受了伤?转念一想后才觉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父亲竟然这么神秘。他是大侠教出的门,在家乡时已知道父亲是有武功的,可他的眼力到底照旧不够火候,基础不知道父亲居然有能力和清水颜一拼。在这一刻,他有点纳闷为什么父亲从来不展露武功?他越发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他?
“想也无益,若是放心不下,就回家,也许你父亲已经回去了。”
少年犹豫着,心中回家的盼愿一阵阵攻击着身体,血脉徐徐沸腾,然而瀑布的水汽在脸上酷寒,神思又徐徐清明下来。良才握紧了拳头长长吐出气去,他颓然摇着头,“照旧晚些再去,现在得先救醒默羽,她的情况太危险了。”
哪知子狡诈地亮了眸子,轻轻哂笑,“有了媳妇忘了爹娘。既然有谁人鬼在,你父亲即便有了伤也不虞性命之忧了,是么?”
少年被她中心事,连忙恼羞成怒,抬头就要反驳,可是那子已经转了身去,顺了残缺不堪的石阶径自下山去了。少年有火没处,声嘀咕了一句,“你这妖孽”
“你这鬼真不知感恩,我帮你这么多,你却总是背后骂我。”
“”
当清水颜踏足院中,风霜寒了树木,唯是枫叶仍红,他舒展了肢体,笑着仰面接那阳光。那院中早有子静立,默默如石像立于枫树之下,碧绿的眸子里闪出了喜悦的光。
“有事?”清水颜笑着走了已往。
月夜敛去欣喜神色,忽的有些狠,“相思月和羽化谁人鬼到了南淮。”
清水颜停了脚步,随即沉下心情,“不管他们来干什么,我绝不许你动手。”
月夜淡淡一笑,“我现在还不是那相思月的对手,是么?”
“时机有的是。”清水颜探手捏了她的肩头,“我现在旧伤未愈,也不宜动手,且让他们逍遥一时了。况且,我们还得去见一我私家,他总算是肯来找我了。”
“那你陪我去霜红。”
清水颜微微愕然,扑面眸子里漾开了雾,像是能勾了他的灵魂去,失笑道“照旧这般的倔强。,去便去了,不外已是冬日,可能没有秋天的景致了,到时候可别恼我。”
月夜撇了撇嘴,转身行去。
不止倔强,照旧这样的淘气了,清水颜悄悄笑着。
南淮是个很希奇的都市,它是东陆仅次于国都天启的第二大城,可是千百年的浊世争战,它却始终如同被遗忘的都市,一直游离在战争之外,但它又是最不能被遗忘的都市,因为它是整个东陆的经济最中心,即即是最有钱的商人,可不见得能在这里置上一所宅院,在南淮,只有钱是不够的,必须有势!正是因为这里聚集了东陆最有权势的商贾,才保了这座都市远独立于战火硝烟。
但南淮不止有经济,它尚有花。
正午将至,艳阳高挂,暖洋洋的气息在整个南淮里飘扬。建河逐步在城里流过,将南淮分作了两个部门,外地人总以为建河就是建水,可建河是源自越辽山,沿河而上就是西江,再往西就是出海口了,隔着滁潦海就是雷州田地。
羽化实在就是乡下孩子,初次涉足这个东陆以致九州最富贵的都市,一双眼睛早已不够使用。且不此地云集了各个种族的灵,也岂论此地稀奇离奇的各式商铺,光是一座又一座的拱桥亦足够让他眼花,长了这么大照旧头一次到一座城里随处都是拱桥。林林总总的桥梁无一类似,或是精致或是粗犷,或是清淡如玉或是绚丽似霞,桥下来来往往,是在建河之上穿梭不止的载满了货物的乌蓬舟。
他像幽灵似的随处晃悠,通常到喜悦处就要扯了相思月来,把个相思月烦得不行。而每次相思月到任何一处驻足时,又惹来无数似火的眼神,上至七十下至十七的老男子无一不想硬将此抢走。直至厥后,相思月被逼得带上了一个青竹连纱斗笠,垂了面纱挡了面容,这才走路顺畅,免去交通堵塞之苦。
终于,羽化累了,随便在横贯南淮的建河堤岸上坐了下来,眼睛却仍在扑面的紫梁大街上游弋,那条街正是南淮商贾云集之地,富贵之中的富贵。也许是那些富贵得倦了,他的眼光最终落到了对岸绵延不停的花卉之上。往返逡巡了眼光良,那一片花路竟似无始无终,沿了河岸一路铺开,千千万万花朵红如火焰,盛极燃烧,烈烈地映红了人们的脸庞,隐约又刺痛了眼睛。
“哇哦,百里霜红啊!”少年一边指了对岸一边转头兴奋地大叫。
相思月静立在他身后,也被那晃目而红的花路吸引,半截面纱之下的樱唇逸出微笑。只半张脸儿,一抹笑容,也让少年得痴。
“这叫秋玫瑰,是菊花的一种,只是比寻常菊花耐寒些,最漂亮的时候是深秋挂霜之时。在第一次挂霜时,所有的花像是约一般尽数开放,一夜尽赤。”
“该早点来的。”羽化泄气地着,脑海里浮出深秋霜降之夜那无边的绝色,魂为之荡。
相思月伸手抚上他的头,随意弄乱了他的头,“别忘了我们是来找‘海姬蓝’的,歇够了就该走啦。你这带到底怎么来的?一个男孩子怎么用孩子的工具呢?”
羽化使劲晃着脑壳,自得地笑着,“怎么了怎么了?我的朋侪送的,不许么?”
“朋侪?岑照旧默羽?默羽是个斯文人,没这么孟浪,想来是岑那丫头了,她倒是一直肆无忌惮的。”
“嘿嘿。”羽化自满地抬起下巴,“都不是!”
满以为这个魅灵子会继续追问下去,可是突然现身后声息全无,淡淡的子香气里徐徐浮动了丝丝的酷寒。羽化惊异转头,却见相思月寂静如铁,凝身不动。
“哎?”羽化张口之时,相思月的手已然按他的肩头,悄悄使劲捏了他一下。岂非有了变故?羽化微微皱眉,眼光转回落到对岸。
对岸紫梁大街上人如过江之鲫,却有两人如江中岩石一般停步岸边,正端然向他们。
怒火连忙燃烧,羽化翻身起,狠狠注视扑面两人,嘴角处迸出两个名字,“清水颜!月夜!”
白衣清水颜,漂亮月夜儿,一男一并肩而立,融合着质朴与华美,他们在一起,男的虽然俊朗,的也风姿摇曳,十足一对携手共游的才子尤物。
可是羽化知道,当他们在一起,即是最恐怖的虎豹虎豹,能在瞬间将“百里霜红”酿成“百里血红”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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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一百章南淮月
杀意隔着阔达二十丈的建河之水在相互撞击,空气中嗤嗤迸出闷响。失去了武功,精神的感应力反倒增强了许多,在羽化的眼里,一圈圈的波纹如同水面涟漪在半空扩张,片晌之后那波纹变化了形状,在杀气的撞击中搅成了漩涡,一片被风带起的红色花瓣意外地飞临漩涡上方,瞬即被扯入其中,消散成淡淡的红雾。
清水颜俊朗的脸上忽的闪过微红,身旁的鲛人子见势不妙踏前一步,紧握了他的手,碧绿的眸子里精光绽开。
又有几只舟船从水间已往,同样晃动了船体,频频呼吸间又回复了平稳,舟上商客、杂役皆是满头雾水,基础没有觉在此时有人坚持。
隔了玄色面纱,相思月的心情不明确,那飘逸的心胸倒是丝毫未减。她伸手扯了羽化在自己身后,脚尖轻轻挑起一颗石子,疾射向了扑面。
“啪”的一响,石子撞在清水颜和月夜所处的岸边,爆开一团碎末。
这一响倒似战争的鸣金之意,清水颜的脸色沉如静水,牵了月夜退却一步。相思月同样退却一步,淡然着他们。
清水颜笑着朝魅灵子拱手施礼,转身离去之时低声道“此人精气内敛,即便我功力尽复,要想击败她也是不易了。”
“别管她,先养你的伤。”月夜轻轻哼了一声。
二人也不流连,肩并肩似游春情侣往别处去了。
“完了?”羽化从相思月身后探出头来,狠狠盯着那两人在人群中消失,愤愤不已。
相思月嗤笑一声,“你想报仇只管去,我不拦你。”
“若是魔王功力还在你也打不外他们?”
“若是他们两人舍身而来,我不是对手。”相思月摇了摇头,“那两人,一个身负重伤,一个因为快要晋级‘襄武者’而不能全力脱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和我打成平手归矣山堂果真名不虚传的。”
羽化只以为背后凉,他到底是不穿那两人的功力深浅。
“先找家店子落脚,晚上带你去‘南淮月’。”
夜幕终至。
明月当空之时,一个婀娜身影从虚空中划过,翩翩如夜妖凌风,那一瞬的华美足以绝艳惊世。至少惊了这么一我私家在她的下方,长三尺的素绫牵着一个少年,这少年乘风飞翔,早已脸色煞白,嘴唇青。
他们飞进了一处权门的内院,在一个占地十亩的后花园的高墙上驻足。子安然落足时,那少年已然趴在院墙上呼呼大喘,身体还在抖个不休。
子低笑道“你这样子也学人家当魔王么?”
少年喘息方定,恨恨低声,“我现在武功全失呀,要是魔王武功还在”
“行了行了,哪里写过魔王还被人废了武功的?”
“”
这个花园实在是很大,随便已往也有数十个巨细不等的花园,明月的光华细细铺在了花上,微微摇曳的花儿们像是活了起来,酿成了最漂亮的精灵。香气随了风在院中打着绕,轻扬而淡雅,丝丝钻了人的鼻子,闻上一口也是遍体舒泰。
“这么多的花,哪一种是‘海姬蓝’?”
相思月飘下了墙头,闲步花中,闲适优雅地顾盼辉,不像是偷偷进来的外客,十足此处当家人的风范。羽化着她这感人姿态,忍不放松了身体,然后从墙头掉了下去,幸亏他身手还算敏捷,落地后急遽缩起了身子,才没出太大的声响。他默默蹲了一会,现并没有惊动此处的民,暗自叫了“荣幸”。
相思月不悦地瞥他一眼,在一处花园边停了脚步,曲了手指朝羽化勾了一勾。清辉凝眸,花香绕体,韵致只为她一人而,把个魔王迷得痴痴傻傻。就见这魔王手起掌落,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劲用得大了些,登时痛得眼泪冒出。
相思月笑着他跑到身边,“效果不错,知道怎么反抗我的秘法了。”
“可是姐姐,你老这么折磨我,我实在抗不啊。”羽化可怜兮兮地着,不揉着疼的脸。
“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你得尽快磨炼你的心智,这个世界随处都是诱惑。”相思月笑道,“不外么,适才我并没有动魅惑之术。”
原来尚有点成就感的心一下就跌落下去,羽化讷讷无言。
“来,这就是‘海姬蓝’,采花。”
羽化大窘,立时想起岑曾经叫他“淫贼”来,没气地哼了一哼,“就不能换个点的词么”蹲下身子仔细去那些花。
这一片周遭只得三丈许的花园,种植的全是玫瑰,一瓣一瓣旋起层叠,淡淡的黄色染透,却在每一瓣的边缘处勾起了蓝,将层叠花儿扮成了漩涡,正如海浪滚起。若有如无的香气隐约渗透出来,忽的酿成浓郁,羽化还未醒转时,那香气又消了,眨眨眼睛时,又是浓郁,似乎一个长袖善舞的曼妙子时而旷达时而沉静,让人摸不透心思。
“真是离奇的花。”羽化皱了眉头,伸手就去拔,“哎呀。”
“忘了了,这就是玫瑰种类,有刺的。”
羽化大恨,将手指咬在嘴里,“你基础就是居心的。”
“别空话了,干活。”
羽化想了想,蹲在地上伸出左手,在空气里画起了星图。自从掌握了驱动魂器的正确要领,他便经常做这个绘图的手势,仅仅几日画不了不下百次,认真是熟极而流,只一次呼吸的时间已然画。
相思月蓦然明确他想做什么,刚想作声阻止,羽化的手指早已点在魂器“厚土”之上。但见得这片花园的地面一阵海浪升沉,所有玫瑰尽数脱离土壤被震上半空,刹那间落英缤纷也似,舞开一片花阵,偏偏声息悄然,四围静谧,足见了他操作魂器的精准盘算。可相思月哪会去管他操作是否精妙,到这些玫瑰连根而起,心疼得直想杀人。
羽化手脚麻利,抖开随身带来的丈许黑布,一朵不落全包裹进去,转头笑道“如何?”
相思月背过身去咬牙切齿,“焚琴煮鹤!”
“”
刚想点什么,隔邻谁人院落里突然光线大盛,人语之声响起。羽化吓了一跳,细细听去才放下心来,并不是他采花惹出了问题,而是那里的主人家正在送客。可是有一个声音照旧引起了他的注意。
紫梁大街上权门悬挂的灯光闪了一路,纷纷打在他的背上,白色的身影上去很是瘦削,这人背了手逐步走着,一副悠闲样子。相思月和羽化却远远落在后面,不急不躁,凭了魅灵子的寰化星系感应力,即即是跟踪醒目隐迹之术的刺客也不虞被识破。
“等等,他停了。”
当相思月将羽化拉到一个权门的石狮之后,那白衣人在了一座拱桥上。白衣在风中卷拂,他抬起头仰望苍穹,那明月高悬在天,皎皎洁洁,在平滑如镜的河面透下清晰倒影。堤岸之上,红花伸张成路,一丝丝香气绵延不停,似情丝婉转,起劲地牵扯了数不尽的纠缠,至百年而不悔。由远而近,被风吹得零落的雾飘过一阵又一阵,模糊中自有朦胧气象,在那拱起的白石桥上,注视了水中月影,似乎月儿被踩在脚下,平空便了遨游太虚的热烈心绪,更有一腔睥睨天下之感伤。
九州之内,流传“百里霜红南淮月”,繁花锦簇是百里霜红,而南淮月即是现在感受游龙在天的蓬勃心像。
“这孩子不简朴。”相思月淡淡地。
羽化从石狮后透出脑壳张望已往,距离始终照旧远了,不到那人的心情,可那高屋建瓴的威风凛凛照旧感受真切,而他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男孩子会有这么豪爽的威风凛凛,那是一种要人膜拜的王者气派,却偏偏在通常里和普通孩没有区别。
“这家伙怎么随处跑的?这次又想做什么?”
相思月奇地问道“你不知道他刚从哪出来的么?”
“哎?不就是和我们适才去的那户人家么?”
相思月现在以为他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民了,低低叹口吻,“那户人家是千百年来的贵族后裔,宛州百里氏!”
羽化倒吸一口凉气,宛州百里氏不是一般的贵族,千百年来掌控着宛州十城的经济政治,也许并不是最富有的,却是最有政治势力的王谢。东陆霸主易主多次,却没有任何一个霸主能拔除百里氏在政治领域的影响力,甚至在历代皇室之中,也有不少百里氏的人入主,权倾一时,风物无限。
他有些明确了,先是去云中叶氏,再是这南淮百里氏,贵为当今皇室五殿下的孩子,想必在酝酿着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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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1章惹祸了
这个世界,有谁敢惹百里氏呢?预计也没有。
敢惹百里氏的人或许全死了
羽化的心在打鼓,照旧疾风骤雨似地打鼓,突突跳得飞快。
相思月了他这样子以为可笑,“现在知道怕了么?我还以为适才采花的时候你已经知道这些‘海姬蓝’是百里家的。”
怒从心头起,羽化怨恨地朝他呲牙,“你是从天上飞进去的呀,我哪知道那是百里家?你基础就是居心的?”
相思月无所谓地耸耸肩头,问道“如果你知道那是百里家,你还会去么?”
这个问题真的是很深刻,羽化搔了搔头,片晌才道“也许我可以白昼上门去求?”
“你以为这些贵族会同意?”
“也许”羽化虽然知道这是妄想,况且事情已经做出来了,再想忏悔也没时机。
相思月笑着摇头,“你若舍得不管默羽那丫头,现在还可以把花放回去,惋惜你都把人家的花连根拔掉了。”
冷汗早已沁出额头,羽化起劲地兴起勇气要振作起来,他是不能到默羽死的,只是想到那少毫无气的样子也要心疼,他只是忏悔另一件事。
“我不应留下证据啊”
相思月微微愕然,转瞬已明确过来,忍不掩嘴轻笑,“又犯了老偏差么?”
羽化重重颔首。
一只船从远处游弋而来,如同幽灵一般荡在建河水面。相思月“咦”了一声,羽化随之已往,那船船头处有人端坐,眼前摆了几案,几案上置了一个巧的熏炉,袅袅飘了烟气,熏炉旁边有一盏银制酒壶,尚有两只白玉瓷杯。一会的时光,船停桥下,只见那人捏杯起身,遥遥朝桥上的白衣少年举起,似在相邀。
这人白衣如雪,黑如魅,虽不晤面目,羽化也从他奇异的气质上认出了他的身份。桥上少年居高临下地着,稍稍犹豫一下,纵身跳落。他的身法并不高明,落到船上身形不稳,幸亏扑面这人伸手扯才不致跌落水中。
“清水颜白这家伙怎么又和他勾通上了?”羽化摸不着头脑,这皇家五殿下身世高尚,造访云中叶氏、南淮百里氏也算礼数周到,可此时与九州的魁晤面,便禁不羽化不疑窦。
相思月嗤笑着,“果真是个有城府的孩子,如他所为,怕是不的未来,东陆要变化。”
“他去叶氏可以明确成想结军方,他去百里家可以明确成想结政界,可他现在跟清水颜混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
“知道现在东陆的皇室么?”相思月随口问着,到他一脸莫名也知道他这刚从山里出来的乡下人是不相识的了,只得逐步给他剖析,“赢氏国主天意年岁已高,却一直没有安立太子,他所六子,谁不想坐上帝位?大皇子赤炎武力素著,听能徒手搏狮,二皇子黯岚精于文治,三皇子铁寒通晓盘算,皆是呼声极高的太子人选,他们三人之间的摩擦非是一日。只是这五皇子白倒不见经传,可照如今来,这孩子倒是比他们的兄长恐怖多了,年岁便有如此心机。文武两途,黑白两道,他想的即是都收在掌握之中,否则以他声明不显,如何能夺那至尊之座?”
羽化逐步消化着她的解释,忽而问道“不是尚有一个老四吗?”
“早就失踪了”
“”
“那最后的老六呢?“
“今年七岁。”
“”
“可历史上,七岁登位的天子也不是没有。”
“乱。”
二人话间,船悠然荡开,隐没在远方漆黑之中。
越日破晓,宛州百里府邸后花园。
一人伤花丛,静若深渊死水。他身后数十西崽各持了灯笼,将四周照个通透,那一片海姬蓝花园的残泥败土便赫然在目。想了昔日里此处艳丽情形,这班不解风情的西崽也是心下恻然,随便一株海姬蓝放到市面上都是千金难求,如今却是踪迹皆无,只剩了被搅乱的土壤,西崽们不待主子火,自己也是如丧考妣般心疼。
“没人望见么?”
那人转了身来,在光中露出真容。黑狐风袍裹了挺拔修长的身躯,内罩千菊捧鸾冰纹衫,腰间系了银丝带,丝带边缀着一方玉佩。这玉佩通体尽墨,却剔透而润,重墨之间一朵金色菊花甚是惹眼,有见识的人谁不知道这即是百里氏家族的象征?而这人,毫无疑问即是今世百里氏的家主——百里未平!
弯月细眉,杏眸带俏,堪比白瓷柔腻的脸上似乎微微泛出光来,直如山中妖魅。这面目若是子,已然艳丽,偏落在男子的脸上,竟也姿容绝秀,得了也要窒息。不外双十的年华,他直脊挺胸的姿态自然流露着凡的沉稳从容,恰似来就要高人一头,最奇异即是这风姿并不惹人讨厌,没有寻常富家子弟惯常的娇蛮,反而透出高洁之气,如春初之寒,在冰凉中迸了热。
有熟悉他性子的家人上前回禀,“少爷,没现外人的踪迹,可是那里留下了线索。”
众人让开路,百里未平走到另一边,灯笼排开照在地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醒目很是。
“魔王到此一游!”
百里未平忽的哈哈笑了,“竟有人敢冒充天山魔王落人?”
众人不解,面面相觑。
“天山魔王,惊世旷世,文采武功俱是当世第一人,能写这种字么?”百里未平浅笑晏晏,忽而收了笑容,沉吟道“我前些日子在街上听歌行者,似乎最近有个魔王挑灭凌风堂,是不是真的?”
西崽们这才有了反映,纷纷议论起来。
百里未平轻轻咳嗽一声,西崽们急遽停止话。却听他提出问题,“我们百里家最近和这我私家有什么瓜葛么?这人竟然潜入府中将海姬蓝尽数毁去,想是和我们家有很大的过节。”
“回少爷的话,最近府中无事,下人们也未曾与人纠缠。”
百里未平点着头,悄悄思索片晌也得不出头绪。众人不敢喧哗,又不出什么来,只等他下下令。良之后,这俊极的百里氏家主终于盘算停当,仰脸吸下一口凉风,嘴角扯出尖锐线条冷冷道“给我下令下去,全力搜出此人,不管是提供线索照旧擒下此人,均有重奖!下去准备。”
西崽们留下一盏灯笼,急遽去了。
百里未平背了手那徐徐白的天空,面露微笑,“良没有这么有趣的事了。”
当天色大亮,整个南淮城都沸腾起来了。走江湖的卖艺人,茶坊间的歌行者,陌头流窜的流氓流氓,只要不是正经由日子的,都在忙碌奔忙着,只管他们都不知道详细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当地官府也加入进来,不盘问最近几日在各处客栈旅馆入的来往商客,这么一来,一个绝艳子和一个追随厮的组合徐徐浮出水面。
羽化从一堆围观布告栏的人群中奋力挤开一条血路,急急遽扯了候在人群外的相思月就跑,“你的人气太高了。”
而相思月则是一头雾水。
不得不百里氏是当之无愧的权门,中午未至,一张张通缉令被悬挂在大街巷上,通缉令上却只有一个子画像,形容样貌正是相思月,那人群中天然孤洁的神态竟也画出了几分。为此,百里氏付给谁人在街上偶遇魅灵子的画师足足一百颗金铢,其时的相思月刚进南淮城,并没有戴上遮了面目的斗笠。但那画师显着是遗漏了羽化的,因为基础不会有人在相思月的时候尚有空去她的追随。然而最让百里未平希奇的是,这么漂亮的子真是魔王么?
“我很庆幸。”羽化在胡同里探出脑壳,街上没有人现他们才有点放心。
“什么?”
“那张通缉令上只有你,没有我。”
羽化头也没回,仍在心视察外界情况,可是屁股上一疼,“噗通”一下摔了出去。
“你惹出祸根来要我背黑锅么?”相思月靠着一面墙,整以暇地用袖子掸掸鞋面,似乎踢了人以后鞋面上就沾了许多红尘。
羽化手忙脚乱躲回来,嘻嘻笑道“你总不能我被人追杀?”
相思月一手支了下巴,逐步道“你不是一直在被人追杀么?现在多个百里氏又能如何?那天山的魔王鬼不也是黑白两道都冒犯的么?”
“问题是我消灭人叔叔那么能打呀”羽化低声嘀咕着,“我现在又没武功”
相思月淡淡笑道“不管是魔王照旧大侠,都得履历别人不知道的痛苦,魔王或是大侠,都不是人当的。”
“”
“我想起了个问题,如果你心爱的人是明月,而你是暗月,你会不会掉臂一切冲已往?哪怕是因此让大地灵涂炭。”
少年再次无言以对,呆了一阵之后蹲在墙角处,随手捡了一颗石子画起了圈圈。
魅灵子也不催问,眸子里闪出慧黠的光,静等他的回覆。这个问题,实在是一个传,一个关于明月与暗月的传,相传那苍穹之上的双月曾经是一对有情人,却无法走在一起,哪怕是他们可以走得很近很近。这个问题,在她照旧魅的状态时就问过年轻时代的落人和,但谜底是相反的,如今她很想知道羽化的谜底。
半天少年才抬起头来,爽朗笑道“我、不、知、道!”
相思月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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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2章魔王历险
羽化早已全身湿透,却不是被激起的江水淋湿,而是船只不折弯,眼前山崖时不时突兀出来把这没经由风浪的家伙吓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不容易缓回一口吻来,他像烂泥一样瘫软在船沿,有气无力地怨道“还以为风陵渡就够险的,可这寒鸦渡更险啊,我姐姐,你就不能走陆地吗?”
在南淮是没法流连的,随处都是寻找相思月和羽化的人,有几回被人认了出来,吓得他们一路狂奔,照旧由魅灵子动魅惑秘法迷晕了城门守卫才逃了出去。行踪袒露之后,陆路再无法潜藏,相思月只得带了羽化去寻水路,在建河的上游找到西江的一个渡口,然后一路向东行驶已往。幸亏如此,他们才甩开了来自百里氏出的通缉令。
可没多羽化就忏悔得想死,沿江东行,初时水面宽阔、平滑如镜,两天之后在风陵渡换了船才现,以后再往东竟然全是恶水险滩。路途之中阵势越陡峭,水流越湍急,羽化虽是身世河流水系众多的宛州,可他究竟照旧长在山里的孩子,哪受得这般跳跃水势?一天的折腾下来就已满身散架,至此进入相对平稳的一段水路后,才稍稍过一些。
“娃娃刚断奶的?”船老大哈哈爆笑,全然无畏天气严寒,任由那酷寒江水打在身上,湿透外衣。“还不如相思人定力,瞧你那熊样,阿三,马七,见过男子这么没种的吗?”
船尾的两个青年同样放肆大笑。
相思月坐在船的中间,也不去剖析他们的奚落话语,径自闭目养神。
羽化呼呼喘着费劲,也没气力去反驳,只拿了眼神往返杀了他们数遍。
“嘿,娃娃,眼神倒还亮得紧啊。”船老大意外地“咦”了一声,“过一会就是寒鸦渡最后一段,到那时你要是还能瞪我,就算娃娃你了得。”
“风陵舟船断,寒鸦飞鸟绝,兄弟初次过来虽然不适应,我那会的时候跟老大跑码头,也吓得半死呢。”一个青年走过来,话温柔得很,“喝一口,热热血脉,千万别晕已往,那样会落下病的。”
“谢谢三哥。”羽化扯出难的笑容来,接了他的酒葫芦,灌了一口下去。
阿三笑着拍拍他的肩头,又回到船尾去,扬声问道“相思人是否要喝点?”
“谢谢三哥盛情。”相思月闭目微笑,“我可喝不惯你们的‘杀寒酒’。”
“哎呀,原来人也是行里人,知道这酒是咱们船人冬天喝的。”另一个青年马七笑道。
船老大嗤笑一下,“瞧人这稳如山的劲也知道人不是普通人了,咱们的盛情也就当了驴肝肺。”
“老大这嘴就是欠揍的,当了这般天仙一样的人还不收敛。”马七笑骂道。
“成,收敛,收敛啊。怎么人也是给了一颗金铢的大客户,咱们是该客套。”船老大哈哈笑着,“真的,老子四十的人了,就没见过像人这般标致的娘们,想想俺家那婆娘,哎,掉土里了。”
阿三、马七放声笑起,连相思月也忍不笑作声来。
“快点走!这点区区风浪,魔王也不放眼里。开船开船,我倒要见识见识什么叫‘寒鸦飞鸟绝’!”
一个热烈的声音中断了笑声,只见一个结子丝带的少年一脚蹬在船沿,另一手指了船老大,正激情万丈。只是那脸通红,还挂着傻兮兮的笑容。
“什么!没见过魔王吗?再不开船,仔细你们的脑壳,莫要让我割了下酒!”
三个汉字哈哈大笑,连相思月也失笑作声。少年那激情是被酒逼出来的,只他眼神朦胧便知道他是醉了,能被一口酒就逼出酒疯来的,也实在是少见。
“汉字,这才像个爷们!”船老大笑道,伸手操起长杆,长啸一声,“兄弟们走着!”
船只再度出,直指寒鸦渡。
这一回,羽化精神振奋,指天喝地,威风凛凛如上将军阵前策马,嚣张得不行一世。
水路又一次折弯,前方乱石急流愈甚,水激怪石溅出浪花翻腾,石阻水流震起隆隆轰鸣,两侧高山峻岭壁立而起直入云际,认真是飞鸟潜踪禽兽绝迹,不吓人。这次连船老大也面容肃然,铜铸一般的面目上双眸射出精光,恰似真的上了战场。
寒鸦渡,即是所有水中人家的战场,他们从出开始就注定要进入的战场。
一朵浪花打在脸上,又冷又疼,羽化猛一激灵,面色顿变。眼前情形着实唬人,一朵朵水花在半空溅开,水面上不时冒出庞大的怪石,船只穿行其间不停闪过一处又一处的险要。酒意瞬间散了,头晕眼花的症状再次泛起,羽化苍白了面目缩进船中,死死抓了船板。
阿三为人颇有些温柔,他那样便知道是吓得慌了,扬声高叫道“老大,唱啦!”
“槐树边的人啦!”
船老大浑朴的声音穿破水浪轰鸣,高高飞出。
“嘿哟嗨呀!”阿三和马七齐声吼动。
“白花花的肉肉呀!”
“嘿哟嗨呀!”
“抱在怀里香喷喷哪!”
“嘿哟嗨呀!”
“抛上我那木板床啊!”
“嘿哟嗨呀!”
“哥哥不怕你蹬我啊!”
“嘿哟~~~”
质朴高昂的号子震天般响,爽朗豪爽的男子吼出激情,却把个羽化听得头昏脑胀。蓦然瑟音如箭射出,奏起越发昂扬的声调,船老大、阿三和马七精神越发汹涌,身体内的气力源源涌动,便似刚吃完大补丸,似乎有使不完的劲,于是歌声越发苍劲。
瑟曲融了歌声冲上高空,船只如同被神灵护佑着闯过了一个又一个浪头,仅是半个时辰已然过了通常要泯灭一个时辰才气通过的险恶寒鸦渡。而魔王大人,又在途中吐了三次
船只终于靠岸,来到下一个渡口。
挥别了三个热心肠的船人,相思月着软瘫在地的羽化,笑道“还没?”
羽化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骂道“什么呀,我都快死了呀。一路跟你过来,我就没牢靠日子过,你是不是想折磨死我啊?”
“嗯,精神还不错。”相思月仍旧笑着,“想当魔王的话,就得多受苦头。”
“我吃再多的苦适才也都吐清洁了。”
“你得学习,在风陵渡、寒鸦渡的水中人家,哪一个不是在死线上拼出来的?”相思月淡淡地“你他们那么熟练地操作,可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死过几多回了?你可知道在那两个渡口混活的人,每年要死几多人么?风陵渡、寒鸦渡,水产丰盛,越是险恶处越是产名贵鱼类,他们就是为了这些权门大户餐桌上的珍馐在拼命的。别人吃到肚肠里的鲜味,实在吃的是这些人的血。”
羽化愣了,想一想两日来的履历,心底自是出了忸怩,当下红了脸呆呆望了远去的船只残影,不语。
“起来,且寻个店子下,换上干燥衣服。”
相思月盈盈转了身去,虽是换了粗平民服,刻意扮得老了,那身形步法照旧露了痕迹。羽化想着就算她一我私家走在外面,别人照旧会把她当了落难贵族来待。
思忖之时,渡口乡村里哗然声起,远远望见一架马车横冲直撞,沿路翻倒了不少菜果摊子。纷歧会,那马车冲近,驾车人猛拉马儿,两匹马长嘶跳蹄,在羽化前面停了。驭座上一人高高跃起,绽开桃花般的笑脸,双臂平展如翩翩鸾鹤,银色丝在半空散出亮丽的光线。
“不要啊!”
刚刚起的羽化苦脸大叫,那人已是挟了淡香撞入怀中。羽化来不及享受少身体的柔软感伤,脑壳已是一痛,被那人用头顶了一下,登时又翻倒在地。那人身手敏捷,撞倒他后哈哈笑着弹身起。
“美少岑报到!”
羽化就是身体乏力,被她一撞更是雪上加霜,躺在地上便骂,“你正经点欠啊?这里是东陆,不是你们西陆,晤面的时候禁绝撞头的!”
违的少跳到他的头边,短刃不知怎么到了手里来,轻轻拍着羽化的脸,笑嘻嘻地问“你适才什么?我没听清楚。”
“见到你很兴奋!”
“呵呵,乖哦。”岑收刀回鞘,疑惑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瘦了?不像地瓜了。”
“来话长,不也罢,我刚从鬼门关回来。”羽化叹了口吻。
岑笑道“一会给我听。”转头招呼魅灵子,“那婆娘,我把木头带来了。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药了?”
“还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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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3章神怒川
遥这山脉,被那白练劈作了两半。
魅灵子却像是不到,听不到,独自在马车的车厢后面呆呆望天入迷,眸子里到的似乎不是离奇山势,而是一片虚无。
“前面就是神怒川?果真又是个险恶去处。”
羽化逐步驱策马儿前行,路面崎岖难行,想是通常里也少有人来,幸喜路面还算开阔,可容两辆马车并行。一途经来,野草丛,鲜花不停,倒是全没点冬季的样儿,时不时地尚有不知名的兽在花卉间蹿过,更添了许多灵动气息。
“你们倒是算计,这么艰难的地方还要带木头来?最无耻还要我把你们寄送回来的大个骨头带着。地瓜,我接到你们的信就赶过来哩,这么辛苦的,你欠谢我?”
羽化侧脸着少,吐个舌头,“下辈子做牛做马酬金你。”
“这辈子呢?”少狡诈地笑着。
羽化略一沉吟,坚决回道“这辈子忙不外来!”
“”岑哼了一声,低声道“这一路上,这婆娘没占你自制么?”
“拉倒,你不知道她心里有人的么?”
“也是哦。那天接到驿送来的大骨头,叶家那两兄弟缠了驿官问了半天。我把木头带出来的时候,若不是这婆娘信中写明不许他们出门,他们铁定要跟了来。”
羽化转头了没有声息的相思月,摇头叹息,“随着她在一起学了许多工具,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总是若有所思地灵魂出窍。”
岑嘿嘿笑道“一个人和两个男子的恋爱呵,离经叛道哩。”
羽化微微一楞间,相思月的声音突然响起,“丫头,一个男子和两个人就不离经叛道么?”
羽化大窘时,岑忽的默然沉静下去,脸色变得难了许多,片晌之后一把掐了羽化的手臂,呲牙怒道“你这地瓜不是人!”
“”
话之间,马车越来越靠近神怒川,寒意渐盛,隆隆水声直有天崩地裂之威,定睛去,天河决堤似的瀑布从两山中间飞跃决荡而下,从下仰望,双山耸峙,白云自半山腰开始迷蒙了上空,不知其高有几许,心底瞬时出崇敬之感。一泻千里的瀑布激荡出浓重水雾,宽达数十丈的水面白茫茫一片,飘渺如入仙境,近了才知道水流之竟是快逾奔马,攻击发的风力撞在身上,有种刀割般的疼痛,惊得拉车马儿再不愿前进半步。汹涌水流之下,突然跃出一条怪鱼,紧接着跳出数十条怪鱼来,似乎兴奋之极。
奇心顿起,羽化跳下马车,跑到水边,还没呆上一会又急遽跑了回来,一个劲哆嗦不停,面色都白了。
“怎么了?”
“冻死我了!”羽化猛力张臂踢腿,去温暖身体,“那水比寒冰还冷上七分。”
岑也是变了脸色,心道难怪此地如此之冷,转而笑道“你这地瓜,还不如那些鱼呢。”
相思月从车厢中下来,随口道“那是‘冰鱼’,最喜欢严寒的,这个季节是它们交配的时期。先不这个了,那里有河络始祖盘瓠大神的庙,我和岑已往等你,你去吊水来。”
“啊?”
相思月并不剖析他的反映,随手抛了木桶给他,径自牵了马掉转偏向朝右边高处去了。羽化了谁人偏向,果真不远之处有座破败庙宇悄悄立于林间。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我堂堂魔王居然总是被你使唤,真是情何以堪!”
羽化恨恨跺脚,一把操起木桶,又朝流水走去。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到水边仍是被冻白了面目,水流甚急,卷起冷气如潮,只呆上一会便衫尽湿,他赶忙又跑了回去。愣愣了水面一会,他猛一咬牙再次冲已往,这一次更差劲,刚到水边就被一阵水雾冲了身体,冰寒彻骨的冷一下子侵体而入,慌得又往回跑。如是者频频,竟然没法下水,苦恼的魔王气得原地打转。
心念忽动,羽化喜上眉梢,左手画起亘白星图动“木莲”魂器,两条藤蔓裂土而出,缠上木桶往水面已往。正在暗赞自己智慧时,那两条藤蔓距离水边数尺处停了下来,任凭他如何驱动也不再前行,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似的。
“古老的传里,人类放肆屠杀河络部族,将河络赶到此处,正当河络族快要扑灭之际,天神盘瓠自空而下,挥舞开天之斧劈开此山,从雷眼山脉巅峰的雁返湖引水至此淹没了人族数十万雄师,保了河络的存。从那之后,这里便有了秘法的结界,即即是秘道家也不能在此使用星辰之力。河络族称它‘神怒川’,而人族才称谓它是‘鬼怒川’。”
羽化大恨转头,叫道“你不早?那我该怎么办?那么冷,基础靠近不了!”
相思月将鬓掠了掠,淡淡笑道“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而已。横竖想救默羽的是你,神怒川的寒水有岁正系的星辰力,虽然少少,却是最纯净的,是净化身体的最佳选择。”完话转身走了,临了又抛下一句话,“你体内有暗月的诅咒和岁正的封印,这水对你也是有利益的。我去庙里等你,还得教岑劈柴呢,都是贫困的鬼。”
“”
而这个时候,岑正在破败的庙宇中对着息魂的头盖骨狠以息魂的头盖骨做柴,来容易,偏是她动用“理想”之刃也只能削下几片而已,这骨头竟是硬过钢铁。到厥后她连“风刃”也用上了,却只能掀灰扬土,基础没有作用。
她沮丧地了靠在草堆上的默羽,苦笑道“照旧你有福气,要这么多人伺候你呀。可现在怎么办?我拿这块骨头没措施,你要是死了才是爽性呢。”
“西陆华尔兹就是这样没前程的么?”
淡然的声音响在耳边,相思月逐步踱了进来,了残缺殿堂中搭的石头台子,台子上放置了一张浴盆,“嗯,差不多了,只要你能劈开骨头做柴,再让羽化打满浴盆用的水,就可以开始了。”
岑寒了面目,“你这婆娘为什么不自己来?”
“啪”的一声,息魂的头盖骨裂下一块,相思月从容收回踢出的右脚,耸耸肩膀,“也不见得有多灾。”
岑大惊,一个箭步跳到她身边,嘻嘻笑道“姐姐教我。”
“”相思月忍不翻个感人白眼,“偏学了羽化谁人现实样儿,现在知道求我了?”
“呵呵。”岑谄笑着挥舞手掌,亘白风系秘法出,扫去一片灰尘露出平展地面,急急跑出去从车厢里抱出锦垫铺在地上,又拖了相思月坐上去,自己便在她身后殷勤揉肩。
“认真是羽化教坏了你。”相思月由得她折腾,慢条斯理地道“按我到了你身上的蔷薇刺青,依照你们华尔兹的规则,你该杀了我的,不是么?”
“你教会了我,我再杀你不迟。”
“”相思月摇头失笑,“你是术武双修的,这是通向‘襄武者’的途径,可为什么你们的红衣教父没有教你如何感应星辰力?”
岑一楞,“教父我没有成为‘襄武者’的天赋。”
相思月冷冷笑道“只怕未必。你资质不俗,甚至比默羽还,若是从就学习星辰秘法,感应星辰的能力早已有了。”
“岂非是教父骗我?”岑喃喃,想到谁人红衣教父虽然严厉苛刻,却也并不是穷凶极恶的,似乎没有理由骗她。
相思月也不深究,径自问道“你同时使用武术与秘法的时候,是不是有刹那的距离?”
劈出一刀的同时,风刃出,就在刀与风刃之间发了一次眨眼的停顿,想到这一层,岑不禁颔首,“没错,我练了许多次,始终不能连贯起来,挥不出术武的最大威力。”
“襄武者,就是流通使用秘法与武术的武道家,不能做到融会意会,始终不成天气。人族是受上天眷顾的种族,可以修习十二主星的秘法而不像其他种族只能掌握几种天的秘法,你最习惯的是不是亘白的风系?”
“嗯,我不是羽人,可我自喜欢像风一样奔跑。”
“也罢。”相思月吐口吻,“虽然我不会亘白系的修炼,可我能教你寰化系的感应,先学会感应星辰,你再自行融入到亘白系的秘法里去。”
岑大喜,越发殷勤地捏起肩来。作为武道家,谁能抗拒成为“襄武者”的诱惑?那不止是自身能力的提高,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襄武者”,即是在武道最巅峰的那我私家,睥睨天下,众膜拜。
没等她回味完毕,门口处一只水桶重重搁下,震起几朵水花落在地上。紧接着,一我私家影趴到了地上,动也不动,恰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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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4章万事俱备
关于这个比喻实在是羽化我私家的感受,他着那些冰鱼死不悔改的样子就是这么想的。迎难而上是不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呢?他接着想了下去,那么难题的反抗,似乎早已注定失败的了局,那为什么还要冲上去?不平输照旧太任性?
他缩了缩身子,蹲在地上托着脑壳前方。天威情形远是让人震惧的,没有人可以反抗,但这就是放弃的理由么?至少该做一点什么?他以为可笑,显着没有武功了,没有了内劲在支撑身体,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地打上一桶可以冻结血脉的水?而现在,昨天的一鼓作气早已消散,他又回到谁人在山里修炼时不停偷懒怕累的状态。
羽化距离水面十丈,而相思月距离他也是十丈。树干粗大,她舒服地靠着,抱臂在胸的懒散样子依然是明艳感人,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即是人间最美之处。她轻轻挑了娥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眼神落在了少年的身上,闪烁出一点期盼,一点疑惑。她在期盼着少年可以做出一个选择,也在疑惑少年的血气之勇是不是已经冷却了。
一条冰鱼跃出水面,高高跃起了数尺高,羽化得眼前一亮,那一次跳跃是否在昭示自己的不甘?眼神随即一黯,那鱼儿被一朵浪花撞上,栽回了水里。终究是不能靠近瀑布的?可是为什么会以为惋惜呢?这个冒起的念头让他沉思下去,而在十七年的岁月里,他是没有破费过心思认真想一个问题的,除了那一次阿颖脱离,那一次留下的疑惑,他到现在仍是没有想清楚。
这一次沉思,足足有半个时辰,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由蹲着换成立的姿势,然后又蹲下,又起,还绕着身边水桶走了几个圈。相思月颇是可笑地着他,着少年像优伶一样演出哑剧,却始终没有作声,这个有趣的少年身上一定会有什么事情的,她悄悄想着,而她也十分希奇自己为什么对这少年有了那么多的期待,期待这少年在自己的眼前长大。良没有这么轻松了,也许脱离云中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魅灵子心内叹息,闭了双眸,神色却黯然下去。
蓦然,一声狼嚎平地卷起,悠扬而热烈,撕开寒风裂破虚空。
“咦?碰上什么难题了么?良没听到你哭天喊地啦。”
庙宇的荒芜庭院内,少擦了额头汗水,了庙门之外,妖冶地笑着。
“我也得加油才行了。”
少一刀点上息魂的头盖骨,徐徐吐纳,“开!”刀尖处蓝光聚集,随着她手腕翻动,一块长约尺许的骨头已然应声飞开。她的身边,杂乱堆着十几块长度差不多的骨头,比起昨日里只能割一片的效果,显是进步甚快。
相思月着实吓了一跳,谁曾见过有人喊起来跟狼一个品行?眼前那少年偏偏是这么做的,而委曲才够五尺的身形挺立如枪、仰天长啸之状上去倒是威风多了。魅灵子莞尔笑着,然后你又能做出什么来呢?
“怎能湮灭声音忘了呐喊!”
羽化朝着那瀑布猛烈吼动,一把操起木桶冲向了神怒川。木桶砸进水中,急流的攻击、水汽的冰寒差点让他失去了气力,身形被水势带得一个踉跄,然而他最终照旧稳了,死死咬了牙不松手。
孩子!相思月心内暗赞,总算想通了么?可是居然要花这么长时间来想这么简朴的问题,还真是不容易呵。这个世界让人沮丧的事情太多了,可终归是不能轻易放弃的,虽然想得慢了,到底照旧肯动手做了,总算我没错了你。
“可就是少了点英雄气概”魅灵子喃喃自语。
只见那热血少年提了水桶急奔回来,放下水桶后一个劲地上蹦下跳,像只被烤了屁股的猴子。这只水桶周身,早已被冰霜笼罩,桶中之水冷气袅袅,寒人心胆,那么短的时间里,羽化的眉间角,也染上了薄薄一层白霜。
从水边到庙宇,不外两箭之地,对于羽化来不啻难行天路,险些是一步一个坎,路况并不难行,难的是要带着这么一桶水上路。严寒彻骨的冻气无时无刻不在攻击着身体血脉,手抓在水桶提梁上就像是握了万载的坚冰,浓郁的冷气瞬间就冻僵了手指,随后又伸张得手臂上。即即是在随老师修炼的时候,羽化也未曾受过这般痛苦,就算是频频被掌打脚踢,也比拎着这桶水要来得幸福。
两箭之地,羽化楞是花了一个时辰才走完,这一段路,他时不时地左右换手,还得多次停下温暖身体。但希奇的是,被这神怒川的水寒侵入身体后,初时血流不畅,厥后倒是血流加速了,身体也不似昨日那么疲累。在昨天,他将水提到庙里时,早已全身酸软没有半分气力,像大病虚脱一样。他将这情形告诉相思月,可相思月只是淡淡一笑了之,基础不加解释,这更让他莫名其妙。
浴盆的水在两天之后终于装满,羽化心满足足地着战斗的效果,实在是有苦不出。神怒川的寒水散出惊人的冻气,以浴盆为中心,周遭丈许内一片雪白,如同严冬在此局限之地降临,稍微靠近一些也是酷寒难忍,而羽化还得蹲在托浴盆的石台下将息魂之骨逐步码,只片晌功夫,便霜染丝,满身哆嗦。
总算竣事了事情,他急遽跳到院中去,什么也不自顾自先练了趟拳,然后狠狠瞪着相思月和岑,很想将这两个只热闹不资助的家伙抓过来暴打一顿。而这个想法在瞬间后就消散了,他自问即即是武功全复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相思月自是不在意他的怒视,转而朝岑道“丫头,焚烧。”
岑悄悄撇嘴,照旧掏了火折子点燃,抛到了那码放的骨头上。
下一刻,岑和羽化同时惊讶,那么极重坚硬的息魂之骨竟然见火就着,燃起的亮丽蓝色火焰也不如寻常火焰那么散,而是牢牢聚拢成一束,更奇异的是随着火焰的升腾,一股热浪四外涌动,被神怒川寒水带进冬季的庙堂马上跳入炎炎夏日。岑淌下汗珠,就连院中的羽化也以为口舌干燥起来。
相思月却是毫无知觉一般,走到浴盆边上检察寒水情况,略略试过水温后点了颔首,伸出了右手去。放在默羽身边的一个肩负忽的飞了起来,半空里自行散开结扣,飘飞出数十朵海姬蓝。似乎受了召唤,海姬蓝的花瓣片片落下,在相思月右手的牵引下卷成一条花浪,钻进了浴盆,白色的水马上有了海水的蓝,徐徐旋转着。
“息魂是吞噬灵魂的妖物,用它的骨头做柴,可以燃起镇压恶灵的业火。用神怒川最纯净的岁正之水浸,可以收束恶灵。这个历程里,还灵珠便可彻底净化。”
在魅灵子的解释中,那封印了寒云川里苦溪怨灵的还灵珠被抛进了浴盆之中。
浴盆中水势骤变,还灵珠如同被煎烤了,在盆中急转动起来,水面化作急旋的漩涡,偏偏这漩涡始终不能带起任何一颗水珠跳出浴盆,那些花瓣也没能甩出一片,同样的,封印了怨灵的还灵珠也逃不出浴盆的限制。这一刻,浴盆里就是暴怒的海洋,那珠子就是疾风骤雨中将要淹没的轻舟。
这么希奇的情形,让羽化奇地走了已往,和岑一起赞叹不已,似乎到了一个详细而微的世界。
还灵珠还在挣扎着,可羽化到那原是青色的外表已经泛起了莹润的白色,不禁问道“这珠子怎么变了颜色?”
“青色是怨灵的恼怒,当青色完全被白色笼罩,这怨灵也就被净化完全了,那时就可以将鬼的精神意识从默羽的体内剥离出来。”
“然后默羽就没事了?”
“没那么快,精神的剥离是一个很长的历程,而且剥离的时候默羽会很是痛苦。在还灵珠被净化完全之后,必须熄灭火焰,让水回复严寒状态,用酷寒麻木身体的感受。被煮过的海姬蓝花瓣有浓郁的香气,也会让默羽自己的意识陷入昏睡状态,双管齐下,默羽就不会太痛苦了。”
“有多痛啊?”
“这个我没有体会,可我曾经见过精神破碎的人,病的时候自杀了。”
“”
羽化登时无语,却听身边岑冷哼一声,“比死更痛苦的我也经受过。”
“”
羽化现少的脸色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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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5章有魅的天空
这是羽化现在的想法。他是在天空,天空上云朵似缓实快的游走,听神怒川水声张狂,这是他在家乡也时常做的事情,他喜欢脑子里空缺一片的感受。但现在,那还未苏醒的少始终挂在了心头,总也不能不去想。
净化还灵珠,已经由了一天,百多斤的息魂头盖骨也烧得七七八八了,羽化不知道还要等多。怨灵,饱蘸了浓浓的怨恨的灵魂,竟然拥有那么强烈的精神抗拒力,是他想象不到的,他没有怨恨的体验,即即是思无邪被酿成凶兽、默羽状若死尸,他也没有发那么浓重的感受。
也许我这人是没心没肺的他以为自己有些傻。
“地瓜,干活啦。”
羽化叹口吻,仍是保持托腮天的姿势,不动如山。
“哎?不理我?”
岑跳了过来,探了头促狭地在他耳朵里吹气,直吹得他心里痒痒的。
“让我清静会不行吗?”羽化使劲将头移开。
“不行!”岑伸出双手,在他头上一阵乱弄,“已经净化完毕啦,你得去把那些灰弄掉。”
羽化又一次叹息,拖了懒洋洋的脚步进了内里,来到浴盆旁边。一颗白亮的珠子清静地漂浮在水面上,那内里玄色的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轻轻的蓝色人影,正悠闲地在珠子内里飘扬游动,这人影却不清面目。
“这内里尚有人?”羽化奇道。
相思月闲步出了殿堂,随口应道“那就是前辈凝出实体之前的状态,没有感受,没有善恶,也没有爱恨。”
羽化下意识所在着头,自去扫除石台下的灰烬。效果在扫除的历程中,身体徐徐寒,失去了火焰支持的神怒川寒水逐步回复了冰寒彻骨的温度,等到他委曲支撑着完成事情,周围丈许周遭又是各处白霜。
浴盆里的水冷透之时,已是明月在天,远山近水在清冷辉煌里越发梦幻,那轰鸣瀑布之声像是鬼神的咆哮,浓重雾气一股股朝四周笼罩已往,也像是鬼神的呼吸。随着自然的呼吸,吞吐出寒风扫过山林,一阵阵树叶簌簌声绵延成弘大的奏鸣曲,在神怒川里往复攻击盘旋,胆子点的人也不敢靠近,更别在此处宿夜了。
羽化的胆子不算,可是当两个玉人不审察自己,胆子立时便了许多,偏偏又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这么自己。
“不是要救人吗?快动手啊。我做什么”
相思月轻轻挑了眉毛,笑道“我昨天了,要把默羽放到浴盆里以后才开始举行精神的剥离事情的。”
“嗯,我得。哦,我知道了,要我把默羽放到浴盆里是?”
相思月再不话,只是笑着继续他。
岑气得一把捏了他的脸,“你见过谁在浴盆里是穿着衣服的?”
羽化搔了搔头,眨着眼睛不是很明确,“那就脱掉衣服放进去了哎?”
岑更是来气,一脚踹了他到院子里去,“明确了还不走!”
还算齐整的门板重重合上,出“砰”的一声。羽化红着脸叫道“那要不要我去打几个野兔来做夜宵啊?”
内里传出相思月的声音来,“嗯,亵服也脱掉。”
又传出岑的声音,“这身材一般,倒是皮肤细腻得很。”
羽化大惊,一溜烟冲出庙门去。
当身体进入浴盆时,透过清彻的水,可以很清楚地到默羽的光洁身体瞬间酿成了青色,连她的脸色也是一片青白。岑伸了手进水,轻轻一触便急遽缩回,冰寒之气如箭矢飞射,顺了指尖直冲得手臂之中,血气为之一窒。
“冷的水!只怕在零下几十度了。这木头会不会冻死?”
相思月淡淡道“煮过的海姬蓝除了有让人昏睡的效果,尚有能保血脉缓慢流动的作用,只要血脉通畅,人就不会死。”
“接下来要做什么?”
相思月伸手将还灵珠放到默羽唇边,微微使力将珠子嵌入少口中,“现在开始是剥离的历程。鬼,你还能听见我话么?”
良才传回魅的声音,显着是虚弱得很了,“前辈我的气力快不够了”
“坚持一下,我现在就动手引还灵珠的气力。你切,那清水颜的魂器是恶魔的道具,不管一会泛起什么样的画面,你千万不行动摇。”
魅灵子的脸容肃穆得如同神,岑不明确她的意思,却到她突然凝眉,一指点中还灵珠。这珠子的蓝色人影似乎张开了两翼,蓝色随即扩展开去,将整个白珠酿成蓝珠,更将周围拢进迷幻似的淡淡蓝光之中,这个破败的殿堂,幽深如夏夜天空。
一双眼睛在无边的黑漆黑亮起,赤红如血,接着一双双红色妖异的眼睛充满整个天空,兴奋地放射着嗜血的光。空旷无垠的天地间飘起了若有如无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极远极暗处窃笑,不多时,窃笑声迫近了,徐徐变得高声。风在这时不知从那里闯了出来,那些窃笑之声迎风而增,猛烈如潮,只片晌已然汇聚成张狂放肆的大笑。
这可还算是笑声?
残忍而邪恶的声音充斥在天地之间,整个世界似乎只有这些鬼哭一般的声音恒存在。
血红眼睛的光线热烈起来,像无数的灯挂在半空,光线汇聚的中心,一缕紫色的虚影在瑟瑟哆嗦。这么寥寂的天地,没有同类,只有它在漂浮着,离地三尺。可它不是孤苦的,因为有那么多鲜艳的眼睛聚焦在它的身上,只管它没有身体,但它以为自己是鲜味的食物,让那些饿极的眼睛虎视眈眈。
没有偏向,也不知道可以去往那里,它只能漂浮着,而它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它往前飘了一点,犹豫地又退了回来,充满了饥渴的红光照着它紫色的虚影上去那么荒芜。那么多的笑声围绕在身边,它模糊地摇曳着,那些赤红眼睛像是在灼烧它,它突然以为很畏惧。
想要大叫,它有了这么一个念头,可是它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它没有嘴巴。可它可以移动,这个想法主宰了它,它开始飘飞,使劲地飞着,可是眼前狂风迎头卷过来,让它的前行变得很是艰难,如同光脚走在荆棘丛中,每前进一分都有被撕裂的痛。
直到一点星火在远方的黑漆黑跳动。
那么远,却有温暖的气息无视疆界直扑过来。它突然有了气力,再次迎风前行。
无数血红眼睛明灭不定,无尽笑声中有了惶惑,那遥远之处的星火似乎地狱出口的太阳,吸引着紫色的虚影逐日而去。
于是,一幕鲜血淋漓的画卷在天地间铺开。
衣衫褴褛的崎岖潦倒子蜷缩着,却被几个汉字独霸了手脚,衣服早已不能蔽体,在狂笑声中片片撕裂。早已绝望的子滴不出眼泪,朴陋的眼睛泛起了朴陋的白,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而天空上,无星无月。
像鬼一样行走着,终于走进山洞,山洞里,是一堆点燃的篝火。他面无心情地着篝火上悬着的锅,随手将一只幼嫩的手臂抛了进去。在他的脚边,有一个婴儿的头颅,尚有殷红了一片的土壤。
无数的人,无数的马,无数的车,挤进了一片平原。枯黄的蒿草上随处是散着热气的血液,少年吐了又吐,没有人理他。然而战鼓声压倒了鸣金声,一个玄色的人影笼罩了他,这个黑甲的青年将一把染血的刀刮了下来。少年惊慌抬头,头已脱离颈项,他的血攻击着青年的脸,可他的头飞上了天空,到更多的人头在飞。而谁人青年,始终叫着“弟弟”。
它哆嗦着,像是要被冻僵了。
那么多的血红画面,那么多的地狱情形,在绝不停歇的狂笑声中逐步陈列,每一件事又是那么清晰真实。
这是什么?世界的源么?
它不再飘飞,只以为昏昏沉沉,似要被那些血淹没了,迎面而来的狂风里涌动浓郁的血腥,它也想吐,可它没有嘴巴。它开始想拥有一张嘴巴,可以呐喊,可以吐逆。它的虚影,在画卷的红光下,酿成了一个微的黑点。
遥远的星火突然绽开。
绿草顶开了压力,破土而出。鲜花沾了露珠,霍然盛开。一群鸟儿从林间振翅飞起,扑啦啦冲向了天空。一尾尾鱼儿跃出水面,溅开水花,又跳回水里。扎着辫的孩甩脱了鞋袜,大叫着奔跑起来,洒下一路银铃似的歌声。
温暖的气息在烈日下意会了天地。
恶魔的画卷上裂开了一线,继而如蛛一般扩散。蓦然间有清脆的镜子破碎声,一片片画卷在飞散,在狂风中焚烧。
紫色的虚影开始了冲刺,向着那星火冲刺,只管距离它有那么的遥远。
它想起了有一个喜欢用丝带扎头的男孩,曾经面临山水大叫。
“怎能湮灭了声音忘了呐喊!”
相思月的身体轻轻颤了一颤,微微松了口吻,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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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6章默羽苏醒
“哎?你怎么在这里?”岑急遽转身关门,继而跳到他身边,狠狠瞪着他,怒道“你该不会是想进去?”
羽化轻轻叹气,撇开头去,“鬼才想呢。”
岑换过笑脸来,“你真的不想?我可以帮你哦。”
对于少年来,这个诱惑险些没人反抗得了,羽化眨着眼睛一阵迟疑,可他死不死地歪了嘴巴笑起来。
岑全在眼里,一把掐了他的脸,骂道“还敢自己不是淫贼!”
“我想也不行吗?”
“不行!想也有罪!”
“”羽化泄气地坐在台阶上,问道“默羽怎么样了?”
“实话,她一定很痛苦。”岑收去了笑脸,坐到他身边,双手托了下巴夜空,“在那么酷寒的水里着,一般人早死了。那婆娘正在举行精神剥离的事情,到底她在木头的身上做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我能望见的是木头的脸扭曲得很厉害,像在做着噩梦。”
羽化静默了,良才呼出长长的气,“等等,希望她善者神佑了。”
岑侧了头,明眸闪过昏暗,低声问道“你很在意她?”
羽化抬头着明月,嘴角拉出笑容的弧线,“你们谁受伤,我都在意。”
“是么”岑别过头去,将脸埋进了手臂。
羽化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清静了,隐约嗅到了些黯然的味道,这感受让他很不自在。想了一想,他笑着用肩头撞了撞少的肩膀,“给你个玩的。”
岑没有抬头,含混地应道“什么?”
前方有了嗤嗤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工具从地下钻了出来,她微微抬了头,奇道“你的武功恢复了么?”
在她的眼前,十几条树枝扭动着怪异的躯体,像是跳着蹩脚的舞蹈,在夜晚寒风中显得很是吓人,可她是惯了的。
“没呢,内里那人教了我正确的驱动魂器的要领,很玩的。”
羽化压低了声音笑着,意念透过“木莲”魂器出指令,那些树枝相互交织起来,其中一条树枝旋转着钻进了另一条树枝中间,纷歧会的时光竟是冒出烟来。
岑呆了一呆,片晌后火灼烁了,那些树枝交叠着在身前落下,徐徐燃起了火堆,映红了她明丽的脸庞。那暖暖的热量散出来,驱走了夜寒。
“这就是传中的‘钻木取火’,嘿嘿。”羽化自得地笑着。
“呸,欠玩,我这有火折子,焚烧比这容易多了。”
羽化使气地哼了几声,却听到少悠悠笑了,“我会得有个男孩子专门为我点起了一团火。”羽化下意识搔着头,少从忧到喜的快转变让他越发莫名其妙,偷眼已往,少的眸子闪出了通常的光线,火焰映照出的是一张鲜花笑颜。兴奋起来就了,他只能这么想。
一颗水珠突然打到脸上,羽化“咦”了一声,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又是一颗水珠打到脸上来,这次终于明确了。
下雨了
岑气急松弛跳将起来,咬牙切齿指着天空大叫,“我还会得,你专门来砸场子的!”
“”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扑灭了火堆,满院冷气骤升,羽化打个哆嗦,一把扯了岑闯进殿堂里去,随手关门阻了外面风雨。等他放心喘了口吻时,到魅灵子正嗔怒地盯着他,视线略略一飘,又到浴盆里赤身露体的默羽。
轰的一下,全身血液倒流,直冲到脑子里,一时间不知天地何世,只以为眼前山峦升沉,芳草鲜美,如同天堂花园一般美景怡人,少年的心里豁然而空,就想以后长醉不醒。
疼痛感随即发,羽化模糊地揉着脸,逐步从梦幻里醒转过来,眼前是岑那张红红的脸。他疑惑地眨眼,可是扑面的脸上杀气渐增。
岑咆哮一声“你这淫贼”,两手掐了他的脖子一阵猛摇。
少年总算是彻底清醒了,叫起撞天屈,“别摇啊啊我不是居心的”
“是居心的?你还认可了!”
上午的光线照在少年的脸上,冷冷的,足以使少年从熟睡中醒来。稍稍一动,身体有些酸痛,缩在角落里胡乱搪塞了一宿,手脚尚有些麻,他逐步了起来,伸个大大的懒腰。
“睡得真不错,动都没动一下。”
羽化在远处不敢已往,“默羽怎么样了?”
相思月微微笑了笑,“差不多了,鬼的精神意识已经被剥离出来了,剩下的就默羽自身的回复能力。”
这一笑,没有了素日的淡雅宜人,玉脂面容倦意深重,眼角眉梢处掩饰不衰弱,丝轻散,也不似通常的宁和,竟是有些花败之像。羽化蹙了眉头,“姐姐一直没睡么?”同时暗骂自己疏忽,这子虽然神奇,到底也是肉身,七个时辰不眠不休地震精神引导,早该是精疲力竭的。
相思月仍是不在意地笑着,“是我觑了那清水颜,他的‘饮血’魂器果真威力惊人,若非鬼照旧精神形态,怕是我也没有措施了。适才已经将鬼和默羽的精神脱离,再休息几日,鬼就可以正常了。如今,只等默羽醒过来。”
浴盆处,淡淡蓝烟飘渺,不清内中默羽的样子。盆下石台支架的火又开始燃烧,剩余的息魂之骨全数添加进去,逐步煮热浴盆中的水。羽化想已往资助,至少可以照一下火势、水温,可又怕了岑大吵大嚷,更怕见到默羽未着寸缕的身体,只管照旧很想一下。
旁边马儿低低嘶鸣一下,马车内钻出个脑壳,“禁绝乱跑!”
羽化腹诽不已,夜里将马车从雨中拉进这殿堂,岑临危不惧地自顾自睡在内里,倒是自己在角落里冷了一晚上。
岑跳下马车,强拽了相思月,把她推上车,“你快去休息,这里我来。”转头又叫,“地瓜,闭着眼睛出去,弄点草来给马儿吃。”
相思月不再坚持,自去休息。羽化认真闭了眼睛摸到门边,不心撞到脑壳,惹来,一只褐色的蜘蛛地蹲在中间期待着自己的午餐。意识从高远处逐步回到身体里,她感受到了温暖,眸子里徐徐有了辉彩,这一场长睡,似乎有千年之,到不清时间的存在。她轻轻呻吟了一下,感受到气力像涓涓细流搜集到身体里来。
“你若是这么死了,倒也不算是坏事,至少我不用这么伺候你。”
轻佻的声音响在耳畔,默羽这才注意到旁边了一人,“我睡了多?”她悄悄地问,随手拨动了蓝色的水,这散着香气的水很温暖。
“不多,才三十六天。”
“哦,三十六天延长了不少日子。”
“哗啦”水响,水花溅出少许,默羽长身起,翩身跳到地面上,冷冷的气温让她莹白玉润的身体上密密出了疙瘩。一条毛巾摔在她的胸前,她朝冷淡的岑微微颔示意,就这么擦起身来,一如往常的从容冷定。不似魅灵子那样透了人世的冷淡,这羽族少似乎天即是如此的,岑悄悄地较量着。
“有什么事吗?”
门外传来羽化的啼声,岑回道“木头醒了。”
“哦,这就这就。”
话音一落,庙门便有开放的意思。岑震怒,“禁绝进来!”
门外羽化“啊”地叫了一声,便没了消息。
“地瓜这些日子为了救你,可吃了不少苦头。”岑酸酸地叹息。
穿衣的行动微微停滞了一会,默羽淡淡所在了颔首,继续穿上衣服。可岑到那丝掩映的脸庞有微笑的存在,心里便一阵不爽。衣服一点一点遮去了光洁的躯体,这让岑又兴奋起来,至少默羽的身材不如她
“比我预想的要快许多,果真是高飞的种族,精神力简直很强。”
马车的窗口帘子挑起一角,露出一张犹带了疲倦的脸容,却是相思月被惊动了。
默羽不是擅长表达的人,心里谢谢可怎么都不出“谢谢”,只见她认真沉吟了一会,才徐徐启齿道“有劳。”
“”相思月和岑大感泄气,辛苦几日就换回这么两个字,似乎天就该为她奔忙似的。
“你这木头连致谢都不会的吗?”岑恨恨大叫。
哪知默羽对她倒是颇多话,顺口回道“你不是叫我‘木头’的吗?”
“”岑被噎了。
相思月也不恼,放下帘子又倒在车里,只交接了一句,“你身体恰,别做太大的运动。我再睡一会,用饭的时候不用叫我,等我自然醒。”
这时门外羽化的声音弱弱地问道“可以进来了吗?”
岑嘻嘻暗笑,高声叫道“哎呀,这里弹性真。”
门外一阵脚步声,却是往远处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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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7章踏月(一)
相思月在林间闲步,到她的雀跃,却摇了头,“我过些日子再回去。”
“哎呀,我出来的时候那两兄弟交接过,木头没事了我就得和你一起回去的。”
“我一定会回去的,但我现在要静一静想些事情。”相思月径自走远,风里飘了她的话语,“羽化留下来,你们两个丫头先走。告诉知秋、明夏,我会在‘踏月’那天回去。”
岑疑惑地着羽化,羽化急遽摆手,低声道“得了,你们先回去,我多陪她呆会。”
岑正待火,默羽已是牵了她的手,着话,深深了少年一眼。
羽化被她得有点心虚,委曲笑了一笑。
岑恨恨跺脚,扯了他嘱咐道“地瓜,禁绝被她占了自制!”
“”
两个少相携而去,羽化在原地一时间不知如何是。按理他该是一道回去的,然后再踏上寻找思无邪的旅途,可现在相思月要他留下来,这当中不定又有点什么此外事情要。陪同这个魅灵子是一种享受,他能学到许多工具,相思月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出一些很深刻的原理,也许对他自身的武功没有太大资助,但对于他提前认知自然的规则却是裨益甚大,那些教育总能像东风拂柳,荡到心里去。
最后习惯性地搔了搔头,他追随着相思月的路走进了林中。
双臂高高撑开,被林中密密枝叶切割得破碎的阳光在子身上打下斑驳,四周浮动起了奇异的雾气,比烟飘渺,比云轻薄,暖化眼睛的绿色雾气拢出梦幻。这一刻的妩媚,是羽化从未见过的柔和,魅灵子似乎要升空而去。哎妖孽哩在吸灵气么?少年不错眼珠地着,不自觉屏了呼吸。
仰面、合眸、张臂,这个感人身姿一连了至少半个时辰,便像是最美的风物在眼前泛起,羽化丝毫没有以为急躁,反而期盼能远下去。
绿色雾气轻灵飘逸,徐徐淡薄下去,细细瞧去,却是一丝一缕地钻入了子的身体,子的身影就这样显露了出来,那原苍白疲倦的脸庞似乎又有了光线,温润而神圣。
“星辰之力和自然之力,是最纯净的气力源。九州之间,是‘墟’和‘荒’在配合主宰,这两大主神实在就是星辰的精神力和自然的物质力。但不要以为二者是脱离的,它们应该是融合在一起的,举个简朴的例子,一个病的人,除了药物的治疗,患者自己的精神气力如果很坚韧,通常是较量容易康复的,如果患者在治疗历程中一直萎靡不振,要想康复就会慢上许多,病重一些的可能就死去了。就你适才所见,我靠着精神意识引导树的能量来治愈我损耗的身体,如此而已。”
魅灵子收回了手臂,浅笑立于庞杂细碎的阳光下,完全是神元气足的样子。
羽化回过神来,品味着她话里的意思,反问道“可人类的主神不是一个人吗?上,人类就是由这个神捏出的土壤传承下来的。”
相思月闲步走近,示意他一起走,“天下灵,六大种族,每一个种族的神话都是差异的,你若去问默羽,她就会告诉你羽族是天上的风和星辰团结之后降的。神话就是神话,都归结成信仰图腾,没有须要深究,但就我的心得来,无论是什么种族,始终被‘墟’和‘荒’困绕着,即是精神与物质。”
“那我呢?可以像你那样吸收树的能量吗?”
“却是休想了。”相思月笑道“每一个种族都有自身的界线,也就是精神力和物质力的界线。人族的精神力不能不强,可怎么能凝出羽翼?又怎么能凝出另一具身体?这就是界线。可人族的物质力又很强,能缔造出那么多辉煌的历史,这是其他种族无法办到的。就拿羽族来,他们天是天空的霸主,可他们体制轻薄,重量只有人族的三分之二甚至更少,就注定守不了疆土,只能随风漂浮。”
羽化越来越以为这个子是妖孽了,她总是能为他开启一扇以前不行认知的大门,比谁人只知道让他修炼的是上太多了。
“那其他种族呢?你多告诉我一些啊,我在上到的远不如你知道的多哩。”
“想听故事?”相思月回眸浅笑,“那就天天到这里上两个时辰。”
羽化愕然,这才现不知不觉间到了神怒川边,隆隆水声、冷冷水汽亘古稳定。他的脸立时白了,苦恼地叫道“我会冻死的啊。”
“前些日子你不是以为吊水的时候身体变得有些离奇么?这水是最纯净的岁正星辰碎片所化,你体内那污浊的岁月冰冻封印会被它逐渐消去的。若是你还敢到水里修炼,我保你受益不浅,别强化身体,就是面临岁正系秘道家也不用担忧了。”
相思月转身走过,冲他挤个鬼脸,“要是你办获得,可以免费亲你一下哦。”言罢径自洒然去了。
留下个少年魔王面红耳赤,这明确是岑的口吻,可放在她嘴里出来,诱惑力何止倍增?然而危机感也是倍增,他高声嚷道“你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魅灵子闲适的步行突然有了一个踉跄。
“年迈,明日即是‘踏月’之期了。”
云中叶氏的现任家主颓然望天,那明月没有光华,暗月的庞大黑影便清晰许多,像是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嘴。它们靠得那么近,近得快要融合,可谁都知道,它们远无法团结在一起,便如痴情男子远无法和不爱他的子在一起。
风满庭院,萧萧落叶飞花各处,叶氏长令郎坐在石桌边上淡淡摇头,他温文的身影贴在了花叶上,冷清而寂然。
“你可知道,即即是舞成‘踏月’,你也不能和相思在一起的?”
叶明夏霍然转身,那一句的黯然如利箭穿心而过,惊问“何解?母亲允许过我的,若是相思完成‘踏月’便准我娶她。年迈我知道你爱相思,可我也过,只要相思亲自做出选择,我们都不能异议的,岂非年迈要忏悔?”
叶知秋扯出苦笑,将酒注入杯中,也不起身,将杯子举起递上。叶明夏略皱了眉头,接来一口喝干。
“你认真不知‘踏月’背后的真相吗?”
“不就是想让世人知道相思是个魅灵么?这又如何?”
叶知秋再度苦笑,“明夏,我来问你,我云中叶氏千百年的‘名将之血’,可曾有过与外族子婚配的前例?”
叶明夏无言以对,这一层的原理他还从未想过。
“在我人族来,各台甫门之中克制与外族子通婚,为的是血统纯正。河洛族与夸父族由于天然条件不宜婚配,自不必,羽族与鲛人族盛产玉人,也不外是放抵家中做妾做婢,绝对不允许产子,这也可另放一边不用思量,唯独魅灵”
叶明夏眉头锁死,他自不爱读,不喜文人,听到叶知秋停顿下来,还弄不懂兄长的意思,催问道“魅灵怎么了?也没见相思害过什么人来。”
叶知秋自行斟酒喝下,长长吐了口吻,“就我所知,娶了魅灵子的王谢也有,无一破例,都土崩瓦解了。魅灵子甚至颠覆过一个王朝啊”
“这是为何?”
“魅的凝聚,有两种,凝聚失败是貌寝的,而凝聚乐成的即是妖娆,无论男。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少少有人可以抗拒魅灵子的魅惑,人心总是贪婪的,王谢的家主更是如此,见到玉人谁都忍不要据为己有,由此引的战争真是多不胜数。就为了这个原因,王谢之内,绝对没有魅灵子存身之地,那是取祸之道啊。”
叶明夏终于色变,失神地坐在石凳上,一阵没有话。叶知秋在眼里却是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他自己也无法释怀的,当初脱离叶氏,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相思月。
“岂非母亲会食言么”
兄弟的崎岖潦倒,当兄长的如何不知,叶知秋拍了拍他的肩头,“二娘为人果敢不输男子,出的话掷地有声,可她究竟是个人,她只是想族内的人都知道相思的身份,借助家族的压力让你放弃而已。”
叶明夏忽的抓了酒壶,就那么嘴对嘴猛灌一气,酒洒衣襟也无暇顾及。叶知秋没有阻止他,因为他也想那么喝醉,不管人间世事。
酒壶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叶明夏放声而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叶知秋低叹无言,只牢牢握了手里的羽觞。
而在庭院门外的阴影处,有子也在低叹,“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挡在你飞驰的路上,即便要娘亲成为最鄙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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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8章踏月(二)
今晚没有白雪,也不到碧绿的颜色,却依然人声鼎沸,沿湖去,一圈金红火光如星辰闪烁。湖面上几艘画舫游弋,燃灯点烛,竹帘重纱,船上男仆从甚多,或佩剑悬刀,或提篮执盘,勾起一派威风堂皇。
而其中,一只玄色官舫尤其出众,且岂论船上武士剽悍沉稳,也岂论围栏窗棂边飞扬的五彩纱绸,单是舫建三层已是引人注目,那船身两侧,各自描绘一个硕大的白色下弦月,足以批注此船是云中叶氏所有。更为奇异的是,船头处并不是叶氏的下弦月战旗,而是两枝高达丈许的龙腾雷烈花的大旗,湖边人群少也有几千,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船内安坐的必是皇室中人,更可肯定是前来祭祀前代家主叶孤城的皇家五殿下赢白。
这一艘官舫,牢牢锁定了所有人的眼光。人们知道叶氏请动了云中最大青楼怡红院的当家花旦相思月,却不知道这一次盛宴却是叶氏主母设下的微妙圈套。可人们并不在意什么,他们只想那以神秘著称的相思月是否如传中的那般漂亮,在此之前,相思月在怡红院内只肯接待叶家的两位令郎而已,而整个云中亦仅此二人矣。
人们都在期待着,官舫最高的三层之上也有人在期待着。宫装的妇人凭窗而立,明亮的眸子在人群中搜索,她的手指死死抠窗沿,柳眉深皱,嘴角勾起尖锐的线条,便像是在期待对头的泛起。
身后锦桌边上,皇室五殿下白却牢靠,将一粒粒橘瓣塞进嘴里品尝,慢条斯理地言道“夫人不必心急,没有人可以不剖析云中叶氏的邀约,那等同于冒犯军方。”
叶氏主母也不转身,强自吸了酷寒的空气在肺里转过,平稳了声音,“殿下过奖了,能得殿下亲来云中纪念,叶氏满门皆感荣幸。这一次的歌舞,专为殿下准备,届时殿下不悦,还请宽容。”
“夫人言重。叶氏忠烈天下皆知,白仰慕很是,这次来到云中,实是还了幼时心愿的。”少年悄悄一笑,又道“明夏家主年轻有为,当不逊于乃父,可让白不解的是,为什么知秋长令郎不愿为官呢?”
烛火下妇人的身子微微哆嗦,徐徐有了刀兵之气,白在眼里,心知肚明,也不揭破。
“知秋为人任性惯了的,我这当二娘的欠许多几何什么,便由他去。”
白嘻嘻笑道“不妥官也,我也怕了被人一天到晚管着,照旧现在,我想去哪就去哪,要不也结交不到明夏家主这样的人物啦。”
他的话里全是孩子气,可叶氏主母身世与云中大贾周家,对于这种花招见的多了,不外那话里对亲子的赞赏倒十分合她心意。她回过身来施礼,“儿年岁尚轻,还须磨练。殿下的夸奖,妇人代子谢过。”
白忙起身回礼,“夫人别折杀我了。且安坐片晌。”
相比起三层的词锋交织,处于一层船头处的两位令郎却是心急如焚,叶知秋稳重有加,还没什么,叶明夏已是在往返踱步,焦躁不堪。
“时辰快到了,时辰快到了。”
叶知秋着兄弟这患得患失的样儿,忍不笑道“你都是家主了,还这么激动?”
叶明夏没气地顶回去,“你不也是一杯酒喝了半天么?”
“”
湖边人群喧哗大起,叶知秋下意识抬头,轻轻叹息,“该来了”继而大叫一声,“熄火灭烛!”
叶明夏闻言抬头,那明月将临中天,徐徐圆满,业已遮去了暗月的轨迹,明亮似新磨的镜面,整个天空,它是最为醒目耀眼的。包罗湖中画舫,远近烛火瞬间灭去,黑夜终于笼罩香雪湖,而那明月光华愈皎洁,清冷的辉芒将银色的光线尽数洒落,香雪湖上水映明月,迷幻如仙境。
有人“咦”的一声低呼,然后一阵嗡嗡,更多的惊呼声悄然而起。只见松树林中穿出一条粗大黑影,在湖边人群上方三丈处越过,直延伸到香雪湖的中央明月倒影前。借了月华,人们现那粗大黑影怎么那么像存活了几百年的树藤,而接下来人们越发哗然,那树藤前端,盈盈的人儿婉约其上。
黑在风中轻扬,粼粼水光照出一袭赤红百鸟随凤纱衣,风满宽袖,翩然立于青蓝苍穹之下,这人便似仙子临波一般。水光突然盛极,如同有人在水面点起烛火,将这人的脸容照得纤毫毕现,众人又是一阵喧哗。那该是如何一张面目?清雅淡然,飘逸飘渺,五官虽非绝顶精致,却搭配出天赋的绝美,浮泛了月光的柔和,遮盖出无可相比的气息,自有一股让人窒息的漂亮,再舍不得将眼神移开片晌。
当人的视线被一件事物吸引,自会忽略此外事物了,所以人们全都没有到那子身后三尺外的少年
今天主角肯定不是我这个魔王了少年郁闷地想着。
“终于来了”叶知秋喃喃道。
叶明夏心花怒放,“这是我见过她最漂亮的一次。年迈,快点画下来。”
叶知秋早动过无数次的笔,却心知这一次再也画不出来,那迎风静立的绝色,早已脱他的画力,若是强行动笔,不外是自留遗憾而已,那基础就是“完美”!
相思月的眼光落到了官舫船头处,微笑颔。叶家兄弟振奋起精神,各自伸出右拳,弯臂示意,只管他们都知道,不远的未来会有莫大的风雨,但这一刻,是他们宁愿醉死的刹那。
“真是周全,竟然请到懂一点太阳秘法的秘道家来呢。”相思月低声道。
羽化不解,“请秘道家来做什么?”
“你不以为这水光太过明亮了么?”相思月笑道“不外也就这么个水平,的照亮术数而已。”
“我姐姐,都这时候了,你还视察这个啊,你准备了么?准备了就快点去跳舞,我驱动‘木莲’到这种形态,顶多数个时辰啊。”羽化声怨道。
话间,两条人影从人群中腾空而起,踩过无数人的人头,在一片怒叱声中跳上了树藤。
“地瓜地瓜,我来了哦。”
羽化呼口吻,转头着她们,“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戏,老实呆着别捣乱。”
岑一把扯了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问“有没有被这婆娘占了自制?”
身体一阵酥麻,羽化红着脸移开脑壳,转移话题,“默羽,你身体怎么样了?”
“哼,不理我?”岑怒道。
默羽轻轻颔首,并不多话。
“这个子,果真妖媚得厉害。”
三层官舫上,白移步窗边,仔细视察高踞局势三丈的子,暗自牢牢捂胸口,贴身的“雪珏”悄悄散冰雪之力,渗入肌肤,实时将他因为惊艳而发的心田震荡平复下去。可是当他到那怪异树藤上的岑,眼睛又亮了许多,情不自禁笑作声来。
叶氏主母却以为他对那魅灵子青眼有加,忍不冷哼一声,“此魅族所化,最擅魅惑之术,殿下切不行多想。”
白知道她误会,也不反驳,哈哈笑道“夫人放心,我已定亲事,再,我皇室也不敢碰这种人的。”
叶氏主母微微颔,“是妇人多言了。”她的眼光落到船头处,又悄悄蹙紧了眉头,在那里,叶明夏正在笑,而她,基础不希望亲子有这样的反映。
一声“请问”飘扬过湖,满场数千人连忙噤声,那声音轻柔如风,在众人心里打了旋转,听着已是有醉酒般的感受。羽化等三个少年却知道,这魅灵子正在施展着明月星辰的魅惑之法,这时的秘法没有犷悍,也没有妖艳,只是淡淡的温暖,让他们三人也以为通体舒泰。
“请问,可是葬花先亲临?”相思月朝官舫扬声。
二层官舫外摆开一张长几,几上置一张古拙大琴,有一人按几起身,遥遥拱手,“正是老朽。老朽不才,听闻相思人要做‘踏月’之舞,不嫌造次,特意前来相助。”
“葬花先客套了,宛州琴师推先,先能来,相思谢谢不尽。”
“不见‘踏月’,如今能亲身感受,照旧老朽福气,多年修习‘踏月’之曲总算事圆满,得多谢人。”
“辰光将至,先可准备了么?”
“就让老朽先弹一曲作抛砖之用。”
这两人隔了至少十丈的距离一言一语,把个魔王气得直咬牙,“我姐姐,你这又不是对山歌,别耍嘴皮子啦。”
“我有欠的预感,也许会有什么变故,你们自己心些。”
魅灵子突如其来的话,让羽化呆了一呆,不自觉地担忧起来。
月至中天,圆满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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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09章踏月(三)
全场皆静。
迎风拂柳,推云分浪,悄悄抚弄人们的心尖,如烟波飘渺间细雨洒落,带起许多的温暖、欢喜,一一从人心深处浮荡起来。曲调至此,揭开了“踏月”的前奏。
叶知秋轻轻呢喃,“想不到葬花先竟然深通‘踏月’之曲,这开篇‘月华’已是让人心思陶醉了。”
叶明夏没有兄长那般醒目乐律的事,也以为这开篇之曲轻柔如月华流光,特别舒畅了。
月满香雪湖。
红衣红裙,在半空盛开,修长身影飞翔在天,红如赤羽蝴蝶一般展露惊心动魄的美态。人们在这一刻屏了呼吸。叠袖随着手臂舒展开来,灌满了夜风舞起艳丽云朵,子的脸庞微露笑意,轻轻在半空折身,长及五尺的红袖绕体而走,翩翩落在水面上。
人们的低呼声再次冲出口中,这子,竟然稳稳在水面上,在了明月倒影的正中心。
琴师葬花眼望湖心尤物,心思不动,双手抹过丝弦,琴音在不知不觉间转折,由初时的轻缓进入平稳之境,巍巍如山,浩浩如海。冬季夜寒,香雪湖上随过浅淡雾气,在子双足边徐徐缠绕。
有擅乐者轻声吐语,“从现在开始,第二乐章“孤崖”奏响。”
长袖轻挥,子原地转了一周,脸容变作冷清,孤寂之气平空卷出。明月之光似乎只在她的身上凝聚。
高山巅峰,静立如石,视线过处,白云成海,不清人世,听不见人语,千万年的耸立期待,又不知在等些什么。她在崖上自歌自舞,犹如天地初分,只得她一人临凡,百世孤苦。
葬花心内暗赞此冰雪清寒,蓦然腕动指挑,激出一个高音,有若神灵赞叹。绵绵乐曲流动成河,溅开万朵水花,充满妖冶,在人心里开出春花。
眼见得子轻盈跃身,双袖自下而上划出圆弧,那身体也随之弯如神弓。落下的身形更不停顿,脚尖触了水面随即又起,似乎足下虚无,任得自身在空中飞翔。笑意重回脸上。
却是第三乐章——人间。
人们叹息这乐章的短促,因为不外片晌,那琴音转回降低,雪化水中,雾锁星河,一点一点积累的旷达春意终于沉入冬季。那不明所以的伤心似暗月掩过明月,挥出了逼人的漆黑。世间情意,总是如此优美而短暂,留不得太多顺心,只剩了无尽相思的折磨。
第四乐章——情灭。
子收袖长跪于明月倒影中,如红叶落水,任凭浮沉,那片鲜红因此而越感人肝肠。
叶明夏痴傻而不能言语,他不是雅士,也知道这一舞终结于此。
湖边人群悄无声息,纷纷流泪,欷歔、伤感、惆怅、惶然,随了一段辗转、一波曲折涌上了心头。即即是默羽这般冷定的人儿也禁不双眸含泪,堪堪欲下,更别岑这种跳脱的少。
羽化向来是泪水多过口水的,这时猛擦着眼泪,喃喃不停,“太感人了。”
叶知秋早已是泪眼花,却再不愿移开视线,低声幽叹道“此舞至此而终,却不知是喜是悲了。”
不知静了多,明月倒影中的子分绝不动,飘渺的琴音仍在湖中周游。
雾气突然聚拢到子周围,将子拢进梦幻,不多时迸散开来,荡出层层波纹,重新露出子的身影。但见那子浅笑抬,长身起,脚尖脱离水面,再度轻盈跃起,双袖朝身后甩去,身体飞上丈许高空,便似奔月一般。
人们惊异之时,琴师葬花灵光乍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舒心缓压的血。鲜血在琴上染出斑驳,他却精神奋,双手疾动,奏出明快曲调,一如虎归深山,龙回深海,自是纵情肆意再无羁绊,涤荡所有阴郁,自由如风。老者的眼睛,出奇地明亮了。
半空里红影如花,一连频频高飞,均是沾水即起,神秘而清朗的气息笼罩在香雪湖上空。婉约轻扬,婀娜妩媚,空山灵谷里百花齐放,吐出醉人芬芳,若有若无的香气扫经心上烦愁,直有奔跑不休、迎风长啸的洒脱。那沐浴在光中的子,即是星辰最敬重的人儿,诸神最眷顾的灵。
葬花心下了然,今再也无法重复这段乐曲,这不是“踏月”曲的章,而是他在那子的感召下依附数十年对音律的明确即兴而作的曲子。舞蹈竣事的当夜,老者在客栈内奋笔而,将自行意会的乐曲纪录下来,然而,他始终也弹不出来,可他已无憾。
“天下灵类,何须分出崎岖?九州六族,何须盘算上下?舞之蹈之,心念所系,然心中无情,何以做到尽善至美?魅之一族,天地灵,然芸芸眼中,何以认定祸国殃民?老朽暮年,终得人圆满,拜魅灵相思所赐。”
这是葬花先死后,其门从遗物中寻得的条,却叹世间有此慧眼灵识者又有几人?
人们在舞蹈中尽享热烈,那勃勃机正是风雪事后的草顶开了所有的压力,重新在天空下绽放自己的漂亮。而那红衣子,成为他们世无法忘怀的传奇。
便在所有人艳羡之时,一束金光从天外袭来,似流星经天,划出辉煌光耀的轨迹,绽放出太阳的光线,利箭一般射到子身前。而这时的子正在做高飞之姿。
所有人惊呼失声。
羽化更是脸色大变,“心!”
魅灵子知道自己闪避不开了,敌人的攻击选择的是她高飞时正要落下的刹那。这一刹那,她双臂合拢,流云水袖抖起一阵颠簸,卷上了金光。
红袖破碎成片,缤纷如蝴蝶飞散。金光在一个迟滞后的瞬间从相思月的身体里贯串而过,人们见到半空里血花溅射,却没到那血花击碎了明月倒影。
叶氏兄弟目瞪口呆,浑不敢相信眼前情形,一时之间竟是手足无措,转动不得。
另一条红色人影飞临天上,一把抱了相思月,“地瓜!”
在她启动的同时,羽族少原地弹起三丈,“恶魔之翼”弓开如月,射出一道银光,直奔那金光的泉源处。
羽化大急,驱动树藤上前,接下了岑。当他到岑怀里的子闭眸情态,苍白面目,胸前淌血,凄伤哀婉如秋叶凋零一般,竟无法判断是是死,一股火登时作出来,大吼一声,“清水颜!魔王势必取你级!”言罢不理人群反映,疾驱动树藤接纳,霎时消失于夜色之中。
一里之外。丘之上。
白衣猎猎,男子负手而立,遥那月照之下的香雪湖,一对黑眸敛藏着淡淡的红色,像是心内潜伏了嗜血的妖魔。他的脚边,一只银羽之箭深入土中半尺,闪起淡淡的辉煌。
想不到那人能从“饮血”的束缚下逃脱,来谁人魅灵认真不行觑了。他暗自思忖,幸喜那魅灵终于被重创在身,已不在他的思量规模了。
“哗”的一响惊动了他的思索,他转头去,身后一个黑袍老者蓦然吐出鲜血,浸入土壤。这老者的黑袍上,绘制了太阳的星图。
男子急遽扶他,温言道“辛苦先了,累先受伤是清水颜的过失。”
老者摇摇头,沉声回道“能为左右效劳,是我的福气。只是我也没想到那魅灵竟然到了那么高的条理,若不是因为‘踏月’消耗了她大量的元神,我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实在是惋惜,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杀死这个妖孽。”
清水颜肃容施礼,一揖到地,“不应劳动先,但那魅灵蛊惑云中叶氏的两位令郎,叶氏主母怕二子相残,亲自嘱托于我。可清水颜自问也不是那魅灵的对手,不得已才请来先,致令先受伤,请受我一礼。”
老者急遽回礼,“云中叶氏千百年的声誉传扬九州,左右就算不找我来,我身在宛州也断断不会袖手。现时此间事了,我先告辞了。”
“先养伤,少时清水颜必登门谢罪。”
老者摆摆手,自行去了,可他的脚步极重,显然受创非轻。
直到老者走远,清水颜才冷笑作声,“到了么?我这招牌在白道照旧不错的,连这种醒目太阳秘法的秘道家也不敢违逆于我。”
四围清冷空旷,他的话语却不似自言自语。果真,一人悄悄走上丘,银白月光下,照出锦衣如水,双袖翩跹,正是当今第一刺客——归矣月夜!
“如今那魅灵已不足惧,接下来该是去相识了那些少年的时候了。”
子岑寂的话语里透出怨恨,在夜风里起无边寒意。可清水颜兀自摇头,“不必纠缠他们,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叶氏主母要我除掉那魅灵,虽然不算乐成,可也不算失败,此事可告一段落。我视察那叶氏主母多年,她对叶知秋的杀心一直未退,叶氏千百年的王谢,断然不许门中子弟与魅族有所来往,这一次她部署‘踏月’不止是要断了叶明夏迎娶魅灵的念头,更是借助了家族的气力逼叶知秋脱离魅灵,失去了掩护的叶知秋岌岌可危,真是‘一石二鸟’啊,叶知秋将死的未来已经不远了。”
“那又如何?”
清水颜冷笑不止,“叶氏门中,老辈无能,子弟中仅此二子出类拔萃,他们若死,叶氏一定乱。”他忽的伸脚一挑,土中银羽箭飞起空中,他一把抓,微微用力,箭矢“咔嚓”一声断折,坠回地面。
“那么我便趁势拔除云中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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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0章婚事
“照旧一副木头样。”岑轻轻哼了一声,“那婆娘醒了没?”
默羽淡淡颔首。
岑撇嘴笑了笑,径自推门进去,叫道“适才查探过了,没有可疑人物泛起,放心。”
床边羽化不悦地纵纵鼻子,上前推了她出去,随手带上门。
“怎么啦?不是醒了么?”
羽化低声道“又睡着哩,别这么高声,让她多休息会。”
“到了东陆以后就没一件顺心事。”岑扯了他,顺木桥走入亭,靠着亭柱坐到栏杆上,悠然晃着腿,“思无邪的事情还没了,现在这婆娘又出了事,贫困越来越多。”
“不管是少主照旧相思月,所有的事情都要在清水颜的身上讨还。”默羽徐徐走入亭中,微微叹息,“只惋惜魔王叔叔和丝结阿姨不能脱离天山。”
羽化一楞,“思无邪都谁人样子了,他们还不愿出来?岂非不是他们亲的吗?”
默羽蹙眉了他一眼,“有不得已的心事,况且从天山到云中,路途遥远,非是两、三个月可以赶到的。”
“还我给师傅写了信去,他一来就万事大吉。哎”羽化的笑容突然没了,猛地一击掌,“糟糕!我留的是云中的地址,可我们现在躲在这里了。”
“笨死的地瓜!”岑没气地骂道,“来只等这婆娘回复了,然后我们回云中去找你师傅,打了孩子家长就该出来。”
羽化喘口吻,神色黯然下去,“却不知道她几时可以回复了。那清水颜真是恶毒,竟然趁虚而入,用这种手段伤人。”
岑却没有他这种想法,嗤笑道“只要到达目的,还用管什么手段么?标榜正义也不外是掩人线人的道具。”
羽化苦笑着默然沉静,不知如何应对她。
魅的声音在这时响起,“亲爱的,前辈请你进去,有事相托。”
三个少年同感愕然。
又是一个寒夜。
叶氏主母端坐卧房床榻上,悄悄着失落的儿子,烛火掩映下,儿子一脸沮丧,便似没有了灵魂,这个样子让做娘的心疼不已。
和兄长苦苦找寻两日,原硬朗的叶明夏憔悴许多,丝散乱,双眼无神,心中有火又不知找谁报仇,双重的失落将他的乐观扑灭殆尽。呆呆地在母亲身边,他连话的气力也欠奉。
“你这样子还算是叶氏后人么?”叶氏主母厉声喝道“先辈们百战披血,从无数失败无数鲜血中还,何曾有过你这样的死气沉沉?”
叶明夏只是低头,“我越不了父辈的”
无力的辩解惹来的是更严厉的怒声,“这么容易就颓废,以后为娘还能指望你做些什么?历代的家主即便不能建设功勋,至少也能保我叶氏英名不堕。这两天你一直在外瞎闯,可知族中上下对你这家主颇多微词?就为了那样一个世所不容的人!”
“可是娘亲我只爱她一人”
清脆的耳光打在脸上,叶明夏震惊中望见母亲恼怒的双眼里泪水滴落,流出的泪水一点一滴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委屈。
“夏儿,你是成年人,你更是如今叶氏的家主!我显着确白告诉你!只要叶氏一天还在云中,你就绝不能娶异族的子!”
“娘亲”
“你若还想着娘亲,就给我振作起来,做个堂堂正正的家主给我!否则,你就当为娘死了!”
激怒的言辞让叶明夏再无法吐出一字,无措地在母亲眼前,心中的不甘却始终不能消散。可纵然心有不甘,又如何能扑面违逆自己的母亲?
“回屋去想清楚!”
“是,孩儿告退。”
“去把你年迈叫来,我要和他话。”
“是”
明月昏暗,积累起的乌云在苍穹上也醒目得很了,寒风越张狂,正在昭告将有大雪临世,那呜呜的声响便似雪落的前奏。
叶明夏彷徨地在庭院内往返走动,乱成一团的心思实在不知道能想些什么,他担忧不知下落的受伤的魅灵,也在担忧深夜被母亲叫去的兄长。体贴则乱,逼得这家主全然没有一点风范,只像没头苍蝇一样随处乱撞。
院门处闪出叶知秋的身影,心中微微放松时,他又倒吸了一口冷气,眼见着兄长脚步踉跄,摇摇晃晃地扑到石桌边上,一把操起桌上酒壶猛灌下去。这可照旧自己温文尔雅的年迈?叶明夏受惊地想着,急遽跟上去。
往日的清秀飘逸再不复见,双目之内也再无色泽,虽是清洁衣衫,却透出松弛气息,整我私家似乎成了潦倒的乞儿。只管叶知秋在豪饮着醇酒,但压抑而极重的神色分明确明写在了脸上,那是无法排遣的恼恨。
“年迈”叶明夏现喉咙被什么掐了,只能委曲吐出这两个无力的字。
“为什么!”
翩翩令郎突然仰天大叫,作着疯狂咆哮,这是叶明夏从未望见过的悲痛,即即是昨夜眼见相思月被重伤,兄长依然岑寂,没有眼下的疯狂。到底出了什么事?叶明夏到了兄长的身边,一把抢过了他的酒壶。
“为什么呀”
咆哮之声化作饮泣,渐弱的声音更增了无助的伤心。而这时,雪终于降落下来,在庭院内随风做着绚丽之舞,可这般绚丽无人浏览。黯然的低声啜泣,在寒风咆哮中几不行闻,那难以宣泄的痛苦却从令郎的身上飞跃而出,叶明夏突然以为疼痛了,他的兄长,那向来温存的令郎正牢牢抓着他的臂膀,似乎只有如此才气坚持着不会倒下。
“年迈,娘亲为难你了么?你告诉我,我去跟她理论。”叶明夏咬紧了牙关。
叶知秋再抬头时已是泪眼模糊,却露出了苦笑,“而已谁叫我错在叶氏门中这无法更改的身份”
“一定是娘亲为难你了,我这就已往!”
叶明夏低声咆哮着转身,却被兄长死死拽,“明夏有些事不是可以任性的”叶知秋似在呢喃,又似在自言自语,“要着,等你明确这个世界不是围绕你的时候,你就真正长大了可是长大了真的很痛苦”
“什么?”叶明夏惊疑不定,着兄长的神情软化下去,似乎被抽出了脊梁一样,心中更惊,急遽抱紧了他。
“呵呵,恭喜我,明夏,我要去迎娶白水城锦织坊的姐了”叶知秋梦呓似的低语,“是个漂亮的人啊,漂亮的人啊”
低语声突然消没,怀里的兄长似乎甜睡已往,那脸上明确是痛苦的神情,犹如被梦魇了。叶明夏终于恍然,原来自己的母亲叫兄长已往是为了用一场“亲事”捆绑他,不用想也知道了,不会是母亲一我私家,肯定有族中尊长在一起企图。
“这个世界当个普通人是不是更?”
叶氏的家主强吸了一口冷气,他现在知道,在他的眼前,会有另一个囚笼在期待他,同样会将他捆绑。怒火在心底旋转,徐徐转成了庞大的漩涡,不平之气再次灌满了身体,眼前的雪花随着他极重的呼吸飞散开去而不敢靠近,他希望自己可以放声大哭。
他高高仰起了头,却没有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里,白色的精灵充满天空,而那天空之中,庞大的漆黑在苍穹下凝定。
那么的自豪,那么的孤洁,羽族的少在半空里着,俯视大地,双眸之内无分悲喜,只是一片冰雪似的冷定。一双庞大的羽翼徐徐升沉,却掀起了波涛,没有任何一片雪花能在她周身三丈内停留。与其雪花是被羽翼搅起的气流逼开,倒不如是雪花正在奔逃,从她的身边慌慌遁去。
那羽翼,竟是纯黑之色,在无边白雪中惊心动魄的纯黑。
“默羽”
叶明夏惊异很是,他自是知道这少是羽族中人,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人丁零落的暗羽族人。那象征血与火的羽翼,在现在君临天下,投下了庞大的阴影,可叶明夏却不再畏惧了,失去了心中之爱的他,尚有什么怕的?
“二令郎,默羽此次前来,只为替相思月带话,并无他意。”
叶明夏一阵欣喜,眸子里徐徐有了色泽,可张了张嘴又不出话来。
“请两位令郎在后天到芦苇荡中一聚。切不行被人觉。”
默羽淡淡完,略略想了一想,微微躬身点了颔首,算是对他们多日的照顾体现谢谢。也不多留,她翩然转身,双翼招展时破空飞去,霎时不见。
“原来在那里么我早该想到的”
叶氏家主忸怩地低下头去,怀里的兄长声息全无,但那张痛苦的脸依旧清晰。
风雪不知情意,肆无忌惮地贯串天地,将两个一般痛苦的人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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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1章不伟大,也不能自私
“真悦目啊,你是不是?”羽化在亭的顶上,频频四顾。在家乡的山里,不到这种棉花,雪后的山林倒更像是白绒被子,层层压了枝头,不似这般轻巧。
“天山的雪比这里的悦目。”
少的声音仍是淡然,羽化转头了她,冷定的心情有了一丝笑,纯洁清爽,有清风的气息悄悄流出。羽化很兴奋到她的笑,可也很苦恼她的身高,到底是高了他半头的。
“天山很美?”
“很美,一年四季都是花园。”
少的笑意显着浓了许多,谈到天山的话题时也不似通常的默然沉静寡言,羽化越发兴致高涨,一心要引了她多话,“没原理?我那师傅魔王的地方就是地狱。”
默羽嗔怒地瞟着他,他也精灵得很,装出个无辜样子,引得她不禁笑作声来。这一笑不打紧,倒让羽化有“冰雪消融”的感受,心中欣喜很是,更动了心思要她谈天。
“天山是什么样的?”
默羽却是滞了一下,一会才整理思路,“很美。”
“哎哎,我人,你这不即是没么”
“春天的时候有许多花,许多像一个海洋到了夏天满山都能到动物在跑,在跳秋天的晚霞照在山坡上,你躺在铺满了落叶像地毯一样的溪边,就可以到天空在燃烧冬天的雪掩盖不了绿色,只管树上都挂满了冰凌”
紫的少着断断续续的话,清彻的眼神游弋在天空上,似乎回到了天山,那里没有许多人,可是远不寥寂。末了她总结似的颔首,“很美。”
可是羽化泄气地坐下了,少能一口吻出这么多的话着实难能难堪,偏偏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他双手反撑着亭之顶,使劲往后仰头,“我以为你的语言逻辑性还需要多加修炼啊”
默羽将视线低下,冲着他笑,笑得妖冶。
“不外我喜欢和你话,也喜欢你笑。哈哈。”
默羽微微撇嘴,觉自己的脸有点烫了。
细雪纷飞中,少年和少的距离似乎近了许多,安宁平和的气息在雪花里透了出来。但这个温馨的时刻,被无情地打破了。
“地瓜!”
这么清脆的声音,这么熟悉的台词,羽化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点暧昧瞬间子虚乌有。他深深垂下头去,很是想哭。
银在风里跳脱得顽皮,岑飞身上了亭,冷淡地了默羽,径自坐到羽化的身边。突然以为不太对劲,她转头再瞧了瞧默羽,眼睛忽闪着不耐心,显着是“逐客”的意思。默羽虽然懂她的眼神,却是没企图示弱,自豪地扬起了头,优美的玉颈光洁细腻。岑得有点恼火,她的身材哪都,唯独颈项不如默羽那般修长灵秀,这让她很悲愤。
岑恨恨道“我和地瓜私房话,你杵在这儿干嘛?”
羽化大惊之时却听默羽冷冷回道“你们,我听着。”
“”羽化和岑面面相觑。
于是,空气中有杀气渗透出来,飘舞的雪花在两个少中间融化成水。羽化实在拿她们两人没有措施,也不知道该左袒谁,只挪动着屁股,希望能清静脱离亭。可是右臂一疼,他到岑正死抓着他,同时左肩也痛,那是默羽扣了他的肩头。
我就是传中的“池鱼”啊失火了失火了,谁来救救我啊羽化在心里呐喊。
虔诚的期盼似乎感动了上苍,湖边屋的门开了,叶氏兄弟走了出来,将亭上即将上演的战斗中断了。三个少年都向那两人,却见这两人一般的崎岖潦倒,没了魂似的,逐步走向湖边停靠的舟。三个少年均是希奇,从上午谈到下午,中午时分都没有吃过饭,间中甚至有叶明夏急躁的咆哮,实是不知他们在些什么。默羽是羽族,天耳力惊异,却也听不到分毫内容,怕是相思月一早就设下了却界。
兄弟两人上了舟,叶明夏默默持竿,始终不能撑开舟,似乎还在期盼着什么。他们的眼神还在屋流连。
相思月终于踏出了房门,凄凄心情的脸上去同样魅惑众,黯然神伤也是勾人痛惜的,那么精致,让人不舍得放手。她悄悄走入亭,着那两兄弟颔首。
叶明夏脸色灰白,终是咬了钢牙,狠狠将长竿撑在岸边,舟徐徐行去。
芙蓉池边醉,素手捻丝弦,阅古卷。
从来多情苦,谁能携九州天地?
芦苇丛中睡,墨云堆穹庐,观碧水。
自有痴人笑,哪得共狂风骤雨?
清秀令郎放声而歌,伤心满怀,听得人心里沉石般重,歌罢大哭三声,泪眼向天。
叶明夏却在大笑,也不知笑些什么,那笑声里的苦却是清晰明确。
魅灵子低叹落座,随手招了一招,朱红大瑟从屋内飞出,落在桌上。瑟音徐徐而起,细数流年轻春,诉一段明丽往日,青山碧水般的无拘无束,徐徐地,瑟音降低婉转下去,绕了心尖逐步将心儿缚紧,锁了情意绵长,却没锁那一份心疼。
舟驶入了芦苇荡,被层层芦苇遮了,一串清泪便在这时跌碎在丝弦上。
“一个人爱上两个男子,苦也苦死了。”岑低声叹道,又问“地瓜,你不是你的何等?这个情况怎么处置惩罚?”
羽化也在叹,“我的都是一个男子爱上两个人的。”
“那又怎么处置惩罚?”
“一般来全都纳了”
岑登时火起,一把箍他的脖子,“禁绝!”
这个行动的直接效果是羽化贴到了她的身上,软软酥酥的感受一下子冲进了羽化的脑子去,灵魂连忙飘上了天空。可被箍脖子以后呼吸着实难题,又将他懵的思绪扯回了身体,他奋力挣扎,“要死了”
他不挣扎还,一挣扎就听见了岑轻轻惊呼一声,继而听到岑在他耳边骂道“淫贼!”
羽化很清楚地知道他的手臂遇到了软绵绵的工具,心里一慌,死死别过头去,却正悦目到默羽微愠的心情,于是心里更慌。
一时间,三个少年团体默然,谁也没有启齿,颇是尴尬。
羽化转念一想,亭顶上实在不是留之地,当下翻身跳进了亭内。呼呼猛喘了几口吻,一屁股坐到桌旁,然后他便楞了。
一张石化了似的脸,悲喜全无,原清亮的眸子朴陋无神,着眼前的少年,却像是进了虚无中去。而一道鲜红血液,正从这魅灵子的嘴角逸出,在白衣上滴成花朵。
欠!羽化心头一动,急起身来,绕到她的身后,双手食指按上她的太阳穴,微微用力揉将起来。许是这种推特长法刺激了脑部神经,相思月的眼神开始聚焦,眼前景物逐步回复正常。
羽化不敢松懈,继续轻揉的行动,边在她耳边低低召唤,“姐姐醒来。”
半天相思月才长吁一口吻,“我没事的。”
羽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手上行动不停,“多揉一会,这样能舒服点,我师傅教我的。”
“可是你气力用大了,我太阳穴疼。”
“呃”
“陪我走一会。”
魅灵子长身起,逐步走出了亭。羽化也不多想,牢牢跟了已往。
“这婆娘对地瓜怎么这么呢?”
岑着他们走到远处,撇了嘴埋怨,而默羽只是抬了头雪,也不理她。
雪仍未绝,轻风漫雪中子的身影有无可挑剔的美。羽化如常浏览着,陪着她不是烦人的事,相反他很愿意经常跟她呆在一起,然而他也知道,以后能陪她的日子不会有了,因为他不能放下思无邪不管,总归是要脱离她的,所以他很珍惜陪在她身边的日子。
“四百多年呵,有什么不能透?可是九州六族,没有神仙,总有不透的工具。”相思月边行边,“我可以教你所有,只有情感是没有措施教的。”
“姐姐,爽性抓阄,选到谁是谁。”
相思月失笑摇头,“实在我只能脱离他们,叶氏是王谢,断然没有魅灵容身的所在。不管我和哪一个在一起,都市成为叶氏的罪人。这个世界,有些界线是无法逾越的。”
羽化一知半解所在头,“我以为你是挺伟大的,知道牺牲自己保全他们。”
“我不需要伟大,我也不想伟大,只是我也不能自私,选择了任何一人都是害了他。”相思月停步返身,深深注视了少年,“羽化,你要着,人只有一颗心,只有拳头那么大,千万不要负载太多。”
羽化下意识地转头了亭上的两个少,有点想笑,可蓦然想起阿颖来,禁不黯了眼神。
那里厢岑突然高声叫道“喂!外面盛传叶知秋要去娶白水城锦织坊的姐啦,你知不知道啊?”
刹那间羽化到相思月脸色大变,这魅灵子失声喃喃,“他竟没有告诉我啊为什么为什么他岂非想死么”
羽化觉她的脸色,比雪还要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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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2章杀机
“怕是知秋动了死念”
半天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话,羽化禁不心下忐忑,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叶老大娶媳妇也不能是要命的事情?”
相思月低头苦笑,“你们还不知道的,他的二娘对他向来忌惮,知秋为人外柔内刚,极是有理想的,而明夏正相反,外刚内柔,做事纰漏,如今明夏坐了家主之位,族中上下颇有微词。正因为这个缘故,这主母大人早已是对知秋动了杀机的。”
“那她为什么还要给叶老大部署亲事?是要逼他脱离叶家么?”
“不是这么简朴这个人待知秋一直欠,如今竟然亲自部署知秋的亲事,或许是想借知秋去白水城迎亲的时机杀了知秋。”
羽化和默羽同感愕然,简简朴单一件事里竟然藏了这么多的曲折,以他们这般年岁和阅历是万万不能相识的,由此更对这魅灵了如指掌的敏锐心思佩服不已。
羽化实不知该怎么做,上前一步到了她的身边,想些劝解的话,可是他抿紧了嘴唇,再不出什么话来。
两串珠泪潸然滑下,明眸之中水光浮泛,相思月正无声而泣。
这是羽化从未见过的脸。在他的心里,这魅灵子有着出普通人的睿智与风姿,不知不觉间他已认定这个魅灵是造物的一个奇迹,已不行用正常思维来明确她,然而这一刻的凄伤,与一般子又有什么区别?活过再多的年月,遍九州的万象,左不外是情海翻腾之中的一叶扁舟。
“知秋聪慧,哪会不懂这内里的深意傻瓜傻瓜”
芦苇碧水,风雪天地,在这一句呢喃中失却了颜色,只如此悲悼也添就相思月风情绝世。
“世间尤物简陋是孤寂的”,上的这句话羽化至此才感受在身。他想到了身边的默羽,没有华美的姿容,那天冷定的气质却是万中无一,可那冷定的背后,他也是稍稍以为孤洁的,像是立于山巅的白鹤。尔后他想到了岑,那娇花似的脸、绝美的身段自不必,偶然流露的恼怒与彷徨却已在他心里扎下根去,那时的少像是无助的兔子,有点可怜。
雪还在飞,言语不得。
红影穿过雪粉,搅起庞杂。
“查到了,明天上午迎亲车队出,随行从人共计六十人。”岑跳到羽化身边,一把扯了他,“禁绝靠这么近!”
羽化无奈摇头,退后了一步。
相思月默默收去了眼泪,转身时泪痕犹在,得人一阵心疼,却见她突然深深鞠躬,“请两位人务必帮我一次,救回知秋!”
少有的极重语调,稀有的凝重心情,让三个少年大感离奇。
岑挑起眉毛,“你自己怎么不去?太绝情了?”
“不是我绝情,是这次的杀机我也化解不了。”相思月狠咬银牙,“叶氏派出这么多人的随从,就是个信号。那主母派出这么多人就是欲盖弥彰,虽然是想掩盖她的杀心,而就我推测,她肯定会请出最强大的刺客,宛州境内凌风堂已然瓦解,那么肯定是‘归矣山堂’的人。‘踏月’之前,我功力未复,‘踏月’之后,我伤势未解,这个时候能倚仗的便只有你们了。”
岑坚定摇头,“拉倒,我不是谁人月夜的对手,况且尚有个清水颜,我们去了也是找死的。”
“在南淮我见过他们,那清水颜有伤在身,短期内不能与人动手,谁人月夜正处在提升‘襄武者’的要害时刻,更不能与人动手,而归矣山堂内的‘十三朔月’没有他们的实力,至少你们可以自保。到时我自有措施通知明夏带人救援,只要你们保知秋的性命即可。”到这里,魅灵子顿了一顿,“也许你们找寻的思无邪也会在那里的。”
岑心叫不妙时,默羽果真接了话头,“我去!”
岑悄悄吐气,着羽化谁人跃跃欲试的样子也知道他是同意的,再想想自己究竟受过这子的恩惠,便怎么也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颔首。
“如此多谢!”相思月再次深深躬身。
宽敞的石室,墙壁上插着数十只火炬,深红的光线照耀着每一个角落。一个不外半尺左右的窗子用铁栅栏封着,有凉风贯入,外面的世界漆黑一片。一只老鼠溜达了过来,也许是避寒,也许是饿了,可当它刚想挤过栅栏时,犹疑了良,不知该不应进去。
那么多的铁链啊,足有十条之多,每一条都粗如儿臂,黑得亮,末了都在墙壁上的铁环内锁定,只是着就让人头皮麻,至少老鼠以为满身的毛都炸开了。而这些铁链都在一个红色的身影上缠绕,牢牢扣了他的四肢,将他的四肢拉得笔直。老鼠在原地打了几个转,空气里浮荡的气息那么离奇,有点陷阱的味道。
片晌的迟疑,老鼠刚想跑开之际,两道赤红眼光已落到它的身上,登时让他转动不得。它恐惧地着那我私家,像是到了饥饿的猫。对方的脸被披散的头遮掩,那两只血色的眸子便更显清晰,射出的眼光很朴陋,却又那么暴戾。老鼠似乎要窒息了,随着眼光而来的杀气徐徐高涨,一分分充斥了石室。
不止是全身的毛在炸开,连四肢都开始虚软,老鼠的眼睛瞪得溜圆,体内血脉像退潮的海水,带走了所有的热量,它终于知道今天是它的末日。庞大的漆黑突然降临,收缩在它的周围,仍在一点一点挤压着身体,它“吱吱”叫了一声,恐惧而伤心。
下一刻,酷寒的空气吹进了身体,老鼠茫然抬头,清晰地到了被云层掩映的明月,然后它觉自己可以动了。它以为自己泛起了幻觉,急遽又去谁人被铁链锁死的人,没有到红色的眼睛。它楞了一会,照旧听从了身体的感受,又跑进了寒夜中去。
被铁链捆绑的人稍微动了动,捆双臂的锁链出清脆的鸣响,他再次低吼着放弃了。在此之前,他已试过无数次,除了让身体越发疼痛,他基础挣脱不了这份束缚。那些跳动的火焰,也已经无数次讥笑过的他的无能,甚至宁愿让自己的热量在凉风里消失,也不愿多给他一些温暖。
他突然很想哭,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门在这时打开了,有个婀娜的身姿在他眼前驻足。
他没有剖析那闻的子幽香,却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只管那只是一盘馒头而已。他艰辛地抬起头,散漫的眼光只停留在子右手的食盘上,轻轻低吼起来。
“很饿么?”
酷寒的声音响在耳畔,他没有颔首,只用眼神盯紧了那盘馒头。馒头被送到了嘴边,他起劲地探过头去,狠狠咬,像饥饿的幼兽狂嚼猛咽。
子由得他吃,冷冷道“真是贵族子弟,没吃过这份苦?你若是在天山,想必也是锦衣玉食的。现在可知道了么?这个世界缺衣少食的人随处都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们都还在死亡线上挣扎,就是野草树皮也啃过了。”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可到底照旧思路杂乱,只能继续吃着馒头。
子冷眼相,并不阻止。
“了了,吃完了?该到我了。”又一个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月夜儿,给他吃这么多干嘛?有两个吃就饿不死了。”
鲛人子转头了拎着皮鞭的娇子,笑了笑,“半死不活的就派不上大用处了。不归,流火怎么样了?”
胡不归愤愤哼了一声,“一个两个都这样,烦死我才。流火没事,过阵子就了,可是蜉蝣和关雎还不能下床,累得老娘够呛。”
月夜微微蹙了蹙眉头,“蜉蝣和关雎什么时候可以康复?”
胡不归越立志愤地甩了甩皮鞭,“少则半年,多则一载。就是这子害的!我现在越他就越想杀了他!”
“明天还得让他做辅佐,杀他倒是不急在一时。”
“要不是你们拦着,这子早死了,死罪饶过,活罪不行免,否则我这口吻出不来。”
月夜转身走向门去,在门口停了身形,嘱咐道“这次别打得太重,明天尚有任务的。”
“我知道。”
当月夜走出石室,就听到皮鞭凶猛的劲力划破空气,清脆的声响之后是一阵铁链的震鸣。低吼声瞬间化为嘶叫,盘旋在冷寂寒夜之中。
“都是你!害得我两个哥哥受那么多苦!天山怎么了?天山就了不起么?”
胡不归恼怒的声音随着皮鞭不停甩出,月夜能听出那声音里潜藏的哀泣。她逐步走过幽暗的甬道,想起了那一个夜晚,她和这些亡命之人苦苦期待着天明,而四周,正有凶狠的敌人尾随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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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3章叶明夏
车队的前方黑马上,一个老者玄衣红带,腰间佩剑,更无一点迎亲的样子。仔细去,虽然面染风霜,可一双眸子亮如星火,隐隐射出铁血之光,无疑是常年征战的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的手里正持着旱烟袋,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可不正是那在叶府门前扫地的老者么?
但其他人等他的眼光都是佩服有加的,他们都知道,这个老者不仅是叶氏前代家主的胞弟,更是沙场之上斩将夺旗的英杰,他的名字便唤作——叶倾城!
从云中城出直至时近黄昏,车队沿着官道行进,蜿蜒游动的官道像长蛇一样远远延伸出去,一侧是被薄薄积雪笼罩的平野,一侧是麋集的树林,经冬的树林照旧那么多的叶子不愿干枯,而原野也不见荒芜,雪下顶出了片片的暗绿色,只是不如春天那般暖人的绿了。而现在的黄昏下,不管是树林里的枝叶照旧平野上的草丛,都被披上幽幽的褐红,有点凄冷。
“驿路烟尘呵,宛州八景之一,惋惜不到咯,要是秋天干燥时节,客商旅人们纵马飞驰已往,扬起的烟尘从远处去,真是梦幻如仙境的,那可是一绝啊。”叶倾城笑着前方的路。
有随从打趣道“二爷,我就曾经履历过‘驿路烟尘’呀,不外不是在远处,而是在烟尘内里,还真是秋天,那灰大的,我骑马冲出烟尘去,满身都是灰土,我媳妇都不让我进家门了。”
众人爆笑,尚有人笑骂道“你媳妇预计是都不让你上炕了?傻样儿哈。”
众人更乐。可叶倾城没忘去关注一下喜车,脸色微微变了变。外面这么兴奋,那车里的人竟是没有什么反映,他暗自摇头,知道这大侄子是没心思笑的。
车队再次开动,没等喜车的轮子前进,叶倾城突然平伸右臂,示意车队停下。众人稍微愕然,随即都蹙起眉头,不自觉地将手放到随身武器之上。
风声里有了离奇,似乎有鬼的啸叫,却无法肯定是不是风在林间穿过。远处一条人影顺官道疾驰而来,所有人瞬间握紧武器,脸色从容,他们是叶氏的“下弦”家兵,没有理由为任何一个意外惊疑。
“归矣山堂流火,参见叶倾城大人!”
那人度快捷如风,召唤之声刚起,他已是近在十丈之外,突然凌空翻起,连打几个跟头,稳稳落在车队三丈外。单膝跪倒,右手扶膝头,左拳撑地,这落地的姿势正是尺度的军营参见礼。
叶倾城细细审察着来人,宽肩厚背,颈项之上有火焰刺青,似乎在那里见过,而这人虽然跪在前面没有抬头,那凝练的铁血之气却已透体而出,这感受越发熟悉,正是经沙场的战士应有的气质。叶倾城困惑问道“归矣山堂名动九州,想不到尚有你这般武士的存在。可是我云中叶氏与你们并无瓜葛,左右来此做甚?”
来人徐徐起,一阵长笑,“倾城大人当知我山堂做的什么意,流火此来正是要拿走长令郎叶知秋的级,有人开价一万两银子。”
六十名下弦家兵并无喧哗,保持着铁铸一般的阵型,同时漆黑留心四周,仔细找寻其他敌人的踪迹。
叶倾城沉声喝道“贵堂真想与整个华方为敌么?”
流火抱拳施礼,淡淡回道“云中叶氏乃是九州军界的翘楚,轻易人物谁敢如此嚣张?但我归矣山堂只接意不管身份,只要有人出了价,即是赢氏皇宫也得闯上一闯。”
“胆!”叶倾城怒喝一声,“叫你的辅佐出来,别躲着藏着,就在此决一胜负!”
流火呵呵笑道“倾城大人怕是不太相识江湖中事,我归矣山堂向来人丁单薄,今日在此,便只有我”他顿了一顿,打个响指,“和凌风堂千机而已。”
随着他的响指,树林中信步走出一人,华服流彩,镇静稳重,正是违的凌风堂领——千机。但见他也不叶倾城,径自朝流火问道“是否完成这个任务,你们便解了我的毒,还我自由?”
流火微笑不语。
千机冷冷他一眼,强压了心头怒火。在那日偷袭芦苇荡失败后,他被流火与胡不归救走,却未曾想在身体康复之时已被胡不归在体内种下毒素,逼得他不得不充当归矣山堂的走狗。他为人是自豪的,可禁不得毒素作起来的痛苦,只委屈求全,而通常想到谁人被他下毒的少年,又起了“报应”的苦涩念头。
叶倾城反手在背后做个手势,有随从望见,相互用眼神示意,六十名下弦家兵悄悄转换阵型,人人皆是移动审慎。
便在这时,千机突然动,只一个飘身已到叶倾城马前,手中冷光一闪,一柄长四尺的窄身宽头的刀倒撩而起。叶倾城神色一凛,耳中灌满兵刃破风之声,心叫不妙时连忙弹身,险险避开凌厉刀芒。
黑马惨嘶,一大蓬血花漫天喷开,洋洋下了一场赤红之雨。硕大的马飞抛出去,马儿的身体颓然倒地,兀自转动了几下。
千机往后飘开,滴血不沾身,脚尖落地后用力一蹬,跳上半空,迎上叶倾城怒极刺出的剑。兵刃相交,迸开火星,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虽然占了地利优势,叶倾城依然被震翻出去,落到了马车顶棚上。他身世军旅,身手不差,却没有千机那般浑朴的功力,一个回合之后,差点将手中剑甩脱。
千机颇是意外地哼了一声,以为会将老者的兵刃折断,却没奏功,而且体内血脉隐隐出疼来。这虽然不是被叶倾城震疼的,他心里清楚,动用功力之后毒素在悄悄运行,想到这心火更盛,再次狠狠瞪视流火。
流火依然微笑,依然不语。
枪矛在眼前形成荆棘,千机无暇剖析流火的反映,晃开手中刀,杀向下弦。
树林之中,朦胧的光线照在两个少身上,一个在横枝上,一个坐在横枝上,都在关注外面的战斗。可她们两人一个淡然不语,一个托腮微笑,基础就没把外面的战斗当回事,认真是悠闲得紧了。
千机暗叹着叶氏的“下弦”名不虚传,难怪从来没有人能在战场之上刺杀到叶氏的家主。这些家兵并没有太高明的身手,放到江湖上委曲到二线设置,但那从战场上造就出来的岑寂、凝重、坚韧、相助却是万中无一,远非江湖人物可以相比。若非千机自己已是一等一的能手,只怕早已在他们的阵型中陷落。
黄昏映照,千机的华服上似是亮起了希奇的光,穿梭在兵阵中,武器的交击陪同受伤的低吼一直没有中断。不多时,地面上倒下了十几个喷血的家兵,有命死就地的,也有重创不起的,让人惊异的是重创者倒下后并没有勉力呼救,反而苦苦咬牙不吭一声。
云中叶氏的钢铁军纪,不行因为几身痛苦影响整体的战斗,此为铁律!
流火静观多时,心里长叹,即便当年陈国奋起还击,怕也是逃不外灭国之祸的。收却叹息,他仔细那喜车的周围,仍有二十名战士团团围护,他忽的笑了一笑,飞身扑了已往。
早有人在注意他,等他一动,车边随从严阵以待。
流火也不他们,中途中翻身而起,飞翔在天,跃上三丈许的高空,双臂贯劲,铺天盖地似的直压下去。他用劲巧妙,掌风不触及车顶,只朝车边战士压下。狂猛的劲道带出火焰,便似火龙盘旋在车身周围,逼得众随从吐血跌开,而火劲扫过之时,拉车的马儿断开车辕惊慌地逃到了远处。
这一招,震惊就地。
身形还在半空,流火正待跳上车顶,斜刺里一剑横出,取他的腰际,正是他的空门。流火连忙沉气丹田,落向地面,不等他缓过气来,那剑势转变,业已追至顶门。流火赞一声“战略”,双掌一合,夹剑锋。叶倾城也不言语,嘴里喷出一口烟,同时左手挥出那纯铜打制的旱烟袋,继续敲向他的顶门。这旱烟袋里的烟灰和他嘴里的烟迷了流火的双眼,逼得流火朝后飞退。
就在流火飞退之时,马车内闪出一人,钢刀划起一线冷光,朝他颈项狠狠劈去。选择的时机恰到利益,正是流火回气不及的当口。
流火猛一挑眉,脚下急转,一个旋动与那人擦身而过。那人刀势用尽,直冲到他身后五尺处定。
鲜血从流火的左臂流出,他也懒得剖析,只沉稳地着那人。
“叶明夏!”
那人横刀当胸,大笑,“不错,我就是叶明夏!”
树林中岑得真切,笑道“这俩兄弟为什么总是要抢同一个媳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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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4章偷袭刺客的刺客
这个傻弟弟叶知秋笑了笑,逐步坐起身子,宿醉的身体有些极重,可他照旧到了地面上,因为今天是他迎亲的日子。习惯性地走向衣架,伸出的手蓦然愣,他疑惑地到衣架上并没有自己的外衣。哎?什么时候被下人拿去洗了?来自己真的醉得很深,他悄悄讥笑着自己,然而笑容瞬间凝聚在脸上,眼睛情不自禁地瞪大了。
衣架上,兄弟叶明夏的外衣正在眼前。
一股极端的不安攻击到心里,他疾步冲到门后,一把拉开房门。院内光线朦胧,落叶各处,正是黄昏时分。
明夏年迈终究是你了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哗然涌下,身为年迈的叶知秋终于明确自己兄弟的真实想法。他甜睡了整整一日,虽然是叶明夏的酒里下了的,否则以他的酒量区区数斤酒水还难不倒他。而叶明夏的做法,虽然是要代自己去迎亲,而且叶知秋已可肯定自己的兄弟应该是了然一切的,宁愿代自己一死。不知何时,谁人冒失的二弟已成熟起来,具备了透事情真相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叶知秋并不欣慰,他只以为心在疼,有如被刀剜着。
叶氏上下不少人都到温文尔雅的长令郎像疯了一般策马冲出府去,任凭人们如何召唤也绝不转头。更让他们希奇的是为什么长令郎错过了迎亲的时间,而那出的车队里到底是谁藏在内里?人们都感受到了恐慌。
“实在你们两兄弟都是我归矣山堂的目的啊。”
流火徐徐收招,两具下弦家兵的尸体在他脚边倒下。黄昏惨伤的光披在他的身上,便似恶魔的外衣,他冷冷而笑。
叶倾城护在叶明夏的身前,冷然道“左右与我云中叶氏到底有何瓜葛?”
“倾城大人朱紫多忘事,虽然不会得人。人流火,是归矣山堂十三朔月之一,朔月啊!”流火的瞳孔出恼恨之火,飞身扑入下弦家兵排起的阵型中。
叶明夏莫名之际,蓦然觉自己的二叔脸色狂变,忙低声道“二叔,怎么了?”
叶倾城突然清醒过来,呵呵苦笑,“原来归矣山堂是当年陈国的朔月营战士啊,当年年迈剿灭陈国,却没有剿灭你们,呵呵,今日可是为复仇么?”
流火从容穿插在兵阵中,朗声大笑,“正是!但我等不为陈国复仇,只为陈鱼二殿下复仇!”
大笑声中,鲜血不停,片晌功夫,地面上已倒下十具身体。
“明夏退后!”叶倾城扬声高呼,“掩护家主!”
正与千机纠缠的下弦家兵全数撤开,牢牢将叶明夏围护在中,而现在,人数已从六十锐减至三十许。叶倾城无暇再问为什么叶明夏要顶替叶知秋,他的眼睛牢牢锁定流火,对方眸子里的杀气让他这个经沙场的人也暗自惊心,当年的朔月营年轻战士如今已成为江湖闻之丧胆的顶尖刺客。
千机冷冷走到流火身边,“空话什么?快点杀了他们!”
流火微微一笑,“如此甚!”他逐步走上前,在马车边上停下,“叶氏下弦,号称‘九州之内最强护卫’,如今,便让我朔月营流火将这传打破!”话之间,按在车厢处的右掌红光迸,劲力透过五指直插进厚木之中,但闻他大喝一声,重达百斤的喜车被他一手举过头顶,叶氏众人心头皆震。
车体突然燃烧,火光下流火的面容森冷而残酷,俨然神魔动怒,威风而不行一世。
叶倾城心内赞叹之时,那着火的车体携风而至,从上空狠狠砸落。众人惊退,喜车在地面炸开,爆起火星飞散,原完整的阵型登时杂乱起来。便在这时,千机腾空而起,如大鸟一般扑向叶明夏。同一时间,流火动,双拳拢起火焰,撞入杂乱的阵型中。
银光突现,耀眼明确,直射半空中的千机。千机凝眉怒目,双掌齐拍,那银光在其掌间消失,散作一地银屑,而千机终是被银光阻下,落回地面。血气翻腾不休,毒素便伺机而动,一分分啮噬着体内神经,疼得千机面容扭曲。
“原来是你!”千机朝树林内怒视。
而树林内又是一道银光闪现,这次却是朝流火而去。流火大惊,蓦然止冲势,那银光在脸前寸许处划过,劲风切断几缕丝。
得此时机,叶倾城率领下弦家兵重组阵型,再次将叶明夏护在当中。流火苦心营造的攻势就此冰消瓦解。
流火沉声喝道“林中的朋侪能否出来一见?”
树林中无人回应,只听得簌簌叶响。
千机强吸一口吻,扬声道“默羽人,龟缩不出可不是天山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
流火略略一皱眉,始知那林中藏匿的月夜恼恨的四个少年之一。
然而林中依然悄无人声。
见识过那少的神奇箭术,不带杀气却凌厉很是,流火与千机身在明处亦不敢妄动,局势一时间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在思忖下一步的行动,酝酿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
黄昏的残光落尽,明月升空洒下清冷银辉,千机觉流火的脸上闪过了不屑的冷笑。
果真,流火展开身形,转而扑向树林。树林中银光再现,倏忽间划出五道辉煌光耀轨迹,流火也不退避,脚下一连旋转,从容避开,只眨眼间便到树林之外。
“给我滚出来!”
暴喝声中,流火停步,双拳猛击,两道火焰劲力从臂上卷过拳头,突入林中。强横的劲力撞倒三五株大树,将大地砸得震动不休。一条修长人影自林间射出,高高跃起半空,映入月光之中,凌风舞,披光流影,虽不晤面目,却自是一派天成。饶是众人个个心志坚定,也不由心内赞叹现在的迷人。
流火蓦然再喝一声“”,右掌劈出,正将那少凌空射下的箭斩断。却不意那少堪堪下落之际,双手穿花也似翻转交叠,落地后即时弹身而上扑向流火,手中神弓已变作尖锐短刃。一番手脚端的清洁利落,犹如大变魔术一般。
叶倾城心谢谢,却也知道这少的心思,连忙指挥下弦家兵攻向千机。
流火总算领教了天山魔王家的实力,心内暗叹难怪月夜也在此手上吃过大亏。这少的短刃章法严密,细腻精妙,收放之间流通自然,已是进入“武道家”的高级阶段。难堪此资质高绝,年岁如此之轻就已有这般实力,相比起自己,禁不暗几分嫉妒,流火在她这般年岁还只是刚刚进入“武道家”的低级阶段而已。
此一番交手,强如流火竟也怎样不得默羽。他旧伤刚愈,左臂却有新伤,少不得功力打个两分折扣,而默羽初来乍到,蓄力已,纵使不能取胜,想要拖延他的攻击却是绰绰有余。流火此时琢磨着是不是到了放信号的时候?他偷眼了那里混战中的千机,更是心中不安。那里千机显着受体内毒素牵累,征战片晌竟然杀不死一人,已被下弦家兵困在垓心。
不行夜长梦多,流火狠狠咬牙,双拳晃起,正面硬撼少的短刃。这一次纯是劲力的碰撞,来不得半点花巧,双方同时被震开,拉出丈许的空间。流火暗喜,伸手入怀,就要取出信号烟花。
蓦然身体冰凉,一股冷气顺了脊梁冲到脑中,模糊中闻到了风里的血腥气息,就似乎被一条毒蛇缠出了身体,那残忍的信子正在他的咽喉处舔舐。流火在朔月营时即是哨探,陈国覆灭后追随清水颜从事谋害运动,对于漆黑之道醒目之极,身体的反映早已越思想的度,当下想也不想,脚步拧转,朝右侧猛地冲去。
那舔舐他咽喉的蛇信却如影随形,森寒而阴毒,流火咆哮一声,反掌拍出。耳畔有少“咯咯”的笑声,动听之极,随后流火右肩剧痛,溅开血花。可他反扑的一掌仍是掷中目的,但他并无喜色,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打中敌人的身体。
鲜血止之不,对方的一刀直刺入骨头,流火强咬牙关,转身去,只见一个明丽妩媚的少在一丈开外,笑颜如花,两手之中把玩着两把蓝光闪烁的短刃,正自得地着他。
“西陆华尔兹果真不行觑。”
岑笑吟吟地歪头天,“归矣山堂号称‘第一刺客团体’,如今,便让我华尔兹岑将这传打破。嘻嘻。”
她得俏皮,正是适才流火对叶氏下弦的昭告,只不外现在她出来,对于流火即是莫大的讥笑了。
“人大口吻。”
岑越发自得,“第一刺客便了不起么?我就是专门偷袭刺客的刺客!”
“那就人是否真有实力了。”
流火再次探手如怀,随即扬手抛出信号烟花。那信号在高空绽开,化作艳红之花,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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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5章再见思无邪
丝弦绵长,一端绑了少年,另一段却毗连到亭中去,止境处是桌面上一张朱红五十弦的大瑟。那桌边,风华旷世的子悄悄而坐,正自鉴赏月色。
少年放声大吼,“我是不会从了你的!”
子并无心思鉴赏景致,闻言收回眼光了少年,纤长玉指轻挑一弦,一道劲力顺丝弦涌出。少年无法躲避,硬接了劲力,痛得大叫,眼泪已在眶内流转。
“有事就铺开我!咱们单挑!”
子仍是无动于衷,径自再挑丝弦,又是一道劲力击中了少年,终于将少年的泪水乐成逼出。她微笑着那少年,作势又要挑起丝弦。少年倔强地扭过头去,盘算主意不再吭声。子这次却是挑动了两条丝弦,两道劲力划分击中少年的双肩,少年照旧痛得叫了出来。
“从上午到现在,你可是一直没吃过工具的?只要你允许我,我就可以让你用饭了。”
子极是相识他,自然知道他的弱点,这个诱惑抛出来之后,她已经准备放了少年。可少年虽然痛得呲牙咧嘴,饿得头昏脑胀,却是死不启齿。
子视察了他一会,终于叹作声来,“你这人着懦弱,却是傲在骨子里的。可你也该清楚,若是归矣山堂带了思无邪去刺杀知秋,以默羽的性子是不会亲自动手的,而岑这丫头不会是思无邪的对手。你忍心着思无邪就这样被人一辈子当野兽来养么?”
“你铺开我,我自然会去抓思无邪回来的。”少年抗声大叫。
子却不为所动,幽然道“没有武功,单凭你操作魂器怎么能办到?如今我重伤在身,无法救援,可是要恢复你的武功却尚有能力办到。”
少年低头将眼泪在手臂上蹭干,恨恨道“那我也不能让你死!你铺开我,我一定会救回他们的。”
子到亭栏边,深深吸了酷寒的空气,“现在纵然你不愿意,我也要逼你了。”
“我不要啊!”
子再不剖析他,徐徐伸手,托了月光在掌心流转,凄冷而炫目。她轻轻握紧了月光,整个拳头徐徐放出了清亮的辉煌,漫空一扬,月光细碎似夏夜萤火虫充满在眼前。右手食指点了出去,她在月光中划出太阳的星图,一勾一划间,碎光在空中凝成,逐步坠入湖中。湖水接纳了这实质的光,逐步旋转着,不外片晌辰光,已然在水面上泛起了完整的太阳星图,一丝丝的银光从星图上升起。
这即是梦沼怨灵教授子的让幻象详细化的要领。
明月在天,太阳在地,日月同时泛起在碧湖上,直有夺天地造化的震撼。光线柔而不烈,似乎仙子浣纱荡起素美粼光。少年惊而无言,直到他被丝弦扯离了地面,朝那水面星图飞去。
“你这么做我会忸怩一辈子!”
少年的大啼声没有阻止子的下一步行动,她凄冷地笑着,“而我不这么做,却会痛苦一辈子。”
丝弦将少年牢靠在空中,子仰头了他,“在神怒川的日子,你体内的岁正冰冻之力被纯粹的岁正星力化解,如今只剩暗月诅咒之力留在体内,这暗月的诅咒唯有太阳的灼烁可以化解,现在我幻化出太阳星图,就可以帮你清除这诅咒。”
少年抿紧了嘴唇,眼中泪水再度滑下,狠狠地摇起头来。
子凄然笑着,左手伸出,在虚空中轻拍。暖意在少年的面颊上拂过,那隔了距离的挥手似乎拍到了他的脸上,那么切实的温暖,少年的泪水泉涌不停。
子的左手顺势往下一落,少年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徐徐落进星图之水中。丝丝银光开始了变化,徐徐耀眼,频频呼吸之后,水面星图金光盛开,及至最后,竟如太阳般绚丽醒目。这一刻,太阳在水中泛起,照亮了周遭宽大的芦苇荡。
“我会留在前辈的身边。”
少年听见了未出头的魅的声音。
烟花赤红,盖过了月儿的辉煌,那一瞬的辉煌光耀是绝美的干枯的前奏,更是催人胆怯的信号。所有人都知道那烟花意味着什么,叶氏下弦加紧了攻势,团团围困千机,连叶明夏也奋勇加入进去,只管他的实力距离千机仍有一大段距离。
“妈的!”岑愤愤骂道,随即晃起蓝光短刃,猛扑受伤的流火。
默羽同一时间动,短刃割起片片银光,与岑一同杀向流火。
旧伤刚愈,新创又至,前一轮战斗占不到一点自制,反而被两个少联手设计落下不的伤害,流火的军旅强悍被激出来,虎吼一声,双掌拍出。三人即时战作一团。
千机终于吃力起来,若在通常,要想尽数扑灭这些家兵亦非难事,偏偏他身带剧毒,每消耗一份功力,每兴起一份功力,都惹得毒素作,那砭骨的疼痛像是锈的刀片在重复刮着身体,让他无法全力应战。不外片晌,华服之上血迹宛然,肩头、背后业已伤了几处。
“却如何能死在无名卒之手?”
凌风堂领的自尊与自满在血液中升腾,化作一声恼怒之吼。窄身宽头长刀绕体一周,挡开及身的武器,千机蓦然运劲,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长刀寸断,星散在千机身前。
叶明夏不明所以,挥舞钢刀霍然劈去。叶倾城登时色变,他经战阵,深知虚实之道,敌人的任何异常举动都一定有后续的怪招泛起,他伸手要去拉时,叶明夏的身体已然跃在了半空。
时迟那时快,千机的嘴角掠过阴冷笑意,大喝一声,“不知死活的子!”双臂左右展开,如鹰扬两翼,以其自身为中心,卷起劲风狂飙,掀起灰尘飞扬,那些寸碎的刀片四外扩展开去,宛如风暴作。
围困他的下弦家兵措手不及,痛呼声中纷纷退避,有距离较近的早已被劲力、刀片波及,身死就地,鲜血各处。
劲风扫过,叶明夏身在半空顿觉呼吸艰难,眼前模糊有人影挡在身前,继而那身影倒退回来,将他重重撞倒在地。待得叶明夏明确过来,身前泛起了老者的躯体,那么多的血从他的胸膛里流出,渗入了土壤,他的手边,长剑裂成数段,而另一只手中,却仍是抓紧了他心爱的旱烟袋。
叶明夏痛极而哭,奋力爬上前抱紧了老者,泣不能言,“二叔”
叶倾城淡淡笑着,“傻孩子上将难免阵前亡,这是军中老例啊”他重重咳嗽起来,又是一蓬鲜血喷了出去,眼见着不能活了。
庞大的悲痛彻骨剜心,叶明夏已然不出一字,只余泪水在老者的衣襟上沾湿。
“明夏你竟然肯代知秋去死啊你还真不像是叶氏的后人但我实在是很欣慰的”
言语中断,老者溘然而逝。
叶明夏已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他突然抓紧了钢刀,狂一般冲向了喘息甚重的千机。与他同行的,是最后十七名下弦家兵,刺客的他们不再是战士,不再是岑寂的战士,他们嚎叫着冲向敌人,血贯瞳仁。
体内的砭骨之疼越显着,千机的脸容变了又变,死死压了毒素的作。然而没有人给他调匀气息的时机,那么多狂的人在朝他攻击,他有点畏惧他们悍不畏死的威风凛凛。他想到了逃开。可是依旧没有时机,他的右脚不能移动了。
带血的双手牢牢扣了千机的脚踝,血手的主人是一个将死的下弦家兵。千机感受到了恐惧,他着那张坚定如石的心情,终于知道了下弦家兵的恐怖之处,那是至死不移的信念。
即是这一刻犹疑,千机的肩头溅出鲜血,叶明夏的钢刀斩中了他。千机痛极咆哮,一拳砸在叶明夏的胸膛上,一股鼎力大举将叶明夏震得吐血飞跌。千机再是运劲于脚,右脚霍然甩出,将那扣他脚踝的家兵甩了出去,将另几名家兵撞翻。却有四名家兵急冲至,四人八臂同时钳制了他的四肢,将他牢牢牢靠。
“杀了他!”四人咆哮大吼,悲壮而惨烈。
叶明夏忍痛起,暴喝一声,高高跃上了半空。明月清辉下,钢刀散出酷寒的光线,如匹练一般狠狠刮下,誓要将千机斩作两半。
刀风凛冽,千机突然以为很悲痛,他从没想过会死在这样的人手里,然而他更以为恐惧,死亡的光线正在笼罩他的身体。
然而一声野兽嘶吼在天空上炸开。
“轰”的一声爆响,如雷陨落,距离千机丈外,灰尘飞扬,浓烟阵阵。庞大的攻击力发强烈的攻击波,将叶明夏从空中震飞出去,而千机所在,亦被波及,同样被震出老远。但却解了千机的死亡危机。
所有人都愣了,狂风瞬间扫过,驱散了烟尘。一个红色的身影逐步浮现,犹如地狱的恶魔突然冲上了地面,越发赤红的两点寒星在冬夜里闪闪辉。
默羽咬紧了牙关。
再见思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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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6章再见羽化
何等希奇的一我私家,不,也许那已不算是人了,那满身蓬勃而出的是野兽的气息。人们惊异地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衣衫破烂,头散乱,高峻魁梧的躯体上条条铁链披挂,像是暴烈的凶兽,也像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鬼。他低低吼叫着,声音甚是沙哑,红色的双眸往返扫视着所有人,那眼光是极之危险的。
默羽不出话来,只以为一颗心儿疼了又疼,忍不便要上前。
岑急遽扯了她的手臂,低声骂道“你这木头,想找死么?”
默羽愣了脚步,冷定的面容露出少有的焦躁。
“哗”,叶明夏再喷一口鲜血,倔强地挣扎了身体起,狠狠擦去了嘴边血迹,恼怒的眼光越过那凶兽一般的少年,再次落到千机身上。千机“呵呵”低笑,从死亡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他知道现在他是清静的,只要他不放出杀气,就绝对不会惹来那少年的攻击。
可是叶明夏不知道,幸存的叶氏下弦也不知道。恼怒在每我私家心底流淌,叶氏下弦着喘息杂乱的千机,着这满身披血的敌人,再次出咆哮,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岑立时色变,急切大叫“不要动!”
没有任何一个下弦剖析她的警告,然后他们便为自己的冒失支付了凄切的价钱。那少年突然奔跑起来,低吼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戮的兴奋。锁链震动起来,出金属撞击的声音,他的身影从下弦家兵中穿过,疾如星火闪烁。
叶氏下弦的惨呼声蓦然而起,又蓦然消失,即是这一瞬间,大地上又多添了十几具尸体。寒风里灌满了血的味道,浓郁刺鼻,一摊摊鲜血注入了土壤,一个个命升上天空。与死的距离,居然是这么的近,似乎只有咫尺之遥。
少年又停了下来,锁链上血迹斑斑,他左顾右盼着,找寻着下一个目的,像是无助的幼兽期待着食物。
“哈哈哈哈”千机在狂笑,“多的傀儡啊!你们想救他么?没用的,‘焰雉草’的毒你们解不了。那就杀了他,杀了他。”他笑得很高声,但这似乎也是越他受创身体的负荷的,他的双膝软,跪在了地上,牙齿狠狠咬着右手。
流火虽然知道他的毒作得很厉害,但他不会脱手相帮,因为千机原就是一颗棋子,至此已无使用的价值。
血似乎都要流干了,可怒火反而越炽烈,六十名随行家兵阵亡,连二叔叶倾城也为他身死,叶明夏头一次觉自己真的很没用。强烈的愧疚与痛苦重复在身体里掀起狂猛浪潮,让这叶氏家主的神智失去了清醒,他摇晃着体无完肤的躯干,拎着昏暗无光的钢刀,朝千机走去。至少得杀了这我私家,他下定了刻意。
少年停止了顾盼,杀气像鲜味一样吸引了他,他的眼光落到了叶明夏的身上,心情再次兴奋起来,低吼之声更像是饥饿时的腹鸣。
一阵劲风撞在带血的脸上,叶明夏似乎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身不由己地退后几步定,神智稍稍回复。他到一个妩媚的背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岑的双刃交叠成十字,盖劲力十足的一拳,那拳上的热风让她倍感吃力,似乎头也被烤枯。她狠狠骂道“臭子,给我滚一边去。”
叶明夏微微一呆,彻底清醒过来,但他没有滚一边去,他忽的加速脚步,继续冲向了因疼痛而抖的千机。
岑震怒,“的找死!”双刃顶开少年的拳头,飞身扑向叶明夏。
脑后破风声大作,岑无奈落下身体,反手割出一刀,削断了一截铁链。那少年挥舞着铁链,起源盖脸地朝少一顿狂抽,终于将岑的火气逼了出来。
“思无邪!你忘八!”
少火,双刃一晃,冲进了铁链挥舞的规模,但见得铁链段段甩开,竟是被她的刀锋当枯枝来斩。少年越发兴奋,跃上半空仰天咆哮,寒风吹扬散,月光披满全身,状如神魔临世,继而人们听见了“啪啪”的声音连珠般响起,只见这少年满身一震,捆绑身上的粗大铁链尽数断裂。
这孩子莫不是吃了鼎力大举丸么?岑吓了一跳,停步不敢上前。可是一把火焰长刀平空泛起在上方,朝着她的顶门狠狠劈了过来。岑急往右侧躲开,少年落回地面,那火焰刀砍在地上,裂出长达丈许的痕迹,裂痕边缘,竟然丝丝冒起了热气。
“真当姐欺压!”岑咬牙跳起,一脚踩在少年肩头,双刃下击。
少年猛一挺身,火焰刀回割她的身体。岑翻身跳开,半空中一脚蹬出,踢在少年的后背上,将少年踹出两步去。少年吃痛,反手即是一刀。岑再不闪避,蓦然加冲上,双刃蓝光闪烁,瞬间砍出十刀。少年将手一抖,火焰长刀化作短刃,与之拼在一处。
这一场杀,蓝光升降,红芒纵横,两条人影兔起鹘落,纠缠如蔓。
叶明夏没有关注他们的战斗,他已到千机的身前,钢刀指到了千机的额头上。
酷寒的刀尖没有给千机带来恐惧,他反而笑作声来,“想杀了我报仇?可此外仇呢?你落到现在这田地,基础就是你母亲的杰作。”
“我虽然清楚这件事,可我不怪她,她是为我。但现在,我只能先报二叔的仇。”叶明夏右手持刀,左掌顶了刀柄,作势欲刺。
千机强忍着经脉的疼痛,呵呵冷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么?”话间,他往后仰身,左脚顺势踢出。
手腕一疼,钢刀就此脱手飞开,叶明夏虎吼一声,猛扑已往,一把抱千机。两人就这么扭做一团厮打起来。一个叶氏的家主,一个凌风堂的领,此时与陌头流氓无异,没有武功招式,没有气劲流转,只凭了一股血勇、一身蛮力在战斗。
流火心念暗动,悄悄移动已往,任务当前,他必须杀掉叶明夏,至少为朔月营报得些许恼恨。可是他只移动出几步,身前已然划过一条银线,像是在警告他别再轻举妄动。他悄悄一笑,偏头已往,那冷定的少悄悄在月光下,张弓持箭,却没有他,读不出情绪的眼眸只在凶兽少年的身上。可流火自然知晓这少一直没有忽略他的存在。
右肩的伤处鲜血淋漓,流火有点郁闷地了战斗中的岑,那么年轻,便已有高级刺客的实力,这是他想不到的。但他也只是稍微羡慕了一下而已,他的目的还没有死,他就得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想到这里,他抬了右脚,狠狠踏上地面。
这一脚,直陷入地面靠近一尺,震起周围土壤脱离地面,流火翻起左掌,一道火焰自掌中飞出,随着他一卷一带,震离地面的土壤块形成一股火红浪潮,势如猛虎出林扑向了默羽。
默羽果真没有放过他的一举一动,想也不想便射出一箭,同时脚尖触地弹起,飘到一边去。银箭穿破了火红浪潮,却射到了空处,流火早已在原地消失。那火红浪潮也击在空处,在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默羽来不及感伤那重伤的对手居然尚有这样的实力,她到流火已飞临缠作一团的叶明夏和千机的上方,动念之间再射一箭。流火却似知道她的能力,半空里沉气下坠,巧妙避开那箭,一爪朝叶明夏抓去,这次默羽再无时间救援了,她只有时间去蹙一下眉头而已。
天色诡异地亮了,周遭半里明如白昼,一片片白光笼罩大地。流火探出的手马上愣,距离叶明夏只有咫尺之遥。不止是流火,场中诸人皆是恐慌,一双双眼睛凝定在半空之上。
一团白光如烈日高悬,遮尽了明月光华,蓦然间霹雳爆开成瀑,便似银河流泻,意会天地。白光直直落下,正在流火身边五尺处形成六芒星阵,耀眼醒目,更掀起庞大气浪,一举震飞了流火,而厮打中的叶明夏和千机同样像漂荡落叶一般翻腾出数丈之外。
烟尘之中有人影半跪之姿,出低低的笑声,继而,连连咳嗽着,似乎被灰尘呛了。
默羽轻轻翘了嘴角,眼睛忽闪着浅浅的笑意,忽的便放心了许多。
那里厢岑趁凶兽少年惊惶之时平息杀气,连晃频频身法,似风遁进树林,不见踪迹。
夜风吹散了烟尘,一个低头咳嗽不止的少年泛起在众人眼里。这少年用力在脸前挥手,扫去了呛人灰尘,煞有介事地徐徐抬,笑得有些诡异。
“魔王降临!闲杂人等退避!”
这话得甚是傲气,甚至有些霸气,可随着他的话音,此人逐步直了身体,却只有五尺来高
可不正是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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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7章再见月夜
“还,叶老二还没死,总算对得起相思姐姐。可是这子怎么这样了?上次见到他尚有我私家样,现在都脱了形了。”
默羽着他走近身边,低头不语。
羽化笑了一笑,“我适才想到个要领可以抓思无邪。”
默羽恐慌抬头,眼中闪起了希冀的光。
这样的眼光让羽化很心疼,不出是为什么,只以为为了这种眼光他也可以起劲做一切事情。他再了流火,一身血迹,呼吸甚重,想来是难有作为的,忍不讥笑一番,“你是叫流火?贫困你多等一会,秋林渡苦溪的恩怨我会跟你算个清楚的。真是省我不少气力,现在你这个样子,预计接不了我十招,世事无常呵,你或许想不到会有今日?不外你别想逃跑,那样的话,魔王一定让你不如死哦。”
流火冷笑着,多年江湖履历,什么样的话没听过,对他来都是毫无意义的。
羽化不再管他,低声道“你已往,在他眼前就行,我自有措施抓他。”
默羽却似极听他的话,迈步就朝那少年走去。
凶兽一样的少年找不到杀气,失神地半蹲在地上,不四顾张望,极是可怜,像是被人扬弃的猫。他血红的眸子徐徐收缩,凝定在身前的少身上,熟悉的感受扑面而来,然而他不懂少的心情,他已失去了人类应有的判断力。终归是凭着感受行事,他低低吼了几声,伸了头去蹭少的腿。
羽化突然很想与这少年换个身份
默羽凄伤地着这个亲人,伸了手去抚弄他的乱,“无邪,要是阿姨见你这个样子,会意疼死的我一定要带你回天山!”她转了头,朝羽化示意。
羽化自信地笑着,蹲下身去,右掌按上地面,蒙蒙的绿光在“木莲”戒指上悄悄流转。流火感受到了地面的微微震颤,似乎有什么工具在地下行走,他仔细地注视地面的异动,却没有现有任何异常是冲着自己来的。地面的震颤忽的消失了,下一瞬间,十条藤蔓泛起在那凶兽少年的身边,轻轻摇曳,柔柔晃动,细细地在他的身上穿插而过,心地缠绕了他的身体。一切都在静悄悄地举行着。
少年浑然不觉,任由藤蔓捆绑了身体,只是恋恋不舍地和默羽注视。少的心在现在软化到了极致,酸涩到了极致,默默淌下泪去。哪尚有以往的影子存在?便似迷惘无助迷失在森林中的兽,这样的少年终于让默羽动了怒火。她的手还在少年的间,但眼光已落到了流火身上,射出了冷厉的光。
羽化吓了一跳,他明确到那少年开始了挣扎,急遽跳到默羽身边,一把捏少的手,“别动杀气!”
少即时醒觉,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再睁眼时已是心情平复。
少年又恢复了清静。
“这样就,归矣山堂的账总有清算的时候,眼下任务是尽快带走思无邪。”羽化稍微放心,顿了一顿又咬了牙,“赶忙竣事,我还得回去相思姐姐那里也不知她是死是活”
默羽微觉惊讶,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帮我恢复了武功,可她自己你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体是不应消耗精神的,而且她还动用了传送的秘法,我最后到她的时候,她似乎昏已往了。”
默羽感受到他的愧疚,反过来捏紧了他的手。
同样的眼光在这一刻融会,相互谢谢,相互慰藉,相互心地缝合对方的痛苦。两只手牢牢握在了一起,都是温暖的。
流火脸露笑容,悄悄长出一口吻。
一条人影疾迫近,瞬息间停在场中,背剑负手,仰望夜空无垠,眼波如流水激荡,疾奔急停,竟无片尘沾身,悠闲的心胸让人以为她是散步过来的。
左袖红莲、右袖百合,在月光下辉煌光耀着色彩,银蓝武衣浮荡了月华,亦如水波潋滟,尽纳天地灵气。海蓝长被风卷过,在空中展开成细密的溪流,玉颜光润,却是散了冷冷的冷气,稍加注视亦是心底凉透。
归矣月清,锦衣夜行!
羽化和默羽同时蹙起了眉头。
那么熟悉又疏的气息,没有往日的喷薄外扬,却潜藏了海底漩涡的内敛,这般气息流火也是暗自惊心,知道她终于是进入了“襄武者”的行列,那是他一辈子也到达不了的远方。
“流火年迈。”鲛人子吐出了字,是关切的声音。
流火微微有点尴尬,“年迈没用,挡不这些人。”
月夜轻轻弹起,横过几丈距离,轻飘飘落到他的身旁,从腰间囊中取了金疮药敷到他的伤口上,又仔细地裹以白纱。
“些许伤而已,先完成任务要紧。”
月夜哼了一声,“还什么任务,谁人叶明夏早晚是个死,现在你的伤最重要。也不知他们怎么长得这么快,居然让你伤得这么重,少不得让不归骂上几句了。”
“我这条命早已死去多时,杀了所有的对头便再无牵挂。”
月夜稍稍一顿,继续包扎他的伤口,“对于我来,你们谁都不能死!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刚适才突破‘武道家’的境界。”
流火心里一阵兴奋,“果真是‘襄武者’啊,当年捡到你还真是命,居然捡到你这么个宝物哈。清水是不是在家里狂笑?”
月夜忽的黯然了神情,轻轻摇头,“他不怎么兴奋。”
流火连忙醒悟过来,以后之后这鲛人子的手上肯定是鲜血不停的了,而包罗清水颜在内的朔月营战士,没有人希望她酿成修罗。
“当年不应带着你一起走的。”他极重了声音,“只惋惜没有了转头路。”
月夜转过身去,“我心甘情愿!”完话,她朝叶明夏的偏向走了已往。
流火无言。
“原来你的伤全了?”月夜微微愕然,停下了脚步。
羽化笑嘻嘻地泛起在她的前面,“你当魔王是那么欺压的?”
“那便!”月夜冷冷吐出三字,右手并起两指,随意在身前一划。
羽化蓦然色变,那似随意的一扬手,居然平空涌起了浪潮般的声响。双掌前封,羽化疼得一呲牙,扑面攻击过来的压力哪像随意施为的,明确震痛了手腕。同时他又庆幸自己恢复了武功,否则只此一招,他的腕骨早已破损。
短短时日,竟然强到这个田地!绝不行失了先机!羽化立下刻意,右掌在身侧一探,五指虚抓,顺势朝前一带。魂器“厚土”动,一条土浪随之而起,烟尘大作,卷向月夜,趁此时机,少年悄悄弹身,半空里扭动腰肢,人似陀螺旋转,登时出龙卷之势,潜藏在烟尘之后做着第二波的攻击。
龙卷所过之处,地面被犁成沟壑,流火得连连颔首,这般实力已不逊于自己了。但他也只是悄悄着,这种攻势下的月夜到底该是怎么一种状态呢?“襄武者”,这九州武者最高荣誉的境界,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条理?
“龙破空?”鲛人子露出的是不屑的眼神,“未得精髓,空有形状而已。”
红影漫空晃开,月夜挥舞左袖,轻轻扫去了烟灰尘浪,仍是清洁无瑕,不得不叫人赞叹她现在的修为。接着,左手疾伸,一把抓了羽化蹬来的左脚踝,化除了龙破空的攻势,简朴漂亮。
“兵者,虚实诡道!”
羽化沉声吐气,右腿如鞭甩出,直奔月夜左面颊扫去。
月夜微微颦眉,松开左手,护在脸侧。
“!”
有人高声喝彩,流火去,却是叶明夏醒转过来。而另一边,千机也苏醒了,只是悄悄坐在那里,冷眼旁观。
劲腿扫过,月夜似落叶被风吹起,朝右边飞了出去。羽化安然落地,却咬紧了牙关,那一腿,基础全然无效。再那月夜,亭亭玉立,嘴角勾着一抹冷笑。
“的门?不外是个笑话,肚里全是草泽!你基础不是我的对手!”
鲛人子冷笑摇头,右手二指并起,蓦然刺出。
空气里出“嗤”的一响,指风凝成剑气,电射羽化的胸腹。羽化双掌急托,撑出土墙封挡,还未回过气来,那土墙裂痕密布,蓦然爆开,尘雾之中剑气之声又起,逼得羽化侧身跑开,脸色更变。
一声惨叫忽的响在了身后,羽化大惊转头,一人似被奔牛撞中,往后飞跌而起,一蓬血舞从他的口中喷出,胸前更是血浪激上了数尺之高,羽化就那么眼睁睁地着他坠落到地面上,砸起了灰尘。
一切都在瞬间,快得没有人反映过来。
“叶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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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8章襄武者
“明夏!”
是年迈在叫我么叶氏的年轻家主很辛苦地捂胸口,血一汩汩地涌出胸腔,出奇地没有感受到痛苦,他居然挣扎着了起来,可是却没有气力稳,摇晃着又要跌倒。然后他的身体就那么倒了下去,口中喃喃着听不清内容的低语。
可是他没有倒在地上,羽化的手臂已是一把搂紧了他。
马蹄声踏踏地响着,叶知秋猛冲了过来,忙乱中摔下马去,他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扑到了兄弟的身边,从羽化手里抢过兄弟,死死抱入怀中。
羽化做不出任何行动,只能傻傻地着,傻傻地着,心里空了。他不出话,这个时候不是他话的时候。
“你傻啊”叶知秋哽咽着,泪珠大颗大颗地滴到兄弟脸上。
眼泪的温暖拖曳着死神的脚步,叶明夏突然清醒过来,带血的脸庞现出微笑,“年迈二弟从来都是这么傻的”
“明夏”
“年迈照顾娘亲照顾相思”
只有这么一句付托,死神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叶知秋的神情在兄弟合上双睛后变得灰败,他的身体在月光下寂静,似乎化作了雕像,在夜风里一分分酷寒下去。
“行了,我给足了你们时间,现在是我的时刻。”
清冷的话音刺破了空气,羽化咬着牙护到叶氏兄弟的身前,皱眉道“云中叶氏九州闻名,缘何苦苦相逼至此?真不怕惹怒华界?”
月夜淡淡笑着,“内中仇怨非是你能知晓,我们必须将叶氏扑灭!”
“可我总得给相思姐姐一个交接。”少年魔王逐步走着,追念起芦苇居的魅灵子倾尽全力恢复他的武功,在最后动传送秘法时那如鲜花干枯的凄伤,满满地在胸中酿成了愧疚。终是不能守护叶明夏的命,他越走越疾,奔跑起来,“月夜!偿命!”
少年的咆哮,让少年充满了气力,羽化奋力跃上了半空,右掌如刀劈落。魂器一黄一绿的光线喷吐出去,地面裂出沟壑,一道阔痕直冲向鲛人子的脚下,更有藤蔓泛起在月夜的身后,似条条毒蛇围拢过来。
红莲左袖再度扬起,月夜并起左手二指在身前横划,继而身体前倾,扬起百合右袖,同样是并起右手二指,朝身后割去。地面裂痕中止了前进,被一条丈许长的横向沟壑截断。藤蔓在空中寸断,纷纷坠落。双袖舞动若翼,清水一般的柔美,羽化暗叹她现时的漂亮,却也心内打鼓,及至现在,她仍是没有拔剑。
默羽深深蹙紧了眉头,身前少年开始了猛烈的挣扎,被牢牢缚紧的少年感受着杀气,沸腾着如火如荼的血脉,双目再度深红似血,低吼之声阵阵攻击着少的心儿。她咬紧了牙关,回着征战中的鲛人子,眸子里凝出了冷光。
三箭破空,如流星逐月,在夜色中划出辉煌光耀的银色轨迹。
月夜绝不在意地笑着,左掌翻起,拍中羽化肩头,撞得羽化飞跌一旁;右袖反手卷起,尽消了三箭功力,顺势一抖,三箭反射而回。
羽化忍痛冲回,心里下定刻意,既然不想拔剑,那就别拔了,省的我招架不。
默羽滑步冲上,侧身闪开三箭,双手迅疾拼合,弓化作短刃,带起银光条条,一般地展开贴身近战。她也下定了刻意,在思无邪彻底挣脱束缚之前,杀掉月夜。
三条人影倏忽闪烁,劲气碰撞,一时间竟似花了眼睛,强如千机也有点目不暇接。只是他知道,体内毒素作难制,已经侵血入骨,影响了视力。他狠狠咬着自己的右手,左手五指死死抓地面,借了疼痛来反抗毒素的进一步作,凄凉的苦笑混淆在痛苦之中。
流火终于放下心来,只管这两个少年强横得越自己想象,但战况明确,月夜依然从容有余,丝绝不乱,她迟迟不下杀手,只是为了验证一下“襄武者”的境界。流火安坐下来,失血过多的他必须尽快疗伤,然而他也想到谁人消失的少,是否正在黑漆黑潜行,期待着一击搏杀月夜的时机。他笑了笑,至今没有人可以在背后伤及“九州第一刺客”的先例,那少是否可以成为第一个呢?他有点期待。
左袖展开,拂中羽化前胸;右指点出,刺中默羽交叠的双刃,鲛人子低声嗤笑,“不外如此而已。”
月夜劲力催,双臂一震,“砰砰”两声,两名少年抛跌开去。
羽族少,天轻盈,默羽强受她一击,竟是没有跌倒,往后翻飞几周,脚尖触地即时弹起,双刃银光再展,又逼了已往。月夜秀眉轻颦,暗赞此的坚韧。可羽化是正经跌得周身疼痛,他的武功就不如默羽,被月夜那一击震出老远,摔到了还在呆的叶知秋身边。
叶知秋茫然了他,忽的清醒过来,低声道“羽化,请帮我报仇!”
“你没见我被打得凄凄切惨么?”
羽化翻身跳起,正待上前助战,却被叶知秋一把扯,愣愣地他将两件物事塞到自己的手里。
“至少我也会砍那人一刀的!”羽化读懂了他的眼神,有恼恨,也有无奈,不由再嘱咐一句,“叶老大,我来的时候相思姐姐不知是死是活,你绝不能死在这里!”
叶知秋心神震荡之际,羽化大叫一声“臭人”,再度杀回。
月夜心下不悦,挥袖震开默羽,左手二指划出剑气,割向了羽化。蓦然间眼前冷气结霜,白茫茫一片,她出的剑气马上被涌来的冰雪消解,悄悄心惊时急往后翻。待得落回地面,她才现那少年手中多了半把残刀,兀自散着袅袅白气。
“冰魄刀?”
“知道厉害了么?”羽化跳上半空,双手握刀奋力斩下,“有事就别拔剑,我就不信你能奈我何?”
流火暗笑这少年魔王的无耻,可也知道他的话会起作用的。
刚刚触到剑柄的手停顿下来,月夜不是不知道羽化在用激将法,可她天性自满,提升“襄武者”之后也想确定自己到底能到达什么水平,所以她到底是没有拔出剑来。
风雪从断刃处涌现,呼呼卷了堪比北陆殇州的冻气,迎头罩向月夜。月夜交织了双臂,护在脸前,眼瞅着羽化的身形在越逼越近。只一个眨眼的瞬间,鲛人子冷叱一声,双眸冷光迸射,右脚踏前一步,双臂霍然张开,红莲百合,色彩明亮流艳,似战旗飞扬。
“哇!”
沛莫能御的劲力鼓荡在空气中,结成有如实质的透明之墙,排山倒海般压迫已往。羽化惨叫一声,喷出一蓬鲜血,从空中倒坠下来,狠狠砸在地上,撞起灰尘。
默羽大惊,正待上前辅佐,却听羽化大叫“弓箭”。这少也是希奇,居然连忙化刀为弓,扯出银箭。
月夜心头惊跳,微微留心周围,以自身为圆心,周遭丈许白霜各处,不见异动。可是一股不安的气息随即升起,眼角扫过那摔倒的少年,他的右手正按在地面上,两枚魂器戒指光线仍在。月夜恍然而悟,脚下土地已然变化,哗然冲起数十道土柱,牢牢封锁了各个偏向,便似囚笼一般。更怪异的事情了,这土之囚笼急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都缩一寸规模,眼便要挤迫到月夜的身体。
流火仍在暗笑,这般攻势若是自己没有受伤,也是可以击破的,更况且如今的月夜已是“襄武者”的身份。
果真如他所料,一个冷冷的“破”字穿透夜风,烟尘大作,恰似风掀了沙漠,月夜的身影徐徐浮现,依然片尘不染,素洁得如同仙子沐浴之后。
地面变化却未曾停止,月夜原地纵身,弹上十丈的高空,背临明月,双袖飘飞,又似仙子下凡一般。数十条藤蔓破土而出,终于扎在了空处,软软倒挂回地面上。而银光便在这时闪现,精准的判断犹如盘算了无数次。
银光戛然而止,在鲛人子的指间回复实体,冷笑声中,月夜的身体开始下降。
“尚有尚有!”羽化躺在地上气得连连用手捶地。
又是十余条藤蔓霍然冲起,取得正是月夜下落历程中的空当。而那些无功而返的数十条藤蔓也竖了起来,期待着将这子的身体扎透。
同一时间,羽族少虚引弓弦,奏出七声清冽鸣响,劲气“嗤嗤”不停,凝成箭形,锋锐直逼下落中的月夜。
在这一刻,天上地下皆是捕兽的陷阱,千机在怨恨中狠狠地笑着,而流火的额头,滴落了冷汗。
“贫困你快点死”
少年魔王在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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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19章襄武者很了不起么
流火心中惊惧不已,这般攻势他自问决计是接不下来的。
但那九州第一刺客却反常地笑了,翩然身姿披上月华的轻纱,半空里曼妙旋转。一阵白雾透体而出,浓重而湿润,立时掩去她的身体,形成白亮亮一个光团。气箭叮叮射中光团,消散了,藤蔓接触到光团后,亦难做寸进,纷纷软垂下去。
默羽大感愕然,不知这白雾之中的子用的是什么术数,竟然可以将外围攻击化解于无形之中,便似雪融江河。
羽化同样恐慌不定,指间弹出一颗的玄色圆球,“尚有尚有!”
白雾接触到地面,被风吹散,月夜背手静立,带着些许讥诮的笑意。忽的身前闪出蒙蒙暗红光线,由一个点徐徐往四外散开去,一条条红色轨迹纵横错落,交织成一张大迎面罩来。
“捕神?”
笑意仍在脸上,但她的手终于握到了剑柄之上。
羽化大叫“你拔剑也没用,没人可以从捕神里逃脱!”
“哦?是么?”月夜笑得越发不屑,“你忘了我是‘襄武者’么?”
水波平空展开,清灵迅疾,冰晶长剑出鞘无声,在空中竖直劈下。
怀抱兄弟尸身的叶知秋锁紧了眉头,一颗心酷寒下去,羽化和默羽也在那水光闪现之后楞。捕神,云中叶氏镇军之宝,在他们的眼前被斩开,犹如新剪裁嫁衣,决然而无情。那一幕的暗红之光星散零落,在风里消失,了无痕迹。
然而风声蓦然翻卷,出越发尖锐的啸叫。
流火放声大叫,“月夜儿心!”
一大片月牙风刃从树林中闯出,如同野马无缰,朝月夜的背后冲去。
有人随着风刃之阵飞出,“贼婆娘!襄武者很了不起么?”
羽化喜极,从冰魄刀、魂器气箭双杀、捕神一直到现在后已到气息紊乱之际,而那银少突袭的时机准确得让人难以置信,比之归矣山堂十三朔月亦是不遑多让。羽化以为这次该得手了。
剑光晃出水波激荡,鲛人子反手舞剑,在背后织出屏障。
但闻一阵绵延闷响,光线盛极又散。三个少年在震惊中呆立。
子舒展左袖掩在唇边轻轻咳嗽一声,悄悄吐了血纳入袖中,随即长剑回转,右手托了剑柄,将剑搁在了右臂上。冰晶铸就的剑身闪起明月清辉,映亮了她的脸容,一如静水,不起波涛。
竟然强到这个田地岑积贮了半天的心思被一招破去,心里着实气闷,心念电转之间,再一计。当下脚步连动,倒退着飞起,这少暗自露出狞笑,半空里玉臂轻扬,一道乌金长索激射而出,三只钢钩闪现冷光,似雄鹰利爪,正是先前在云中城购置的“翻山”。
“!”羽化猛拍大腿。
月夜终于色变,再顾不得身体有伤,脚尖猛撑地面,如星丸跳动,长剑随即脱手。
那“翻山”竟是朝着坐地疗伤的流火而去。
后而先至,清冷剑光追及岑的“翻山”,眼便要斩断乌金锁链,月夜突然凝眉,她到那少明确在笑,如同狡诈的狐狸。果真,身后突然“嗤嗤”声大作,十数条藤蔓紧随而来,若是她不收势,在斩断“翻山”的同时势必被洞穿身体。
“月夜儿”流火低声呢喃,鲛人子的容貌已不是少年时候的青涩可比,但那火热心肠却依然未变,眼前容貌似已回到当初。
“别动!”月夜一眼望见他的坚决神色,心头忍不一痛。
两道火焰在臂上流动,流火盘坐在地双掌齐推,火劲宣泄而出,卷向那致命的藤蔓。
月夜眼睁睁着出攻击后的流火神色萎靡下去,心中更痛,她知道流火为了清除她的危灵活用了最后的气力,而流火身体恰就再次受创,绝非三、五个月可以恢复了。银牙险些咬碎,月夜恼恨那银少的歹毒企图,剑光突然剧盛,一举斩断乌金锁链,她终于守护在流火身边。在她的身后,藤蔓燃成灰烬,散入风中。
漆黑的气息便在现在聚集,所有的光线似乎被瞬间吸尽,四下里浓黑成墨,那高挂天空的明月被远远隔离出去,上去孤苦而黯淡。一线紫光霍然亮起,在人们来不及反映的刹那自空落下,紫光越来越近,模糊酿成扑火凤凰。
“紫电箭——破凰!”
冷定的声音响在天空,羽化循声望去,那半空中人影模糊不清,却有羽翼鼓荡的风声。终于凝出羽翼了么?他悄悄想着,惋惜自己不到那凌空的风姿。
“啊~~~”
凄厉的长啸激上云霄,远远回荡开去,利剑一般刺入所有人的耳中。那么伤心,那么痛苦,又那么恼怒,羽化禁不连连退却,这种长啸,比自己的狼嚎不知强上几多倍,满满地蕴含着躁烈。只有流火知道,鲛人子一最怕漆黑,那是少年时留在心底最深处的阴影,而在星月无辉的纯暗之夜,这九州第一刺客要么是最懦弱的,要么是最暴戾的。眼下,就是她杀气最盛的时刻。
清冷剑光寒意骤增,匹练也似倒撩而起,割裂了天地。
箭与剑的碰撞,光与光的硬撼,周遭十数丈内劲气纵横汹涌,除却月夜和默羽,余者皆被震飞开去,伤重如流火者,更是滚地葫芦一般掀开,晕了已往。
纯色的漆黑在碰撞中复明,月华再度降临大地。鲛人子持剑拄地,身形不动如山,银蓝武衣条条裂开,似乎被利刃割破,但依然毫未伤,而天空上的少已是一头栽下,庞大的玄色羽翼消散成漫天柳絮,在风里飘开逸去。
羽化大惊,纵身而起,一把抱了羽族少,落到地面上。再默羽,双眸闭合,已然昏厥,只是那手,仍紧握“恶魔之翼”,不知是否是她最后的坚持。
“感受怎么样?舒服么?”岑飞身赶来,幽幽问道。
“嗯嗯”羽化即时醒悟,登时红了脸,狠狠一瞪岑,急遽将默羽放倒地上。
岑收了挖苦,轻声问道“那贼婆娘比以前更强了,可有措施搪塞她么?”
“没有,以前我们协力还能拼一阵子,现在她居然已经到了‘襄武者’的境界了,相思姐姐的预计出了错呀。”
“襄武者了不起么?”
“似乎真的很了不起”
“你给我有点志气欠?”岑恨恨瞪着他,“谁人流火肯定无法动手,这婆娘似乎也受了伤,这样,你去缠着这婆娘,我先杀了流火。”
“成!”
月夜没有听到他们的商议,径自抢到流火身边,不由分一掌抵他的后背,劲力徐徐注入他的经脉中去。柔和似水的能量徐徐伸张,一分分流过受创的筋脉,流火的神智总算清醒过来,而神智恢复的刹那,他已急得心中火起。
“月夜儿,我死不了!大敌当前,你先顾自己再。”
“流火年迈,我过不会着你们死的。”
“你这傻丫头,叫我你什么?”
“那就别话,专心养伤,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话之间,一条人影迅如疾风掠过,两道蓝芒贴地割来。月夜便似没有望见,抬头望着天上热潮的一人,剑灼烁起一抹水色,射向那人。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但见她身形一晃,已到流火身前,右脚踏出,蓝光顿灭,将岑攻来的短刃死死踩在脚下。然而羽化突然在空中消失,这让月夜突然以为有些不妙。
“真是大意!”岑轻笑一声,松开刀柄,两拳直撞她的腹。哪知这反映奇快的两拳打中的是水一般柔弱的所在,力道登时消失不见。
“是你大意?”月夜冷冷笑着。
岑来不及受惊,右肘蓦然击向这子的胸膛。
月夜面露怒色,抬膝便朝她脸面撞去。岑双掌一压她膝盖,借力飘开。月夜微微惊惶,眼前冰雪涌起,却是羽化从岑背后劈出了“冰魄刀”。风雪狂飙,这一次脱手,是羽化全身功力所致,细密的风雪灌满咆哮之声,催人心魄。
“贼婆娘,受死。”岑在一旁嘻嘻笑着。
月夜左掌忽起,反手拍在流火肩头,将他远远送开,这才扬动长剑,沉稳劈了出去。冰雪被无情破开,顺着剑身朝左右两方冲去,这鲛人子便似中流砥柱,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中傲然屹立。
羽化、岑同被震惧,原天衣无缝的企图竟然被她轻巧破解,禁不不皱紧了眉头,以他们的实力,再无法挥出更大的攻势。
那里厢流火却突然大叫出来,“心!”
一条人影倏忽之间在月夜身后泛起,双臂一张一合,似铁锁一般紧箍了她的身体。月夜刚适才回过气来,到底慢了一步,被此人锁个正着。
“千机?”羽化和岑大感离奇,这个敌人不知何时在众人注意力之外潜行到月夜身后,更是出人意料地封锁了月夜的行动。
“给我杀了她!”
凌风堂领狰狞着痛苦的面容,嘶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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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0章襄武者也没什么了不起
几个毛头子、黄毛丫头在了千机的眼前,毁去了他的事业。也许是上天的疼惜与眷顾,他获得了其中一个少年,将之革新成杀人的凶兽,这是一件事,可他又错误地预计了形势,自己反而成为了归矣山堂的囚徒。事业的扑灭令他痛苦,他可以忍受,但自身受制于人,却是他最大的屈辱,一直在体内毒素的控制下挣扎求,让他不如死。
但千机,照旧谁人心高气傲的千机。
他等到了一个时机,可以让归矣山堂重创的时机,可他为此将要支付最大的价钱,他深知这个原理,可他也别无选择,因为他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
毒素徐徐不受控制,筋脉被一分分损耗,因为疼痛而咬破的嘴唇流出的都是玄色的血液,神智反而愈见清明,凌风堂领的双臂似铁铸一般牢牢捆绑着月夜的躯体,齿缝间“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听着心底泛酸。
突然的异变是羽化和岑全没推测的,这内里是否蕴藏着什么阴谋?他们一时无法判断,迟疑地相互张望,也没在对方的脸上到谜底。
却听那鲛人子突然轻笑,“千机呀,你认真不想要解药了么?”
千机狠狠狞笑,“休想骗我!如今我毒素作,要那解药何用?倒不如你与我黄泉路上做个伴。”
“以我襄武者的能力,要驱除你体内毒素又有何难呢?”
“哼哼,你虽然可以办到。”千机的双臂越用力,死死箍她的身体,冷笑不止,“可襄武者也没什么了不起!想我千机,堂堂一派领,竟然被你们当做刀剑工具,传扬出去尚有何面目见人?我怎么可以容忍这狗一般的日子!”他偏过头去,暴喝一声,“你们两个还楞着干什么?快给我杀了她!”
一字一句,混淆着毒血喷将出来,那张面目上不出的痛快与自得,只管依旧是狰狞的。羽化和岑终于知道这敌人的心思,诚然如他所,在权利至高点的人,怎么可以给他人做牛马?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猛扑了已往。
“你以为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封锁一个襄武者的行动么?”
语音清冽,似山泉般冷,千机微微一楞,加紧了手臂上的气力,再不多言,然而两道弱水一般的劲力轻轻流进了他的双臂。这劲力没有震开他的手臂,他却以为体内血脉蓦然间躁动起来,苦苦压制的毒素瞬间翻腾如沸,有火烧一般的疼痛,他这才知道那股劲力是催毒素气力的。他开始了嘶吼,声音变得沙哑,额头青筋迭起,浓墨毒血源源不停自唇间喷出,似乎洪流冲垮了堤岸。
岑先冲到了近前,低身翻手,拾起两把理想之刃,迅疾刺出。羽化的半把残刀也已在月夜头顶上迫近。然而他们都现眼前这个子似乎还在冷笑,并没有挣扎,对于他们来,这种现象显着与常理相悖,因而变得越发诡异。
鲜血随着三件武器的刺入而流出,两个少年急抽刀倒退。那血是玄色的,正是千机的血,这个凌风堂的领栽倒在地上,犹带着不行置信的心情,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睛。
而鲛人子,已在身前消失。
一股冷气瞬间侵蚀了脊梁,森森地深入骨髓,少年们险些不敢再动,危险的气息在他们身后涌现,笼罩了他们,任何一个妄动皆是引危机的引火线。
一把清冷之声响起,“襄武者的境界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羽化突然握紧了岑的手臂,轻轻摇头,反问已往,“如果杀不了我们,是不是证明晰襄武者也没什么了不起呢?”
岑不明所以,疑惑地偏头了他,现他的嘴角暗勾了笑意,似乎告诉她有一个阴谋正在形成。虽然很疑惑,可她照旧默然沉静下去,没有话。
月夜同样不懂羽化的意思,然而她也不会去想什么意思,只是平伸长剑横在脸前。
“你不转头一么?”
“身后的景致可是很美的哦。”
“你照旧转头。”
“总是想着前方,就错过许多了。”
“你真的不企图转头?”
就连岑也以为少年的话太多了,忍不横眼瞥他,效果仍是一张带着离奇笑意的脸。
月夜微微模糊了一下心神,少年的话有些玄之又玄的寄义,似乎潜藏了一点点的迷幻内容,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秀眉轻轻挑起。
“嗷~~~”
兴奋狞恶的吼啼声平地卷起,正在藤蔓捆绑中的凶兽少年振臂仰天而嘶,状如猛虎。那些捆绑他的藤蔓突然散落在地,在月夜蹙眉之际,这少年手足并用,携风带火势若奔雷,蓦然冲了过来。
即是此一瞬间,羽化一把拉了岑朝前冲出,这苦心营造的时机终于等到。
月夜心知上当,疾劈出一剑。水光剑气如电闪现,两个少年同时转身,冰魄刀与理想之刃交叠一处,堪堪盖,怎样挡下了剑气,却挡不剑气的沛然撞击之力,惨被震飞出去,在地上翻腾数周,鲜血溅出。
再转头时,凶兽少年已飞临头顶,双掌狠狠压下,汹涌热浪吹得鲛人子衫飞扬。月夜冷哼一声,左袖挥出,迎了已往。
“砰”的一声,劲力撞击出闷雷之响,劲气自袖与掌的偏差中流窜出去,掀起灰尘飞扬。以月夜此时襄武者的功力,竟也被震退三尺,双足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痕迹。而那少年被震得升上高空,再次落下之时,一把火焰长刀砍破虚空,以越发凶猛的劲力劈了下来。
“砍了她砍了她”岑趴在地上不念叨着,身体乏力,基础不起来,禁不她不心怨念。
“谁砍谁还不定哩”羽化有气无力地道。
“”
冰晶长剑再度亮出了幽幽水光,这青色水光平展出周遭丈许的土地,月夜冷冷斜睨上方落下的火焰,长剑一竖一落,插进地面中去。
“水龙之阵!”
“哗”的一响,水光笼罩的地面上穿出一条水柱,继而“哗哗”声不停于耳,数十条水柱纷纷破土而出,势如破竹一般冲上天空。白亮亮的水柱将那凶兽少年手中的火焰长刀打个破损,少年的身体更在水柱中被攻击得抛向更高的空中。
长剑离地,月夜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红晕,翻腾的血气逐步清静下去。她刚适才进入襄武者的境界,并没有彻底提升自己的实力,今夜一战对于她来,终归是有些委曲的。
水柱失去了劲力的支撑,于半空里消散,扬扬铺开了一天晶莹的水珠,亮晶晶的便似群星闪烁。这血腥战场,似乎被净化着。
一条人影自空陨落,重重在地面砸出扩大六尺许的大坑,坑内少年一动不动,已然晕去。
“我什么来着?”
“你自得什么呀?接下来就该我们挂了。”
“哦”
可是鲛人子并没有向这两个少年走来,只是冷冷转头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明确是不屑的眼光。羽化和岑受惊地着她朝叶知秋的偏向走去。
“你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算什么事?”羽化大叫起来。
月夜嗤笑一声,“且岂论是谁要求我们杀叶知秋,光是因为他叶氏长令郎的身份,便活该了。”
“你基础就不是人!”
“嗯,严格来,我是鲛人。”
羽化一阵气闷,激将法一点作用都没有,一时之间真不知该怎么阻止她。
叶知秋悄悄了这鲛人子,无所谓地摇头,一手抱紧了怀里的兄弟,一手用衣袖轻轻擦拭兄弟脸上的灰尘。
月夜履历人世多年,已知他存下了死志,心内亦是叹息他们兄弟的情意。一个替兄而死的人,一个拼死围护兄弟的人,若非他们是云中叶氏的人,就她天性而言,着实是不愿意下此杀手的。
“长令郎死后,月夜会将明夏令郎与你合葬。”月夜清静地着,这是她唯一可以体现敬意的方式。
叶知秋抬头笑笑,全无一点畏惧,“那么多谢人。请问人,能否放了那两个少年?”
“长令郎仁厚,月夜亦是钦佩,但他们也与我归矣山堂有仇,不得不取了他们的性命。”
“这样么那可真是对不起他们了”叶知秋歉意地了伏地不起的羽化和岑,遥遥拱了拱手。
羽化和岑知他心意,心下恻然。
“请令郎上路。”月夜微微福了一福。
叶知秋随手梳理一下头,整了整衣衫,将兄弟放置膝上,淡淡道“请动手。”
冰晶长剑高高举起,散了水一般温柔的气息。
“啪啪”、“啪啪”
诡异的声音在风里清晰起来,有条不紊地撞击着人们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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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1章一个指头、一个拳头
举在空中的冰晶长剑锋锐尚在,月夜却觉怎么也落不下去,悄无声息的压力在身前席卷,模糊有只巨手在牵引了她的剑。一颗心蓦然沉落,在她多年的刺杀涯中,尚是次泛起此种异状,连忙蹙紧了眉头。她悄悄叹息,往后飘飞出丈外。
“谁在阻我?”
鲛人子收剑回鞘,双袖敛于身后,正是以逸待劳的风姿。就算羽化和岑很是烦她,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心胸,那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境界。
一个黑衣人逐步踱着步子从林中大笑而出,朗朗笑声中流淌的是天上地下无人可阻的威风凛凛,却无一丝盛气凌人的反感,而那“啪啪”之声正是他在拍手。
月夜疑惑自己的眼花,显着是远在十数丈之外闲庭信步的姿态,却不知怎么那人已到了叶氏兄弟的身边。
“缩地成寸?”
黑衣人再次拍手,笑道“你这人果真有些斤两。”
明月从云层的偏差中洒落清辉,照见了这人一身旧的衣衫,尚有那棱角明确的脸,以及那一头在风中乱扬的散。这人笑得很是粗犷,全然一副草泽江湖人士的风范。
羽化吓得一哆嗦,咝咝地倒抽起凉气来。
岑爬到他身边来,低声问道“怎么了?你认识?岂非是”
羽化不敢话,只是朝她猛力颔首。
岑没气地继续趴着,“你是一点用都没啊。”
羽化继续颔首。
月夜反手从背后摘下剑,连剑鞘一起插到脚边土里,手按着长剑之柄,淡淡问道“你可是来救人的?”
黑衣男子欣喜地着她的行动,赞叹道“不错不错,果真是个襄武者,已深明武道精髓,这个拔剑姿势是你自己意会的么?”
“左右尚未答我。”月夜冷然道,右手五指轻轻握上剑把。
“哦,是了是了,我就是来救人的。”黑衣男子呵呵笑着。
“归矣山堂月夜,请教左右名讳。”
黑衣男子搔搔头,这个行动让岑忍不想笑,和羽化通常里的行动竟是一般无二。
“这个可以不吗?我是个隐居的世外高人”
“”月夜略略蹙眉,“那便让我一猜如何?”
“先,你我这么穷,猜中了也不会有奖励给你的。”
月夜淡然一笑,“左右心胸是月夜平仅见。”
“那是你见的世面太少。”
“而且身无杀气。”
“杀气这工具有伤天和。”
“左右这身行头倒是常听一些江湖前辈起。”
“适才了我很穷的。”
“!”
“嗯嗯,是我,哎呀”黑衣男子终于傻眼,不自然地干笑几声,颇是尴尬。
岑突然大乐,趴在地上托了下巴笑起来,“他跟你怎么一个品行?”
羽化紧闭嘴巴,鼻子里猛喷粗气。
月夜冷眼相视,忽的沉下面目,高声喝道“既然被你识破,就怨不得我心狠手辣将你杀之灭口!”可月夜不为所动的样子让这大侠有点失落,又不禁讷讷问道“你怎么不畏惧?”
九州第一刺客微微颔,“正想请左右指教一二。”
随意了一眼羽化,又吓得羽化一哆嗦。然后他的眼光从岑脸上扫过,岑只以为一阵温暖,便似浸身于热水之中,逐步有了些气力。之后的眼光在一边晕倒的默羽身上掠过,又在各处的叶氏下弦家兵尸身上一一过,最后落在那凶兽一般的少年身上去。
“这孩子的气息恁得熟悉,他是谁?”
月夜虽然知道他不是在问自己,噤若寒蝉。
只听羽化大叫起来,“那是丝结姑姑的儿子。”
点了颔首,瞪他一眼,“转头跟你算账。”也不管羽化是不是受伤,眼光又回到眼前子脸上,皱眉道“这么多死人,这么多伤者,怕是你的杰作?”
月夜无惧他的眼光,冷然吐字,“差不多。”
“那就不用给你什么指教了。”有点恼火,却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可我不从来反面人动手,这可如何是?”
“左右瞧人么?”
“你误会了,我反面人动手不是瞧的意思。你想想,和人动手,脸不能打,胸不能打,腹不能打,腰不能打,屁股不能打,大腿不能打,你我还能打那里?总不能让我专门打人的脚?我又不是地躺拳专业的。”
月夜越听越楞,她基础没想到这一代大侠竟然是个碎嘴。叶知秋呆呆坐在地上也是一阵迷糊,只有岑乐得哈哈大笑。
“哎,地瓜,你这师傅空话比你还多哈。”
羽化臊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四周了,地上的裂痕还真是不少,就没一条他能钻进去身子的。
“就算你是个三十多岁的人,我也不能欺压你,这样,我就用这一个指头了。”自顾着话,竖起了右手食指,“我让你先脱手。”
月夜终于动怒,秀眉飞挑,银牙挫动,碧眸内闪动起漩涡状的水光。
“哦?不错,有点襄武者的样子了,可是你也就是刚刚入门而已,武道之路无穷无尽,你若磨尽杀气,便可登堂入室。”
剑终于离敲,一丝冷光迸现,鲛人子拔剑的行动慢得不合常理,但与她交手数次的羽化知道,那慢腾腾的行动后面潜藏着狞恶的气息。水汽徐徐从体内溢出,月夜的周身淡淡地泛起白雾,随着那剑一分分地抽离剑鞘,围绕她的白雾便浓上一分。
当那长剑离鞘十之时,以月夜为中心周遭五丈内的所在风声顿灭,似被虚空完全收纳,但那长剑之光越明亮。叶知秋正在这周遭之内,不行置信地着子徐徐酷寒的神情,极静的一瞬,似乎将要酿成极动的效果,就算他不懂武功,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
剑尖终于脱离剑鞘,剑身之上所有光线瞬间凝定于剑锋之上,亮如星辰。
“我今年二十八!”
清冷的声音中,一道清冷的匹练刮了出去,化作一道青色水波长虹,贯日一般朝胸前射去。
风声大作,周遭五丈之内,灌满了剑气风暴,出奇异的霹雳水响,似乎浪潮排空。叶知秋被这风暴吹得衫狂拂,他却不知自己早已处在的掩护之下,那风暴里的剑气一丝一毫没有伤及到他的身体。
流火瞪大了眼睛,岑瞪大了眼睛,就连羽化也瞪大了眼睛,不行思议地着那黑衣男子安然沉稳,散、衣衫竟然全无异动,恰似处在狂风中心的清静地带。
只得一瞬而已,众人险些都没有眨眼,就到水光突然中断,冰晶长剑前进之路被阻,在一个指头之下被阻,的右手食指,点中了长剑的锋锐。
这是什么样的境界?
没有人给出谜底,襄武者已是一个绝顶之峰,谁又能想到那绝顶之峰外尚有高天存在?
“如何?不必再打了。”收回手指。
月夜沉了心情,冷冷收回长剑,暗自运转内劲,微微松了口吻,“多谢手下留情。”
“不是手下留情,只是我不想打人而已。不外照旧给你一个警告。”右拳一振,朝自己脚边虚击。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离十丈之外突然地面震动,塌陷出一个庞大的坑。众人心中皆惧,这是他们基础无从想象的境界,实力若此,可照旧人类的领域?
岑低声骂道“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你不敢出你师傅的名字,你这个样子除了给他丢人还能做什么呀?”
羽化泄气地将脸埋起来,“实在我还没学完他的武功就跑出来了。”
“那你学了几多啊?”
“两成”
“哎,你这没用的地瓜。”
相比起其他人,鲛人子所受的震撼最为庞大,支付了别人想象不到的心血,提升于襄武者的境界,自信的水平早已越从前,却不意自己竟然完全不是此人的对手,这份攻击让原良心高气傲的她颓丧若死。可她终究是不知道,那一拳之威,已是最高功力的极致,而也只有出那一次攻击的实力。但即便如此,也让她失去了动手的气力。
“回去,你能挡我一个指头,却没有挡我一个拳头的能力。以你的资质,再修二十年,有望到我的境界,那时再来与我为敌了。”
月夜惨然一笑,“但我归矣山堂与云中叶氏的旧怨怎能抛开?”
水光再度浮现,这鲛人展开剑势,状若疯狂一般疾刺中数十剑,在身前铺成了一片光幕。
有点希奇她的反映,但对方剑势凌厉也不能觑,依旧用一个指头接了攻势。
蓦然身后叶知秋大叫一声,突然闻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香气,心叫不妙时,月夜蓦然撤步,倒飞而起,几个升降扑到流火身边,一把拎起流火,转瞬遁入树林之中。
再叶知秋,已是七窍流血,仰面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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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2章惨胜
事突然,没有人想到叶知秋能在的掩护下还会被人暗算。昏暗月光之下,这叶氏长令郎的脸充满青黑之色,七窍之中源源渗血,满身上下哆嗦不休,只是他仍旧死死抱定了兄弟的尸身,不离不弃。
的脸色不出的难,眉头锁紧,愣愣着叶知秋。突然间长啸声起,震惊百里,如龙吟似虎啸,远远激荡直冲云霄,天上云层翻卷,急遽逃窜逸向四野,那明月便在此时亮起,宣泄了一地冷光。
啸出胸中闷气,这男子抢到叶知秋身前,俯身一掌拍在他的额头处,凝起功力透入他的体内。那满脸的青玄色无疑是中毒之状,若能尽数逼出叶知秋体内之毒,便可将他救回,然而的脸色再次沉下。
羽化和岑远远着他,不敢作声惊扰,他们撑了疲累的身体委曲爬起,却终究不能稳,背靠背相互支撑着坐倒地上。
片晌之后,徐徐起身,默然沉静着摇头。他望向自己的门,暗吐一口怨气,伸手一招。羽化和岑莫名之时,一股牵引之力将他们扯离地面,虚空之中似乎有只手拖拽着他们朝飞去,“噗通”一下,摔在了的身前。
“你这子,出了事就知道来找我了,可你又你在云中城,害我一顿找。”淡淡着,偏头细了岑,问道“你是西陆华尔兹的?”
岑坐在地上仰视他,实在不出这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衣衫老旧,须皆乱,身上更无一丝能手的气质,只那双眸子里闪过沉静的光,似深渊一般不见底。究竟是见识了他的手段,岑也不敢厮闹,老实答道“我叫阿娜丽·诺亚,华尔兹属下一卒。”
无所谓地笑了笑,“卒?还想骗我么?你的能力至少是黑衣圣徒之列了。”
岑心叫厉害,脸上仍堆出笑容来,“我穿的是红衣,呵呵。”
笑道“可你也不会是红衣教父。”他再次扬手一招,那里厢仍旧昏厥的默羽也被他的劲力扯到了身前来,第三次招手时,晕倒的思无邪便到了跟前。
羽化讷讷问道“师傅哎,叶老大有解围么?”
“现在还死不了”一掌拍到默羽的额头上,暗运了劲力流转在她的体内,继续道“可是也活不了多。适才我是大意了,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放毒,下毒之人手段极是高明,即即是我也从未遇见过,真是太高明晰,那人在毒素之内贯注了星辰之力,瞬间就将叶知秋的神经破损了。”
“那他”
“我保了他的脑神经不受损害,但毒素虽然逼出,身体性能却是回复不了,充其量也就剩下三、五年的寿命了,况且他就下了死志的。”叹口吻,“先不他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把这里收拾一下,随处都是死人,着心里不痛快。”转身一手一个提了默羽和思无邪自去林中歇了。
“实在整件事要从我和这个人的相识开始”羽化无奈地叹气,瞅了瞅岑。
岑登时震怒,“哎,怎么话呢?”
羽化仗了师傅在跟前,也不剖析她的反映,“先扫除一下。”
无主的十余匹战马低声嘶鸣着痛苦的声音,在自己主人的身边恋栈不去,得羽化心里极重。两个少年协力,将叶氏家兵和千机的尸体一个个码放,这才进了林子向回话。
实在不愿多费口舌,羽化简朴简要地将出道以来做的事情都了一遍。饶有兴趣地听着,在听到思无邪的时候眼神特别明亮,恰似想起了什么往事,等到羽化将事情完,羽族少早已醒转多时了。
事情完,天色破晓,远方天空蒙蒙地有了金桔色的光,正昭示着这一天是个日子。
“真不知该不应夸你,凌风堂被你们灭了,这是了不起的事情,可惹上归矣山堂,终究是一件贫困事。”吐出长气,悠然望了那天边的光。
羽化这才反映过来,问道“我都被欺压成这样了,你不企图给我报仇的吗?你去把谁人归矣山堂灭了就是了。”
一掌狠狠拍上他的肩头,骂道“你争气一点不就了吗?修炼的时候就知道偷懒,这两个人都比你强,你就不怕羞?”
羽化腾地起身,指了他叫道“你要是把一身功力都传给我,不就省了事吗?”
“你尚有理了!我辛苦修炼这么多年是给你做嫁衣的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决,当初可是你自己硬要跑出来的。”
“可我现在有贫困了,你这个当师傅的不出头欠盛情思啊?”
“¥&%&……%”
“%&……”
师徒两人的嘴仗就此展开,吵得岑和默羽一阵模糊,全没想到名动九州的大侠竟然这般没有风范的,远不是陌头巷尾听的那样。到了最后,林中宿鸟都惊飞了。
“你这兔崽子,招!”
“你这老头子,哎呀”
一掌搧飞了羽化,把他甩到旁边大树上,吊在了一根横出的枝头,孤零零地在风里乱晃。
默羽的眉头跳了跳,终是忍了一脸的笑。岑不似她那般矜持,早乐得大笑起来。
翻眼瞟了默羽,问道“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到你和无邪,适才到无邪的时候差点认不出来了。丝结她最近么?”
“阿姨一向都很,可燕叔叔这两年没去天山,阿姨一直挂着。”
“这两年是羽化的成恒,我脱不开身去天山。”淡淡一笑,又仰头去骂羽化,“可你这子这两年就没心思修炼,满脑子都是阿颖!”
羽化挂在树上不得下来,只狠狠瞪着他。
“咦?”岑跳过来,冲着呲牙贼笑,“阿颖是谁?似乎是孩子的名字啊。”
默羽的眼里同样闪过疑惑,也盯了猛瞧。
自知失言,赶忙转移话题,“管她是谁呢?现在照旧处置惩罚你们自己的事,无邪这个样子怕是得回天山救治了。”
岑自是聪慧过人的,也不缠他,径自走到树边,了上面吊着的羽化,哼哼着抽出短刃,开始锯树。羽化凌风而挂,就惆怅,这下更被她吓得脸色白。
默羽心念思无邪的伤势,急遽求教,“燕叔叔可有措施么?”
“谁人魅灵得不假,这焰雉草的毒简直只有靠岁正星系秘道家和北邙山的凝冰泉水救治,我也没有措施救无邪。而且我现在也无暇两全,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除了天天喝酒、狩猎还会有什么事啊?”羽化大叫道。
突然起,沉声喝道“闭嘴!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为了救你,现在卧床不起?”抬手切出一掌刀,切断悬挂羽化的横枝。
羽化飘落在地,脸色已是难之极,泪水盈眶。他老老实实跪到师傅身前,大拜下去,头也不敢抬起,低声问道“门知错!阿爹他怎么样了?”
“现在才知道错了,当初却不愿用心学习。”一手搭上他的肩头,低叹道“你父亲为你挡下那清水颜,现在伤重难治,幸亏他功力深厚,否则我都保不他,照眼下的情形,五年之内是起不了身的,就算日后回复,一身功力也要大打折扣。”
泪水终于决堤,羽化伏地大哭。
岑心下恻然,蹲到他身边,用手拍他的背,到底是不出什么话来。
默羽也没有话,悄悄拧了衣角,她也曾这般痛哭,但那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等到羽化哭罢,天色已亮,到少年的身前,轻轻道“哭也哭了,事情还得去做,你放心,你父亲那里我自会照料。”
羽化狠狠擦去脸上泪水,叫道“我要回家!”
抬脚踢出,将他踢得撞上一棵大树,怒道“男儿做事须得有始有终,你可别忘了要去北邙山取凝冰泉之水,待无邪的事情了了你再回家不迟。默羽要送无邪回天山,岑在东陆人地不熟的,难不成你要她来肩负这件事?”
羽化忍痛起,默然不语,良才“嘿”了一声砸出拳头,拳力震动大树,颤颤飞扬下落叶片片。
“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走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想,不要动不动就找我出来。”完就腾身而起,似龙翔天,穿林而去。风里飘回他一句付托,“下次不要让我到你一点上进都没有!”
羽化无言以对,靠了大树颓然坐下。
“他是一个师傅。”
三个少年愕然,这才现昏厥多时的叶知秋已然醒转,面色不再青黑,却苍白得很了。
“我已经听到你们的话,现在还得贫困你们帮我一个忙。”叶知秋徐徐起,郑重施礼,“请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相思。”
三人都知道他的命不长了,更知道他不愿让相思月担忧的心思,心中都在叹息,连忙颔首应了。
“先回云中。”岑伸手拉起羽化,“虽然惊退了那婆娘,可这里也不会清静。”
羽化低低叹气,“抢回思无邪还算不错,可到底没能保他们兄弟俩,你我们是赢了照旧输了?”
岑答不上来。
默羽轻声道“不外是惨胜而已。”
阳光切入树林,羽化着满地的光斑,喃喃道“惨胜么像这破碎阳光一样么?能照进来,却照不亮整个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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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3章叶知秋
只是这份感伤很快消散,替之而起的是一份凄然。
一个人正在疯狂地翻动尸体,阳光之下的华服依旧辉煌光耀,但那披头散、泪如泉涌的容貌早已不似从前。她喃喃着听不清的细语,不翻动尸体,间或又凄厉大叫,包罗千机在内的六十二具尸体被她翻了又翻,只是不愿停手。
冬季的早晨,官道上商客旅人渐多,人们不敢靠近过来,困惑地绕开了。血迹斑斑的一段官道上,似乎被下了咒语一般,没有人愿意靠近,但他们的眼光在那人的身上停留了良,已有人认出了人的身份,他们窃窃私语着。
而人并没有任何反映,一遍又一各处翻尸体,眼泪未曾停止。等到羽化众人来到她身边时,仍是没有停止。
“二娘明夏在这里了”叶知秋颤了声音。
这可照旧谁人雍容气派的叶氏主母?灰尘落于间,缭乱散露出的是没有调养过的脸,条条皱纹似是一夜骤,唇青脸白的样子犹如病初癒,纤长手指颤颤而抖,指间泥沙堆满,已成乞娘。众人心中暗叹,想来这人也是知道了儿子的事情,连夜赶过来的。
她终于停止了行动,愣愣地着叶知秋,眼光散乱而艰涩。叶知秋心中疼痛,咬牙从羽化背上托了兄弟的尸体放置在人的身前。
叶知秋双膝跪下,颓然拜倒,“二娘明夏在这里了”
人似乎感悟到了什么,扑到了亲之子的身边,用那污秽的手轻轻蹭着儿子的脸。泪水滴滴落在叶明夏的脸上,他不会再感受到温暖。
“原企图是要杀叶老大的,你怎么也没想到你儿子会来送死?怨得谁来?”
岑冷笑连声,袖手旁观。对于叶氏主母,她从一开始便没有印象,加上这一次的杀局部署,更让她心里充满了鄙夷,虽然更无一句话。
只管过往种种,这人频频对他们暗下杀手,及至现在,羽化的一点怨愤早已化去了,想到关爱自己的父亲,不也正如眼前人一样么?他扯了岑,示意她别去刺激这个人。
而默羽,将这一切在眼中,心底深处的影象之门敞开一线,隐隐有了痛。多年已往,自己母亲的容貌都快模糊了,而自己的父亲,更是从未见过,她忍不苦笑了一下,眼前这个人,虽阴狠,却也不外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同样不愿再恨这个人了。
岑反手甩开羽化,冷冷道“这种人害人害己,留她不得,欠以后又要闹出什么来,现在效果她算了。”
“失去了亲人,已够她痛苦一辈子的,算了。”羽化轻轻着。
岑忽的重重哼了一声,“我没有亲人的!”
这话得决然,却听不出包罗了什么意思,羽化一呆,不知如何是。
叶知秋背对了他们沉稳启齿,“岑人,二娘冒犯了你,自有当儿子的来送还,若人想杀二娘,便请先杀了知秋。”
岑也是一呆,她深恨这个人,却对叶知秋大有感,听他如此,倒也有些手足无措,只提醒他一句,“她害你几多回了?你不怕以后她再侵犯你?”
“我不外是三、五年的命,早些晚些没有划分。但她究竟是明夏的娘亲,明夏不在,虽然要由我来克尽孝道。”
事已至此,岑再无话可。
“儿啊~~~”
凄伤之声自人的喉咙里冲出,这人仰天流泪,不哀嚎,双手抱自己的头不乱晃,便似要将自己的头颅拔出。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召唤,惊得过路商旅人人侧目,这朗朗冬日之下,凄冷笼罩。
羽化先受不了这场景,默默走到一边去,岑和默羽也不愿再下去,随了他走开。
凄厉惨叫逐步消减,叶知秋跪在地上,泪如泉涌,涩了声音劝道“二娘,切莫伤了身子,明夏已去了。”
“儿啊~~~”
再是一声厉呼,人突然扑了过来,一把将叶知秋抱在怀中,“儿啊,娘亲不会再让你脱离我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羽化等三人皆是一楞,那人泪水满布的脸上笑容升起,竟似明亮起来,细细去,那眸子里却昏暗无神,恰似神智缭乱不堪。
叶知秋心中悲苦,强忍着不去话,圈了手臂抱人。他知道,这待自己严苛甚至总想杀死自己的人,终于疯了。可他又怎么能抛下她不管?
“这是不是报应?想害人,却害了自己的儿子。现在又把叶知秋当成了叶明夏,哼,认真是可笑之极。”
羽化摇头阻了岑的奚落,叹一声,“算了,她都疯了。”
“也许这样更”
默羽幽然着,羽化和岑想了一回,以为有些原理。
马蹄声轰然响起,大地震颤不休,远处灰尘飞扬,闯出一彪人马,为一名青年将领高举丈许长大旗,猎猎扬在空中。人如虎,马如龙,干戈闪耀,盔甲鲜明,一派的杀气,无边的勇猛,那大旗高举半空,巨幅内幕遮了阳光,旗面上斗大的一轮白色下弦月赫然明确,张扬着数不尽的威风。
没有人不知道这是叶氏的军马,正如没有人不知道那太阳是耀眼的。
三百军马滚将过来,突然团体停下,马嘶声中人人静默不言,无形的压力却在四处翻卷。叶氏下弦家兵,精锐如斯。四周商旅眼见于此,越发不敢靠近,远远躲了张望。
叶知秋从人怀中挣脱出来,反而是抱了这个人,逐步起。
“顺风见过年迈。”青年将领甩蹬离鞍跳下马,将大旗插入土中一尺。
“顺风你父亲。”叶知秋麻木着心情。
叶顺风微微惊惶,蓦然间到六十名下弦家兵的尸体,而一个老者正放在尸群之。双眼马上瞪起,青年将领大叫一声扑出,趴在老者身体上放声嚎啕。
叶知秋任他宣泄着悲痛,搀扶着人走到军阵前,轻轻道“将二娘带回去。”
两名家兵上前扶人,却不意人突然挣扎起来,抱叶知秋的手臂嘶声尖叫,“夏儿夏儿,你不要娘了吗?你不要娘了吗?”
众皆震惊,始知主母大人竟然疯了,一时间无人再敢稍作异动,只把眼睛瞧着叶知秋。
叶知秋认真不知如何是,他不是叶氏的家主,眼下兄弟丧命、二娘失常让他心如死灰,脑子里乱作一团,完全失去了通常的岑寂。
那里叶顺风抱起父亲叶倾城的尸体,跪倒在叶知秋的身边,“年迈,这个时候你不能袖手的。二哥明夏已逝,家主之位无人可以继续,主母大人也这般容貌,你再不回家,我叶氏一门该如何自处啊?”
叶知秋抱过人来,恻然着这二娘的情态,心知自己已成她唯一的精神依靠,就算是为了叶明夏,自己也实在没有逃避的理由。然而自身命不矣,又能坚持几年?他逐步整理着思绪,默然沉静不答。
叶顺风长跪不起,含泪道“我叶氏传至今日,风华不再,门中子弟大多幼,尊长们庸碌普通无所作为,若年迈不在,只怕叶氏至此而绝,他日我们如何面临先祖于九泉?年迈的才气,就是为家主之位而的。”
三百下弦轰然跪下,低不言。
一片如有实质的压力凝固了空气,连风声似也逃开,不敢迫近。
叶知秋慨然长叹,“可父亲大人曾过,若我执剑在手,一不得如意”
“即便大伯过,可眼下叶氏陷入危机,年迈怎能置身于外?”叶顺风抗声大吼。
默然沉静之后仍是默然沉静。
三百人跪在大地上,如三百具雕像,那下弦月大旗呼啦啦响着,奏出的是孤苦之音。
羽化、岑和默羽远远着,那青年长令郎和大旗是一般的孤苦。
“呛啷”一声清鸣,钢刀自叶顺风刀鞘中抽出。叶顺风愕然抬头,一线明亮之光刺入眼中,他的钢刀被叶知秋举在空中,映出了太阳的光线。
青年令郎仰天长叹,“命该如此,人力岂能抗之?此一终归不能如意!”
没有人懂他的话。
可叶知秋心知肚明,坐上家主之位,断不能与相思月活在一起,而叶明夏一死,他越发不能和相思月活在一起,他没有措施跨越自己的心槛。
“夏儿夏儿,你终于是家主了”
寂静之中,人的低位细语倒清晰了起来。
“叶老大这就算是当上家主了么?”
“应该是。”
“可我以为他不快乐”
“不快乐的又何止他一人呢?相思姐姐同样不快乐”
“我也不快乐啊,思无邪这子真重木头,他是你家的人,你自己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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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4章绝色男子
“哎?终于被他找到这里了。”羽化闷闷地。
宛州王谢,金菊家徽,谁人不知?此舟自然是百里氏的物件,而羽化自然知道自己曾经被百里氏满城通缉。
黄色芦苇、碧绿水波,湖畔亭一男一安坐,子虽然风姿蹁跹,雅如幽兰,男子竟也姿容秀丽,但他弯月细眉、星眸藏锋,芙蓉一般的脸儿如玉如脂,即是官家丽人也要给比了下去。
等到他们撑舟靠近湖畔,那男子已是察觉,眼神落到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微笑如东风一般,得三人一阵晕眩。哪曾想到世间竟有这般男子?远观时如舒云流荡,近观处便似杨柳迎风,内衬千菊捧鸾冰纹衫,外披黑狐风袍,坐在亭中已有孤峰傲立之感,让人忍不要屏了呼吸。
三个少年眼中闪过光线,疑似到了神仙中人。
“又是一个妖孽!”岑低声骂道。
“”羽化和默羽虽然没这么想,可也以为这男子明艳得过了火,若是着了装,怕是也没人分得清楚性别。
三人也不下舟,盘算了青天白日之下偷听的主意,想这一对梦幻尤物到底要做些什么事。岑更是心中坏水不停,一个劲琢磨是不是谁人魅灵移情别恋了。
“令郎盛情,相思不敢应承,况且相思命不长,只想过点舒心日子,再不想踏入俗世了。还望令郎见谅。”
三个少年俱是心思通透的人,只听相思月这句话,大致也猜到那男子是慕名而来的,多数还想带相思月一起私奔。
那男子仍是笑容不减,启齿时声音温雅动听,“那夜人做‘踏月之舞’时,未平便有‘惊为天人’之念,情丝纠缠多日终不能解,若是人以为造次,未平可依足礼数一一周全,断不至让人受半点委屈。至于人的身体,未平自会遍请天下医者救治,这世间没有我不能获得的神药。”
相思月低低失笑,“怕是令郎误会了。请教令郎,一我私家的心里,该放些什么人?”
男子微微惊惶,不明她话中寄义,略略思索一下回道“亲人、爱人、友人。”
“那么令郎认为一我私家的心中,爱人能放几人?”
“一人!”
相思月低笑不语,转头了舟中三个少年,点示意。
三人暗自心惊,虽是如常丽容,却带了隐约的疲倦,鬓间长几缕雪白特别耀眼。
男子面现不悦之色,淡淡问道“人以为我得太肤浅么?”
相思月徐徐摇头,“世间男子,倜傥者多,权势无边者多,谁不漫无止境?如令郎这般的人能出这种话来,相思佩服得紧。但我却不是令郎的匹俦,因为我的心里容纳着两个爱人。”
男子洒然笑道“传言不虚,云中叶氏两位令郎果真拜倒人裙下,但不知为何偏我不能?岂非人以为我没有诚意?”
“令郎差矣,我与知秋、明夏之间,坦诚相见,并非如传言那般低俗,其中情愫不足与外人道。令郎的盛情,相思不是不知,但相思心里,再无力容纳什么了。”相思月离座而起,盈盈施了一礼,“令郎相救之恩,相思铭刻,日后定当仔细寻来‘海姬蓝’的种子还与令郎。而已,恕相思不能远送。”
完这话,她翩然走过木桥,径自回屋。
羽化突然醒悟,暗自咧嘴,“糟糕糟糕,他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岑拿肩头撞他,“怎么了?”
“这家伙是百里家的人,上次我去偷‘海姬蓝’的时候,把他家花园毁了。”
“嘿,你这地瓜,这么玩的事你又不叫上我。”
“”
两人斗嘴时,那令郎端坐亭内,望了眼前水色怅然若失,不能言语。诸多心情在脸上涌现,不清是失落照旧恼恨,到最后汇成一声长叹,吐不尽胸中艰涩,他这般情状,得三个少年又是一阵晕眩,全没想到一个男子的哀怨也是如此感人心魄。
“管他呢,咱们的事情就够多了。”岑叫道。
羽化和默羽点了头,一人一边架起思无邪抬上岸去。
那男子听见消息缓过神来,深深吸口长气,让湿润的水汽充塞到胸间,略略平复着心情。他了三个少年,起身走到近前。
羽化知道自己将他家的“海姬蓝”绝了根,心里到底有点虚,闪烁了眼光不敢对视,讷讷问道“有事?”
这男子饶有兴趣地审察他一番,微笑道“我叫百里未平。”
“我叫魔王”羽化大恨自己傻了,通常里溜了嘴,可现在一不正是体现自己曾经到过他家?他虽然得自己在他家花园里留了字的,这时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果真,百里未平的眼光又在他脸上打转,羽化尴尬地笑笑,转身叫道“快点快点,干活啊,磨蹭啥呢?”
他这情形无异于此地无银,百里未平越以为有趣。宛州百里氏,王谢望族千百年,他身为家主向来高屋建瓴,没有人敢在他的眼前颐指气使,更没有人敢在他的眼前装疯卖傻,往往他随便一颦一笑,都市让人深感压力而手足无措,眼前这个少年显着心虚,却照旧绝不在意他,这让他有了一种欣喜的情绪。
“你就是到我家花园里厮闹的魔王么?”
“没,我没去过南淮,我没拿‘海姬蓝’!”
未来的魔王开始耍赖,默羽憋了笑,岑也憋了笑,羽化索性抬头望天,脸都没红一下。
百里未平忍不失笑,“大丈夫做事不应敢作敢当么?况且照旧魔王?”
“我没媳妇,我不是丈夫。”
“交个朋侪如何?”
“和你交朋侪有利益么?”
“权势、财富、尤物,你可以唾手可得。”
“嗯嘿嘿”
优美的幻梦一下子便冲进了羽化的脑海,可没等到他将未来勾画完整,一个爆栗便敲到头上。耳畔处,岑恶狠狠的声音响起,“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只会掉铁饼!”
羽化醒转过来,肃容而言,“左右的盛情恕我不能接受了,莫欺少年穷,男儿当倚仗自己的实力去争取自己需要的工具,不应假手于人。”
他得倒是正经,可谁能听不出他言不由衷?
百里未平哈哈一笑,跳上自己的舟,“你这人很有趣,若是有缘,定会再见的。”他操起长竿,刺入水中,正要撑起舟时容颜黯了一黯,眼神飘到静悄悄的屋中,百转千回等不到屋中之人出来,这才苦笑着撑起了舟荡开。
碧水红舟,扬袍卷,被这男子演绎出如诗如画的美景,但这般美景,却让三个少年感受到了挥之不去的抑郁。羽化读过的杂不少,知道尤物才子总是不合宜的,没有几人可以白终老相伴无忧。
等到男子远去无踪,岑突然喊道“屋里那婆娘,这么漂亮的人你都不上啊?”
相思月踏出房门,斜靠了门框淡淡笑着,“等你心里被塞满的时候,你就知道在放不下多余的情感了。”
羽化和默羽架了思无邪从她身边经由,正要进屋,相思月挑了一下眉毛,“失事了,是么?”
默羽不答,自行加力,独自将思无邪搬入屋中去。
羽化抿了嘴唇也不出话来,避开她的眼光,微微点了颔首。
一时间语声全无,没人再一句话,空气里忽的浮起了伤心的气息。岑吐了口吻,跳上木桥,自顾自走到亭里去。羽化也想跑开,可这个时候现自己迈步的气力也没有了。
良之后,羽化偷眼去瞧,到这子正抬了头着天空。云层堆卷,一团一团散落空中,日光柔弱,光线昏暗游弋,冬风吹散了阳光的温度,冷冷有了寒意。
“前夜送走了你,我晕已往了,却未曾想被百里未平救了,在我醒来的时候,心里总是急躁。你知道我是一个魅灵,天感应力就很强,我能从这种急躁中感应出是身边的人出了大问题,你,我听着呢。”
魅灵子淡淡着,这种零落的语气增添了我见犹怜的凄然,更让羽化不出话来。
“叶明夏死了,他冒充叶知秋去迎亲,被归矣山堂的人害了。叶知秋没有死,他现在是叶氏的家主。叶家谁人人疯了,她把叶知秋当成了叶明夏。”
岑在亭中叫道,同时又瞪了一眼羽化,暗骂这少年的怯弱。
相思月默默了天空,伸手将霜白鬓掠到耳后,“是么”
她的身体忽的猛颤了一下,羽化一楞神间,两道清泪自子眼中淌出,继而,这子的身体软了下来,像是狂风里倒折的幼苗。羽化急遽伸手,让她在自己怀里靠着不致摔倒。
那双眼睛蓄满了泪,终是掩盖了明丽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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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5章不能如意
风过平野,搅起细雪,跳动了灵动机。玄色的马车在白雪之中醒目得很,道边路人纷纷低语,偏是不敢高声喧哗,这架马车后座之上,一面的旌旗在轻轻拂动,旗面上一弯下弦月散着战斗的气息,或者,人们从这面旗上到了凝聚的战斗。
谁能不知这是云中叶氏的家徽?
羽化拎起一个大肩负塞进马车中,嘱咐着羽族少,“这内里是用‘泠花’制作的药丸,天天服一粒,从云中到天山路途遥远,着别与人争执,先回了天山再作原理。我会尽快去找凝冰泉水的,你放心。”
默羽只是颔首,有心点什么话,却觉不出什么。
“这里还剩了百十个银铢,你拿着,节约点用,别没事就拿人家的钱了。思无邪的身体很差,只管喂他些流食。尚有,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远程车马不比单人羁旅那么闲适,少不了劳累的。”
羽化不停地絮叨着,默羽仍是一言不,只把眼光在他脸上转了又转,心头跳起了温暖。
岑一边得火冒三丈,冷冷哼了一声,“哪来那么多空话,她又不是孩子。”
羽化微微红了脸,讷讷过一边,很想再多几句,可想想也不外是些嘱咐的话,得多了倒显得不合适了。
岑上前一步,背了手歪头审察默羽,左瞧右瞧,冷冷笑着。
默羽淡淡回应她的眼光,眼里放着怪异的光。
“你这木头运气不错,你的对头还没到你就回天山了,若是在此多等半个月,预计不死也要重伤。哼哼,修炼,莫要死在你那对头手上。”岑贼兮兮地笑着,的是难听的话,可语气里没有什么恶意。
默羽对她也不上是什么感受,倒略微有了些不舍,可她到底不是擅长表达的人,只淡淡应了一声,“我会等着。”
岑又哼了一声,走到一边去。
一旁候的叶知秋此时走了过来,抱拳一礼,“默羽人,我家这旗徽在华国境内委曲有些效力,路上不会有人刁难。不多了,请人保重。”
默羽颔首。
马车开动,羽化目送着羽族少离去,欲言又止。适逢那少回过头来,冷定如常,却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述着什么。羽化颔首笑了笑,那少便也笑了。
“当我死人啊?你们两个干嘛眉来眼去的?”
“”
天地无界,可会相逢于别处?只字片言的交流,总似有默契于心,羽化突然以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他偏过头去问岑,“你总叫她‘木头’,可我怎么没以为她有那么木?”
岑狠狠瞪了他,“一边凉爽去!”
羽化开始忏悔问错人了,转而问向叶知秋,“叶老大,你要不要跟我们回?”
这叶氏长令郎的面色比之前几日红润了一些,上去又是谁人风姿潇洒的佳令郎,可眉宇之间却似锁了浓郁的抑郁,让人了心凄凉,二十多岁的年岁似乎已履历了无数沧桑。
“家中事情繁多,一时走不开了。”叶知秋淡淡着,复又低叹道“纵然见了相思,我也不知该些什么了。”
“你们三我私家哪,相互关爱,原难分难明的,现在叶老二不在了,你们也不能在一起么?”羽化摇了头,“偏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痛苦,又是为了什么?”
叶知秋苦笑,抬头着芦苇荡的偏向,轻轻呼出一团白气,“天气真冷”顿了一顿,黯然道“明夏在时,我们都在纠缠着,明夏不在了,我却不能全心全意去敬重她。云中叶氏这四个字,我肩负得很累,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只能选择放弃相思,在我短短的时间里维护家族的利益。”
“我不是很明确。”羽化继续摇头。
“男子从出开始就注定了要战斗一总要为了一些工具去舍弃另一些工具,比家族,比荣誉”叶知秋从他身边走过,向着城门的偏向走已往,“没有选择,真的没有选择。年华已往,铅华洗净,只有那些歌行者才会传唱一些曾经的风华旷世和幼年轻狂,可是谁知道那种‘曾经’里埋葬着男子心底的爱人?”
细雪围着青年令郎旋转着,这灵动机里铺散了寂苦,片片凉了人心。羽化不出话来,只悦目着他的背影愣愣呆。
“你可知道相思月也不外是三、五年的性命?”银少突然高声叫道。
雪中身影蓦然僵。
“到底是没有来”
羽化坐在亭上面,眺望着远方的天空,细雪漫漫,被芦苇收了,被湖水融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要把那么简朴的事情搞得那么庞大,他又想着可能是自己事情总是从最简朴的角度去,所以不自觉地把庞大的事情简朴化了,可他又想这没什么欠的。
正想得入神,忽听岑在屋边叫道“地瓜,她醒了。”
羽化翻身下了亭,跑进屋中,径自来到相思月的卧房里。床上的相思月被红锦大被裹着,长长的鬓摊在反面上,红锦白,一般的惊心动魄。这魅灵子张大了没有神采的眼睛,愣愣着素帐顶。
“要不要吃点什么”羽化心地问。
相思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颤,眼珠终于转动了,樱唇轻启,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陪我走一遭。”
人悄悄地躺在床上,锦帐重被,熏炉吐香,她睡得甜美,像个孩子。
叶知秋坐在床边,轻轻帮她掖被角,着她的脸起呆来。他没有想过这个人会一下子憔悴下去,印象之中的人总是风风火火,做起事来雷厉盛行,满身似乎总有用不玩的精神,天天都能感受她张扬又果敢的心胸,而现在,乌云一般的丝已经片片成霜,皱纹堆在眼角,似乎老了十年。
即是这个对自己一向冷眼的人,如今却让自己挂心不已,他以为有些滑稽,他该是可以抨击她的,可又实在不能去抨击她。即便她神智失常,但她究竟是云中巨富——周氏的长,这份配景不是他可以忽视的,而即便不为了家族,他也知道自己断然不能有抨击的心理,因为她照旧兄弟明夏的亲娘。
门在这时开了,他略略皱眉,因为先前他已付托过外面的下弦家兵禁绝有人进来。他朝门口了一眼,便楞了。
几片飞雪落在地面上,魅灵子轻轻走来,似往日一般沉静,淡然温雅,只鬓间青丝已成白雪,平添着悲悼。
眼神碰触在一起,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神中找到了苦涩,然而,一切的一切亦同时被清晰明晰了。无须多言,所有的情愫都被悄悄收入了心里,心照不宣。
相思月知道她没有措施和他在一起了,而叶知秋也知道她在原谅他。
羽化不知道他们对视的时候了什么,蹑手蹑脚地关了门,自行缩到桌边去,顺手拈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如寻常那般笑了笑,相思月走到床边,伸指点上人的额头,静默一会道“夫人心神已乱,无法回复,唯有静养而已。”
叶知秋走到桌边斟茶,递给了她,“我能做些什么?”
“你就替明夏尽孝。”相思月轻轻地,“帮我在这里准备一间房,利便我来照顾她。你要是差异意,我就跟百里家那位走了。”
叶知秋也笑了,“那么个孩子你也得上么?你抵家里来总有此外原因的。”
“我听羽化他们了,归矣山堂是当年陈国的战士,他们是来找叶氏复仇的,我这里至少他们不敢妄动,他们的领清水颜知道我的能力。”
“清水颜?真想不到,首脑白道的他居然隐藏得这么深啊。”
两人皆坐在床边,娓娓谈论着。可一旁的羽化越越差池劲,没有哭诉,没有大闹,这么一对情人履历了许多事却像完全忘了似的,只是淡淡着与情感无关的话题,这让他以为诡异得很。
“请问”
少年嗫嚅着张嘴,叶知秋和相思月同时转过头来,同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羽化心中郁闷,“气不死的阿弥陀佛,你们当我是空气啊?”
“真是欠盛情思,魔王大人。”叶知秋笑道,“你的朋侪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别这个了,我姐姐,你让陪你来这里做什么啊?”
相思月掩嘴笑道“只是想你当个保镖而已,现在就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啊。”
“吃完饭就骂厨子”
相思月仍是笑,“明天你和岑就该去北邙山了,路上心点,河络对人族有些忌惮的,着别惹贫困。”
羽化使劲往嘴里塞着点心,迷糊道“唔唔,知道知道,要老实是?我会的。”
“我不担忧你,我担忧的是岑这丫头,她的杀气太重了。若是冲突起来,怕是对于寻求凝冰泉水倒霉。”
“嗯?你怕我们不能如意么?”
魅灵子忽的黯了心情,“不能如意”四字始终割了心头不去。她悄悄捏了衣角,淡淡笑上一笑,道“心河络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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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6章北邙山河络斥候
这里,原就是个模糊不明的地界。
因为这座山脉,叫——北邙山!
河络聚居之地!
但即即是河络,也不是喜欢深夜就跑出来的,能在深夜里出没山林之间的,只有斥候。不管白昼照旧黑夜,河络斥候都认真侦测来到这山里的人类,查探进山者的意图,若是做意,河络斥候就会铺开结界,让意人找到相对容易行走的蹊径;若是敌人,河络斥候便会增强结界,让敌人找到相对容易死亡的蹊径。
可转儿璇并不是斥候,或者,她只是一个想成为斥候的河络。今夜,只不外是她偷偷跑出来的一个与寻常没有区此外夜晚而已,但她没有想到,这个夜晚是她的人泛起转折的一个契机。
“我遇到了一我私家类,他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魔王。”
多年之后,转儿璇这么形貌着她的那一次冒险。
转儿璇很有点期待,她经常在半夜偷跑出来,视察一些进入北邙山的队伍。她见过来做意的人类,也见过来采风的歌行者,甚至她还见过一些想要制作弓箭的羽人贵族,但那些人无一破例地在夜晚选择了默然沉静。她知道原因,是因为没有谁想在夜晚惊动河络的斥候,若是体现出一丝敌意,就会将性命留在这大山里,可她今夜到了希奇的事情。
只隔着五丈左右的地方,燃起了篝火,篝火架上烤着一只野山鸡。北邙山里的野山鸡都是肥美的,烤上一会就会冒出油来,那油滴到火里,“嗤嗤”地带起了蓝色的烟,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香味。可这不是她希奇的,她希奇的是那篝火边上一对少年男正在不停地拌嘴,肆无忌惮的样子让她很有点期待,期待他们会和别人纷歧样。
转儿璇不急不躁,她视察他们打嘴仗已经半个时辰了,实在也有点纳闷为什么他们的话会那么多,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急,作为一个斥候,保持岑寂是第一守则,只管她还不是一名斥候。她心地将自己藏到一块大石后面,身上的衣服与石头的颜色一般无二,她悄悄瞧着他们,以为自己不会被觉。
同时她又担忧起来,两我私家族少年这般喧闹,肯定是惊动了其他斥候的,她相信四周的草丛里、大树上有自己的同类正在警备。
终于,那两我私家族少年累了,钻进了一顶帐篷中去,嬉笑几声便没了声息,只留了那堆篝火噼啪跳着火星。
转儿璇笑了笑,蹑手蹑脚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可是一声鸟叫响了起来,三声事后没了消息,她很郁闷晃了晃脑壳,知道这是族中斥候在警告她不要靠近。转儿璇原地打了两个转,定了瞧着那帐篷,然后又打了两个转。
她歪着头吹了口哨,像是野鸟夜鸣,嘿嘿笑了笑,继续蹑手蹑脚朝帐篷已往。她在帐篷外侧耳倾听,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可是耳朵似乎遇到个软绵绵的工具。
“咦?”转儿璇颇是意外,移过脸来,现两个明亮的工具在动啊动的,“哇呀!”她吓得朝后一蹦,“唰”地从背后拔出一把锤,在空气里猛砸两下,给自己壮胆。
再时,那竟是我私家头,呲着牙正在笑。帐篷的帘幕遮了除头部以外的身体,这个脑壳便像是悬在空中,她以为有点寒。
“何方妖孽?”转儿璇大叫一声。
那人头还在笑,“你长得怪啊。”
转儿璇楞了一楞,帐篷里一个音响了,“哎,什么什么?地瓜,河络泛起了吗?”帘幕一挑,一个少蹦了出来,笑着到了她的身边。借了火光,转儿璇清了这少的样子,心里便忍不有些喜欢。
银、细眉、蓝眸、琼鼻,身量竟是颇高,足足横跨河络少半个身位,在火边便似一团跳动的火焰,周身上下尽是热烈的青春气息。
而人族少也正细细审察她。火光将河络少的形象展示出来,三尺多高的身体,顶着一个有点不合比例的大脑壳,暗红色的头扎起了条条辫,一双玄色的眼睛又大又圆,脖子倒似乎短了些,瘦削的身体上裹了一件不知材质的衣服,上去挺脏,也可能是衣服颜色就是这般昏暗的。最让人族少惊讶的是,这河络的上肢长而下肢短,右手拎了一把类似花骨朵的锤子,这把锤子上流过一线线的银光,美若星辰一般,与她一脸的灰土相映成趣。
转儿璇很快岑寂下来,捏紧了锤子退却两步,两只眼睛里闪出警惕的光,思考着要不要召唤同伴出来。她这个样子像是受惊的猫儿,却在体内蕴藏了暴烈,只等危机到来便要炸着气力,这让人族少悄悄惊异。
“别怕啊,家伙,我们不是坏人。”人族少笑道,“我叫岑,你呢?”
河络少不话,抿了嘴唇仔细思考着一个斥候在这种时刻该做些什么。
“哎,地瓜,你吓着人啦,出来致歉。”
羽化愤愤走过来,瞪了岑,“明确是你吓的。”
“显着像个桃子,为什么叫地瓜?”
“”
羽化和岑同时一楞,倒没想到这河络少会突然出这么一句话来,羽化不知所措之际,岑已是哈哈爆笑,这让他着实郁闷。
“我叫魔王,不叫地瓜。”
转儿璇被岑的笑声熏染,不自觉放松了警惕,再细细了眼前这个少年,照旧在脑海中画出了一个桃子的图案。
羽化实在是没有应付孩的履历,见她没有反映,只苦了脸往回走,“照旧等天亮,这么个孩子半夜出来,我猜她也是迷路了的。”
“谁是孩子,我都十四岁了,到了可以出山的年岁。”转儿璇尖声叫起。
羽化稍稍停步又继续走,“也不外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而已,很了不起么?”着话,一头钻进帐篷里去了。
岑坐到一块大石上,招呼河络少,“来这里坐,我想问一下啊,为什么白昼的时候尚有路,到了晚上就没路了呢?”
转儿璇迟疑着走已往,“北邙山的夜晚禁绝外人走动,我们设下了却界的。”
“我猜你不是迷路的,你能带我们进你们的领地吗?”
“不行以。”
“那要是我胁迫你呢?”
转儿璇微微一楞,退却了一步,再次握紧了银锤。火光之下,这人族少的脸上虽然笑容满面,却有一股利刃般的冷气涌现了出来。眼前蓦然一花,她到这人族少手中多出了两把蓝莹莹的短刃,正在她指尖往返跳跃。转儿璇蹙起了眉头。夜风里又传来怪鸟的啼声,倏忽间消失,转儿璇知道是同伴正在警备。
不见星辰的北邙山,只有这一焚烧光,周围便显得寂冷。一片片的风切割着树林草丛,远近皆在暗夜中默然沉静,一个艳若桃李的人族少笑着威胁一个的河络少,怎么都充满了危险的味道。更危险的味道却不是来自于人族少,而是那些藏在深沉夜色中的河络斥候们,他们的手中,是全九州最良的杀人利器,每一件都是毒蛇的信、猛虎的牙,只等人族少稍有异动便要出致命一噬。
“我是盘瓠天神的子民,我是伟大的河络,这里是我的家,你凭什么能杀我?”
岑大感有趣,这河络少体现出的倔强是她没有推测的,对方的心情里显着有畏惧的身分,但自有一种坚定深蕴其中,让人不行觑。
“你除了会欺压孩还会什么呀?”
羽化的声音从帐篷中传出,一件物事随即飞了出来,被岑接在手中。
岑笑了笑,将手中物事递给河络少,“吃,云中的特产哦,香雪软酥,很吃的。”
河络少眨了眨眼睛,突然问“下毒了?”
“”
岑气苦时,羽化的笑声传出了帐篷。
身下之石突然动了一下,岑马上色变,一下子蹿出老远。转头时,那大石突然裂开,走出两个灰袍的河络,同一时间,旁边两棵树也裂开了,走出几个河络来,再时,树上、草里陆续走出了十数名河络,共计竟有二十人之多,人人脸上涂了黑炭,人人手里的武器都在放着奇异的冷光。
岑心内翻起滔天巨浪,以她多年的修炼,竟是没有注意到一个河络的存在。
这些河络围在了河络少的身边,悄悄无言,像是默然沉静的岩石。
河络少从人群中挤出,笑着从岑手里接过糕点盒子,“嘿嘿,我走啦,天明之时自然有通往我们部族的路。”
她随着河络斥候们走了,远远招呼了一声。
“我叫转儿璇。”
玄色的雪花旋转着,河络们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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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7章铁钉阿朵拉
羽化收拾完包裹负在身后,见岑还在呆,疑惑地问“你傻着干嘛呢?”
“我适才试了一下,你猜什么了?我居然用不了亘白风系的秘法呀。”
“简直用不了。”羽化朝前走去,“我也使用不了魂器,很离奇的地方,这里不见星辰,无法感应到星辰之力。”
岑点了颔首,可又现他的差池劲,“地瓜,这里十条路你怎么知道走那一条的?”
羽化转头笑着,一手指了前方,“那里有河络带路啊。”
“哎?”岑朝前方去,果真一个的身影在远处着,暗绿色的袍子裹了全身,不注意还真是现不了。她有点郁闷,展开身形突然飞扑出去,“倒是被这些矮子瞧了,姐怒气难平啊。”
羽化吓了一跳,翻起白眼跟在她后面,嘀咕着,“我也是矮子,可还不是被你瞧,我的怒气找谁平去?”
铁钉阿朵拉很是苦恼,这么的天气居然被派出来给进山的人族带路,原来心情很的他是可以躲在房里设计自己的结业作品的,可是很不巧今天正是轮到他来做接引人。他远远了那两我私家族少年,委曲振作了精神,既然今天当了接引人,总欠丢了河络一族的脸面,于是他挺直了腰杆,只管体现出对严寒天气的不惧。
然而他当呼出一口冷气时,突然现那里的两我私家消失了,当他纳闷地呼出第三口冷气时,那两我私家又泛起了。他吓得蹦起三尺多高,那两我私家不知什么时候泛起在了自己眼前,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五尺的距离,而瞬息之前,那两我私家明确还远在二十丈外。
岑笑嘻嘻地着这个河络少年,“嗯,再跳一个再跳一个。”
铁钉阿朵拉羞红了脸,只管他一脸脏兮兮的像是几天没洗过,可圆圆的眼睛里到底是流露出自己的忸怩。他整整自己的衣服,也不施礼,“你们是进山的人吗?是来做哪方面的意业务的?我你们并没有意业务的货物,岂非是来旅游的?先着名字,我来挂号一下。”
羽化和岑面面相觑,浑不知他在些什么,只听到他噼里啪啦了一通,完全不懂他的意思,而且那口吻也冷淡,似乎正在气。
岑一咧嘴,问羽化“他的是河络族的语言?你懂不懂?”
羽化摇摇头,又冲着河络少年笑,“鬼,你不懂人话的么?”
岑笑得够呛,可河络少年却憋紫了脸,高声叫起来,“谁不懂啊?我们河络族都市。”
这次羽化听懂了,简直是人族的语言,“那你就该见人人话,见鬼鬼话啊。”
铁钉阿朵拉的心情越发糟糕,岑寂面庞不理他。
魔王不介意地继续笑,又继续逗他,“鬼,你似乎没有长大啊,应该还没有名字?我帮你取一个名字如何?”
河络少年恨恨瞪了他,“谁没长大?我十二了,今年就能结业,我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河络,我叫铁钉阿朵拉!”
羽化撇了嘴,“你们河络真离奇,为什么这么都能算长大的?你在这是等我们照旧偷偷溜出来玩的?”
铁钉阿朵拉着闷气,“今天是我值班,接引进山的人。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如果是旅游的我就走了,要是来做意业务的,先挂号。”着话,他掏出一个册子,摊在眼前。
羽化和岑大感惊异,谁人册子厚四寸,长三尺、宽一尺,瞧那色泽应该属于金属之类,却不知怎么竟然悬在空中飘着。可即便只是一般的纸张也断没有漂浮在空中的情况,再瞧这金属册子的边缘隐隐流过淡淡的白光,明确是灌注了亘白风系的星辰之力,而羽化和岑已经试过频频,基础就感应不到一点星辰力。
“见鬼了!”岑郁闷地,伸手去抓那册子。
铁钉阿朵拉皱起眉头,“做什么?”
岑的手指刚碰上那希奇的册子,一点刺痛便透指而来,急遽缩回手,“什么鬼工具?”
“北邙山是受缔造大神盘瓠的护佑,不要妄图在这里挑战神的气力。”
岑气不打一处来,眼前的河络少年显着照旧个孩子,偏话老气横秋,倒似在教训她,想到这里她就想拔刀。
羽化哪不知她的心思,急遽扯了她,“挂号挂号。我叫魔王,她叫岑,来这里求取凝冰泉水的。”
河络少年楞了一楞,“凝冰泉水?真是大口吻,那是我族圣物,绝不卖与他人的。”
羽化耸了耸肩膀,笑道“我没企图买啊。”
“啊?你还企图抢么?”
“也不抢。”
铁钉阿朵拉很苦恼地着他,实在搞不懂他的意思,禁不犹豫起来,半天没有话。可怜陪同他长大的除了工具照旧工具,基础没有思考别人心理的能力,到头来只能是收去了册子,转身行去,“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放你们进来的。来来,随着我。”
羽化和岑放了心,这显着照旧个孩子,谈不上什么心机,兴奋地随他前行。
转了一个又一个的弯,过了一个又一个坎,从上午直走到中午,通往河络领地的路似乎没个止境。这个河络少年依旧不急不躁,自顾自地走着头也不回,连话都懒得。
羽化和岑都以为他在兜圈子,终于岑忍不了,伸手抓了少年的肩膀,“喂喂,子,你不是居心带我们绕弯的?”
铁钉阿朵拉使劲晃着肩头,怎样岑那手比钢爪差不了几多,他放弃地回道“虽然在绕弯的,哪有那么容易让你们着路?”
岑火冒三丈,一把抽出腿边短刃,在河络少年的脸前晃来晃去,恶狠狠地道“鬼,快带我们进去,要不我就哼哼。”
羽化无奈地扯回她,苦了脸骂道“你少欺压点人欠啊?我们是来求人的,你还想不想从这出去啊?惹急了他们,搞欠我们也死在这里了。”
“那你怎么办啊?这鬼尽捣乱。”岑沮丧地叫起来,冷不防手里一轻,理想之刃已落到那少年手中去了,“哎?还敢抢我的刀?”
却见这少年眼放光线,细细检察着短刃,那神情似乎望见的是喜爱的玩具一样。羽化和岑不知他想做什么,疑惑地默然沉静了。
“果真是西陆的铸造技术,应该是中品,灌注的星辰力不够纯粹,铸造的时候细节上有点问题。”
铁钉阿朵拉慢悠悠地品评着,羽化和岑啼笑皆非,他这话的时候倒像个大师级的人物,哪知他最终下结论时,又把岑气得不行。
“嗯,和我十岁那年打造的玩具差不多品级。”
“样子不教训一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岑撸起袖子准备揍人。
羽化再次扯开了她,从背后包裹里翻出一物递给河络少年,问道“这个工具能修复吗?”
却是那半把冰魄残刀。
河络少年终于动容,一把扔开理想之刃,抢了冰魄刀放在眼前,眼睛里的光线越发逼人,浑似到了神物。岑心中痛骂不止,急遽从地上把宝物武器捡回来,心擦拭着。
只管是半把残刀,那森寒之气仍然充沛,刀盘上映出河络少年被冻青了少许的面庞。
羽化知道他没有任何武功,怕他被刀的气息伤了身体,急遽伸手拿回刀,“心呀,这刀挺冷的”
哪知这少年死死抓着刀柄不放,抿了嘴猛盯着羽化,似乎这把刀是他自己的。
羽化心中暗喜,瞬间转过几个念头,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起蹲下来。铁钉阿朵拉怎么也不愿松手,心思只在刀上,连自己怎么蹲下来的都没注意到。
羽化越发兴奋,蹲在地上声“怎么样?这刀不错。”
“嗯嗯,是件魂器,灌注了很纯粹的岁正冰冻之力,据文献上纪录,这刀应该是出自七百年前冰水蒙古大师之手。真想不到啊,我居然可以见到这把传中‘青龙偃月’啊,呀呀。虽然断了,可星辰力还在,弄一弄,应该可以修复的。”
河络少年眨也不眨地盯着刀,悠然神往,可羽化和岑则是一头雾水,听到他这么,连岑也奇地过来蹲着。三我私家便似凑在一起商量午饭的乞儿一样。
“为什么叫青龙偃月啊?”
“这刀的刀盘两面各有一轮圆月,刀杆之上铸有热潮青龙。”
羽化和岑又楞了,冰魄刀过无数次,却没有任何一点像这少年形貌的。
但羽化心思不在这里,他贼笑起来,“你想拿去修复吗?”
“嗯嗯。”
“允许我一个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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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8章河络领地
“嗯嗯。”
“听你,这照旧一件你们河络为之自满的魂器——青龙偃月。”
“嗯嗯。”
“虽然断了,可刀中的岁正星力还在,是可以修复的。”
“嗯嗯。”
“你只要带我们进去,你再给我们拿来凝冰泉的水,这把刀就让你修复。”
“嗯嗯。”
远远已往,北邙山里参天怪树遮云蔽日,奇石野草之间,两我私家族少年和一个河络男孩蹲了身子,无孔不入的太阳的光线披在了他们的身上,严寒的东风将他们的头扬开,三人聚在一起,却怎么都像是在谋害着什么。但实情并非外人想象,一我私家族的少年正在诱导谁人河络的孩子,刻意用了降低而飘渺的声音,一点一点挤压着河络男孩的脑子。
这我私家族的少年,并没有帅气的面目,也不貌寝得让人难以下饭,但就是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一双黑眸中流动了淡淡的蓝色,有那么一丝丝的光线旋转开来,像是时刻在蛊惑着什么,但他的笑容显得很温暖。可就是这样的脸,让河络男孩以为他很像恶魔,就是半夜里坐在树上吹笛子诱拐孩子上钩的那种恶魔。
岑实在有点希奇,为什么同伴的这个神情那么像谁人魅灵?想来随着相思月呆得了,几多沾染了魅灵的一些言行举止。但她以为很可笑,和谁人魅灵比起来,同伴的这番辞显着不具备什么杀伤力,偏偏这个河络男孩似乎中了招。
九州六族,河络族是出了名的缺少星辰秘道家,不是因为他们不能修习星辰秘法,而是因为他们出于对创作的热爱,满脑子里尽是稀奇离奇的想法,严重影响了修习秘法需要举行的冥想状态,所以这一族的人,从来不缺乏艺术家,唯独缺少秘道家。
铁钉阿朵拉同样也继续了先辈的精神,而且他究竟才十二岁,还没有分辨他人心理的能力,可他直觉地感应自己似乎掉进了什么圈套,但修复魂器的庞大诱惑力已经牢牢锁定了他,要知道修复魂器与铸造魂器同样是了不起的事情,而他矢志成为一个伟大的河络。于是他成为了魔王羽化第一个诱骗的河络。
“修复魂器是需要凝冰泉水的,到时候我可以多申请一些。”
羽化自得地瞟了岑一眼,岑苦忍着笑冲他嘟了嘟嘴,示意可以用个亲吻体现敬意,然后羽化将满脸自得化作怕羞。
“你真是一个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史无前例的伟大的河络。”羽化继续用了怪异的声调赞叹着,反手又从包裹里抓出个罐子递到河络男孩手里,“来,喝点,喝了这个你就是男子汉,这可是‘青阳魂’啊。”
铁钉阿朵拉以为这我私家族少年实在照旧挺的,他的脏脸上焕出热烈的光,一手紧攥着半把残刀,一手接过了酒罐,呵呵傻笑着起身,转身就走,高声叫道“来这边,来这边,一会就到寨子了。”他用手指挑开酒罐的塞子,仰头喝了一口酒,嘴里立时被满满的果香味充盈,一线热气顺喉咙下去走遍体内各处血脉,满身马上暖融融的,似乎到了自己的事情间里,随处都是热烈的火焰。
“哈哈,哈哈,天我柴拿来烧啊!”
可怜的河络脚步有些踉跄,摇摇晃晃地走了。
岑得直摇头,“你不妥人口市井真是惋惜了质料,你怎么知道他爱酒的?”
羽化搔了搔头,有点尴尬,“我只是在上过,河络最喜欢两个工具。”
“什么呀?”
“一个是酒,一个是锤子。”
“”
铁钉阿朵拉仔细带着路,将羽化和岑带进了一条隧道,穿越了隧道,他们终于进入了河络的领地。不得不羽化是乐成地诱导了河络的男孩的,因为进入河络领地显得相当容易,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和岑已然在了河络领地前的一个高地上,泛起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番他们想象不到的绝妙地域。
那是一处阔大的平原,建设着河络的城邦。是城邦有些委曲,既没有高峻的城墙,也没有戍卫的士兵,只是一个阔大得堪比型都市的木寨。那是一片何等充满机的地域,在高地上,一随处果园在寨中漫衍,稻田围绕在果园的四周,无数条清泉从山壁中流泻,浇灌着果园稻田,随风过来的是片片清香,完全不是冬日里的气息。与进山时荒芜的红色沙岩、褐色灌木差异,与山中的阴森的怪石奇树差异,眼前的那一片寨子里或是金黄稻谷,或是翠绿果树,长势那么喜人,怎么都是春日情形。这是因为身处大山围绕之地,冷空气吹不进来,便有了这世外桃源一般的所在。
忙碌的河络族人来往穿梭,却不是比喻,真的是在穿梭,无论男老,可以到他们总是健步如飞,或跑步,或驾车,竟似在赶集一般。寨子的正中间开发出一块偌大的白石广场,内里一个圆圆的水池,接引了八条泉水注入,那水池也不溢出,想来是通往了地下。池子的正中间,高高耸立着巨型的雕像,远了不明确,只到那雕像似乎是一个人。
转头了远山青蒙,还能隐约到昨夜细雪残留的痕迹,再眼前便禁不心感伤,羽化大叫起来,“啊~~~”
他突然这么一叫,河络男孩倒楞了,“你喊什么?”
“嘿嘿,感伤一下下。我还以为你们是在地底下的。”
“我们是在地下,可我们也得出来见光啊。寻常都在地面劳作,只有搞缔造的时候才会在地下的事情间里。”
“哦,哈哈。”羽化以为自己照旧少了,有点欠盛情思。
岑指了寨子后方的大山问道“那座山里有什么?我怎么感受到那里聚集了那么多的精神元素?”
顺了她指的偏向,一座大山拔地而起,撑天破云,半山处白云婀娜流溢,山体以后处分精彩彩,上半截白得晃眼,下半截却暗红如夕照。
“那是无诺峰,我族的圣地,内里藏着盘瓠大神赐予我们的火源。哦,凝冰泉水也在内里。每一个要结业的河络都市把作品交到内里,由阿洛卡和评议会长老定着名次,嗯,这次我的作品一定会通过评议的。”河络男孩突然兴奋起来,“因为我会修复这件魂器啊!”
羽化和岑着他微醺的样子忍俊不禁,悄悄笑了,一途经来,这男孩就这么抱着被布条缠绕了几圈的残刀,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边行边,纷歧会到了寨子门口,羽化和岑很郁闷地着寨门。河络的身高只有人族的三分之二,却总是将许多物件弄得高高峻大,比这个寨门,竟然高起五丈,宽度也到达了惊人的八丈,远比人族都市的城门要宽大许多。羽化和岑在寨门前,越以为自己眇得像是蚂蚁。
“这又是什么工具?”羽化现个希奇的工具,他走到旁边去,围绕着木寨攀援着许多菌类的事物。他伸手去碰了碰,有柔韧的感受,他越发奇,用力按了一按,这一按不得了,那菌类事物竟然随着他的手指缠了过来,像蛇一样。羽化大惊,急遽抽身退却,那条菌类事物一下子没了目的,逐步垂落在地。
“别乱碰,那是惜风,一种真菌物,没有头脑灵魂的,喜欢附着在骨骼上。”
“原来这就是惜风啊,你们制作将风的时候就是用这种质料?”
铁钉阿朵拉希奇地瞥着他,哼了一声,“连你也知道?”
岑拉了羽化,问道“将风又是什么工具?”
羽化的虚荣心获得了很大的满足,他十分浏览少崇敬的眼神,侃侃道“将风是河络的一种战斗、出行或是修建的工具,也可以作为残疾身体的义肢。你到没,这惜风喜欢附着在骨骼上,河络们使用这种特性将它们附着在动物的骨架上,然后用精神力控制它们,使它们成为有种种用途的工具。不外你也知道啦,这些河络出了名的爱动,能掌握精神力的实在太有限了,别指望他们能老老实实修行星辰秘法,所以将风的数量很是少。”
钉阿朵拉不悦地皱起眉头来,拿眼睛一个劲地瞪他们。
羽化和岑嘻嘻笑着,这个河络年岁不大,气性却是不。
“你们到底要不要进去?”
“要啊要啊,快开门。”
铁钉阿朵拉从怀里又掏出那奇妙的金属册子,甩手抛上天空。那金属册子放着淡淡的白光,逐步落到寨门后边去。一会之后,机括声响,两扇庞大的寨门左右内分,露出了通途。从现在开始,羽化和岑正式踏入河络领地,而接下来的情形,是他们无法形容的全新世界。
魔王的旅行,继续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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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29章转儿璇
当羽化和岑通过弘大的寨门,真正进入河络领地后才现,原来河络的活方式和人类是那么的差异。每一个河络都在忙碌着,这是他们得出的第一个结论,也许并不完全准确,可他们到每一个河络都在迅奔走,两条短短的腿竟然会那么有爆力,总是不停地震,似乎有用不完的精神。
也有许多河络驾驶着稀奇离奇的车,有单轮的,有双轮的,有三轮,甚至他们还到了有八个轮子的车,这些车普遍都很简朴,找不出奢华的装饰,每一种车的设计都是最实用的,而且大多数都是度飞快,比铺开度的马差不了几多。而仔细已往,每一个使用车的河络都是眼明手快,一辆辆车飞驰在蹊径上,井然有序,从没有过碰撞,似乎经由了细密的盘算一样。
走不多远,一群孩飞扑了上来,度也是飞快,再仔细,孩们的脚下皆踏着一个离奇的事物。一个长三尺的木板,木板下安装着四个金属轮,这些孩就那么一脚撑地一脚踏在板上飞驰,清脆的笑声朗朗扬了一路。
“谁人漂亮姐姐,送你个礼物哦。”
一个男孩突然在岑身边停下,脸上的汗珠被他随便抹了一抹,脏脏的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他扬手抛出一个蚱蜢。岑惊讶地接在手里,这个蚱蜢竟然是用木头制作的,做工虽然粗拙,却已具备了灵动形态,而在人族内里,这种蚱蜢玩具都是用草叶竹枝来编的。
“我送你礼物了哦,你得回报我,我要你亲我。”男孩仰头笑着。
可岑并不懂河络的话,铁钉阿朵拉笑着给她解释,岑便哈哈大笑起来。
“哎,这鬼早熟啊。”羽化也笑。
岑一把抱起男孩,也不管他灰土满身,使劲在那脸上啃了一口。
男孩越发兴奋,原地跳了跳,趾高气昂地招呼同伴一窝蜂跑了。
岑心情大,斜睨着羽化,“到没?你不让我亲,可被人家占先了哦。”
羽化从鼻子里哼出气,也不理他,跟了铁钉阿朵拉继续走。
河络领地之中,修建多是木制,却也有不少的石制衡宇,而从大山里流泻出来的泉水险些围绕了每一座衡宇。在河络的衡宇结构中,门前必有一条渠经由,这些渠缓解了暴雨时节山洪的侵袭,它们最终汇聚到寨子外面去了。在每家每户的渠边上,河络们总会圈出一块土地,种植着种种菌类,而这些田地的边上总是存在着牧场,豢养着毛茸茸的豚鼠,这是一种珍贵的皮肉兼用的多用途草食动物,它们的体型短粗而圆,头较大,眼大而圆还明亮,最让人心动的是皮毛,平滑得如同锦缎,阳光在它们身上走过,隐隐流动了光线,容貌极是讨喜的,不外河络们总是喜欢吃它们的肉,用它们的毛皮和外界来做意随便已往,隔不多远便有一处类似马厩的所在,内里养着体型硕大的驮鼠,它们远比豚鼠要大,与人族饲养的马驹差不多,是河络用来运输的同伴,而这些驮鼠是公用的,谁家需要了自行牵去,做完事后亦会洗刷了交还回来。
新奇的活方式,新奇的种族差异,让羽化和岑一路一路笑,不时地询问酒意犹在的铁钉阿朵拉。河络男孩心不在焉地回覆着他们,昏昏的脑壳里装满了如何修复魂器的构想,有频频差点撞到树上去。
前面水声潺潺,那高峻的雕像便泛起在眼前。一方径阔十丈的水池中清水凛冽,正中间庞大的荷花上耸立着高达十五丈的青铜雕像,羽化虽然知道这就是河络真神盘瓠的雕像。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这个盘瓠大神竟是身,修长婀娜的体态,半边金色半边红色,两种颜色直将大神的脸、也分成了两个部门。泾渭明确的金色与红色泉源于神的两只手,这神右手持着开天的金色大斧,左手托了一团鲜红火焰,划分象征着创世和传承,河络神话中,盘瓠大神以金斧开天辟地,缔造了星辰、大地、世间万物,用地火经心地熔炼最优质的矿石铸造河络之祖。
羽化和岑禁不屏了呼吸,那么庞大的一座雕像,做工精致至难以形容的田地,她竖立在那里,慧眼俯视着大地,双色的面目上流露着温温暖清静,即便只是一具雕像,也能给人以无边的宽慰似的。而在其他各族里,盘瓠大神的形象无一不是狰狞面目,充满了震惧的气力。
可羽化和岑同时也很希奇,为什么这个神像上面,总有一个黑影在上面爬来爬去?
“呀~~~”
一声惊叫,那黑影似乎滑了一下,从雕像的肩头上掉了下来。惊啼声终于将浑浑噩噩的铁钉阿朵拉扯回了现实,吓得他也大叫不止。于是两种啼声混淆在了一起,四周忙碌的河络族人纷纷停了手中活计,希奇地向这边。
羽化想也没想腾空而起,可那掉下的人影却大叫一声,“别过来。”羽化心中惊惶,却到身旁的水池里突然升起一股水柱,水柱上漂浮了一片粉红荷花瓣,这不知名金属打造的荷花瓣被水柱托了升起,正准备去接那人影,却和羽化碰在了一处。然后,羽化的身形偏开了,那荷花瓣也偏开了,再然后,那人影栽进了水柱内里,哗哗地溅出了无数水花。
羽化落地后仍是大惑不解,到岑狡诈的笑,“什么情况?”
“你盛情办坏事了哈。”岑笑着指了指水池。
哗啦声中,水池里蹿出一个满身是水的河络少,威风凛凛汹汹地冲向羽化,“那子,给爷,居然敢行刺我吗?”
羽化吓了一跳,怎么这也是个孩子,却称自己叫做“爷”,正疑惑之时,四周突然闯来十余个河络战士,一架架闪动乌光的弓弩瞄准了他,尖锐的箭头上聚起了红色的光,想来是灌注了郁非星辰火焰之力的。羽化见势欠,立马痛下刻意,高高举起了双手
岑也不资助,径自溜到人群外边,探头探脑地张望,笑个不,直把个羽化气得拿眼睛杀了她几回。
“咦?是你啊,呵呵,别紧张么,给爷笑一个。”
河络少突然笑起来,将湿漉漉的暗红色头拢到脑后,露出一张清洁的脸来。羽化这才清她的棕色皮肤,以及那一对又圆又大的眼睛,这双眼睛是他印象最深的。
她正是昨天夜里见过的河络斥候中的一人——转儿璇。
现在的河络少已经不是昨天夜里穿的灰色袍子,而是一件蓝色的粗布长衣,一直拖到了腿上,腰间束了银丝缠成的带子,离奇的是这带子上挂了一圈匣子,竟有八个之多,也不知内里装了什么。
羽化举着手傻笑,“哎,你穿上衣服都认不出来了。”
周围一阵寂静,人人脸上冷汗直冒,只有岑躲在一边悄悄叫。
河络少猛地跳了起来,一脚就踹了已往,“叫你叫你,昨天晚上我穿着衣服呢。”
羽化往边上躲开,急得双手乱摇,“误会啊,误会啊。”
河络少哪管他解释,一轮拳脚逼上去,却被羽化轻松化解了。
岑基础不担忧,河络少虽然攻势猛烈,可是到底缺乏招式,更多的是依附种族天赋的弹跳力和直觉在攻击,这对羽化不会有什么作用。可其他河络不这么,河络一族战斗的能力基靠的是天赋,绝少履历过专业的修行,但他们是不在乎的,因为他们习惯了依靠工具来战斗。
果真,河络少探手从一个匣内掏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锤子,扬手砸向羽化。羽化正心疑这锤子怎么能塞进那么的一个匣子内里,猛觉身前劲风咆哮,那锤子虽然没有砸到他,可是锤风里旋转了怪异的风力,让他忍不便要自行撞向谁人锤子。
岑一旁得明确,眉头立时挑起,“填盍星辰力么”
羽化同样惊异难言,身体的突然变化让他脸色顿变,当下一拳击出,正撞上锤子。“砰”的一响,羽化受惊地现自己竟然被震退了三尺之远。而眼前谁人河络少的武功明确只是一般的水平而已。
河络少同样被震退开去,脸色变了数变,“竟然可以躲开我的‘银铃’?”她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忽的欢呼一声,“啊啊。”
她拎着锤子扑向羽化,羽化苦笑咧嘴,“不打了不打了。”
河络少一把抓了他的手臂,“喂,你教我武功欠?”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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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0章苏行与阿洛卡
就像适才,显着只是一把锤子,却让羽化吃了暗亏。羽化很惊讶河络制作的武器有太神秘的气力,可他更惊讶这个河络少转儿璇竟然会要求自己教她武功。他一时间还消化不了这个信息,着河络少满是期盼的脸容又有点不忍拒绝,他就是个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人,所以他有点苦恼。
岑悄悄移到他的身边,凑到他耳边嘀咕,“你不是刚骗了一个孩么?”
醍醐灌顶似的醒悟过来,羽化想起了自己先前诱骗铁钉阿朵拉要凝冰泉水的事情,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嗯嗯”所在起头来。
“你们都散开啊,我没事我没事,别这么紧张。”转儿璇转身招呼着河络战士们,一个劲敦促他们散开。
河络的战士们收起了强力的弓弩,迟疑地着两我私家族的少年。
转儿璇有点不痛快,一张嘴巴逐步张到极致,露出白白的牙齿,抬头仰天,那样子像个要咬人的猫。
河络战士们惊退几步,仍是迟疑着不愿脱离。
“啊欠!”
河络少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欠,冷死了冷死了。你们禁绝走,我去易服服。”
人们着少一溜烟地跑远了,这才想起适才她是掉进了水池的。
羽化和岑悄悄松口吻,随即又将心提得老高。铁钉阿朵拉同样惊魂不定,因为河络战士们又将弓弩瞄准了他带来的这两我私家类。空气里徐徐流动起肃杀的气氛。
“认真以为姐虎落平阳么?”
冷笑声中,岑手中突然多出两团蓝光,理想之刃已在手中,随即杀气勃然而,让空气的肃杀更添许多森冷。受她的杀气刺激,河络战士们越发端稳了手里弓弩,人人皆是岑寂,这般局势他们练过无数次,弩箭锋锐的指向自然分出条理,封锁了两我私家类逃脱的角度。
羽化急得猛拽岑,“别闹呀,咱们是来求人的。”
岑嗤笑一下,“可我也不会让人家低了。”
羽化无言以对时,一个沉稳的声响了起来,“河络一族当初被人族驱逐之时,何止是被人低呢?想那当初,百万河络在大陆四处逃,躲进深山,藏入地下,和野狗有什么差异呢?河络虽没有抨击过人类,但敌意总照旧会有的。”
从河络战士的后面走来一其中年妇人,色乌黑,用金丝束起,身上穿了粗布的白衣,腰带之上坠了一块绿松石,加上缠绕头的金丝,全身上下再无别样饰品,给人以清洁利落的感受,只是她没有河络的大脑壳,身高和羽化也差不多。
羽化微微一楞,问道“你是人么?”
这妇人轻轻一笑,“我是一个被河络收养的人类,自认算是河络的。我叫玉珈。”转而朝河络战士们又道“收起武器,武器不是用来搪塞客人用的。”
河络战士们脸现敬重之色,纷纷收了弓弩到她的两侧,这便突出了她佼佼不群的职位。
她踏前几步,微微躬身施礼,“远来的客人,应该先休息一下的,不应先打架呢。”
妇人笑得温暖,像是包容的海洋,连岑这般野惯了的丫头也提不起战斗的意志。她哼了一哼,收起了短刃。羽化总算是放了一点心了。
“阿朵拉,客人是你引进来的么?”
铁钉阿朵拉的酒意彻底消失了,几步跑过来,低头行礼,“是的,苏行大人。”
“那么按规则来,客人在你家,有问题吗?”
“是,是哦,没有没有。”
妇人笑着拍他的肩头,“你今年可是十二岁了,该准备结业作品了,你是和风谷的自满,不要在结业大会时丢人哦。”
铁钉阿朵拉挺起胸膛,高声叫道“我一定会将最的作品奉献给盘瓠真神。”
玉珈满足所在了头,施施然转身走了。一众河络战士蜂拥了她,一同走开。
铁钉阿朵拉目送了玉珈远离,长长呼出口吻来,“苏行大人也我呀,我得起劲了。”
岑使劲拍在他的肩头上,“苏行是什么?领吗?真有架子,居然不问我们的名字。”
铁钉阿朵拉疼得直咧嘴,恨恨回道“苏行不是领,她是我们的秘道家,在开山的时候或是土木修建的时候就会加入的,醒目的是郁非星系火焰力、填盍星系移物力和裂章星系金属力,而且玉珈苏行照旧一名占星师,时常要盘算星辰的运行轨迹来指导我们的日常活,去年她就盘算出山洪爆的时间,我们和风谷才避过了危险。苏行是伟大的人哪。”
起这个话题,铁钉阿朵拉滔滔不停,满脸都是崇敬与敬重,这更强调了苏行在河络族中的职位。
岑连连颔首,却现羽化正在呆,“喂,地瓜,想什么呢?”
“为什么河络的苏行是我私家类呢”
“这和你有关系?”
“似乎没有”
“”
细细视察之后,羽化和岑才以为河络一族并不如外表那么质朴的,路上河络男子基都是窄衣长裤,穿着软皮靴子,河络人同样是不事奢华的,顶多在耳上手上添些饰品,可到他们的衡宇前才知道,衡宇的窗子全是水晶打制的,在阳光放射着流光溢彩,不出的炫丽。即即是在西陆的华尔兹,岑也未曾见过这般炫丽的窗子,在西陆贵族皇室,通用的是庞大的落地玻璃门窗,然而那样的光线照过来,有的却是一片清冷朴陋,全然没有水晶的色彩层叠。
铁钉阿朵拉带着两个呆头鸟进了屋子,这一进去更不得了,羽化和岑便像是初次进入都市的乡村野人,只以为两只眼睛基础不够用的。
各处铺的都是不知名的玄色地砖,光可鉴人,微微有些暖意,踩在上面却不滑脚。室内部署相当简朴,可一件件皆是经心打造,充满灵动的气息,随手拿起一个杯子也是镂空银制,轻巧得险些没有重量感。寻常的家庭物件而已,略略已往,就连东陆的王谢望族也要比了下去,至少羽化在百里氏的后花园里也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物件,而宛州百里氏是出了名的以奢华著称于世。
河络的衡宇普遍不高,离地不外丈许,殇州的夸父断断是不能直起腰背的,这让羽化和岑以为稍稍气闷,但随着河络男孩的指引,他们觉自己竟然朝着下方走了已往,原来河络的衡宇结构是往地下建设的。通过一条下行的蹊径,他们最终到达的才是河络真正的家,然后羽化和岑彻底懵了。
河络的家深入地下,宽阔得能感受到民怨沸腾似的爽快。实在太大了,三五百间衡宇排开,又有一条条蹊径将此处与别人家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都市,周遭至少有十五里之广。仔细琢磨一下,这地下都市绝对是掏空了山体的,因为或在中间或在周边,随处可见红褐色的山壁,无数的纯白萤石亮比灯烛,悬挂在各条蹊径的路标上,一只只体型颇大的驮鼠拉着河络自制的车在蹊径上飞驰,大人孩子的呼声一阵阵传来,热闹得如同集市。这个集市又差异于寻常,地下水脉从山壁、坑洞间流出,如蛛一般细细流遍,俯瞰下去,倒似无数白银的链子纵横穿插,华美得像是星河,更添了此处的勃然机,让人赞叹不已。
庞大的地下城,有一处地方惹起了羽化和岑的特别注意,那是西北偏向的一个大洞,从他们立的地方一眼不到底,只能到谁人如同野兽大口一般的洞,仔细点,简直是野兽的口谁人洞口周围镌刻了一个不知名的怪兽,洞口即是怪兽嘴巴。
铁钉阿朵拉十分浏览他们的震撼,笑着指点他们,“那是我们的事情区,在那内里是我们的矿产。”
羽化和岑不颔首,赞叹这雄伟的地方,同时又想起人族里流传的一句话,“河络就是一群地下的老鼠”,可他们现在以为这句话着实错得离谱,因为他们眼前的情形,远比富贵的南淮越发有活力。
“要是喜欢就在这里咯。”
清脆的声突然响了起来,羽化和岑同时一惊,震撼于雄伟地下城的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突然多出我私家来,转头去,可不正是先前碰上的河络少——转儿璇。
铁钉阿朵拉急遽行礼,“阿洛卡大人。”
河络少笑着摆摆手,“别客套啦,我是来找他们的。”
“阿洛卡?”
羽化和岑终于感受到了瓦解,这么一个的孩竟然是河络族的领么?
河络啊没有一个地方是正常的魔王悄悄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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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1章可怜的魔王
河络老奶奶清静地招呼他们,“来,人类的孩子们,尝一尝我们河络最鲜味的食物,我可以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她是典型的河络人,衣衫清洁,虽然年岁大了,质却如少一般柔顺,只是多了些白霜的痕迹,这让岑惊异不已,着实有些暗恨。相映成趣的却是铁钉阿朵拉,他也是典型的河络男子,总是一身脏兮兮的,像是刚从矿洞里出来,这让羽化自信满满,着实有些暗爽。
那么殷切的招呼,羽化和岑感受自己像是回到了家里,老实话,这汤简直是很是诱人的,至少铁钉阿朵拉和转儿璇都跃跃欲试,恨不得双手齐下直接捞来吃了。可是河络招待客人是有规则的,必须是客人先吃。
羽化笑着拉了老奶奶坐下,问道“这白花一样的工具是什么呀?”
老奶奶也不推辞,坐之后用纤细的银筷夹了一片放入他的碗中,“这是白菰,菌类的一种,营养很富厚的,口感又,是我们河络最喜欢的素菜了。”
羽化嚼了白菰在口里,立时便有清香先顺了喉咙突入肺腑去,略略咬动,口感是很是绵软的,欣喜之下自去又夹了几片来吃。没有什么比他这吃相更讨老奶奶喜欢了,这是最的赞美。
岑得有趣,“奶奶,这黑的是什么呀?”她夹出了一条玄色的工具放进嘴里大嚼,隐约以为像是肉。
“哦,那是黑豚鼠的尾巴,黑豚鼠可是豚鼠里的佳品呀,养育一只黑豚鼠可比普通的豚鼠要破费更大的时光,而且黑豚鼠的身上,就属尾巴最吃。哎?人,你怎么了?”
老奶奶自顾自絮叨着,可她到岑的心情怪异之极,便像是吃了一只老鼠,两只眼睛里似乎尚有水光浮了出来。
突然之间,岑离座而起,冲出门外,下一刻,屋内的人都听到吐逆声大作。铁钉阿朵拉和转儿璇面色便沉了下去,连老奶奶也有点不兴奋了。招待客人,一锅白菰豚鼠汤是河络最能表达心意的食物。可怜岑那里知道,她再怎么撒野,到底照旧个孩子。
羽化眼见欠,强忍了心里的恶心,急遽夹了几条黑豚鼠尾巴嚼在嘴里,笑道“别管她别管她,乡下孩子没吃过工具。”
河络的老奶奶究竟通人情,也不盘算了,笑着倒出酒来,“喝点这个,黑菰酒。”
羽化有点傻眼,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自家事自家知,可眼前这局势基础不在他的掌控之内。他端起了酒碗,心里万分纳闷为什么河络个子,用饭喝酒的物事却比人类还要大,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手哆嗦了。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黑菰酒一饮而尽,颇有几分豪士风范,似乎又有点视死如归的劲。再然后,他放下酒碗,突然咧嘴哈哈笑了几声,在人们还未明确他的笑意时,他趴在了桌子上。
“”
于是,两我私家族少年在河络领地中将人族的脸丢尽了一个吐了,一个醉了
羽化突然以为自己的头有点疼,模模糊糊地琢磨着是不是酒喝得太多了,可是又觉差池劲,这个疼痛是一下一下的,似乎有什么工具在撞击自己的脑壳。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搔头,似乎摸到了一个酷寒的工具,他继续摸着那工具,椭圆形的物体,能感受到这物体的外表上有一条条的棱纹。
一个笑声便在这时跳了出来,“嘻嘻,你这样子就是传中的‘瞽者摸象’呀。”
羽化一个激灵,急睁了眼,到的是另一双圆圆大大的眼睛,以及一张满是笑容的脸。却是谁人转儿璇,正用她的“银铃”锤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他的头。
“喂喂,你到底要干嘛呀?”
转儿璇笑嘻嘻地收了锤子,把个大脑壳顶他的头,“桃儿啊,你到底教不教我武功?”
“我干嘛要教你啊?别管我叫‘桃’!”
“因为这里是我的土地啊,虽然是我做主的。”
羽化没气地瞟她一眼,逐步撑起了身子,这才现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的。阳光投射在水晶的窗子上,折射出一道道缤纷的光,外面已然天亮,是第二天了。他躺的居室是地面上的修建,原是铁钉阿朵拉的卧室。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大清早的这个河络阿洛卡会在这里等等,阿洛卡?
羽化突然醒悟过来,转头坏坏地笑着着这个河络少。
转儿璇突然以为有点畏惧,对方的笑容显着掺杂着邪恶的意味,吓得她蹦到一边原地转起了圈圈。
“你在干嘛?”
“我在思考。”
“河络真是神奇的种族啊,思考的方式真是”羽化搜刮着肚肠,终于让他找到了表达心田情绪的字眼,“偏差!”
转儿璇忽的停止转动,恶狠狠地叫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能出你有邪恶的想法。”
羽化吸了吸鼻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个心情无疑加重了河络少的恐惧,她又蹦开了一些。
“你真的是阿洛卡?”
“嗯,不外只是这个和风谷的阿洛卡。”
“咦?你们有许多的阿洛卡吗?”
“北邙山有十谷八寨,族人过七十万,每个区域都有一名阿洛卡,可是和风谷人数最多,有十三万族人,我么”转儿璇颇为自得,“爷就是最有势力的阿洛卡!”
那河络少的样子很有让他想揍人的念头,羽化按下了腹诽,轻声细气地换了语调,“我可以教你武功,可是作为交流,你得给我凝冰泉水。”
转儿璇突然感受到一种迷幻,神智似乎有点飘渺,对方眼睛里悄悄流动着蓝色的光,颇为魅惑,让她很想醉软在那蓝光里。那么温暖的光,似母亲温暖的怀抱,悄悄期待着撒娇的孩子扑已往,而她真的有扑已往的激动。
羽化很是惊讶地伸出右掌,牢牢抓了河络少打来的锤子,“你竟然不上当?”
转儿璇面沉似水,一反适才的嬉笑心情,“不要试图使用魅惑秘法,这是我族大忌!”
羽化笑着颔首,“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闹着玩的。不外我的条件不会变。”
“你要凝冰泉水做什么?你可知这是我族的圣物?”
“我知道的,河络的精品大多需要凝冰泉水的助力,可是”羽化翻身跳下床,双手按在河络少的肩头,注视了她的眼睛,“我有一个非救不行的朋侪,需要用凝冰泉水,请务必允许我的要求!”
转儿璇仔细地着这我私家族的眼睛,没有适才的企图,满满地装载了诚挚,和泪水“你哭什么啊?我给你还不行吗?”
魔王继续呜咽着,“谢谢你啊,可是我没允许教你武功的”
“”
阳光突然冲进屋来,淡淡的香气裹了一个妖冶的人族少泛起,只见这少一屁股坐到桌面上,翘了二郎腿轻轻晃悠着脚,展露着优美圆润的腿部曲线,牙缝里迸出咯咯的笑声。
“我可以教你,但我要知道你学武功做什么?你们河络的武器已经可以弥补战斗力的不足了,不是么?”
却是岑闯了进来,仍是往日里的娇俏,可羽化和转儿璇照旧想起了她昨晚吃下了黑豚鼠尾巴吐逆的画面,都悄悄勾了嘴角在笑。岑心头火起,只是瞪了羽化狠,逼得羽化牢牢抿了嘴唇不敢作声。
“我想掩护我的族人!”
河络少高声叫道“我不是及格的河络,我不会铸造冶金,我不会冥想,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掩护各人。”
羽化和岑很是惊讶,万没想到这似毛躁的丫头竟然有这般心思,那坚定的心情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痕迹,那圆圆的大眼睛里浮泛的是清澈的光,像只倔强的兔子,可难保她不会成为豹子。
“你什么都不会怎么当上阿洛卡的?”
“我只会判断矿产”转儿璇嗫嚅着。
羽化这才恍然,原来她的能力是河络族里最深条理的,对于喜欢缔造的河络来,没有什么比找到合适的矿产更优秀的能力了。
“可是阿洛卡大人,你拿什么来做交流呢?”岑再次露出狐狸一样狡诈的笑容来。
“我可以给你凝冰泉水,如果真是拿来救人的话。”
“呵呵,你适才是允许给地瓜的。你,我这把理想之刃似乎缺了点灵气,嘿嘿。”
“我可以叫阿朵拉给你加工一下,怎么样?”
“嗯嗯,真是乖孩子呀,不学武就铺张质料了。”
羽化缩到一边去,着这两个少一阵头大,这两个少都是一脸的商人式笑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意业务,时不时地还拿眼睛瞟着他,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魔王突然以为背后凉,莫名地畏惧起来。
我琢磨着我又要倒霉了魔王默默地想着。
“你有精彩的爆力,有灵巧的身法,有身高的优势,最适合学习的就是——谋害之术!”
“,我学!”
“第一课就是——”岑刻意地拖长了语调,坏笑着了羽化,“刺杀这个地瓜!”
羽化疯了一样冲出房去,听到那河络少坚定的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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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2章凶狠的河络
可铁钉阿朵拉牢牢掌握着有力阵势,稳稳在桌子后面,怀中死死抱定了缠裹布条的冰魄刀,两只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敌人,放射着不愿罢休的凶狠光线,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羽化倒是第一回到河络族人也会有这样的眼光,即即是昨日里泛起的河络战士也没有这么凶狠的眼光,他逐步明确过来,这个种族对于缔造的狂热已经可以用“不行思议”来形容了,可是他到底照旧有点不放心的。
“不愿交出来么?休怪魔王心狠手辣!”
“打死我也不交,我一定要修复这把刀做我的结业作品。”
“可你都没结业呀,我还以为你已经是大师了。”
“我一定会成为大师的!再我已经允许给你带些凝冰泉水了。”
“嘿嘿,你们阿洛卡已经允许给我了哈,这把刀照旧友给大师级的人来修复些。”
“绝不!”
“你就给我,歹是件魂器,要毁你手里可就糟蹋质料了。”
“给爷受死!”
“哎?你什么?”
羽化微微一楞,可是觉扑面谁人人并没有张嘴,脑后倒是劲风乍起,自是有人在背后偷袭他。右手朝后一圈,柔劲动,羽化心内滴血,不敢动太过猛烈的内劲,他知道偷袭者就是被岑教坏的和风谷阿洛卡转儿璇。
就算羽化出的内劲很柔和,没经由正经修炼的转儿璇也有点吃不用,被反弹开三尺多远,原地转了几个圈圈才化去了那股内劲。
“笨丫头!”岑从旁跑了出来,几个爆栗敲在河络少的头上,“都是偷袭了,你喊什么呀?惟恐人家不知道吗?你河络一族天矮,最适合攻击下盘,你去偷袭敌人的时候先攻击腿部,逼得敌人跳起来,你再攻击敌人的腰部,不管是腿照旧腰,只要一处得手,他们肯定丧失大部门的还击能力。懂没?”
转儿璇像鸡啄米一样猛颔首,把个魔王气得顿足捶胸,“你就不能教点工具吗?”
岑帅帅地耸了肩头,露出迷人的笑容来,“可我只会谋害之术,再河络的天赋学此外武功技术没什么用,就得搞偷袭,专修贴身近战。而且你不知道哦,璇有样很特此外事,嘿嘿,修炼谋害之术绝对合适,再了,河络有的是离奇武器,足可弥补功力上的缺陷。”
“嗯嗯。我会起劲的!”
转儿璇还在一个劲所在头,羽化用手点指她们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教教,有事你把她教成‘天罗’!”
“未必不行哦。”岑娇笑连声。
转儿璇希奇地拉了岑的手,问道“天罗是什么?”
“传中最神秘的谋害团体,听从来没有失过手的,似乎他们也醒目使用离奇的武器,你就朝这个目的前进,我很你哦。”
两个少挽了手自顾自去了,一路一路笑,笑声像是鸽子飞上了清朗的天空。
羽化气得直喘粗气,转头又想找铁钉阿朵拉的贫困,却现这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消失了。一口怨气没地方出,羽化搔着头出了屋子,游魂似的朝前走去。
河络的世界,地表远不如地下那么富贵,种种修建平华无实,过往的河络穿着简朴舒适的棉麻衣服在他身边流过,没有花什么时间来视察他这我私家族,依旧晃悠着两条短腿疾运动着。羽化实在很喜欢这种活,也很喜欢这种气氛,有了点家乡的感受,在家乡同样是简简朴单的活。
“人族的客人,有什么可以帮你么?”
羽化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中心的水池边,那高高竖立的盘瓠雕像前了一其中年的妇,正用了温暖的眼神他。照旧那一身粗布的麻衣,可穿在她的身上似乎再合适不外,如果穿的是锦缎,倒像是玷污了她,这是羽化的感受。
“玉珈苏行。”羽化走了已往,“有件事想要请教您。”
玉珈微微笑着颔首,安然在池边坐下,又示意他也坐下,“,也许我可以帮你释疑。”
羽化在她身边坐了,眼睛望了湛蓝天空,“您知道我是来求取凝冰泉水的,可为什么没有任何条件就允许我了呢?”
“不是有条件吗?你和璇之间是有约定的。”
“您就别取笑我了。”
玉珈继续笑着,“凝冰泉水是我们河络铸造器物的要害,有很纯净的岁正冰冻星力,足以和地下火的性质相辅相成,称之为‘圣物’是有一定原理的。但这并不体现它是最隐秘的,如果能用到治病救人一途,也算是事了。”她转头着盘瓠神像,又道“真神是慈悲的,我们是她虔诚的信徒,推行的虽是与世无争,但也不会着命白白地流逝,河络一族寿命不长,活到七十岁就是高寿,所以我们越发珍惜命。而你,魔王先,你的眼睛很清洁,想来你的朋侪也不会是邪恶的人,把凝冰泉水给你虽然也是可以的。”
羽化红了脸,“玉珈苏行别夸我了,我这个魔王是自封的哩。”
玉珈轻轻摇头,“实在尚有更深的一层内容,是关于天山魔王和我们河络的。”
“你们认识?”
“我并不认识天山的魔王,听他口碑并欠,可是他对我们河络是有点恩惠的,既然他的孩子需要凝冰泉水来解救,我们河络虽然也是要还他这我私家情的。”
羽化的奇心马上大起,“尚有这事?来听听哈。”
“北邙山河络,十谷八寨,其中有个夕阳谷,当年出了一个奇才叫做‘火焰哥舒’,少有的奇才啊,他的结业作品是‘郁非星盘’,这块星盘展现了郁非星辰的运行轨迹,他没有使用凝冰泉水却可以让这块星盘有郁非星辰的精神力,可以让一个武道家打破自身的限制进入‘襄武者’的条理,而他那年才十二岁,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出来的。”玉珈赞叹作声,想到谁人当年谁人孩子在结业礼上的意气风,嘴角流过了笑意。
羽化一阵郁闷,“难怪思无邪那子那么强了,预计就是借助这工具修炼的。”
玉珈没有剖析他的嘀咕,继续着,“河络族中的少年,结业后通常选择出外游历,火焰哥舒也出去了,听他曾经打造了几件武器,却引来江湖上的武道家们的觊觎,可火焰哥舒的性子是极倔的,他不愿为这些武道家制作杀人的武器,最终被人囚禁起来。厥后是天山的魔王救了他,以后他便追随了魔王在天山,他曾写信回来,是一定要还了这我私家情。”
“这就这就,一报还一报哈。”羽化笑着拍手,却到这人抬眼了天空默然沉静下去,眸子里突然满溢了伤心,像是想起了远之前的灰色回忆。
“可火焰哥舒是个叛神者”
幽幽的叹息在风里打起了转,淡淡地飞上了天空,玉珈吐出了闷气,可是那伤心的气息还在身边滞留下来。
羽化感受得很清楚。他张了嘴想问下去,听到前方寨门处有了喧哗声,循声去,是一队人鼠正在进村。体型庞大的驮鼠拉着五辆车,每辆车上坐了两个河络,他们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寨子。
“来就来了。”玉珈收了伤心,徐徐起,整衣顺。
那队人鼠很快到了近前,掀起了片灰尘。河络们从车上跳下,恭顺重敬在盘瓠雕像前躬身施礼,嘴里念叨了一些什么,或许是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玉珈微微点了头,淡淡笑着,“想不到今年是夕阳谷第一个到,麻娜儿阿洛卡,良不见了。”
一个河络人走了过来,羽化细细了,她穿的也是一般的棉麻袍子,可是比转儿璇这个阿洛卡多了一些零件,头上束了一条暗红色抹额,耳边坠了两个玉环,腰间缠了银质的丝带,相比起一般的河络,显得有些奢华了。可是她的眼光让羽化吓了一跳,自从进入北邙山,羽化没有见过这种眼光,丝毫没有温度,像是眼睛里藏了冰块。
“玉珈苏行,不知我夕阳谷的处部署了么?”
这人的声音也极是冷淡的,连一般的客套话都不多,羽化以为很是别扭,而那人藏了锋锐和疯狂的眼光触到他的身上,他悄悄哆嗦了一下。
玉珈却熟知麻娜儿的性格,侧身做个“请”的姿势,“请跟我来,处已部署了。”
羽化着夕阳谷的河络随了玉珈远去,眉头徐徐皱起,两道冷光在他的脸上凝聚,他到有一名河络少年频频转头着自己,那眼光里有莫名的凶狠。
“哎?我是不是又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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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3章夕阳谷河络
相比起和风谷,北邙山的季节照旧冬季,天上还在飘雪,可那白色的雪落进山里,徐徐地也黑了,入夜的北邙山始终是河络族最清静的屏障,充满了神秘的结界。
可是有灯火在这里点亮。
细碎的马蹄声敲响在朴陋的夜风中,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高峻伟岸的身姿在牛皮风灯的光影下移动,逐步前行,那度和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一个瘦削的人儿跟在他的后面,紧随了他的脚步,这我私家呼吸有些急促,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紧张,显得有点仓皇。最后是一个体态婀娜的子,提了灯笼不紧不慢地随着,明亮的眼睛四处游弋,似在警惕着什么。
这么一个三人的队泛起在北邙山是不寻常的,白昼里的北邙山通常会有来做意业务的外界马帮,但没有谁还会在夜晚行走于山中。为的男子打着灯笼闲适地策马走着,那灯笼的光也是颇暗,远远望去便像是怪兽的眼,暗幽幽的红光闪了又闪。
他们终于是愣了马。
男子将灯笼随手一抛,灯笼稳稳地落在了身边大树的横枝上,轻巧得很,似乎是仔细放上去的。那子随后扬起右手,大袖卷了劲力将脚边残枝聚到了一处,她自怀中掏了火折子迎风引燃,抛在断枝上,纷歧会便形成了火堆。火焰跳跃起来,狰狞得扭动形体,照亮了他们的面容。
白衣清水颜,白衣赢白,锦衣月夜。
“我曾听闻来北邙山做意的马帮商客过,若要进入河络领地,时常要走上一个月,是因为山里的结界很怪异,而且河络通常会指引差异的蹊径。”清水颜选了一块山石坐下,“可是白令郎偏不带随从过来,自然是有什么掌握的。令郎不愿么?”
月夜移到他的身侧,悄悄了,悄悄铺开了精神力,去探索周围的消息。她的灯笼在脚边放下,暗红色的光照在她半边身体上,另一半却藏入了漆黑。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已晋身为“襄武者”,凝练的精神力却在这时挥不了太大的作用,竭尽所能也不外是笼罩周遭五丈的规模。她略略思索着,开始动用常年修炼的夜察之术,通过风的流动、空气的味道来做搜索,但这种要领却比精神力的探查要来得辛苦了。
白紧了紧厚实的貂绒大衣,凑到火堆前坐下,却不话。
清水颜淡淡笑着,“白令郎,你该知道相助是要有信任的,你坚持要我亲自陪你来,总得告诉我点内容才是。若是有了异变,我也做点准备。”
白抬眼了他,那张脸俊美而尖锐,便似名贵的刀剑,无形中散了极重压力。他缩在怀里的手悄悄压在胸口上,贴身的“雪珏”玉佩挥了重要的作用,稳稳守护了他的神识。他知道眼前男子的危险,但没有实力的他也不能缺少这男子的资助,他需要尽快地让自己长起来,长成一个很强很强的人,否则他的下场是他可以预料的。
“我需要河络的支持”少年终于启齿。
清水颜仍是笑着,“我自然知道白令郎的心思,我的疑问是令郎凭什么能获得河络的支持?”
白再次赞叹这男子的视察力,低头锁了眉,冒充去那火焰,“我雷烈王朝赢氏先祖起兵纵横东陆,曾经借得河络制作的一万套武器、装备,我也是赢氏的子孙,我虽然也能获得他们的支持。”道这,微微停顿了一下,“在去年,我随一群马帮来过这里,与夕阳谷的河络做意,我认识他们的阿洛卡麻娜儿。”
“夕阳谷河络”清水颜想起了一个传,“似乎这个夕阳谷出了一个起义神灵的河络啊。令郎想和这个叛神者相助么?”
白默然沉静下去,眼珠子转个不。
清水颜也不恼,径自道“原来令郎早有定计,请令郎放手去做,我归矣山堂始终是令郎的助力。”
白抬眼了他,又低下头去,想着第一次晤面时这男子的话。“我不贪图名利,我的追求就是造就一代帝王,我很喜欢这种挑战”,这句话认真是他真实的心思吗?照旧他自己也想成为一代帝王?
少年不再启齿,闭上了眼睛养神。
山林在默然沉静,人也在默然沉静,入夜的北邙山总让人有时间停滞的感受,没人知道详细的时辰。鲛人子悄悄着,像是林木,当她默数到一百零八时,她扬起了右掌,朝右边切了出去。
“谁?”月夜淡淡地问。
清水颜和白同时睁开了眼睛。
高及半树的一片灌木丛被掌风切开,露出两个希奇的工具,像是直立行走的巨猿,希奇的是这巨猿满身皆是钢铁的铠甲,在幽暗的灯火中反射着凄冷的光线,这巨猿头部的眼睛泛起暗绿色,让人想起山里的野狼,闪动之间似乎在通报着离奇的信号。
“闻河络的将风,今日有幸得见,果真神奇。”清水颜轻笑一声起,拱手施礼,“可是夕阳谷阿洛卡麻娜儿大人么?”
巨猿默然沉静着审察他们,逐步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们三尺外愣了。
一个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人类,你们是怎么避开我族河络斥候的?”
这声音离奇得很,隐约像是人,那人显着是在巨猿的体内藏着。而另一只巨猿微微落伍于她,垂在身侧的双臂相互碰了碰,金属摩擦之声在暗夜中有些难听逆耳,三我私家类突然现它的双手酿成了刀,尖锐而严寒,显然它正在警备。
清水颜不在乎地将手背在身后体现没有敌意,悠然道“北邙山是河络族的领地,可布下的结界却也不是无人能破的,人类的智慧并不在河络族之下。”
他没有详细明什么,声音里只是满满的自信,兼之他神态从容,出这种话倒像是顺理成章的。可那将风里的河络显然有点恐慌,一会没有出话来,能破河络结界的外族人并不是没有,却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皆是世所稀有的奇才,从这点来判断,这我私家族男子绝对欠应付。
“咔哒”一响,其中一只巨猿的头颅突然朝后仰去,诡异地挂在了脖子上,在三我私家类惊讶的眼神中,一个脑壳泛起在颈项之上,正是夕阳谷阿洛卡麻娜儿。
清水颜又是拱手一礼。
白喜上眉梢,跑前两步,“麻娜儿大人,你果真来了。”
麻娜儿也不从将风里出来,冷冷地着这个少年,“白令郎,你允许我的人带来了吗?”
她的声音依旧酷寒,丝毫没有温度,就像所有人都欠了她两个铜板似的。白自是知道她这德性,漠不关心地回道“就在山外,若是麻娜儿大人准许,明日就可带来。”
“那就,现在你跟我去和风谷,明日来接那人。这两我私家不在企图之内,禁绝同行。”
白犹疑之时,清水颜复再笑道“可只是护送令郎的闲人,这便告退了。但行前想和令郎几句话,请阿洛卡大人准许。”
麻娜儿冷眼了他,也不话,缩下了脑壳,那巨猿头颅倒扣回来,又回复到完整将风形态。
清水颜引了白走到一旁,笑着问道“令郎想借助河络的武器装备自是的,但令郎可想过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清水堂主是什么意思?”
“即便有了这些装备,从北邙山运到帝都天启城,难保不会泄露的令郎的意图。”
白蓦然醒悟,长身一拜,“请堂主见教。”
清水颜低声道“双管齐下,一方面秘密订下装备,另一方面,令郎,依我之见,请得一名河络出山为令郎秘密制造军备,岂不更?”
白喜形于色,心中便似豁开了一片天地,急遽再拜,“谢堂主教我,若他日白有成,必不负清水堂主的理想。”
两个将风领着人族的少年没入了漆黑,一会儿便悄无声息,此处又是幽暗一片。
月夜上前轻挽了清水颜的手臂,低声道“你教他这么细致,他日再搪塞他就不怕难上加难么?”
清水颜自信地笑着拍她的手,“我的月夜儿是不会懂这个的,就算他人强马壮又如何?要扑灭他只需要使用政治手段,况且,此子聪慧又有野心,支持他就可以掀动东陆战火,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人物。”
“未来似乎清朗了,可我总预感应那未来会不受我们的控制。”
“我的信念是不会变的”清水颜幽然叹息,“哪怕那未来是一条死胡同。”
鲛人子静默下去,听着这声叹息在风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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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4章阿洛卡调教计划
这片山坡在和风谷的寨子外面,距离那条进入领地的悠长隧道尚有两里的旅程,而就是那条藏于山中的隧道,将和风谷和外界北邙山分了开来,那严寒的冬风在此处温顺得如同东风。外界的人找不到这里来,高险的山脉冲天而上,种种怪异的大树是天然的遮蔽,加上北邙山祖祖辈辈制造的结界,想觉这个类似平原的偌大山谷也是难上加难。
这个结界,叫做——“障”!
羽化才懒得去想这个结界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很享受躺着的感受。他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烦恼,伤重的父亲不会有事,因为有师傅在照着,伤重的思无邪也会没事的,因为凝冰泉水已经送出去了。至于凝冰泉水怎么送到天山,他是一直以为神奇的,因为转儿璇她派了一只驮鼠专门运送了百斤的凝冰泉水,那只驮鼠只在黑夜出没于山林,然后经由各地的河络的转手到达天山。这是很奇妙的事情,从北邙山到天山,险些跨越了整个东陆,即即是人族军队行军,也要破费两月的辰光,而河络的驮鼠却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真是太奇妙了。
河络啊离奇的事情真多羽化闭着眼睛乱想,然后又想到个事,“就连他们这里的鬼也很离奇啊。”他喃喃着话,右手按在了地面上,木莲戒指上隐隐淌出了绿色的光线,随后几条藤蔓破土而出,在他身边围成了笼子。
“呀!你大爷的!”
清脆的声响在空中响起,依旧是那么的粗俗,倒不是这话很粗俗,只是这话在孩子的嘴里出来,就显得粗俗了。羽化泄气地侧了身,继续睡,他虽然知道他布下的结界已经绑了谁人烦人的河络丫头。
“嘿!桃儿,放我下来。”
转儿璇被藤蔓捆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颇为郁闷,还能运动的手腕不晃动她的银铃锤,想要示威,可是羽化基础就没她。
“谁让你叫我‘桃’的?有事自己下来了。”羽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桃!桃!桃!你就是桃!”
羽化索性特长捂了耳朵,任由她去叫唤。
河络少嘟了嘴巴,眼珠转个不停,瞬间便有了盘算。银铃锤晃了晃,锤头尖锐的尖刺遇到了缠前臂的藤蔓,这藤蔓忽的便起了火。
羽化马上闻到燃烧的气息,翻身坐起,正到半空几道火焰伸张,烧断了缠绕河络少的束缚。又是这离奇的锤子,究竟蕴藏了几种星辰力呀?他还没想明确,可哇哇大叫的少挣开了束缚用力一锤砸了下来。
锤未至,一股吸扯之力先而来,羽化早已见识过这锤子里的填盍星辰力,见势不妙急遽弹起了身形,翻出丈外去。刚刚缓过气来,那河络少又杀到了跟前,度竟也是极快。这次羽化不退了,脚尖点地朝她激射已往,他这行动显然不在河络少的预料之内,转儿璇吓得脸色一变,威风凛凛便少了许多。
羽化直接凑到少脸前,哈哈一笑,从她头顶翻过,双手齐出,按在她的双肩上,两腿笔直朝天。远远去,就像演出杂耍一般有趣。
转儿璇茫然眨了眨眼,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蓦然间双肩压来重力,身体情不自禁便矮了下去。羽化笑着脱离她,跳到了旁边去。转儿璇现自己被坑了,只剩了半截身子露在地面上。
“怎么样?还敢叫我‘桃’么?”羽化蹲在她的身前,笑得露出了牙齿,那齿缝间尚有昨夜的韭菜叶子。
转儿璇一阵气闷,晃着手臂乱打,可就是碰不到羽化的身体,急得她破口开骂,“桃!有种你把爷放出来,是条男子的咱们单挑。”
羽化一伸手,捏了她的鼻子,“就没个孩子的样,以后嫁不出去了。”
“要你管!快拉我出来。”
“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我现么?”羽化又去捏她的面庞。
转儿璇狠狠瞪了他,问道“为什么?你显着在睡觉的。”
“你不知道收敛气息!我是一个武道家,知道武道家和一般武者的区别吗?”
“一个有‘家’,一个没‘家’?”
“”羽化气得用两只手都去捏她的面庞,左右乱拉,“普通武者的气息是乱的,基础不知道收敛,随便一个武道家都能感应出来,你若想成为武道家,先得学会呼吸之术!”
“呼吸之术?我不是一直在呼吸吗?”
羽化一笑,“了。”
他了起来,闭目仰天,双手背起。
转儿璇马上恐慌起来,这我私家明确就在眼前,偏偏眉眼不动,静如止水,满身上下竟似没有了人体的气息。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越发惊惧,这人似乎是消失了一样。河络少吓得急遽又睁开眼睛,这我私家端端地还在那里,似乎融化到空气里去了。
“这就是内呼吸。血气在体内运行,自身即是一个调治呼吸的系统。”
转儿璇着实被吓得不轻,一个轻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回过头去,却是岑来了。
羽化呼出一口吻,笑道“就是这样了,内呼吸。”
转儿璇瞪大了眼睛,突然大叫起来,“妖怪啊妖怪啊!”
蓦然双颊疼痛,转儿璇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岑和羽化一人一边用手扯她的脸。
“死丫头,我们可没时间整天陪你玩。”羽化松开手,仰天着浮云流过的天空,突然一脚蹬在地上。
岑知机地跳到一边,只见这河络少的身体猛地从土里被震了出来,带起一身土壤飞向天空。羽化翘了嘴角冷笑,眸子里闪过冷光,这种异样的心情让岑微微惊惶,更让转儿璇心里一凉,她没见过这人族少年的这种狠厉心情。
河络少的身体还在半空,羽化弹启航形飞扑已往,右手探出,一把掐她的颈项,顺势将她从空中压落在地。转儿璇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背脊撞在地上疼痛不已,瞪大了眼睛就想叫,可是严寒的杀气在这时扑面撞来,她到这人族少年森冷的笑。
背对了阳光,一片阴影便罩了河络少,羽化的长顺着双颊飘下,似帘幕一般遮蔽了少的脸。转儿璇畏惧起来,咬了嘴唇傻,那扣在喉咙上的手虽然没有用劲,可是那手和羽化的眼睛一般的冷。
“距离结业礼尚有十六天,你若在此期间内学不会内呼吸之术,便给我死!”
心脏的跳动越急,不行遏止的恐惧捆绑着全身,转儿璇只能瞪大了眼睛让眼泪滑下脸庞,却不能转动分毫。十四年的岁月,她还未曾感受过这样的气息,近在咫尺的眼睛泛动的是死神的光线,这光线逼散了阳光的暖意,只剩下冷。她开始哆嗦,想叫作声来,可是喊不出任何一个字。
阳光再次投射到脸上,转儿璇仍是躺在地上,人族少年已脱离了她的身边。可照旧冷,没有丝毫暖意,冷却的是她的心脏。
“我做的是不是太过了些?”
羽化和岑并肩朝寨子里走去,低声询问着。可是这时的岑寂静了心情,惶遽地入迷,并没有注意他的话。这神情羽化曾经见过,是茫然孤寂的。
一会之后岑才默默颔首,“对于一个孩子来是太过的可这也不算什么我在这个年岁已经杀过几十我私家了。”
追念起已往,少的神情徐徐变化,牙齿咬在下唇上,脸容便有了尖锐。
羽化最怕就是见到她这个样子,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狼,想要扑出去,又不知能攻击到什么。总是有段不愿去想的已往,什么时候能彻底放下呢?羽化在心里叹一声,伸手握了她的手,她的手也是冷的。
可岑的心却热了,转头哈哈笑起来,“这个样子就得让木头望见,气死她。”
“”
羽化急遽松手,可岑一把抓紧了他的手,“嘿嘿,别想逃。”
“耍赖呢?”
羽化气苦之时,背后一股劲风压到,他笑着转身,左手伸出,稳稳接了砸来的一锤。
“我一定能学会的!”
河络少咬牙切齿,怒目相视。
“先学会别哭。”羽化迎上她的眼光,神情再次变得凝重,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孩抿了嘴,倔强所在头。
岑一把推开羽化,笑骂道“你还不是动不动就哭的?盛情思人家吗?”着话搂了河络少的肩头,“走,跟我去山里,先教你呼吸自然之术,这是必修课,你得学会将呼吸调治到与自然情况相融的田地。”
两个少相携而去,羽化搔搔头笑了一会,转身继续走向寨门。
有一其中年妇人在寨门边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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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5章怎么哪都有你
“距离结业礼尚有十六天,你若在此期间内学不会内呼吸之术,便给我死!”
羽化这句话的情态被她在眼里,那不是笑的心情,这是她最担忧的地方。这我私家族少年,她一眼可以透,简朴而纯粹,是一个很纰漏的人,可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我私家族少年会出这种话来。
“如果璇真的学不会内呼吸之术,你真的会杀她吗?”
羽化歪了头笑得很狡诈,反问已往,“玉珈苏行,要是我杀了璇,是不是我会被你们乱刃分尸啊?”
玉珈也笑了,“我还真怕璇被你吓坏了。”
“我倒不是全吓她,我想让她知道这世界上是等价交流的,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平空得来。她想学武功,就该有所价钱,有所觉悟。”
玉珈楞了,瞧着这个少年在阳光下,有点悲悼。她不知道羽化想起了相思月,这些话都是相思月曾经过的,而谁人风华旷世的魅灵子却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个世界上。玉珈开始以为这少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朴了。
“岑人身带血腥气,想来杀孽甚重,我怕璇会被教坏。”
“武道家的修炼重心志,让岑来教实在再不外了。”
“是么”
“倒是我有些希奇,为什么你没有阻止璇呢?”
玉珈走过少年的身旁,找了一块大石随意地坐了,“想听个故事么?”
羽化连忙笑嘻嘻地到她身边去,他是十分喜欢听故事的。
“五年了在五年前,在来北邙山做意业务的马帮中混入了敌人,他们是来绑架我们河络的。”玉珈轻轻叹了气,“你该知道我们河络最擅长制作武器的,不管是官府照旧江湖人,都垂涎三尺,混进马帮的便有那么几个江湖上的武道家。他们借助马帮混到我们和风谷,漆黑绑架了一个手艺很的技师,我们一直追踪他们出了北邙山,终于杀死了他们。”
玉珈的叹息让羽化明确过来,河络是一个不愿杀的种族,非到情势危急的时刻不会杀人,即即是河络斥候在夜晚守护北邙山,他们的弓弩上都是涂了的。
“可是那一天,我们和风谷死了四十多人,谁人被绑架的技师也死了,她是前代阿洛卡,也就是璇的母亲。”
“啊”羽化楞在就地,下意识向那条隧道,那里一片幽暗,连阳光也照射不到,那里没有转儿璇的身影了。
“璇的性子实在很倔强,倔强到有时候不像个孩子,可她到底照旧一个孩子。”
羽化能听出这个人对转儿璇的疼爱,可是他出的话照旧那么不适时宜。
“她学不会内呼吸之术,我照旧杀了她。”
“”
玉珈默默着这个少年,淡淡地笑了。
“你果真是个魔王。”
越日。
北邙山中怪树甚多,遮天蔽日,一个的身子静立在林中,缩在树影里眇而卑微。四下里离奇的声音绕耳不停,有风声,有鸟鸣,种种声音掺杂在一起,听着有些渗人。可是她敛眉合目,无视周遭的一切,悄悄地一呼一吸,空气里的细微味道顺了鼻子尖伸张到体内,形成淡淡的气流流淌在体内每一处经脉。身体的毛孔随着悠长的呼吸张开,又关闭,再张开,再关闭,让他有不停地在热水和冷水中收支的感受。
“啪嗒”一下,一个油包落到了她的脚边,这个油包不大,但炽烈的香气百转千回地缭绕起来,凶猛无比地钻进她的鼻子。
转儿璇的脸瞬间扭曲了,鼻子无意识地抽动不已,像狗闻到了骨头的味道,抑制不的兴奋。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狠狠盯着那散的致命诱惑的油包,突然间怒不行遏,一脚将油包踢向右侧。
“还以为你几多有点进步了。”羽化伸手抓了那扑面飞来的油包,自顾自拆开,取出包里的烤豚鼠肉,大口品味起来。
转儿璇大恨,骂道“你这桃儿!别总是扯我后腿!”
岑在一旁笑起来,“别理他,你进步挺快的。你们河络果真是个精于缔造的种族,专注起来真的让人另眼相。内呼吸之术,重点是融于情况,你已经做到低级的条理了,适才你的状态,应该能感受到空气里的细微流动了?”
转儿璇自得地大笑,“很奇妙啊,我适才以为自己酿成了树,有风绕着我,有鸟跳到了我身上。很玩哪。”
“这样便够了么?”羽化坐在石块上支起右腿,摆出不屑的样子,“先酿成树叶再。”右掌随意挥出,“唰”的一响,从他眼前飘过的一片落叶已然破成两片,悠悠着地。他挑衅地着河络少,“到了没?不要以为酿成树就可以了,内呼吸之术是随着情况的变化而变化的,昨晚教了你怎么放松身体,你怎么照旧全身绷紧的?彻底放松下来,让自己的呼吸融入到情况里去,你就可以酿成任何一样工具。”
转儿璇抿了嘴唇,咬牙切齿地瞪他。
岑希奇地“咦”了一声,“地瓜,你怎么这么清楚谋害之术?你师傅教的?”
“虽然是他教的,可是我也没学会”
“”
岑和转儿璇皆是惊惶,继而爆笑起来。
羽化也不剖析她们,甩手将吃剩的骨头朝后方抛去。
“哎呀。”
一声痛呼在羽化身后响起。
转儿璇刚刚吃了一惊,眼前红影闪了一闪,身旁的岑已不知去向。再时,岑已落到羽化身后五丈处的灌木丛后,这让河络少受惊愈甚。
“怎么是你?”
岑从灌木丛后拉出一人,拎了那人的衣领随手抛开,这人“哇哇”惊叫着落到了羽化的眼前。可岑的用劲很是巧妙,这人着地之时只是踉跄了几步,并没有摔倒在地。
“呀,岑姐姐,见到我你不兴奋吗?”
那人大叫起来,又要朝岑冲已往。转儿璇希奇地着这个瘦削的人族少年,眨动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羽化却是以为头疼,一手捂了额头,连连摇头,他虽然认识这个少年,可不就是谁人雷烈王朝五皇子白么?
岑一个箭步蹿了回来,一手拍少年的脸,泄气地问道“怎么哪都有你啊?你跑北邙山来做什么?”
白嘻嘻笑得辉煌光耀,背起手细细审察岑,得岑背后直凉。
“真是有缘啊,我来北邙山旅游的,这也能遇到你,多。岑姐姐,跟我走,跟我回去做皇子妃。”
岑认真拿他没有措施,瞪了眼睛吼道“我不是跟你了吗?我有男朋侪的!”
白基础没有听进去,歪头瞥了一眼羽化,“可是他配不上你啊。”
“”
羽化一阵气苦,搔了搔头,现自己更烦了。旁边的转儿璇乐不行支,已笑得弯了腰,嘴里“嗯嗯”地不停呻吟,显然也是同意了这少年的法。
“不外在你跟我走之前,我尚有点事情要做,我是来找他的。”白指了指羽化。
羽化微微挑了眉毛,没有话。
转儿璇急遽跳过来,拦在羽化和白的中间,皱眉道“没见他很忙吗?既是是来北邙山做客的,你怎么不守规则,一我私家随处跑?带你进来的是哪一个?挂号过吗?”
白客套地退后一步,“和风谷阿洛卡大人,真是幸会,不外我不是你们和风谷的客人,我是夕阳谷的客人。至于规则,我虽然是懂的,带我出来的人是利器麻飓。”
他伸手指了远处,一个身穿暗灰色衣衫的河络男孩在一棵大树之下,不留心还真是不出来。那名河络男孩到他们的反映,逐步走了过来,停在丈许之外,轻轻点了头算是打过招呼。
依然是河络男子们惯常的脏乱衣衫,的男孩的皮肤白皙得很,有些苍白的病态,可是那眸子里的光线充满了凶狠的光,像只随时要爆杀性的兽。
羽化突然起了这眼光,即是前日里见过的夕阳谷河络中的一人,却不知道这河络男孩麻飓正是夕阳谷麻娜儿的亲子。
岑暗自蹙起了眉头,这么凶狠的眼光远不是一个孩子应该具有的,即即是她人从见过的漆黑地狱里,也没有一个孩子的眼光如这河络男孩一般凶狠。她悄悄闭上了眼睛,突然又睁开,两道冷光直射出去。
河络男孩接了她的眼光,禁不哆嗦了一下,退却几步,牙齿咬了下唇。
岑为之愕然,瞬即收回眼光,心里泛起不祥之念。这男孩的坚韧出乎她的预料,她越发以为这孩子属于天性薄凉的那一类型。
转儿璇凑到她身边,低声道“他是河络族中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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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6章我不想进入你的世界
几天之中,北邙山上都有细细的雪落下来,地上的烂叶搅在土上,有些泥泞。她和转儿璇逐步走着,心底终归是放心不下那徐徐消失在视线之外的羽化。她的默然沉静让转儿璇有些畏惧,到她脸上的阴霾,河络少也不敢些什么话。
羽化也在着她们,直到她们转了弯再也不见,这才坐在大石上,双手抱膝,呆呆望了上空入迷。林木高峻,枝叶遮天,碎成了无数块的光委曲提供了些照明的作用,绝对算不上是明亮,这里像是被天神关闭的地域。而羽化并没有想去什么,只是入迷而已。
“这个孩子心机甚重,非是易于之辈。”
“这孩子不简朴。”
这是默羽和相思月对这五皇子白的评价,羽化是深以为然的,先是纪念叶氏已故家主,继而找寻叶知秋,直至在南淮造访王谢百里氏,夜伴清水颜,最终又来到这北邙山,这少年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不正常的,绝对不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羽化相信他的每一次行动皆是大有深意的。也许他要结军界,也许他要结商界政界,也许他要笼络,可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不安的念头徐徐冒了出来,羽化突然加了警醒。
“你找我也没用的,我不会劝岑同意嫁给你”
“”
白显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羽化莫名的话语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一时间倒不出话来。
“开顽笑而已,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白委曲笑了笑,从地上捡了一段枯枝,轻巧地折断。他了茫然不解的羽化,眼里忽的有了慑人的光。羽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孩子会有这么深邃的眼光,没有孩子的纯洁,反倒是蕴藏了许许多多的不甘与反抗。
“我想证明我的存在。”
羽化微微蹙了眉头,想不通他这话里包罗了什么。
“你知道出在平民之家和出在帝王之家有什么区别吗?”
“平民之家,没有帝王之家那么严寒啊那么多的金碧辉煌,那么多的仆从下人,尚有那么多的急流,它们都像山一样竖立在那里,可是随时都市倒下来压在身上。”
“我的兄弟有六人,最大的三十四岁,最的只有七岁,可是当我们懂事之后,我们就得学会自保,让自己只管活得一些。”
少年的眼光里多了许多不清的工具,羽化无法分辨那是可怜照旧自伤,可这些话里的凄凉照旧能听得出来,禁不便有了些许同情。
“你愿意资助我吗?”
白走到他的眼前,居高临下似地着他,“我需要有人帮我,那么,我可以展现我的才气,我可以成为高屋建瓴的帝王,我可以成就九州之内的霸业,而资助我的人,可以和我一起在九州的历史青卷中留下最辉煌的名字。”
羽化默然无言,依稀举得这些话有些耳熟。
“皇宫是一个笼子,这不到星辰的北邙山也是一个笼子,男子汉立于人世,便该做些轰轰烈烈的大事,而不是在笼子内里等死。我赢氏先祖,身世诸侯国,封地不外数百里,军马不外万余众,却取了这富足东陆的霸权,我继续了先祖的名氏,继续了先祖的血脉,断不能委屈在他人之下。我赢白,出于太阳盛极的夏日,这是天神的部署,注定我要君临天下!”
少年高高举起了右拳,抬头张眼,眼光里的不甘与自负如利剑出鞘,刺破枝叶遮蔽的障碍,飞在苍穹之上。这一刻的少年,像是高崖绝壁上的雏鹰,只等羽翼丰满,便要升空。
然而羽化的心里凉透了,冷汗悄悄出了一身。九州的天空,十二主星之一的太阳,代表的是两种寄义,一是辉煌光耀温暖的命意识,而另一方面,则是热烈自我的边缘意识,在他眼前的这个少年,不是清静地播洒阳光,而是散着能焚尽一切的凶猛猛火。羽化终于想起,凌风堂的千机也曾经过类似的话,那时千机的眼里也是这样充满了自我与自负,只不外千机没有这少年弘大的胸怀,但他们都是习惯血与火的酷寒性子。
白像是吐出了压抑许的怨气,逐步平复下来,双手按在羽化的肩头上,“你想成为魔王,虽然是想高居人上,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么,请你资助我!”
两人的视线碰在一处,羽化突然以为很滑稽,自己被一个孩这么诱惑,想想也是可笑的。这少年的胸怀让他惊异,可是他读过太多的史,往往一个时代的建设都是从萌芽开始的,等到萌芽长大,周围流淌的都是鲜血,这是他不能忽视的凄凉。
一个少年,用了一种俯视的姿态着另一个少年,希奇的画面在林中定格,没有人知道在这里,一个帝王会降,也没有人知道,一个魔王在长。
转儿璇还在远处训练着内呼吸之术,岑百赖地坐在一根横枝上,晃悠着两条修长的腿,一派悠闲的样儿,她四处张望着,一层又一层的繁枝密叶似无止境。得闷了,她现羽化耷拉着脑壳逐步走了过来,顺手折却一段树枝抛到了他的身上。
“地瓜,怎么啦?”
羽化苦笑着摇头,他的身后白在放声大叫,“谁宁愿一辈子在笼子里?”
羽化回声应道“我们的笼子是纷歧样的,我不想进入你的世界!”
白的声音消失了,岑眨了眨蓝玉一样的眼睛,很是疑惑。
苏行玉珈坐在水池边上,周围亮起了纯白色的萤石,柔和的光线在水面上浮泛了温暖的光,将她的身体裹在圣洁的光中,她的神态,依旧清静。仰望着黛色的苍穹,没有太阳的天空上数不尽的星辰睁开了眼睛,三角锥形的密罗星辰在群星之中更为耀眼。
玉珈了许,裹紧了衣衫,微微叹息,将脚边的玉制算筹一一拾起,她已经算了五次,每一次的效果都是相同的。密罗是代表缔造的星辰,却也代表着疯狂,这是河络族很重的星辰,只有疯狂地陶醉在缔造之中,才使得河络族中发了九州之内最为神奇的作品,令诸族侧目。然而,当密罗星辰的光线太过强烈,却是主导了杂乱意识的,纵观河络的历史,因为缔造而疯狂的河络不在少数。
在河络的谚语中,有这么一句,“缔造大师都是疯狂的艺术家”,玉珈明确这话中的寄义。
“玉珈苏行,从星象中到了什么?”
冷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夜风里飘起,玉珈轻轻瑟缩了一下,“麻娜儿大人,还没睡么?虽您是阿洛卡,可这里是和风谷,夜间照旧只管不要出来为。”
“你这我私家类还想过问我们河络的事?”麻娜儿冷笑着走近,“即便你不,我也会知道星象里有些什么,我夕阳谷也有占星师。”
玉珈清静地着这其中年河络性,心里的叹息更重,十五年已往了,曾经青春洋溢的脸容到如今只剩了冷漠。
“你终究是放不下当年的,这又是何苦呢”
麻娜儿低低地笑起来,“那不都是拜评议会所赐吗?将我的一给毁了。”
这笑声颇有些尖锐,尚有些恶毒,玉珈紧了紧手中的玉算筹,心里冒出了不安,那星象显示的效果岂非是落在此人身上么?她从心底里不希望这是真的,在她来,身边这个河络人也不外是个可怜的人而已。
“评议会的权威不容置疑的,你该知道他也并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
“可评议会照旧驱逐了他,若不是天山魔王落人收留他,只怕他已经死了无数次。”
麻娜儿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神情越狰狞,玉珈并不畏惧,池水映出的这河络人鬓间的灰白却让她感应心酸,麻娜儿到今年也不外是三十一岁而已。这一切的因由,在各地河络中都是秘闻,只有长老、苏行和阿洛卡才知道真实的内情,十五年钱的玉珈虽然刚刚进入评议会,但其时的她也是知之甚详的。
“不要空话了,我还要回去休息,快点出星象的预示。”麻娜儿不耐心起来。
玉珈再次轻叹,将玉算筹纳入怀中,“我算得也许禁绝,我到的内容是‘杂乱’,不的未来,我族会有变故。”
麻娜儿微微一楞,继而放声大笑,“!!早该有变故才对!”
玉珈恐慌地着这个河络人大笑而去,那笑声里绝不掩饰自己的痛快,是一种充满了破损的痛快。心里有些忙乱了,她想抓一些什么,可是不心将手放到了池水里。那水面上还激荡着光,却始终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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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7章魂术师
“老人家,你为什么会来的?也是为复仇么?”年轻人移步到窗边,麻木地了一眼夜空上黯淡的明月,随即仔细地搜寻暗月的轮廓。他是读人,知道暗月代表着怨恨与诅咒,他很想清楚暗月,可是他到了谷玄。
谷玄呵是否体现着我的对头可以死去呢?他默默地想着。
“来这里的都是为了报仇?”老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朦胧老眼里突然有了恶毒的光,“来也不怕你们笑话,我那不贞的儿媳妇跟人跑了,我儿一老实天职,追上去找她却被她和那奸夫下迫害死。我一个孤寡妻子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要有人肯帮我报仇,妻子子这条命就是他的。”
老人得很快,可也得详细,年轻人自然听得真切,不由哀哀叹息,“也是个苦人呵不瞒两位,我是香子弟,百无一用,守不家中工业,被人夺了家产,子无能,累得双亲惨死却无计可施,若有人肯帮我报仇,区区这条命也是不在乎的。”
“哼,早读人都是没用的。”中年男子坐在桌边冷笑,一把抓了酒壶仰头灌下,狠狠擦了擦嘴边水渍,骂道“这他娘的真叫报应,我被人雇去抢了官家的粮食,活该我死,可那帮狗娘养的官差也不知受了谁的指使,杀了我一家七口。妈的,我夜闯官府去报仇,还没找到当官的就被打个半死,幸亏被人救了,那人既然允许帮我报仇,我这条烂命也就交给他了。”
年轻人温和地笑了,“原来各人都是这样的,这算不算有缘呢?”
“缘分缘分,都他娘的扯淡。”中年男子笑骂着,继续喝他的酒。
室内又陷入寂静。
不多时房门被人打开了,一个满身拢在褐色长袍中的人走了进来,三我私家同时已往,心底都忍不哆嗦了一下。这人的面目不清楚,那眸子倒是幽幽闪着蓝光,如同两团磷火,他的眼光似乎有些朴陋,着这三我私家便似着三具尸体一般。
“令郎请随我来。”
这人完话径自转身走了,不见一点礼数,三我私家皆是愕然。
过了一会年轻人才缓过神来,整衣正冠,周到地朝两位同伴施礼,“来是到了时候了,子这便去了,若是有缘再见。”
“快走快走,一身酸气倒了老子的胃口。”中年男子不理他。
等年轻人出去之后,那老人忽的启齿,“读人读人,我那苦命的儿就是给读人害的!这些天杀的读人!”
年轻人踏出房门才知道那离奇的长袍人在等他,见他出来,长袍人微微颔首示意,带着他走进昏暗的甬道。年轻人不敢话,总以为他身上没有一点气,活像个幽灵一般。就这么兜兜折折转了几个弯,年轻人越以为周身不自在,追随着这我私家就像随着死神的影子,一步步踏进地狱去,呼吸便情不自禁地艰难起来,似乎被人扼了喉咙。
那人终于愣了脚步,伸手推开一扇门,明亮的光线冲了出来,他悄悄走了进去。年轻人稍稍犹豫一下,吐了口长气,迈步而入。进了屋子才现,这屋里热得很,离奇的工具挂满四壁,细细去竟是没有一件物事是熟悉的,只有谁人熔炼的火炉依稀像是铁匠铺里的,正自鼓荡着碧蓝色的火焰。这火焰烧得不旺,热力却是惊人,整个房间里充满了炎炎夏日的气息。
房间颇大,在距离火炉三丈之外,有三我私家围桌而坐。年轻人只认识其中一个白衣的人族少年,而他旁边的两个河络却从未见过,年轻人心里怵,那性河络的眼光冷若冰雪,那河络男孩的眼光也是凶狠如狼,瞧上一眼也是让人心慌,倒是那人族少年照旧如常一般地微笑着。
“令郎请过来。”人族少年扬手招呼。
年轻人急遽上前,“白令郎。”
“我先先容一下,这位是夕阳谷阿洛卡麻娜儿大人,这是他天才的儿子利器麻飓。”
年轻人委曲挤出笑容,一一见礼,可这两名河络木无心情,并不剖析,这让他颇为尴尬。他轻轻咳嗽一下,转而问道“白令郎这时候叫我过来,是有措施帮我了么?”
“河络打制武器是着名的,你知道?”
对方笑起来的时候总有点阴险的味道,年轻人心下更是忐忑,迷糊地应了。
“神兵利器一般都是有灵性的,这样的武器世间少有,但灌注了灵魂的武器也不比那些神兵差几多,我现在”人族的少年笑得越发自得,摩擦着双掌兴奋不已,“我现在需要你的灵魂!”
年轻人脸色顿变,一双眼睛瞪起老大,“你是开顽笑吗?”
“这个玩笑并欠可笑啊,将你的灵魂交出来。”
年轻人终于惊慌起来,往退却出两步,令他越发恐惧的是他的身体突然转动不得,浑似被一张不见的丝牢牢绑。他张大了嘴巴想呼救,却又现没有任何声音能从喉咙里出,冷汗霎时出了一身。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他还在转动的眼睛,蕴含着深深的恐慌,然后这恐慌徐徐酿成苦苦的乞求,泪水冲出了眼眶。
两名河络基础就不体贴他的死活,那人族少年同样也不体贴,他望着那褐袍的神秘人,“塔塔罗斯先,您准备了吗?”
长袍人徐徐走近,幽蓝的双眸细细扫过年轻人的脸容,有些难听逆耳的嗓音飘在了空中,“似乎还不够,这样的怨恨比想象中的要少。”
“那就加深一些。”人族少年给自己斟满了羽觞,“麻娜儿大人,就请令令郎先去准备,一会儿可以动手啦。”
麻娜儿酷寒的眼睛在他脸上停滞了一会儿,恶狠狠地“要是我儿做不出满足的作品,我们的意业务一样作废。”
人族少年笑而不语,麻娜儿冷冷地起,带了儿子麻飓朝火炉边走去。
收拾器具的声音响了起来,碧蓝色的火焰徐徐高涨,室内的温度徐徐上升,可不能转动的年轻人遍体酷寒,只能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乞求着扑面的少年,那稚嫩的脸上如今是恶魔一般的狰狞。
少年碰杯向他致敬,“你听见了?我要资助他们制作一件魂器,一件用恶灵灌注过的强大武器,这样我就可以和他们完成意业务。你身负血海深仇,有着强烈的怨恨,所以你是一个很的前言,所以我也就找了你来帮我。你曾经过,只要我帮你报仇,你可以把命交给我”到这里他刻意地停顿了一下,饮下酒去,继续笑,“可我只需要你充满怨恨的灵魂,真是对不起呀,即便我杀了你,也不会帮你报仇的!”
泪水在室内的高温下干枯,年轻人终于知道自己结交的是一个真正的恶魔。他曾经天真地以为遇到了一个正义的少年,可现在才知道这少年基础是恶魔的化身。家园被毁,他未曾放弃,苦苦期待着复仇的时机,可是当他现复仇的时机突然酿成了一个让自己死亡的陷阱后,他不再哭泣了,先前到的谷玄星辰让他明确自己在灾难逃。
额头青筋冒出,他牢牢咬了下唇,鲜血顺了嘴角狠狠滑下,滴在他清洁的长衫上,这样的疼痛他已经感受不到,他的眼睛始终盯在那少年的脸上,眨也不眨,想要尽最大的起劲将这少年在脑海里。
可是人族少年还在微笑,那剜骨一样的眼光在他来并没有任何杀伤力,他从来不信死人还会报仇。
长袍人的低笑声在这时突然传出,“真,真,怨恨的气力真是很。白令郎,请背过身去,我可不想让您反胃啊。”
人族少年笑了笑,背过身去,接着喝酒。
但他照旧很奇,他到扑面墙壁上年轻人和长袍人的影子在动。也不见长袍人有什么大的行动,年轻人的影子突然折弯了,向后折弯下去,少年很是惊讶,这个影子竟然折成了九十度的角,似乎上下肢没有一点联系。
然后长袍人的吟诵声低低响起,少年不知道他在唱些什么,隐约约以为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有种直透人心的攻击力,可是当少年起劲想听清楚时,那声音似乎又虚无飘渺了,完全捕捉不到。之后少年到长袍人的影子也开始了行动,双手十指在墙壁上翻飞出离奇的图案,最后他的双手在年轻人的心脏处、头部门别停顿下来。
接下来是少年颇为纳闷的,随着墙壁上影子的行动,长袍人的双手一分分抬起,两条虚线从年轻人的心脏和头部被拉了出来。
少年意料着那也许是灵魂
“真是很乐成的一次,没有一滴血流出来,灵魂的抽取很完美。”
良之后传来长袍人有些疲倦的声音。
“真是辛苦塔塔罗斯先了,有您这个魂术师在,麻飓的作品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少年撑着头继续那墙壁,年轻人怪异的身体突然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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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8章河络毕业典礼
来往的河络们依旧忙碌,但人人脸上都是神采飞扬的,或是打点着鲜花,或是摆放着鲜果。兴许是盘瓠神心情了许多,那天空上飘满了白雪,终于从北邙山中飞到这和风谷,漫漫地舞动起来,动而灵动。
孩子们终于等到了节日,一架架鹞子被放到空中,远远已往,天上尽是喜鹊、乌鸦,仔细一,还都是木制的,羽化大为希奇。在人族领地,鹞子同样是孩子最爱的玩具之一,却大多是竹制的,糊上薄纸才见轻灵,木制的也有,总是缺了点轻巧,可这些河络制造的木鹞子竟然也漫天飞翔,丝绝不见鸠拙。羽化只能再次叹息河络制造工艺的精巧。随手拉过一个孩子探询,羽化更是感伤万千,这些鹞子居然全是孩子们自己动手造的。
他慢悠悠地徜徉在这喜庆的气氛中,顺手从别人家门口的果摊上拿了一个苹果,心里简陋地算了算,倒是巧了,后天的仪式正是人族的春节。不想还,这一想就勾了思乡的情绪,他连忙想起了家中的怙恃,心里酸了酸,又想起孩提时代和阿颖爬上屋顶放鞭炮的情形,心里又酸了酸,尔后突然想到了默羽,便有些呆,愣愣地了天空,理想着是不是她能从天山飞过来。
傻的当口,旁边的门一开,走出一个河络少年,衣服脏乱,蓬乱的头披在肩头,如同乞儿似的,可他的皮肤却白皙得很。这河络少年有点意外,随意瞥了羽化,轻轻“哼”了一声,径自走了。羽化也是吃了惊,只是一次眼神的碰撞,对方眸子里的凶狠依旧如常,这少年正是夕阳谷的河络利器麻飓,可羽化实在不懂为什么这少年会有这么凶狠的眼光,而且那少年的脸上泛了少许青气,似乎一夜未睡的样子。
羽化希奇地了那屋子,不巧从内里又走出一个少年,却是华国赢氏的四皇子白,瞧他的样子双眼红肿,也是没有睡觉的德性。
“哈,魔王哥哥,早上啊,我岑姐姐呢?”
羽化悄悄叫绝,自从十几天前在北邙山中碰面,到今日才算是第二次晤面,这少年却似乎已经忘却了那天的谈话,又是一副淘气孩子的容貌。
“我不知道,可能和璇在一起。”
羽化打心底里不愿意接触这个少年,显着照旧一个孩子,心机却深不见底,通常想起总是背后凉。他自己不是一个十分要强的人,但他照旧很羡慕那些立下高远理想的人,可眼前这个少年在那一天过的话让他很不舒服,那简直是一种雄心壮志,可那也简直是充满了贪婪的野心。
白显然也知道他在搪塞,仰头了天空上的鹞子,“以前我有一个哥哥是极聪慧的,宫内宫外都称颂有加,他也很喜欢鹞子,是想在天上飞,但他不喜欢有线牵着。我也不喜欢有线牵着我,我也很想飞。”
羽化微微变了变脸色,这少年的脸上又有了那天话时的自负。
“可是我那哥哥十岁的时候死了,别人都是天妒英才。”少年忽的忧郁了许多,声音低了下去,“厥后我才醒悟过来,是因为他过于智慧了,最终害了自己。”
羽化的盛情情彻底没了,这是一件再普通不外的宫廷秘闻,可着实让人听着憋闷。
“我不会像他那样的”
羽化在原地愣,着少年低头从自己身边走过,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点失落。
原来皇室的人都这么阴沉的么?就连一个孩子也是如此羽化抬头吸了一口吻,几片雪花在嘴里化成几丝冰凉。
没等他感伤完,屋内又走出一位来,这回是一个性河络。羽化突然大叫一声,一口叼苹果撒丫子就跑,他以为自己肯定是遭遇噩梦了,先是一个眼光凶狠的河络男孩,接着是一个满怀心思的人族少年,要是再被这个冰块一样的河络人纠缠,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麻娜儿冷眼瞧着他跑开的背影,轻蔑地笑了一笑,“即便有人族教授武功,又怎么比得上我们河络的神妙制作?转儿璇,不外是个孩子而已,又明确什么?”
羽化一路跑到了寨门边才,刚一稳就现自己的呼吸里有些希奇,似乎有另一个同步的呼吸在配合他。他伸出右手放在门上,微微运了内劲,地震动了一下寨门。庞大的寨门上传来“啊”的一声惊叫,有人从上面滑了下来。羽化往左迈了一步,那人便要撞到地面上了。
那人行动灵巧至极,离着地面只差尺许,硬是拧腰翻起,清静落地。落地之后她用锤子指了羽化痛骂“你这没心没肺的桃儿!”
羽化懒得话,咬了苹果走出寨子。
转儿璇气得就要追已往,头上传来笑声,“我过你不要配合他呼吸的,你还不信。武道家对于自己的呼吸再熟悉不外,你怎么可能做到完全同步?在刺杀之前将自己的呼吸消敛,自然不会被觉。”
转儿璇抬头去,岑坐在五丈之高的寨门上,银纷扬,一片片雪花绕了她的身体浮动,平空多出了许多的飘然之气,如同开在半空的花。
“尚有两天,学不会内呼吸之术就去死!”
羽化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
“神气什么?”转儿璇低声咕哝着。
羽化边走边笑,不虞她到自己的心情,正心喜这河络少的进步时,前方一阵灰尘飞扬,恰似杀出了一队人马。他急遽让开蹊径,闪在一边。近了才清楚,那不是一队人马而是一队人鼠。这队伍倒也希奇,数十个身穿铠甲的河络骑乘着体型堪比野猪大的鼠类张扬而过,每一个河络都带着弓弩枪锤,每一只巨鼠身上也披挂着防具,只度,竟然赛过了人族的骑兵。让羽化尤其纳闷的是这些河络的铠甲五花八门,基础不是统一的样式,武器更是离奇,除了长枪是一样的,其他的武器也是林林总总。
这五十人的队伍急急遽闯进寨子去,将灰尘留到了羽化的身上,尘雾散去之后的羽化便成了土人,苹果就此吃不成了。
“哎?就不能有点礼貌吗?还真不把魔王当人啊?”羽化气得一个劲跺脚咆哮。
“那是落霞寨的河络,他们的鼠骑兵是我们族里最强大的战士。”转儿璇一早就躲到了寨门边上,等灰尘散尽了才跑出来。
“这就是鼠骑兵?果真挺凶的,这些骑鼠的度似乎不比北陆的战马慢呀。”岑这时也跳下了寨门,跑到羽化身边来。
话之间,一队又一队的河络从各处涌来,或是驮鼠开道,或是木撬疾行,林林总总的交通工具得羽化和岑头晕眼花,似乎履历了一场琳琅满目的聚会会议。差异地域的河络,穿着希奇的衣饰,转儿璇着实费了一番口水来先容,羽化和岑就以为脑壳实在不够用,委曲着了一些火山河络、水河络、丘陵河络什么的,至于这些河络有什么差异到转儿璇先容完毕,他们很没良心地忘了十之,只管他们照旧很敬业所在了头。
“你们这个结业仪式就是个节日?”羽化研究了良才得出这个很没深度的结论。
“我们河络的节日很少,最重要的是三年一度雷眼山的地火节,然后就是北邙山一年一度的结业仪式,这个时候各地河络都市带来最自得的作品,交到评议会举行选拔,最的作品送入‘缔造之门’,奉献到无诺峰里当祭祀之品。”
“无诺峰就是那里的山?缔造之门又是什么工具?”岑指了和风谷后方的撑天之山,那希奇的山半截雪白、半截暗红,颇有些诡异。
“缔造之门就在山脚,要不要过啊?那可是我族的圣地,一般人可不着。”转儿璇突然来了精神,自得地吹起口哨。
“走啊走啊。”岑扯了羽化迈开脚步。
三人一溜烟跑起来,寨子里和风谷的河络已经开始了接待的事情,各地河络吵吵嚷嚷叫成一片,似乎总有不完的话。也难怪,河络民俗一向和谐,通常里身处各地又少有来往,只有节日的时候才气碰上,自然就显得亲热许多。
三人不管掉臂地穿过人群,在玉珈苏行的眼皮子底下溜了出去,却听到有人在叫羽化。
“魔王!魔王!”
这啼声倒是尖锐,引得众人纷纷侧目,于是三人被圈在了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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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39章无诺峰创造之门
可是羽化忘了要害的原因,当今的九州,魔王只有一个,就是天山上的谁人落人,此人口碑极差却风姿潇洒、富甲一方,在场的河络听到“魔王”这两个字不期然想起的就是他。这时河络们听到有人叫“魔王”,自然便把眼光落到了羽化的身上,因为这里只有他和岑两我私家类,而玉珈苏行早已被他们成了同族。
羽化终于到河络们不屑的眼神了,河络们只是稍微注视了他一下,继续各自忙活,再不他一眼,不少河络还嘀咕着“原来是个孩”。羽化挺直的腰杆微微弯曲了,突然想起古老的谚语,“一念之间,天堂地狱”,可是他以为这谚语该略作修改,“一眼之间,天堂地狱”,落差真是太大了。
“等我做了魔王,我欺压死你们这些矮子!”羽化低低地骂着。
“你自己也是个矮子!”岑低低地笑着。
“呃适才谁喊我来着?”羽化张目四顾。
从人群中挤出一个河络少年,气喘吁吁跑上来,“喂,魔王,你们要去哪儿啊?”
“阿朵拉?”羽化有点希奇,“你不是去加入选拔赛的吗?”
铁钉阿朵拉正要话,转儿璇一把揪了他的耳朵,恶声恶气地“莫不是比输了?”
“哎?阿洛卡大人?你怎么在这里?适才选拔赛上长老们都在找你,现在都比完了,晚上会宣布效果。”
“嘿嘿,我才不加入那么没劲的选拔赛呢,有长老们在就行了。”转儿璇有点鬼祟地笑着,到那里玉珈苏行略带责备的眼光急遽拖了铁钉阿朵拉跑开,“我们去无诺峰,你也来,给他们两我私家当向导。”
听了铁钉阿朵拉的先容,羽化和岑才知道无诺峰的意思是“太初之山”,河络族坚信上古时代的祖先就是由此受到缔造真神的眷顾,开掘地心并获得神圣强大的地火。阿络卡从这里取得真神垂赐的地火,并将地火流传到每个河络部落中。
羽化和岑听得津津有味,不多时便来到寨子的后方。从寨子后门到无诺峰并不是直达的线路,他们停步的地方竟然和悬崖一样,眼前蹊径突然消失,一片白雾从脚下涌来,如云海一般,极烈的风呼呼地从下冲上,四人的衣衫马上鼓荡起来,漫空漂浮的细雪早已被吹个清洁。在这里,和在高山绝顶没有区别。
“你们河络就是这么离奇的,就不能点的地方吗?”羽化瞟着身边两个河络。
铁钉阿朵拉还没话,转儿璇已是挑了眉毛叫起来,“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族害的,当年我们的祖先也是活在东陆地面上,你们东陆的人族为了霸权诱骗了我们的祖先,最后把我们河络族尽数赶进了深山地下,要不是真神呵护,我们河络族就要灭种了。”
着话的时候,河络少的眼睛红了一红,气地操起锤子就砸了已往。羽化的杂,几多知道些历史的漆黑,眼见着这少动怒,叹了口吻,偏开头去,那锤便砸中了肩膀。岑有心要去拦,见他这样硬抗也就罢手了。
这么一来转儿璇倒有些欠盛情思,低了声音问“疼不疼?疼了你就打还我了。”
“疼!”
“你打你打。”转儿璇仰起脸来,闭上眼睛等着挨上一下。
等了一会儿,不以为有疼痛感,可有只手在脸上蹭来蹭去,河络少疑惑地睁开眼睛,到羽化拿了手绢在擦自己的脸。
“我哪敢打你?你没见阿朵拉正在瞪我吗?”羽化嘻嘻笑着,“倒是你了,孩子家家的也不收拾一下,天天脏兮兮的做什么?”
“要你管!你还不是一身的土?”转儿璇鼓着腮瞪他一眼,心里倒是暖了许多,可也茫然这我私家族少年到底是什么性子,居然温柔得像个年迈哥。
“走走。带你们见见世面。”
从这里到扑面无诺峰距离三十丈,一条钢铁大桥意会毗连,桥宽三丈,双方各有三条铁索组成了护栏,这在人族领地是完全见不到的,也不知道河络一族到底用了什么要领制作。
转儿璇当先领路,铁钉阿朵拉牢牢随着暂时充当了保镖的角色,两人瞬间没入了白雾。
羽化正要跟上,岑神秘地扯了他的衣角,酸溜溜地问“你干嘛对她那么?我着很不爽。”
羽化着她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失笑道“你脑子里哪来那么多念头?”一把扯了她的手臂跑上桥去。
岑装可怜的战略瞬时落空,却也不恼,笑着跟了他去。
走到桥上出乎意料的平稳,白色的雾气随着山风漫卷,四下里的景物再无法清,似乎走在虚空中,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惊讶。羽化和岑只能扶了护栏铁索顺着前方河络少年的脚步声前进。
尖锐的枪头瞄准了羽化和岑的腰,羽化和岑在走下桥后第一时间愣了。两个穿着了盔甲的河络战士划分坐在一个希奇的车里,手执长枪冷眼相对。这车希奇得很,尖头宽身,瞧质地应是金属之类,从前到后从左到右镶嵌着数十根长达尺许的尖锐刀刃,如同长满了刺的豪猪。
“人类,为什么跟踪阿洛卡大人?我族圣地,外人不行乱撞!”
羽化和岑就知道是转儿璇使坏,不远处那窃窃的笑声就是明证。
“我们是来砸场子的!”岑笑了一笑,她妩媚的笑容让两名河络战士微微有些头晕,“呼”的一下,便从两名河络的视线中消失。
河络战士脸色顿变,正要有所行动,现眼前这个少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来,下一刻,他们再也无法转动,一条条藤蔓悄悄破土而出,顺了车的偏差将他们连车带人一起捆了个结实。
“敢拦魔王的去路,杀无赦!”羽化高声大叫。
转儿璇吓了一跳,从旁边一棵大树后转出,“桃儿啊桃儿啊!我不敢啦!”
“还是白昼,要是我在半夜偷偷跑来,这两我私家早就死了。”
转儿璇更是受惊,岑不知什么时候已靠在了这颗树上,抱了手臂打瞌睡。
等转儿璇老实领路后,羽化隐约听到那两个河络战士在谈天。
“得想措施破他的魂器。”
“嗯,简朴,只要把刀片改成旋转型的就可以了。”
不容易积累的一点自满又消失了,羽化越发烦恼这些河络的缔造力。
又是一扇雄伟的大门。
乌金的大门高起十二丈,阔九丈,形成了梯形的结构。九丈之长的条石和十二丈之长的石柱组成门框,镶嵌着无数细的萤石,将两扇门板上的朱红色的离奇图腾映照得如同一面庞大血墙。仅仅是着也让人呼吸艰难,羽化和岑对河络一族的佩服又到达一个新的高度。
“缔造之门!漂亮?这可是我们河络先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制作的。”
听着转儿璇自得的先容,羽化和岑除了颔首已做不出此外反映来。
这大门嵌入山体,徐徐洞开之后露出一条明亮的蹊径通道,双方的山壁充满了希奇的花纹,这些花纹的形势远远出了羽化和岑的想象,一页页铺在了山壁上,犹如镜子一般,尔后这些一页页的花纹组合成为一张张更为宽大的镜子。很是奇妙的结构,没有一丝华美的内容,从任何角度来,这些花纹只能称之为“页”,而就是这样页一样的花纹式样,也让人得眼花神移,似乎有些影像不时浮现出来,细已往,又完全不清楚。
“这到底是些什么”羽化喃喃念叨着,岑同样是这个疑惑。
“这是萤石啊。”
“整块萤石镌刻出来的吗?光是这些萤石或许就金玉满堂了?”
岑刚完这话,羽化蓦然抢了转儿璇的锤子,找了一页萤石就砸了已往。
“弄点下来拿去卖,最近我手头紧。”
“哎?”铁钉阿朵拉气得火冒三丈,“敢打我族圣地的主意?我跟你拼了。”
转儿璇拉了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让他砸。”
铁钉阿朵拉一愣,就见羽化一锤砸去,倒似砸到了水里,整个锤头陷进了那页一样的花纹中去。而羽化用力过猛,又不知内情,随了锤子的力道撞了已往,一个脑壳便像栽进了土里,只剩了个身子留在外面。
铁钉阿朵时咧了嘴笑将起来,转儿璇更是哈哈大笑,顿足不已。
岑也笑,拉了羽化出来,“没出来吗?这些工具下了密罗幻术的,那些希奇的影像就是最的明啊。”
羽化颇是尴尬,讷讷低语,“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做人不行贪心而已。”
可在场的人认定了他是在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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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0章典礼前夕
通道的山壁上,是用密罗秘法掩护过的如同页一样的壁画,纯净无暇,舍弃奢华繁复的工艺,只凭了勾勒出的淡淡云纹就尽显了河络一族的智慧。在这些壁画之下,整齐地划出了分界,离地约六尺之高,隔着几步的距离便有一件河络前辈们的作品,顺了通道一直辉煌光耀地延伸上去。这些作品不像壁画那样是团体创作,完全是我私家的奉献,是每一个结业仪式上通过评议会评议后留存下来的。
能够将作品留在缔造之门里,是每一个河络男子的梦想,那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誉。
河络的圣地——无诺峰缔造之门,不是关闭的,差异于其他种族的神秘,它是一个开放的所在,只要阿洛卡颔首,任何一个河络都可以进来旅行,带着对缔造之神的无比虔诚,恣意感受河络先辈们的智慧,在河络的历史中,有不少的作品都在这里获得了名贵的灵感。
转儿璇虽然是河络,可她天就缺乏缔造力,但铁钉阿朵拉差异,他是天才的铸造师,从到大已不知来过几多次了,每一次进来都能让他兴奋得像个一夜之间拥有无数玩具的孩子,只管他的年岁在人族来真的是孩子。他不停地笑,又不停地叫,时不时地扯了羽化喷着口水详细先容那些作品的泉源,羽化被他熏染得只剩下颔首。
这条通道高九丈,宽百步,走在蹊径上颇有种进入了天界宫廷的弘大感受,却不似人族皇宫那么酷寒肃穆,暖暖的都是扑面而来的祥和,羽化和岑深深体会到了自己的眇,却没有一点的自卑,逐步浏览着所有的艺术品。无需自卑,是因为这里是天神眷顾的地方,只会让人以为温暖。
走过了长达两里的通道,视线豁然辽阔了起来,泛起在眼前的是一座规模宽阔的石殿,周遭竟有二十丈之多。球形的穹顶高屋建瓴,光华醒目,白色的天花板上镶嵌着无数玄色的晶石,组成一副九州星空的图案,煞是惊人。让羽化和岑尤为赞叹的是,这石殿只是一个圆形的平台而已,平台之下百余尺,翻腾着金红色的岩浆,滔滔的热气蒸出来,在平台上酿成煦暖的风,身处石殿,体内筋脉似乎被浸在温泉之中,内气流动异常,意会了所有的血管神经。
转儿璇和铁钉阿朵拉都察觉出异常,茫然不解地着呆的羽化和岑。
“怎么啦?吓着了么?”
羽化突然惊醒,双手抓了河络少的双臂举了起来,哈哈大笑,“想不到啊,你们河络尚有这种灵秀宝地,你这丫头以后就在这里修炼啦。嗯嗯,今晚我不去阿朵拉家里睡了,我就在这里睡,行不行?”
他的笑声在石殿上回响,转儿璇却被他吓了一跳,“你这桃儿什么疯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羽化铺开她,自去浏览其他的地方。
岑拉了这少过来,笑道“这里是你们的地火之源?”
“嗯嗯,我们管这里叫‘库穆’,意思是不熄灭之地!各地的河络地下之城每年都市在这里收罗火种放到他们的圣殿中去。”
“这里是天然的地火,发的热气是武道家求之不得的舒筋活脉的宝物,在这里修炼一年赶得上在外面修炼三年。要不是我和羽化尚有事做,就天天赖在这里啦。”
铁钉阿朵拉搞不懂武功的事,见她们得开心也不打扰,径自跑去找羽化。
圆形的平台,似乎是浮在山体之中的,一边是羽化等人上来的通道,另一边却又通向一扇丈许高的大门去,给人的感受就像是被两条绳子牵引的一个盘子。平台边缘处竖立起十八根通天的石柱,白色的石柱上面浮雕着怪异的图腾,羽化瞧了半天才明确有一种动物和豚鼠相似,其他的动物或植物的图案全都没见过,甚至在他所的籍中也没有纪录,想来是远古时代的存在了。
在通道中还能望见的神妙作品,在这里一件都没有,简朴得有些不太协调,只是在靠近扑面那扇门的前面呈弧形排放了数十个白晶石制的高背座椅,座椅之前即是弧形的血珊瑚长桌。羽化得食指大动,打家劫舍的念头又起,倒也难怪他动这心思,白晶石在外界是只供皇室中人使用的极贵质料,可即即是皇宫内也少有整块白晶石打制的座椅,更别整整一块血珊瑚打制的桌子了,若是这桌子拿出去卖也是要杀头的,实在是太名贵了。
“你别想打我族圣地的主意!”铁钉阿朵拉着他眼冒凶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随手从腰间皮带中掏出了一把长约两尺的短刃来。
这短刃没有护手,刀柄处一条条怪异的弧线缠绕,像是风的痕迹。淡蓝色的刀柄,淡蓝色的刀刃,在河络少年轻轻一晃时,自然流过了一片幽幽蓝光,这光映到脸上如东风过水,不出的轻柔。可羽化以为眼熟。
“咦?这不是我的‘理想之刃’么?”岑从旁走来,一把就抢了那短刃,越越像,“似乎有点不太对劲,怎么轻了许多?嗯?似乎尚有星辰的气力?”
铁钉阿朵拉连忙自得起来,挺高了胸脯,又很轻蔑地哼了一声,状甚不屑。
“你这鬼嚣张什么?”岑伸手就抓了他的腰带,一把举过头顶。
这真是一个希奇的画面,妖冶如花的人族少举了一个哇哇大叫的河络男孩,怎么怎么荒唐,羽化和转儿璇乐得脸都变了形。
“是阿洛卡大人让我给你加工的,我让玉珈苏行灌注了一些亘白星辰的秘法,委曲也算是下品魂器了。”
岑喜滋滋地将铁定阿朵拉放下,凑到那大脑壳的额头上狠狠就是一口亲下。铁定阿朵拉哪见过这个,吓得脸色苍白,逃到一边猛喘粗气。转儿璇指了他哈哈笑气,更把个河络男孩羞得没处躲没处藏,只低了头在一边,幸亏他是棕色皮肤,倒不至于让人到他酡颜,可这河络男孩虽然知道自己的脸上烫得像是了高烧。
“你就不能矜持些?把人族的脸都丢尽了。”羽化啼笑皆非地着岑疯。
岑立时眯了眼睛,拿了肩膀去撞他,“要不要我也亲你一下啊?”
羽化大急,一个翻身从那长桌上跳过,指了她骂道“你就不怕教坏孩子吗?”
岑和转儿璇大笑不止,岑“呸”了一口,又对转儿璇“望见没?这样的男子就算是废了,以后别找这样的。”
“是啊是啊,没用的桃儿。”转儿璇挽了她的手,“甭理他们,咱们去内里,那内里都是历代河络先辈的作品,有许多魂器哩。”
两个少相携而行,朝那扇门后去了。
羽化一屁股坐在白晶石座椅上,愤愤不已,转头再铁钉阿朵拉时,双方在第一时间内都是尴尬地紧,相互点颔首,都在对方的心情中到了“惺惺相惜”,于是他们笑得很委曲。
从北邙山无诺峰缔造之门出来,天色已黑了,悠然的雪花却还在飘着,广场上比往日越发灯火通明,那是因为各地的河络陆续到齐了,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结业仪式。羽化很喜欢这种气氛,节日的温馨总是他最喜欢的,只管他现在长大了,收不到任何礼物,也没有阿颖陪着他随处疯跑,可是身边多了一个爱闹的岑和一个更爱闹的转儿璇,倒也冲淡了不少思乡的情绪。
到了广场才知道,适才和风谷的长老们已经宣布了加入选拔赛的效果,和风谷里入选了两个少年,其中之一即是铁钉阿朵拉。羽化和岑兴高采烈地祝贺着这个河络少年,可铁钉阿朵拉并不怎么兴奋。
“我虽然会入选,这很正常,可是我还没有修复‘青龙偃月’呢”
铁钉阿朵拉有些泄气,一个大脑壳左晃又晃,颇像个幽怨得失去了灵感的艺术家。可羽化和岑都以为他在装腔作势,两人用手使劲地按他的脑壳。
“还以为你们玩得不回来了。”玉珈苏行从旁走来,平和地摸着转儿璇的头,“你越来越不像个阿洛卡了,结业仪式可不许再缺席了。”
转儿璇吐了吐舌头,牵了她的手牢牢依偎着,像是母亲的乖儿。
“适才我望见了夕阳谷的利器麻飓,他是通过了夕阳谷选拔赛的”玉珈苏行微微蹙了眉头,“那孩子很离奇。”
众人面面相觑时,玉珈苏行突然叹息一声,“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众人心中一凛,到这人的脸上浮现出伤心之色,只管广场上人声鼎沸,可这苏行却完全阻遏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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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1章激流涌动
暗红色的头被细细洗过了,每一条辫子上都缠上了金丝,淡蓝剔透的玉玲珑抹额束在了额间,灵动的大眼睛悄悄蕴满了端庄,上去竟有些圣洁的味道。身上那暗绿色的皮袍换成了短袖的粉色及膝纱裙,腰间围了一条的丝绒银带,坠了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脚上蹬了一双豚鼠皮的靴,靴面上绣了白色的并蒂莲,极是清洁利落。
在羽化和岑的印象里,这河络少是不戴什么饰的,今天却露出了嫩藕似的白皙双臂,两臂上各束了镂空雕花银臂环,手腕处各有三个云纹赤玉镯,随意动一动便有极清脆的声音鸣动,煞是悦耳。
羽化和岑大感愕然,今天的转儿璇有他们想象不到的漂亮与可爱。她那么清静地在桌前,身后是数十个坐在白晶石座椅上的各地河络长老和阿洛卡,但只有她是最年轻的,也是最富有激情与活力的。在这个时候,身为东道主的河络少,尽显了身为一个阿洛卡应有的恬淡风范,从容、优雅、自信。
而玉珈苏行,仅仅是在血珊瑚长桌的旁边,在这种场所,各地的河络苏行没有座位,她们只能在桌子旁边作为旁观者。
这是河络的制度,这就是河络的评议会。
现在,就是一年一度的结业仪式。
羽化和岑挤在人群中便显得有些离奇了,他们的身边都是身高很让羽化兴奋的河络们,进入这河络圣地——缔造之门的河络约莫百人,满满地挤上了这个浮在山体内的平台上,他们的热情比平台下的岩浆越发炽烈,这一点同样体现在他们的衣饰上,不管是缔造之门里照旧缔造之门外,所有的河络都穿得清洁,甚至有些隆重。
平台中间留出了大块的清闲,那里半跪着十个有些紧张的河络族人,他们是第一批加入结业仪式的河络,年长的约莫二十岁,年幼的只不外十三、四岁,他们穿得也很清洁,远不是通常里被烟熏火燎的样子。
每一次是十我私家加入评选,那么就要评选六次,羽化清楚地得在缔造之门外尚有四、五十人。
“叮叮”的清脆声像黄莺试啼,转儿璇高高举起了右臂,手腕上的云纹赤玉镯便震动起来。人们的喧哗声徐徐消失,期待着这最年轻的阿洛卡话。
“谢谢伟大的缔造之神!”
“您用纯洁的地火经心地熔炼出最优质的矿石铸造了河络。”
“您赐予了我们最纯洁的地火,让我们继续您的气力。”
“您在高天上眷顾着我,让我们逃离了恐怖的地面杀戮。”
“我们虔诚地拜倒在您的神座前,奉献我们最虔诚的祭祀。”
“比地火越发热烈的虔诚,比矿石越发纯洁的心灵,我们远是您的孩子。”
少阿洛卡婉转的声音在庞大的山体内盘旋,像是飘渺无定的晨雾一点一点浸润着所有河络的身体,人们清静得如同在聆听神谕。她的身体逐步绽放了光,高高的穹顶上,黑晶石的星光流泻下来,将她拢了,她的神情因之越发圣洁无暇。
“这丫头在念叨什么呢?”
“不知道哎,肯定是河络语了。”
在场的人里,只有羽化和岑满头大汗,基础不懂河络少在吟诵着什么。他们低声嘀咕着,有人便将视线转到了他们的脸上,两人急遽闭嘴,那是玉珈苏行略带嗔怪的眼光,两人欠盛情思地笑了笑。
当转儿璇仰头朝着穹顶星图念完开场白之后,她收回了右臂,沉静地扫过那十个半跪在地上的河络,继续着河络的语言,“结业仪式开始!请将你们最珍贵的祭祀奉献出来,由评议会做出决断。”
她回到长桌之后坐下,悄悄朝着羽化和岑扮个鬼脸,仍是淘气的样儿。羽化和岑同时伸出大拇指,在她笑容刚起时又同时将大拇指朝下,惹得这河络少一阵怒视,羽化和岑怪笑着,这河络少混在一群老头、老太婆、叔叔、阿姨中间,光是着也那么滑稽。
羽化和岑开始享受着艺术的饕餮大餐。每一个加入评议会选拔的河络都奉献了他们最的作品,一件件充满了灵性的作品被奉献在各地的长老和阿洛卡眼前,或是璀璨、或是平庸、或是武器、或是饰品,差异特色的作品林林总总,却总是能让围观的人们爆出热烈的掌声来。羽化的多,岑身世西陆最大宗教华尔兹,可他们不管是上所载照旧亲眼所见,竟无一件作品能像这些河络的少年让人叹为观止,那些被奉献出来的作品,每一件都是匠心独运,放到外界都是价值千金的宝物。
得了,竟有些眼花神移,羽化和岑都快忘了自己是人族的身份,早已加入到热烈欢呼的河络中去。这些通常里脏兮兮的“铁匠”,现在都像是艺术家那么自满,他们挺直了自己的背脊,拔高了胸脯,既紧张又自信。
一个上午就选拔出三件作品,通过第一轮的河络少年跳着叫着,就在这河络的圣地之中跳着叫着,没有人阻止他们。河络的民俗不像规则死板的羽人,也不像人族那样始终恭谨,他们依旧虔诚地顺从于天神,兴奋的吼叫和热情的跳跃却也是他们表达虔诚的方式。
中午时分,满满当当的河络们并未散去,和风谷作为东道主已准备了足够的食物,一架架车推进了通道,平稳地送到各个河络眼前,人们随意地吃着喝着。羽化和岑完全没有想到在一个被称为“圣地”的所在里会飘满酒肉的香气,希奇的民俗让他们以为新奇有趣,禁不也融入到这种气氛中去。然而转儿璇和玉珈苏行并没有加入进来,她们和那些长老阿洛卡在一起,仍在讨论着作品的质量。
身穿着黑衣皮袍的少年到了评议会的眼前,白皙的脸上青气隐泛,一对黑瞳里闪动着饥饿野兽一样的光线。当他在那里时,人们清静下去,神色一扫先前的兴奋,变得有些压抑。那么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似乎履历了什么痛苦的沧桑,满身上下透出的是疲倦,尚有嚣张的自负,应和着他的嚣张的是平台之下沸腾的岩浆,红如鲜血。
许多河络都悄悄蹙起了眉头,就连长桌之后的长老和阿洛卡们都寂静了心情,整个平台之上,只有少年自豪地仰起头,他就这么着,像是在羊群中间的狼,还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但已知道自己是唯一无二的。
利器麻飓!
夕阳谷新一代的铸造大师!
“这孩子果真有离奇,玉珈苏行的不错。”羽化低声道。
岑轻轻咬了下唇,低声回道“太异常了,简直带着死亡的味道,也许不之前还杀过人。”
“不太可能他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就算是孩子也有咬人的时候。”
羽化悄悄捏紧了她的手,“不要总是绷得这么紧,我不想你这个样子。”
“那你让我亲一下?”岑低笑了一声。
羽化狠狠捏了她的手,少便不再话了,手有点疼,心倒是热了。
利器麻飓高高举起了手,将手中尺许长的布条举过头顶,冷冷着扑面的评议会,“这是我的作品,封、魔、如、意!”
布条逐步被解开,一点一点的碧绿光线徐徐泛起出来,到最后,以这少年为中心,周遭丈许规模尽是蒙蒙的碧绿光线,平台之内如同泛起一片湖泊,这丈许的空间流动了水一样的波纹。
全场皆惊。
只管利器麻飓身处绿光之内,可人人得明确,那尺许长的玉如意钩头呈灵芝形,柄身是柔和的曲线,似极了少漂亮的躯体,但这也只是一般玉如意的造型,并不出众。只是那绿光颇为离奇,显着是白玉的质地,却到剔透的如意内里蹿起了三条绿色的线,这三条绿线往复冲突着,像是要撞破玉如意的牢笼一般,竟似有了命。
当这玉如意完全展现出来时,羽化和岑同时震惊,以他们武道家的修为,极为清晰地感受到这玉如意散了浓郁的怨恨之气,就像这玉如意的名称——封魔如意!
岂非那玉如意内里真的封印了恶魔吗?羽化和岑暗自蹙紧了眉头,这少年果真是诡异的,这明确是一件魂器,却和羽化所持的魂器显着差异,远没有那么纯净。想到这里,两人突然对视,都从对方眼里到了震骇,那玉如意的感受让他们想起了清水颜。
这是一件和“饮血”相同性质的魂器!
河络少年在那一汪碧光中,默默无言,嘴角勾起,拉出了冷笑的弧线,全然不在意周围想起的窃窃私语。
平台之下,一团岩浆撞击了山壁,爆出的火焰浪花霍然冲上百尺之高,在空中蓦然碎裂,金红色的光线将长老和阿洛卡们难的脸色映出了凝重和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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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2章睡过头迟到了
“哟?那不是铁钉阿朵拉吗?没去加入结业仪式吗?”
路边有人笑嘻嘻地喊着,河络少年抽闲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跑。
“来又是睡过头啦,我们和风谷的自满可真是自满啊。”
又有人笑嘻嘻地喊起来,河络少年抽闲狠狠瞪了他两眼,继续低头跑。
“你这笨蛋,就知道跑就知道跑,你不会骑豚鼠已往吗?笨蛋!”
这次是一个河络少在喊,铁钉阿朵拉猛地煞脚步,狠狠跺脚,一把将这少抱紧,“哈哈,哈哈,照旧梅里特兰!”
少羞得粉面通红,周围热闹的人不少,都开始起哄。
“,我们的梅里特兰天就是他媳妇儿。”
“铁钉阿朵拉这种鬼就得梅里特兰来管。”
少越发怕羞,使劲推开满身烟火气的铁钉阿朵拉,“滚一边去,不洗澡就别抱我!”
铁钉阿朵拉傻笑着接过她手牵来的锦毛豚鼠,“我一定会赢的!那时候我就可以出去闯荡九州啦。”
他抛下这句话就跑了,锦毛豚鼠的度极快,转眼就酿成了一个点。河络少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大大的眼睛里忽的蕴起了水汽,她对着少年的背影大叫起来,“你就这么想脱离我吗?”
周围的人起哄声更大了
河络圣地——无诺峰缔造之门。
这里清静了许多,人人都在着平台中央自豪的河络少年,穹顶的光线像是全聚集在他的身上,他身边八个同样加入结业仪式的河络便显得有些昏暗。自从这少年拿出了自己的作品——封魔如意之后,原自信的他们已知道今次的冠军非他莫属。
白皙的肤色,在河络男子的身上是少有泛起的,而他脸上浮泛的幽幽青气更是绝无仅有的,很容易让人想起恶灵附体的传。可是他的眼睛里闪烁的是岑寂而凶狠的光,证明他确确实实照旧一个有正常神智的人,但他身上那种不出的气息让谁了都周身不自在。
评议会的长老们和阿洛卡们窃窃私语,只有夕阳谷的麻娜儿一言不冷眼旁观,她深信自己儿子的实力,越发相信儿子麻飓制作的魂器是评议会无法做出决断的。河络的悠历史像是这北邙山一样经由了无数的岁月,这么悠的岁月足够让许多许多的工具失传,譬如
星焚之术!
这是河络一族最神秘莫测的铸造之法,这种要领之下制作的武器皆是正宗的“魂印武器”,最重要的质料就是命的灵魂!在遥远的铁血时代,那些出在钢铁摇篮里的绝世英雄,那些出在天神怀抱的旷古术师,都曾经拥有一件甚至几件魂印武器,他们无一破例的成为了流传至今的神话。
可是,“星焚之术”在良良以前就被封印了,因为它制造的魂印武器太容易将人导入地狱中去,以命灵魂灌注的魂印武器绝大多数拥有自己的意识,控制不了魂印武器的人极易被武器自身反噬,成为被武器封印的恶灵。因此,从良以前,这越河络智慧的铸造之法就被封印在缔造之门里,历代的长老无缘见到,只有少数几个阿洛卡才知晓它的下落,但阿洛卡们是绝不会再去碰触一下的。
如今的九州,魂器虽然稀少,质量虽然上乘,但已不具备自我的意识,只能算是魂印武器的分支了,而威力,至少打了六分折扣。
但河络的历史也教会了长老和阿洛卡们分辨铸造器物的能力,评议会上的成员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利器麻飓的作品并不纯洁,那玉如意里赫赫明确的三道游丝似的绿色太过诡异,就像是封印了灵魂。时代真是太过远了,评议会的成员没有一人能肯定这作品里到秘闻含了什么,要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作出正确的决断无疑是不行能的。
麻娜儿冷笑不语,儿子麻飓所用的要领正是被封印了的“星焚术”,她相信在场的人绝无可能透。只管她也只是相识“星焚术”的百分之一,但这件作品已经成为众多作品中最辉煌光耀的一件,现在只等评议效果出来,夕阳谷便可再次成为各地河络中的焦点,洗刷当年“叛神”事件中的屈辱。
“这子的魂器和清水颜那家伙的魂器似乎啊。”羽化低声。
岑点着头,“横竖比你手上的木莲和厚土要,应该属于上品魂器。”
“没辙,我那穷鬼师傅一共也就这么两其中品魂器,弄得更宝物似的,我真是白花心思崇敬他了。”
“你到没?这子的魂器有股怨气呀,搞欠也染过血了。”
“管他呢,我就不信阿朵拉搞不定他。”刚到这,羽化“咦”了一声,“阿朵拉怎么不在啊?都到最后一批人了。”
岑也明确过来,两人四处环视,铁钉阿朵拉基础就没在现场。
“这笨孩子哪去了?”
终于有一个灰白胡子的长老了起来,轻轻咳嗽了一下,凝重地宣称,“次结业仪式暂时中断,所有作品的审核期待明日宣布。”
就在人们起了喧哗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迸裂出来,“为什么?”
麻飓翘着嘴角,蔑视地着谁人长老,浑不介意,但她的母亲已然起,酷寒的脸上再添一层恼怒。
“十五年前你们已经错过一次,十五年后还要再次戏弄我们夕阳谷?”
麻娜儿切齿高叫,尖锐的眼神扫过评议会的长老和阿洛卡们,白皙的脸上透出红色,似在充血。
她的尖叫压下了群起的议论,长老和阿洛卡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许多,一时间无人答话,只听得平台百尺之下岩浆沸腾的声音。所有的河络都知道十五年前的“叛神”事件,在谁人事件当中,百年来最富才气的火焰哥舒被评议会驱逐了,虽然实情并不如河络民众想象的那样,但火焰哥舒简直在那次事件之后脱离了北邙山。
灰白髯毛的长老颇为尴尬地着,再次咳嗽几声,“麻娜儿阿洛卡,当年的事情是评议会的公论,其时你母亲是阿洛卡,她也是同意的”
“那么今天呢,是否要驱逐我的儿子?”麻娜儿冷笑连连,“所有的作品都在各人的眼前,是高是低还用明吗?”
长老凝锁了眉头,“这封魔如意似乎已越了普通魂器的铸造之法”
他的话再次被中断了,中断他话却并不是麻娜儿,一个喘息不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让我已往呼呼我要参赛呼呼”
清静的平台上,有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也许是累得厉害,也许是有人绊了他的脚,这人扑到了地面上,滚地葫芦似的到了平台中央。
“哎,对对对不起”这人就那么趴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着评议会成员们,“我睡过头迟到了”
那长老突然精神一震,似乎到了救星一样,极之平和所在着头,“时间并没有到,和风谷的铁钉阿朵拉,你可以交上你的作品了。”
羽化和岑从来没想到这少年的名声竟然这么,所有人的眼光瞬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转儿璇更是两眼放光,死死起劲才憋了笑。
麻娜儿和麻飓的眼神也在第一时间落到了铁钉阿朵拉的身上,只见这少年喘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胡乱擦了擦脸上汗水,来不及清理的脸越发污秽肮脏了,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件物事,高高举过头顶。
全场哗然。
“这子,把冰魄刀修复成匕了?”羽化气地猛拍额头。
岑同样啼笑皆非,“早知道就别把冰魄刀拿给他。”
一柄白亮亮的刀泛起在众人眼前,只寸许长,也不见如何华美,就简朴得如同一段树梢冰凌,以在场的河络来,他们都见识过不少魂器,甚至亲手还铸造过魂器,偏偏这么一柄刀实在让他们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长老棕色的脸连忙梦上一层铅灰,狠狠瞪了这少年,“这就是你的作品吗?和风谷的自满,铁钉阿朵拉?”
“是的,长老。”铁钉阿朵拉敬重地鞠躬,“这是我的一位人族朋侪带来的,现在是云中叶氏的镇军之宝——冰魄刀,但我们河络都该知道,这九州四台甫刀之一的冰魄刀,实在就是我们的‘青龙偃月’!”
“那又如何?‘青龙偃月’自从落入人族手里,就不再挥应有的威力了。”长老沉下面目,“而几百年来,我们河络也没有找到当初铸造的要领。”
铁钉阿朵拉忽的挺直了身体,“长老,我的人族朋侪带来的冰魄刀是一把残刀,可是!要想恢复‘青龙偃月’,就必须先折断这把刀,这就是铸造之法!”
完这话,少年将手中冰晶朝上一抛,“这就是我回复的‘青龙偃月’!”
一道白色豪光蓦然炸裂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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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3章叛神者(一)
就在铁钉阿朵拉抛脱手中的冰晶之时,一道白色的豪光炸裂在空中,穹顶无数黑晶石放出的光线瞬间被其压下,只有那一道豪光如日中天,让人不敢仰视。同一时间,平台之内突然又寒风咆哮激荡,所有人惊异地现这白色的风里裹了无数细的微粒,在地面上徐徐形成冰霜。
这一刻,便似隆冬骤至。
平台百尺之下,金红色的岩浆突然急涌动,喷出无数的火焰之柱,辉煌光耀猛烈地冲天而起,高过百尺,似乎那岩浆之下甜睡的炎龙苏醒过来。
平台之上,冰雪成片,平台之侧,火焰高炽,人们在这里被震惊得无可名状,若是有人刚刚进入缔造之门,定会以为这里安放了前辈们的雕塑,这里的所有人都像雕塑一样傻傻地着,包罗目瞪口呆的麻娜儿和利器麻飓,他们不相信有人可以越夕阳谷。
冰与火的攻击,让平台之上笼罩在温暖的白雾之中,浓得不清人的身影,但听得一个又一个的呼吸之声此起彼伏,颇有些诡异。幸亏这一冷一热相互对立的画面一连的时间很短,也许是没有分出胜负的冰与火的天神放弃了态度,竟然在同时消退。
白雾徐徐散去,人影徐徐浮现,在平台的中央,一个的身子撑着一支高高的棍子。
“哗~~~”
人们突然间惊醒过来,出浪潮般的呼声。
那并不是一根棍子,而是一柄长达八尺的刀!
五尺之长的乌金刀柄,默然沉静地流动着极重的暗色,一条青龙盘旋缠绕,龙口正对着三尺刀盘。这刀盘奇异地闪烁出粉红的光线,竟是以河络矿石中的秘宝——玫瑰金打造!刀盘两面,赫赫明确一轮明月一轮暗月,那青龙便似要吞下双月一般。
纯粹的一件作品,悄悄散着威严而豪爽的气息,那么冷艳,那么自豪,宛若武神立于高天之上,展开她惊心动魄的遮天之翼。
青龙偃月!
在无数岁月的流逝之后再现在缔造之门!
那华美的粉红与凝练的青黑再次让河络族自豪!
传之中的上品魂器,是一次意外的作品。相传此刀在众多洋中的“空屿”上铸造,那是一座浮在海面上十丈高处的奇妙岛屿,当此刀泛起之时,众多洋内肆虐无情的青龙经由,被此刀枭下级,因而救下众多洋内鲛人一族。
这虽然是个神话,但也证明晰河络前辈无可相比的缔造天赋。
但现在的局势也有点可笑
身高三尺的河络少年拄着长达八尺的青龙偃月,怎么也像是市井里杂技班子的演出,一只猴子挥舞一面大旗
而且,人们眼睁睁瞧着那神刀一点一点地侧倒下去,而铁钉阿朵拉也一点一点地移动着双脚,最终他被青龙偃月压倒在地
“哗~~~”
这一次人们出的不是赞叹,而是哄堂大笑。先前因为麻娜儿和利器麻飓带来的极重气氛被一扫而空。
“这子到底是来参赛的照旧来耍宝的?”岑笑骂着。
羽化猛转着眼珠,“捡到宝啦,可以卖个价钱。”话没完,头上已挨了岑一爆栗。
那灰白胡子的长老终于吐出了长气,揪着髯毛起劲憋狂笑,“,不愧是和风谷的自满。”
其他评议会的成员拼命颔首,身为主人的转儿璇悄悄跺起脚来,一个劲地心里叫,憋得越发辛苦。究竟是东道主,不能让客人太难了,她年岁虽,这点局势上的事情照旧懂点的。
“麻娜儿阿洛卡,现在的情况你也到了,他的作品和麻飓的作品孰优孰劣不言自明。”长老自得地瞥着脸色因为充血而赤红的河络人,“若是没有异议,我这就宣布此次结业仪式的效果了。”
在那神刀泛起的刹那,麻娜儿就已经知道了效果,满腔的自信被无情击溃,夕阳谷十五年来的屈辱仍要一连下去,仅仅想起已是一种锥心般的疼痛。她厉声喝道“虽然是上品魂器,到底不是亲造,修复之术玄妙,又如何比得过全新的缔造之术?”
“强词夺理!”长老低喝一声,“似青龙偃月这等魂器,要修复岂是易事?你是阿洛卡,如何能出这种外行话?”
麻娜儿愤愤跺脚,偏又不出反驳的话语,一对冷眼只是盯了地上的铁钉阿朵拉。铁钉阿朵拉被压在刀下起不了身,正呲牙咧嘴地起劲挣扎,被她刀子一样的眼光盯,连忙转动不得,背后冷汗涔涔不停,突然就畏惧起来。
“且慢!”
不语的利器麻飓突然大吼。人们的喧哗戛然而止,连评议会的长老和阿洛卡们也疑惑不解,没有人知道他要什么。
利器麻飓跨上一步,到铁钉阿朵拉的头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河络少年,像是在一只蝼蚁。他的脸色越发青白,他的眼光越发凶狠,额上青筋已然爆出,他捏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哆嗦起来,起劲控制着不行遏止的恼怒,已迫近爆炸的边缘。
铁钉阿朵拉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了,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以为在眼前的是一直饿极的野兽,自己就是只倒霉的兔子。
“这子的气息差池劲。”岑挑起秀眉,蓝眸瞬间闪出杀气。
羽化知道她的心思,自从铁钉阿朵拉为她革新了一把魂器,这少显着对河络少年感大增,现在无疑是她课气的时候。
“先情况啊,这么多人在场,那子总不会杀了阿朵拉的。”
羽化拉了岑,岑挣了几下没挣开,急得一头撞已往,疼得羽化直咬牙。
哗然声突然又起,两人急遽向平台中央,评议会的成员全体起,皆是面带怒容。
不少长老都在喝问“麻飓,你要干什么?”
不少观众也在呐喊,“想在和风谷撒野吗?堕落的夕阳谷子!”
就连麻娜儿也想不到儿子会突然难,瞬间慌了神,在结业仪式上这般做法是对圣地的一种亵渎,这是所有河络都清楚的事。
“这子不教训一下不行了。”
岑大叫起来,手臂上蓦然疼了一下。她转头了羽化,现他也是咬了牙关,抓自己的手臂不知不觉间用了力道,显然如她一般气了。
“等一下!到底是河络的家事,可要是这子敢脱手,我第一个上去揍他!”
羽化沉沉着,岑狠狠颔首。
利器麻飓一身的暴戾之气,右脚狠狠踩到了铁钉阿朵拉的头上,浑然掉臂他人的喝骂,嘴角的弧线高高挑起,形成凶狠的笑。那情状,明确有着无视命的冷漠,又兼具了无情森严的犷悍。
铁钉阿朵拉疼得眼泪直在眼眶内转,不知从哪出一股气力,一拳将利器麻飓的脚打开,他使劲从刀下挣扎出来,翻身跳起,“你想干什么?”
“我用三我私家的命制作了魂器”
利器麻飓徐徐地吐着气,声音悠长得如同风过窟窿一般,基础没有在乎人群里惊异的呼声,“那么你用了几多人的命修复了这件魂器?”他的脸色开始狰狞,越不像是一个孩子,他急躁地吼出了心里不甘的恼怒,“不要告诉我你明确‘星焚之术’!这把刀落入人族之手,早已染遍无数鲜血,早已吞噬无数灵魂,断然不会如此纯净!回覆我!你是不是用了羽族少的血?是不是用了鲛人少的血?”
铁钉阿朵拉已被他激出火气,奋身大吼回去,“我没有!我没有用任何的命任何人的血!青龙偃月不是吞噬灵魂的魂印武器,它是纯粹的岁正星辰碎片的产物!它沾过血,却不会吞噬灵魂!”
利器麻飓一把揪了他的衣领,青白的面目险些贴到了他的脸上,怪异的呼吸吓得铁钉阿朵拉心胆渐丧。
“就凭你的实力吗?你有什么气力修复这神刀?”利器麻飓开始了狂笑,“我知道了,你作弊了,你让和风谷的苏行资助你了?用苏行擅长的秘法!”
燥热的呼吸让铁钉阿朵拉无处可藏,他的头狠狠撞到了利器麻飓的鼻子上,“我没有!上品魂器是会自我修复的,可是时间一般会长达百年,我只要加速这时间就足够了!你到了,我用了秘宝——玫瑰金!那是具有纯粹的裂章星辰元素的宝物,裂章星辰就是以金属为主体的主星,我们河络都该懂!”
鲜红的血,青白的肌肤,无法和谐的色彩在少年的脸上沾满,利器麻飓丝绝不介意流着血的鼻子,他转过身来,狂笑着面临评议会,笑得像是月光下孤寂的野狼。
“你们听见了?这就是他的作品!他的要领真简朴啊!”
“他这么简朴修复一件魂器,而我!我用的是河络祖先传下的‘星焚之术’!你们还想让这个家伙获得冠军吗?”
“冠军!只能是我!”
少年难听逆耳的狂笑在平台上席卷,空荡得回响起来,似乎这里只剩了他一人君临天下。
人们静默着,着他像一个优伶独自演着自己的戏码。
直到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叛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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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4章叛神者(二)
同时参赛的河络早已悄悄逃开,这个园地,只有他和铁钉阿朵拉在,但铁钉阿朵拉在他的影子里,正在瑟瑟抖,适才的一点点勇气被这少年的狂笑彻底摧毁。铁钉阿朵拉捂了耳朵,却现怎么也不能阻止那凶狠的声音刺入脑海之中,他越发恐惧。
长老们和阿洛卡们尽皆锁死了眉头,利器麻飓的作品简直是借用了“星焚之术”中的铸造之法,但他们更清楚“星焚之术”已经被封印几千年,就因为这种铸造之法太过邪异,在九州的天空下造就了太多的血腥与杀戮。
“叛神者!”
仍旧是谁人灰白髯毛的长老,作为河络一族中最有资历的长老,他的言没有人敢忽视。现在他的神情极为凝重,出的话越发坚定。这三个字一出,人们都清静下来,只有利器麻飓仍旧倔强地怒视他,而他的母亲麻娜儿只管没有话,却已然咬了嘴唇,面容越发酷寒。
“夕阳谷的利器麻飓,你的行为已经违背了千百年来前辈们定下的规则,是对缔造之神的亵渎。十五年前你的前辈火焰哥舒拿出了他最的作品,那无疑是一件上品的魂器,但他的作品是纯洁无暇的,这是他的才气。可是孩子,你的作品并不纯洁,你不应使用被封印的铸造之法,让无辜的命献祭在你的作品之中。”
长老的神色逐步趋向无奈,声音柔和了一些,“孩子,你拥有不次于火焰哥舒的才气,可是你的做法和他截然差异,你无视灵的性命即是真正的‘叛神’!”
他徐徐了左右众多的长老和阿洛卡,除了麻娜儿,所有人都在颔首,他们已作出了自己的决议。
“夕阳谷的利器麻飓,请接受评议会的处罚!从现在起,你要在这天神的眷顾之地——缔造之门里被囚禁十年,反思你的行为!”
一名苏行从旁走来,双手捧上了一柄长约四尺的濯银权杖,这柄权杖是河络评议会的处罚之力,镌刻着漂亮的裂章星辰的轨迹。
当权杖重重顿在地面上,全场鸦雀无声,一锤定音!
利器麻飓就那么悄悄着,眸子里依然是凶狠的光,全然没有悔悟的意思。
两名缔造之门的河络战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到了少年的身边,伸出各自的手搭到了少年的肩上,利器麻飓动也不动。他的眼光只在扑面的评议会上往返扫过,每一个被他眼光扫过的人都打心底里泛出不知名的恐惧,背脊上出了寒意。
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眼光?
没有人知道谜底。
“且慢!”
淡淡的话音响了起来,人们到夕阳谷的阿洛卡走向了儿子,她这时的面容暖了许多,不似通常里的森冷。
两名河络战士知趣地退出五尺之外,让这一对母子举行话别。
手指在儿子的脸上不的摩擦,河络人的眼睛里早已蕴满了泪水,突然就滑落下去。她亲吻着儿子的额头,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着话。
“我的儿子,你恨母亲么?是我要你年岁就背负了夕阳谷的屈辱。”
“妈,别哭,这条路是儿子自己选的。”
“当年的‘叛神’事件让我们夕阳谷被人瞧不起,母亲一直都耿耿在心,却做不了什么。你的祖父,你的父亲,都是软弱的人,他们掩护不了夕阳谷,可是,我的儿子,现在你可以相信母亲,母亲绝不会让你受苦!母亲一定会救你出来!然后我们脱离北邙山,去此外地方开创我们夕阳谷的辉煌。我的儿子,你怕不怕?”
“我不怕!我将会是所有河络的王者!我将会成为河络族中最有才气的缔造之神!”
“这才是我的儿子!”
母子的对话没有人听到,人们到的是她将儿子一把推在两名河络战士的中间,然后狠狠擦去了泪水。
“这人也不太对劲,我以为她会干点什么出来。”岑低声。
铁钉阿朵拉没事,羽化的心思也就飘渺起来,接下来要什么都已经无关紧要了。他应付式地哼哼两下,眼睛便落到地上那把青龙偃月上去,开始琢磨怎么处置惩罚这把神刀,有点贫困,因为他并不擅长刀法,而且,他自信不擅长任何一件武器
而尖锐的高亢声将魔王的思绪又勾了回来。
“十五年前,你们逼走了火焰哥舒,十五年后,你们囚禁了我的儿子麻飓,!真是!”麻娜儿突然高声咆哮,犹如威的狮子,“我夕阳谷不会任人宰割,我麻娜儿势必讨回一个公正,就算拼上我夕阳谷的血!”
再没有多余的话,夕阳谷的阿洛卡面临这评议会出决然的挑战之后,毅然转身脱离了平台。在她通过的地方,人们自动让出了蹊径,他们都望见了这人脸上冰雪一般冷漠的心情,和那一双因为恼怒而红的眼睛。
评议会却在默然沉静,同一个地域两次“叛神”事件,不能不这是一种无奈。良之后又是那灰白髯毛的长老起身咳嗽,这似乎是他话前的招牌行动。
“那么宣布次结业仪式的冠军。和风谷,铁钉阿朵拉!”
这个效果早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欢呼声骤起,满满充斥在山体之内。羽化和岑高声怪叫着,铁钉阿朵拉更是在平台上蹦个不停,快乐得像只从野兽嘴里逃脱的倒霉的兔子。转儿璇缩在长桌之后,一个劲地笑,身为东道主,自己的族人拿到这种荣誉,无疑会增添和风谷在各地河络中的职位。
长老又咳嗽几声,伸脱手臂在空中压了一压,示意众人清静,继续宣布下一个效果,“接下来,评议会决议~~~”他拉长了声音,兴奋地叫道“将青龙偃月留在缔造之门,作为对盘瓠!”
人们再次掌声雷动,欢呼不停。
可是羽化和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铁钉阿朵拉也像是被雷击中,张口不能言语。那里厢转儿璇和玉珈苏行同样震惊,这并不是她们需要的效果。
“和风谷的自满,铁钉阿朵拉,可爱的孩子,请把你的作品呈交上来,要是你拿不动的话,可以让护卫们资助。”
人们轰然笑起,长老的玩笑让他们想起这个少年先前的体现,在这次结业仪式之后,他的事迹一定会酿成一个传,“第一个被自己的作品压倒的河络天才”。
可是少年并没有笑,他收起了适才的兴奋,端规则正地朝评议会鞠躬。
“请原谅!我认为这件作品并不适合放进缔造之门,而且我也曾经允许过朋侪,修复后的青龙偃月会交还给他。”
评议会的长老和阿洛卡们都是一楞,这样一件河络先辈流传下来的魂器越了近三百年来所有的作品,放置在缔造之门里作为对缔造之神的献祭是再合适不外的,即便铁钉阿朵拉只是修复魂器,他的名字也必将随着这把神刀镌刻在刀柄上,成为至高无上的荣誉。他们想不通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
灰白髯毛的长老轻轻将手中权杖放在长桌上,手指按着杖头上浑圆的黑曜石,借助这黑曜石的气力逐步平复了心情,这才徐徐启齿,“铁钉阿朵拉,你照旧个孩子,可能不太明确我们河络对真神盘瓠的敬畏。我重申一次,这件河络先辈留下的遗物,是河络族中少有的极品,必须献祭给神!这原不是人族的工具,它存在于神话之中,但如今它回到了我们河络族中,一定是天神的喻示。”
河络少年清静地听着,可心里突然以为有什么工具涌了出来,像是一种反抗的元素,他想也许长老的话并不正确,却始终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他的大脑壳里装满了种种离奇的设计,偏偏无法有效地整理出一个头绪。
“这老头想抢我工具啊?气不死的阿弥陀佛,我大老远跑来可不是给人送礼来的。”羽化低声骂道。
岑嘻嘻一笑,“赔了?你这魔王真丢人哪,还没听哪个魔王会这么被人欺压。”
“你别激我啊,赶忙想个措施呀,这么的工具可不能给他们。”
“开打开打!”
两人还没研究出效果,那长老温和地继续下去,“十五年我见偏激焰哥舒的‘郁非星盘’,却也不及这把青龙偃月,你的名字会和它一起成为传的。”
似乎有一扇窗子打开了,暖暖的阳光闯到了心里,河络少年突然抬起头来,着长老的眼睛坚定地回覆“我希望它可以放在英雄的手里,而不是成为一件没有意义的祭品。”
人们听见了浪潮般的声响,平台之下的岩浆突然猛烈汹涌,一层层火焰之涛攻击着山壁,爆开炫目的花朵,似在回应着少年的刻意。
长老突然大瞪了双眼,喷出恼怒的火焰,“你也是一个‘叛神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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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5章魔王的**之音
“我希望它可以放在英雄的手里,而不是成为一件没有意义的祭品。”
何等熟悉的一句话,多年之前便有人曾经过。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夕阳谷成为各地河络族的笑柄,现在天,在和风谷,在缔造之门,又一次泛起了类似的话,这一次,是否会将和风谷拖入漆黑之中?
羽化和岑却是欣喜万分,对视傻笑,都在为铁钉阿朵拉喝彩加油。
但那灰白髯毛的长老早已气得满身直颤,这一天里,他受了太多的刺激,实在无法容忍这最大的刺激,他的手牢牢捏了权杖,温暖的权杖也不能给他带来安宁,反而越急躁。
“你也是一个‘叛神者’吗?”
他的声音回荡在平台上,所有人都不敢喘出大气,场中清静若灵堂一般。
转儿璇和玉珈苏行急得脸色通红,暗自握紧了拳头,朝着铁钉阿朵拉猛使眼色,可铁钉阿朵拉已被那长老吓得不轻,哪还顾得上她们的体现。
“我我我不是啊”河络少年讷讷地退出两步。
“这样的作品没有谁能配得上,只能献祭给缔造之神!”
长老声色俱厉,吓得铁钉阿朵拉又退后几步,但心里的声音照旧不停地在脑壳里打转,“为什么一定要将作品放在这里呢?为什么不能让作品挥它应有的作用呢?”这个声音不停地扩大,像急扩大的漩涡,让他的气力又回到了身上。他稳了身体,委曲兴起勇气,直视着长老逼人的眼光。
“你照旧不愿放弃自己的想法吗?如果你从这里将你的作品带出去,你们和风谷就和夕阳谷一样了。铁钉阿朵拉,给评议会一个谜底。”
少年犹豫了,了长桌之后焦虑的转儿璇,又了长桌之侧忧虑的玉珈苏行,他很想放弃。可是心底的声音还在脑海里盘旋不去,他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他知道有前辈制作了一套针具,用来治疗病人,也知道有前辈制作了铁犁,用来耕作土地,而一件的武器,不是应该被英雄使用的吗?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总要将最的作品尘封在祭台之上,而每一件作品并没有被缔造之神收去。
同时,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蚊虫振翼飘进了耳朵里,这个声音虚幻得很,他环视四周,并没有人在话,但他听得很是真切。
“坚持你的信念!”
“不要去管别人的眼光,你必须相信你自己!”
“做出自己的选择,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二的个体。”
“你实事求是地走你的人,可你必须仰望星空。”
“高天之上的真神不需要人们的献祭的礼物,只需要人们虔诚的心愿。”
四周空寂无声,一道道无声的眼神都聚集在他的身上,铁钉阿朵拉以为身上很极重,空气似乎酿成透明的浪潮,一阵阵压到身上来,逼得他想要跪倒下去。然而,这个清晰的声音又是谁出来的?那么飘渺,那么降低,像是恶魔的声音,在重复怂恿着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包罗了牵引灵魂的气力,挑唆着他心田深处的反抗意识。
所有人都在等着少年的谜底,可这个少年傻愣愣地四处张望,像是迷失了路途的孩子找不着回家的路,他就那么扭着脖子转着脑壳,很是滑稽。可是依然没有人话,连平台下的岩浆都默然沉静了。
铁钉阿朵拉逐步蹲下了身体,就蹲在那把青龙偃月的旁边,细细地,又细细地抚摸。辉煌光耀的粉红色,凝重的乌金色,截然差异的色彩在这一把刀上汇聚成让人眼花神移的光。这要是在英雄的手里挥舞,那是一件何等美妙的事情啊,他默默地想着,但如果只是一件祭祀之品,远和灰尘在一起,又是一件何等痛苦的事情,也许它会哭?
“怎能湮灭了声音忘了呐喊!”
又是谁人恶魔的声音,差异于刚刚的轻声,似乎炸开在脑海里,少年的心脏急跳动起来,血脉运行愈甚,一股气瞬间填满了胸臆。他的心情在迷惘中变化,脑海之中的画面猛地清晰许多,他似乎望见一个穿着濯银铠甲的人,在无诺峰风雪之顶,高高举了这把青龙偃月,身后的玄色披风犹如战旗般飘扬,正自满地俯视大地。
她是盘瓠神吗?
铁钉阿朵拉笑作声来,一把按在刀柄上,在众目睽睽之下,青龙偃月闪过白光,变回成一个的冰晶,神奇而玄妙。
转儿璇和玉珈苏行同时黯然,她们经常到铁钉阿朵拉每次打造出一件满足的作品就会这么笑。岑同样能感受到这少年眼神里的坚决,她兴奋地回望羽化,却现这个家伙嘴巴不停地翕动,恰似念咒一般。
“嘿,地瓜,你别是用了‘束音’的功夫去教他怎么做?”
“呵呵,呵呵,只不外是提醒几句而已,总欠平白把一件魂器给铺张了。”
岑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他。
“实在对不起,我照旧不能交出这件作品。请不要怀疑我对缔造之神的虔诚与敬畏,可是我我以为不行以这样做”
少年的话惹来轩然大波,无数蜂鸣似的议论嗡嗡不停,评议会的成员人人变色,灰白髯毛的长老更是怒不行遏,他伸手就抓了权杖,高高举起,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之声。
“放肆!真是放肆!就连和风谷这样的大族竟然也要起义神吗?”
长老喷着口水怒视着少年,他的眼光让少年畏惧,可是少年这一次再没有退却一步。
权杖的杖尾重重顿在了地上,又是一次一锤定音。这个声音响得很是难听逆耳,逼得少年不眨眼,也逼得转儿璇和玉珈苏行脸色昏暗。
“和风谷阿洛卡璇大人,这就是你的子民么?”
他的话头转向转儿璇,吓得她急遽起,平素里牙尖嘴利此时全然派不上用场,双手捏了衣角不出话来。
“请长老不要动怒。”玉珈苏行突然从苏行的队伍中走到平台中央,恭顺重敬地鞠躬,“也请评议会不要气,铁钉阿朵拉诚然是和风谷的人,但每一个河络都知道,作品的归属由铸造者自行决议,不得有外力强加意愿,这是我们河络一族的戒律。”
她的话让评议会的成员越发恼怒,但这河络族规却是订立了数千年的铁则,没有人敢于违背。
她将手搭在铁钉阿朵拉的肩头,轻轻抓紧,柔声问道“你决议了么?”
铁钉阿朵拉突然很想哭,想扑到她怀里大哭一场,然后玉珈的低语传到了耳朵里,“不要哭出来,你是一个男子汉!”
少年猛力所在头,高声叫道“我不会交出青龙偃月!”
玉珈笑了,转身朝评议会再次施礼,悄悄到一旁。
又是一片寂静。
“你走!”
长老颓然地吼着,一屁股坐回椅子里,长叹着向光线闪烁的穹顶。
铁钉阿朵拉移动了脚步,朝平台外走已往。来自各地的河络代表都在他,族的河络代表也在他,差异的是,外地的人他的眼神是冷笑,族的人他的眼神是恼怒。他低了头,快步跑了起来。
“岂非族人们都丧失了信仰么”
长老幽幽叹息,十五年前的今天他履历过一次,而十五年后的今天,他履历了两次。他以为自己很老了,很想找个地方呆着,哪怕只有他一我私家。
铁钉阿朵拉闷头跑出了缔造之门,到那钢铁大桥的桥头了两我私家,正抱着手臂冲他不怀盛情地笑。
“喏,给你。”他抛出了手上的冰晶,泄气地“我完了,我给和风谷难了,这就回去收拾肩负脱离北邙山。”
羽化接了冰晶揣进怀里,笑嘻嘻地问“你一个孩子怎么会想到反抗评议会呢?你不是很想拥有荣誉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以为有点惋惜。”铁钉阿朵拉继续叹气,“况且有一个声音总是跟我话,跟妖怪似的纠缠我,我一激动就”
他的话没完,羽化和岑就爆笑起来,活像两我私家口市井。
“怎能湮灭了声音忘了呐喊!”羽化鼓着嘴巴念叨。
铁钉阿朵拉一下子蹦起老高,“原来是你害我的!”他扑了已往,“把青龙偃月还给我,还给我!”
羽化大笑着闪身避开,跑进了钢铁大桥上的白雾里。铁钉阿朵拉气极追已往,哇哇大叫。
岑笑着他们消失在白雾中,不经意想起了夕阳谷的阿洛卡临走时的心情,心里微微一动,以她常年修炼得出的履历,十分确定那是一种极危险的信号。
也许和风谷要有变换了?
她顺手梳理了鬓边丝,咬了一缕在唇间,冷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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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6章麻书娜儿
没想到会是这样脱离的他泄气地想着,凭证他给自己部署的人,他应该是带着结业仪式冠军的荣誉脱离的。
“子!别气馁啊!昨天你不是挺嚣张的吗?”
羽化和岑笑着他,可他真的没什么盛情情。作为一个“叛神者”,带给他的不只是族人的恼怒眼光,尚有和风谷以后在河络族中的职位猛降,这是他最欠受的。但显然羽化和岑并不怎么体贴这个。
铁钉阿朵拉猛拍着自己的脸,把眼泪逼回了眼眶,低头转身朝进入和风谷的甬道走去。
“你不交接一声就要逃跑吗?”
温柔的声音撞了过来,铁钉阿朵拉惊讶地到玉珈苏行徐徐从甬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沉稳从容的样子像是没有什么可以难倒她。眼泪突然就止不了,河络少年疾跑几步,扎进了人的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他还就是个孩子,玉珈轻抚着少年的头,任由他哭出心里的伤心。
待得铁钉阿朵拉的哭声渐,玉珈温言轻柔,“若想挽回一些已往的错误,就去做未来的事情。评议会的决议不会更改,但你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河络再次回来。你奶奶那里,我自会照顾的。”
“我会的我会的”
少年哽咽的声音让玉珈心里疼了许多,可是除了替他擦去泪水又还能做些什么?
铁钉阿朵拉走了,像十五年前夕阳谷的火焰哥舒一样走了,他们都是一样的,被某一个瞬间发的念头困扰,在没有获得任何谜底的情况下被逼出了北邙山。
“河络的脑壳和羽人一样都是死板偏执的!”
羽化着少年没入甬道,突然以为有些差池劲,转头时,一个河络少悄悄在身后三尺外,目无心情地也在着甬道。她的样子很希奇,远不是通常里淘气的样子,清静得像是一个岑寂岑寂的阿洛卡,羽化想着她现在才是一个阿洛卡,可是她是一个充满了迷惘和伤心的阿洛卡。
他走过来,用胳膊圈了河络少的脑壳,“别想了,阿朵拉并不是一个起义者,他只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铸造师。对了,虽然迟了一天,不外你的内呼吸之术总算是及格了,为了庆祝你的乐成,那么吃点烧烤豚鼠?”
“还要加点青阳魂。”
转儿璇低低地着话,似乎在自言自语,她抬头了天空,雪花很稀少,慢悠悠飘着,它们都没有烦心的事,自在安然。
然而随着铁钉阿朵拉的离去,若干年后,九州之内成就了一个以“神之盾”为名的伟大河络,那时的阿朵拉,名闻天下。
当夜幕降临之时,白急急遽穿过街道,萤石的白光下,他瘦削的身影显得很张皇。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急”
转过一个街角,他猛力推开了一扇门,明亮的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有些耀眼,但他来不及遮挡光线,随手将门锁上。
在屋子的中间,夕阳谷阿洛卡麻娜儿悄悄地坐在桌边,一尺长的精光银剑横呈桌上,流动着炫目的光。剑身之上,映出了人清静如止水一般的脸,那双眸子依然闪动着森冷。
“阿洛卡大人,您真的企图这么做吗?您别忘了,这里不是夕阳谷!”白皱起了眉头,右手按心口,让贴身的“雪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再有半个时辰就是子夜!”麻娜儿冷冷道。
“此事应该从长计议”
“不必多,麻飓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他受那十年囚禁之苦!”麻娜儿瞪起了眼睛,“十五年前,他们逼走我的爱人,十五年后,他们囚禁我的儿子,都是他们!都是他们!不就是叛神么?我就一次性叛个彻底!”
“可是阿洛卡大人”
麻娜儿不耐心地挥断他的话,“若是白殿下同意,让你的人帮我,那么救出我的儿子之后,我们就追随你去中州天启帝都,成为你的助力!”
白唯有苦笑,他以为这个人已经疯了,他原以为这个人是岑寂如冰的,可这个人显着是因为恼恨而酷寒,冷得连思维都不清醒了。
“天气又开始冷了,雾气比平时浓许多呀。”
“听外界是人族的春节,可我们北邙山里才刚刚过冬,很奇妙?”
“我前年出去过,人族的春节挺热闹的,许多几何人,不到边似的,就像就像就像咱们养的黑豚鼠,黑压压一片。尚有许多几何灯,很有意思,什么凤凰灯、孔雀灯、金龙灯,晚上都和白昼一样亮。我谁人时候被人偷光了钱,还没偷我的铁凿,我是靠给人打制农具才赚钱回来的。鬼,人族的贼真多!”
“呵呵,很有意思呀,明年我也想,就到南淮,听那里是人族最富贵的都市。”
守护通往圣地的钢铁大桥的两名河络战士漠不关心地谈天,每月一次的夜班守护事情都很清静,他们结伴当值两年了,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事情。而冬天当值不比夏天,若是不话,一个晚上下来是极易犯困的,而要是打个盹,病就随着来了。
“哎?鬼,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大桥之上白雾浓重,风吹不散,两人大瞪了眼睛,不明确,但那隐约而来的声音徐徐迫近了,是一些金属靴子踏在地上的声音。他们困惑起来,这声音很是熟悉,赫然是将风的脚步声。按这种时间是不会有人进入圣地的,即便有人来,在另一端桥头守护的战士为什么没有来请示的信息呢?
其中一个河络战士高声吼道“什么人胆敢夜闯圣地?请出示身份!”
另一名河络战士连忙抛出一个圆形球,那球炸裂在空中,出耀眼的红光,刺穿了夜雾重重,照得远近一片明亮。
钢铁大桥上卷起了寒风,也许是两个河络战士的心理因素,横竖他们以为身体像是浸到了冰水里。那一片辉煌光耀红光之下,泛起的是一片压抑的乌黑之光,闪动着逼人的金属铠甲,足足五十名将风,如同五十个殇州夸父巨人,满身上下笼罩着浓郁的杀气。当五十组绿幽幽的光线从将风们的眼中射出之时,两名河络战士的脸瞬间定格,一股股的冷气汹涌地灌入喉咙,将要冻结他们体内的血脉,他们到的是死神的队伍。
双方在静默中坚持,两名河络突然到那些将风身上镌刻的云掩夕阳的图案。
夕阳谷河络!
明确是河络一族,为什么卷带杀气而来?两名河络蓦然想到缔造之门里囚禁的利器麻飓,又想到那夕阳谷阿洛卡麻娜儿一贯森冷的脸,他们终于明确过来。
这是一场暴乱!
两个河络战士同时张开了嘴,想要呼救,他们的手都已扬起,想要抛出信号,然而,扑面为的一个将风突然抬起右手,两根尺许长的利刺从指枢纽中飞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两道虚影,疾电一般穿透了他们的喉咙,其中一个河络战士再也不到人族的热闹春节了,可他临死前了一眼天空,恋恋不舍的,他还只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大孩子。
夜风犹寒,五十个将风陆续从死去的河络战士身边经由,为的将风最后一个踏过大桥,转头了地上的尸体,绿色的晶石眼睛里流过森冷,“别怪我,是你们逼我的!”
圣地无诺峰缔造之门。
这里实在并没有森严的武装警备,没有人会想到这里会被人攻打,若是外族侵入,必须要通过有秘法笼罩的北邙山,再通过地域宽大的和风谷,自从数千年前河络一族被人族逼入山岭,圣地所在就从来没有一次战争。但这一次,攻打圣地的却是夕阳谷的同宗血脉。
合十名将风之力,雄伟辉煌的大门被推开,这一支队伍顺利踏上通往圣地内部的通道。没有人现这里的变故。麻娜儿默然沉静地走在队伍的最前端,拾级而上,通道两侧先辈们留下的神奇的镜子和浮雕并没有让她分神,一颗心里装满的都是儿子坚定的脸。
十五年前,青春无限的少眼睁睁着爱人被逼出了北邙山,除了哭泣再无任何措施,她怨恨着其时的阿洛卡、自己的母亲,可任凭她如何起劲也没有措施挽回痛苦的了局,但十五年后,差异了,绝对差异,她是掌握着夕阳谷最高权力的继任阿洛卡,她可以凭证自己设定的偏向前进,哪怕是将夕阳谷河络一脉拖入漆黑的深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激的。
将风队伍抵达了山体内的平台,所有人突然愣了脚步。
穹顶之上,白色天花板上如同星辰一般的黑晶石悄悄地散着光线,血珊瑚长桌被映出了淡淡的红色光线,而长桌之上,竟然有人在轻笑。
麻娜儿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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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7章占星师玉珈
五十名藏身将风之内的河络疑惑地着评议会的长桌。
何等漂亮的一张长桌,用的是一整块庞大的血珊瑚。血珊瑚是众多洋独占的宝物,如此庞大的血珊瑚整个大陆上也绝无仅有,乃是上古时代的河络先祖与众多洋鲛人先祖的友谊见证,称的上是河络一族远的圣物。这血珊瑚取自深海千丈之下,通体莹润,在海中长赤红如血,放置在空气中则淡光朦胧,颇见之灵,在鲛人族中,血珊瑚往往象征着岑寂、机敏、平安与祥瑞,轻易不愿与外族交流,整个九州大陆,血珊瑚往往是可遇不行求的顶级宝物。若有人族的商人到这么大一块血珊瑚,十之也是要疯的。
可是有人却在这宝物上撒泼
轻笑之声盈盈绕耳,似清风吹铃铛,一阵阵地自由自在。河络们望见那长桌上一个妖冶的人族少支起了左膝,左臂随意地搭在膝头,如向日的花儿一般绽放了笑颜。这少就艳丽,被血珊瑚长桌的朦胧光线映了身子,更见婉约,直似天神家里偷跑出来的顽皮公主,不出的迷人了。
她的右手并没有闲着,轻轻卷了身边仰卧的少年的一缕黑,俏皮地玩弄着。那少年似在闭目养神,枕了自己的手臂动也不动,似乎不知道有人闯了进来,一副惫懒的样儿。可是细之下,又禁不让人惊讶,那胸口的升沉颇为离奇,一次升沉竟是比凡人多出数倍的时间,若不是留心细,倒和死人无异。
除了少,那些河络是无法明确的,这是少年的吐纳之术,每一次长时间的气息流转,都将在体内转过各处筋脉,是极高明的武道修炼之法。河络们无法明确少年在做什么,可是这两我私家族的少年一坐一卧,意态悠闲,倒像是一对偷偷跑出来幽会的情侣,弄得他们一时间有点措手不及。
“我就”少娇笑着,“他们一定会来劫狱的哦。地瓜地瓜,服了没?”
可是少年没有反映。
“你这地瓜”少笑着将手指从他间抽出来,却又去戳他的额头,“快醒醒啊,敌人杀过来啦。”
少年懒洋洋地侧了身子,一手撑了脑壳,一脚支在桌面上,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无神地扫过扑面的河络将风,微微勾了嘴角浅笑着。似软绵绵的眼神忽的在众人眼前打出了闪电一般的光,瞬间消去了,颇有些诡异。
将风里的河络们打心底泛出莫名的惧意,那模糊而逝的眼神似乎带着七分的轻蔑、三分的讥笑,能在全副武装的将风眼前摆出闲适姿态的人,全九州也找不出几我私家来。自古以来,九州大陆上就流传着一句话,“将风一人,可破百夫”,的就是河络将风的良装备举世无双。但这个惫懒少年,显着是破例的。
“人类!愚蠢的人类!”麻娜儿咬了牙关,“居然在我族圣地撒野!”
她清楚地得他们的名字,羽化和岑,这两我私家族少年,在和风谷出没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已被河络们熟知。
“哎呀,这里的地火是你们河络的精髓,可也是武道家求之不得的灵气,我身为一个武道家虽然很希望在这里修炼,怎么算是撒野呢?况且我对河络的文明一向崇敬仰慕,你没见我适才躺在这里认真聆听着河络先辈们的声音吗?”羽化伸出指掏耳朵,“可是夕阳谷阿洛卡麻娜儿大人,您怎么深夜也来了圣地呢?还带着全副武装的将风队伍?”
麻娜儿尚是次听到一个男子会这么多口水,对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着更是心火大炽,真有心一顿乱箭射死了事。可对方在这要害时刻泛起在这要害之地,摆明晰是有备而来的,也许尚有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未可知,她强压了心火,声音透过将风降低得像是压抑的咆哮,“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
羽化笑而不答,高深莫测的样儿。
“就从你上次脱离这里时的眼神开始,我就知道啦。”岑晃动着两条修长的腿,娇笑连连,“你真是岑寂啊,儿子被抓走了还那么岑寂,可你的眼睛里都是火焰啊。”话锋陡转,她的心情瞬间狠冷下去,“若要瞒过我,却是休想,那火焰是杀气的凝聚!”
麻娜儿暗自皱眉时,羽化悠然打了一个响指。长桌之后的那扇门里走出了衣饰质朴的另一我私家族,神情黯淡,显是失望之极,她着麻娜儿,轻轻摇了头。
“玉珈苏行!原来是你这个占星师算出来的吗?”麻娜儿大叫一声。
“明月的光线只泛起片晌,就被暗月遮挡,星野昏暗,唯有密罗星辰光线在北邙山的天空上运行,而其中有一颗流星正是从密罗星辰里脱离出来的”玉珈苏行边行边,在桌边下,低低叹了一声,“这是杂乱的意思,我以为我算错了”一把玉算筹在她手里紧捏,摩擦出咯吱的声响来。
麻娜儿阴冷地笑着,“那么,你们都准备迎接我了?叫出你们的队伍来,我是一定要带走我的儿子的!”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不岑寂,麻娜儿阿洛卡?你该知道使用人的命与灵魂炼制武器是早已被克制的,麻飓被留在圣地反省,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岑寂?十五年前我就已经疯了!火焰哥舒脱离北邙山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麻娜儿悲愤大叫,“不要再那些空话,你不叫人出来,我可要进攻了。”
玉珈再次叹气,“密罗的星辰并没有偏离运行的轨迹,也就是杂乱并不会太,麻娜儿阿洛卡,现在脱离圣地还来得及。”
她着完话,径自朝麻娜儿走已往,眼内似乎没有将风们的存在。当她走过高峻的将风时,麻娜儿听见了一句哀哀的叹息,黯然而伤心。
“圣地从来都是没有守护的,你忘了么?可是,你又怎么出的了北邙山呢?”
麻娜儿愣愣地由着她走已往,一会之后又听到部下们惊讶的惊呼声。她抬头去,那长桌之上的两个少年已经消失了,似乎一直都未曾泛起过。
岂非今天我逃不掉么她预感应了一些什么,却怎么也想不通,没有外人知道她的企图的,而她自己,从来不相信什么占星师。
人形的将风虽然不如运输型将风那么快捷,度也是不慢的,麻娜儿争取着每一分的时间奔跑,朝和风谷寨门奔跑。无诺峰缔造之门果真没有河络战士的守卫,救出儿子麻飓的历程相当简朴,然而她并没有以为放心,在玉珈苏行脱离之后,她就明确在外面一定是有所准备的,她将面临一场战斗,河络族之间的战斗。
一路上没有现任何匿伏的迹象,萤石悠然放着暖暖的光,这支队伍像风一样冲过。麻娜儿的心里越没底,当她的队伍冲过寨门之时,一阵机括的摩擦声在静夜里突兀地响起。和风谷弘大的寨门关闭了,她转头的一瞬,望见了那我私家类子在大门后面,凄然的心情似乎在悲悼着什么。
同一时间,远方入谷的甬道前面,晃起了白色的光。那光影之中,不知聚集了几多河络的将风,或是人形的,或是车形的,或是动物形的,古离希奇,似乎那光里正在上演着荒唐的戏剧,这些将风就和演员一样摆开了自己的造型。
利器麻飓藏身在将风之中,轻轻靠近自己的母亲,“妈,冲得已往么?”
麻娜儿不知道,但她照旧点了头,“一定能出去!”
“这是一场灾难,是继三千年前河络破碎事件之后的第一次灾难。我们河络,不恐惧其他种族的屠杀,因为我们一向是睦如亲人的,我们有团结的气力,这是盘瓠真神赐予我们的气力,伟大的气力。”
“麻娜儿,你是第一个要破损团结的河络啊。你这么做,只会讲夕阳谷带进深渊,带进远没有圣火照耀的深渊。”
有人的声音响在寨门上,麻娜儿转头望去,那里了一排评议会的成员,为的是一个年级颇大的人,披着纯白色的风衣,正淡淡地着她,那眼睛,那心情,没有任何颠簸,像是在一件死物。而麻娜儿知道,这个人是瞎的,而且是一个没有了任何心情的法官,北邙山河络族中唯一的执法大长老。
“原来是你这个没有情感的瞎妻子子!可是祖可阿大长老,我绝不罢手!”
麻娜儿尖叫着,像是被逼急的母狼。
“这人真的疯了,被困绕了还不死心。”
“地瓜,你不以为希奇吗?这个人到底倚仗什么?她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能出去?”
“也许和谁人鬼有关。”
“白?”
“这个孩子太不寻常了”
羽化和岑在光影里窃窃私语,他们没注意到身边转儿璇的脸上全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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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8章河络暴动
麻娜儿并不在意她会恻隐,走到这一步她早已知道不能幸免,她要的只是自己的儿子能脱离这里。身边的部下没有人话,这支五十人的队是她的贴身卫兵,只会追随她的旌旗行动,只管他们都知道今晚也许会失去命。
进入和风谷的甬道边,光影里许多人在移动,没有喊杀声,只有极重的金属在地上踩过、碾过的声音,藏身于将风之内的河络战士们冲下了山坡,萤石的光线下,金属的铠甲上流动了森寒的气息。
“掩护我的儿子,夕阳谷河络的未来只有我的儿子才气挽回,我们夕阳谷,不管身处何地,都市是最强的河络。”
麻娜儿握紧了拳头举在空中,她的巨猿将风的双手酿成了两把长约五尺的锋刃,乌金色的光线搜集在刃尖,瞬间炸开成星光。
这是战斗的军号。
五十名护卫默然沉静着高举双臂,一把把长刀指向了天空,形成钢铁的荆棘。有一人冲出了队伍,接着是两我私家,再接着四我私家就这么展开成尖锐的锥形之阵,迎向了扑面冲来的和风谷战士。
“厉害的杀阵!”
羽化拍腿大叫,他自来喜欢读演义、列传,对于兵法也颇是喜欢,在家乡常和师傅讨论战争的故事,知道这种阵型是“集中破疏散”的典型用法。
“你以为和风谷的战士都是部署?”岑笑道,顿了一下去问转儿璇,“璇你不去么?不去掩护你的族人?”
“夕阳谷,同样是我的族人!流出的都是天神赐予我们的高尚的血!”河络少突然愤愤跺脚,贴身打造的濯银软甲哗啦响着,清脆悦耳。
岑有点接不上话,对于她来,只有敌人和朋侪之分,并没有种族与国家的区别。
羽化拉了她走到一旁,低声道“不要管她,她是个孩子,她总有一天会长大的,也许就在今晚。”
岑疑惑地向转儿璇,萤石光下的河络少披着朦胧的光,心情是惶惑的,像一只刚脱离母亲怀抱的兔子。
一百辆离奇的车从山坡上冲下,一分为二,朝着夕阳谷河络的两侧冲了已往。一个个和风谷的战士突然从车里冒出头来,乌黑的劲弩响起连串的弹射声音,百枝弩箭划破空气,咝咝声似毒蛇吐信。夕阳谷的将风瞬间变换了攻击方式,外围的将风探出一臂,钢铁手臂弹出三尺宽的臂甲,结成盾牌,硬抗着箭雨继续前行。足以穿透铠甲的弩箭竟然射不穿将风的手臂,其坚硬的水平让岑为之咋舌。
西陆华尔兹,守护的是地跨云、雷二州的苍月帝国,岑曾经见过帝国中的重甲武士,那是装备着精钢铠甲的强大战斗力。有那么一次,有一位武将进献了河络的铁臂弩,轻易洞穿了三层精钢铸造的铠甲,震动一时,而眼下,和风谷的铁臂弩竟然无法射穿那些将风,禁不岑稳定了脸色。
她自然不知道,这些夕阳谷的最精锐的将风,是混淆了最柔韧的植物惜风和灌注了裂章星辰力的秘银打制而成的顶级铠甲,即即是西陆苍月帝国的重甲武士和东陆华国的雷霆火焰骑的装备也远远不及。
然而并不是只有夕阳谷有这种将风,以居高临下之势冲来的和风谷将风终于迫近了,百枝长达五尺余的飞矛汇成钢铁的洪流脱手掷出。阵型前端的夕阳谷将风刹那间倒下十人之多,近战终于展开。
这是羽化和岑第一次望见河络之间的战斗,也是北邙山河络第一次见到的族内战争。没有任何人想到战斗会打成这个样子,山坡之下的平原似乎成了河络铸造器具的事情室,金属的爆裂声像是河络匠人挥舞铁锤打制自己的作品,一阵阵轰鸣之声不停于耳,犹如盘瓠真神以大地为炉在锻打一块极之坚硬的铁。
不错,就是打铁的感受。羽化郁闷地着山坡下面的战场,不到鲜血,可是痛吼声尚有,漫空里都是破碎的金属残片,一个个河络战士被击倒在地,可他们一个个又翻身起,重新加入战斗,传中的不死战士就这么鲜活地展现在羽化的眼前。得了,真有点,他蹲下去,胡乱地拔着草。
战斗的局势并不壮观,但依然有章有法,三百名和风谷的将风以波涛之阵重复攻击夕阳谷的精锐,务须要压制他们的突围。然而夕阳谷的这支队伍不愧是麻娜儿的最强守护,铠甲坚实不在话下,他们的武技同样高,以三人为一个组衔接成一个整体,相互支援、相互补漏,征战至半个时辰,竟然尚有三十余人奋力冲杀,而和风谷的战士已经躺下了至少五十之数。
河络少在原地转起了圈圈,转几个圈圈就狠狠瞪一眼战场,接着又转圈圈,时不时地还跺跺脚,手里紧拽着自己的银铃锤挥舞几下,又不知道该打些什么工具。
“真是急躁,难怪叫‘转儿璇’了。这丫头会不会疯?”
羽化顺了岑的话声望已往,笑了笑,“实在人族之间这种事更常见,我们进北邙山之前还不是一直跟人打架来着?”
“桃儿,为什么你不会以为急躁的?”
羽化地吃了一惊,着河络少突然蹦到了身前,正俯视着他,这让他以为很是窝火。他连忙了起来,俯视回去。转儿璇突然以为他的眼睛里闪现了幽蓝的光,继而听到他降低的话语。
“人哪从出开始就注定了要战斗一总要为了一些工具去舍弃另一些工具,比荣誉,比家族,总有一个是战斗的理由。没有选择,真的没有选择。年华已往,铅华洗净,只有那些歌行者才会传唱一些曾经的风华旷世和幼年轻狂,可是谁知道那种‘曾经’里埋葬着我们最初的惶然困惑?但最终,都是在和自己战斗,只为了自己心中的某些无法舍弃的信念,只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战斗!”
转儿璇就着萤石的光线了他一会,那张脸严肃起来竟也有了一些帅气,微翘的嘴角不经意地流露着冷漠的自满,那眼神里没有魅惑的意思,但这些话字里行间皆是淡淡的深意,逼得她要思考下去。
“你得真。”
河络少走开了,走到旁边继续转她的圈圈。
“这话听着很耳熟哦,似乎是叶老大的?”岑悄悄移过来,低声笑着。
羽化脸都没红一下,继续翘了嘴角,“你不以为我出来更有熏染力么?”
“真不怕羞。可是这么下去要打到什么时候?要不要帮璇打这一架?”岑翻动着手腕,两把短刃在指间闪动了辉煌。自从铁钉阿朵拉帮她改制了一把魂器理想之刃,一直也没有真正试过手,着实是有点手痒的。
羽化晃了晃头,“别去为,这是河络的家事,我们到底是外人。不外么我以为一会我们就该上去了。”
“嗯?你是白?”
“就是他了,他上次跟我谈话的时候我就以为他不像个孩子,一个孩子不会有他那么大的宏图野心,而且,他是夕阳谷的客人。这个时候他到北邙山虽然是为了跟河络结盟,我琢磨着他一定会加入这件事的。”
话刚完,两人同时脸色大变。他们的位置正对战场,正对和风谷的寨门,视野颇为辽阔,正见了一线白光自虚空中闪现,那白光黯淡无芒,直逼向寨门上方。而寨门所在,萤石高悬,光如白昼,那线白光的泛起竟是无人觉。
二人心叫不妙时,寨门上的瞽者河络惨叫一声坠落下去,惊呼声哗然响起。
“大长老!”
“执法大长老!”
众人眼睁睁着鲜血在地上洇开,一只白羽之箭穿透了祖可阿大长老的心脏,急切之间他们措手不及。
羽化和岑同时抬头,幽暗天幕下似有怪异的振翼之声,半空中似乎有人驻留。
羽人!
二人的心中连忙闪出这个字眼。羽人擅射是出了名的,他们的弓多数轻巧,但借助天对亘白星辰的感应,却能将箭矢射出远达八百步的长距离,足以媲美河络制造的劲弩。
战场的局势被扭转过来,原收缩防御的夕阳谷将风突然起了猛攻,击倒了一个又一个手忙脚乱的和风谷将风,打铁似的声音猛烈高涨。人数众多的和风谷战士竟然反抗不,被他们推挤着退向山坡。
“放箭!朝天上放箭!”转儿璇怒目横眉,对空咬牙。
战场中的希奇车上,和风谷的战士们将弩箭泼风似的洒往了天空。强劲的弩箭突然在半空遭遇乱流,星散旁落,竟无一支射到那隐藏的凶手。
讥笑的大笑声随之响起,在夜幕下尤为难听逆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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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49章隐藏的獠牙
冷漠的长笑声在空中传来,一个隐约的身形在高空漂浮,这个笑声酿成了信号,奋死的夕阳谷河络战士斗志高涨,竟然压得和风谷的战士们纷纷退却。
和风谷的战士朝着天空放出了弩箭,一只只弩箭终究射不到那云中自豪的羽人。
“啊~~~”
转儿璇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她蹦着跳着,像是有火焰在炙烤她的双脚,脸上是一副被吓坏的神情。她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空挥着手里的银光锤。
“我去宰了他!地瓜!”
银的少蓦然剔起了双眉,杀气瞬间浮上玉容,但见她双腿蹬地,已是跳上了丈许高空。羽化惊讶地着她的身影,觉她的双脚边缘隐隐流过了白色的淡光,那是亘白星辰风系术数的动之兆。
竟然学会了融合吗?羽化知道相思月曾经教过岑修习亘白星辰的秘法,她的这一跳跃无疑是将亘白秘法融合进了自身的武技之中,但他也知道这中秘法不行能让一我私家在天空中飞翔。左手指尖迅捷地划出亘白星图,羽化半跪在地,一掌按上地面,木莲戒指上绿光浮动似柔美水波。
“璇,别慌!”羽化侧过头,狠狠瞪着河络少。
转儿璇被吓了,她到一支粗大如水桶的藤蔓破土而出,托着岑的双脚冲向了百丈高空。她从来没有见过羽化正经动魂器,更没想到融合了亘白星辰力和羽化自身内劲的魂器可以有如此惊人的威力。这不是借助魂器提升自身的能力,更像是人与魂器的相助,默契而自然。
苍穹吞没了岑的身影,也不见那神秘羽人的身影,可是一阵若有如无的声响照旧流泻了下来,羽化和转儿璇同样在担忧天空中的战斗,他们都明确,岑不是飞翔的种族,她只有一次攻击的时机。
一个窈窕的身影似流星陨落。
“哈哈哈哈活该的鸟人!”
那是岑的大笑声,她先从空中掉落下来,可她似乎不介意是不是会摔成肉饼。寨门上的河络们都捏了一把汗,他们都希望这我私家族少可以帮他们报仇,但也不愿意着她死。
“岑姐姐!”转儿璇再次大叫。
“别慌!”
羽化微微笑了一笑,左手随意挥舞,那粗大藤蔓由直立变为盘卷之状,顶端忽的绽开一朵丈许大的莲叶,稳稳托了掉落下来的岑。
岑趴在莲叶间悄悄松了口吻,着另一条人影自空而落。漫空飘起了白色的羽毛,如雪花缤纷,煞是悦目,可是没有谁会注意这难堪的风物,人们眼睁睁着那白衣的男子像扑火的凤凰一般决然坠落,在地上摔成赴汤蹈火。
转儿璇目瞪口呆,眼神涣散开去,这一幕的震撼比之那执法大长老死在眼前越发让她畏惧,她头一次到一个命完全没有形体,破损的躯体炸出了淋漓的血。惊魂未定之时,一耳光狠狠煽到了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踉跄着倒退了几步,终究被那股鼎力大举打垮在地。一个修长的身影到了她的眼前,阴影笼罩了她,她只能到两只精光熠熠的眸子里射出的是利刃一般的光线,切割着她的脸。
“我告诉过你什么?别恐惧死亡与鲜血,就算敌人再强大,至少你也应该将自己的血溅在敌人的脸上!”
“我”河络少惊慌地着眼前满身杀气的银少,不出更多的话。
岑冷笑连声,“这就想掩护族人?真是谬妄,你不外是一个没用的孩!”
羽化有点啼笑皆非,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教训起人来居然这么嚣张跋扈,忍不上前扯了她的手臂,“算啦,璇才十四岁,你别用你那套理论吓坏她。”
话之间,两人同时愕然对望,迅即转身向战场。战斗还在一连,将风的铠甲和武器依然猛烈地碰撞着,出铿锵的打铁之声,但一股怪异的颠簸泛起在战场外圈的地面下,更有一股恶心难闻的气息从土里散出来,像是腐烂的味道。
“什么东土里了?这么难闻?”岑捂了鼻子。
“听过‘诈尸’么?”羽化狠狠擦着鼻子,起劲不让自己吐出来。
地面之下的颠簸更见猛烈,差异方位的三个所在震荡出层层涟漪似的波纹,像是巨石落进了湖水之中,蓦然炸开,见者皆惧。战场之中的河络战士们有点忙乱,着炸开的地面下逐步升起的庞大的黑影。
像是山岳拔地而起,震荡而起的尘烟被夜风扯开,三个钢铁一样的男子泛起在战场之上。空气里腐烂的气息越发逼人,浓郁得像是千百年古墓中爬出了干尸,可那巨型的身体似乎尚有命的迹象,至少他们可以转动自己的头颅。三个高达两丈的巨人悄悄着,茫然扭动着头颅,令人恐慌的是,他们的头颅转过了一周又一周,恰似没有颈骨,骇人之极。乌玄色的铠甲上灰尘遍布,不到原来的颜色,他们手中的狼牙棒长逾三丈,同样是乌黑之色,不知有几百斤重,但他们拎在手里依然轻松。
河络们震惊了,这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画面,让他们做不出任何反映。
“这些是”转儿璇恐惧得结巴起来。
羽化狠狠咬牙,“尸武士!”
岑同样在咬牙,“而且是殇州夸父族!”
“秘道家之中有一种异类,称作‘魂术师’,是专门研究灵魂的,他们不醒目星辰秘法,但他们可以通过星辰力来控制命体的灵魂,包罗死尸!这三个夸父族尸武士就是被魂术师操控的,他们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破损力!可他们是如何进入你们河络领地的?难不成是麻娜儿的部署么?”羽化沉沉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之上。
尸武士开始行动了,一名尸武士挥舞了狼牙棒,轻易砸飞了一个将风,狼牙棒和将风身体碰撞的刹那,爆开了一朵金属的火花,轰然巨响震人耳膜隐隐疼。
羽化和岑面沉似水,夸父族体型庞大、天神力,虽然思想简朴,但那纯粹的破损力实在太过惊人,他们一时间想不出任何破解之法。但同时他们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麻娜儿那么有信心救出自己的儿子,这三个尸武士就是她最后隐藏的獠牙。
战局在改变,三个尸武士挥舞着庞大的狼牙棒正在攻击和风谷的战阵,一个将风基础就挡不那狼牙棒的一击,往往需要十多个将风配合协力才气委曲阻挡。夕阳谷的河络战士骤得援军,士气暴涨,攻击得越发猛烈,眼见着战局正在旦夕阳谷河络的偏向倾倒。
转儿璇着急了,着急得遗忘了畏惧。一个个族人被尸武士杀害,一具具将风被尸武士砸飞,河络引以为傲的钢铁铠甲挥不了作用,精制的弩箭穿透了尸武士的身体,但这些没有意识的夸父基础就不在意,他们只是战斗的机械,只懂将眼前的阻拦者荡开。和风谷诚然是北邙山最大的族群,但这里的河络并不擅长战斗,他们只有护卫家园的几百个战士,而这些战士正在淘汰,每淘汰一人,转儿璇的心脏便要剧痛一次。
她不敢再了,捂了耳朵希望盖那猛烈的碰撞声音,她原地转起了圈子,使劲地去思考应对的措施,可她想不出来。
玉珈苏行走上了寨门,悄悄地从一众评议会成员身边走过,来到评议会大长老的身边。
“尸武士啊天神为什么还会容忍这种异类的存在啊”灰白髯毛的大长老仰天长叹,凄凉绝望。
“魂术师没有灭绝,尸武士就不会灭绝。大长老,今夜是和风谷的灾难,密罗星辰的指引之光已经给和风谷带来了杂乱,但我们不会袖手以待的。”
大长老愕然着岑寂从容的苏行,虽然她是一我私家类,但作为河络的占星师,她尚有着自己的判断,大长老以为这我私家类会有什么企图。
“操控尸武士的魂术师还在四周,他操控的规模并不是太远,只要杀了魂术师,尸武士就会瓦解。”玉珈轻轻笑上一笑,捏出一只玉算筹,闭目沉吟。
长四寸的玉算筹通体莹白,徐徐有了光,朦胧中脱离了她的掌握,浮在了空气中,这淡淡的光映出了苏行优雅的面目。玉珈睁开了眼睛,着玉算筹微细的一端,这一端摇晃了一会,一线微光指向了右侧。
“果真在四周,只是我们河络没有搪塞魂术师的能力呵,需要借助那两我私家族少年的气力。大长老可有异议么?”
突如其来的外在压迫力让大长老无法选择,虽不情愿也只得颔首。
玉算筹化成了肉眼难辨的光,射了出去。
“就让魔王资助我们。”
大长老听不懂玉珈苏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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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0章太监和死人脸
河络的将风,以最柔韧的植物——惜风为底,凭证自身的要求配以铸造的秘方打制成无敌的铠甲,在东陆人族和北陆蛮族的眼里堪称是最结实的保障,可是在夸父眼前,河络引以为傲的将风也讨不到丝毫自制,更况且这三个夸父已是“尸武士”,不知痛感、不知血味。
一点,羽化也以为头晕,是被腐烂的气息熏得头晕。
“真是太臭了”羽化撕下一角衣衫,分作两片,堵了鼻子。
“什么工具?”岑突然探手一抓,抓了一线白光,却是一支玉算筹,凉沁沁的。当这玉算筹落在掌中,细微的精神颠簸直接通报到脑海里,岑连忙收到了玉珈苏行的请求。她略略一挑眉毛,将之送到羽化手里,“地瓜,干不干?”
羽化困惑地接过,搔了搔头,“能不干么?玉珈苏行都启齿了。可是我们两个脱离这里,璇的安危怎么办?你也到了,夕阳谷现在占了上风,早晚冲到这里来的。”
“简直是危险,真的很危险呀。”岑笑道。
转儿璇听不懂他们什么,摇摇岑的手,“什么危险?玉珈苏行带来什么讯息了?”
“你先退开三尺。”岑继续笑,眼睛却瞥着前方不远处的地面,萤石之光照耀在那处地面,草叶缭乱,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转儿璇眨动着大眼睛,跳到一边去,不晃着手里的银铃锤。
“缩头乌龟,给我滚出来!”
羽化断喝一声,右脚猛蹬地面。厚土戒指上流过蒙蒙黄光,内劲爆处,地面裂出一条缝,朝前方延伸。
前方地面突然炸开,灰尘飞扬中一条健硕身形从地面下蹿起。岑冷笑不语,一个箭步飞身而上,理想之刃带出两线幽幽蓝光,朝那人下盘双腿割去。那人有些猝不及防,半空里委曲吸气,上身猛地下压,双掌拍出,形成头下脚上的情状。他却未曾推测这银的少居然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双掌登时击空,眼睁睁着那蓝色的刀光在左臂上留下伤痕。这人也是硬气,一声不吭,就那么以伤臂横扫。
岑却并不贪功,借了他的劲力飘回了羽化的身边,浅笑飞眉,理想之刃在指间绕来绕去,显是自得得很。
那人落地,竟是个身长八尺的大汉,一张脸和他的武士衣同样的黑,可如此雄伟的一我私家,竟是连根髯毛都没有,感受怪异至极。但他的眼睛里不时闪过的光线则告诉别人,他的级别已是“武道家”之流。
羽化和岑得真切,对视一眼后,同时爆笑起来,把个转儿璇笑得莫名其妙。
那人也不恼,抱拳施礼,“人给两位请安。”
转儿璇微微一楞,也爆笑起来,这才明确他们笑些什么。这个雄伟的男子起话来竟是柔软得很,似乎子一般,比之寻常子还多了三分妩媚,着实滑稽。
这个男子,即是当日羽化和岑在云中叶氏家中见过的赢白的随身侍从太监。
“哎,你你。”羽化不容易压下了笑,“你家令郎派你来的?你叫什么来着?”
这人神色敬重,细声答道“回魔王先的话,人贱名是铜铃,特来此协助夕阳谷。”到这,他微微顿了一下,黑脸上扫过一抹冷笑,“顺便取了和风谷阿洛卡大人的级!”
话音一落,身形复起,这男子的手中多了一根乌黑的大棍,径直朝转儿璇砸了已往。
“真是算计啊,地瓜,上!”岑继续笑着,浑不在意羽化有多苦恼。
羽化闷了一口吻不能找她作,自然便将火撒到铜铃身上。他一启航,铜铃早已铺开一幕棍影,如山压下。哪知羽化只是做了一个要跳跃的姿势而已,见他上当,连忙讥笑作声,脚下用力一蹬,一道土柱霍然冲出,撞向铜铃。这铜铃也是了得,大棍中途变化,狠狠砸落,将土柱砸散。
“真是容易上当啊。”羽化笑着退却。
大棍击破土柱,霎时间烟尘大作迷人双眼,铜铃心知欠,急往退却,烟尘中嗤嗤声响起,几条藤蔓急射来。铜铃这才知道眼前这人的狡诈,大棍舞成圆形防御,荡开了藤蔓的攻击。喘息未定时,头上风声有异,萤石照亮的地面上多出一个翩然影像,铜铃大恨,知道那人族少乘隙动了攻势,两道凛冽刀风临头劈落。正要躲避这凌厉的攻击,他突然越发恼恨,双脚不知何时竟被藤蔓牢牢束缚了,自然是那魔王动的手脚。
“老实等死,死太监!”岑娇笑着劈落双刃。
下一刻,岑收起了自得,她到这太监的眼里有了慑人的光线,那是一种冷冷的讥笑。
“开!”
尖啼声从这太监的嘴里迸出来,铜铃脚下的藤蔓马上崩裂,大棍带起强烈的劲风直捣岑的胸前。岑的身形再次在半空停顿了刹那,腰肢拧动,右脚踢在棍头,借力掀开。
“哈哈哈哈,我的就是你容易上当啊。”
羽化的大笑声突然响起,岑偏头去,正见到羽化扯了转儿璇飞驰开去,想来是去寻找那藏身暗处的魂术师去了。
“你这地瓜!”
岑刚要骂人,劲风再度逼来,她往后倒跃出去,“你这阴阳人!”脚尖触及地面瞬间弹起了身形,蓝光幽然绽放,朝铜铃攻去。
先是“太监”,后是“阴阳人”,饶是修养再深,铜铃也终于恼怒这少恶毒的言语,沉了黑脸晃动大棍,真有心一举将这少打成肉饼。
远离了战场,岑和铜铃的打架声也徐徐微下去,羽化和转儿璇摸到了一处山丘之后,林木重叠,阴影中传来草叶的摩擦声,似乎平和得很。玉算筹轻轻飘在空中,淡淡的白光如同萤火,可是它指向的地方并无人迹,只有一片幽深。
转儿璇不自觉地粗重了呼吸,这里是她和风谷的领地,自便熟悉的,然而现在总有一丝若有如无的怪异让她紧张,不清楚是为什么,纯粹是直觉的判断。“咔嚓”一声轻响,她踩断了草丛里的一截断枝,急遽收回脚来,仔细去探查周围消息,依旧没有什么差异,但她依旧以为不安。
羽化悄悄笑了一笑,伸手将玉算筹抓回,低声道“还得我教你的内呼吸之术吗?”
河络少着他离奇的笑容,又见他侧身闪到一棵大树之后,越不安了。犹豫了一会,她起劲平笃志情,徐徐吸了一口长气,闭上了眼睛。气息在体内逐步流转起来,周围的事物一点一点在脑海中徐徐清晰,随着身体的放松,所有的肌肉被调治到一种身处温泉中的状态,舒适而安宁,她的呼吸开始悠长深远。
树木的气息,草叶的气息,花的气息,大地的气息,没有气息是石块,嗯?这是什么?河络少的精神伸张到周围,在分辨出熟悉的气息后,一我私家形的轮廓在脑海中突兀地存在,很是不协调,这我私家形轮廓似乎是命里潜藏的漆黑,正悄悄散着死亡的气息。她很谢谢能掌握内呼吸之术,这种修炼让她找出了敌人的所在,只管教她的人是一个经常吓唬她的坏子,她也很谢谢。
耳边是羽化的付托,“先别动。”转儿璇默默颔首,并不回覆。
在前方三丈外的一株大树上,男子斜靠在树干上,他的褐色长袍在夜风里寂静,并不飘动,只是他的心田不如衣袍那样寂静。他早已到下面来的两我私家,蓝色的眼睛微微闭合,透出一线微光悄悄视察着他们,让他受惊的是,谁人少年突然消失了身影,而谁人少虽然在那里,却似乎并不存在,像是酿成了一棵树。
心里的震骇提醒他危险的到来,他以为自己被现了,而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现。作为一个魂术师,他醒目灵魂的视察,却不擅长作战,他轻轻吟诵了咒语,准备退却。然而空气的精神颠簸突然强烈,身处的大树开始了猛烈的震动,脚下横枝倒卷起来,头上一条树枝将他抽打了出去,疼得他惊叫作声。
转儿璇被啼声惊动,睁开眼时,正见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吊在空中,犹如吊死鬼似的。在那吊死鬼的下方,羽化正抱着手臂逐步走已往。
“哎,璇,快来,一个死人脸哩。”
转儿璇笑着蹦上前,仰头去,果真那人一张苍白苍白的面目,鼻子颇高,下巴颇尖,只差没吐出红色的舌头,他被树枝牢牢捆绑,挣扎不出。
“你就是魂术师?”
男子笑了一笑,那笑和哭也差不几多,语声更是难听逆耳,但他的话倒是平和许多。
“和风谷阿洛卡转儿璇大人,很荣幸见到您,我的名字叫塔塔罗斯。”
“”
羽化和转儿璇很不适应他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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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1章塔塔罗斯
“尊贵的和风谷阿洛卡转儿璇大人,很荣幸见到您,我的名字叫塔塔罗斯。”
羽化和转儿璇都被他吓了一跳,全没想到这人态度这么,被吊起来却还能保持优雅的风度,可这人的声音难听逆耳得很,又诡异地微笑了起来,他们心里便一阵慌。一时间,双方的局势似乎颠倒了,似乎身陷险境的并不是这个塔塔罗斯,而是羽化和转儿璇。
离奇的局势突然陷入默然沉静,羽化完全没有掌握抓到这我私家,对方并没有他,只是笑着转儿璇,眼睛的蓝光如同磷火幽幽。
“为了不伤和气,我以为各人照旧各退一步,就此罢手如何?”
羽化的眉头皱得更紧,“左右能从的我的陷阱里安然走脱么?魂术师与秘道家差异,并不擅长战斗,我的没错?”
“智慧的魔王先,你的虽然不错,可魂术师也并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在我的印象里,没有哪个魂术师是死在武者的手上的。”
塔塔罗斯悠闲地在空中晃着,丝绝不在意自身的处境,一对眸子只是盯了转儿璇,羽化以为很是不安。这种不安越来越强烈,直感受到要尽快解决这我私家才气放心,他抬起右手放在脸前,着悄悄流淌微光的两枚魂器戒指,有点犹豫是不是要杀死这我私家。
“我很讨厌杀人,可是不杀你就竣事不了杂乱的局势,那么只把你打昏,是死是活交给河络族了。”
“呵呵,我倒未曾听有不杀人的魔王啊,实在就算不是魔王,只要你的身前有阻挡你的人,你总会有杀死这人的激动,人类就是这么伪善的。”
“你的对,我曾经有必杀的目的,可那些人都是活该的。”
“这就是了,你以为别人活该而已,可你真的认为自己就是做对了么?也许别人也以为你活该,因为你阻挡了他们的路。人类呵,总是能为自己找出堂而皇之的理由来杀人的。”
羽化有点答不上来了,他以为九州第一刺客月夜活该,因为她杀了那么多的人;他以为清水颜活该,因为他差点害死自己的同伴,还重伤了自己的父亲;他以为凌风堂千机活该,因为他总是在追杀自己,又把思无邪酿成了野兽。如果换一个角度来,自己的泛起让他们的利益受到严重的损害,那么在他们眼里,自己也就是一个“活该”的人。可是这个想法似乎并不是完全可信的,似乎有什么地方泛起了偏差,一时间羽化又掌握不到,所以他决议爽性不想了。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
羽化再不想空话下去,断喝一声,可是对方仍旧没有他,那笑容越发离奇。同一时间,眼角捕捉到一线银光,心叫欠时右手疼痛感忽至,他急遽脚尖蹬地后飘数尺,牢牢咬了牙。
“不愧是魔王先,居然可以避开杀身之祸。”
冷冷的讥笑刺入耳中,羽化皱死了眉头着河络少,而这个河络少已不是他熟悉的那我私家了。转儿璇的神情明确是痛苦的,左眼里是伤心的光线,右眼里却是暴戾的光线,她的身体震颤得很厉害,瑟缩得像是秋风里无助的叶子,她正在移动过来。羽化轻抚着右腕,知道腕骨已经碎了,同时心下恍然,塔塔罗斯从早先就一直盯着转儿璇在,想必已是悄悄动了魅惑之术。
“羽化哥哥快走”
河络少一步步迫近过来,伤心的左眼里流下清澈的泪水。在羽化的印象里,转儿璇是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的,而现在的她明确知道自己的危险却没有呼救,反而在劝他脱离,这庞大的感动填满了身体,他的泪水突然就涌出了眼眶。
霹雳一下,树木倒地,枝叶乱飞,循声去,那塔塔罗斯居然清静地到了地面上,捆缚他的长枝软软地落在他的脚边。穿林的风咆哮而过,倒折的大树、瘫软的长枝在一分分腐坏,逐步形成一堆木粉,被吹散到远方去。
“我虽然不醒目星辰秘法,可我每一种秘法都能使用,我是一名魂术师!我可以抽取灵魂,也可以操控灵魂,包罗人的灵魂,植物的灵魂。”
塔塔罗斯微笑着走上几步,伸手按在转儿璇的肩上,“真是很顽强的人呵,居然还在抗拒我的下令,到底是阿洛卡呀。惋惜我的明月星辰魅惑之术虽然不如魅族那么有威力,要催眠一我私家倒也绰绰有余。”
他的话还没有完,他也十分喜欢在得手之后侃侃而谈,但一个暴怒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你这忘八!”
哭泣的少年纵身飞扑,凌空踹出一脚。强猛的劲风隔空攻击到塔塔罗斯的脸上,逼得他的头逆风而舞,那张苍白的死人脸更见恐怖。
银锤在中途横起,拦在塔塔罗斯的身前。羽化的攻击再也不能动,脚尖点在银锤上,顺势越过了他们的头顶。没有时间可以铺张,羽化知道时间拖得越转儿璇就越危险,当脚碰触到地面的一刹,身形再次弹动起来,依然是一脚直踹。
预料之中的银锤再度泛起。
羽化的攻势再度受挫,他觉自己了河络族的爆力,在短短的时间内,他的度并不比转儿璇快几多,他退却了,退出了几尺之地。
塔塔罗斯越发自得,奚落的声音显得无比可恶,“真是欠盛情思,我已经提醒过你的,如果适才罢手不战,我也不愿意冒犯河络的阿洛卡大人,可是魔王先太顽固了啊。不外魔王先也该庆幸,活人比死人越发难以操控,特别是操控一个武者,实在我自己也很庆幸,如果阿洛卡大人是个武道家,我就束手无策了。”
“闭嘴!”
羽化静默下去,咬牙闭上了眼睛,河络少的伤心心情如潮水笼罩着他,让他不敢再。
“如今的局势是你一手造成的,魔王先该怎么做呢?”
“闭嘴!”
“别妄想使用魂器了,我已经见识过了,一枚是木莲,一枚是厚土,不外是中品魂器,对我是没用的。我可以让植物瞬间失去命力,也可以让巨石瞬间成为散沙。”
“闭嘴!”
“我可是一个魂术师啊,精神元素的颠簸逃不外我的感应,你的行动再快,也不行能比我的意念更快的。”
“闭嘴!”
“很恼怒?那就来杀我。”
“闭嘴!”
塔塔罗斯十分浏览这少年的反映,那么恼怒却又那么无助。他自便拥有着越普通人的精神气力,却因为无法修炼出更凝练的星辰秘法倍受同行奚落讥笑,这样的屈辱让他选择了成为一名魂术师。他还得第一个被他夺去灵魂的秘道家是何等的凄凉,谁人秘道家最后酿成了没有智力的呆子,天天挂着黏稠的口水游荡在陌头,那种凄凉让他发了空前的快感,他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个神一样的人,成为一个可以玩弄命于拍手之间的神!他十分享受那种失常的快感,就像现在,对手可以置他于死地,却无法下手攻击他。
“似乎魔王先的状态不适合攀谈下去,那么就让我来竣事这一次的碰面。”
魂术师优雅地笑着,伸手推了转儿璇一把,“去,尊贵的阿洛卡大人,去让魔王先杀了你!”
河络少的左眼还在淌泪,可是身体已不受自身的控制,她扑了出去,银锤带着劲风砸了出去。
羽化默然沉静着,很想放弃。
“羽化哥哥快走啊!”
羽化蓦然睁开眼睛,河络少痛苦的心情灼烧了他的心灵,凄然的悲呼声一下子在脑海里炸开,身体里涌出热烈的劲力逼向喉咙,不吐不快。
一声狼嚎震惊百里,激荡在苍穹之上,悠远而凄凉,像是山巅之上受伤的独狼沐浴在清冷的月华下,痛述着自己的伤心。
和风谷的战场上,所有人都被惊动了,不约而同停下了战斗,向狼嚎声的偏向。
北邙山,是没有狼的。
“哎?良没听到你怪叫了哈,又碰上什么难题啦?”
银的少呵呵笑着,这时一股极重的劲风又刮到了身前,她收去笑容翻身避开,落地的刹那身形压低如同利箭射出。持棍的男子侧身闪过,大腿上一阵疼痛,被少的短刃砍出一道伤痕。
“妈的,你这断子绝孙的货,赶着投胎么?你妈的再投胎照旧个死太监!”
岑恶毒的言语再次乐成逼出了铜铃的火气,一条大棍舞成铜墙铁壁朝她压了已往。岑就像是酿成了一只蝴蝶,在劲猛的风里做着翩跹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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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2章星魂
“貌寝?那可是我师傅爱不释手的宝物呀。”
“木莲,厚土,中品魂器呵,可为什么这么难呢?”
“不行以貌取人啊,姐姐。”
“你是夸自己有内在么?不外你认真起来的时候是挺帅的。”
“我是魂器”
“可你或许不知道这两枚魂器的真实面目?我预计那鬼也不知道。”
“真实面目?”
“它们原来是‘魂印武器’!很纯净的‘魂印武器’!它们并没有暴戾的气力,因为它们封印的是制作者人的灵魂,制作者的灵魂拒绝其他灵魂的进入。”
“什么意思呀姐姐,你明确点啊。”
“笨不死的魔王!魂印武器大多不祥,因为它们强行封印命的灵魂,每一个灵魂都转化成恶灵,增强了武器自己的气力,没有钢铁般的意志、武神般的气力无法使用它们,可是你这两枚魂器,封印的是星辰碎片的气力,以及制作者人善良的灵魂,所以它们是纯净的。简朴来,你这两枚魂器,是——星魂武器!魂器中的异类!”
“不懂!你就告诉我这是不是工具就可以了。”
“是工具,惋惜年月太远啦,它们的气力都在甜睡之中。要是你能叫醒它们,它们可以泛起差异的形态,至少没这么难。”
“你倒是接着啊,怎么叫醒它们?”
“我只活了四百多年而已,上古的情况我怎么知道?”
“你这没用的妖孽”
“你真是现实”
就在几个月前,神怒川边,有一个风华无双的魅灵子在和少年魔王讨论着魂器的历史,可是其时的魅灵子不知道这少年魔王竟然真的可以叫醒甜睡中的魂器。
塔塔罗斯突然以为呼吸很是难题,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谁人少年会出狼一般的长嚎,可是随着狼嚎之声,周围的风突然凝聚起来,像是被那少年吸纳着,围绕着少年开始狂乱地颠簸,少年身处烈风的中央,再不清面目。
四周林中的树叶却似兴奋起来,唰唰的声音绵延不停,似乎在为他助阵。
少年的长在烈风中朝天逆扬。
同时,一方紫色丝巾悄然落在他的手边,被他牢牢抓。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吗?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操控命?我现在告诉你一句话,每一个以为自己是神的人,都市被人踩在脚下!塔塔罗斯,你真的以为魔王拿你没辙?”
少年清冽的话音在风中咆哮,烈风在咆哮中猛烈炸开。
苍白的脸终于变形,塔塔罗斯宛若面临着排山倒海一般的飓风,脚下立不,忙乱退却。炸开的烈风掀动滔滔烟尘遮天蔽日,将周遭丈许的规模裹了进去。塔塔罗斯心神皆震,那烈风如刀刃一般将他的衣袍撕裂,那烟尘更似要堵塞他的呼吸,他恐惧地震亘白星辰风系秘法,几个闪身之后便脱离了烈风浓烟笼罩的地方。
魂术师究竟是秘道家一系,并不具备强悍的气力,若是多停留一会,怕是身体也要被损伤了。但塔塔罗斯始终没有放松对转儿璇的精神控制,他催动着这个傀儡继续前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转儿璇虽然没有反抗他的意识,却也没有再攻击到那我私家族少年。塔塔罗斯疑惑地转动着眼珠,沉吟不语,再不复先前的张狂。
明绿色的光线和耀眼的金色光线在浓烟烈风里爆开,气浪吹散烟尘,塔塔罗斯惊讶地着两道光束直插天际,辉煌光耀得如同通天的桥梁,和风谷的上空泛起入迷迹一般的极光。下一刻光束倏忽间灭去,没有丝毫太过的迹象,两道光束一闪而过,天空上便似多了两颗星子,一绿一黄,急坠落下去,划出艳丽的轨迹。
精神的联系突然隔离,塔塔罗斯忍不退却一步,嘴角渗出鲜血,鲜红的血在苍白如死的脸上异常明确,恰似冤死不愿投胎的厉鬼。他瞪大了蓝色的眸子,直勾勾着被他控制的转儿璇,但这河络少显着脱离了他的控制。突然被切断精神的联系,让塔塔罗斯措手不及,来不及做出防御手段的他遭到精神的反噬,登时受了些许内伤。
河络少惶惑地在一边,头上三尺赫然是两颗明亮的光球,混淆了金、绿之色的光球正在流泻着蒙蒙的光,将少笼罩其中。那流动的光线里,是塔塔罗斯最熟悉也最讨厌的命气息。
“让你等了,塔塔罗斯,现在轮到我欺压你了啊。”
羽化大笑着将双手举在空中,那两颗星子从转儿璇的头上飞了过来,顺着他的双手,逐步套进了两根中指,星光在此时敛去。
“星魂!”
塔塔罗斯惊叫作声,先前的优雅一扫而空,不行置信又咬牙切齿地吼着。
在羽化的手指上,木莲戒指的形状了变化,原只是镶了一个绿豆大宝石的戒指,现在酿成了一朵精致巧的莲花,而厚土戒指则是酿成了一个黄水晶,这黄水晶的中心赫然是一个“土”字。
“原来你真的可以在魂器里到亘白星辰!”
羽化笑着颔首,“没错没错,我虽然可以到,亘白是有祝福气力的星辰,要清除你的精神控制简直很利便哪。啦,别空话啦,我良没有欺压人了,你就玉成我这个的心愿。”
“你这桃儿,干嘛不早点救我?”
羽化正在自得之时,旁边恼怒的啼声爆开了,转儿璇蹦过来,跳到他背上,两手掐了他的脖子乱晃,边叫又边哭,满肚子苦水总算是有了泄的地方。
“哎?这会儿就不叫‘哥哥’了?你个没良心的。”羽化被她摇得一阵头晕,反手将她抓下来,使劲弄乱她的头,“别哭别哭,我们这就去欺压他。”
“嗯嗯,要欺压死他!”转儿璇抹了眼泪,右手拎着银锤使劲晃着。
塔塔罗斯起劲平复着颠簸的心绪,默默着扑面两个少年嚣张的笑容,他伸出了右手,“使用身体去战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总是带着自己的护卫!”
“出来,我的宠物,尸虎!”
随着他的话声,在他与羽化中间的地带,灰尘再次炸开。羽化急遽扯了转儿璇跳到一边,仔细去,一个满身碧绿的事物泛起在了他们的眼前。
与其是一只虎,倒不如是一个老虎的骨架。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碧绿色骨骼赫然明确,硕大的虎头利牙如剑,着地的四爪更是闪动了金属的光泽,长达丈许的身躯之后虎尾如鞭,兀自乱摆。即即是无声无息,但这尸虎昂缓行之中散出来的兽王天威却比放声咆哮更见汹涌。
羽化在家乡山中见过老虎,却从没见过这般巨型的猛虎。
“在我们西陆云州,盛产一种老虎,名为‘噬’,它不仅吃肉,更爱吃灵魂,相传是上古神兽‘息魂’的子。为了抓它,我可是花了五年的时间,制作成尸虎更是花了十年的时间,你们若想抓我,就先打赢它。”
塔塔罗斯笑着退却,那尸虎已然动了攻势。
羽化实在想不到一个骨头架子也能跳那么高,尸虎只一个纵扑,竟然高达半丈,尖牙利爪发动刚猛的气流直有掀翻山岳之势。羽化探手虚抓地面,脚尖颔首即时朝退却开,扯了转儿璇退出丈外,顺势将河络少甩到一边。
一道土墙裂地而起。
“哗啦”声中,土墙防御被尸虎轻易击散,掀起更浓的烟尘。
转儿璇吓得面无人色,此时一个细微的声音响在耳边,“藏起来,我牵制这个大骨头,你找时机搞定谁人魂术师。着,内呼吸之术!”
转儿璇想也不想,几个翻身扑到一棵大树上去,悄悄视察着。
浓郁的烟尘又一次遮蔽了塔塔罗斯的视线,他不清烟尘里的征战,但他并不担忧,他对自己泯灭无数心血经心制作出来的宠物极有信心。可是他不知道,在烟尘的中心地带,是干爽的,羽化刻意掀动的烟尘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但羽化也欠受,尸虎强横的气力远远出他的预计。就像动手之初,或拳或腿,他掷中尸虎不知几多次,每一次都被尸虎反弹回来,基础没有效果。这基础是没有弱点的对手。他有点着急了,即即是面临清水颜,他也以为可以放手一拼,可眼下似乎无从下手,那副骨架硬如乌金,打上一下自己的手倒是疼上半天。
塔塔罗斯不清,转儿璇也不清,未来的魔王大人正被这个骨头架子追得鸡飞狗走。
最让羽化讨厌的是这个大骨头行动也是极快,敏捷得像是豹子,他连动魂器的时间都没有。他又开始忏悔自己是个“操作系”的魂器使者,如果是“强化系”的魂器使者,再不济也能使用魂器强化自身的攻击力,断不会是现在这凄切容貌。
“哎?强化系?”羽化猛地想了起来,抽闲吐了一口口水,骂道“笨死了笨死了,我尚有一件宝物呢。”
塔塔罗斯和转儿璇突然听到了笑声。
“你这孽障,法宝!”
烟尘之中,一道纯白的豪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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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3章青龙偃月
最后的一道白光笔直冲上了天空,周遭十里之内亮如白昼,疑似太阳星辰突然泛起。莫名的震骇让人不知所措。
“羽化谁人孩子魂术师到底是很难搪塞的可那件魂器并不比魂印武器的威力差呀,有那么容易控制么”
寨门上玉珈苏行幽然叹息,眼望着白光的偏向,眸子里依旧从容,心里却照旧担忧了。
白色的豪光徐徐收敛,鼓荡的气浪将周围的烟尘一扫而空,迫得塔塔罗斯也远远躲避了,没有血色的脸上尽是震撼,他恼怒地抓着自己的头,极重地喘息着。
这个鬼到底尚有几多魂器?他越想越是不甘。为了打造一只护身的宠物,他倾家荡产将自己卖给了西陆雷州华尔兹,才换来一其中品魂器——虎咬,镶嵌到尸虎的颈骨之内,可眼前这个衣貌不扬的少年竟然拥有三件魂器,如果是普通的魂器他还能忍受,偏偏有两件是传中的星魂武器,而现在这件魂器,只那光线的纯度,也知道是一件极品魂器了。
周围的温度突然急降低,地面一层层冰霜伸张开去,转瞬之间,此地突然便有了深冬酷寒的气息。
半空里少年清朗的笑声尤为自得,“青龙偃月!”
一阵风雪的咆哮声灌满了塔塔罗斯的耳朵,惊人的冰冻气息让他连打几个寒颤,不自觉缩紧了衣袍。他清晰地到半空闪过了一道白光,犹如电闪一般,冰霜便随之而出。
地面之上,多出了一具冰雕。
尸虎被冻结在庞大的冰块之内,仍保持着要腾空上扑的狰狞架势。
羽化很想飘然落地,可是却连退了几步,委曲将长刀插入土中撑了身体。刚一抬头,他就到塔塔罗斯惊讶的眼光,心中不由跳了几跳,琢磨着是不是让人家出什么眉目了。因为修炼的时候不够受苦,经常偷懒耍滑,就算追随的是大侠习武,他的条理也不外是中级武道家的水平,而这个水平显然不能完全挥一件极品魂器的最大威力,现在强行使用这把青龙偃月,他的身体到底是受了内伤的。
到底是不适合强化系啊他暗自腹诽着,挺直了脊背,煞有介事地仰天微合双目,起劲装着名将的风范,长叹一声,“何须呢?何苦呢?为什么要逼我呢?”
羽化失算了,他面临的是一个魂术师,只管不能醒目任何一种星辰秘法,但对于他人的精神颠簸却有着精致的感受。在他使用青龙偃月之后精神力的衰减,塔塔罗斯了然于胸,于是他到这个魂术师轻蔑的冷笑。羽化的心里一阵虚,眼珠子转了几转,不巧的是,又被塔塔罗斯觉了。
“不愧是魔王先,居然可以使用这种极品的魂器。”塔塔罗斯嗤笑着,“可是以魔王先的身体状态强行挥极品魂器是很容易受伤的,你不以为你和这件青龙偃月不搭配吗?的难听一些,简直是暴殄天物!”
羽化阴了脸,悄悄磨牙之际,蓦然听见扑面一阵大笑,“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怎么能困我的宠物?”
“咔咔咔咔”,一连串冰块裂开的声音响起,羽化的瞳孔霍然张大。那冰雕上爆开无数裂痕,内里的尸虎开始了挣扎。
“呀呀!”羽化大急,顺手再劈出三刀。
青龙偃月的威力简直庞大,随刀涌出的冰雪层层包裹即将裂开的冰雕,周围的温度急剧降到冰点之下。严酷的降温竟然让羽化自身也受到波及,急遽催动内劲舒缓血脉的运行,哪知这么一来,受创的身体百上加斤,登时喷出一口血去,脚下踉跄连退几步。终于支撑不,双腿软,他一下子跪倒地上,拄着青龙偃月不喘息。
耳畔传来细细的惊呼声,羽化立时一手掩了嘴巴,用了“束音”的功夫去警告藏身一边的河络少,“别出来,我还撑得!”
受了重伤的身体在他催动“束音之法”时再次加剧,鲜血透过指缝滴落冰雪笼罩的地面上,凄然耀眼。
样子我也就是个操作系的料了,这活该的青龙偃月,真不是人用的。羽化有点想笑,这当口尚有心情想些七零八落的事情。
“真是运气呵。”塔塔罗斯恢复了优雅的笑容,“这次来北邙山居然可以捡到一件极品的魂器。魔王先,如果你老实交出来,我可以允许杀死你之后,不封印你的灵魂。”
羽化委曲抬头,恶狠狠瞪视着他,“你个死人脸,骗谁呢?再了,你以为一个魔王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吗?”
塔塔罗斯微微一怔,摇头失笑,“如今我见不到你尚有什么气力可以伤害我。”
“是么?曾经有个漂亮得不像娘们的人告诉我,使用魂器不需要内劲。”
塔塔罗斯又是一怔,脚下的颠簸在他精神意识之外开始了变化,从双脚开始,土壤像是有了命,瞬间就笼罩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一个脑壳。同一时间,几条藤蔓从土下穿出,结成一副枷锁牢牢扣死了他的身体,转动不得。
羽化稍稍缓了口吻,却丝绝不敢大意。没有附加内劲的魂器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他清楚得很,不具备持的战斗力,而他的目的并不是封锁这个魂术师的行动,他第一个目的是拖延一些时间,让自己的身体回复一些。就像现在,两枚魂器戒指自动脱离了手指,浮荡在他的头顶,洒下蒙蒙的祝福之光。纯洁的亘白星辰气力,通过两枚魂器逐步贯注到体内,修补着疲劳的精神和损失的内劲,这种感受无疑是舒服的。
冰封的尸虎又开始了挣扎,先后四层的冰封在挣扎中又裂出无数条偏差,照这种情形展下去,不需一刻钟便要挣脱束缚。
塔塔罗斯的蓝色眼睛里光线流转得越发怪异,将他苍白的脸色也映出怪异的蓝色,强大的精神意识灌注到尸虎颈骨的魂器上,尸虎的挣扎因而越发猛烈。陪同着他全力动精神力,捆绑身体的藤蔓一节节变得灰白,一节节干枯断裂,继而,笼罩他身体的土层也一块块皲裂,一块块化成粉末。他的笑容越发辉煌光耀了。
“我过了,我可以让植物失去命力,也可以让石块烟消云散。魔王大人,你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可你等不到回复!”
轰然一阵爆响,冰块迸裂,尸虎狂猛的劲力炸开了冰层,无数冰块起源盖脸砸到了羽化的身上,疼得他紧咬牙关,眼泪止不便流了下来。可是他没有移动分毫,就那么柱刀跪地,一动不动。
“现在哭也没用了。”塔塔罗斯冷冷喝道。
失去了禁锢的尸虎再度扑了过来,尖牙利爪闪动了锋锐,没有人怀疑这一扑之下即即是金铁也要破损。
可是羽化突然动了,高高地跳上了半空,越了尸虎的高度。他的身影映入塔塔罗斯的眼睛里,让魂术师惊心不已,原他认为这个少年是没有气力反扑的。
谁人少年,双手紧握着长刀,奋力举过头顶,用的是刀法中最简朴又最具威力的纵劈!
“哭你妈的,老子怕疼!”
风雪大作,疑似身处北陆殇州的冰原大地,漫空却尽是粉红色的光。
辉煌光耀的光线迸开来。
青龙偃月击中了尸虎的头颅,轰鸣之声犹如天神雷,震耳欲聋。
塔塔罗斯的身体猛烈震颤着,喉内甜,猛地喷出鲜血,斑驳地溅在冰霜地面上。他心疼地着自己的宠物,尸虎的头颅被砍去半边,然而他也很欣慰,他到谁人少年被尸虎的反震力撞飞,飞过数丈的距离重重摔在地上,这少年吐出的血远比他要多。
青龙偃月摔在了一边,失去了控制的魂器徐徐缩,最后形成一个寸许长的刀形冰晶体。
“青龙偃月果真是屠龙之刀”塔塔罗斯艰辛地吐着长气,举起袍袖擦拭了嘴角血迹,逐步走了已往,“真是一件工具啊,给你真是铺张了。”
他走到清静的尸虎身边,敬重抚摸着宠物的脑壳,“很疼?没关系的。”他又摸了摸尸虎颈骨上的蓝色项圈,笑道“你的‘虎咬’还在,要回复你的脑壳没有问题。等我把青龙偃月拿来研究研究,要是能和你的‘虎咬’融合,你就是最强的神兽。”
尸虎没有反映,默然沉静地期待着他的下一个指令。
塔塔罗斯自言自语了一会,向不远处的少年,谁人少年躺在冰雪上,眼睛望了天空不知在些什么,可他明确在笑。塔塔罗斯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当这感受刚刚涌上心头,空中炸开一个清脆的声音。
“给爷受死!”
塔塔罗斯惊异抬头,一线银光破空而下。
羽化又开始了流泪,“不喊不行么”
他的第二个目的到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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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4章给爷受死!
她在萤石柔和的光线中,青春洋溢,笑得颇为妩媚。若不是她手上执着两把尖锐的短刃,这般艳丽的风姿无疑是感人心魄的,而现在,她的样子是惊心动魄的。
身高八尺的大汉铜铃手持大棍,距离她不外丈余,却再不敢上前动攻势。他的身体,伤口不下十处,兀自淌血,凉风吹在伤口上,是火辣辣的疼。
身为东陆皇室五殿下赢白的近身侍卫,他的能力早已到达中级武道家的水平,却在适才被眼前少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他想不到这样一个漂亮如花的少下手竟然那么阴狠,更未曾想到这样的少打起架来竟是一副以命拼命的威风凛凛,他空有一身不俗的事,却无法施展,通常被这少的近身攻击捆绑了手脚。铜铃头一次以为恐惧,这少现在笑得妩媚,可在攻击的时候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走投无路的野兽。他突然明确过来,明确自己绝不是这少的对手。
“不打了?我现在手痒得很啊,我已经良没杀人了。”岑娇笑着,语气温柔得很。
铜铃总算知道这是一个“艳若桃李、毒如蛇蝎”的人,而就适才的战斗来,这少毫无疑问真的杀过许多人。他猛地顿了一下大棍,极重的劲力震起一团烟尘。
岑轻笑一声,往后飘开几尺,由得他借助烟尘的掩护冲进甬道中去,那是进入和风谷领地的唯一通道。然后她竖起了右手食指,一卷风缠绕在指上,接着信手一挥,数片风刃追进了甬道。甬道内响起尖啼声,不用想也知道铜铃是受了伤了,这条甬道高不外一丈,以他魁梧的身形是决然避不开的。
“真要谢谢相思月谁人婆娘了,她教的要领还真是管用,到底是活了四百多年的妖怪呵。”岑没良心地继续笑。
她把眼光又落到战场上去,笑容徐徐收去了。那一方战场,是她无法加入的地域,就算她是一名武道家又如何,她没有措施破开那些精制将风的铠甲,更不知如何搪塞没有感受的尸武士。
和风谷和夕阳谷的将风拼在了一处,打铁似的声响未曾隔离,他们拼的是谁家的将风更结实,有点市井流氓打架的意思。那三个巨型的夸父族尸武士身上不知插上了几多支弩箭,有一个尸武士甚至断了一条胳膊,可是他们,或者它们基础就没有任何反映,只是狂似的舞动庞大的狼牙棒在和风谷的将风们身上招呼,往往随手一击就能砸飞一名将风。
这基础就是怪物岑悄悄想着。
由于夸父尸武士的加入,战局徐徐朝着有利于夕阳谷河络的偏向倾斜,只管他们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但地上倒地不起的和风谷的将风更多,估算一下少也是百人之多,断裂的武器、飞散的铠甲随处都是,可是没有鲜血。重伤或者身死,河络战士们的血都吐在了将风之内,没有谁能望见藏身在将风里的他们的痛苦心情,这些默然沉静的战士不会出痛呼,这源于他们不想同伴分心的思想。
这是一片无血的战场。
岑蹙眉,有心动自己的亘白星辰风系秘法,随即便取消了这个念头。她受到魅灵子相思月的点拨,对于秘法的修炼更上层楼,可是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她是一名术武双修的武道家,偏向于在武技中融合秘法,比之纯正的秘道家相差得太远了,她的风系秘法不足以吹飞将风。
“你来了这么,到底想干什么?这一切都是你部署的?”
少关注着战场,这番话不知是在对谁。可是随着她的话音,一个瘦削的身影从甬道的黑漆黑逐步走了出来,笑得有些苦。
“我原以为我可以资助夕阳谷的河络,哪知照旧功亏一篑了。”
他的身影袒露在萤石的光照下,肤色白皙,面容清秀,正是那东陆雷烈王朝的五殿下——赢白。
“呵呵,可你很乐成地挑起了一场河络之间的战斗。”岑冷笑着。
白走到她的身旁,委曲笑了一笑,“我想和夕阳谷的河络结下友情的盟约,却没想到他们的阿洛卡麻娜儿是一个疯子。事件不应闹到这个田地的但朋侪之间应该是相互资助的?我只有帮他们。”
岑的眼里闪过挖苦的光线,她自是不信这个少年的解释,却也不揭破他。
“战局要改变了。”
岑淡淡着话,着那三名夸父尸武士的身形徐徐慢了下来,挥舞的狼牙棒也逐步迟滞,似乎气力快要用尽了。
白忽的抿了嘴,眼睛不自觉朝另一个战场的偏向飘已往,他悄悄惊讶,岂非塔塔罗斯失败了么?
“给爷受死!”
银光在空中犹如流星陨落,割开了夜幕。这一声招呼便显得威风凛凛起来,可是羽化很想哭,在心里暗骂了河络少不知几多次。
自从召唤出宠物尸虎,塔塔罗斯的精神意识便不是最佳的状态,继而羽化硬拼尸虎,更让他的状态一落千丈,身带不轻的内伤,他的注意力已被羽化吸引已往。这就给了偷袭者一个很的偷袭时机。
随着一声“给爷受死”,塔塔罗斯认真是受惊非,知道自己的状态已大不如前,总算他早已知晓河络少隐藏起来,连忙脚下错步,亘白风系的气力将他移开了尺许。来不及庆幸自己避开了那一击,他的身体突然被无形的大手扯了,情不自禁地朝着那砸下的银光迎了已往。
填盍星辰移物秘法!
塔塔罗斯心神震动,这才想起河络一族神秘莫测的武器铸造之法。但身为魂术师,他的精神气力远高于一般的秘道家和武道家,在这种危急时刻尚有自保的能力,在他身边静默的尸虎抢前盖了他的身体。
就听得一声金铁撞击之音,河络少的魂器“银铃”砸中了尸虎的颈骨,碰巧,正砸在那蓝色的项圈之上。银色与蓝色的光像波纹一样震荡开去,辉煌光耀醒目,光波所过之处,土石崩裂,树倒叶飞,重伤倒地的羽化也被庞大的震荡力掀翻了频频,成了滚地葫芦,十分不巧,他的身体撞上了一棵大树,登时又喷出血去,直接晕了。
转儿璇尖叫着被震飞了,竟然被震飞了七、八丈,究竟是河络一族,天敏捷,她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之后伸手抓了一条横枝,顺势翻到一棵树上,行动快如松鼠。待她稍稍平复了血气,她现谁人魂术师正在呆。
哎?有什么阴谋她悄悄琢磨着。
魂器虎咬,历经辛苦得来,却在眼前裂出一条偏差。塔塔罗斯的脑中一片空缺,全然不知尚有敌人在旁窥探,他哆嗦了双手,摸到了那条裂痕上,痛苦的心情在苍白的脸色上狰狞如鬼。
“我的魂器我的虎咬”
他喃喃念叨着,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吐不出更多的字,一大口鲜血却蓦然喷到了尸虎的骨架上。绿莹莹的骨架上染着鲜红的血,是破败的惨然。
突然他起了什么,这魂术师跳上了尸虎的脊背,声嘶力竭地大吼,“今日之仇,至死不忘!”他伸手抹了唇边血迹,将血又抹在脸上,如死人一般的脸上登时狰狞恐怖,“以我魂术师的血誓!我一定会回来取尔等灵魂!”
转儿璇吓了一跳,紧张地着他,就见他突然驱动尸虎,风一般穿入黑漆黑去。
“哎?逃了?”
她轻快地蹦下地面,瞅着塔塔罗斯遁去的偏向莫名其妙。她并不明确“魂术师”的法,操控尸体只是魂术师的中级能力,而使用魂器制作一件随身的宠物才是高等魂术师为之自满的地方,但操控魂器宠物必须灌注魂术师极大的精神气力,魂器被破后,遭到反噬的魂术师和一个普通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呀呀,桃儿,桃儿!”
河络少猛地想起了少年魔王,四下张望之后,急急遽赶到大树下的羽化身边,一颗心又揪得死死的。羽化昏厥了已往,借助银锤的光线,转儿璇到的是一张精疲力竭的脸。她心地伸脱手指在羽化鼻前试探,这才微微松了口吻。
“还还,有气有气。”
她甩了甩右手,绝不客套地照着羽化的脸搧了已往,“噼啪”之声清脆利落,直到羽化被疼醒之后才了手。
“你总算醒过来了哈。”
羽化逐步地出口长气,委曲撑了身体靠在大树上,“那家伙跑了?”
转儿璇嘻嘻笑道“嗯嗯,他不是我对手,我一定是打伤他了,他吐了许多几何血出来,预计会血虚而死。”
羽化没气地瞪着她,“你这死丫头,跟你了几多回了,偷袭的时候要无声无息,要是你不喊‘给爷受死’,你早就打死他了。”
转儿璇撇了嘴,哼哼着“那样喊才威风啊。”
“懒得理你对了,为什么我的脸肿了?”
“那啥,是”
“你狞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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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5章自杀
这场夕阳谷的暴乱就在片晌前竣事,在他们失去了支援的片晌之前。
战场上泛起了诡异的默然沉静气氛,连夜风似乎也寂静了下去。
高达两丈的夸父族尸武士突然停止了战斗,他们无意识地抬着头,黛蓝色的天空上星辰昏暗,一片片细雪悠然落了下来。这三个尸武士,身体被和风谷的弩箭射穿了,玄色的铠甲早已零落,甚至有两个尸武士只剩了半具残躯,可是没有鲜血流出来,唯一完整的是他们的头颅,唯一稳定的是他们体内散出来的浓浓的腐臭气息。
人们希奇地着这三个尸武士,而他们在着天空。但他们何曾能望见什么?他们朴陋的眸子里映不出星辰与白雪,他们只是像石雕一样着仰望天空,似乎在聆听着远古时代神灵的谕示,清静得极为恐怖。与之前他们宛若杀神一般的狞恶比起来,现在的样子越发让人心底冷透。
许多人都悄悄惊呼了,人们着这三个尸武士逐步松开了手,狼牙棒跌落在地面上,他们庞大的身躯跪在了地上,那头颅却仍在昂起。
也许是夸父一族最后的自满岑以为有些敬畏。
战斗至此就算是终结了。
和风谷庞大的寨门打开了,一辆车在三只驮鼠的牵引下飞驰过来,车上是那名年迈的评议会长老,他的身后,玉珈苏行静默无声。车穿过了和风谷战士们的困绕圈,径直停在了一众夕阳谷将风的眼前,在高达的将风眼前,车显得眇了许多,但长老的心胸却在高涨,他冷冷地着其中一个夕阳谷的将风,那是一个巨猿形制的将风。
“事到如今,麻娜儿,出来话。”长老低声喝道。
巨猿只是稍微默然沉静一会儿,就单腿跪在地上,它的头颅突然挂到了后背上,麻娜儿便从中跳了出来。这个偏激的人狠狠瞪视着长老,轻蔑地冷笑,“这不就是你希望到的吗?又一次处罚了‘叛神者’,何等荣誉的一件事啊。”
长老须皆颤,一手拍在车扶手上,“夕阳谷的阿洛卡,你丧失了作为领的资格!你动这次暴乱,已将夕阳谷置于死地!”
“哈哈哈哈”麻娜儿爆了一串大笑,“你们又一次乐成了,不是吗?夕阳谷,我既然敢做这个决议,就早已不把自己当成夕阳谷的领了,我来这里,只为我的儿子!不要把夕阳谷拖进来,夕阳谷的子民绝不知情!”
长老沉下面目,“但你既然是阿洛卡,就该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事关整个夕阳谷,你这么做,要夕阳谷的子民如何抬起头来?”
玉珈苏行心下大惊,一瞬间就明确了他话里隐藏的寄义。她在这长老的身后,朝着麻娜儿猛使眼色,心急如火烧一般。
麻娜儿却没有回应这我私家类,只是冷冷地迎上了长老的眼光,猛一咬牙,她低声喝道:“你在逼我?”
长老沉吟不语,左手的权杖顿了一顿,银色的光线流动在权杖之上,这是一柄裁决之杖,就在十多年前,裁决了一个名为“火焰哥舒”的夕阳谷河络,两日之前,也是这一柄裁决之杖裁决了两个“叛神者”,而在今夜,也是这一柄裁决之杖,即将裁决一名阿洛卡。
“真是律法无情啊。”麻娜儿依旧在轻蔑地冷笑,她转过身去,了十二个亲兵近卫,残缺的将风身体正在述适才战斗的惨烈,这些亲兵,险些是夕阳谷最精锐的气力了。一种苦涩填满在心里,她突然以为自己很累,可她没有休息的时间,她必须为自己的族人留下一点种子,可以让夕阳谷重新焕风范的种子。
“你们怪不怪我?”
十二个将风以默然沉静往返应她,他们自动排成了一列,半跪在领的眼前。
麻娜儿欣慰地笑了,“你们从来都不会违逆我的,我为你们自满,那么就让我这个阿洛卡为你们留命,算是我给你们的回报。”
依然是默然沉静,但十二名将风都了起来,手里即将断折的武器再度握紧。
“不要战斗了,你们已是夕阳谷最后的战士,夕阳谷还要靠你们守护的。”麻娜儿走了已往,一一拥抱了他们,“我死之后,你们把我的尸体带回夕阳谷,就埋葬在谷口,黄昏的时候,那里的夕阳是最漂亮的。”
“妈!”
第十三个将风里,青白面色的少年河络突然跳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麻娜儿的眼前,大哭着跪倒下去,死死抱定了母亲的双腿,嚎啕不止。
没有谁想到这个有着凶狠眼光的少年也会这样大哭,决堤似的泪水居然也这么清洁,人们这才想到,就算这个少年何等的有才气,何等的不行一世,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
“哭过这一次就不许再哭了。”麻娜儿抱紧了儿子,强逼了自己的眼泪回到眼眶里去,“你要着,你是我麻娜儿的儿子!”
利器麻飓哽咽着不出话来,茫然无措所在头,只是不愿铺开自己的双手。
麻娜儿忍下了绞心的疼痛,转头望向长老,“不愿放了我的儿子么?”
灰白髯毛的长老闭目长叹。
“长老,能否开一面?究竟麻娜儿大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玉珈苏行敬重地行礼,可是长老并没有回过头来,他手上的权杖再次顿了一顿,这个举动让玉珈苏行轻轻叹了口吻,事情已无可挽回。
果真,长老睁开了眼睛,神色黯然,“我河络一族千百年的律法,如何能在我手开出先例?麻娜儿,你千不应万不应,就是不应借助外族的气力来伤我们的同族,你可还得执法大长老么?”
麻娜儿虽然得,就在不之前,那北邙山认真执法的大长老从和风谷庞大的寨门上被人射下,一箭穿心,可她并不为此感应忏悔,在所有的企图中,她连自己的命都不是掉臂惜的,况且是他人?她抱着儿子直了身体,凄然笑着,将儿子的泪脸牢牢在了心中,她很欢喜自己的儿子是这么的孝顺,就是这一次哭泣,足够她舍弃所有。
“麻飓,我的儿子。”她贴紧了儿子的脸庞,低声着话,“妈妈不能照顾你了,你是妈妈的儿子,从来都是妈妈要为夕阳谷做最后一件事,可是你不要惆怅,你会清静脱离这里的。你到没有?在那里的人类少年,他以后会照顾你,你随着他,然后成为一个伟大的河络,成为一个让所有河络为之心寒的‘叛神者’!”
这个人的言语没有人听到,所有人到的只是一个母亲在亲吻自己的孩子,像是即将死去的母鹿放心不下自己的子,可谁能知道这个人出的话是这般决然狠厉?
麻娜儿突然一把推开了儿子,麻飓踉跄着退却,傻傻的没有了心情,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干了,而他的眼神徐徐透出了凶狠的光,死死盯了车上的长老。
“谢谢你啊,玉珈苏行”夕阳谷的阿洛卡讥笑地笑了,“想不到最后会是你这我私家类肯为我上一句话啊”
她摘下了头上暗红色的抹额,这条抹额就是每一个阿洛卡的特有装饰。她把这条抹额郑重地放在地上,恋恋地了一会。她想起了那一天。那同样是一个冬天,夕阳谷里飘着细雪,一个叫“火焰哥舒”的少年将这条抹额亲手戴在了她的头上,然后悄悄地走出了夕阳谷。她还得谁人少年其时笑得很是苦涩,是一种不被认同的苦涩。
“你在天山过得欠寄信又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回来我”
她喃喃地絮叨着苦的言辞,却像少一样笑得妖冶了,她的身体笔直地朝后摔了下去,眼睛着飘满了细雪的天空,似乎有爱人的脸在雪花中浮现。
她的胸口,露出了一截刀柄,鲜血悄悄溢开了。
夕阳谷阿洛卡麻娜儿,用自己的命换了夕阳谷河络子民以后的安宁。只有她死,夕阳谷才气继续存在,不会被评议会除名北邙山。
“妈!”
少年的悲绝之音穿透了天空。
岑蓦然间飞挑双眉,杀气瞬时涌出,浓重的杀气逼得身旁的白惊慌退却。她蓦然回,眼睛捕捉到一个华美的身影从甬道中电射而出,这身影冲向了战场,而她紧随而上。
似乎是一个信号,少年的声音带来的是劲风咆哮,狂猛的大风卷动了少年朝天空飞去,一道水之帘幕离隔了和风谷认真困绕的战士们,更将地面割裂,震荡起烟尘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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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6章崩溃在鲜血中
可现在为了照亮前方的地面,她不得不放大了这把银锤的光线,所以她把银锤插到脖子后面的衣领里,把自己当灯笼。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的肩膀上架着一个相对于她来较量高峻的人族少年。
“你这桃儿,个不高还这么重,吃什么长大的?”
河络少嘀咕着,就这样半拖半拽着羽化走了不到半里地,她已经累得通身是汗。重伤在身的羽化基础没有体力起来,只能靠着她的资助挪动着脚步。
“极品魂器不是我能肩负的,我没有足够的实力驾驭青龙偃月,爽性你给我找个上品魂器来,预计我还能迁就着用。”
“休想啊,就算我是阿洛卡,也没有任何理由白送给人族魂器,人族是六大种族之中最无耻的,当年不是你们人族,我河络一族怎么会躲在深山里活?”
转儿璇继续拖着他朝前走,到这里突然现这个魔王没了消息,她希奇地偏头他,到的是一张凝重的脸。她吓了一跳,低声问道“怎么了?”
羽化抬了头望着寨门的偏向,“那里有风!”
“有风?”转儿璇微微一楞,旋即侧耳细听。
四外的声响并没有什么差异,可是寨门偏向的风却像是神灵咆哮,暴烈汹涌,宛如潮水涌动,与身旁掠过的轻风截然不同,一时间,河络少以为自己脱离了和风谷。和风谷,一年四季都是舒缓的风,那希奇的风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的疑惑还没有解开,那烈风里突然闯出一片水之帘幕,如同百股喷泉从地底同时迸出来,霎时间照亮了一方天空。
“果真是他!”羽化不自觉咬了嘴唇,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基础无力再战,偏偏这个时候来了最棘手的敌人。
“谁呀?”
“一个鲛人,一个刚刚成为‘襄武者’的鲛人!”
“襄武者?”
“襄武者就是最靠近传之中武神的武道家!”
“哇~~~”
“她是我的敌人,也许是我一辈子都无法越的敌人!”
“”
水之帘幕扩展出去,形成了困绕圈的和风谷河络战士们驻足不稳,被水幕震退了五尺,十几名已经受伤的河络将风甚至跌倒一旁。所有人都震骇地着水幕中华美的色彩。纯白、艳红、银蓝的色彩汇聚在一个窈窕婀娜的身影上,那身影平展了双臂如同鹰翔九天,散着逼人吐血的强大压迫力。即是这股压迫力,将牵引河络长老车驾的三只驮鼠压入土中三尺,不知是死是活。
左袖红莲,右袖百合,九州第一刺客在此降临。
她振起了百合之袖,将河络少年麻飓抛飞出去,这一次投掷,将少年抛上了丘,抛在那东陆皇室五殿下白的身边。
即是这一手漂亮之极的招式,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浑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那运劲的巧妙,让麻飓毫无伤,平安无事。麻飓更是心中狂跳不已,他被劲风卷飞,犹如履历了一次梦幻,还没来得及有所反映,自己已在了白的身边,禁不浑浑噩噩起呆来。
而这九州第一刺客面无心情,敛起双袖背在了身后。那一幕水帘哗啦落下,四面散去,竟无一点水花溅在她的身上,眨眼之前的烈风随之消去,漫空细雪从惊慌之中醒来,远远逃去了。
她抬起头来,海蓝长在身后轻轻浮起。在她的上空,银的少追击而来,蓝光在少的手中亮了。
“果真是你这恶婆娘!”
怒喝声中,岑的双刃奋力劈下,两道蓝光如匹练割裂长空,刀未至,劲气已然压下。
月夜淡淡笑了一笑,“良不见了,岑,怎么魔王大人没来呢?”她扬起了红莲之袖,一片绯红之中,劲力催。
“砰”的一响,岑的刀势如同劈上了铜墙铁壁,眉头微皱之际身形猛坠,脚尖触到地面猛地弹出,化成一道虚影贴地急蹿,双刃直接割向月夜的双腿。她的行动敏捷如猫,月夜微微惊讶,右手两指并起,随手朝地面割去,一道裂痕马上泛起在地面上。岑再次收势,手腕一翻,左手短刃反握起来,就那么以左拳撑地,身形马上由低平转换成高飞,双腿像铰剪一样绞到了月夜的脸前。月夜再次惊讶,左掌横在脸前。
“啪”的一声事后,岑一脚踹中她的手掌,身形朝后飘开,落地后自得地笑了起来。
月夜察觉她笑容里的离奇,翻手去,左掌之上一片黑乎乎的粘稠物事,腐臭得很。
“真是不心啊,我适才踩到那几个家伙的内脏了。”岑笑着指了一指不远处三具跪倒在地的尸武士,其中有两人肠穿肚烂,内脏洒落一地。
就算是杀人无数,鲜血见惯,到底还只是一个人,月夜皱着眉头杀气大起,双眼出尖锐的光线,直盯着岑。
岑哪会在意她的杀气,现在只以为全身舒畅,“想杀我就只管来,瞪我也没用。”
月夜凝眉不语,右手食指轻悬在左掌上,一缕水线从指间激出,瞬间冲去了左掌上的污秽。这个情状得岑头皮麻,忍不便咬了牙,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在不之前乐成晋身成为了“襄武者”。
“今天我的目的不是你们,也没有太多时间延误,你做的这些事我会下。”
九州第一的刺客割下一片衣角,擦了擦左手便抛在一边,抬头时冷光在双眼内跳跃。仍是并起两指,月夜一连划出了三道劲气。
一时间空气里“嗤嗤”之声不停,三道劲气自上而下,封了岑所有的移动空间。然而银的少突然径直冲了过来,撞上了中间那道劲气,她的双刃护在脸前,任由劲气割破了衣衫,割破了肌肤,她像猎豹扑食一样纵身,只一个刹那就靠近了月夜。
月夜的惊讶犹胜于先前,脚下错步侧身避过,头也不回地朝丘飞驰已往。
“你进步了许多,可是你伤不到我。”
岑拼尽全力的进攻被化解了,身体随着惯性滑出去丈许之地,她煞了冲势,转身去,就是这么一个照面的时光,谁人人竟然已到了白和麻飓的身边。少捂了左肩,鲜血从指缝中溢出,她没有清对方是如何脱手的,只是感应到危险的瞬间强行闪避了一下,却到底没有完全避开。
月夜和白隐入了甬道的黑漆黑,那河络的少年却仍旧狠狠瞪着车上的长老,长老的背后冒出冷气,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身体。
“从今以后,我的名字叫——凶器麻飓!”
少年的咆哮在纷飞的细雪中炸响。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老听到身后人低低的叹息声,可是他也无法解释清楚。
麻飓走了,夕阳谷新一代的天才也带着“叛神者”的称谓脱离了。和风谷的战士们撤出了战场,让夕阳谷的战士们抬着领麻娜儿走了。和风谷的寨门里出来了许多的河络,他们将死去的战士从将风里拖出来,整齐地码放到寨门口,鲜血在这时才显现出来,浸入了族的土地之内。
在人们忙碌的时候,岑来到三个夸父族的尸武士的身边,她试探着碰触他们,可他们突然瘫软下去,徐徐地酿成了粉末,被夜风吹散了,腐臭的气息随之敛尽。
“啊~~~”
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突然飞上了天空,人们顺着声音的偏向已往,在战场的外围,一个河络少架着一我私家族的少年急急赶来。这时,和风谷年轻的阿洛卡终于回来了。
可是转儿璇似乎疯狂了,她甩开了羽化,疾冲向了寨门,一边冲一边在恐慌地大叫,一边叫一边狂泻着眼泪。没有人去拦她,她大哭着扑到了死去的战士们的身边,狂乱地拍着他们的脸,嘴里的话语在泪水中迷糊,听不明确。战士们悄悄地躺在地上,冷却的血染上了少的衣衫,少却毫无知觉一样,她只知道她要失去他们了。
天色终于亮了些许,已是破晓。少不到曙光,她嘶哑了声音,耗尽了体力的她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着一个个失去了命的族人。在玉珈苏行肃穆地走到她身边时,她晕厥了已往。
“到底照旧个孩子。”岑坐在羽化的身边,低低笑了一声。
羽化委曲回了她一个笑容,“总比冷血要。”
“你是在挖苦我么?”岑着话,又问“怎么?这条带不用了么?”
羽化将手里的带递已往,“适才搪塞了一个魂术师,我的魂器升级了。帮我扎一下头,型乱了。”
岑低低笑了,这少年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等你睡醒了再弄。”
“嗯,那我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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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7章寻找答案
玉珈苏行默默地在寨门边,什么也没,只是着少伤心的背影,她同样有不能解答的问题,即便她拥有者过人的智慧,即便她是一名占星师。
不远处有人声嘻哈起来。
“地瓜,就把你的魂器给我一个呀,一个就啦,以后打架受伤我也不怕了。”
“休想啊,你没见每次我都被人打得重伤吗?我就指望这两个魂器的治疗气力混下去了,再这两个魂器是我师傅的宝物啊。”
“地瓜,给我一个,你师傅那么能打,让他多抢几个就是了。”
“他要是肯做贼,也不用那么穷了。”
羽化和岑朝着寨门的偏向走来,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不外是一场战斗而已,他们都履历过许多几何次了。
“玉珈苏行。”羽化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玉珈苏行委曲笑了笑,“你的伤了么?”
羽化刚要话,岑抢过话头,“没事,这家伙有名的‘打不死’。玉珈苏行,你在这干嘛呢?”
玉珈苏行没有回话,伸手指了指前方静默的河络少。
“样子照旧放不开啊。”羽化略略皱了眉。
岑拍了拍他的肩,“我去找璇话。”完自行走已往了。
玉珈苏行轻轻摇了头,“怕是璇真的伤心了,死了那么多人,不管是和风谷照旧夕阳谷,都是河络的族人啊。”
“在人类内里,相互杀来杀去也是常有的事。”
“河络和人族、羽族差异,宛州的北邙山、雷眼山,越州的清余岭、中白山,云州的赤西岳,各地的河络实在就是一个各人庭,没有什么利益的冲突,我们的一都只为献给真神。”
羽化以为这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种族,便几多明确了转儿璇的心情。他着岑嘻嘻哈哈地搭着河络少絮叨,下意识点着头。
“羽化,要脱离和风谷了吗?”
羽化搔了搔头,没有想到她洞察人心这么精准,“原来早该脱离的,可我们欠了你们大的人情总想还,而且璇那么可爱,就多留了几天,不想却碰上这种事。”
玉珈苏行微微叹口吻,“作为朋侪来,人情之类的不必盘算清楚,你们在这里让璇获得了许多快乐,这是我喜欢到的。你们和来做意业务的人族差异,不是为了利益,否则我们河络不会当你们是朋侪。”
羽化察觉到了她语气里隐含的困惑,轻声问道“玉珈苏行,还在为璇担忧吗?我想过一阵子她会想明确的。”
“不是璇,她总会长大的,这个攻击早晚会已往。”玉珈苏行略略摇头,“我是在想,为什么一连不断泛起‘叛神者’,前后十几年,竟然泛起个三个‘叛神者’,究竟是我们河络太狭隘了照旧天神对我们不再眷顾了?”
羽化接不上话,对于他来,“叛神”事件并不是什么难题,不外是我私家追寻的目的的差异。可他不能这么,河络悠的传统不是他可以明确的,根深蒂固的法是任何一个种族都难以改变的事情。
“羽化,我想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啊,您,只要我能办到,除了要钱”
玉珈苏行莞尔一笑,盯了他的眼睛,“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希奇的人,我想见过你的人都喜欢和你话,你总是会让别人开心的。”
羽化红了面目,尴尬地笑道“您别夸我了呀,我就是贫嘴。”
“岑是我见过的最具有漆黑气息的人,我想她从就受过残酷的教育,可是她也这么喜欢缠着你,这不就是明证吗?”
“那是她一直打我的主意啊,她就想图谋我的魂器。”
“我倒是以为她很喜欢你。”
羽化的脸更红了,连连摆手,“我玉珈苏行,您就别拿我打趣了,快点,到底要我办什么事?”
玉珈苏行轻笑一下,“你知道长门修会吗?”
“似乎就是一群苦行僧。”
“这只是他们修炼的形式而已,‘长门’的意思是漫长漆黑旅途终点的大门,修士夫子们的最高的目的是穿越长门,进入门后的领域,回归诸神。在他们的圣典《长门经》中开篇的教义是这么写的,‘众的精神来自星光,被束缚在中。如果不举行修练,则体内的星光将逐渐昏暗,最终消失、死亡’。他们认为修练的历程就是一个漫长的旅途,每一步都陪同着痛苦,但他们希望通过‘苦行’挣脱对精神的影响。”
“似乎很深奥啊。”
“简直是深奥的,但不行否认,通过在凡间中的‘苦行’,他们可以掌握了绝大的智慧,我曾经有幸见过这一代长门修会的教宗大人,那是一个充满了魅力、充满了智慧的人。”
羽化终于明确过来,“您是企图让我去找他过来吗?”
“你是个智慧的孩子,惋惜天长水远,我也不确定他的详细方位,但他曾经过,他在五十岁后会回到越州的老家自我修行,就在珊瑚礁海岸。我想如果你有时间,就去帮我探询一下。”
“越州珊瑚礁海岸似乎挺远哩得了,去就去,省的整天被清水颜那家伙追杀!”羽化重重颔首。
二人正着话,那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你是坏人!”两人愕然之际,转儿璇哭着跑了回来,等她跑到羽化身边时,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瞪着羽化,鼻子一动一动的,像是憋着很大的火气。
“哎?我没惹你啊。”
转儿璇继续瞪着他,“你也是坏人!”完这话一道烟似的跑远了。
羽化莫名其妙地搔头,“又怎么啦?”
玉珈苏行笑道“我她。“
羽化着玉珈苏行走远了,转头又去岑,只见这银少愣愣地在一边,仰头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疾步跑已往,伸手拍着她的肩头,“喂!”
岑却像神智模糊了,喃喃念叨着“错了吗?”
羽化越发以为诡异,伸手在她脸前打了几个响指,“哎哎,什么懵啊?你适才跟丫头什么了?”
岑幽怨地嘀咕,“我告诉她一我私家一定有有死,总会有些意外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的不错,挺的,尚有呢?”
“然后我‘早死早投胎’”
“”羽化大恨,“你这是在劝慰她吗?”
岑嘻嘻笑起来,“哈哈,我以为挺就行了,不外她对了一句话。”
“什么呀?”
“我原来就是个坏人!”
“”
转儿璇依旧心结难明,羽化一时劝慰不了她,出去越州的事情延误下来。这几天里,他在河络圣地无诺峰缔造之门里,借助平台下的地下火的天然灵气恢复着自己的身体。不擅长武技的河络种族不明确使用这座宝库来修炼,可羽化和岑都是武道家的境界,短短三天时间,他们在这里获得了极大的利益,在频频切磋拆招之后都以为实力大有上进,羽化使用魂器的效率更高,岑使用亘白风系秘法也越发熟练。若不是尚有事情等着他们,他们倒宁愿在这里修炼个一年半载的。
但转儿璇的状态越低迷,先是因为铁钉阿朵拉的“叛神”事件将和风谷的职位攻击得一落千丈,后是因为她被族人的战斗和死亡深深得吓坏了,两件事情合在一起,让这年轻的阿洛卡如同无头的苍蝇,茫然不知所措。
玉珈苏行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向评议会申请,让转儿璇出外游历,希望她可以意会更多的命真义。等评议会同意之后,转儿璇又不乐意了,她不想脱离自己的族人,脱离北邙山。于是羽化想了一个不怎么的主意出来。
然后
“这是聆贝,我将自己的问题纪录在内里了,见到教宗大人的时候将它放进火里,自然可以听到我的问题。若是有了谜底,就托付中白山的河络用豚鼠寄回来。”
寨门之外,玉珈苏行交给羽化一个五彩斑斓的贝壳,羽化郑重地收了起来。
“桃儿,岑姐姐,一路保重啊,得回来我。”
岑亲昵地将转儿璇抱在怀里,贼兮兮地笑道“我真舍不得你啊。”
“那就得回来我啊。”
“我以为是要经常你。”岑继续贼笑,右手在她脖子后面使劲一掐,这河络少顿觉神智不清,昏厥在她怀里。
羽化一边笑着竖起大拇指,岑瞪他一眼,骂道“你这杀千刀的魔王,尽让我背黑锅了。”
一个河络战士递上一个肩负,羽化伸手接过,“放心,到时候一定还你们一个拥有钢铁般意志、雄狮般气力的阿洛卡。”
河络战士笑着退开了。
玉珈在寨门目送羽化和岑脱离,却见羽化一溜跑又回来了,他笑着到寨门边,伸脱手指在寨门上刻下几个字——魔王到此一游!写完又一溜跑地去了。玉珈苏行为此啼笑皆非。
就这样,和风谷阿洛卡转儿璇大人被魔王挟持着出了北邙山。
魔王的游历再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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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8章百里氏的“狩”
河络少坚定地着,而且用很恶毒的眼光冷冷扫视着两我私家族少年,那神情似乎被人强逼着吞下了几只蛤蟆,这是一种自心田深处的怨念。
岑只是笑,随手拨着盘子里的菜,“啦啦,你都了一个多月了,不累吗?”
转儿璇的眼睛里凶光陡现,一手持着一支竹筷,在长条凳上向她动了潮水般的攻势。岑似乎早就知道她有这个念头,只用一支筷子布下了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尽数化解了她的攻击。
事实上,自从她和羽化将这位和风谷阿洛卡拐带出来以后,转儿璇天天除了骂人就是打人,她都已经习惯了这河络少的偷袭了。也许是转儿璇的天赋很,也或许是转儿璇的忧郁被释放得差不多了,现在她的武技显着进步了一大截,这让岑以为很欣慰,从某种意义上来,岑也可以算是她的老师。
这时的羽化一早就脱离了战场,端着一盘饺子坐在了饭馆的角落里,他无可怎样地摇头。这一个多月来,他就没吃过一顿牢靠饭。他侧着脸,透过支起的窗棂向外界。
这是一个镇路口处的饭馆,因为地理偏僻,又遇上冬天,并没有几多路人商客进来。外面有白雪飞扬,冷冽的风搅了雪粉舞成渺茫,那远处的北邙山只留下一个蜿蜒的轮廓,他们三人顺着北邙山的密道穿越了山腹,历时一个半月,终于踏足这越州领地。
这个镇就离着北邙山不到五十里,处在一片山洼之中,镇上的黎民倒是和善,颇有客之风。关于这一点,羽化曾在上读到过,虽然在东陆四州中,越州远比中州、宛州和澜州穷困,但这里民俗甚,一来因为天性,二来是因为每年春秋两季都市有其他州的商客来越州做意业务,即即是这个镇,也同样有值得意业务的工具,比四周成片成片的林地中有一种叫“樟木”的树,这种树有种天然的香气,制作立室具可以使家中蚊蚁不,更可使人明智醒脑。
但越州穷是穷了,倒是东陆四州中民最的,钱粮极轻,虽然是因为越州贫瘠,主要却是因为越州是赢氏雷烈王朝的源地,黎民们因此沾光。各朝各代的黎民,不怕穷苦,只畏苛捐杂税。
羽化吃着热腾腾的饺子,着窗外的雪景,渐了逍遥的心绪。而饭馆老板则悄悄跟过来,坐到他身边低声乞求,“令郎啊,两位人又在闹了,我真怕把我这饭馆给弄塌了。”
羽化笑嘻嘻地揪他胡子,“老板啊,我不是给了你十个银铢吗?”
老板也随和,拍开他的手笑道“不瞒令郎,岑人长得极标致,倒也引了镇上一些伙子托故来喝酒用饭的,要是岑人性情点,璇人不这么闹,倒也让我多挣了几个铜板,可现在这样,不只是吓跑了主顾,连工具都打烂不少了。我连夜找木匠翻修都修不外来,有些还要重新制作哩。”
羽化叹口吻,“这两个宝物是企图让我穷死呀。”嘴上埋怨,可也知道老板的凄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却是张十两银的银票,换算过来,就是一百个银铢了。他着银票叹息,略略估算一下,身上的家当就剩了不到五两银子。
老板也奸猾,趁他叹气一把抢了银票塞入怀中,“等令郎临行之前再一并算账了。”
羽化吃了暗亏也不气,反而问道“老板,这四周有什么值钱的工具吗?”
老板一楞,“怎么令郎也是商客?”
“不是,你也到了啊,这两个宝物天天闹,我的钱都快折腾光了,只弄点稀罕货去大点的城镇卖了。”
“呵呵,这是令郎的福气啊”老板笑道“我得出令郎和两位人不是一般人,若是不畏凶险,倒是有一处地方供令郎选择。”
“快啦。”
“从我们这出,在西边约莫两百里的地方叫‘大雷泽’,那里怪兽甚多,捕捉一只即可卖到上百两银,就算是毛皮和肉,也是极珍贵的。若是令郎有幸遇到‘雷鸣’能杀了这怪物,只怕各州都要赞美令郎的威名了。”
羽化来了精神,“竟有这般去处,嗯,可以。谁人‘雷鸣’是什么怪兽?”
“实话,我是未曾见过,见过的人怕是也少,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话头了。可也不能是传,究竟大雷泽的名称就是因为它而来的,大雷泽里,一个月中总有频频雷鸣一般的吼声,声震十里,端的惊人。”老板觉这少年真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暗骂自己多嘴了,忙又劝道“令郎只需捕捉一般的野兽即可,那大雷泽是沼泽地带,越深入越难行。我知道令郎不是普通人,可令郎照旧要为两位人想想,别错了心思。”
羽化知道他在提醒自己,笑道“多谢老板,我剖析得。”
老板笑笑,自回了厨房,而那里的战斗也已竣事。实在又没有竣事,转儿璇攻不下,心里郁闷,翻身一跳,跳上羽化身前的桌子,两支筷子径自刺了已往。
“给爷受死!”
羽化苦恼地吐口吻,左掌一伸撑在她的肚子上,张口一咬,将两只筷子咬下嘴里,微微用力,“咔嚓”一下,咬断了筷子。他伸了右手去捏少的脸,“你这笨丫头,了偷袭之前别乱喊的。”
转儿璇重重哼了一声,“你这桃儿,牙口真!”
“”
外面突然马蹄声大作,羽化顺了声音去,从镇的路口上卷过来一团雪雾,蒙蒙雪雾中闯出三十几匹健马,那些马倒是马,转眼冲进了镇,空荡荡的路上马上马嘶声不止。马上的骑士衣饰差异,带着各式的兵刃、箭矢,相同的却是他们的马臀上都烙上了一个醒目的金色菊花,这些骑士拉了健马,雄赳赳环视镇,倒也是威风凛凛。
“怎么到哪都能碰上对头啊?岑,快来,宛州百里家的。”
转儿璇的注意力也被牵了,“桃儿,从哪出来是百里家的?”
“你瞧那些马屁股,都有金菊纹呢,那是百里氏的家徽。”羽化继续拨着饺子,有些了。
岑早到了外面的情况,轻轻笑起来,“他们家的人跑这来干嘛玩的?”
“先再,我欠着他们的家主百里未平大的人情呢?上次把他们家花园里的‘海姬蓝’弄得绝种了,百里未平不找我贫困,我心里就虚得慌。”
“我瞧你挺充实的啊,这会你都吃了四十多个饺子了。”
“”
三十几匹马在镇里很快就打了个转,停在这个饭馆的门口。饭馆老板早已在门口,他虽然知道这些人会过来,因为镇上就这么一家饭馆。
有男子粗豪的声音叫着,“妈的鬼地方,找不着个像样的饭馆。头,就这了。”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嗯”了一声,“大伙就到这歇会儿,明早再上路。”
老板就那么着他们跳下马来,略略皱了眉,“列位老爷列位老爷,要是用餐店还能招待,可老爷们的马就欠办了,店没有马厩呀。”
领头一个四十许的男子不耐心地搧过一个巴掌,把老板打得跌退几步,老板的脸马上肿了起来,忙心地躲在一边去。那男子继续骂道“穷地方就是穷地方,快给老子准备酒席去,店里的人全都赶走!”转头又招呼兄弟,“老五,领两个兄弟马。”
转儿璇的火气马上作,巴掌在桌面上拍得“啪啪”响,“就你们犷悍!爷也不是欺压的,都给爷滚出去!”
那男子刚进门,冷不丁被她吓了一跳,定睛去,却是个河络族的少,禁不冷笑连连,“丫头大口吻!别怪老子不讲理,及早给老子滚开,老子也不是没杀过人!”
岑一把拉要冲已往的转儿璇,娇笑道“大叔您还真是英气得很哪。”
羽化悄悄哆嗦一下,知道这同伴笑得越辉煌光耀下手就越狠,有心去拦,可是岑和转儿璇谁人没事找事的样儿,预计也是拦不了。
那男子蓦然望见一个娇美如花的少,满腔的杀气霎时灭了,转而淫笑起来,“人你可以留下,伺候得老子舒服了,给你个百十两银子也是有的。”
岑继续笑着,“姐可不是什么人都伺候的,得大叔是什么身份了。”
那男子挑了眉毛,自满地挺起胸膛,“老子就是‘狩’,宛州百里氏的‘狩’!够身份了?”
转儿璇微微惊惶,反问已往,“‘狩’是什么工具?”
岑大笑,“不是工具!”
那男子登时挂不颜面,暴喝一声,“放肆!”
岑也是暴喝一声,“放屁!姐杀过的大叔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们这些‘狩’算什么工具!”
话音一落,两道蓝光平空划出,血光迸射出来,惨啼声随之响起,这一个镇的清静被岑一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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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59章暴走的转儿璇
在镇上来了这么一支队伍,羽化琢磨着是不是他们要去捕猎什么怪兽了,可是很遗憾,他们碰上了比怪兽难缠百倍的人,羽化有点可怜他们了。
可怜的事情作得那么突然,连羽化都没反映过来,但见得岑手里的短刃蓝光一闪,凛冽的杀气狂涌出去,那男子倒也机敏,急遽撤步,却不想被后面的同伴挡了路。惨啼声中,一只耳朵已落在地上,鲜血在那男子的脸上流得滴滴答答。
只这一刀,把所有人都震了。那男子撞入后面的同伴中间,一群人忙不迭地退出了饭馆。到底是刀头舔血过日子的,连忙有人拿出纱布金疮药给自己的领包扎,更多的人喝骂起来,难听的言辞一下就让酷寒的冬天沸腾了。
“别吵!”那男子也硬气,兀自得笔直,一双眸子恶狠狠瞪着银的少,浑然掉臂自己脸上的鲜血,大喝一声,“敢惹宛州百里氏就不是普通人,那人,报上名来!”
哪知岑并没有剖析他,转头朝转儿璇喝道“今天就是你的第一课,鲜血!你不得鲜血就做不得首脑!”
河络少惊慌地着地上的耳朵,血迹宛然明确,思绪又飘回了那一个族人战死的夜晚,踉跄地退却几步,她一屁股坐到长凳上,睁大了一双眼睛呼呼喘了粗气。
岑沉下脸去,“怕什么?接下来你会到更多的血!给我着,背后偷袭,需要消敛一切气息,而正面攻击,则要铺开所有的威风凛凛!”
转儿璇未及反映,一旁的羽化依然大惊失色,忙启齿叫道“岑!”
岑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回他一个笑容,“我允许过你不胡乱杀人的。”
身化流光,银少跃上半空,将自己袒露在所有人的眼前,从这些狩的角度来,那无疑是取死之道,没有谁碰面临众多敌人的时候在半空里晃来晃去的。
一众男子兵刃在手,挥舞着刺向岑,却未曾想这少居然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所有的攻击击在了空处,就是这样一个失误,岑安然落在人群中。
惨呼之声绵延而起。
转儿璇险些屏了呼吸,着一道道妖艳的蓝色光线将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血液带出,谁人印象里漂亮又洒脱的少突然酿成了从森罗地狱里突入人间的恶魔。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敌人的鲜血溅在了身上、脸上,她连眉毛都没有跳动一下,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似乎在做着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转儿璇的感受并没有错,现在的岑虽然在攻击着一群人,可在她眼里,清静常训练时砍木头没有任何区别,敌人的实力太弱了,弱到她基础没有兴趣下死手杀人。
不外片晌功夫,三十几名男子尽皆带伤,血流满身,喝骂声和惨啼声却一直没有隔离过。起来也是一群玩命的家伙,走南闯北猎捕了不少的怪兽,偶然也接一些杀人越货的运动,可也从来没见过这样凶狠的少,那感受就像面临着一个没有情感的杀人机械,天即是一名铁血的战士。
鲜血在雪地上铺成了诡异的图案。
“都给我闪开!”
暴喝声中,男子们急撤开,领的身影从人群中穿出,一把大砍刀霍然朝岑劈了已往,劲风寒。岑正踢飞了一个男子,来不及闪避,便那么左手持刃,反向硬拼了那一刀。
领有些惊讶那柄短刃的坚硬,这一刀居然没有将对手的武器斩断,但岑的身体仍是被撞击的气力震飞出去。领历江湖,眼界颇为高明,见状连忙逼上,大砍刀带起道道劲风,追着少不放,务须要这少没有喘息的时机。岑脚下不稳,接连闪躲,果真陷入险境,纷歧会儿的时光接连遇上了频频重击,被那领强横的力道击飞了几回。
羽化将手支在桌面上,托着腮悄悄地笑,“居然是一个入门已的武道家呀。”
转儿璇却没有听到他的喃喃,她只到岑在敌人的攻势下徐徐不支,随时有血染就地的可能。河络少以为畏惧了,谁人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姐姐居然会这么狼狈,那脸上的血迹,眉宇间的极重,无一不明她正处在危险的田地。身体突然有些烫,体内的血脉运行得有些异常,转儿璇十分肯定自己的身体在哆嗦,体内似乎有工具炸裂了,逼得她想大叫,逼得她想呐喊。
又是一次金铁的撞击,岑的身体再次被震飞出去,这一次她摔在了雪地上,翻腾了几周。狩的领狞笑着扑了上去,大砍刀刮出匹练一样的苍白光线,多年的江湖历练让他知道待敌人绝不行以有丝毫的容情。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休得伤我姐姐!”
然而一股劲风却是冲着他的双腿去的,领霎时止攻势,回刀反撩,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刀并没有碰触到任何物体,那股劲风已然绕开了他的刀,攻击了他的腰部。由一劈砍到反手回刀,他的招式全部用老,没有后劲继续防御,只得向前迈步,希望闪过敌人的攻击,可是身体居然不受控制一样反而迎向了那股劲风。
领心下震骇,蓦然间腰部疼痛难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他大叫一声猛蹿到了一边。双脚刚落到地面上,他就听到周围同伴们的惊呼声,他很想清来的敌人是谁,却只见到一道灰绿色的人影从身边穿过,然后背上剧痛,他的身体情不自禁朝前栽去。紧接着身体的前后左右人影猛闪,一双眼睛再也捕捉不到敌人的详细影像,周身被打中不知几多次。
最后空中一声怒叱,“给爷受死!”
这领六神无主,强行偏开脑壳,一阵劲风咆哮,肩胛骨连忙碎裂,凶猛的力道将他重重打飞。他跌出丈许开外,这一次他终于到了对方的样子,那是一个结数条辫子、身穿灰绿色的袍子的河络少,那一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只是河络少并没有再次追击过来,拎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锤正不喘息,想是适才一系列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泯灭了她极大的精神,无法再动绵延的攻击。
“你们都是死人啊!都给我杀!给我杀!”
领暴怒地吼着,那河络少的攻势只管不具备置人于死的杀伤力,但他的伤势已然不轻,体内骨骼至少断折了十余处。可是他吼他的,同伴竟然没有一人上来资助,他气得转头去,登时一股凉气直冲进心里去,那三十多个同伴不知何时被希奇的藤蔓缚了全身,基础无法转动,都眼巴巴瞧着他,还在等他来救。
“瞧你干的事,幸亏璇也是低级武道家的实力,要是碰上中级武道家,你就不怕她被人欺压了?”
少年靠在饭馆的门上,抱了双臂笑得从容。他的话音刚落,一条藤蔓破土而出,将那领高高卷在空中晃悠。
转儿璇喘息稍定,有点明确过来了,转头去岑,这姐姐平安无事地坐在一匹马上,笑得甚是自得。一口火气马上又作出来,她张口便骂“你这坏蛋,干嘛要骗我?”
岑忽的冷笑,“我不这么做,你会振作起来么?我告诉你,战斗不只是凭着血气之勇,更多的时候要靠你自身的意志,你得知道你为什么战斗!我不管你到底几多岁,我现在就跟你清楚,人从出开始就已经走上了战斗的路!”
河络少傻傻地着,陷入了沉思中去,她开始试着思考战斗是什么意思,鲜血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影象一页一页翻已往,她查不到任何关于战斗与血的解释。而她已经履历了一次战斗,到了一地的血,就在那一个夜晚。
她不知所措。
羽化和岑也不催她,就这么着在雪地中间的河络少,期待着她的思考效果。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被吊在空中的领嘶声大吼,鲜血糊了他半张脸。
羽化“哦”了一声,抬头笑笑,“百里未平没有告诉过你吗?我叫魔王!”
领以为脑子不够用了,只希望这个少年不会像待“海姬蓝”那样把自己弄得断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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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0章大雷泽
羽化他们到底没有赶尽杀绝,实在他也干不出来杀人的事,只管岑以为照旧应该斩草除根。那一队百里家的狩也是去大雷泽捕猎怪物雷鸣的,据他们提供的情报,再过二十天就是雷鸣泛起在大雷泽的日子,他们为了捕猎这怪兽,做足了作业。羽化笑纳了这个情报,而且乐成地欺压着他们不再打雷鸣的主意,顺手借了三匹马来,虽然他从来没有送还的意思。
狩的领也没有想过他能送还马匹,他虽然很清楚这个魔王曾经挑灭了九州第二的刺客团体凌风堂,也清楚这个魔王有胆子和九州第一刺客征战过,更清楚这个魔王是百里氏家主也没辙的人。这领一直庆幸着自己能够保性命,依照他的直觉,魔王身边谁人银的子是动了杀意的,他在那双妖冶的蓝色眸子里不到心软,那是一双视命如无物的妖怪般的眼睛。
山野的蹊径总是崎岖的,羽化却不介意,他安然躺在马背上,四肢垂在马侧,闭着眼睛缓慢而悠长的呼吸,直如死了一样。岑也是有气无力地策马走着,从镇出来都三天了,竟是没有遇到一我私家,似乎这天底下就剩了他们三个活物。只有转儿璇还在运动脑子,对于“为什么战斗”的问题,她想了足足三天,始终得不出一个让自己满足的谜底,有时候更以为心里纳闷了许多,在已往的十四年的活里,她从没这么认真思量过一个问题。
“啊~~~”岑终于大叫起来,她的声音像是黄鹂飞上了天空,可是怨气甚重,“为什么要去大雷泽啊?吃了三天的干粮呀,闷死了闷死了。”
转儿璇被她吓了一跳,也大叫起来,“为什么有这么多为什么啊?”
“”岑可笑地着她,“你照旧想不明确?”
“嗯嗯。”
“那就逐步想。”
“”
岑仰头想了一会,又问“璇,你到林子里去晃一圈。”
“为什么是我啊?谁人桃儿不是闲着没事做么?我还在思考人哩。”
“因为我饿了。”
“”
终于照旧受不了岑的敦促,转儿璇下马步行走进了林子。岑狡诈地笑着,扯着羽化寻了背风的所在,支起了火堆架子,然后像个守株待兔的农民一样期盼着转儿璇回来。
“显着知道林子里野兽多,你还叫她进去,就算你想磨炼她,歹也等她到了中级武道家的水平?越州这里的野兽可是出了名的凶猛。”羽化蹲在火堆边上,心不在焉地拨着火。
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摆出了妩媚样儿,“我的武技就是被逼出来的,你不也是被逼出来的吗?我就纳闷你师傅那么大的名头,怎么才把你逼成其中级武道家?”
“得得,我是个魂器操作者啊,不需要那么强的实力。”
岑摇了摇头,“在雷壑飞琼那里,你倚仗你父亲,在白水城外的驿路上,你倚仗你师傅,以后你还计齐整直倚仗他们么?”她幽幽叹了口吻,“终有一天你会明确,到头来你只能依靠自己的。”
羽化逐步转了头她,而岑却靠在一棵树上闭上了眼睛,优美的侧脸曲线勾勒着淡淡的讥笑,可依旧是那么迷人的。羽化很担忧她又有了什么离奇的念头了,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又想使用我做什么了?”
岑徐徐睁开眼睛,神情突然变得凝重,“地瓜,再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什么?”
“你知道那天晚上你搪塞的魂术师是什么人么?谁人叫塔塔罗斯的人实在是我们华尔兹的人啊,冒犯了他就相当于冒犯了华尔兹。”
羽化楞了,心里马上惴惴起来,他知道自己实在并不是谁人魂术师的对手,而谁人魂术师已经明确明晰他会回来报仇的。羽化以为自己似乎畏惧了,已经冒犯了九州第一刺客团体归矣山堂,现在又冒犯了西陆华尔兹教会,他没有“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的感受,只有急躁,越来越多的急躁。
“啊~~~”
一声尖锐的啼声突然飙起,河络少的身影从前方突然拐了出来,这少边跑边叫“我带来了食物啊!”
“”
在一瞬间,羽化以为转儿璇这家伙特欠扁,从字面上来明确,“我带来了食物”和“被食物追得随处跑”基础就是两个法,和她最后喊的内容完全纷歧样,羽化到的是一只双头野狼咆哮着紧追转儿璇,而河络少显着惊慌得很。
蓝光瞬间闪过,一蓬血雨洒上了天空,又在地面上染出了斑驳的一片。转儿璇惊慌未定,躲到羽化的身边,张目瞧去,两颗狼脑壳咕噜噜滚到了一旁,狼身由于惯性还冲出了几尺才力尽倒地。而岑就像没有动过一样,照旧靠在树上,似乎那一刀不是她砍出去的,她的身上一点血迹也没有。
转儿璇目瞪口呆,基础没有到岑是如何脱手的,适才只感受到一阵劲风猛冲,这双头野狼就死了。她蹦到岑旁边,上下左右审察起来,“哎,真是你杀的?怎么我不见你的行动了?”
岑瞥了她一眼,“以前教你的时候自然要放慢行动,真正战斗的时候怎么可能留手?你们河络天爆力就强,你的资质又,要练到我这水平预计花个三、五年就行了,不外么,爆力只是一时的气力,要获得一连的气力就得老实修炼了。你那天打架的时候才爆了一刻钟而已,真正碰上对手的时候你可就危险了。”
“嗯嗯嗯,我会起劲的。”转儿璇下了她的教育,接着问“可这次你身上怎么没血?那天打架的时候你满身是血哩。”
“嘿嘿。”岑拍了拍她的脑壳,神秘地解释起来,“你要知道,一个人狂的时候,男子都市下意识地畏惧,如果这个人满身是血,嘿嘿,你想啊,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效果?这可是我的秘密哦。”
“嗯嗯嗯,就是吓唬人是?不外你不以为很脏吗?”转儿璇拼命颔首。
岑顺手使劲按她的头,“我告诉你,如果碰上真正的战斗,基础没时间体贴脏不脏的问题,尽快击倒对手才是正道!”
“嗯嗯嗯,不能打也吓死他们。”转儿璇开悟了。
羽化气得够呛,指着岑骂道“天天就知道用你们华尔兹的漆黑理论教人,你这妖啊,你就毁她。”
“少空话,快去把狼肉割下来,听越州双头狼的肉很吃的。”岑怒视喝道。
日头早已了正午,三个饥肠辘辘的人饱饱地吃了一顿烤狼肉,转儿璇甚至还喝光了半斤重的一坛子酒。羽化越以为这河络少可恶,他自己不会喝酒,却被一个比他还着四岁的孩取笑了半天,加上一边的岑的冷嘲热讽,直把个魔王逼得酡颜脖子粗,恨不得抓过这个丫头打上一顿屁股。
酒足饭饱,羽化突然现一个大的问题,眨了眨眼睛问岑,“我们到底走到哪儿了?大雷泽到底在那里?”
岑也是一楞,翻出一张舆图来,研究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回覆,“按理该到大雷泽了可怎么没见到路碑呢?”
“似乎是哎”羽化接过舆图着,实在并没有明确。
转儿璇坐在一块大石上摸着圆滔滔的肚子,听了他们的谈话心地问“原来你们都没到吗?”
“什么?”
转儿璇有点郁闷地伸手指了指林子外面一座被雪盖了一半的石碑。羽化和岑顺着她指的偏向已往,马上面面相觑,颇为尴尬地相互浏览对方的尴尬。
那一块石碑上,虽然被雪粉盖了一部门,可“大雷泽”三个大字倒也醒目,两我私家类以为那三个字不仅醒目,尚有些耀眼了。
“我真的很欣慰,璇,你进步很快,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掌握了一个谋害者必须具备的‘探隐’的能力。”岑拍腿而起,很郑重地又拍了拍河络少的肩头,一脸的赞赏。
可是转儿璇很是疑惑,那显着是很显眼的一个石碑,似乎和“探隐”的能力挂不上钩,羽化则在暗自撇嘴,他很明确这个银的少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后岑突然器宇轩昂地叫了起来,“那么距离捕猎雷鸣尚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会严格训练你,你没有选择,如果你受不了我的训练,就给我死!”
羽化一阵冷汗,最后那几个字听着是那么耳熟,似乎他在不前也和转儿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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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1章怪兽雷鸣(一)
依旧是同样的效果,她再次被打飞出去。这些天来,她都不得自己摔出去了几多次,或者是羽化,或者是岑,都在徐徐加重着脱手的力度,每一次她以为可以挡下一次攻击时,又被越发强悍的力道击倒。
不得不河络一族是个有着矛盾特性的种族,因为脑子里总是有七零八落的灵感,他们无法笃志修习星辰秘法,可他们一旦拿起锤子在火炉边,那份对于缔造的专注又是任何种族都不具备的。转儿璇却是一个异类,她天不擅长铸造,也无法笃志澄虑去做冥想,但她对于“掩护族人”这一使命有着坚韧的执着,她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有武技气力的阿洛卡。所以只管她在训练的历程中总是被摔打,却从来没有一句怨言话。
羽化和岑即是被她这份执着感动了。
“时间到了,地瓜你来,我休息一会。”
羽化从旁走来,替下了有些冒汗的岑。他伸手盖了砸来的银锤,温和地笑了笑,“先回覆我一个问题。”
“快点问,我没时间磨嘴皮子!”转儿璇收回银锤,呼呼喘着,眼神仍是倔强。
“照旧老问题,你为什么要战斗?”
“为了掩护我的族人!”
羽化的温和蓦然酿成挖苦,一拳正面攻击已往,在少护脸面时又踢出右腿,将她踹出一溜跟斗。
“远远不够!为掩护族人而战斗不能挥出你全部的潜力!一我私家,真正爆潜力的时候就是他为了存而战的时候。如果你在一场必败的战斗中做选择,你会选择和族人一起战斗至死照旧为了掩护族人的延续而逃之夭夭?”
转儿璇躺在酷寒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呼吸着酷寒的空气,丝丝的酷寒将脑子激得清醒了许多。但她无法回覆那少年的问题。她就这么躺在地上那天、那云,那孤苦的大鹰在苍穹下振翼滑翔。
“人的潜力,有两种激条件,一是为了自己,一是为了他人。为了自己的荣誉去赴死和为了他人的存苟活,到底哪一个才是高尚?”
羽化忽的跺脚,一块石头在他脚下化为齑粉,但一股震荡力将远在丈许开外的河络少震得离地而起。转儿璇未及反映,领口已被羽化一把揪,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又一次被摔在地上,只是这次并不以为疼痛,她知道羽化没有用上什么力道。
一片阴影笼罩了河络少,她到了羽化温和的脸,于是咬了嘴唇不话。
羽化蹲在她的头边,恢复了温柔的笑,“为了族人战斗,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呀,璇,这一句话里的内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朴。有时候,你必须做一个残忍的选择。”
转儿璇狠狠瞪着他,“你这桃儿,为什么出这么难的题目给我?”
“那么出个简朴点的?肚子饿啦,你去弄点吃的。”
“”
就是这样,在半个月的时间里,贵为北邙山和风谷阿洛卡的转儿璇不停地在无数次的摔跌中修炼着,在无数次的觅食中修炼着。
越州偏僻,雪总是不大,大雷泽四周照旧能望见绿色的植被,他们三我私家就这么在一次次的训练中朝着大雷泽的中心地带移动已往。
大雷泽的边缘是密林无数,可越往里走蹊径越难行,林木也徐徐稀少起来,随处可见一个个不加掩饰的沼泽,咕嘟嘟冒着恐怖的气。这些沼泽或大或,泛起的都是阴森森的墨绿色,没有一点机,沼泽的污秽黏稠的泥浆中,人的骨架、动物的骨架沉沉浮浮,那些朴陋洞的眼窝里爬出了一条条恶心的蛆虫,越越是惊悚。沼泽的边缘,腐坏的大树歪歪斜斜,垂落的枝条像是狰狞的鬼手,有时候遇到了身上还会自动断裂开去,着实让转儿璇心惊胆战,可是同样身为孩的岑却是一点都不在乎,她的强悍让羽化汗颜了无数次,横竖羽化人也是有点腿抽筋的迹象。
终于照旧到了大雷泽最中心的地带,一路上出没不定的怪兽像是自动回避了这里,远远地着他们三我私家,只是不敢靠近。羽化等人现时就在这一片最大的沼泽的边缘,这么大一片沼泽,笼罩的规模足有一亩地那么大,墨绿色的泥浆上反射着幽暗森冷的光线,像一个邪恶的巫婆在期待着猎物的到来。
“真要命,腐烂、恶臭、死亡的气息,谁人什么雷鸣怎么会喜欢在这里泛起?”
羽化无可怎样地着这片死地,转儿璇捂着鼻子一个劲颔首。
“预计这种地方只有喜欢使用尸体的魂术师才喜欢。”岑找块清洁的地方坐下来,“今晚就在这宿营了,准备猎捕雷鸣。嘿嘿,臭就臭点,抓这怪兽咱们就财了。”
“要是雷鸣抓我们,它就幸福了”羽化嘀咕着。
夜色降临得很快,凄冷的明月一点一点移动到这片沼泽的上空,周围的声音突然寂灭下去,空荡荡得让人心慌。四周的荒草、枯树被笼在烟雾里,湿润的水汽顺了风漂移,带来的是越发浓重的腐臭。羽化和转儿璇提心吊胆地围着火堆,时不时地四顾张望,突如其来的清静有点阴森的味道,他们开始纪念起白昼里的那些野兽,歹那些家伙没这么阴森,那些家伙的咆哮嘶吼似乎也是极动听的乐曲。
而一声长啸蓦然刺破长空,狼嚎之声凄厉而又惊慌。
空旷的地域蓦然响起狼嚎,羽化和转儿璇马上惊出一身冷汗。紧接着,种种各样的野兽吼叫响了起来,极耳所听,大雷泽竟然开始了动乱,杂乱猛烈的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全是朝着大雷泽的外缘疾奔。
“哎?是那工具来了么?”
羽化跳上一棵树,张目眺望,四外阴森森一片,似乎月光照射的规模只在这片沼泽。那玄色的四野中,随处可见奔跑的影子,想来都是此地的动物。似乎没有雷鸣泛起的迹象,可是他以为自己似乎被震动了,这棵树正在摇晃,吓得他跳了下去。刚一落地,震动感越发强烈,地面显着是在震动,同时他到转儿璇惊异的心情。
“来是一个体型肥胖的家伙了。”岑笑着踩灭了火堆。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猛烈,远处传来极重的脚步声,似乎一只上古的巨兽在靠近。只是这股震荡力,已让人感应了极极重的压迫,那一下一下的脚步落地声,徐徐地像一把巨锤敲在心里,不出的难受。
“这就是威压!受不了威压的人无法肩负重任!兴起勇气来!”羽化严肃地。
转儿璇冰凉的手被羽化捏在手心里,他手上的温暖让河络少稍微放心了一些。
“等那怪兽出来,你先上。”羽化越发严肃地。
转儿璇的手不冷了,心却迅冷却下去
三人藏身于荒草围绕的枯树后面,偷偷窥探着沼泽的消息。不远处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移动,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让三人受惊的是,这庞然大物竟然走进了沼泽。着雷鸣舒服得在沼泽中游弋,三人忍不悄悄撇嘴,这可以吞噬任何命的恐怖沼泽竟然被它当做了自家的湖泊。
“家伙,这种身体居然不会沉下去。”羽化咋舌道。
岑想了一想,眼睛里突然放出光来,“真的财了,这家伙的身体里肯定蕴藏着印池星辰的水系气力,嗯,一定是,你们,它在沼泽里和我们在水里洗澡是一样的哈。”
三人探出头视察了一阵,果真如岑所言,那怪兽简直正兴奋地在沼泽里折腾,也许是折腾地累了,它清静地沉下了身体,只露出个硕大的脑壳仰天明月。可这个样子对他们来也不是消息,他们又缩回脑壳继续研究。
“那我们怎么靠近它?正面临阵不见得能打得过它?”羽化搔着头,突然从怀里掏出厚土戒指,“要不让我弄点地震啥的?”
羽化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万一吓跑了它呢?”
“有了,先制造漩涡”
羽化这边还没有完,外面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怪兽,给爷受死!”
“”
两人大恨,猛地扭头,正见到那河络少威风凛凛在沼泽边缘,一手叉腰,一手拎锤直指雷鸣,气焰嚣张得就像盘算主意要自杀一样。
“你这笨丫头!出去找死啊!”羽化气得痛骂。
转儿璇一楞,反问道“你不是让我兴起勇气吗?”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我没让你激动冒失啊!”
“”
怪兽雷鸣可能被吓到了,它没想到居然有个只有三尺高的物敢来挑战它的权威,它默默顶远处的人,血红的眸子里逐步凝出了浓郁的杀气。
一声咆哮,如晴天霹雳炸响在空中!
清静的沼泽飞溅出无数的泥浆,如雨如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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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2章怪兽雷鸣(二)
实话,三人都没听过野兽这般的吼叫,认真是如雷转动,震惊百里,似乎天神的恼怒。而那怪兽的容貌更让他们以为心底寒,冷汗浸湿了贴身衣物,被风吹得凉飕飕的。
那怪兽伸展了肢体,露出了至少一半的身体。那么壮硕的身体,笼罩着厚密的毛,其身之长便有丈许,露出一半的身体至少有五尺之高,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他的头颅。谁人头类似于犀牛,同样是长着角,可这角着就吓人,居然长达三尺,形如弯月,月光在这角上反射了冷冷的光线,如同一把尖锐的刀,恐怖的是这角中分为二,一左一右延伸出去,如同两把尖锐的刀苍白的刀角后面,一对赤红如血的眸子熠熠辉,炽热的杀气以后处源,向着沼泽的边缘地带攻击已往。
那里,有三我私家战战兢兢。
被挑衅的雷鸣移动起来,泥浆翻腾,它像是移动的山一路朝沼泽边冲去。这么庞大的体型居然有这么迅的行动,转眼已迫近五丈之地,这着实让三我私家受惊很是。
转儿璇忏悔了,刚刚兴起的庞大勇气瞬间消散,她只想逃跑。逃跑的念头才泛起,她就凌空飞了起来,然后她听到岑恶狠狠的声音。
“都是你搞出来,上去叫阵!”
转儿璇大急,“你个大坏蛋!”
声音一落,她就到扑面血红的眸子闪闪放光,她能出这怪兽是何等的兴奋。就这么一句话的时间,她离着雷鸣不到五尺的距离,于是她很决然地闭上了眼睛。雷鸣简直很兴奋,它从来没碰上这种事,一个食物居然会自动送上门来,而且自动送到嘴边了,它乐得抬高了头,刀角便刺了已往。
转儿璇的腰被什么工具缠了,身体随之朝后飞去,眼前的空气似乎传出了“唰”的一响。她惊讶地睁开眼睛,到雷鸣的刀角尖锐地划了起来,却没有刺中她。
岑运劲翻手,长达五丈的“翻山”将转儿璇瞬间拉回了身边。以前在云中城买到的“翻山”长索被九州第一刺客月夜毁掉,这一条是铁定阿朵拉专门给她打制的,质量自是绝佳。她虽然不是有心去让这个丫头送死,适才把她抛出去只是为了吸引雷鸣的注意力,以便于羽化布下天罗地。
怪兽雷鸣有点郁闷,显着到嘴的食物突然就消失了,心情实在是很降低,然后更让它郁闷的事情了。它身边的浓稠泥浆突然旋转起来,强大的离心力让它不能稳定自己的身体,这意外的情况却激起了它的凶性,它不能容忍自己被三个人欺辱,在它还算漫长的岁月中,它一直都是自满而犷悍的。
庞大的身体开始移动,它转头望了一眼,后面那一片沼泽中有它担忧惦念的工具,可它仍旧朝着那三我私家冲了已往,它必须消除一切危机。可是泥浆的漩涡转动得越来越快,束缚了它的行动,强大的离心力始终困扰着它,它像是掉入了一个牢笼。
羽化的右手按在地面上,升级后的厚土之戒上黄光流转不定,色彩越发明亮,照出了他的脸庞,汗珠一颗一颗在滴落。岑觉了他的怪异,以前他动魂器从来没有这么辛苦,似乎在忍受着庞大的痛苦。
“怎么了?”岑走了已往,低声问。
羽化委曲扯出个笑容,“头一回碰上这么难缠的家伙,厚土的气力很难困它,它快要挣脱了。”
岑凝思已往,那在泥浆牢笼中攻击的雷鸣显着急躁了许多,它没有逃避,反而在凶猛地攻击着束缚,赤红的眸子里是义无反顾地坚决。少蹙紧了娥眉。
“璇,一会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去攻击它的头部!”
转儿璇不明所以所在头。
雷鸣声又起,远远激荡开去,转儿璇慌得连退几步,就连岑也是变了脸色。泥浆沸腾了,如海浪排空,雷鸣庞大的身体突然下沉,只剩下那支双刃之角,劈开了泥浆,如鲨鱼分浪一般终是挣脱了束缚,朝着三我私家冲刺而来。
喉咙里腥,羽化忍不张嘴吐了一口血出来,负上了内伤。这时候他倒也倔强,右手死死按定地面,前方泥浆再起变化,结成一面高达丈许的墙壁,正盖雷鸣的去路。猛听得一声闷响,雷鸣的刀角狠狠撞上墙壁,这泥浆结成的墙壁竟也结实,被那么猛的力道撞击竟然纹丝不动。可是羽化的身体显着震颤了一下,他猛地咬了嘴唇。
岑飞扬了双眉,脚尖点地弹身上了墙壁,冷眼细。那雷鸣已抬起头来,着突然泛起的墙壁有些懵,可是它没有思考良或是它基础没有那么多脑子,它只疑惑了频频眨眼的时光再一次撞上了墙壁。脚下的泥浆之墙显着在震动,这一次雷鸣的撞击加剧了许多,岑在墙壁上也能感应庞大的攻击力,她转头了,羽化的身子瑟瑟而抖,像是秋风里的叶子,即即是这样,岑也似乎到他在笑。
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坚持?我们完全可以脱离这里的。岑以为有些谬妄,这不是死的搏杀,只是一次普通的捕猎而已,原是不需要这么拼命的。可她知道这个同伴做事一向都是有所企图的,而且还很怕死,断不会有轻的念头。
“是时候了!”羽化低喝一声。
岑随即弹动了身形。配合得恰到利益,她的脚刚脱离墙壁,墙壁便被雷鸣一下撞破。
雷鸣鼓足了气力撞击的墙壁在瞬间失去了星辰力的支持,完全不具备反抗力,雷鸣泯灭的气力险些做了无用功,它的身体一下失去了平衡。而在它没有调整身体的时候,天上闪过一抹幽蓝,凛冽的杀气随之压下。动物天的敏感让雷鸣以为危险,它委曲扬起头来,企图用刀角刺破那少的身体。
修习亘白风系秘法的岑又一次挥了效果,她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一下,正让过刀角的刺击,右手短刃振臂挥起。险些没有思量,岑在削出一刀的同时,右脚重重踏在雷鸣的头上,借力朝后飘飞出去,实时地回到了被反震力震飞的羽化身边,一把抄了他的胳膊。
同一时间,转儿璇爆跳起来,迅踩着泥浆冲了已往,极快的度使得她没有陷入沼泽中去。一次呼吸时间的升降,她的身形急靠近了雷鸣,的身体轻易避开了雷鸣的注意,她伸手一捞,一件白晃晃的工具已得手中,更不迟疑,她转身又跑回来了沼泽边的干地。
羽化和岑纳闷地着她笑嘻嘻的样子,一阵无语。
“我不是叫你去攻击这家伙的脑壳吗?”岑翻着白眼问。
转儿璇笑得更欢,“嘿嘿嘿嘿,你们瞧,雷鸣的角啊,很珍贵的质料啊,绝对可以打制出一件魂器出来。”她亮出了手里的工具,一截长约两尺的角,白如玉石。
岑泄气地吐口吻,“咱们杀了它,还怕拿不到角吗?”
虽然不疼,到底是自家的工具,雷鸣的怒火被刺激得高涨至极点,它狂地冲向了敌人。一道黑乎乎的液体从它张大的口中喷射而出。转儿璇抱着那只断角急遽闪到一边,岑同时带着羽化闪避开去。不知名的液体像铁鞭一样砸在地上,砸出了一条长五尺、深五寸的痕迹。雷鸣终于登陆。
三我私家这才现它到底有多庞大了,这肩高至少八尺的怪兽四足粗壮,飞跃起来直有天崩地裂之势,它略略停顿了一下就朝着岑冲了已往,在它想来,罪魁祸无疑就是这个削断它刀角的人。
在泥浆之中羽化简直搪塞它的要领不多,但在地面上,羽化就有绝对的自信收拾它。双掌同时按在地面上,羽化的两枚魂器戒指豪光大作,一时之间,绿光黄光扩展开来,笼罩了周遭丈许的规模,他的身形在光中虚幻成一个迷蒙的黑影。
地面蓦然塌陷下去,雷鸣庞大的身体霹雳坠落,陷在了一个深深的巨坑之中,这坑之深,至少也有丈五,以雷鸣的极重要想出来极为不易。数十条粗壮坚韧的藤蔓从土中飞出,死死困了它的身体。而羽化不会给它逃脱的时机,十数棵的大树被连根震起,朝这深坑砸落,爆出烟尘浓郁。
“呼~~~”羽化长长吐口吻,“这下完了?”
这口吻才吐出,那烟尘中突然飞出无数碎屑,雷鸣的咆哮再度响起,冲散了烟尘,那些树对它似乎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羽化想再次用木莲戒指,可周围一棵有命的树都没有,全都是枯树。
可这个时候,一个很嚣张的声音响在半空。
“给爷受死!”
羽化和岑一阵头大,着飞在空中的河络少,不行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半空之上,多了一个庞大的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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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3章九原赢氏
九州大陆上有谁不认识这面大旗,在数百年前,这支大旗所过之处,诸侯束手,万民臣服,最终插在了中州天启帝都的城头。这就是雷烈王朝赢氏的恒家徽——雷烈之花!
这支队伍自然也就是赢氏的军马,而在越州能拥有帝皇战旗的,便只有九原城武韬公赢天和,他的身份是当今天子的六弟。
不愧是称雄东陆的强兵,百人队伍一起策马,除了马蹄声、呼吸声,竟没有一点杂音。队伍的前面,三名哨探穿梭般回消息,指引着队伍清静前进。
年轻的武士停马在队伍最前,眼望着前方一片轻雾流动的默然沉静沼泽,低声问道“鹤鸣先,为什么要深夜出来游猎呢?”
他身侧一名文士长衫的中年人笑道“葵令郎不清楚这雷鸣怪兽的习性,此兽性喜黑夜,往往出没于沼泽地带,若是白昼来,怕是会惊走了它。”
“这怪兽有这么厉害?居然要我向导一百骑兵来围捕?”年轻武士微微皱眉。
中年文士摇头道“雷鸣的警惕性很高,气力强横,据中纪录,它的气力比那北陆殇州的六角牦牛还要强上许多,不带些戎马过来怕是抓不它。可若是人太多它就不出来,人太少又恐伤了葵令郎,一百骑兵应该可以两全了。适才我们来时曾听见两声雷响,预计就是它出的声音了,而这声音里充满了恼怒急躁,可能正有人在围捕它。”
葵令郎冷笑一声,“或许又是那些专门猎捕怪兽的‘狩’?瞧瞧去,我赢葵倒要见识一下这些家伙的手段。”
中年文士不再话,挥手招呼军马继续前进。
“给爷受死”这句话通常让羽化和岑头疼,训练了这河络少这么,转儿璇在武技方面的提升是惊人的,可就是改不了她这没打先喊的怪癖。可现在羽化的注意力倒也不是她乱喊一气,他受惊的是这丫头的武器居然大异寻常。
转儿璇的身体在半空跳跃,手中那把银铃锤不知何时酿成了冬瓜巨细,她个子才三尺,那冬瓜锤倒有了五尺那么大,上去滑稽得很。
岑轻笑一下,“我都过这丫头有秘密的了。”
她的话音刚落,转儿璇的冬瓜锤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雷鸣的脑壳上,却出了沉闷的巨响。雷鸣陷在深坑里,满身俱是藤蔓捆绑,无法避开,猛烈的疼痛逼得它昂大叫。
这一次咆哮,愈甚于先前,隆隆似云层后暴雷轰然,声音的巨浪掀起灰尘狂扬、泥浆排空。周围枯树纷纷碎成齑粉,大地一阵升沉,如同地震。这样的声音让那支赢氏队伍也听见了,年轻的武士突然策马加,所有人都追随而去。
转儿璇被音浪正面攻击,马上被反震出去,在空中翻腾得昏天黑地,狠狠摔在地上,一阵迷糊。音浪扩展的规模也广,直接攻击到羽化和岑,这时候岑右腿后挫,身体前倾,双手猛撑了出去,蒙蒙的白光自掌心散出来,瞬间伸展到五尺的长度,便似一面墙壁盖了音浪。狞恶的音浪悠长而热烈,在这风之障壁前绵延不停,岑咬了牙反抗这音浪的攻击,如同逆风在大漠荒原中,她丝绝不敢大意,死死护在羽化身前,若非如此,只怕受伤的羽化早就被音浪吹飞了。
杂乱的烟尘终于消散,转儿璇再不敢上前,跑到羽化身边来。三我私家一起着急躁的雷鸣还在挣扎,只是它的气力虽大,到底跳不出深坑,徐徐地,雷鸣的躁动了下去,但一声又一声的悲吼响在了黑夜中,月光之下的怪兽突然显得很是落寞。这伤心的吼声并没有威风凛凛,可是羽化和转儿璇心里颇欠受,压抑得很。
岑却没有他们俩这样的心情,弱肉强食的法自便已种在心里,收取任何物的性命对它来并没有什么差异。她轻巧地弹动了身形,一个升降便到了深坑的边缘。
转儿璇大叫“岑姐姐,算了。”
岑没有剖析她,冷冷着坑里的怪兽,那赤红的双眼里杀气全无,降低的喘息声也不匀称,似乎力尽了。她突然笑了,“地瓜,你不来劝我么?”
“你允许过我不乱杀人,倒未曾允许我不乱杀动物。”羽化无所谓地耸肩。
“哎,羽化哥哥,你快叫她停手啊。”转儿璇在他的话里听不到阻挡意见,急得一蹦老高,使劲拽着他的胳膊乱晃。
“有事求我就叫我‘哥哥’,没事的时候就叫我‘桃儿’,你比我现实多了。”羽化啼笑皆非地着身边的丫头,仍旧没有劝的意思。
岑也不转头,手中亮起两抹蓝芒,理想双刃转起了酷寒的光。她撇嘴笑笑,“那我就动手了啊。”
“岑姐姐不要啊!”转儿璇急得跳脚。
羽化这才吐出一句话,“你前面,岑。”
岑微微抬头,远处沼泽里有三个物正在靠近,那度颇像是极艰辛气。她回了头,意味深长地笑了,“地瓜,你是要我把它们这一家全都杀了?那我就不客套了。”
深坑中的雷鸣的声音变得希奇,悲吼声中多了许多的高音,似乎在警告那沼泽里的三个物。可它的声音越高,那三个物反而越急切地要靠近过来。
转儿璇也现了这种异样,心中更是不忍,急遽冲了过来,手中的冬瓜锤不知何时又变回了银铃锤。她也来不及多想,锤张皇地掷了出去,竟是砸向岑的后背。
岑所有所思地着那沼泽里奋力靠近的物,心中已有盘算,她漂亮地反背踢出左脚,极精准地踢中的银锤。“很想杀我么?”她娇笑着弹起身形伸脚在雷鸣的厚背上一点,腾空扑向了沼泽。在转儿璇“哇哇”的抗议声中,银少双臂伸出,将那三个满身污泥的物拎在手里,随即双脚先后在沼泽上点了一次,借了一点微弱的支撑回到了干地上,脚尖触及地面,身形复又弹起,频频纵跃,回到了深坑边缘处,这才放下了那三个物。
这一番行动在电光石火之间,得转儿璇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似花了眼。可是雷鸣的悲吼又惊醒了她,她到那三个毛茸茸的物争先恐后的爬上了雷鸣的背部,而雷鸣正恶狠狠瞪着笑得妩媚的银少。
河络少终于受不了了,上前扯了岑的衣角,“岑姐姐”
却听岑自顾自地喃喃起来,“多的角啊,很值钱的,它的毛皮应该也很值钱,这三个家伙要是拿去卖了,预计也值不少银子。”
转儿璇震怒,绕到她眼前,双臂一张,拦了她的去路,“我禁绝杀就禁绝杀!”
岑哈哈大笑起来。
羽化从一边走了过来,“你这家伙,把丫头吓得不轻。”
岑一把将转儿璇抱起来,狠狠亲上一口,“我有过要杀它吗?”
转儿璇这才转怒为喜,“你们适才是骗我来着?”
“笨丫头!”
正笑间,四周马蹄声大作,星星点点的火光由远而近,度竟是极快。
羽化疑惑地了岑,岑同样疑惑不解,那马蹄声并不缭乱,显然是受过训练的军队战马。
突然间一匹战马冲进了视野,长嘶人立,马上骑士熟练地扯动缰绳,稳稳控制了战马的前进。他的身后闯出百名骑士,人人黑甲在身,一名士卒将手中战旗插进土中,雷烈花的图案在火光中隐隐威。
年轻的武士意外地着羽化等三人,惊异地现了他们身后的雷鸣,忍不叫一声“”,“真是能手段!殿下是越州九原武韬公的宗子赢葵,三位可愿为我效力,赢葵必以上宾之礼待之!”
这种骄横的话让他身后的中年文士悄悄可笑,心此子不堪大用,可他也懒得什么,眼光落到了三个少年的身上,当他到羽化和岑的时候,眼眉忽的跳了几跳,嘴角边勾起了一道尖锐的笑。
羽化翻眼了这二十七、八岁的武士,虽然面目硬朗,可话却是绝不客套,心里连忙多了几分恶感。他轻轻吐口吻,偏头问岑,“你去搪塞这家伙欠?”
岑笑了一笑,踏前几步,“赢葵殿下是皇亲贵戚,我们可攀援不起啊。”
赢葵仔细注意了她,眼中的光立时就热烈起来,“人天丽质,若是随我回去,便做个妃子也是不难。”
岑背起手来挺直身体,把个优美身段展露无疑,得赢葵一阵眼晕。这少笑意盈盈,梳理着长幽幽道“只怕我未婚夫不愿哩。”
羽化听着一楞,随即暗骂不止。
那赢葵剑眉挑起,冷冷喝道“倒也没人敢和我争人?你未婚夫是谁?”
岑笑得越发狡诈,连转儿璇也偷偷笑个不。
羽化终于大吼出来,“不是我!”
“”赢葵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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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4章鹤鸣
赢葵自然也不破例,他灼灼的眼神落在羽化身上来,逐步地就泄了气。这个少年,个子还不如岑高,面目虽然正常,到底是普通不外,扔到街上走两圈也不会有人再得,身上的衣衫灰尘尽染,缭乱的头也脏得够呛,怎么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子。但这么一来,赢葵的自信心也是暴增,不禁有些同情起这个少年来。
“那子,这雷鸣可是你捕捉的么?”赢葵声音朗朗,却有着不相信的意味。
羽化对于他的眼神和语气早已不满,随意所在了头算是应付他。
赢葵皱了眉头,仔细端详他,在他身上找不出任何能手的威风凛凛,但眼前雷鸣陷入深坑,在场只有他们三人,禁不他不相信。他委曲出长笑,“果真差异凡响,左右如果肯效力于我,我保证左右荣华富贵一世,如何?”
从“子”到“左右”,这九原武韬公的宗子依旧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羽化哪会听不出来,他嗤笑一声,“给你效力?是不是还要我把那人给你?”完伸手指了指岑。
赢葵哈哈大笑,“左右是个智慧人,如肯割爱,我便与你结为兄弟金兰!”
羽化搔搔头,偏头问身边的河络少,“怎么样?咱们把岑卖掉欠?”
哪知转儿璇听到他们的谈话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他这么认真地问过来,更是火大,她一脚踩在羽化的脚面上,把个羽化疼得直咧嘴。
岑娇俏地笑着转身,“真是欠盛情思,葵殿下,你配不上我哦。”她走回羽化的身边,故作关切地问,“怎么啦,良人?”
羽化狠狠瞪了她,骂道“鬼才是你良人,托付你就从了他。”
这边的情状在赢葵来就是两口的打情骂俏,一股妒火便烧了起来,脸上心情平添了几分狰狞,“今天不从也得从,还没人敢这么藐视殿下!”
他正要体现自己的威风,却听有人声在空中响起,“给爷受死!”
“殿下心!”随从士卒纷纷叫嚷起来。
赢葵的心思在岑身上,基础没注意谁人矮的河络少会突然难。猛一抬头,空中一个庞大的冬瓜正面砸了过来,赢葵受惊非,幸亏他武技出众,这当口双手一撑马鞍,双脚从马镫中抽出,随即飞离了战马。
战马长嘶,转儿璇的大锤正砸在马鞍上,她身子虽,可这件魂器的威力却足以震惊世人,那庞大的气力将这匹战马砸得四腿弯曲,一下子瘫倒在地。战马挣扎着起不了身,悲嘶不止。
赢葵急遽间不及防御,更料不到这河络族的少有此事,他委曲脱离攻击规模却落地不稳,几个踉跄之后坐倒地上。这么多的军士在场,他的体面再也挂不,气急松弛地吼起来,“给我上!给我上!”
他的样子颇为狼狈,军士们也不敢笑作声来,听到他这么一喊,连忙便要催动战马冲上。可他们还未出动,岑已然抢先脱手了,一片片风刃如蜂巢里被惊的蜜蜂,“唰唰”地刮了出去。军士们盾牌还未拿起,马上吃了大亏,前排数十名军士纷纷掉下马去,只有那中年文士倒是从容,一早躲到了旁边。
羽化哈哈大笑,口中突然喝道“起!”
众目睽睽之下,一座山平地泛起,却是那怪兽雷鸣被一块土地顶了起来,捆绑它身体的藤蔓早已消失。失去了禁锢的雷鸣兴奋不已,昂咆哮起来,声动四野。
即即是战马,也受不了这凶兽的压迫力,所有的战马同时受惊,四处乱奔,马上的骑士急切之间居然控制不,不少人都摔下马去。
赢葵的颜面彻底丧尽,忘形地大叫“给我射死他们!”
羽化、岑心情痛快,对个颜色,一起跳上了雷鸣的脊背。雷鸣的身体壮硕,绝不在意他们的分量。
岑一把将三个兽抱在怀里,也不管它们身上都是脏兮兮的泥浆,她伸手拍了拍雷鸣的脑壳,“雷鸣乖啊,快跑快跑。”
转儿璇气得大叫“你个坏蛋!”
雷鸣倒也通灵,顾念着适才她的敬重,停步期待,直到她上了自己的脊背才转身朝沼泽跑去。
弓弦震动之声大作,数十只羽箭破空飞射。九原武韬公治军极严,手下五万军士无一不是弓马醒目,只现在这数十只羽箭的劲力便可知其战斗力的强横。可他们到底忽略了一件事,能将怪兽雷鸣捕捉的人又岂是寻常之辈?
一面土墙平地穿出,封挡了所有的箭矢。
羽化安坐在雷鸣身上很蔑视地“呸”了一口,“这就想留下魔王吗?真当魔王是庙里菩萨中不中用?”
孰料乐极悲,那面土墙突然炸破出一个庞大的洞,灰尘飞扬间,一道黑影急穿出。
羽化猛地挑起眉毛,就那么坐着轰出右拳。玄色的铁箭正面刺中他的拳头,却并没有迸出血来,反而碎裂飞散。然而羽化似乎被落雷撞了一下,再也坐不踏实,身子一歪掉下雷鸣的背脊。
岑反映更快,伸出右手一把抓他的手,同时偏头向破洞的偏向。羽化悬吊在雷鸣的身体上,也在朝那洞口张望。
只见一其中年文士随手抛了弓,浅笑躬身施礼,温文尔雅。
羽化和岑同时震惊,一个温和的声音响在耳边,“魔王大人走,恕鹤鸣不远送了。”
“此人不行觑!”
“很高明的时光,怕是不在那朔月流火之下!”
羽化悬吊在雷鸣身侧,悄悄下了“鹤鸣”这个名字。
“快上来,你够重的了。”岑敦促道,“有个事要问你,适才干嘛要那么拼命抓这个雷鸣啊?你都受了内伤了。”
“上次不是你我要提升实力的吗?不拼命怎么提升啊?”
“难堪你听我一次劝呀,要不要亲一下体现勉励?”
“你放手,让我去死”
“”
九原城。
武韬公府。
一名满身劲装的男子在庭院中练刀,这男子年近五旬,却挥舞着一把极重的长刀,满院里刀风霍霍,刀光如电,充满了逼人的压迫力。一其中年文士在庭院门口,敬重地垂手而立,面色从容,丝绝不为那压迫力所惑。
男子的长刀反手一削一挑,一块重达五十斤的石锁被挑上了天空,咆哮着又砸落下来。男子吐气开声,一声暴喝,长刀倒撩冲起,划出惨烈刀光。漫空里石屑纷飞,那极重的石锁被他一刀斩个破损,声势惊人。
男子收势回刀,逐步吐气,满足所在了颔首。旁边的侍从实时过来,递上湿润的毛巾。
他顺手接过胡乱擦了擦面上汗水,付托道“你们下去。”
几个侍从齐声应“是”,退出了庭院。
那门口侍立的文士这才走了过来,为男子斟满茶杯,奉到男子眼前,“公爷的刀法越熟练了。”
“我赢氏以武立国,这祖传的‘斩岳刀法’自是不能放下的。”男子傲然笑道,“鹤鸣先身世江湖,这套刀法可能闯荡江湖么?”
鹤鸣笑着施礼,“只怕不能。”
“鹤鸣先总是多礼,我赢天和虽然贵为武韬公,这东陆也是我赢氏的天下,可先祖也只不外是一个乡下诸侯而已,这套礼仪也不放在心上的,先但无妨。”
鹤鸣沉稳地笑着,“江湖之上,考究‘内练气、外练皮’,的是内外兼修,以内劲融合星辰之力,兼以自身气力作为爆点,通常一名武道家可分金裂石,达者如襄武者,则是天人合一,分水破浪。公爷自然是比不了的。”
赢天和微笑一下,不作声。
鹤鸣则继续下去,“但两军阵前,一个武道家又能杀得几人?所有的试探和虚招都不行用,只有快马一刀爽性利落,在这方面,公爷的斩岳之刀即是最强大的杀招。”
赢天和哈哈大笑,“江湖与军阵的区别便在此处了。先请用茶,今天请先来是问葵儿的事情。”
鹤鸣安然坐下,自行斟上茶,“公爷眼前不敢不直言,葵令郎勇则勇矣,却性子激动急躁,恐非帅才。”
赢天和默默颔首,“葵儿自即是如此,是我宠坏了他,可到底是自家孩子,总盼了他成大器。先请费些心力,多多督促教育才。”
“鹤鸣受公爷知遇之恩,敢不经心戮力?我自会辅佐葵令郎的。”
“有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赢天和转过话题,“过些日子,我企图进京一趟,带葵儿和芮儿见见世面。”
鹤鸣面色肃然,“公爷已经下定刻意了么?”
赢天和郑重颔首,“我今年四十五岁,再不动手怕是虚过了这一啊。”
鹤鸣默然沉静下去,着绿玉杯中茶色剔透,似乎杯与茶合为了一体成了一块完整的翠绿。一丝风卷了一片落叶悠然落下,堪堪要飘入茶杯中,他突然伸指一弹,这落叶竟然碎了。
赢天和悄悄心惊,自从他招募到这我私家就从来没有透过他,这人的文才武功都透着一股神秘,平素里虽然活简朴,做事经心起劲,可总像是揣了许多心事一样。实话,赢天和预防着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默然沉静终于被鹤鸣打破,他离桌长揖,“鹤鸣今,为的是不负一身所学,公爷不避嫌疑如此待我,鹤鸣愿为公爷尽展一。”
长笑声激荡在庭院里,充满了激情。
走出庭院转过院墙,是一片青树绿水,鹤鸣突然转头望向院门,赢天和并没有在后窥探他。他这才长长出了口吻,捻须冷笑。一片绿叶从眼前飞过,他伸出两指一夹,那绿叶突然结成冰晶,随即被他一手握碎。
“没有比赢氏内乱更让我痛快的事了。”
他的声音低不行闻,他的脸上却有了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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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5章清水颜和朔月
清水庄。
庭院内假山怪石,花卉庞杂,一方清池映出池边树影,颇得清雅。院中摆开了大圆桌,酒席齐全,已是午间时分。
冬天的太阳没有太多的热量,清水颜却也享受这么湿冷的空气,可他更享受兄弟们在一起的感受。当年陈国被灭,敬爱的年迈陈鱼和大姐甘姜惨死,这么多年来,他和十三个朔月营的残兵相依为命,不知走过了几多血腥的荆棘,才取得今时今日的职位,成为霸主和白道翘楚,在他的心里,能够抛开一切完全信任的便只有这些兄弟。
他伸手取了火盆上烫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在青铜爵里映出了淡淡的绿色,着喜人。浅尝一口,他便眉开眼笑,举了青铜爵在手中转动,“这桂花酿就是要青铜爵来配,秋日的桂花封存至冬时,酿制的时候用裂章星辰的秘法注入酒浆中,喝的时候青铜爵受到裂章星辰的吸引,质地就软了许多,不似寻常那么坚硬,酒在爵中晃一圈,便多了柔和的口感。”
他这边学着文人雅士自自话,旁边恼了一个娇的人。
“你摆什么谱啊,他们那样子喝酒才是男子!”胡不归“呸”了一口。
清水颜这才觉异常,旁边的蜉蝣、关雎和流火一人一个大海碗,一人一个大酒坛子,就着大块的肉正吃得兴奋。就是月夜,她也是冷酒坛,仰头便灌下去的。
“你们就不能文雅点吗?我们歹都是有身份的人。”清水颜摇头长叹。
瘦削的蜉蝣朝他呲牙笑,“有身份就得天天端着?不嫌累么?”
清水颜为之气结时,胡不归又叫了起来,“你和关雎禁绝再喝了,身体都还没,喝那么多干嘛?岂非还要老娘我整天伺候你们?”
关雎一咧嘴,他身子肥胖,又吃喝,这几个月来天天喝粥的日子着实让他瘦了一圈,眼见得身子点照旧不能铺开来吃喝,一张脸马上皱成包子。他陪上笑脸试探,“不归呀,你不以为我该补补?”
“补什么补?老娘天天给你们熬的都是大补的粥,足够把你们补得金枪不倒了。”
“噗”的一下,其他人嘴里的酒同时喷了出来,月夜更是红了一张面目。他们都知道这人嘴里没有词,可每次都预防不到她要些什么,直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
清水颜啼笑皆非,“都怪我们宠坏了你,把你宠得像男子了,你再不改改未来怎么嫁得出去?”
蜉蝣、关雎和猛火频频颔首,只是不敢张嘴,这人的刁钻手段他们领受过无数次,倒是不敢惹她。
胡不归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稀罕,横竖鹤鸣肯娶我就行,别人我还真不上眼。”
“我就不知道你喜欢鹤鸣那里了?死木头一根。”清水颜笑道。
哪知胡不归眨了眨眼,笑得颇有些恬不知耻,“就是那里哦,厉害的。”
“噗”的一下,众人再次喷酒。
流火气得伸手扯她到身边,“死丫头,瞧瞧你都成什么了?陌头混混?老实坐着用饭,鹤鸣有消息回来。”
胡不归连忙就清静下来,眼巴巴瞅着流火,像是期待食物的猫儿那么灵巧,“流火哥啊,我很乖了。”
众人大笑,到底,能管这个喜欢弄毒的人的也就只有远在越州九原城的鹤鸣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鹤鸣这子怎么就盛情思下手啊?”蜉蝣叹一声。
关雎和他配合惯了,顺口就接了下去,“他是懒兔子。”
胡不归幽幽也叹,“那晚上是我下手的,我费了一个多月才配出的方子”
众人很浏览地“哦”了出来,声音拖得老长。
流火忍了笑,“不外你要知道鹤鸣的消息,找月夜儿。”
胡不归随即恍然,凑到月夜身边去,“月夜儿,你会‘水镜术’?”
月夜笑着颔首,反问已往,“可是鹤鸣什么时候修习了印池星辰的秘法?我们之中不是只有你一个秘道家吗?”
胡不归神气起来,“鹤鸣天资甚高,水镜术这么普通的秘法怎么难的了他?他去年就会了,不外他精神力不高,只能学点皮毛。”
四个男子一起鄙夷起来,“你是我们没用了?我们连皮毛都掌握不到。”
胡不归丝绝不惧,指着他们骂道“一群没用的男子!”
四个男子拿她没法,只收敛火气开始进攻桌上的午餐。
月夜推了推她,笑道“还要不要了?快去拿盆清水来。”
胡不归指了边上的男子笑道“这里有个大的清水。”
清水颜佯怒地瞪她,这人一溜烟跑了出去。
着她跑开的背影,月夜以为很是羡慕,就算是脱离两地,到底心照旧在一起的,而她虽然天天和清水颜在一起,却总是没有那么多的爱恋可以述。她偏头了身边的男子,清水颜也正在她,眼光里虽有浓浓的爱意,却照旧多了一份隔膜不能逾越已往,似乎雷池。
蜉蝣和关雎不在乎地吃着午饭,很自律地没有再去喝酒。
流火为人老成,察觉了清水颜和月夜之间的尴尬,举了海碗跟月夜碰杯,“月夜儿如今也是襄武者了,是件大喜事,来,哥哥敬你一杯。”
月夜悄悄吐口吻,委曲笑着饮尽了坛中酒,冷酒入苦肠,不清是什么滋味。
“我终究是亏欠你一辈子的。”清水颜放下手中青铜爵,握了月夜的手,“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就以为慰藉。”
月夜稍稍暖了心头,明丽地笑了。
蜉蝣着有点毛,对关雎“到没,咱哥俩没人爱的,等晚上去东街找个人。”
关雎赞赏所在头,“此话甚得我意。”
流火起身来,一人赏个巴掌,拍得他们呲牙咧嘴,“找什么人?身子恰一点,别给我惹事,万一惹毛了不归那丫头,她要是弄点药,你们两个就终不举了。”
蜉蝣和关雎讷讷无言,清水颜则是哈哈笑了出来,只有跟这些朔月的兄弟在一起,他才以为自己活得像我私家,而不是谁人绷得牢牢的复仇者。
笑之间,一口大缸从院门口摇摇晃晃地移动过来,众人大笑,却是个子矮的胡不归抱了一个三尺多高的水缸。
流火伸出右手,虚空里一抓一扣,出一股牵扯之力,将那水缸吸将过来,逐步落到了桌边。可是了一眼,流火失笑道“不归,水呢?”
胡不归喘着气道“月夜儿不是在吗?有她就行。”
月夜摆个苦脸,右手伸出二指并起,朝不远处的池子一点,随即虚引手臂,池水登时变化,顺了她手指的指向激起一道水波,隔空灌入水缸之中。
众人拍手喝彩,空中泛起一道水桥,折射了阳光的辉彩,如瀑如练,煞是悦目。
不外数息的时光,水缸已满,胡不归扯了月夜的臂膀,敦促道“开始开始。”
月夜起身来到水缸边,清水如镜,映出她娇美的容颜,远不是通常里的岑寂。也就只有在各人群聚的时候她才会放下顶级刺客该有的自卫武装,恢复成普通的人。她伸脱手指在水中一搅便收了回来。其他人围拢已往,想个究竟。
清水开始了旋转,瞬间形成漩涡急转动,就这么一口普通不外的水缸,竟有了海啸之声。一时间,众人皆落入幻梦一般,感受自己到了狂风肆虐的大海之上,周围都是狞恶涌动的巨浪,而他们就像在一条即将倾覆的海船上,无力地期待着奇迹的泛起。片晌之后,海啸之声渐灭,众人这才觉自己不经意间惊出一身冷汗。
“厉害!襄武者的水镜术秘道家的水镜术暴烈多了。”流火长出一口吻。
漩涡仍在继续,只是转变慢了许多,胡不归有些着急,问月夜“怎么不到人啊?”
“水镜术的联系需要双方的人都在,我预计鹤鸣暂时没有感应到我出的信息。”
“笨蛋鹤鸣!”
胡不归气呼呼地坐下,也不话。众人不理她,都在水缸边侯着。
漩涡终于消去了,水缸里清静自然,逐步泛起了影像。一其中年文士面容平和地泛起在水面上,同时泛起尚有他身处的情况,上去是一间卧室,他就端坐在卧室床上。
“各人都在呢?一年多没见了,各人还吗?”
沉稳的声音熟悉又疏,胡不归一下子跳到水缸边,着这有些消瘦的面容,嘴唇动了几动,竟没出话来,眼睛却直勾勾地着水面上的爱人。
众人朝这人影点颔首,悄悄回了桌边,留出时间让他们俩攀谈。可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胡不归和鹤鸣些什么,就一直处在静默的状态中。
清水颜低声问月夜“水镜术可以一连多?”
“或许半个时辰。”
“这丫头真会铺张时间啊。”
清水颜有些着急时间的流逝,这时胡不归才启齿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老娘我一年多没碰男子了!”
“”
众人冷汗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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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6章回到人间
冬夜风冷,一片片扫过庭院,极有韵律的枝叶响声一点点敲开寂静。庄外更夫的事情没有停顿,梆子的声音显得有些冷清。更冷清的是清水颜的身影,烛火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出老长,即便他坐在光里,也像是感受不到一点热量。
“我总以为谁人叫‘魔王’的孩子会给我带来贫困,他的长出乎我的预料。”
良之后他才叹息作声,眼睛朝身边去,笑容很是温暖。
廊下柱边,靠着九州第一刺客,烛火的光只照到她一双修长结实的腿,和一截百合之袖。她抱着双臂,淡淡地应道“我上次送鹤鸣去越州,曾经去过雷鸣,没有高级武道家的实力捕捉不了的,但我以为那孩子没有到达这个水平,想是依靠了魂器。”
清水颜摇了头,“鹤鸣向来做事审慎沉稳,连他都以为这孩子不简朴,多数是不会错的。”
月夜冷笑一声,“那就及早拔除,我会去越州杀了他们,蜉蝣和关雎的仇不能不报。”
“我也是这个意思,可这么一来,你就不在我身边了。”
清水颜偏头已往,那藏在暗处的眸子里闪过了欣喜的光,他伸脱手去,“过来陪我坐一会。你若去了越州,三、五个月都见不着你了。”
月夜微微犹豫了一下,照旧坐到了他的身边去,却距离他半尺之地。
清水颜似笑非笑地着这个子,“照旧我的气不是我不愿和你在一起,是我不配和你在一起啊。你是最相识我的人了,你知道我失去了许多工具,连血都是冷的,可我不能碰你,那是一种亵渎。我这个身体,早晚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有疯狂地和人交欢才气平复一时,可我怎么能这么对你?”
“我知道,你是不会放弃‘饮血’这枚魂器的,我不怪你。可是你除了报仇就没有自己想过的活么?”
幽怨地叹息像辽阔的湖水淹没了清水颜的心灵,他不敢接过话头,只能苦笑。我何尝不想过点自由自在的活,可我怎么能抽身而退?陈鱼年迈,甘姜大姐,那么的人啊,他们的仇不能不报,这条路再长我也是要走下去的。男子默默地想着,牢牢抿了嘴唇。
也许是太累了,他靠在了子的肩头上,熟悉的体香让他着迷,徐徐地闭合了双眼。
月夜仰起头,着那明月徐徐移动,泪珠突然就滑下了脸庞。
两我私家的影子在烛火的光中融合在一起,无分相互。
出了大雷泽,羽化才跌足大恨,来时的那三匹马肯定是拿不回来了,眼下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供代步。那雷鸣在送他们三我私家到达波河之后脱离了,它们一家子不行能将自己袒露在人世间的,只管转儿璇依依不舍。
行了数日才现一个渡口村,探询了良才知道走错了路,他们一路朝南走下去完全是错了偏向,只改道东行,朝着清余岭的偏向进。
越州到底是较量落伍的地方,往往走上一日连我私家影都见不着,可三人在这片土地上行走倒是不怎么寥寂的,因为越州山多,野兽也多。他们走了几日,已收获了不少野兽的毛皮,这些毛皮在当地不算什么,但若是卖到越州以外的地方,往往都是价钱不菲的,因此越州巨细都市中,毛皮或者骨头都是外地商人颇为喜欢的意业务货物,更有为了追求大利润的商人时常进入山中,找寻一些村镇直接意业务,但这必须冒上极大的风险,因为越州山里不仅野兽多,蹊径也是极难走的,容易迷失偏向。
就像现在,这三个外地人也迷失了人的偏向
“这是真神给我的处罚么你们两我私家口市井把我拐出来,就天天像山豚鼠一样钻山”
转儿璇不止一次出这种叹息,那股哀怨的劲似乎她已经成年了,羽化和岑却是从不剖析的。就他们两人来,在同行的路上训练一个孩子,几多照旧能打的,至于玉珈苏行交接他们要照顾转儿璇,他们很默契地遗忘了。
可是训练的效果也是显著的,河络一族的爆力极为惊人,却不持,为了让转儿璇真正成为一个“武道家”,羽化已将师傅传下的内功修炼秘诀一股脑全塞给了她。事实证明,一个河络专注在某一件事上,取得的效果比其他种族更为良,在认真修炼三个月后,转儿璇的实力比之她在北邙山时简直不行同日而语。曾经有一次羽化在给她喂招的时候,一个不心,被她那冬瓜锤震出一溜跟斗,大为丢人。羽化为此黑了两天的脸,而转儿璇那两天趾高气扬得像是人族的公主,大有平吞天下的意思。
“这丫头比我还适合当师傅的门啊”
羽化常有这样的感伤,岑只是笑,用岑的话来,“要打造出河络史上第一的武道家”,羽化却不这么想。拥有上品魂器“银铃锤”的转儿璇,即便她只是刚刚入门武道家的水平,却有着靠近于中级武道家的实力,要是再这么练下去,难保自己不会被她欺压,羽化开始消极怠工。可他偷懒,岑的劲头反而高涨,常年修炼的漆黑刺杀之术恨不得全都教给这河络少去,她始终认为河络这种天的专注和体型,不妥刺客真是铺张质料。羽化很郁闷,可是转儿璇似乎更中意岑的法,练得也越发勤奋。
冬天悄悄已往了,身在山中的三我私家完全没有体会到,越州境内漫山遍野的树林植被在冬天也不是那么枯萎的,总是绿意不减,而且山里就严寒,他们又没一个在盘算日子,浑浑噩噩的有点不在人世的味道。直到他们这一日现了一个都市。
“终于可以不用整天吃野味了!终于可以洗个痛快澡了!”
三我私家望着都市出了极痛快酣畅的呐喊。
清余县。
这只是一个县城,离着清余岭尚有两日的旅程。城里的人似乎比往常要多,随意张望随处都能见到商客和随行的路护,人们脱下了厚厚的袍子,装扮起春天的衣饰,家家户户敞开了大门,迎接着外地的商旅。这体现春天彻底到了。
“织绣阁”的大门口突然阴影一片,正在收拾铺子的老板娘吓了一跳,这时才是刚开门,通常里不会这么早有客人上门。她抬头一,越发吓得不轻,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尚有一个矮的穿着托钵人一样衣饰的河络少,这三我私家,无一破例地都背着一个大大的肩负,着挺沉,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老板娘叹口吻,伸手掏出几个铜板招呼那少年,“你来,拿着,去买几个烧饼。”
少年楞了良才反映过来,他挤出个微笑来,牙齿倒是白得很,可配上他灰色的脸,就怎么怎么诡异。他讷讷地笑道“老板娘,我们是来买衣服的。”
这次轮到老板娘楞了良,认真审察着这三个少年人,她越怀疑,“你是个孩子,知道照顾妹妹,可是我这里都是些珍贵布料,只怕你们”
盛情肠的老板娘咽回了最后的话,怕的是造成尴尬。
那河络少突然凑上前,隔着柜台仰望老板娘,嚣张地提出建议,“喂,你有没有对头,我可以免费给你杀几个,就当是买衣服的钱了。”
老板娘懵之际,少年一把捂了河络少的嘴,转头狠狠瞪着大笑的人族少,“都是你教出来的!你就不能少祸殃点人?”
“这也是我的求之道啊,总比去抢去偷要。”人族少满不在乎地着,自去寻中意的布料了。
老板娘心里在滴血,谁人少脏兮兮的手摸过的布料上全是手印,急得她绕出柜台来,“这位人莫要动手翻了,我这织绣阁里怕是没有人需要的。”
少年铺开了河络少,一把扯了老板娘的锦缎衣袖,这个举动无疑又在老板娘滴血的心上添了一把盐,她急遽甩开少年的脏手。
少年也不多话,解开肩负,拿出一张毛皮,“老板娘,这是铁背羊的毛皮,你值几多?”
老板娘的眼睛突然就圆了,她做这行多年,一眼就瞧出毛皮的质地,更知道铁背羊的皮是羊皮中的上品。了一会儿她终于醒悟过来,登时笑容满面,“想不到哥是‘狩’啊,难堪见到这么年轻的‘狩’了。不瞒哥,这毛皮若是卖给外地的商客,怎么也值两个金铢,但若是卖给我,我还得去加工才气拿出来卖,哥要是急用钱买衣服,我倒可以用三套衣物与哥交流。”
少年刚想颔首,那少突然回过身来,“还要热水洗澡哦。”
就这样,羽化、岑和转儿璇依附一张铁背山羊的皮换来了一次痛快的沐浴以及三套上的衣物。
“人间啊,又回到人间了啊!”
少年惬意地大啼声让老板娘心里很欠受,她是一个心肠很的人,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只要一想到谁人少年为了养活两个妹妹这么辛苦地从事“狩”的行业,她就以为这是一个凄凉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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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7章最不让人省心的是人
银如浪,身段如水,俏目蓝眸,樱唇银牙,无一不是绝美的,这个少的面目轮廓不是东陆子的样子,穿上一身东陆银红纱的衣裙倒显得越发妩媚亮丽,有了暖阳一般温暖的气息。
“多俊的人啊,可比宫里的娘娘贵妃们还要俏了几分。”
老板娘喜滋滋地绕了岑端详,可岑有点苦闷,“老板娘,这里没有武士服吗?这衣服穿着怎么打架呀?”
老板娘楞了一楞,心里又一次叹息这凄凉人间,忍不牵了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唉,多的人,错人家了,这般俊俏就是嫁入富贵家做少奶奶也不难了,可怜还要随处奔忙。”
老板娘自顾自地唠叨,却没注意岑正在悄悄呲牙。
这时候转儿璇洗完澡也从后院跳了出来,她的样子也叫老板娘以为顺眼多了。满头的辫胡乱摆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透着一股子纯净,怎么怎么可爱。老板娘不等她话,抢先抱在怀里,又开始嘀咕,“都是孩子啊,都是孩子啊。”
转儿璇没注意就被她擒,使劲地挣扎起来,“哎哎,给爷放手啊。”
老板娘越抱得紧了,“想是爹妈亡故得早啊,都没教育,孩子家家的不行以粗话,以后得改改了,要不你就给我当个干儿?”
转儿璇苦了脸从她怀里钻出来,蹦到一边去,“拉倒拉倒,我是一个阿洛卡啊,我手底下也有千百号兄弟。”
老板娘还没明确过来,岑已是牵了河络少的手朝门外走去,“容易才望见个都市,咱们先去走走。”转头她又招呼老板娘,“贫困老板娘,我那同伴出来以后叫他上街找我们,我们一定会泛起在他要找的地方。”
老板娘默默想了一会儿,招呼着伙计关门。两个伙计有些纳闷,老板娘谁人样子不像是笑,也就懒得问了。
老板娘的眼界不差,见多识广,先前没懂三人的泉源是因为他们的外表实在脏得离谱,现在到那西陆的子和河络少的奇异,心里便有了盘算,这样的一个希奇组合并不切合“狩”的特质。她穿堂越户地来到后院,果如她所料,谁人希奇的少年正蹲在院子里一件件清点这包裹里的物品。
“哥从事‘狩’的事情多了?这些工具就知道哥不是一般人?”
老板娘略微有些失望地着回过头来的羽化,眉眼不算差,口鼻也规则,可怎么着都没有想象中的威风凛凛,缺少了那种常年走在腥风血雨中的味道。不外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而已,老板娘悄悄想着,她以为这个少年并不像是一个从事捕猎的“狩”。
“我就是一个游历的人啊,这些工具不外是顺带弄来的。”羽化起身,拍拍手里的灰尘,这些包裹里的工具虽然清洗过,到底不怎么清洁。
“我见过一些‘狩’,他们都是三五成群行动的,而且他们弄到的货色可比不上你这些。”
羽化笑了笑,“我没过我是‘狩’啊。老板娘,真是很谢谢你让我们收拾行装,我们也欠打扰太,这就告辞。”
“这倒是不急。”老板娘笑着坐到石凳上,“哥,我也不问你们的泉源、你们的姓名,问多了对我来不是什么事,我只问问哥,企图怎么处置惩罚这些工具呢?”
实话,羽化有点犯难,他基础不懂这些工具的行情,只是凭着感受来判断这些工具应该可以卖个价钱。听到老板娘这么问,话里话外透着显着的意业务气息,他也就明确了过来,“老板娘可有先容么?”
“也许你可以当我在骗你,不外我告诉你,你这些工具若是拿到市面上卖,你就会惹来贫困了。”老板娘翘起腿来悠悠晃了几晃,“越州,是‘狩’经常出没的地方,九州的王谢望族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狩’,但他们所得来的工具都很稀少,像哥这样的效果一旦被人觉,那些‘狩’肯定会注意到。哥,你你不是‘狩’,可是你已经抢了‘狩’的饭碗啦。”
羽化悄悄所在了头,老板娘的意思他已经明确,他就像是一个带着巨富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被人觊觎?若是岑在这里,以她的性情才不会剖析这些,她多数是期盼着有人来找贫困的。羽化倒也不在乎有人打他的主意,但他实在是个不喜欢贫困的人,老板娘阅历富厚,自是透他的性子才有这番辞。
“老板娘是想我留下这些工具么?”
老板娘掩嘴笑了,“哥是个智慧孩子,一点就透。我织绣阁虽然做着正经意,但也会弄点黑市的,这些工具我可以全部买下。至于价钱,不瞒哥,这些工具或许在市面上值十个金铢,若哥肯让让,我就以七个金铢买下。”
这时就能出羽化很地继续了历代魔王的优秀传统,九州历史上的魔王,险些没有不奢侈铺张的,即即是他们明知道自己亏损上当,可他们就是对款子没有很详细的法。
羽化大笑起来,“老板娘算计,显着要杀我的价,还要这么多话来引我上钩。”
老板娘也不恼,“我的价钱是真是假不必琢磨,但我你会有贫困是真的。”
羽化再不地上的工具,径自走到石桌边,一屁股坐了上去,“这些工具即便送你也无妨,我年岁是不大,可谁对我我是知道的。可是那两个丫头我也得养活,这样,老板娘给我五个金铢就行,如何?”
老板娘楞了,她正等着这少年还价,可全没想到这少年会自己把价钱降下去。她希奇地审察着这个少年,心里有点惶惑,这不外是个普通的孩子,却怎么能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颇有些侠客的风范了。
“哥可是戏弄我么?”
“该怎么呢?”羽化搔搔头,“老板娘是个人,从先前进门的时候开始我就出来了,你和我阿娘的性情真的很像。就是这么个原因。”
老板娘愣愣地了他一阵,忽的笑了,“你是个有趣的孩子,我以为你未来会是一个名动九州的人。”她从袖中捡出十个金铢放在石桌上,“这些工具价值在十五个金铢,我如今占你个自制,就当我占了一个未来的大人物的自制。”
羽化这次倒没以为酡颜,他轻轻一拍桌面,九个金铢马上跳了起来,被他随手一抓塞入怀中去。桌面上剩下了一个金铢,羽化一掌拍碎,嵌入桌中,“事不行做绝,钱不行使尽,‘九’之数未满,‘十’之数则溢,就留给老板娘做个纪念。”
少年大笑而去,临了转身又道“这张桌子千万存,以后一定会增值的,那时候,我已名满天下!”
他抬手在院墙上写下“魔王到此一游”,哈哈大笑着走了。
老板娘突然以为他这番话时有着无比的自信,她留下了这张桌子,也留下了那面院墙,而在不的未来,她简直听闻了许多“魔王”的传,这个少年,果真名满天下。
老板娘临行之前的话颇让羽化玩味,“我们一定会泛起在他要找的地方”,这是岑的口信,羽化越想越以为心里慌,这句话里似乎藏着某种阴谋的味道。
“老板,你有对头没有?我免费帮你杀几个就当付账了。”
何等熟悉的声音,更熟悉的是这句台词,羽化额头的青筋一下就爆了起来,顺着声音望已往,河络少正在一个油饼摊子前面和一个老头瞎掰。羽化几步蹿已往,拦腰夹了转儿璇就跑。
“哎,我饿啊我饿啊。”
河络少可怜的声音引了路人商户都在指指点点。
“这个世道啊,当哥哥的都不管妹子死活了,人几天没吃工具了?”
“真是心狠的亲人,想来这人不就会被当哥哥的卖了,可怜哪。”
群众的声音像庞大的海浪砸到羽化身上,羽化真有心把转儿璇给抛到角落的垃圾堆里去。他闷了头不话,一个劲朝前跑,效果没跑出多远
“老板,你有对头没有?我免费帮你杀几个就当付账了。”
何等无耻的台词,羽化一抬头,路边一个银少正在和一个卖水果的伙子胡侃,那伙子显然受到的诱惑很大,像个吃米的鸡猛颔首。
羽化终于知道老板娘捎来的口信是什么意思了,他强忍着痛苦的泪水一把扯了岑的胳膊疯跑起来。直跑到另一条街上他才,指着这两个家伙一顿狂骂,“最不让人省心就是人!你们两个就不能地逛街吗?你们企图在这里开一间棺材铺子?”
岑和转儿璇无所谓的耸肩,异口同声道“我们又没钱。”
“”
羽化用手指了她们一会儿也没出话来,最后只剩了叹气,“找个地方用饭,吃完了还要上路去清余岭。先,禁绝杀人!”
旁边有个商客正途经,恰恰听到了他这句话,商客战战兢兢地了他一眼,快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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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8章鬼咒之地
这里的火山大多数是活跃的,可是虽然时常爆但规模着实很,心一些的话不会组成什么灾难。
地震也多,规模也很,只要走路的时候不睡觉,在地震来临前感受到震动就可以避开。
熔岩自是不必,没有谁见到熔岩还兴高采烈往里钻的。
毒气却是较量讨厌,往往能笼罩大片的面积,曾经有一位长门的修士专门在清余岭考察,从樟木中提取汁液制作成樟脑丸,含在嘴里便可不受毒气的侵害。可是樟脑丸制作起来颇是费时艰辛,价钱自然不菲,羽化花了三枚金铢才买到四十几颗。
实在清余岭最贫困的是走夜路,入夜的岭中怪鸟的嘶鸣声像是鬼叫一样的难听,直让人背后冷气,一颗心忽上忽下,总以为背后有什么工具在往脖子里吹气。树后、草间时不时地有不怕的动物蹿来蹿去,有一次羽化和转儿璇眼睁睁着一条长五尺的蛇吊在树上,幸亏岑胆大,一刀切已往,那血洒得像雨,让羽化和转儿璇恶心了半天吃不下工具。
起来照旧上次在大雷泽惹下了祸根,他们三我私家戏耍了九原城武韬公赢天和的宗子赢葵,让这令郎爷丢了老大的脸,不用也知道这时的越州随处都了通缉令的。取道去珊瑚礁海岸若是从九原出,倒也不难走,就因为惹下这个贫困才不得不翻越清余岭,至少这里不会有通缉令。
可是,在来清余岭之前,他们曾听到一个传,清余岭下有一个“鬼咒之地”。那是一个乡村,着两百余户人家,却在十三年前一个暴雨之夜毁于一旦,村里的民无一还,据一些曾经在清余岭伐木的工人,每到夜晚,总是马蹄声在岭中回荡,疑似地狱的幽冥骑士。而靠近鬼咒之地的人,都横尸路边,官府又搪塞了事,而之,这里竟成了“人勿进”的地方。
羽化是没什么鬼神法的,可这几日的夜间真的听到了一些马蹄声,禁不就忐忑起来。转儿璇还算镇定,“真神护佑着河络一族,河络一必将献与真神”,一到晚间,她总是念着这句祈祷文。羽化以为她的真神不会天天只惦念着这么一个人,若真是那样,真神的事情就太忙了。
只有岑最岑寂,或者最没法,入夜之后只有她睡得最沉,丝绝不管身边有任何异动,大有“天塌下来当被盖”的猛将威风凛凛。羽化知道,那是因为天天晚上是他认真守夜,所以岑才放心大睡。
进了清余岭之后的三天,在一片山洼处终于到了乡村,三人远远着那乡村的衡宇心里轻松了起来。然而越靠近越以为诡异,岑终于拉了羽化和转儿璇。
“那里没有活人了。”她沉声着,“没有炊烟,没有人声,像是乱葬岗。”
转儿璇紧贴着她,惶遽地问“就是谁人鬼咒之地吗?”
四野嘈杂,风里飘过来的清浅气息带来了难堪的舒适感,尤其是面临这样一片地域。在前方的乡村里,有野狗出没,想来是在这里定居了,它们肆无忌惮地随处乱跑,更有几只迎面跑了过来,露出尖锐的牙齿,黏稠的口水顺着嘴角淌下,也不知饿了几天。
“应该是这里了,瞧这些家伙嚣张的。”
岑淡淡冷笑,理想之刃晃起,几片风刃割了出去,那几只野狗突然就被拦腰截断了,惨嘶声骤起。这几只野狗的惨啼声惊动了整个乡村,犬吠之声突然大作,从破败的乡村中,涌出数十条野狗,汇成一条棕玄色的急流猛扑出来。
“畜!竟然鹊巢鸠占!”羽化大笑着推了一把身边的河络少。
转儿璇瞬间变了脸色,“你这桃儿又来害人!”
话之时,这少拔出银铃锤,纵身跳上半空,这锤迎风一晃,呼的一下酿成冬瓜巨细,就见她双手持锤大叫一声,砸向地面。她的双脚踩实了地面,正落在群狗眼前,这大锤蓦然砸出一声爆响。但见得灰尘飞扬,强猛的攻击力将地面砸出阔大的深坑,攻击波瞬间勃,一众野狗被震得飞上天空,又似雨点滴落大地,再无一只能爬起来。
转儿璇转头娇笑,“如何?”
岑冲她伸出大拇指体现赞扬,羽化却沉了脸,悻悻嘀咕,“完了完了,过不了两年就遇上我了。”
踏过野狗的尸体,三人走进村中。破败的乡村无人,充斥着野兽的腥臊之气,满眼里都是荒草残木,简陋的衡宇摇摇欲坠,随时便要坍塌,找不出一间完整的屋舍。了许,三人心里出荒芜,这般废墟一样的局势,任谁也不愿待。
“没有任何痕迹了,十三年的岁月,足够掩盖一切真相。这里的人想必死得不宁愿宁愿。”羽化边行边。
岑撇了嘴,“没有大型野兽出没的迹象,想来是人为的,可为什么要一次性灭绝这么多命?岂非这里有什么宝藏?”
羽化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伸展了双腿,默默想了一会儿,“曾听人,清余岭上有河络栖身,河络对外族一向没有感,会不会”
转儿璇立时大急,“绝不是河络干的!我们河络不会像你们这样杀!”
羽化自知失言,歉然笑了笑,仰头了灰蒙蒙的天空继续思索。
天色欠,凉风卷了哀戚游荡在村子的每个角落,似乎想倾述亡者的故事。这里没有留下太多可疑的线索,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些七零八落的屋舍,很显着有着打架的迹象,若真有鬼神降临,断不会遭遇什么反抗的。得出的最终结论即是此地民被一群有组织的人全部杀死,而这些民显然也奋力反抗过。
“能在一夜之间杀死全村民的,绝对不会是山贼。”羽化幽幽叹了一声。
岑早已起了疑心,听到他的结论也就明确过来,“只有军队了。”
羽化默默点了头,不再话,一想到几百人就死在这个村里,心里便如压上了石头。
转儿璇凑过来问“军队为什么要屠杀黎民?”
“这正是我们以为希奇的地方。”岑完就走开了,“我有没有点的屋子,今晚暂且在这里宿营。”
当夜色降临,村里的气氛越发诡异起来。风从千疮百孔的房舍内穿来穿去,带起了惊悚的啸啼声,“呜呜”地犹如百鬼夜泣,凄冷悲戚。羽化在屋门口,手里托着明月淡淡的光华,突然想起了谁人魅灵子,若是她在这里,想必会知道谜底。
“你是要当魔王的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心软?”岑悄悄来到他的身边,挽了他的手臂走前几步,“璇睡着了,咱们声点话。”
“当魔王又不即是满世界的杀人,落人叔叔手上一条人命都没有的。”羽化长长呼出口吻,“这里情形离奇,明确是人为的却没有人来视察,若是我师傅知道我连这种事都不管,怕是要狠揍我一顿了。”
“没听过哪个魔王随处管闲事的,你这魔王当起来真够辛苦哈。”
“我也不是想管闲事,可这里死这么多人总得有个法。以前陪着相思姐姐去过一个叫苦溪的地方,我见过谁人充满了怨气的恶灵,真是为祸一方啊,这里死这么多人,怨气想必也是很重的,放任下去,只怕四周再无机了。”
“听着就不像是魔王的话,你转业做大侠么?”
“大侠都是穷得要死的人,我师傅就是哈。我么,只是想没人可以管我,天遮不了我的视线,地挡不我的去路。可这似乎也不容易到达,我似乎被什么工具牵了。”
“从你认识我开始就被牵了?我是认真追查暗羽族的探子,你夹在我和默羽那木头中间,早晚会和我对立的。”岑轻轻靠着他的肩膀,委曲笑了一笑,“别想骗我,你肯定是在她那一边的。”
“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天。”羽化降低了声音,“若你们华尔兹真的纠缠不休,我就只做一次魔王了,默羽她什么性子你该知道的,而且冒犯默羽就是冒犯落人叔叔和丝结阿姨,我是不会袖手的。”
岑没有接他的话,偏头了他,淡淡的月光下一张温和的侧脸,很难想象这样一张面目酿成魔王又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不话了?放心啦,我是不会和你动手的,我是魔王,又不是妖怪。”羽化笑着用头去顶她的头,这是岑寻常爱做的一个行动,“现在我们先来一次探险,我们多留几日,那些神秘的马蹄声什么时候泛起?只要是人,我就不怕他们。”
岑突然使气起来,“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情话的吗?怎么尽些扫兴的事?要不你让我亲一下?就当调治一下气氛。”
羽化苦着脸歪过头去,“我招你惹你了?整天打我的主意。我到底那里了?你,我改还不行吗?”
岑怒视就想作,使劲朝他耳朵里吹气,把个羽化闹得心里直慌。
两人正闹着,转儿璇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迷糊不清地“我适才梦法震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颤起来,一阵阵闷雷似的声响从地下传来,似乎地面之下有怪兽翻身,紧接着大地开始了摇晃,强如羽化、岑这两个武道家也立不稳,在他们来不及反映的瞬间,不远处大片衡宇坍毁,霹雳的撞击声中烟尘弥天,呛人口鼻。
羽化、岑和转儿璇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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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69章探险
羽化单膝颔首,右手撑上地面,厚土戒指上金光闪烁,丝丝渗入地下。
“如何?”岑张口问,眼睛却仍在四处游弋。
羽化默然片晌才长出一口吻,“没事了,地下的颠簸平息了。”
灰尘被风卷了,逐步消散开去,乡村四周的山林中的鼓噪声依然不减,一场的地震惊醒了安歇的动物,即即是习惯了岭间地震的它们仍是远远撤离了寓所。烟尘事后,废墟一般的乡村彻底酿成了瓦砾场,随处是断壁残垣,没有完全坍塌的地方也是簌簌地掉着石块。
一根反映缓慢的门梁掉了下来,被转儿璇一锤砸烂。
“这算什么?已经是废墟了还要再震一下,真是”她绞尽脑汁要想些形容词出来,最后现自己似乎文化有限,只得强调了一下,“真是鬼咒之地呀。”
河络少气闷地着,羽化却突然抬起头来,“有点差池,适才我用厚土探查周围的地脉,怎么突然转了一个弯?”
“什么意思?”
“魂器探查是散性的,一般都是直线扩展,可是适才酿成了曲线,就像是走在地上突然掉到了坑里。”
“不懂”
“铺张我口水”
岑走过来拉他们到了大门外,指着东北偏向,“那里有光。”
羽化凝思去,谁人偏向正是适才探查地脉时转弯的所在,若有如无的光险些无法分辨,此时也就只有履历过漆黑训练的岑在第一时间内有所反映。
三我私家逐步移动着,由岑领头靠近那微弱的光源。短短数十丈的距离破费了他们近一刻钟的时间,等他们停下脚步时,泛起在他们眼前是一个阔达三丈的大坑。近了才现,那隐约的光线正是从这个坑里透出来的。
“璇怕不怕?这下面一定是通向某一个所在。”岑笑着问。
河络少微微沉吟着,“下面会有怪物么?”
“没有,从下面涌上来的风里没有野兽的气息。”
“那我不怕。”
“可也许会有比怪物更恐怖的工具,比人!”
“没事,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羽化一咧嘴,伸手拍了拍转儿璇的脑壳,“你的意思是现在天塌下来要岑去顶?”
这河络少翻着白眼他,“盛情思呀,你都没岑姐姐长得高。”
羽化震怒,“我比你高!”
转儿璇不话,只拿眼睛在他脸上乱瞟,羽化有点汗颜,一我私家族和一个河络族原来就不需要较量身高的。
“别话了,下,搞欠能现什么。”岑从腰间挂曩中掏出五丈长的“翻山”,“我开路,绑身体,不知道下面到底多深呢。”
“那多费事,照旧我来做点台阶。”
羽化完右手食指迅勾画,亘白星图瞬间成形,厚土戒指上金光一闪,大坑的坑壁上土壤凝固出一层层台阶,朝坑下伸展已往。
“我桃儿,你不妥河洛惋惜了,你可以成为一个及格的探路工人。”转儿璇煞有介事地去拍他的肩,可是身高不够,只去拍他的大腿。
“多谢阿洛卡大人夸奖!”羽化咬牙怒视。
依旧是由岑开路,一步步朝坑底走去。行动很慢,脚步也轻,谁都不知道下面会有什么,他们只管控制着声息,同时警惕着随时会泛起的变故。只是这一段旅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艰难,在清静走下半里之地时,他们踏上了坚实的地面,适才的蒙蒙灼烁稍微强化了一些,却仍是昏暗的。
理想之刃幽幽的蓝光起到了照明的作用,周遭三尺之内映出了三人的身影,颇见诡异。三人背贴了土壁,悄无声息地移动脚步,朝着那神秘之光的源头逐步探索已往。
这像是一条隧道,弯弯曲曲的,万幸的是地上并没有积水,以三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隐秘地行动,在这个时候,作为受过严苛训练的暗夜刺客,岑的能力彻底展现出来。走过一程她必是左右细听,每过一个转角,她会刻意将理想之刃的蓝光灭去,以免袒露自身的位置。她的举动让转儿璇大感兴趣,河络少登时遐想到一种叫做“猫”的动物。
理想之刃柔美的光线映在岑的脸上,是一种近乎妖艳的漂亮。羽化突然现她原来是这么感人心魄的,像是黑漆黑盛放的鲜花,充满了诱惑,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寻常她就够漂亮了,怎么到了夜晚越发漂亮了呢?羽化以为有点晕。
“嗯?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岑突然回过头来问。
羽化张了张嘴,却不出什么来。
“哎?你酡颜什么?”
转儿璇嘻嘻笑道“岑姐姐,我适才到他在舔嘴唇哩,一直盯着你,就像嗯,就像我盯着热气腾腾的黑豚鼠肉汤。”
羽化回手就拍了她的脑壳,低声骂道“你这妮子就不能少两句?”
岑回过神来,把脑壳凑到羽化的耳边低声道“嘿嘿,你是不是在打我的主意了?真是虚伪哪,还敢不想亲我?你或许不只是想亲我?是不是是不是?”
羽化大惭,耳朵里细腻的呼吸让他满身直痒,急遽双手推开她,“去去,别招我犯错误。”
岑却不愿放过他,又凑了过来,“你真的不想做点什么?”
羽化索性背过身去,却到转儿璇冲他一个劲做鬼脸,没气地便骂已往,“你这家伙也是人鬼大的。”
岑自得地轻笑一声,不再逗他。羽化将自己藏在漆黑里,逐步平复脸上的温度。
接着又转过一个弯角,前方隐约传来了金铁撞击的声音和高崎岖低的呼喝声。三人心里明确,这是靠近真相的时刻了,他们加速了脚步。
越往前走坑道越宽大,越往前走声音也越大,转儿璇自就听惯了类似的声音,很肯定那前面是一个很是弘大的冶金场。他们停在了一个拐角处,探出脑壳往里张望,果真如河络少所,那里简直是个弘大的铸造场所。
至少上千名工匠正在打制军备,沸腾的炉火让这里充斥了金属的味道,气闷得很。更有千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往来巡视,摆放一捆捆的枪刀、一幅幅的铠甲。与默然沉静着挥汗如雨的工匠相比,这些战士不喝骂着他们,敦促他们的行动加速,而在一个坑洞的旁边,两个显着是军官容貌的人正在围桌痛饮,口里絮絮叨叨地乱吼。
三人了一会缩转头来,靠着坑壁坐下,一时想不出个头绪,原期待中的探险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地瓜,出什么来没有?”
“没有,似乎就是一个官家的军备冶炼厂。”
“你不以为希奇吗?为什么官家的军备冶炼厂会设在山里?一般来都是在矿山的边上。”
“这倒是有点离奇,岂非是因为这里的天气太湿润?”
“不像,官家的冶炼厂自然会有通风透气的措施。我着那些人似乎有点不行告人的样子。”
“越州九原城是赢氏雷烈王朝的源地,即即是产军备也不需要这么秘密难不成是统领越州的武韬公想暗地里打造军备举行走私?”
“也可能他想造反”
“哎?璇,你干嘛呢?”
羽化和岑低声研究着内里的情况,转儿璇却在双方的坑壁上探索着什么,她的行动惹起了两人的主意,着这个人像瞽者摸象一样四处乱找,两人有点莫名其妙。转儿璇走回来,拿了岑的理想之刃照在坑壁上,一个个希奇的图案便浮现出来,这些图案勾画得简朴,可是刻痕宛然,似以利器雕凿,像是远古留下的图腾。
“这些是我河络的画作,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上应是清余岭河络一脉。”
转儿璇拎着短刃转来转去,羽化和岑早习惯了她这思考问题的离奇方式,知道她正在烦恼。
“而且内里的结构和设施,很像是清余岭河络的工匠场,可是为什么见不到一个河络族人呢?”
她抛出的问题羽化和岑自然是答不上来的,于是她有自顾自地继续下去,“一定是你们人族动用武力攻克了这里。”
羽化摇头苦笑,“我是没措施反驳你了。靠近点,也许这里有什么秘密。”
冶炼厂里的光扩展开来,三人的行动越发心,贴着坑壁一步步上前,恰巧前方不远处有处凹陷的地方,三人挤了进去,继续窥探内里的情况。
“怎么多了一个呼吸声?”羽化皱眉。
他的声音极轻,却获得了回应,一个也是轻轻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传来,“尊敬的阿洛卡大人,您!”
三人马上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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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0章大闹冶炼厂
“尊敬的阿洛卡大人,您!”
那人的话语间有七分激动、三分喜悦,听起来并不像是敌人,三人困惑地抬了头,到头顶上方丈许处一团的黑影在晃动。从冶炼厂里透过来的光线只能照到地面上一块面积,那人的身体仍旧在光线不及的黑漆黑。
转儿璇微微愣了,“你是谁?”
“我是清余岭的河络,镰刀巴拉考,在山脚的村子里,现在被人族抓到这里来了。您是北邙山的阿洛卡,我到您头上的玉玲珑抹额了,您或许是和风谷的?”
“嗯,我是和风谷的转儿璇,现在别管这个了,你是来自谁人没有活人的村子?”
“是的,阿洛卡大人,我就在那里。贫困阿洛卡大人放我下来可以么?”
转儿璇转头去岑,岑轻轻颔首,“如果是敌人早就喊起来了。”她甩手割了一刀,刀锋带出一片风刃,将吊那人的绳索切断了。
羽化瞬间勾画出亘白星辰的图像,厚土魂器上亮起一抹金黄色的光,那人掉在地上便似掉在了海绵中,声息皆无。这人也智慧,在掉落的历程中一声不吭,似乎对他们很有掌握。他掉落下来之后三人才清楚他的样貌,是一个须脏乱的老河络,一张脸上脏得不出肤色,倒是眼睛仍旧明亮。转儿璇也不迟疑,一把抓了他身上的绳索,快朝来时的偏向冲去,羽化和岑知道她的意思,紧随着去了。
过了一个转角,转儿璇放下这个老河络,解开了他的绑绳,“清余岭的族人不是去了中白山吗?你怎么还没走?村子里到底了什么事?”
镰刀巴拉考舒展着手脚,接了羽化递来的水袋狠狠灌了几口清水,这才长长出了口吻,逐步恢复了精神。“这事来话长了,都是九原武韬公赢天和捣的鬼。”他叹口吻,“我是清余岭的河络,可是我在那村子里了快要四十年,靠着给村民打制家具为,可是十三年前村里来了一群士兵,什么也不就把村里的人给杀了。真神在上,那么多血啊,简直就是地狱里的血池,这些恶魔一定会有报应的。”
“这里不也是越州的领地吗?他们为什么要杀死这些村民?”
“我也不知道,村里人都死了,那些人没有杀我,却把我带到了这里,要我为他们打造军器,真是很希奇,他们居然可以找到我们清余岭河络的地下工厂。这些天杀的恶人,休想我给他们打造杀人的工具,我没有允许他们,他们就把我绑在这里,我是一个高尚的河络族人,才不会屈从于这些妖怪。”
老河络着着就咬牙切齿起来,又很希奇地了身为人族的羽化和岑。
羽化急遽解释“我们不是坏人哈。”
镰刀巴拉考仰头瞪着他,“时了了,大未必佳。”
羽化一时语塞,没想到这个河络居然这么醒目人族的成语。
岑又抽出一把理想之刃来,恶狠狠逼到老河络的眼前,“你这老头全没点感恩的意思,信不信我杀了你?我可不是人。”
哪知这镰刀巴拉考居然不受威胁,反而很轻蔑地哼了一声,“尊敬的阿洛卡大人在此,你等跳梁丑能奈我何?”
羽化和岑啼笑皆非,显着是一个河络,偏偏话像我私家族的学究那样文绉绉的,颇是滑稽了。
转儿璇忍了笑拉开岑,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躲在山里打造武器?”
镰刀巴拉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原因,不外听一些士兵经常起‘快要接触了’这些话,可能他们是做战争的准备。”
转儿璇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摸不着头脑地去羽化和岑,可是羽化和岑也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头绪来。越州是东陆四州中最边远的地带,就算是宁州羽族、瀚州蛮族、西陆蔷薇帝国动战争,战火也烧不到越州来,而即即是准备战争的军备,又何须如此神秘?三人想来想去也得不出结论。
“先出去,这里没什么悦目的。”羽化决议不去想这些烦人的事情。
“别话。”
岑突然贴到洞壁上,其他人同时噤声,这时隐约听到有人在话。
“你适才听到什么没有?”
“妈的,听到你适才偷懒睡觉打呼噜了,还他妈梦呓,一个劲叫‘玉’。”
“嘿,这半个月没出去,老子都憋坏了。等下个月换了班,老子要天天搂着玉,那皮光肉滑的,真叫一个来劲。”
“鬼扯,玉都从良了,你还想造孽啊。”
“哼,那就把她那老公宰了。”
那两名军士一旁又笑又骂,这边气恼了羽化和转儿璇,两人不约而同地卷起袖口,一副要去干架的威风凛凛。
“别惹贫困了,快点脱离这里。”岑着就要走,可是羽化和转儿璇动也不动,只瞪了四只眼睛瞅着她,“哎?你们不是想去打架?”
“你又不是没听到那些家伙什么?”
“对啊,都是坏蛋,比你还要坏的。”
“”岑实在懒得跟他们厮闹,耐了性子劝道“你们也望见了,那里尚有许多工匠,你们闹将起来殃及池鱼怎么办?”
羽化眯了眼睛一笑,“你也有瞻前顾后的时候哩。”
岑木然一会儿,冲他呲牙笑了,然后在他没明确过来的时候一阵风般转出拐角,朝着坑道那头疾奔而去。羽化和转儿璇相视而笑,急遽追随已往。
身体在高的疾驰成化成一道虚影,酷寒的杀气先于身体涌动,坑道止境守卫的两名军士齐齐转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呼吸,虚影一闪而过,两道血浪冲天而起,两颗人头骨碌碌滚到地上。
岑终于在了冶炼厂中,冷然静场中所有人。
这样的消息惊动了所有人,人们有些不知所措,一瞬之后,这风华清艳的银少身边,人族的少年和河络的少同时赶到。
“什么人?”
杂乱的咆哮声马上大作,一群军士各执刀枪冲了上来,远处两个饮酒的将官也拔剑而起,摔碎了羽觞踹翻了桌子,杀气腾腾。
“有特工!”
嘈杂的喊杀声中,就见岑反手一把抓转儿璇的腰带运劲甩出。这河络少的身体在空中连翻几个跟斗,一把庞大的冬瓜锤突然泛起在手中,狠狠朝地面砸去。灰尘飞扬,转儿璇落地后即时飞退三尺,地面之上一个大坑赫然在目。
“你们这些该下地狱的妖怪,给爷受死!”
众军皆震,谁曾见过这么一个身高不满三尺的人居然有如此神力?转儿璇拄锤而立,挑眉冷视,竟是一派的威风。
“绝不行走了他们!”
“给我杀!”
两名将官一愣之后再次吼起,这是一处隐秘的军备制造厂,上头早有严令,绝不行让外人觉,否则性命不保。既然有人突入,管他天王老子也是要先杀了再,两人同一心思,更是加速了脚步冲了过来。
工匠们心中着实欣喜,且不管是否这里会有一番争斗,至少他们可以借此时机稍微喘口吻了。
眼着军士们徐徐迫近,岑展开双臂,理想之刃蓝光打闪,一片片风刃割了出去。陪同着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靠得近的数十名军士纷纷溅血跌开,一时间杂乱不堪。
羽化伸出双手,抓了岑和转儿璇朝来路奔回。众军不舍,吼叫着追进了坑道。下一刻,他们为自己的冒失支付了价钱。
众军追过几个拐角之后,坑道再宽也容不下几人并行,颇是拥挤,突然间地面震动,脚下土地突然升高,头顶上山石落下,坑道在此时塌方,至少埋葬了百人之多。震荡力扩展开去,冶炼厂中一片惊慌,天顶之上碎石如雨,几百处炉火炸开,铜汁铁流四处乱溢,工匠们仓皇逃遁,苦了那些还在追击羽化等人的军士,再想退却也时不我待,惨啼声充斥了整个工厂,似乎群鬼夜惊。荣幸没有实时追赶的军士们更是心胆皆丧,哪敢上前救援自己的同伴,随着工匠们往各个洞口冲去,惟恐死在就地。
切断了追兵,羽化、岑和转儿璇一口吻沿着来路冲回,回到了地面之上废墟一般的乡村里。喘息稍定,三人现似乎少了点什么。
转儿璇突然一跺脚,“糟糕,镰刀巴拉考呢?”
羽化一拍大腿,“别是被埋在下面了?”
“慌什么?”岑不屑地冷笑着,随手一指旁边。
只见旁边一处断壁后有一个的身影正在张望他们,可不正是谁人老河络么?他伸手轻轻地打着招呼,“你们吗?”
“这老头子腿脚真利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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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1章真相
远处的大地在震动,却不似地震那般暴烈,为的骑将高举右臂示意队伍噤声,他皱起浓眉深思,隐隐感受到不安的气息。
“六,适才是你陈诉谁人废弃的村子里地震了是?”
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催马过来,“大人,那村里有一次型地震。”
“有没有现异常?”
“那里早就是废墟了”六顺口道,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大人,我进村的时候现了一些野狗的尸体,像是被利器杀死的。”
骑将挥起马鞭将他抽下马去,“竟敢如此纰漏,不知死活的工具!”骑将怒气勃,“吹号!召集四周的兄弟回来,去谁人废弃乡村!”
他掉转偏向,催动战马,当先跑了出去。
军号声忽起,惊动了整个清余岭,无数的栖鸟扑啦啦冲上天去,登时遮蔽了明月。马蹄声如雷转动,出雄壮的威风凛凛。
而这时,羽化等人刚刚从冶炼厂里跑出来。
“这是什么声音?似乎是军号声啊。”羽化抬了头,仔细辨听声音的偏向。
岑侧耳细听,“是军号,这里果真是被军队独霸的,或许适才我们弄出的消息太大了。”
“尚有马蹄声,度快!”羽化霍然变色,“是朝我们这里来的。”
岑同时颔首,拉了转儿璇就跑,“来不及了,现在出去正碰上他们,先躲一躲。”
转儿璇急遽去叫镰刀巴拉考,“喂,快躲”
只见谁人老河络业已泛起在另一面残墙之后,还冲他们招手,“来这边来这边。”
羽化气急,“这老头子就是行动快,河络都这样的吗?”
三人几个箭步蹿出,跟老河络会和一处,寻了一处乱石聚集的地方藏了。
顺了乱石的偏差已往,村外漆黑出隐绰绰泛起了许多人影,距离稍远夜色稍暗不清人的样貌,可是他们身上铁甲的冷光已幽幽冷。
“家伙,怕是有一百多人哪。”转儿璇咋舌,胸中一股热浪顺了喉咙上升,她不由地舔了一下有些干的嘴唇。
羽化轻笑,“怕了吗?阵仗啦,以前我跟你岑姐姐可是刀剑丛中打过滚的。”
转儿璇疑惑地瞥他一眼,“你和岑姐姐打过滚了?不得了哦。”
“嘿嘿,”想想又差池劲,羽化以为她的有点离奇,“哎?你想什么呢?我是我们一起战斗过。”
“哦?一起战斗?一起打滚的战斗?不得了哦。”
“”羽化越解释越贫困,偏头去瞪岑,“瞧你干的事,这丫头现在变坏了。”
岑只是捂了肚子笑,也不话,就连镰刀巴拉考也在偷笑起来。羽化索性闭上嘴巴。
骑将勒马停在村口,一对锐利如刀的眼睛仔细扫过村子,废墟一样的地方实在不出有任何异样,夜色下的乡村有些凄冷,风在村里游荡时出的也是幽咽一样的鬼声,着实让人毛骨悚然。当年就是他带戎马在暴雨之夜屠尽了这个乡村,如今再回这里,总以为有些毛骨悚然,这种感受却也不浓,他究竟是一个见惯了死的将领。
他跳下了马,闲步上前,来到一个黑影的前面蹲下,这是一只野狗的尸体,被拦腰斩断,血早已流尽,内脏流了一地。他皱起眉,着这个希奇的尸体,两截尸身竟然相隔三尺之远,像是在奔跑中被利器杀死的。
“拿只火炬来!”
六刚被训斥,想要挽回一点错误,主动跑了上来燃起火炬替他照亮。
就着火炬的灼烁,骑将仔细检察尸体的状况,心里突然一紧,他起来长长吐出气,挥手又将六打个趔趄,“没用的工具!只这伤口就知道下手的人武功高明很是,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回报!若不是在你姐姐的份上,我现在就杀了你!”
六讨不成又被训斥,低了头声叫道“姐夫”
“禁绝叫!军队之内只有兵将之分,没有亲戚关系!”
后面副将急遽上前打圆场,“大人,六投军才几年,还嫩呢,我现在照旧查探一下,丙组和庚组的弟兄快到了。”
骑将强压了怒火,付托道“老杆儿,你带二十个兄弟,注意清静。”
老杆儿应了一声,挑选了二十个军士逐步搜寻已往。六有心也去,被骑将怒视阻了回来,骑将有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有什么敌人藏在暗处,那是极危险的,只管这个六没什么事,可到底是自家舅子,总得掩护周全才是。
火炬被点燃了,火光下的战士们一寸寸检查着废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的刀枪被用来取代猎犬,不时地密查似可疑的地方。凭证他们的度,不外一刻钟便要探查到羽化等人的所在了。
羽化实在想不出什么措施,低声道“出村的蹊径就那么一条,除了硬闯别无措施。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一会岑带着璇和老头子冲出去。”
岑摇头道“你适才动魂器损耗了不,能撑得么?”
“再动两次地震的气力照旧有的。”羽化冲她挤个鬼脸,“倒是你了,一会杂乱起来的时候你得抢马。”
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他已经跳了出去,悄悄骂了一句“地瓜”之后,她也只能照办了。
“你们在找我吗?”
清朗的声音一下子突兀地响起,军士们地吃了一惊,抬头寻找声音的泉源,现前面不远处的一截断墙之上有少年凭高而立。夜风习习,这少年衣衫拂动,长飞扬,月光如水一般洗过他清秀的脸庞,倒也有几分孤洁之意。
老杆儿略略皱眉,示意军士们散开,这才启齿,“这位哥深夜到此,所为何来?”
羽化淡淡一笑,“能否请你们的将军过来叙话?我有事问他!”
老杆儿心里颇为不安,他也是有阅历的人,见过不少少年英雄,可也未曾见过这样从容淡定的人,对方那黑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隐隐流动着希奇的光线,似乎能将人心魅惑。他心地躲闪着对方的眼神,忽略了这少年话语里的严厉,一时间茫然无措。
马蹄声敲响,村口骑将察觉有异,策马而出,来到老杆儿的旁边,伸手抽了他一马鞭。
老杆儿突然一身冷汗,惊醒过来,背后胸前凉飕飕的,心知着了少年的道儿。他压低声音禀告“大人心,这子眼神有离奇。”
骑将微微点,“你们退后一些,我来应付他。”
老杆儿随他多年,自去招呼身边军士心掩护将军,然后转头朝村外快步去了。
骑将抬头审察着少年,长笑一声,“果真英雄出少年,哥心胸特殊,能否见告姓名?在下是九原武韬公帐下黑缨卫武子强。”
“姓名未便与将军,将军只需叫我‘魔王’便可。”羽化背手静立,眼望天空,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儿。
武子强心下惊异,摸禁绝他的实力,越不安起来,“哥口吻不,只是不知哥来此何关?”
“请教将军,此村十三年前被一夜屠戮,是何缘故?”
武子强心里一惊,面色却稳定化,呵呵笑道“哥怎会有此一问?此村是个鬼咒之地,当年受神灵处罚才遭厄运,官家早有定论。”
“将军笑了,神鬼之事虚幻得紧,若是神鬼连普通黎民的事都要管,那他们也太了。”
武子强心里更惊,只那少年的心情便知他胸有成竹,当下不再辩解,抱拳道“劝告哥一句,不应过问的事情便不要过问,以免惹祸上身。若是哥有志于仕途,在下愿为哥引荐至武韬公帐下,即是做个偏将军也是容易的。”
羽化笑着颔首,也不多话,心里却翻腾不休,情知屠村一事十有即是这些官兵所为,便对那武韬公赢天和鄙夷有加,甚至很想杀几个官兵解解气。
武子强以为这少年心动了,幸亏多年领兵征战阅历富厚,一眼到少年笑容里的冷意,心头不安越发猛烈,右手悄悄打脱手势。他身边士兵随他日,连忙张弓搭箭以防不测。
“将军能否给我一句实话?这个村子是否被你们屠灭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羽化哈哈大笑,“那就是你等官兵做下的恶事了,也罢,就让我为那些屈死的亡灵做一些事。”
武子强冷笑一声,“只怕哥不能如愿!放箭”
一声令下,箭矢咆哮而出,汇成一道死亡的铁流。
少年笑声不灭,恍如未觉。
“魔王有这么容易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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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2章雷鸣再现
但不管如何,他为自己和自己的兵自满,可是今夜,他以为他要打一场败仗了。
距离谁人少年不外三丈,这么短的距离之内二十枝箭矢闪电般横过,没有人可以躲过,武子强有点伤心地想着,而且他还盘算出这些箭矢的气力足以让谁人少年被射得飞出去至少一丈远。
“魔王有这么容易杀么?”
少年清朗的话声里是不屑一顾的冷笑,武子强猛地睁圆了眼睛,一面土墙霍然升起,二十枝箭矢噗噗地插进了墙壁前进不得,下一刻,墙壁上裂痕满布,犹如紊乱的蛛丝。
武子强心叫欠,勒马转身,“快退!”
二十名战士应声退却,可是没等他们跑出几步,少年自得的声音从土墙之后传来,“打了人就想跑吗?”
金黄色的光线从土墙裂痕中迸出,像是熔岩之火突破了大地,土墙分崩离析,无数的土弹炸了出去。一股充沛的气力笼罩了这些军士,土弹狠狠砸到了他们身上,他们连喊疼的时间都没有,团体栽倒在废墟中,同时晕厥。几个土弹砸到了武子强的战马后臀上,战马吃痛,飞驰起来,幸亏武子强骑术精湛,这才委曲没有跌下马去,待他回返村口时已是盔歪甲斜,颇见狼狈了。
“大人,心!”老杆儿突然大叫。
武子强转头去,半空里一人背映明月,如鹰翔天。“臭子找死!”他伸手抢过老杆儿马上的标枪,振臂射出。飞枪刺破虚空,刚猛的劲力带起森森的咆哮,武子强自信这一次飞枪足以洞穿巨熊的身体。然而半空之上人影急下坠,飞枪刺空,那少年流星泻地一般重重掉回地面,灰尘霎时飞扬起来,遮蔽了众军的视线。
“走!”
烟尘中少年爆喝,蕴满了劲力的咆哮声如锤撞心口,一众军士无不以为心头极重,身体迟滞了一下。便在这时,烟尘中金光再现,灿灿如日,杂乱的地面上乱石涌动飞离地面,升上天空丈许处,继而起源盖脸朝着军士们砸了已往,犹如下了一场石雨。
众军皆慌,群马俱惊,一时间人喊马嘶之声不停,不少人栽下马去,失控的战马四面惊散。武子强长枪在手,舞成防御之墙,石弹一颗颗被震散,却也是手臂酸麻。军士们撑起了盾牌抵御石雨,这些骑兵配备的盾牌不如步兵那般大,护得了头护不了身体,马上被砸得叫苦不迭。
“慌什么?”
武子强咆哮一声,军士们委曲控制战马,靠在一处牢守阵型,失去了战马的军士各执盾牌贴同伴,短暂的惊慌事后显示出严明的纪律性。
“给爷受死!”
清脆的音突然飞起,暴烈的石雨刚过,一个的身影从旁闪出,银锤风处,猛砸向武子强的左腿。
烟尘中传出少年的叹伤,“笨不死的丫头!”
武子强暗骂自己大意,竟然忽略了对方是否藏有同伙,情急之下长枪递出。他已清来的是一个河络少,心头即是一阵冒火,琢磨着自己是不是犯了太岁,居然被一个河络人挑衅。然而长枪递出后劲力猛地泻了出去,像是一重拳打在空气里,自己的身体情不自禁朝前栽去,似乎是自愿去撞谁人银锤。大骇之下,他急遽松开长枪,往后猛仰。
“你中计啦。”
河络少嘻嘻笑着收了银锤,朝旁闪开。
武子强措手不及,稳不平衡,登时顺了马屁股滑落下去,摔到地上。没等他骂作声来,一个越发嚣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这地瓜又在手下留情!都给姑奶奶让路!”
武子强以为自己照旧有点运气的,他摔在地上并不是没有利益。随着那一声娇叱,蓝幽幽一片月牙形风刃突入军阵,不容易整合完毕的阵型又破碎得如同摔裂的镜子。银少的脱手极快,却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骑兵们的盔甲上裂开道道偏差,到底是护了他们的身体,而杂乱愈甚先前。只有武子强在地上毫无伤。
“借两匹马来,先不会还的。”
娇笑声中,武子强到那人族少和河络少跳上马儿北向奔去。
“都他妈给我起来!”武子强翻身跃起。
“是不是忘了我呀?”
戏谑的声音一起,又是一阵石雨临头,不及防御的军士们被砸得懵头懵脑,剩下的战马险些都跑散了。
少年哈哈大笑,从烟尘中卷过,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之下。
武子强气得满身直抖,脸色变化不定上演着庞大的情绪,终于喷出一口血去。这是他掌兵以来所受的最大羞耻。
天色微明,山野间晨雾渐消,羽化奔行在崎岖山路上,心里是不出的痛快酣畅,身体却是疲累了。一个晚上三次操控魂器引大规模的地震和石雨,远比搪塞雷鸣要累,消耗的精神力也翻了多倍。想到谁人脏兮兮的怪兽,他又禁不笑了,那同样是个很可爱的工具。
奔出了近十里,羽化突然止步,藏身到树后,探头细,前方军阵整齐,黑压压两百骑兵困绕了岑和转儿璇。这两个同伴左冲右突皆不能出,又缺了战马,很是狼狈。羽化狠狠跺脚,他知道岑擅长的是近身肉搏,在这种盔甲和盾牌的困绕中完全挥不出实力,而转儿璇更是不堪,险些没有搪塞群战的履历,往往还要岑抽闲来照顾她。
险些没有多想,羽化咬了牙疾冲上。他这一动,连忙被人觉,怒叱声中,一拨人马转向朝他冲来,那马就知道他们想直接将这个少年踏成肉酱。羽化煞脚步,双掌猛地按上地面,两枚魂器上绿光金光同时炸开,将他的身形笼进了光线之中。
光线之烈,犹如烈阳在天,刺痛了人们的眼睛。地面上泛起出诡异的海浪,海浪一直冲向军阵,似乎落雷在地面上转动,军阵马上大乱。“唰唰”声在一瞬之后麋集起来,一条条藤蔓破土而出,将岑和转儿璇护,包成一个圆球。圆球之外,地面皲裂,战马受惊,马上骑士纷纷坠地。
有人高叫“下马”,军士们就坐不稳马鞍,都觉着这像是一句空话,但他们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兵,不用将官指挥,一枝枝箭矢朝着光球射了已往,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箭矢撞上光球后杂乱地弹开了,没有一枝能刺透进去。他们并不知道,藏身于光球之中的羽化已吐了一口血。
“地瓜!放我们出去!”岑急得大叫,她清楚这个同伴的实力,只管他有操控魂器的能力,在自身内劲方面却是不够强大,无法肩负一次又一次不中断的损耗。
光球突然迸散,羽化的身体如箭矢激射,中途中腰肢扭转,急转动起来,但听得风声鼓荡,林间草叶簌簌而抖,一股海浪似的龙卷将地面犁出深深的痕迹,狠狠撞入军阵。惨啼声迭起,被龙卷触及的军士无不抛跌出去,再不起来。
两名将官六神无主,履历战事多次,从未见过如此犷悍的攻击,龙卷闪过,至少重伤了手下四、五十名军士。
可是龙卷延伸至军阵中间,突然消失了
人们到一个少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同一时间,掩护岑和转儿璇的藤蔓消散无踪,两人即时跳起,跳到了少年的身边。
“真想死么?”岑抱了羽化,强笑着。
转儿璇拎了冬瓜锤,恶狠狠地瞪着周围,这一刻,她以为自己应该像个战士一样不退不避,至少不能丢了河络一族的颜面。
“就差一点点”羽化艰难地笑着,嘴边血迹犹在,面无人色起来。“我不应手下留情的我可以让藤蔓穿透他们的身体,可是我做不到啊”
“你的心软就要害死你了。”岑擦去了他嘴角的血,“怎么样?死在我怀里欠?”
“想在世啊”
“你这可恶的地瓜!”
羽化闭上了眼睛,低声呢喃,“别哭。”
两片柔软温暖的嘴唇印在了他的额头上,少的眼泪从他的面颊上滑过,滑到他的嘴边,有苦涩,也有喜悦。
“留到黄泉再去温存了!”一名将官冷冷抬手,“弓箭伺候!”
大地却又在震动,这一次又地震山摇之势,不远处雷声阵阵,似乎巨兽咆哮。人们惊异回首,一片烟尘冲天而起,卷上云霄。
天色渐亮。
转儿璇喜极而叫,“是雷鸣呀!桃儿桃儿,我们有救了,别死啊。”
“多躺一会也不让么这么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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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3章发现弱点
“列山阵!”一名将官疯狂大吼起来。
军士们倾轧梯形,第一排军士紧握盾牌蹲在地上,第二排军士的骑枪一把把搁在前排军士的肩头,位列后排的军士用盾牌顶前排军士的后背,他们行动迅,平地上一座型的枪阵耸立起来。
“飞矛!”
随着将官一声令下,山阵两侧跑出三十名军士,手中标枪齐,激射雷鸣。
转儿璇急得大哭,“快走啊快走啊!”
哪知雷鸣跑了性子,基础听不到她的叫唤,度不减,继续前进。那些飞射的枪矛基础刺不透它粗厚的毛皮,尽皆弹开,众军震骇,山一般的雷鸣已冲到眼前,合一百六十人之力的山阵竟然阻不了它一刻,只一个接触便如大锤凿玉镜般四散抛跌,更有前排军士不及躲避者,被踏成肉泥。霎时间,鲜血喷洒,惨叫盈天。
“畜!”一名将官得怒火大炽,飞身弹起,大刀刮出匹练一般的苍白光线,直砍向雷鸣背上三只幼兽。
“给爷受死!”转儿璇得真切,河络的爆力瞬间作,几个箭步冲起,手中银铃锤星光绽放,瞬间化作一把巨型冬瓜锤,从下而上反撞上去。
耳畔处,金铁轰鸣,将官回力不及,长刀断作两截,一股沛莫能御的气力将他震飞,倒跌出三丈多远,喷出一蓬鲜血后晕厥已往。
“河络的爆力真是惊人啊。”岑低低地。
转儿璇在地上起呆来,她从来没有这样打过人,一招就将敌人打得吐血晕倒,这样的感受真是让她以为痛快很是,似乎三年便秘一朝治愈。她笑了起来,笑得那么高声,可她脸上的泪痕犹在,这就显得有些乖张了。
雷鸣冲势收敛,停在了岑的身边,低头去蹭她的头。
岑也不客套,抱了羽化飞身跳上它的阔背,招呼一声,“璇,来!”
转儿璇抖手将冬瓜锤变回银铃,紧跑几步上了雷鸣的脊背,随手将三只雷鸣抱在怀中。三只雷鸣啾啾叫着,倒似鸟儿的鸣声。
“等等我啊,不要扔下一个可怜无助的老头子呀。”镰刀巴拉考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两条短腿跑起来真是不慢。
岑有点受惊,从腰间挂曩中甩出飞索“翻山”,卷了他的身体拉上来,“适才不是让你快跑的吗?怎么还没走?”
镰刀巴拉考悻悻道“你得轻巧,这里是官家的土地,我能跑哪去?送佛送到西,你们就顺便带我脱离清余岭。”
“真不知你从哪学来这么多人族谚语的。”岑也不理他,拍拍雷鸣的头,“宝物,走啦!你都杀了这么多人了,再不跑就要被人家抓了做烧烤。”
雷鸣再一声咆哮,撒开蹄子奔了出去。苦了一些身体重伤头脑清醒的军士,被这一声大吼震得血脉颤颤,又吐出不少血去,伤上加伤。
银安殿内杀气暗涌,杀气的源头在主位长桌之后,身材雄健的武韬公赢天和坐在黄金打造的座榻上面色森冷,冷得像他身上这件冰纹紫莽袍。他的左右是两个青年,眉目相似,却一个粗壮一个文弱,正是他的两个儿子——赢葵、赢芮。殿下跪着三名黑缨卫的队长,一个个臂折头伤,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殿下左右尚有五名黑缨卫的队长,他们同样面无心情,似乎跪着的不是他们的同伴。
所有人都在着三名败将。
玉阶旁两个铜鹤熏炉内,袅袅飘散着雪杉香,清冷宁神,赢天缓和缓呼吸着缭绕殿内的香气,逐步平复了心情,这才徐徐启齿,“对方有几多人马?”
殿下三将对视一眼,全都伏地低,“三人!”
“呵呵呵呵”
殿内回响起赢天和的笑声,庞大的谬妄感笼罩着越州之王,他找不出任何理由来相信这三个败将。
“三人?是三个神仙?三我私家就能毁掉我的地下冶炼厂?三我私家就能把你们打成丧家犬?”
武子强委曲应声,“人们随公爷数十年,万万不敢欺瞒公爷,简直是三个少年,都不外二十岁。人曾经视察过,他们都是武道家,而且他们都有魂器在身,非是一般的江湖人物。”
“武道家又如何?你们征战沙场多年,如何不知应对之法?再强的武道家能正面抗衡骑兵铁蹄么?”赢天和气得拍响扶手,火气愈大。
三名败将吓得不敢抬头,可心里也是憋屈得紧。骑兵虽然攻击力强大,但放在山林之中也挥不了太大的威力,更况且尚有只怪兽资助了。可他们也不敢再什么怪兽的事,盛怒之下的赢天和也就是只怪兽,听不得任何解释。
赢天和重重吐出闷气,“对方可曾留下姓名?”
“回公爷,只有一个男孩子称自己是‘魔王’。”
“魔王?魔王不是天山上谁人落人么?是他的后人?”
“人们并不清楚”
赢天和猛地起身,扶了长桌指着三人痛骂“我养你们何用?人家杀上门来,你们还蒙头大睡!一群蠢材!”
三人不敢作声,其他五名黑缨卫此时跪倒在地,“请公爷息怒。”
赢天和气冲冲走下玉阶,扬手就想打出去,却半天没有落下手去,到头来长叹一声,“而已而已,你们随我多年,立功颇多,以后的功业还要仰仗你们。都起来。”
八人齐齐磕下头去,“公爷恩重,我等粉身以报!”
“你们去画出那三人的图像来,张贴各城通缉。”赢天和踱开步子,逐步岑寂下来整理思路,“既然他们还在越州境内,除非他们远躲在山里,否则总得出来透气的。传令下去,着各地官府和武馆,都给我加紧追查,为这种事不应出动大批军马,多给些赏金,就让那些江湖人去解决了。”
“是,人们告退!”
八名黑缨卫队长退出了银安殿,赢天和走回了黄金狮座,“葵儿、芮儿,你们怎么?”
赢葵握紧拳头,杀气涌上脸庞,“父亲,孩儿曾经见过那些少年,武技极是高明,但孩儿有心招纳他们,他们却不剖析,这样的人怕是不应留下的,及早杀了才是。”
“年迈且慢,如今我们大事在身,不行分心管些事。”赢芮急遽启齿阻止。
赢葵气道“他们都毁掉了我们的军备工厂,这还算事?”
“年迈,我们在河络的工厂里泯灭了十三年的光景,军备早已齐全,也差不多该思量未来的事情了,眼下有什么比立功立业更紧迫的?”赢芮捻着指上盘龙金戒,不温不火,眼里却有着阴沉的光,“父亲也了,那三人就留给江湖人去解决,越州境内武馆三十余间,虽然没有高级武道家,但中级和低级的武道家也有几十人了,这些人勇斗狠不平管教,让他们杀来杀去对我们来倒是不错的时机了。”
赢葵跺跺脚不话,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擅长盘算,每次总也不外他。
“照旧芮儿仔细,葵儿,万万不行激动,你若只是莽夫,未来如何统帅军马?”赢天和笑了一笑,赞许地拍拍次子的臂膀。
“是,父亲,孩儿知道。”
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文武双翼,公爷齐全,若不热潮,有违天意。鹤鸣恭喜公爷!”
赢天和大笑,“鹤鸣先过奖了,这两个子羽翼未丰啊,还得先多多教育。”
鹤鸣闲步行前,拱手施礼,“出的准备已经做,明日便可启程。”
“先服务我是极放心的,但不知先尚有指教?”
鹤鸣又是一揖到地,“公爷此行,切不行锋芒毕露。我曾做过视察,赢天意宗子赢赤炎、次子赢铁寒皆勇冠三军,葵令郎若去,少不得会有番手脚。其三子蓝璞精擅盘算,又正是芮令郎的对手,届时也会有所交锋。公爷和两位令郎若是稍微示弱,可免遭天子的疑心,于我们的大业必有助益。”
赢天和起身回礼,“多谢先。进京之后,越州之事,我会交给赢芜打理,先也知道他幼年无知,详细事宜还须先费心了。”
鹤鸣淡淡一笑,“公爷放心,鹤鸣自然经心起劲,若无事,鹤鸣这就告退了。”
鹤鸣飘然而去,背影颇是潇洒,可赢天和忽的哼了一声,“此行必须详查赢天意的实力,如果不能逼出他们的实力,我去了也是白去。”
鹤鸣走出了大殿,暖暖地打在脸上有不出的舒服,让他更舒服的是赢天和那一声轻哼,他听得真真切切。
“真是大的弱点啊,太胜了,长锋易折。也,这样赢氏的内乱就有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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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4章该去找个高手了
四周有子动听的声音,在一片哗哗的水声中应和,可是少年以为烦了,前天夜里的一战,他差点死了,他的两个伴也差点死了,是被他害的,他太心软了。
镰刀巴拉考走到树下,抛上去一个水果,“子,吃点工具,饿着肚子想事情可想不出什么来。”
羽化顺手接过,也不睁眼,直接啃了一口,一股子酸意冲出,逼得他口水哗哗,感受牙都要酸倒了。他睁开眼睛来,却是半青不熟的果子,“这是什么呀?酸成这样,是孕妇专用的吗?”
镰刀巴拉考轻蔑地一笑,“这叫香果,清余岭的特产,开胃用的。”
“我早饭都没吃,你还给我吃这么酸的工具开胃?”
“我以为你们武道家都是不吃早饭的。”
“”
羽化苦起脸来,经由那一夜的战斗,他觉武道家也没了不起的,如果不是有魂器的资助,他基础拿那些官兵没辙。他突然想起了月夜,这是一个晋身成为“襄武者”的武道家,他很清楚地得这个人只用两根手指就把他和岑、默羽打得没有还手之力,那像是噩梦一样的实力。等等,那我师傅呢?把月夜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这是什么样的实力?非人类么?羽化以为自己像是枯井里的蛤蟆了。
“地瓜,要用饭啦,快过来。”
岑在溪水中扬手,银甩动了阳光华彩照人,如花的笑颜上跳跃出灵动的气息,妖冶得不行方物,让人着舒心悦目。羽化冲她笑了笑,眼光一转,着清冷的溪水没过她白嫩嫩的腿,就见这少突然抬脚,一尾鱼儿被踢出了水面。下一刻羽化的笑容瞬间没了,他到岑的理想之刃飘起,一刀切下了那鱼儿的脑壳。
“鱼脑壳欠吃哩。”岑喃喃着将鱼身抛到岸边去。
“这家伙死性不改。”羽化泄气地跳下树来,随着老河络一起走已往。
来到溪水边才觉离奇,羽化希奇地问“不是要用饭的吗?怎么还没动手啊?”
岑跳上一块石头,两只脚伸在空中甩水,那样子就似乎她照旧一个单纯无邪的孩子,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杀人都不眨眼的高级刺客?
“我是‘要用饭’,又没‘来用饭’,再我又不会弄饭。”
“那你呢?璇,你也不会?”
转儿璇蹲在地上嘻嘻笑,“我是阿洛卡哩,不用自己弄饭,不外桃儿啊,我对你很的,你瞧,篝火架子我帮你搭了。”
“你们两个是不企图嫁人了”
羽化无可怎样地嘀咕着,动手开始烧烤鱼儿。
镰刀巴拉考正要上前资助,转儿璇阻了他,“你这个工具。”
老河络接过她递来的物件,马上放大了眼睛,死死盯这一段长约两尺的角,白皙得像是玉石,质地又硬如金铁,实在是一件不行多得的铸造质料。
“这是雷鸣的角,还不错?”岑晾干了双脚就跑了过来,满怀期望地着这个老河络,要知道河络男子之中险些是没有谁不会铸造武器的。
镰刀巴拉考频频颔首,喜上眉梢,那样子就像是见到了心仪许的人,连手都开始哆嗦了,“工具啊这要是打成一把镰刀或是一把柴刀,绝对可以奉献给盘瓠真神啊。”
“啊~~~”岑和转儿璇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从他嘴里会出这种话来,心里更是疑云大起。
转儿璇跳起脚来,“你不企图把它制作成一件魂器吗?”
镰刀巴拉考疑惑地反问过来,“尊贵的阿洛卡大人,为什么要把它做成杀人武器呢?”
“那也不用做成镰刀啊!”
“可我只会制作农具啊!”
“”
这下不只是岑和转儿璇呆了,连羽化也忍不傻了,全九州没有人不知道河络男子是精擅制作武器的,可眼前这个老河络居然是个破例。
到三我私家像雕塑一样傻楞着,镰刀巴拉考越发疑惑,“有什么问题吗?我打制农具在清余岭河络中是最棒的,没人比我做的更了。”
半天羽化才笑作声来,乐着继续他的烧烤事情。转儿璇不出话来,蹲到他身边他烧烤。
岑气得一把从老河络手中抢回雷鸣角,“你都不会打造武器,那些官兵抓你有什么用啊?他们就算白养了你十三年。”
镰刀巴拉考贼心不死地盯着她手里的角,吓得岑急遽把角藏到挂曩中去,怕他找时机偷走打制成镰刀。
“我要是我不会打造武器,他们不就杀了我吗?我不出来,他们反而会让我在世。”
“你这老头子不光是腿脚利索,脑子也使啊。”岑死气沉沉地回到那块大石上去,曲了膝盖托了腮愁,一腔热情早已消散无踪了,她喃喃叹息着,“样子,该去找个能手了什么时候我才气凑齐我的两件理想之刃啊在这之前,我要找地方洗个澡”
吃过午饭,四人继续上路,雷鸣又回到它的山林里去,他们只能徒步前行。可是山路着实欠走,岑召唤了她违的宠物——怪羊奥迪,她拉着转儿璇一起坐上去,优哉游哉地像是出门踏青的贵家姐,而羽化和镰刀巴拉考就像是随行的仆从。羽化简直是很不满的,可是那怪羊始终不愿屈服,稍稍走近一点也会把角伸出来,那角又长又尖,羽化还真有点怵它,为这事两个少没少奚落他。
走了快要两天,来到越州第一大江九离江边,总算是到了一个都市——九离县城。岑和转儿璇疯了一样地冲进当地最大的客栈中,灰头土脸的样子着实吓了掌柜和伙计,还以为闯进了两个托钵人。掌柜的脸色大变,正要喝斥,岑一掌拍在柜台上,一颗金铢让他瞬间笑脸大开。
“给我一间上房,快点烧热水,姐要沐浴!”
“是是!阿三阿三,死哪去了?还不快带姐们上楼?阿四阿四,快去烧水,真没点眼色,没望见姐们受苦了吗?”
这时羽化和镰刀巴拉考才慢悠悠地晃悠进来,掌柜的笑脸急转酿成怒脸,他还没来得及启齿,羽化慢条斯理地“我们是一起的。”
掌柜的困惑着审察他们,一旁转儿璇嘻嘻笑了,“他们是我的随从,也要上房,要我们房距离邻的。伺候得了,少不得给你赏钱。”
羽化憋着火暗骂岑带坏人,岑头也没回地朝楼上去了,那样子简直有主人的意思。
等到这一行人沐浴完毕下楼用饭时,楼下用饭的人们立时眼前明亮,且不河络少的可爱,他们的眼光一下子就被岑吸引了。九离县是个城,难堪有权门商户的眷属惠顾,像岑那样的玉人更是少之又少,认真称得上“冰雪为肌玉为骨”,她的一举一动皆透着娇蛮,却不惹人讨厌,反以为天便该如此。
“你们用饭照旧吃人啊?”
岑轻轻娇笑起来,惹得所有人色授魂与傻傻颔首,却见一道蓝光闪过,一柄短刃深深刺入桌内,这少瞬间脸色酷寒下去,她一脚踩在长凳上,“再挖了你们的眼珠子喂猪!”
全场皆震,偌大的客栈厅堂之内静如鬼蜮,似乎一瞬间被秘道家施了大规模的石化术数,下一个瞬间,所有人一齐低头进食,弄出了蚕吃桑叶的消息来。
岑低声告诉河络少,“这就叫威风凛凛!”
转儿璇颔首受教,却让羽化和镰刀巴拉考满头大汗。
掌柜的突然觉他们有点眼熟了,悄悄从账下探索出一张纸来,细细一马上傻了眼,满身冷汗涔涔。这三个少年,赫然就是手中通缉令上的人物,掌柜的脸容扭曲,着实紧张了。
“你够了没有啊?这几天你一直没精打彩的,到底在琢磨什么呀?”岑低声埋怨着,从自己碗里夹出一块豆腐搁到羽化的碗里,“来来来,让你吃我的豆腐。”
羽化没气地撇她一眼,“你在华尔兹里有没有学过群战的要领?”
“的怎么问这个?”岑眨眨眼睛,“我只学过怎么从群战中逃跑,上次要不是璇,我早跑掉了。”
“你是我是个累赘吗?”转儿璇不满地声抗议。
“群战之中,务必让敌人无法形成有效的联系,这是要的问题。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行动快,一鼓作气撕开敌人的困绕,然后有多快跑多快。”岑笑道,“虽然啦,没事就别去招惹军队,他们的身手不如江湖中人,在相助方面却不是江湖中人可以企及的。”
羽化搔搔头,做个苦脸,“有没有要领可以击败军队呢?”
“你到达襄武者的水平就可以了。”
“这不是空话么”
“要不你养只雷鸣?”
“照旧空话”
两人这边拌嘴,客栈外面一阵喧哗,有两个粗豪的声音压过了嘈杂之声正在吼叫。
“雄狮武馆服务,闲杂人等躲一边去。”
“猛虎武馆服务,不想死的赶忙让开!”
客栈外鸡飞狗走,客栈内人人自危,转眼间连掌柜、伙计都跑得没影了。
“哎?怎么了?”转儿璇转身张望,“外面在打架吗?”
羽化苦笑,“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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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5章祸水
“我们雄狮武馆服务,你们猛虎武馆的趟什么浑水?”
“大的口吻,我们猛虎武馆可是县太爷专门邀请来的。你们凭的什么?”
“威风啊,上个月县太爷也请你们去驱赶野猪了,你们十我私家去抬回来九个。”
“那也比你们强,接了路护的意,刚出九离城就被人劫了货物,丢不丢人哪?”
双方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一言不合就越靠越近,剑拔弩张的气息四处乱溢。
转儿璇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地拍羽化的肩头,“要打架哎要打架哎,你们人族的决战真玩,要先打骂再动手的吗?”
羽化没理她,继续用饭。
岑却得没劲,“都跟娘们似的,吵什么吵啊,快点动刀子啊。”到这,她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对啊,得帮他们一把。”
她抽出一把理想之刃来,悄悄放在桌子下面,手腕一转,刮出一片风刃去。这风刃极轻极巧,贴着地面飞到门外,正割到一个家伙的脚踝上。这劲力用得很是灵巧,并没有造成杀伤,却也疼得那人往前一扑。碰巧这人正举着刀咋呼,他这一扑便把刀落到了他扑面那人的肩上去。
人们突然静了下来。
持刀的这名男子眼睛睁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砍到人。而他扑面那名男子也茫然无措地着他,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人砍了。
雄狮武馆和猛虎武馆是九离县城内两大武馆,向来骄横惯了,虽然双方通常里谁谁都不顺眼,可是也从来没有真正过什么争斗。就在先前不,县太爷接了客栈掌柜的报信,着令他们两家前来抓捕羽化等人,可当他们碰在一起时,都以为对方是刻意来抢劳绩的,一番嘴仗就此展开。然而到底他们也不愿意相互残杀,可是情况似乎失控了。
静悄悄的门外,不知谁喊了一声,就像是点燃了火药的导火索,一下子炸开了锅。双方武馆群情激怒,刀枪并起,杀到了一处。这一番打架,让整条街的黎民、铺户都躲了起来,所有人都藏身自家门后、窗后热闹,他们不愿意被血溅到自己身上,却着实喜欢到血溅到别人的身上。
岑和转儿璇跑上二楼去,扶着围栏寓目戏,笑得花枝乱颤,全没一点少样儿。
羽化黑着脸跟上来,“还不趁这时候跑吗?”
“别呀,我还没够呢。”
羽化无奈地呼口吻,转头跟镰刀巴拉考“老头子,样子就得在这里分手了。原来想送你去中白山的,可是你随着我们实在是很危险。”
老河络乐呵呵地摇头,“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我也出来了,我就是个累赘,你们要是为了照顾我搭上命可不值了。就这样,我自己去中白山,以后有缘自会相见的。”
羽化不由分,取了两颗金铢塞到他手里,“别推辞了,这是子们孝敬您的,您老也吃了十三年的苦,就多买点吃的。”
镰刀巴拉考也不客套,笑着收下了,“我们河络可不是会客套的种族。对了,你适才的那些头疼事我帮不了你,可是我知道有我私家一都在研究魂器,她是一个秘道家,听品级还很高,你去找她,或许能获得些资助。”
羽化大喜,“那我私家是谁?在那里?”
“她叫陌琴,在九原城外杨柳村。”
“陌琴像是个人名字。嗯嗯,我下了,老头子你慢走啊。”
“子,照顾阿洛卡大人。”
“我剖析得。”
羽化、岑和转儿璇笑着送老河络下楼,却到这老河络突然一转身,学着人族的样儿抱拳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相会,把酒言欢。”完哈哈大笑三声,下楼去了。
“这老头子,到底是人照旧河络啊”
镰刀巴拉考走后,楼下街道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凭证岑的法,“打得那叫一个”,在她和羽化的眼中,那简直是很的事情。征战的双方显着是口吻大过气力的,别随处鲜血飞溅,打了半天也没死一我私家,倒是转儿璇得津津有味。
“闷啊,地瓜,让他们打得再热烈一点欠?”岑坐在围栏上打着哈欠。
“行了啊,我们照旧走。没听老头子吗?九原有个很厉害的秘道家哩,我想去问问她关于使用魂器的事情。”
羽化转身要走,岑跳过来一把抱了他的胳膊,“地瓜,别走啊,让我打一架,我良没杀人了。”
羽化一把将手盖到自己的脸上,无比哀怨地长叹一声,“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会碰上你这么个祸水?”
“别哭别哭,我只打人不杀人了?”
转儿璇也跳过来扯了羽化的另一只手,“我也想打人我也想打人。”在那一晚她一锤砸晕一个将官,这件事对她触动很大,她很想再次体验一下砸晕人的快感。
羽化仰望天空,泪水婆娑,“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会碰上两个祸水啊?”叹伤之后他狠狠跺脚,“你们打你们打!打完了赶忙跑!”
岑乐得神采飞扬,转身就抱了一张桌子,“璇来,砸一个过瘾。”
“是!”
二齐动手,一张张桌子从二楼投掷下去,砸得楼下征战的两家武馆人人躲避。羽化暗叹着想不袒露都不行能了。楼下的人这才岑寂下来,重新想起了今天的任务。
“别打了,先抓他们!”
人们呐喊一声,举了刀枪涌进客栈。三人早翻身到了屋顶上去,等这些人上得楼来现目的不见了,又是一阵吵嚷。
“地瓜,把这楼毁了?”
“啊?干嘛呀?咱们先跑。”
“不行,这掌柜的收了我一颗金铢啊,太黑了,我得教训教训他。再这些人,我都允许你不杀他们了,可也得给他们长点性。”
于是,九离城里最大的客栈轰然坍毁了。
雷烈王朝,奉平二十六年,武韬公赢天和进京面圣,随行者赢葵、赢芮,以及三百甲士。
中州帝都天启。
身着金蟒甲的赢天和高踞健马之上,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策马上了一处山坡,二子随之而行。三百甲士黑盔铁甲,撑起数十面雷烈花大旗,坚定地勒马而立,他们的眼光沉静而稳重,远程跋涉之后亦无倦容,他们的玄色盔缨大如拳头,在风里飘摆不定。这即是武韬公最自得的亲兵卫队——黑缨卫。
东风掠面,振起的披风犹如大鸟展翼,武韬公迎风俯瞰帝都盆地。雄伟的千年帝都静默在月色之下,却有无数的灯火照亮着一方的天空,像是一只长满了眼睛的怪兽。违的气息随着赢天和的呼吸急奔涌在他的体内,一种名之为“激情”的工具像雨后的藤蔓疯狂地攀升,那一座气象恢弘的万代之城,就快成为囊中之物,他似乎已经到了金碧辉煌的宫殿,以及那象征着无上庆幸的盘龙之榻。
就在二十六年前,他脱离这帝都时曾经立下誓言——总有一天我会君临天下!
“东陆第一大城呵。”赢天和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又徐徐收拢成拳,就像掌握了所有人的死,他自满地出一阵冷笑,“自从我被流放到九原做这穷苦的武韬公,二十六年就回来过区区五次。但不知我那兄长是否安康,我可不希望到他死在我的前头。”
赢葵笑道“用不了多,父亲便可以天天在天启了。”
“志气,这才是我的孩子。”赢天和大悦,转而问道“成王败寇几多朝代,唯有这天启万年不替。芮儿,你可知这天启的阵势?”
赢芮在他身后笑道“父亲是要考我么?这千古帝都南倚雷眼山为壁,北面铭栎山为屏,黯岚山与锁河山并称两翼,据殇阳,扼晋北,环山抱水,九州至中者也。”
赢天和开怀大笑,“是不是九州至中谁能知道?不外是龙渊阁藏中的法,做不得准,但这里阵势险要、易守难攻倒是真的。这座城,不知被修改了几多次,先贤文正公郭其微当年亲自勘探天象,以十二主星为对应造出太阳、明月、暗月、密罗、印池、岁正、亘白、谷玄、裂章、填盍、寰化、郁非等十二座城门,一举奠基东陆第一大城的名堂,以后四方震服,若为父能在此做一日天子,今何憾?”
赢芮略略皱眉,“父亲,我们是要夺天下的人,怎么起遗憾之类的言语来?”
“芮儿的是,不应扫兴。”赢天和哈哈大笑,“走,帝都这些权贵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他大喝一声,策马奔下山坡,三百甲士吼声雷动,一齐飞跃起来。
尘烟卷起,区区三百之数,竟也似潮水淹没了大地。
这帝都,终是引来了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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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6章天启风云变
天启城门之下,火光烁烁,两列御林军燕翅排开,高举帝王旌旗,八十八名军士吹动长号,呜呜的声音盘旋开去,极重而悠长。六十六名内侍监逐步走出,在城门前铺出了长半里的红毯,然后悄悄跪倒两侧。只这般举措,已是东陆皇室里最高的待客礼遇,非是功勋卓著者不能享有。
长毯止境,一个身穿烈焰红铜甲的青年男子抱盔在手,腰杆挺得笔直如枪,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停步的骑兵阵。这人眉目坚硬,脸容冷峻,自有一股骄狂之气,似乎来便该头角峥嵘,可当他的眼光落到那骑兵队为的一人时,心头一阵压抑,不自觉收敛了许多。
那是猛虎的眼睛。
赢天和高踞马上,眼神似乎只是随意地扫了扫这个青年男子,可那眼光里的犀利着实让这青年男子心里颤。
“赤炎给叔父请安!”青年男子单腿跪下。
赢天缓和缓策马上前,来到他的眼前,瞅着他也不话,突然扬起马鞭抽了已往。青年男子似乎早知他性情,头也不抬,空出的左手实时伸出,牢牢接了马鞭,借了赢天和回鞭的力道顺势了起来。
“多年不见,功夫倒消灭下。”赢天和一阵大笑,“这才像我赢氏的后人!”
赢赤炎也笑,“叔父老当益壮,赤炎差点就接不了。”这话倒也不假,他捏紧了左拳,掌心烫,疼得暗咬牙关。
“你父亲么?”
“父皇身体欠佳,特命我来迎接叔父。”
“身体欠佳?我这年迈越老越糊涂,至今不立太子,到底瞎想些什么?”
赢天和旁若无人地谈论当今天子,一众御林军和内侍监人人色变,这话若是传扬出去,抄家灭族是肯定的了。但赢天和一向远在越州,他们从来都未曾见过他,见到皇宗子赢赤炎都不作也就懒得再管,来去,总是他们赢氏的家事。
赢赤炎的脸色有些尴尬,赢天和的话刺中了他的心事。他今年三十五岁,正当壮年,一手猛火枪勇冠三军,自问在众兄弟中出类拔萃,可父亲赢天意偏偏死抱着权利不放,已过花甲之年仍不册立太子,通常想起总是心结难舒。
赢天和着他不自在的脸色悄悄冷笑,心想此子也是不够果敢,若换做是自己,早已逼宫坐殿了。他也不下马,径自从赢赤炎身边走过,“葵儿、芮儿,见过你们的年迈,亲热亲热,我先去宫里给天子陛下请安。”也不待赢赤炎有所反映,随手鞭抽战马,战马长嘶声中,绝尘而去。
御林军和内侍监更是战战兢兢,如此狂妄的臣子他们尚是次见到,人人眼望皇宗子,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要上前拿人。可是赢赤炎只是苦笑摇头,一身张狂似乎被人消逝了。
高峻的城楼上,两个白衣人牢牢注视着城下一举一动,身形瘦削的少年脸色更变,显然也受惊很是,而身形高峻的男子却是浅笑不语。城楼灯火明亮,照见他们的白衣如雪一般苍白,更照出他们俊朗的面容,赫然正是当今五皇子赢白和九州白道首脑清水颜。
“五殿下在想些什么?”清水颜突然笑道。
赢白轻点着城头,“我这叔父如此狂傲,父皇怎么会由得他胡来?”
清水颜笑道“殿下不知武韬公的名誉么?数十年来战功卓著,有‘十战之功’,天子可是特许他‘带剑入朝’的。”
“可这般举动绝非臣子之道。”赢白突然握拳砸在城头上,“若我是天子,早已除去此人!”
清水颜大笑,“我果真没有错人,殿下幼年却决然,是帝王气象。”
赢白却笑不出来,隐约嗅到了不安的味道,“只怕此人一来,这天启的风云就要变了。”
清水颜笑而不答,心田里多了几分赞许,心此子慧眼独具,他日必是人中之龙。而赞许的同时他又以为兴奋起来,就像是猫捉老鼠,老鼠越强猫就越兴奋,他要的就是毁掉这个王朝所有的希望。
九州第一刺客团体的领,昔日陈国朔月营的哨探兵,神秘地笑了,他的眼光直上苍穹,越过了锁河山进入澜州,那里曾经是他活得最快乐的地方,也是他获得一痛苦的地方。
一路纵马飞驰,不知撞到了几多行人、铺户,赢天和没有一点放缓度的意思,这帝都的夜市是全九州最热闹的,甚至比宛州南淮还要繁盛,多年已往,富贵愈甚。而这一切,让武韬公越发急躁,这样的地方,不应属于赢天意,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二十六年前,赢天和以勇力著称众皇子,平贼灭寇激情奋天,到头来却不得父亲喜爱,最终由赢天意坐上帝位。那时的赢天意做事稳重,为人仁和,监国多年百官拥戴,他也算是福气,然而登上帝位之后的赢天意如同变了一我私家,对自己的兄弟冷血无情,十几个兄弟相继入狱而亡,只有他因为一个人得以幸免,最终被流放到越州老家,成为穷苦之地的乡下公侯。
二十六年来,越州每年纳贡皇室的米粮、军马不行胜数,但凡东陆有战事,充当前锋的必是他赢天和,虽然立下“十战之功”,但身体上的道道伤痕却更像是一种屈辱在折磨他,他不宁愿宁愿为赢天意当牛做马,但他只能隐忍不,因为有一个人希望他可以活下去。
“秋千”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这帝都纵横交织的街道上,随处都有她留下的身影,却再也碰触不到那温润的脸、再也不到那淘气的笑。心田里的火焰燃烧起来,他猛抽坐下战马,战马吃痛,疯狂地冲过了街道,甚至撞飞了迎面而来的一个官员的坐轿。
“什么人这么斗胆子?竟敢冲撞大人座驾?”有从人喝骂作声,赢天和却早已如风卷过。
“噤声噤声!”官员袍歪帽斜地爬了起来,望了那雄健的背影捏了一把冷汗,“别让他听见了。”
“大人,这”
官员脸容恐惧,喃喃念着,“这猛虎又回来了啊”
寝宫之外。
东风悠然,空气里依旧是赢天和熟悉的香气,缭绕在豁大的广场上也能流转不息,这是“白犀香”,只有皇室才气使用的香料,极罕有的品种,也正是他每年都要纳贡的宝物之一。
赢天和就在香气里仰望天空,战马低低地打着响鼻,跟在主人身后。
守卫寝宫的御林军和内监目瞪口呆,竟无一人敢上前话,就算有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想动手,也被老资历的前辈们悄悄盖了。有点资历的人都清楚来的是什么人,也只有他能带剑携马傲立在天子的寝宫前。在听到前辈们的提示后,年轻人都有些抖了,他们没见过武韬公,可是军界之内武韬公的台甫认真是如雷贯耳,声望仅次于九州军界王谢云中叶氏。
赢天和不话,也就没人敢询问他,空气里的气息怪异之极。
良,一个老太监才皱着眉头从寝宫内走出来。御林军和内监们突然就松了口吻,想着总算有人可以打破僵局,因为他是最有资历的老人了,服侍了两代帝王而且深得两代帝王的宠信。
“这么多年了,武韬公的性子还不收敛么?”
老太监这么一句话倒是出人意料,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胆子也太大了点,不禁悄悄担忧起来。更出人意料的事了,他们见到那狂傲的武韬公突然鞠躬施礼了。
“天和见过周公公!”
老太监也不客套,受了他一礼,“武韬公回来便,怎么却这般冒失,这都半夜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吗?”
赢天和摇头笑道“我是他弟弟,就算来得晚了他也该见见我,到底是一家人。”
周公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判断着他的来意,一会儿才咳嗽一声,走近了赢天和,低声道“武韬公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是秋千贵妃都亡故多年了,尚有什么放不下的?”
赢天和淡淡一笑,复又仰头天,“我是我私家,虽然有放不下的工具,不像他那样是个妖怪!”
“他是天子,也就是举目无亲,这个位子不是正凡人可以坐的。如果当年他也把你杀了,你也不会有在这里的时候了。武韬公,做一个太平公爷欠么?”
赢天和伸手指着寝宫朱红的大门,“那一天,我也是在这里着秋千走进去的。”
周公公迟滞了一下,眼前的男子已不是当年风风火火的孩子了。着这张被风吹得硬的脸,他知道自己无力阻挡了,就像当年他只教了他三年功夫就再也无力阻挡他的还击。
就在他们默然沉静之时,寝宫之门大开,光华突然流淌出来。
周公公侧身让开,躬身施礼,“武韬公觐见!”
他照例喊了一声,赢天和突然以为这个曾经的老师确实很老了,而寝宫之内的兄长,是否也一样衰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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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7章青璇
旁边伺候的丫鬟们一个个脸色青白,心惊胆战地着秋千离地丈许高,秋千晃来荡去,带着猛烈的风,她们就像是狂风里哆嗦的花卉。可是没有人敢话,她们虽然习惯了秋千上坐着的子的娇惯,可也知道这子的犷悍。
“啊!”
一声惊呼,秋千上的人突然被甩了出去,一众丫鬟们吓得面无人色,竟是没人做出任何反映,直勾勾瞅着那人在半空里飞扬。
衣裙翩翩,青丝漫天铺成漂亮,有阳光在子身上绽开了辉彩。
这一刻的妖冶让所有人惊心动魄,简直是惊心动魄的,这被甩上高空的子离地三丈,怕是要摔个骨断筋折了。
“公主!”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马上引连锁反映,几个丫鬟疯了一样扑已往,更有几人立时晕了已往。
半空里轻音冷哂,“大惊怪!”
那子腰肢款款扭过,双臂平张,衣袖灌满了风似凌虚蹈步,竟然稳稳落在草地上。逐步转过身来,随意梳理了一下微散的丝,她莲步轻移,径自走到一个晕倒的丫鬟身边,徐徐伸出左脚。左脚之上穿了一只云纹蹑光履,这只履一直移一直移,移到了那丫鬟的脸上,奔着人中的位置点了已往。
“这么容易就晕了?以后别是跟我混的。”
那被鞋子点中人中的丫鬟悠悠醒转,双目无神地着她这张清丽无双的脸,马上一个激灵,惶遽地翻身跪下,“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恕什么罪?我自玩我的,你们又没做错什么?”
子如法炮制,又将其他几个晕倒的丫鬟用脚一一点醒。当她到这四个丫鬟人人面如敷粉偏又人中之处一片黑尘的样子,笑声便飞扬起来。
她笑得痛快,其他人也只随着笑,可她笑着笑着就以为起来,又坐回了秋千慢悠悠荡着。丫鬟们到她又坐上秋千,登时紧张起来,面面相觑着苦苦愁。这公主性情时时坏,的时候像是天使,多大的错误也只当没出过,坏的时候堪比恶魔,没事就找御林军打架,即便她们陪了这公主三、四年也一直没搞懂她的性情。
清彻的眼眸里蒙上一层忧郁,子不再用力摇荡秋千,她的眼神在前前后后的摇荡中迷离。淡红的眸子里悄悄散着急躁的光,飘上了蓝天,飘过了白云,一只白的鹰尖唳着振翅飞过,她知道自己远不能像羽人一样飞翔,于是她向了地面,绿毯一样铺开的草地,不知名的花在风里轻轻摇曳,没有脱离土壤的可能,脱离了土壤的滋养,花卉就枯萎了,她也不想成为没用的花卉。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揽青空、踏遍大地?如果我是个男子就了。子哀哀地想着。
远处隐约有鼓乐的声音飘过来,子愕然,今天并不是一个节日。
“外面怎么那么吵?”
“回公主,昨夜武韬公回京,今日陛下在御花园招待他呢。”
“原来叔父回来了良没见啦,出去瞧瞧。”子蹦下秋千,伸出二指塞在齿间吹出口哨,声音清越。
一匹纯白的健马长嘶着跑近,在子身边停下,用自己的脑壳磨蹭着她的脸。
子娇笑起来,“啦啦,白龙,闷坏了?我们出去走走。”
“可是公主,陛下没有宣召的旨意过来啊,您这样已往”
子翻身上了马背,“没有旨意又如何?谁敢挡我?取我甲胄来!”
御花园远是皇宫里最辉煌光耀的地方,瑶草奇花四时不谢,青松翠柏昼夜长春,种种祥瑞异兽旁若无人地随处游走,得初次入宫的赢葵和赢芮大叫过瘾,暗叹这帝王奢华。
玉清台上,已过花甲的奉平帝赢天意懒散地坐在主位,眼神里倦意不减,那灿灿龙袍裹着他竹竿似的身体,上去更像是一件寿衣。而左下长案后的赢天和依然挺胸直背,神元气足,一派的威风,从外表上,他们两人并不像是兄弟。
台前十六名宫廷乐姬应和着两侧宫廷乐师的雅乐翩翩起舞,穿花一般撩人,这都是赢葵和赢芮在九原未曾见过的。越州九原里妓馆青楼颇多,兄弟两人也曾上门寻欢作乐,可那些个歌姬舞者比之现在的宫廷乐姬差得不是一点半点,真如云壤之别。兄弟两人边边笑,时不时高声喊,浑不在意赢天意的四个皇子和文武官员的冷笑,他们基础就没有学习过皇宫里的礼仪,而赢天和显然也不会教他们这些规则。
赢天意却注意到了他们兄弟两人,那般的放肆竟是违了,遥想当初,他与这兄弟赢天和相,也曾在天启城中的青楼里厮混,终究为了帝王之位、如花玉人反目成仇。他悄悄叹息一声,着实羡慕起这不知礼仪的两兄弟。
赢天和却似心不在焉,眼神悄悄地流连在天空上,周遭的一切丝绝不能让他分心。他端坐在那里,酿成了石像。
歌舞终了,乐姬们如蝴蝶般飞散。
赢天意稍稍有了兴致,笑道“今日天气,歌舞也,赐乐姬和乐师每人一朵金花。”
立时便有百官称颂之声沸沸而起。
赢天和收回了心思,冷笑一声,“葵儿,还不给陛下献礼么?”
赢葵连忙走到台心处,也不跪下,只抱拳鞠躬,“陛下,赢葵在九原老家听闻赤炎、铁寒两位兄长台甫已,这次来到京都,有个心愿请陛下开恩。”
众人惊异,赢天意也有些疑惑,“葵儿不必多礼,出来,你伯父能不能为你办到?”
赢葵挺直脊背,朗声道“赢葵希望和赤炎、铁寒两位兄长较量一番。”
百官中渐起惊呼声,赢赤炎等一众皇子也感应突兀,可略略一想,都有点讥笑之意,都认为这个来自九原的乡下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了。
赢天意昏花的老眼里忽的闪过一缕冷光,刺到赢天和的脸上,但此时的赢天和低头自顾自地喝酒,脸容丝毫未变。到底是帝王心思,赢天意只一个转念已明确自己兄弟的意思,禁不悄悄冷笑,不外是想证明一下子弟的实力而已,无非是要我认可我的孩子不如他的孩子而已,只怕你赢天和打错了算盘。念及此处,他又端详了一会赢葵,果真是赢天和年轻时的翻版,一般的嚣张无礼,可终归是乡野之气,哪比得上自己儿子的皇家心胸。
“葵儿英雄幼年啊,有我赢氏先祖的风范,也罢,赤炎,陪你兄弟试试手,着莫伤了自家兄弟的和气。”
赢赤炎早已心头火,他幼年成名,在军中从无对手,自骄狂惯了的,实在是不忿赢葵的气焰,巴不得父亲赐下旨意,此时得父亲肯,喜上眉梢。他抢前一步,高声叫道“孩儿遵旨!”
血炎马和乌骓马先后跑热了身子,相隔着十丈距离,马上骑士的眼光已在空气中碰触,隐隐出了杀气。突然之间,赢赤炎和赢葵同声呐喊,一红一黑两匹健马正面冲刺。
“我赢氏以刀平天下,怎可用枪?”
赢葵爆喝一声,双脚离蹬,竟然蹲在了马鞍上。赢赤炎大吃一惊,自问没有他这样的骑术,尚未交锋威风凛凛先平空灭去了三分。蓦然间天上阴影成片,似乎太阳被乌云遮挡,赢赤炎心下震动,自己的对手竟然飞离了坐骑,跳上了半空。
赢葵双手高举,长刀凛冽,刮出寒芒,就是极简朴的一纵劈而已。赢赤炎却像在大海中迷路,碰上了狂风压顶,更来不及多想,双手横枪拼死朝上一架。
一声轰鸣震得百官耳鼓疼,惊呼声同时出。
众目睽睽之下,皇宗子赢赤炎被赢葵一刀震离了马背,总算他了得,落地前长枪一撑,深深刺入土中,免去了摔倒的尴尬。而那赢葵却一个翻身,落回了坐骑乌骓马。
赢赤炎心下大恨,虽然输了一招,可他知道赢葵的事并不如自己,只是仗着巧妙的骑术先声夺人,但究竟自己照旧被人家砍落马下,他就算再骄狂也欠盛情思不认输,可心里一团火到底是憋得难受。
赢葵也不话,高踞马上冷冷地他,那份奚落再显着不外。赢赤炎哪还受得了这眼光,咬牙跺脚转身便走,也不回玉清台,竟是直接出了御花园。
百官心里惴惴,他们都到奉平帝脸上的难神色,急遽都低下头去,调动起耳朵来探听未知的情况。一时之间,御花园里人声寂灭,虽是阳灼烁亮,却莫名地浮起了诡异的气息。
便在此尴尬时刻,一声龙吟似的嘶鸣突然裂破空气,百官皆惊,慌忙顺声去,只见一道白色闪电赫然掠起,马上骑士竟是不清样貌,似乎是从虚空中来。更有一个清灵的声音同时飞上了天空。
“枪乃百兵之王,赢氏天下之主,相得益彰,用之有何不行?”
“哪来的野子?敢在我的地头嚣张?”
“赢青璇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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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8章帝之剑
白色的健马淡成了虚影,从御花园的门口飞驰而来,守卫的御林军无一人敢上前拦阻。“赢青璇”三字,在皇宫之内绝对有堪比圣旨的威力,所到之处,通途坦荡。健马绝不客套地卷过了玉清台,马上骑士也不下马见礼,就那么直接朝赢葵冲去,马的度被提升至极限,人们不清马上骑士的样貌,只闻到淡淡的梅香随风轻舞。
赢天和忽的想了起来,赢天意是有一个儿唤作“青璇”的,听在宫里也是一霸,意料就是此人。有心奚落一下自己的兄长竟然准许一个丫头无法无天,可他一戎马倥偬,只是那人的骑术也知道非是轻易,连忙凝眉睁目,加了十二分的注意。
百官惊呼之声再起,在朝中为官,他们自然知道这青璇公主撒野惯了,可没有人相信这么一个娇滴滴的人也能上阵提枪,禁不面面相觑。公主若是败了倒没什么,就怕公主伤了身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搞欠赢天意就要迁怒百官,想到此节,百官心中无不忐忑。就连赢铁寒、赢蓝璞和赢白也措手不及,虽是一父所养,通常里这公主与他们谁也不合,他们只知道这公主不喜红妆爱武装,究竟她有什么样的实力,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只有赢天意龙颜欢喜,不期然挂上笑脸,悄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别人不清楚青璇的实力,他却是再清楚不外,因为这公主的老师乃是他亲自请动云中叶氏的前代家主叶孤城,而九州之内单论军阵武技,无一人可与叶孤城比肩。
赢葵正在骄狂之际,猛听得悦耳的声不禁呆了一呆,他没想到会有一个子前来对阵,闪目观瞧基础就没清来人的样貌,只到来人一身濯银莲花甲在阳光下熠熠辉,有些晃眼。那人尚未冲到跟前,一股利如枪锋的气息已压到面上,赢葵这才大吃一惊,那气息森冷如冰,压得他呼吸不畅,他在越州统兵八年,从来没有碰上过这样的敌人。
没有时间让他多加思量,赢葵这时才显露出经沙场的实力,在那人尚未出枪之前,一声暴喝,长刀刮出一道匹练,仍是那一纵劈。这一刀虽然急遽,到底他神力惊人,他自信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招架这个念头却也让他有些汗颜。
哪知扑面那人比他还要阴狠,长枪脱手飞射,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撕裂苍穹。
赢葵大叫欠,他双手持刀力劈,劲力已足,再想躲避已无可能,那赤红如血的二尺枪尖已到眼前。这一下惊得他魂飞魄丧,死亡距离他如此之近,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朝右猛扭腰肢,希望躲开这致命的一枪。颈项处劲风扫过,赢葵的身体保持不平衡,爽性利落地摔下马去,致命的长枪擦颈而过,深深刺入他马后丈许之地。
百官中惊呼绵延,谁也不愿意到血溅御花园的局势,那样对武韬公来,无异是逼他造反了。更有一些官员悄悄偷赢天和,却觉他面无心情,似乎赢葵的输赢早已料定或者他基础不在乎这场比试。
白马骑士纵马而走,一个探身将长枪抽出,圈马转身时已抱盔在手,扬起青丝漫漫,那一刻阳光汇聚到她的身上,一身灿灿银甲闪闪照人。御花园中百花争艳,这子却比那奇花异草更胜了三分娇美,笑声似银铃响在风里,千百分的清丽明艳。
赢葵委曲从地上爬起,肋骨断去两根,疼得他呲牙咧嘴,待他抬头到这青璇公主,登时呆了。先前他在玉清台上歌舞,已觉那些乐姬妖娆妩媚,现在这子英气勃勃,却将那些乐姬比成了庸脂俗粉。
青璇送上一个冷笑,策马而动,朝玉清台处飞驰。此也认真是骄横惯了,也不下马,径自驱马直上玉清台,得文武百官人人摇头。但凡任何一朝的公主,也绝无一人像她这般不懂礼仪的了,可谁都知道,奉平帝对自己儿子远不如对这儿来得要痛爱。
“青璇无礼,还不给你叔父谢罪?都是朕惯坏了你,没的让人笑话。”赢天意佯装不悦,可谁也不是瞎子,哪不出他嘴角的笑意?
青璇娇笑着跳下马来,轻轻一拍白马的臀部,白马通灵,自行跑下台去。她这才拢拢秀,装出个男儿样子,朝赢天和抱拳施礼,“叔父在上,青璇失礼了。”
赢天和朗朗大笑,“青璇英烈更胜男儿,为我赢氏血脉增色不少。叔父以前未曾见过你,今天算是初识,就给你个晤面礼。”他伸手解了腰间佩剑抛已往,甚是豪爽,心胸特殊处让赢天意悄悄心惊,这把佩剑不是凡物,却是赢氏祖先传下的宝器。
百官中有人心内暗笑,一个没礼仪的公主已经够丢人了,难为尚有一个更不知礼仪的乡下公爷给自己侄送武器做晤面礼,这传扬出去怕是雷烈王朝一个大大的笑话。
青璇也有些惊讶,接过那剑时脸色大变,简简朴单一个花梨木的剑鞘托在手中竟然极重异常,年月远得让这剑鞘泛起出暗红之色,像是浸润了鲜血,剑未出鞘已有血腥之气流溢。
赢天意忍不沉下脸色,“天和,这般礼物也可以送人么?这是父亲赏给你的。况且青璇是儿家,怎配这把剑?”他并非不赞成自己兄弟给青璇送一件武器做礼物,但他早已知道这把剑的泉源,这基础是一把不祥之剑。
“陛下也是马上天子,也这么在乎‘承影剑’的传么?浊世之剑的法太过谬妄可笑,浊世的只有人,剑不外是一件工具而已。”赢天和淡淡笑着。
此言一出,百官惊惧,“浊世承影剑”乃是传中的魂器,故老相传此剑杀气深沉,非仁主可佩之,而在野史中也曾纪录此剑“帝王执之,天下大乱,臣子执之,弑君谋逆”,却没人想到这把剑竟然落在了赢天和的手里,更没想到他会把这剑送给公主青璇。这当中的寄义耐人寻味,颇不寻常,有人推测是否赢天和要借此剑扰乱皇室,也有人推测赢天和献出此剑是体现自己并无造反之心,然而种种推测都在武韬公的脸上找不到谜底。
赢天意轻轻哼了一声,不再话。
“青璇可要试剑?”赢天和碰杯朝向青璇示意。
这公主也是胆大,长吸一口吻,手指用力握剑鞘,逐步压制了那不知名的血腥之气。
“呛啷”一声,宝剑离鞘,蓦然间一道青光横空而过,玉清台上似乎暗了一暗。人们愕然抬头,天空上不知何时阴云沉沉,更有烈风卷过御花园,显着是春景无限的天色突然间暗如黄昏。
众人大惊失色,惶遽然不知如何是。
就在宝剑出鞘的刹那,鲜红的血光盛极而放,丝丝缕缕的血光自剑身散出来,只一个眨眼的时光已将青璇裹在当中,人们着那血光中妩媚的子跪在了地上,莹白如玉的面颊被染成一片通红,状极痛苦,那情形明确是在忍受着什么工具的侵蚀,却难为她一声不吭。
赢天意霍然起身,“青璇!”
周围守卫的御林军马上扑了已往,那血光趁势而动,蓦然炸开,扑上去的十数个御林军惨叫不止,尽皆被谈出丈外,一个个口吐鲜血再不能起。玉清台上妖风大作,浓重的血腥之气四处蹿起,隐约中鬼啸阵阵,像是冤死的灵魂在鼓噪呐喊。
连赢天和也未曾预推测这种情况,愣愣地起呆来。赢天意也不管到底这兄弟是什么意思,心里早乱作一团,绕过龙案就要冲已往,幸亏赢铁寒、赢蓝璞和赢白苦苦拉。赢天和这时突然醒转过来,几步抢前,扯赢天意的龙袍,他气力大,这一扯已将赢天意拉回了龙座。
“陛下,可曾得父皇当年赐我此剑所的话?”赢天和低声道,语气里流转了些许的不忿。
赢天意呆了一呆,“当年父亲了什么?”
“承影剑原是羽族姬武神的武器!”
赢天意霎时惊出一身冷汗,羽族姬武神是传中的人物,百年难出一人,但在羽族之中,姬武神就是所有人的帝王!谁人娇蛮成性的儿,谁人从锦衣玉食的儿,会是姬武神的继续人?他的视线移了已往,玉清台的中心处,银甲的子仍人跪在地上,也许是吃力了,她左手撑了地面,右手却始终不愿铺开那把血光流泻的剑,是什么让这个孩子具备了这么坚韧的意志?
奉平帝的思绪飘到了十五年前,在那一年的春天,云中叶氏的家主叶孤城曾经高高将五岁的娇蛮公主举上了天空,他听到这拥有“名将之血”的人对着自己的儿高声咆哮,“若要随我学艺,便要忘身份!忘性别!你只能是一个武士!”那么大的声音,如狮虎咆哮,可是他到自己的儿竟然咯咯地笑。
也许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青璇的未来,赢天意有些心疼了。着苦苦支撑死也不愿放弃的儿,他下意识地喃喃,“这把剑岂非不是男子可用的?”
赢天和虽然不忿,却也终于明确这宝剑的寄义,“只怕正是如此,这是帝之剑,男子用之不祥!”
赢天意困惑地着兄弟沉稳的脸,一会儿之后怅然若失,靠在了龙座椅背上,眼望天空异象不能言语。
赢天和知道他现在的心思,也禁不一阵难受,若是青璇被宝剑认定为帝,那么赢氏王朝又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蹊径?他想不到谜底,只酸酸地盼了那子没有这么的运气。
可青璇突然在此时徐徐起仰天长笑,笑得激情盖天,那一把剑被她指向了苍穹,剑身之上一道红如血液的锋芒逐步汇聚到剑尖处,凝成一个艳红的光球。烈风似乎被召唤了过来,姹紫嫣红的花瓣随风而动,在这英烈公主的身边围绕,那是花一样的烈风之阵。
“浊世承影之剑!可愿从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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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79章文武之道
清灵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满,更有着某种高屋建瓴的下令意味,这一刻的子似乎酿成了帝王。所有人都呆如木鸡,在这子周身三尺处,烈风裹了花瓣冲天而起,花之风阵中红光绽开,竟有了凤鸣之声清越激昂,璀璨笔直的剑光刺破长空,意会了天地。
下一刻,风敛花散,青璇公主笑得越发自得,天上阴云崩裂,阳光再次降临大地。再那剑,已是重归寂静质朴无华,酿成了一把寻常不外的武器。所有人都大汗淋漓,适才短短片晌之间让他们履历了一次现实与梦幻的交替,一阵子也没反映过来,只有那朗朗笑声未散。
难以言喻的喜悦在青璇心里一阵激荡,这把剑的血腥气息消散无踪,只留下淡淡的凉意在体内经脉里流转,每转遍一次血脉,通体便舒泰一次,不出的舒服。
这把浊世承影剑轻轻出嗡嗡的鸣响,终是被她收服了。
赢天意不知所以,赢天和更是心有不甘,这把剑随身多年,杀人无数,即即是他自己也徐徐控制不,想借了这剑的暴戾逐步将青璇扑灭,却未曾想被人如此轻易收服。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他强笑一声,“青璇福缘深厚,堪为此剑之主。但不知青璇可会剑舞,能否为叔父添点兴致?”
青璇现在心情大,连忙颔首笑道“敢不从命?”
她伸手拔下髻中的玉钗,秀倾泻而下如同一帘瀑布,仰头一甩,笑脸迎日。她就是一身莲花银甲,金丝带缠了盈盈腰肢更见窈窕妖娆,款款几步登时惹来惊艳呼声。只是惊艳之声瞬间又灭去了,随着她挽出一个剑花,甲叶铿锵声中,玉清台上蓦然英武之气勃,平添一股战阵之上的杀意。
有资历高深的乐师弹动古琴,一片军阵之乐再添犷悍。
烁烁银甲,青青长剑,这娇蛮公主的身子酿成了寒风中的鹰隼,应和着乐师的高亢之音翩然起舞。但见得一派剑光流转,缤纷辉煌光耀,时而泄地,时而冲天,玉清台上剑光升降,洒出片片冷气,如同群星争辉,光线所及处人人退避,惟恐被这跳跃的暴烈所伤。琴音挑出一个高音徐徐趋向平缓,似乎沙场凯旋,战士卸甲,青璇的剑势便显轻盈,一剑剑舞动明确,演绎着千古名将尽死,一世苍凉。
当青璇一个侧身,左手卷了长高举,右手长剑指向地面,全场皆静。
良之后,赢天和抚掌大笑,“原来青璇师从云中叶氏,难怪能将葵儿击败。这一段剑舞,比叶孤城当年也不逊色了。”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文武百官的争向赞颂。
这公主却没有再自得忘形,恭顺重敬朝赢天和施礼,“谢叔父赠剑!”
有史官纪录了这一次御花园演武,“奉平帝二十六年四月二十四日,武韬公赠剑青璇公主,公主为之舞。”
这个史官完全忽略了皇宗子赢赤炎和赢葵的交锋,也忽略了赢青璇和赢葵的交锋,他只得公主在跳舞
赢葵崎岖潦倒地到兄弟身边,着骄狂的青璇狠狠咽下口水,轻轻一捅赢芮胳膊,低声道“老二,这妞放肆,你不想个措施整治一下?”
赢芮刚从那风华剑舞中醒过来,兀自有点犯傻,“怎么了?你让我也去跳上一段?”
赢葵一阵气恼,“谁让你去跳舞了?你想个措施杀杀她的威风。”
赢芮微微皱眉,“没见她现在风头正劲么?你都打不外他,我更不是对手。”
“老二,你寻常不是老自己军阵盘算了得吗?跟她比韬略啊。”
“这她是云中叶氏的门”
赢天和此时已回座位,听到他们兄弟的低语,不悦地抬头瞪了他们一眼,“没用的工具,要害时候不给我争脸。”
赢葵连忙噤声,更是眼巴巴瞅着兄弟。
赢芮也是气盛,昂然踏步出去,朝龙座前施礼,“陛下,青璇公主武技惊人,师从云中叶氏,赢芮不才,愿为公主作画以贺。”
赢天意不知他心思,却未便驳他这个体面,连忙笑道“侄儿想必是擅长画道的了,我赢氏总算出了丹青人才,当伯父的欣慰还来不及,侄儿就施展一下,也叫天下人知道我赢氏不都是血气之勇。”
赢天和也是年迈成精的人,哪听不出他的话音,却不盘算,只慢悠悠喝着酒。
有侍从在玉清台下摆开桌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只等赢芮作画。
赢芮再施一礼,抖抖袍袖转身迈步,脑子里已制定画作。他面目清秀,举止从容,这一番作势倒像是闲云野鹤似的,没有人到他下台之后嘴角边流露的冷笑,那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讥笑姿态。自打适才知道这公主是云中叶氏的传人,他就面白在韬略方面也无必胜掌握能赢,但只这公主的英烈之态,是绝对不会什么诗词歌赋的,而他对于画道颇是自信,这才想出这么个要领来,歹要在百官眼前折了皇家的体面。
但见他立于桌案前闭目沉思,倏忽间拈起画笔唰唰地在白纸上点了几点,随后运笔成风,几朵桃花已然跃在纸上,也不见他如何停顿,画笔一连折转,不外片晌功夫一树桃花开在绝壁上的画作已然成型,那画上云海绵延,孤峰绝立,桃花凋零几片在枝间欲离欲飞,颇自得境之美。
当画作呈上之时,文官内即起了赞叹之声,没有下过苦功断然是没有这般水准的,赢天意武功平平,对于画道倒是有点兴趣,过之后也是连连颔首。
却听赢芮话声朗朗,“便请青璇公主指点一二。”
赢天意脸色微微一变,终于知道他作画的缘由。
青璇一楞,也是颇不自在,舞刀弄棒她在行,这等雅事她是从来不懂的,更别指点什么了。可她也是自满,冒充踱步到画前,装模作样地寓目起来,边边摇头,边摇头边念念有词,时不时地还叹息一声。
赢芮早已将她的神色在眼里,心里冷笑不止,袖手立在一边也不话,只等她出丑。
这公主心头有火作不得,一边踱步一边拿眼睛去求救于自己的兄弟。她的眼神在二哥赢铁寒的脸上掠过,心里就沉了三分,这二哥和年迈赢赤炎一样是勇武过人的,文采基没有,于是她去三哥赢蓝璞,希望可以有点提示。赢家兄弟中,老三蓝璞出了名的醒目政事,可是他也在摇头,青璇的心又凉去五分,实在无奈之下她又去五弟赢白,却现他淡然处之,似乎基础就没放在心上,这就让她彻底死心了。
怎么办怎么办青璇一阵苦恼,只继续踱步继续摇头,这次不是装样子了,她是在为自己摇头。
蓦然间一个声音悠悠飘了出来,“青璇姐姐真是盛情肠,不忍出这画的缺陷之处,便由我这不懂事的弟弟来。这画是,只少了一点灵气。”
众人恐慌间,瘦削的五殿下徐徐走下玉清台,从画案上取了画笔回到台上,信手一挥,一个墨点便泛起在那树桃花之下。
“白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赢芮强压了怒火,眉头已皱得死死。
“就是少这一点啊。”赢白笑笑,再次挥笔,眼见着那一个墨点徐徐成了一个爬在绝壁上的人,伸手欲摘桃花。
众人赞叹,就这么多出一我私家来,整幅画作便多了一份灵动,而赢芮的脸色此时苍白一片,不用也是认输了。
青璇大喜,悄悄朝兄弟挤着眼色,即是这一次解围,让赢白和她的情感增进了许多。连带赢天意也笑得直颔首,十分满足这五子的解围。
赢天和此时才哈哈大笑,“孩儿们一个比一个强,是我赢氏的福气,也罢,今日纵情,不如陛下做个东道,摆上酒席如何?”
赢天意心情大,也不怪他僭越,起身传旨摆宴。
这一场御花园的明争冷战就此竣事。
三日之后,赢天和便带着三百黑缨卫脱离了天启城,他是深夜回京的,又在深夜离京,百官奉旨相送十里。这样的情形很是离奇,百官想不出为什么这个武韬公做事这么出人意料,这么大的一个公爷收支京城似乎有点偷偷摸摸的味道。在相送的人们之中,只有一人知道赢天和的心思,之所以选择在深夜,是因为武韬公最心爱的人在深夜进了天子的寝宫,用自己的身体保全了他的性命。
“到底是放不下的火种虽,酝酿了二十六年也该成为烈焰了”
老太监周公公在夜风里沉吟,着那一队人马融进了漆黑,感受到了不安。
城楼之上,赢白和清水颜同样在眺望那枝消失于夜色中的人马,他们正期待着有火焰燃烧起来。
“人强马壮啊,我这叔父不会这么清静地回去的。”
“他这么纵容两个儿子在御花园里挑衅自然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还真是显着,缺了老练,有点冒失了。”
“父皇现在很被动,早该做准备的,以前仗着云中叶氏在,我这叔父不敢妄动,现在局势差异了。”
“这不是挺吗?接下来该轮到你登上舞台了。”
“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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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0章问道
羽化曾经试图跟岑讨论“造孽”的问题,“积品行善不杀,可上神仙世界。”
“我让它们先上神仙世界就不是积品行善吗?”岑如是。
羽化一时无语,几日后又“你杀一次,就造孽一次,会堕入地狱。”
“屠夫杀猪你吃肉,你这样的帮凶会不会堕入地狱?”岑如是。
羽化照旧无语,过了几日继续“因果循环,你造下杀孽,会噩梦缠身。”
“它们一定是前世作孽太多,否则不会死在我手上,我帮它们化解罪孽,应该是我的事,为什么会做噩梦?”岑如是。
羽化最后爆出来,“你杀你杀,你知不知道抓活的能卖更高的价?”
岑如梦方醒,“你不早!”
于是转儿璇十分不解人族的想法。
越州九原是九州大陆上唯一的山中都市,四面环山,离着九原城约莫二十里的地方,有一处山,山多竹,这竹子是越州一奇,名叫“潇湘竹”,其修长挺拔不在话下,难堪是这竹上云纹紫斑绕体,映在绿色的躯干上有一种淡淡的忧伤味道,像是子的泪痕。这座山因而得名“泪竹山”。
自赢氏先祖被封在九原为官,泪竹山便成为赢氏的家产,可传到赢天和这一代,此山却易主了。约莫二十年前,一名子游历到此,深爱潇湘竹,和赢天和订下赌约,已自身为价钱和赢天和下赌。赢天和也敬重她身为高级秘道家的实力,欣然同意。二人在竹林中摆下棋盘,以九局五胜为则,原醒目围棋军杀之法的赢天和竟然败下阵来,将泪竹山输给了这名子,以后泪竹山便成了这子的私人领地。以后每年秋末,赢天和必来此处与其对弈,却是再也赢不回去了。
这子也是奇人,在泪竹山布下明月魅惑和填盍移物的双重星辰秘法,但凡有人不知深浅胡乱进山,总少不得头晕眼花,像是进了迷宫,饿得全无气力时才被这子领出。而这子也非是不通人情,留下了一条游人赏竹的蹊径,只有这唯一的蹊径可以收支泪竹山,可若是黄昏之后仍停留不去,那也是要被封入山中数日的。
这实在也不算太过希奇,最奇之处却是经常有外地的秘道家或是武道家来此“问道”,虽然这子从不开馆授课,来造访的人却都执着门之礼。
羽化等人现在见到的即是这样的情况,周围郁郁葱葱一片翠竹,清香流溢,徐徐地要迷了人的灵魂,在这里该是舒心通泰的,可是污秽的杀气却一点一点渗透出来。三人希奇,逐步上前,只见一座竹屋前,五个大汉恭顺重敬地面朝竹门,似在期待什么,他们的行动倒是门参见师长的样子,神色却冷淡。
“我兄弟五人恳切而来,陌琴先不愿相见,是何缘故?”一名大汉朗声高叫。
竹屋悄然,檐下一串风铃叮叮地响了,应和着林中竹叶的摩擦,悠然悦耳,屋中却无人声。羽化三人藏身林中细细寓目,只以为一定有什么玩的事情要了,一个个喜动眉眼。时近正午,竹林中有些热闹,鸟雀往来,啾啾不停鸣叫,落上了竹屋浑不怕人,更有几只不知名的大鸟衔了水果飞了过来,在一面撑开的窗前落下,将水果投入窗前挑出的一个竹篮中,神奇莫测。
一截附了绿袖的手臂探出窗外,五只有些黑的手指在四五个水果上摸摸敲敲,最后选定一个苹果拿了进去。至此也没见那人的面目,倒是让人着诡异。
“这手真是绝品。”羽化嘻嘻笑起来。
岑也笑,“是啊是啊,难为这照旧一个人的手。”
转儿璇不明所以,问道“这手怎么了?”
两人同时笑道“几天没洗了。”
“”
三人笑作一团时,先前那大汉又在高叫“陌琴先要是愿意见教,我等兄弟五人已备下银铢一千颗作为谢礼。”
他随手甩出一个肩负,那肩负被抛到院里登时散开,一颗颗银铢滚将出来,四处乱跳,院内立时梦上了一层光,白昼里也能得人眼花。
“你又想干什么啊?”羽化一把扯了岑的胳膊。
岑挣了频频没挣开,换个可怜兮兮的心情,“杀人越货!”
羽化气得不出话来,转儿璇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捂了肚子。
竹屋内照旧没有人话,倒是吭哧吭哧咬水果的声音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屋中之人是不是饿得慌了,屋外五名男子的脸色越难。
一只兔蹿进了院,奇地捧着银铢左右,想了一想便用牙去咬,然后痛叫一声跑了,它跑的也不是地方,径直奔向院门,而院门处正着五名大汉。五名大汉等着等着,终于忍耐不,一人抽出了腰刀,就要劈落下去,拿这只不长眼的兔子泻火。
哪知这一刀举起,却怎么也劈不下去,似乎被什么工具抓了刀,这男子莫名地抬头去,登时六神无主,哪有什么工具在上面,刀上空空如也。这一惊认真非同可,这男子只以为刀身上像是缠裹了一重重的铅,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抽不回去,于是他双手握刀柄,越用劲,照旧空劳无功。
“哎,有鬼了有鬼了,我的刀”
其余四个同伴着离奇,都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效果合五人之力也拉不回刀来,反倒是一个个脚离地面,被那刀扯上了半尺去。五人大骇,急遽松手,那刀唰的一声掉落下来,插在他们的身前。
“呵呵,填盍星辰移物秘法,那刀被高度麋集的空气控制,没其中级武道家的实力拔不下来的,地瓜也不行。”岑笑着颔首,“谁人秘道家果真秘法高深呵。”
羽化一阵郁闷,翻了眼她,“你就行了?”
“我虽然行,我可是刚刚到达了高级武道家的水平呀,你这家伙才刚刚到达中级。”
“刚刚到达又怎么了?我现在的水平操控魂器,也是靠近高级武道家了。”
“盛情思啊,没了魂器你也就比璇强点。”
“”
转儿璇这时“嘘”了一声,“别吵别吵,有人出来了。”
竹屋的门开了,一个身穿葱白春衫湖水裙的人走了出来,她这一现身倒是吓了人们一跳。这人,髻散乱,面无人色,颧骨高耸,鼻头尖尖,嘴唇上胡乱涂朱,红得要滴出血来,两只耳朵上缀着大大的金环,活活就是一个刚从宅兆里爬出来的贵妇人。倒是那一双眼睛细细长长闪着精光,她只是随意扫了一扫五名大汉,就把这五个力大无穷的男子吓得转动不得,干张了嘴话都不出来。
“厉害的填盍星辰秘法。”岑倒抽了一口凉气。
转儿璇眨巴着大眼睛反映不外来,羽化低声道“适才那刀你也望见了,五我私家都拿不下来,现在更厉害了,这人秘法的口诀都没念,就压缩了他们身上的空气,直接把他们压在了空气的困绕圈里。你他们,都快喘不上气了。”
转儿璇仔细已往,那五个大汉果真面色通红,像是被封了口鼻。
只见那人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满地的银铢,逐步上前拉开院的矮扉,扬起手来在这五名男子的脸上一顿打,“噼噼啪啪”的清脆声音让羽化等人听着也打心底里出寒意,一会儿的时光,这五个男子就酿成了猪头容貌。
也是希奇,这人一停手,五名男子连忙能运动了,一个个朝后倒退,捂着脸恐慌地着人,却是再不敢话。
“刚刚晋身成低级的武道家就敢来我这里张狂么?”人冷笑,信手一招,五把钢刀从主人的身上飞出,插在她的身前,刀柄兀自震动不休,似乎在朝拜这个慵懒邋遢的人。
“这么的刀,你们不配用,就留给我了。”人着刀的眼神倒是温柔了,“武器,是铸造的艺术,你们这些不懂艺术的伧夫俗人怎么可能用的出刀法?滚!”
她又是随意地挥了挥手,那五名男子登时狼狈而逃,跑出一阵才觉身体没什么异常,这才明确那挥手真的是很随意的
人抱了五把刀在怀里,眼神茫然地了碧空,“真是良没到货色了啊我的艺术之路怎么这么漫长啊是不是该去一次天山呢?那家伙一定藏了不少工具。”
“那这件武器如何?”
清脆如黄莺一般的声音突然从林中飞起,一道蓝幽幽的光在半空里闪现,朝着人射了已往。
人一动不动,轻轻挑了眉毛,淡淡冷笑,“还以为不会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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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1章奇怪的人
“你这妖精到底想干什么?哎呀!”
羽化脸色再变,就到院里谁人人动也不动,似乎不知道有危险临身。下一瞬间,短刃突然堕地,羽化和转儿璇长长吐出一口吻,暗想着岑究竟照旧在开顽笑,然后他们的脸色越难,吐出的那口吻还没吐尽又吸了回来,只见那短刃跌落下去,正点中地上一颗银铢,也不知道岑如何运用的劲力,短刃在银铢上又是一弹,改了偏向从下而上直射那人的下巴。
尖锐的短刃终于刺中了人的脸。
没有血,没有惨叫,一切都像是虚幻的梦乡,羽化等人眼睁睁着短刃齐根没入人的脸,就一直停在那里。而谁人人依旧一动不动,任凭这把短刃刺进脸去,阳光洒了她一脸,苍白的脸似乎淹没在光里,那嘴唇上的艳红越发诡异了。
“厉害的明月魅惑秘法!”
羽化终于放心下来,转头想去骂人,效果岑轻笑着弹身而起,朝着竹屋扑了已往。羽化拿她没辙,只拉了转儿璇一起出去。
一股烟雾在那人的身边爆出,霎时散了,岑的理想之刃掉在了地上,岑刚刚跳进院子,这把短刃突然轻轻浮了起来,像被什么托着朝竹屋逐步飞去。从竹屋里走出了一我私家,接了短刃,放在眼前细细视察,可不正是适才谁人人么?
“魔王参见陌琴先!”羽化高声叫道,深深鞠了一躬。
人也不抬头,只微微扬了眉,“天山的那家伙也来了么?怎么我会感受不到呢?”
岑和转儿璇奚落的笑声已落到了羽化的耳朵里,他也不在乎了,索性更高声地吼起来,“我就是魔王!”
人喃喃赞叹了一声“魂器”,这才悠悠走到院中,随意地瞥着这个少年,“哦?你居然是落人的孩子?不怎么像,那家伙挺帅的,丝结也漂亮,怎么会出你这样的孩子?”
奚落的笑声更大了,羽化狠狠一咬牙,“我才不是他们家的孩子,他们家的孩子比我丑多了,长得跟夸父一个品行。”
人嗤笑一声,“原来是自封的魔王,没有官方认证的,现在的孩子真不知所谓。你们来我这有事么?专门给我送魂器来的?”
羽化讷讷无言,岑抢上一步去,“想得真美啊,我们是来找谜底的。”
她伸了手夹自己的短刃,想拿回来,可是人死死握了刀柄就是不愿撒手。四只眼睛马上撞在了一起,两人都在用劲,似乎在争夺着自己喜爱的男子。
“有事别用填盍秘法!”
“有事别用内劲!”
“你除了抢人工具还会什么?”
“送上门来的工具我干嘛不要?”
羽化突然以为人是世界上最无可救药的物了,苦叹着拍拍转儿璇的肩头,“你以后可别像她们这样。”
转儿璇扬起脸来嘻嘻笑,“那么男子都该像你这样?”
羽化一愣,这才反映过来她在绕弯骂人,“牙尖嘴利的丫头,我肯定会成为魔王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你该知道河络一族的寿命并不算长。”转儿璇继续笑。
羽化又是一楞,“你这丫头越来越会挖苦人了,我一定在你死掉之前当上魔王,你一定能在世到那一天!”
“现在如果不给我吃的,我就见不到那一天了。”
羽化苦笑着摊手,“瞧她们这样,一时半会决不出胜负啊。”
这时陌琴突然启齿道“鬼,后面有厨房,去做午饭。”
“哎”羽化眨眨眼,见到这人正瞟着他,心里又苦涩起来,“是是,两位继续起劲,的去给你做吃的。”
他回手去拉转儿璇,转儿璇却叫起来,“我在这等你,你快做。”
“臭丫头,还收拾不了你了。”羽化震怒,拦腰一把夹她,绕过竹屋朝后去了。
等羽化做完了饭出来,岑和陌琴仍是胜负未分,凝眉怒视的谁也不愿认输,没怎样的羽化只一人一口喂她们两个用饭。转儿璇个头太矮,自然是帮不了他的。
想我堂堂一个魔王,竟然沦落到给人当厨子的田地我在家里都没这么伺候过阿爹阿娘羽化突然很想哭。
为了求问关于魂器的谜底,岑终于被羽化强逼着认输了。陌琴笑着走回屋中去,也没出来,只听得屋里不时有赞叹的声音。转儿璇自是兴奋,那一把被铁钉阿朵拉革新完成的理想之刃至少也是中品魂器的级数,能够被人这么重视虽然是她的自满。
天色徐徐暗了,的三我私家把地上的银铢数了几遍,才到陌琴走了出来。三人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却见到这人在院中桌边坐下,撑了脑壳傻乎乎地了天空,然后微微合了双目,凝眉思索着什么。
黄昏了,远近的山脉逐步酿成了丹青画中的勾勒曲线起升沉伏,一片片暗红的霞燃烧起来,落到了山中去。竹林中便有了清静,似在享受着柔光的沐浴,舒服得轻轻摇曳身体,唰唰的竹叶声在清静的气氛中遮盖了平和。三我私家以为这人很懂情趣,她坐在那里清静得很,兴许是在倾听着风声。
“这人居然睡着了!”岑突然大叫起来。
“”
三人冲到桌边来,只见这人撑着脑壳的手一软,整个趴到了桌子上
陌琴被气的岑摇醒了,翻了翻眼睛茫然问“你们还没走?”
“你这人抢我工具还没还就想我走?”
羽化从后抱岑,死死压着她的双手,“岑寂,要岑寂。”偏了头强笑着问道“陌琴先能否为我们解答一下疑难?”
“哦,是了,你们是来问道的?来听听,歹我收了你们的礼物。”陌琴胡乱扯着头,似乎才清醒过来。
岑被羽化抱不能拔刀,只扑腾着两条腿,“我没送给你!还给我!”
这时转儿璇却悄悄溜到了人的身后去,晃着她谁人银铃锤在比划着人的后脑,瞧那意思也是心火烧得正旺,想打一闷棍。
羽化吓得不轻,急遽飞起一脚,疼得一咧嘴,那银锤砸到了他的脚面上。现在他的姿势就很希奇了,金鸡独立的造型,一边抱着岑,一边挡着转儿璇。
陌琴忽的笑了笑,“时光不错,也是个问道的态度。不外这两个丫头就不怎么善良了。”
羽化维持着姿势稳定,尴尬地笑笑,“先担待些,她们两个没人管教,野惯了,要是先不愿见教,只怕她们就要疯了,而且你,我这个行动实在很辛苦的。”
陌琴仰头大笑,“你这鬼着老实,倒是个蔫坏的主。而已而已,你铺开她们,只要你们回覆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就给你们解疑释惑。”
羽化一手扯了一个,坐到桌边的凳子上,等着这个人的问题。
陌琴又胡乱扯了扯头,端规则正坐,换了一副严肃的面目,“你们都是武道家,对于武器再熟悉不外,那么,你们以为武器是什么?”
“武器是铸造的艺术!”三我私家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呃”陌琴严肃的面目上多了几分不自然,她没想到自己的问题这么容易就被人答了出来,愣愣地了一会儿三个自得的孩,她猛一拍桌子,高声吼道“到底是谁教你们的?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谜底?”
这次轮到三个孩愣,羽化心地“这句话是你在中午的时候的,那时候尚有五个傻老爷们在。”
“”陌琴抬了头朝天空眨眼睛,总算是想了起来,禁不有些泄气,“这算作弊啊”
岑撑了桌子起来,恶狠狠地呲牙,“是条男子的话就得算数。”
陌琴翻了白眼瞧她,“你们偷听来的,又不是自己想出来的,况且我也不是男子!”
转儿璇又开始晃她的锤子,“敢戏弄河络的阿洛卡可是大罪,信不信我召集中白山的河络过来把你这个山头给挖空了?”
这话倒是引起了陌琴的兴趣来,“你是阿洛卡吗?那就了,那就了,我们打个商量,你带我去河络的地,我就帮你们解答问题。”
转儿璇一咧嘴,“不行,河络不喜欢人族。”
“我可以申请加入河络啊,我可以不妥人了。”
“”
至此三人突然明确过来,眼前这个希奇的人基础就是个武器的狂热喜者,可是为什么她会成为一名高级的秘道家呢?
“我良以前就不想当人了,我很想去河络的地啊,那么多的武器,那么多的魂器,足够我研究一辈子了,那是一种何等庞大的幸福啊。”
羽化悄悄扯了岑和转儿璇脱离那人五尺之地,低声道“我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她谁人样子真的适合给人当老师吗?”
陌琴了起来,双手颤颤地虚抱着天空,眼睛里闪起离奇的光线,神情倒圣洁得像是虔诚的信徒,简直很像河络赞美盘瓠真神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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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2章陌琴的魂器论
转儿璇终于被折腾得累了,倒在陌琴的床上睡着了。
陌琴走出屋子还在轻轻赞叹,“河洛连睡觉的样子都这么可爱啊。”
坐在院子里的羽化和岑很是无语。
“岑人。”
岑有点紧张,这人突然平易近人让她心里疑惑,“又想干嘛?”
陌琴和善地笑着,“岑人天丽质,又是上的根骨,要不要学一下明月星辰的秘法呢?”
羽化一岑那歪嘴笑的样子就知道欠,急遽摆手,“不许啊,我不许啊,你可是允许过我不修习明月秘法的。”
岑刚刚雀跃而起的兴奋又跌落下去,抿了嘴唇不话。在宛州神怒川时她就想学习明月星辰的魅惑秘法,也被羽化拦了,用羽化的话来就是“你长成一个妖精样再学魅惑的秘法,简直要让男子陷入水深火热的万劫不复的田地”,然而这却不是最主要的。在给默羽疗伤的时候,魅灵相思月曾经过,“术武双修的武道家万中无一,能够将一种星辰秘法融入自身的武道修行就是一件极艰难的事情,动辄有走火入魔之险,若再贪多修行其他种类的秘法,即是求死之道。”
想到这里,陌琴的诱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岑没精打采地哼了一声,“还不是想我帮你话么?不上你当。”
陌琴很无奈地坐下来,“我一所爱就是武器和秘术,之所以成为一个高级的秘道家完全是拜一次偶然的履历所赐。有一次我获得了一件魂器,我能感应到清洁纯粹的精神元素,想必是一件上品魂器,效果我就用填盍星辰的移物秘法一点一点地压缩这件魂器,逐步抽出了内里的精神元素,就是这一次的履历,我晋身成了高级秘道家,可这件魂器也毁了。”
岑听得脸色大变,“那我的刀呢?”
陌琴苦笑一下,从怀里掏出短刃放在桌上。月色下的理想之刃淡淡地蒙了蓝光,虽不足两尺,但刀刃的弧线仍是玲珑有致,像是童贞的躯体。
“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研究武器,也不再从任何一件魂器中提取精神元素了。我只是一我私家,总有死的时候,可是魂器可以靠近恒。我若是再伤害魂器,就是对制造者的不敬了。”
这人完又朝竹屋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这泪竹山在夜晚有我的结界,你们若是能折断一根竹子,至少能提升一下对填盍星辰秘法的反抗力。我良没见过这么的魂器了,这个提示就算是回礼。”
两人着她走进了屋子,禁不对视一眼,这时他们才以为这个人有点大师的风范。可他们哪有心思继续想下去,几个升降,他们同时跳出了院子,借了月光摸着竹子细细检察。
“是有精神元素附着在上面,预计很难砍断。”羽化一拳砸出,那竹子只是一晃,丝毫未损,倒是他的拳头疼了许多,感受像是砸在了钢板上。
岑靠了一根大竹皱了眉头苦想,头上竹叶的唰唰声提醒着夜风正在穿梭。她抬了头去,一段竹枝在风里摇曳,升降不定,有什么工具悄然在心里滋出来,一时间还掌握不到。
她难堪的清静让羽化有点不适应,可这一刻月光下的柔美情态却是感人之极的,羽化偷偷红了脸,装模作样地用拳头敲竹子玩。
“你酡颜什么?”
“哎”
羽化和岑靠着同一根大竹睡着了,他们是被脚步声惊醒的,那人的脚步声并没有刻意地放轻,以他们的武道家修为足够觉了。他们睁开眼睛才现,天色破晓了,蒙蒙的光悄悄流动在竹林间,淡淡的晨雾悄悄地浮动起来,空气里是湿润的竹叶清香,丝丝地钻进了鼻子,舒服得很。而一个鬼影子似的人泛起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逐步走到竹林深处一块空旷的地方,也不怎么扫除,直接坐到了地上。
“这个人要干嘛呀?大清早地跑出来吸收天地灵气吗?”岑低声问。
羽化比她还希奇,“你不是修习过亘白星辰的秘法吗?她谁人样子不是在冥想?”
“有点像,可我拿禁绝啊,她冥想不需要闭着眼睛吗?”
陌琴偏了头过来,“你们嘀咕完了没有?不是要问魂器的事吗?过来,这里精神元素富足,我很清醒,可以回覆你们了。”
原来只是图个舒服两人尴尬地笑了笑,朝她走去。
“你们想知道什么?”
羽化盘膝坐到陌琴的扑面,略略理了思绪,这才启齿,“我想知道怎么样一个打一百个?”
“哎?”陌琴马上头大起来,这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问题,可她了扑面这个少年,不像是有秘法在身的秘道家,不禁困惑起来,“你也是秘道家?我只知道中级秘道家以上的水平可以办到。”
“我实在是个武道家中级的,我认可我刚到中级。”
“中级武道家打一百人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那一百人是战士”
陌琴恍然,“是打不外,战士这种职业,注重配合,注重整体的移动,不是江湖上杂七杂八的武者所能抗衡的。那你是要我教你秘法么?”她伸脱手握了羽化的手,闭上了眼睛。
羽化就以为她的手酷寒,像是没有什么温度,禁不微微颤了一下身体。
“我没有到你体内有足够的精神元素,如果要成为秘道家,成就十分有限,不外你的精神力很希奇,居然是散型的,要感应精神元素倒是很利便。”
羽化轻轻挣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两枚魂器戒指,“我有两个魂器,也可以动一些大规模的攻击,可是每次动一次我就累得半死。”
这一次陌琴倒没有见猎心喜,她越发奇另一个问题,“你的是‘动’?这么你是个操作系的魂器使者了?这可真是百年难遇的一个类型啊。”
羽化淡然颔首,不骄不躁。旁边的岑却笑了起来,“是因为他的实力太差,无法挥魂器的威力而已。”
陌琴并没有剖析羽化的汗颜,反而夸赞起来,“操作系的魂器使者太稀少了,实力的崎岖且不必,要的条件却是这我私家要有散型的精神意识,羽化可算是个有福缘的人哪。哦,我明确了,羽化,你是想问为什么你有魂器,还那么容易发疲劳是?”
“正是如此了,动魂器搪塞一我私家,我可以做到游刃有余,而面临众多的敌人,我没有措施一一搪塞,就只有动大规模的攻击,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我的精神力和体力迅下降。”
“那是因为你不懂分配。”陌琴一笑,仍是那苍白的脸,仍是披头散的邋遢样子,却有了大师一般的自信和从容,连声调也徐徐缓和似春水流转,“不管是操作系照旧强化系,若是短时间内爆最大的威力虽然对身体有影响。搪塞众多的敌人,实在不需要全歼他们,就像兵法内里的,‘十则围之’,的是你有绝对的实力才气全歼敌人,可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所以自古名将都是抓敌人的重点来做攻击,然后让敌人自相杂乱,这样就可以到达最的效果。使用魂器也是这个原理,一百我私家在眼前,你基础不需要将他们全都纳入杀伤的规模,只需要攻击一部门人就可以了。”
羽化认真地吸纳着她的法,至此徐徐明确了使用魂器时的破绽,“就像我动地震时,我基础没有须要将所有人都纳入地震的规模,我只需要在敌人重点防御的规模内制造杂乱即可,这样我便可以留下余力来应付后续的战斗。”
“就是如此。刚不能,让攻击像洪水一样徐徐推进,就是搪塞群战的要领。可是”
“尚有‘可是’?”
“自身的实力也是必不行少的,自身拥有几多实力,魂器才气挥几多的威力。我你似乎没有岑的实力高啊。”
“”
时间随着他们的攀谈一点点已往,羽化终于获得了想要的谜底,至此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这是一位有极高智慧和见识的秘道家。连带岑也对陌琴起了钦佩之心。
直到太阳照常升起
羽化以为眼前这个人似乎眼睛里有希奇的光线,就像昨天和岑争夺理想之刃时那样的光线,这让他以为很是不安。而岑早已寒毛竖起了。
“鬼,你的魂器让我。”
羽化很认真地起来,恭顺重敬地朝她鞠躬,然后拉着岑深深吸了一口吻
“救命啊~~~”
两条人影带着劲风卷了出去,竹林中呼啦啦飞起鸟雀,它们良没有听到这么凄厉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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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3章不知死活进九原
陌琴面色冷峻,一返通常的半个死人的样子,眼神不善地盯着空中。在半空里,一个青衫少年张牙舞爪地浮着,像个扯线的木偶。
岑和转儿璇则在一边继续研究怎么弄断一根竹子,并没有企图做点行侠仗义的事情。她们曾经试图攻击过陌琴,但动了秘法的陌琴像是一座钢铁的城堡,她们基础攻击不到,就被强悍的反震力给摔了出去。
“还不愿?”陌琴冷眼着羽化,嘴唇翕动极快地念出口诀。
羽化乱舞的手脚徐徐不能动了,四肢遭受了庞大的压力,空气凝成了墙壁逐步地挤压过来,他奋力反抗了一会照旧放弃了。
“你干嘛要知道啊?我师傅不让我出他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师傅伤害了我!你不他的名字也可以,你只要告诉我他现在在那里就行。”
哎?有内幕啊岑和转儿璇竖起了耳朵。
“你和我师傅有仇吗?要真是这样,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羽化高声叫起来,四肢已被无形的空气压得转动不得了。
陌琴扬起苍白的脸,声色俱厉,“要不是你师傅,我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没人管?这么多年了,我都找不到他,现在没人给我做饭,没人给我洗衣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竟然一声不响就跑了,留下我一我私家在这里苦等了这么多年!”
哎,真的是大内幕啊,可是怎么听着怪怪的?岑和转儿璇听得越发认真了。
羽化更是一头雾水,“我师傅以前是给你打杂的吗?”
“他是我”陌琴到这里突然红晕上脸,竟似乎有点怕羞,兀自强声大叫,“不关你事,你快告诉我他在哪?”
羽化到底是没有傻抵家,瞧见人这个样子,心里猜出了五、六分缘故,也就放下心来,“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可是你得允许我一件事才。”
“快!”
“不能告诉我师傅是我告诉你的,就算他知道是我告诉你的,也不能是我主动告诉你的,就算他知道是我主动告诉你的,也不能是我在受威胁的情况下主动告诉你的,就算他知道是我在受威胁的情况下主动告诉你的,也不能是我没有经由殊死的反抗就很情愿地告诉你的,就算哎,你的脸色怎么青了?”
实在不只是陌琴脸色青,一边偷听的岑和转儿璇同样脸色难,这一番绕口令似的辞简直比最有名的歌行者得还要快,偏偏吐词还异常清楚,可就是太过烦人了。幸羽化终于照旧出了家乡的地址来,才平息了陌琴徐徐高涨的怒气。
“噗通”一下,羽化摔落下来,也是陌琴有心教训他,羽化想平安着地的愿望落空了,又不敢再去抗辩,只得忍了痛跑到岑那里去。
陌琴也不空话,转身就走,取的偏向是下山的那里。
羽化却想不到她这么痛快,可照旧问了一声,“你现在就去找他吗?”
“不知道!”陌琴停下了脚步,回手抛回了他的魂器,“这两件魂器你要使用,别丢了你师傅的颜面,他很重体面的。”完微微叹了口吻,“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见到木莲和厚土,真的很谢谢你。”
这次她是真的走了,她的身影徐徐没入林荫,有点凄然的味道,风里飘回她最后的付托,“你能折断竹子,即是一个及格的中级武道家了。”
羽化傻傻地楞了一会儿,短短三日的相处,这个离奇的人教育他关于魂器的理论是很是周详的,与相思月教授的魂器源差异,她所的是关于使用魂器的详细细节,这无疑是对羽化的最资助。
“这个人话里有刺啊,我都是高级武道家了也没弄断竹子,她是骂我不及格呀。”岑愤愤地冲着陌琴的背影挥舞理想之刃。
“咚咚咚咚”,急地敲击声突然麋集响起,羽化和岑吓了一跳,只见河络少正在咬牙切齿地拼命砸竹子,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她的头上,一片片竹叶被震落下来,可是竹子一点没有坏。
“你干嘛呢?打铁?”岑笑着问。
转儿璇收了锤子喘口吻,“那人不是了吗?我现在得赶忙弄断这竹子,成为一个及格的中级武道家。”
羽化走到一根竹子旁边,左手按了上去,“硬碰硬没有什么用,杀敌三千自伤八百,得不偿失,要用巧劲。悦目着。”左手用力,竹子便歪了一些,却是没有断折的样子,“就是现在!”
突然间羽化大喝一声,右拳击出,正打在竹子歪已往的反偏向。但听得“咔”一声裂响,竹子倾倒下去,枝叶乱飞中,羽化自得地微笑起来。
岑心领神会,高声喝彩,“地瓜智慧了呀,这招用得阴险。”
“一般一般,江湖第三,您老才是最阴险的。”羽化气苦。
转儿璇莫名其妙,楞了半天也没反映过来,“到底什么意思啊?”
羽化走过来,“你朝后弯腰。”
转儿璇听话地朝后弯了一个弧度,岑突然笑道“实在璇的身材也不错哦。”
“什么意思?”转儿璇费劲地问。
岑只顾笑却不解释了,羽化气得瞪她一眼。虽然转儿璇才十五岁,却育得快了些,胸前的轮廓随着下腰的行动突兀了许多,简直很有头。
羽化推开岑,蹲到转儿璇的旁边,“你往后弯腰的时候,腰部的支撑一定在用力,这就是支撑点,但我攻击你的后腰,自然就会断了。”他伸手托起河络少,继续解释,“我适才先用力压竹子,竹子的反抗力就在我的手上集中,这时我用右拳直接攻击竹子的后面弯曲处,就会是同样的效果了。”
“哦哦我还以为是因为你选的竹子太的缘故。”转儿璇抱了锤子反省着。
羽化马上无语,那断折的竹子简直只有八尺来长实在他也是无可怎样,这竹林有陌琴布下的填盍星辰秘法,为的就是防止外人跑来打这些名贵竹子的主意,即便只是一根竹,也泯灭了羽化极大的精神,再想弄断一根相似的竹子也是力不能及了。
“我来试一下了,我可不想被那人瞧。”
岑选了一根高三丈的大竹,右手按上去,亘白星辰的秘法动起来,手掌上白光漾开,压迫着竹子徐徐弯了。“原来如此!”她话音未落,左手反握理想之刃,朝着竹子弯曲的反偏向一抹而过。
大竹倒下的声势越发热烈,压在另几根竹子上面,漫空里尽是飞扬的竹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悠然舞出翠绿的机。银少娇笑不止,被纷飞竹叶切碎的阳光漏洒在她的衣上、脸上,如同春天般妖冶,艳丽无双,像是偶入人间的仙子,自有一种让人无法忘却的漂亮。
“岑姐姐真是漂亮啊。”
转儿璇流氓似地吹起口哨,哇哇怪叫,岑越发自得起来,还翩翩地转了几个圈子。可羽化知道她起狠来,比冰雪更冷漠。
以后的一个月里,羽化和转儿璇继续搪塞竹子,虽然是掌握了诀窍,要弄断一根大竹却也是极难,附着了高级秘道家陌琴的秘法,这些竹子比想象中越发坚韧。越来越对自己实力不满的羽化终于认真起来,受过被军队攻击的他开始起劲地提升自身的修为,他自学习的即是九州大陆上最高明的武道秘诀,一旦认真起来还真是进步极快,天天和这些竹子耗在一起,由最初的只能折弯到最后的折断只破费了他二十多天的时间,连他自己也以为足够炫耀一下了。可是岑却强过他许多,随手一刀砍去,丝绝不拖泥带水,粗大的竹子便似豆腐那么容易被斩断了,通常受她冷嘲热讽,又让羽化大恨不已。幸亏他总喜欢转头去,只要到没精打彩的转儿璇,他就重拾了信心。
这一个月里,来了些个寻找陌琴的武道家和秘道家,有斯文的听人没在便回去了,可也有不死心的想留下来等陌琴回来,这就让羽化心里不痛快了,指挥着转儿璇就去打人。还别,虽然折不停竹子,转儿璇打起架来倒驾轻就熟,往往都能大胜而归,其进步之快也让羽化和岑欢喜不尽,要知道这个河络少真正进入武道家的行列不外是区区五个月而已,其习武的天赋着实是意外的高了。
有了目的,时间就过得快,羽化终于能挥洒自如地折断大竹了,他很豪爽地宣称自己是一个“及格的中级武道家”,而转儿璇的实力也长到可以折断一根竹了,只管弄断一根竹之后她会累得筋疲力尽。
最兴奋的反而是岑,“大功告成大功告成,走走,快点去都市,天天着白花花的一堆银铢,我心里难受。”
在山里修炼了整整一个月,风物也不能当饭吃,天天吃野味也不是人过的日子,三人收拾停当,不知死活地选定四周的九原城进。至于还在越州布的通缉令,他们三人早已忘却了。
于是,在泪竹山前的一块石碑上,有了“魔王到此一游”的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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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4章大闹九原城(一)
比起宛州的富贵都市,这里的热闹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正较量起来,宛州都市的街道上多的是雅士闺秀,这里却有为数不少的路护、武者。越州境内,奇兽异树满山都是,这些持刀带剑的人多是外地来的,他们的事情就是猎捕,用这里珍贵的奇兽去其他各州换取足够的金铢,至于那些木料,多是商旅们眼中的摇钱树了。
即是因为城里带刀的人多了,街道上巡逻的士兵也多,来九原做买卖自是接待,若是事,这些士兵可不会给脸色,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投进大牢里。
着着就有些热了,羽化松了松领口,让风灌进去,随风过来的尚有酒席的香气。
“地瓜,下来用饭,别爬人家的房顶。”
岑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羽化呵呵一笑,翻身跳下房顶,手在房檐处一搭,身子一荡,稳稳跳进了酒楼。岑和转儿璇已经占据了靠近栏杆处的雅阁,酒席早已摆下,香味四溢。
“快来吃,吃完了我要午睡,夏天真是讨厌啊。”岑不满地着怨言。
九原城被群山围绕,一到夏天便热风滔滔,颇是闷热。
一旁伺候的伙计登时眉眼大动,讨地道“人想是外地人,我们九原的夏天热是热了,可也有工具降温祛暑。”
岑不耐心地拍桌子,“你不早,快拿来。”
“只是这工具价钱有些贵,做的手续也庞大”伙计仍是满脸献媚的笑。
转儿璇这时歪起脑壳,弹出一颗银铢,“快去拿,手脚利落些,爷自有利益赏你。”
伙计更是喜上眉梢,“哟哟,的这就给爷去办了。”转身快步下楼去了。
羽化忍了她们半天作不得,岑寂脸问“尚有几多家当?”
“我不知道,你问璇。我只管花钱不管数钱。”岑举了双手体现不知情。
转儿璇脸色稳定,冷冷一哼,“有我在,谁敢乱花钱?我数数哎?怎么这么少了?昨天进城尚有一千颗的,怎么现在就剩几十颗了?此处有贼!”
羽化狠狠咬牙,“还装还装!你脖子上这条翡翠吊坠怎么来的?”
“呵呵,悦目吗?”
羽化偏了头,“岑,你手腕这个玲珑滴血镯子哪来的?”
“嘿嘿,漂亮不?”
羽化用手指点着桌面,“这一途经来托钵人不少,我得你们两个似乎随处行善来着。”
“年迈,您老别气呀。”转儿璇跳过来,殷勤地给他捶腿。
“老爷,婢今晚去你房间不?”岑也跳过来,殷勤地给他捏肩。
伙计此时正托了汤碗上来,到一个大玉人和一个可爱服侍着一个毫无贵族子弟容貌的子,不禁心里暗骂世道不公。可脸上笑容不减,他老实地将汤碗放到桌上,“几位请逐步品尝,这是九原的特产——冰杉果浆。”
汤碗一上桌,立时清凉一片,袅袅的白气流淌开去,从鼻子尖直钻进肺腑,转瞬间将所有的毛孔都冲开了,三人的眼睛同时亮起。青瓷汤碗中,碧绿的液体不稠不稀,恰到利益,几枚冰块徐徐化去,清香的味道足以勾了人的灵魂。
“选料是我们雷眼山上特有的冰杉树的果子,这种果子吃多了就能醉人,但只需一颗就能做出一斤果浆,也就只有令郎爷和两位人这般的人物才气享用了。”
伙计犹在摇头晃脑,羽化已冒出火来,“是啊是啊,这碗里有一斤么?我花一颗银铢连你家一颗果子都买不来?”
伙计马上傻眼,“令郎爷息怒,令郎爷息怒,委实冤枉的了,这果浆出锅只能拿出半斤之数,底下的果浆杂质太多,实在不适合食用啊。”
羽化摆出纨绔气来,随意地招招手,“也罢,乡野之地也就是这般素质了,你且下去,门外伺候着。”
伙计急急出了房去,随手掩门,在门口喘息着腹诽这个少年的可恶,突然现身边多了一人,却是掌柜的。他刚要话,掌柜的急遽一把捂了他的嘴巴,使劲拽着他拖下去楼去。伙计也不知道了什么,莫名其妙地随着他跑,却突然心里一惊。时近正午,该是热闹的酒楼居然静如鬼蜮,虽然清静,却在大堂和楼道里满了手执武器的男子,怕是有五、六十人,这伙计也是智慧,连忙明确了必是有人包下了酒楼,是冲着雅阁里那三个少年去的。
雅阁里一声惊叫,声音凄厉,“哥哥,哥哥,你怎么啦?姐姐,姐姐,醒醒啊!”
这一声惊叫恰似信号,雅阁的门轰然碎开,八个男子威风凛凛汹汹闯了进去。众人仔细去,只见一个河络少手忙脚乱地摇着一男一,惶遽如受惊的鸭子,那一男一趴在桌上,酒席摔了一地,其中有一摊液体在地板上嗤嗤地冒着恐怖的绿色,竟是剧毒的样子。
可是有人低声问道“是哪家的兄弟先下的手?怎么事前没有人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满头雾水,纷纷体现不知情。
那人也不在意,继续道“下毒的事以后再,先是不是被通缉的人。”
几个男子踏前几步,却到谁人河络少突然笑道“真的是有毒啊,不是你们干的吗?”
众人大惊,连忙以为蹊跷起来。
这时谁人趴在桌上的男子突然动了,他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这果浆里是有毒,不外我也是吃了以后才知道的。”
那子仍趴在桌上,可是她也话了,“你知道有毒还不,害我也喝了几口,你怎么不让璇来喝?”
“就凭她的实力怎么解得了毒?咱们俩可是同共死的哈。”
“这话我爱听。”
众人色变之际,这对男的周身徐徐蒸腾出暗绿色的气体,一如地板上残留液体的颜色,在阳光之下犹为诡异,在场的都是老江湖,马上知道这对男正在逼出体内的剧毒。不知谁喊了一声“杀”,人头涌动,就要扑向桌子。
“璇大姐快救命啊。”男子挖苦的声音响了起来。
河络少露齿大笑,“包在爷身上了。”
雅阁内光线大盛,有烈日一般的辉彩,冲进室内的男子全无预防,被光线刺中眼睛,火烧火燎般地疼痛起来,惨叫着朝退却去。河络少却不企图放过他们,冬瓜大锤在手,追着他们一顿砸,嘴里不时爆出“哼哼哈兮”的不明词语。
匿伏在楼道里的人就听见一阵惨啼声从雅阁里传出来,个个不明所以,紧接着冲进去的人全都被打了出来。大堂下匿伏的人更是惊慌,眼瞅着二楼栏杆破碎,一个个同伴流星坠地似的下来了。然后,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的人抗着一把五尺长的大锤威风凛凛地泛起在楼道上,左右四顾,睥睨天下,她这个样子实在很滑稽,只是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而已。
所有人都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都是江湖上行走的男子,谁盛情思去欺压一个人?况且这个人显着是有着武道家实力的
就见这河络少冷冷喝道“不怕死的只管来!我河络有的是钱,伤药费少不了你们的。对了,死人就不用给伤药费了,这样,抚恤金一人一百个银铢如何?”
少的骄狂终于惹怒了所有人,楼道双方的男子咆哮着便冲了过来。河络少却是满不在乎地挥舞了庞大的冬瓜锤,“呼呼”两股极重的劲风扫过,楼道地板上木屑纷飞,在她左右两侧的地板被砸出庞大的孔洞,七、八个男子直接从孔洞里掉落下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这个河络少了,狞恶的武者们搭桌子的搭桌子,爬廊柱的廊柱,身手的直接跃上高空,临空扑击。河络少开始展现出与年岁绝不相符的功夫,冬瓜锤在手左甩右砸,把自己酿成了一个陀螺,旋舞起一片银光。可怜酒楼之上地方窄,无法冲上去更多的人,这河络少完成了一夫当关的传。一个又一个冲上二楼的男子被砸飞,一件又一件武器被震断,加入进攻的人们都惊讶地现自己的攻势被希奇的引力给控制了,通常靠近那河络少三尺之地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朝前跌已往,就像是心甘情愿伸出脑壳让人家打一样。这些人无一破例地被打得灰头土脸,在他们的印象里,被自己的爹妈打也没这么老实过。
“进步很大,是个稳定的中级武道家的初等水平了。”
河络少转头痛骂“中级就中级了,干嘛还是‘初等’啊?哎?我辛辛苦苦在这挡着,你们却在打瞌睡?”
简直,房内的男又趴在了桌上,懒洋洋地着她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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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5章大闹九原城(二)
娇玲珑的子气呼呼地皱着眉头,眼望扑面那一家酒楼里的热闹,鏖战正酣,沸腾的喊杀声未曾隔离过,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快要半个时辰了。她在烈日下,长长的刘海遮了半张脸去,另半张脸上的眼睛里闪动了疑惑的光。
在她的身边,一其中年文士袖手而立,岑寂地向战斗的所在,盘算着军方人马的到达时间,“虽然是自称,可到底也是魔王啊,没关系,那些武者只是认真拖延时间,我部署的队伍应该已经匿伏了。”
“若是我已往,就不需要这么贫困了。”
另一个身材高挑的子悄悄地启齿,她的衣衫色彩明丽,在阳光下流动起来,隐约有熠熠的光线,却悄然渗透出酷寒的气息,即即是在炎阳之下,也不见她出一点汗。
这是一个让羽化和岑以为又恼怒又无力的子,同样也是九州大陆上人人惊惧的角色,她的名字叫做——月夜!
而旁边的两我私家,正是鹤鸣和胡不归。
眼下的酒楼之战,即是他们一手筹谋。若是凭证月夜的意思,直接杀已往即可,但鹤鸣很是奇羽化这个魔王的实力,他想知道这样一个男子凭什么能让九州第一刺客月夜伤头脑,要知道在羽化泛起之前,月夜执行任务时从来没有失手过。
“横竖他们也是囊中之物,就当场戏。”鹤鸣呵呵地笑着,“能省点气力欠吗?月夜儿,做事别太拼命,要明确使用资源。”
月夜没气地瞥他一眼,“难怪各人都你是最滑头的。”
“没错没错,着挺老实,脑子里整天不想事,原我以为我是蛊惑他,谁知正中了他的圈套,白白送上门去让他糟蹋了。”胡不归抓了鹤鸣的手臂,使劲掐着。
鹤鸣登时转移了话题,“戏戏。”
胡不归和月夜对视一笑,有点民怨沸腾的意思,这个鹤鸣向来老练沉稳,可也有这样尴尬的时刻,要是让朔月营的其他兄弟到准是少不了取笑一番的。
强横的爆力是河络一族的特点,也是他们的软肋,征战近半个时,刚刚进入中级武道家条理的转儿璇终于感受到疲累,她牢牢扼守着雅阁的门口,银铃锤四下翻飞,打垮了不下三十名粗壮的男子,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痛快,她还没有试过一次性搪塞这么多人。欣喜之余,精神的损耗也迅上升,即便她是一其中级武道家,可围攻而来的敌人也有不少低级武道家在场,而且个个履历富厚,他们都出这个河络少快要支撑不了,攻势便越发猛烈起来。幸亏转儿璇有这么一件上品的魂器,否则早已落败了。
一锤砸飞一个敌人,转儿璇撤步退却,躲进房内,转头急急招呼,“你们快来啊。哎?你们怎么到爬栏杆上去了?”
却见羽化嘻嘻笑得无耻,“风紧,扯呼!”
“什么呀?”
岑笑道“就是逃跑的意思,快来快来。”
“你们两个没用的家伙。”
转儿璇气得一锤子将冲进来的两个男子砸出去,转身冲到栏杆处。三我私家手脚利落,上了房顶。
“了,地瓜,把这给我弄塌。嗯?”
岑笑着笑着,突然寂静无声,一阵阵杀气蓦然涌出,眼神立时尖锐如刀。羽化和转儿璇心知不妙,顺了她的眼光去,扑面的那一处衡宇上,有三我私家正在着他们,其中一名男子很有风度地朝他们抱拳施礼。
“鹤鸣参见魔王大人!”
“阴魂不散!”羽化低声骂道,其余两人他没什么印象,但那蓝绿眸的子却是再熟悉不外了。
转儿璇没见过月夜,不禁拉着羽化的衣角问“桃儿,那我私家是谁?你们她怎么跟到对头似的?”
“那是最难缠的敌人了。”羽化吐口吻,“璇,你着,不许再动手了,我让你动手的时候你再动手,别问为什么,今天能不能在世最终得你的状态。”
空气里“嗤嗤”两声响,两道剑气破风袭至。岑反映也快,理想之刃弹出在手,玉臂轻扬,击溃了来袭的剑气。
月夜赞许所在了颔首,“又有进步了,那就越发饶不得你们。”
“贼婆娘,趁人之危吗?”
“我是刺客,虽然只选择最的脱手时机,惋惜现在不是最的时机,你们心。”月夜笑上一笑,牵了胡不归的手倒飞出去,几个升降,已到了十丈之外另一所房舍之上。
岑楞了一楞,蓦然间有人大喝,“九原四门城守张也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一阵甲叶铿锵,周围房舍之上涌现出至少百名弓箭手,街道之上,一个个军士从民居中闯出,各执刀枪封锁了街道,怕是有三百之数。一个领兵将官离着他们只有一房之隔,高高举起了手,四周的弓箭手人人张弓,个个搭箭,已锁定了羽化等人。
酒楼之内人声喧哗,不少人冲出酒楼,却现自己被军士困绕了,登时不敢乱动。
“官家缉拿重犯,闲杂人等退避!”城守张也厉声喝道。
这些武者大恨不已,和人打了一架却捞不到利益,反被官家捡了现成的自制,心里的恼火不在话下,可眼前这阵仗谁敢出头?一个个扶了受伤的同伴急急遽脱离了。
“照旧那句话,璇不得脱手!”羽化冷冷笑着,“这些家伙搪塞,但谁人婆娘一定会随着来的。”完之后他伸手指了谁人张也,“你给我听!有事咱们单挑!”
“”
所有人都以为很泄气,张也偏头朝鹤鸣去,鹤鸣浅笑点了头。
“放箭!”
张也振臂大叫,马上百箭齐,闷热的空气里咆哮之声大作。
羽化早已勾画亘白星辰的图案,手指轻点着厚土魂器。金色的光线从戒指上亮起,三人所处的房顶上,瓦片尽数飞起,围绕着三人团团旋转。尖锐的箭矢撞上了瓦片组成的防御墙,纷纷弹开,众军惊讶,不敢怠慢,一连射出了三轮箭雨,均是无功。
“该轮到我啦。”
防御墙中羽化大笑,瓦片的旋转凝定下来,希奇地浮在空中,眨眼之后霍然爆开,四方飞溅。灌注了星辰之力的瓦片起源盖脸地砸向弓箭手们,登时灰尘飞扬,将他们打得跌下房去。惨啼声蹿上了高空。
更令张也恼怒的是,前方酒楼蓦然坍塌,爆出更大的烟尘,那三个通缉犯已不见踪影。
“格杀勿论!”
城守老羞成怒,街上士兵急遽行动,朝着坍塌的酒楼冲去。
庞大的烟尘中,石头、碎木毫无章法地迸射开来,比之箭矢的威力愈甚,靠得近的军士闪躲不及,手忙脚乱四处乱躲,到底也是躺下了几十人,虽无性命之忧,可再想爬起来也是无法办到了。这却不是最要命的,当烟尘之中蓝光大盛之时,他们才见识到什么叫做“残暴”。
岑一马当先冲出烟尘,理想之刃割出成片的风刃,在围拢过来的军士中撕开一个裂口。羽化和转儿璇紧随着她冲了出去。岑向来不把人命当回事,这一动手真如雌虎威,嘴里骂声不停,双刃伸缩如同蛇信,通常被她攻击到的军士,无不溅血退开,行动慢的就地倒毙在地。眨眼之间,三人所过之处,鲜血洒满了街道。
羽化心里不忍,可也知道这时的岑已是杀性不行遏止,只由得他去。转儿璇默默跟在他们后面,险些没有动手的时机,却也不愿意再动手了,那些鲜血刺得她眼睛疼,心里泛苦,似乎又望见那一夜族人的尸体排列在她的眼前。
“别怕,见证鲜血也是你需要的勇气!”
耳畔响起羽化温柔的声音,她冷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紧了,被羽化带着一起朝前跑去。可是河络少却想哭,她突然以为自己很没用,她到那么多的武器在前方舞动,谁人银的子似乎基础不介意身上被砍出几多伤痕,只顾挥舞短刃战斗,丝绝不愿停下脚步,那件红锦的武士衣上,被鲜血染得斑驳。
“知死不辟,勇也!”
羽化低喝一声,单手一挥,青石板的街面四分五裂,一块块石头朝两侧炸开,撞开了甲胄在身的军士,岑的压力随之降低,她冲得越发迅捷。
河络少咬了嘴唇,甩开了羽化的手,“哥啊,我不会落伍的。”
羽化转头一笑,也不话,几步遇上岑,踢翻她身边几个军士,低声笑道“璇总会长大的。”
岑也笑,“我正等着这一天呢。你快动手,我差点被人毁容哩。”
羽化抢前一步开路,双臂挥起,大笑一声,“魔王之路以后开始!”
青石板的街道上一条裂痕直冲远方,突然间乱石飞扬卷成一条海浪,朝前撞去。惨啼声马上大作,拦截的军士被这条石龙逼开,让出了一条坦荡通途。
“月夜婆娘听着,我们城外见!”
岑笑骂道“宁愿和她约会,也不愿跟我在一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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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6章大闹九原城(三)
谁人整天笑嘻嘻的男子,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忧愁,他那么容易就哭,似乎受不得一点疼痛,可现在居然疯一样在往前冲,似乎他眼前的敌人都不存在,似乎那些刀枪刺中的是别人的躯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转儿璇突然以为自己并不真正相识他,眼下只懂随着他的背影朝前冲,死死地按捺着要脱手的激动,可心里到底是苦的。
“别分心!”
岑的低声实时传来,转儿璇踏前一步,让开两把刺到腰间的长枪。岑翻腕挥刀,斩下了两根枪头。
比转儿璇还苦的是谁人九原四门城守张也,他在一处房顶上,居高临下指挥着军士举行围捕,他的战略用得不错,军士们一层层拦截已往,有条不紊,可这并没有困三个誓死突围的人。手下的兵士倒下了数十人,伤者不下百人,这样的价钱竟然取不到一点收益,这让他很是恼火。街道上是混战的情形,弓箭手派不上用场,杂乱的战场局限在街道上也投入不了太多的军士,那三人就是准了这个弱点,挥着最简朴的攻击杀出一条直线,张也锁死了眉头。至此他才明确为什么这道通缉令是武韬公亲自签,也明确了中级武道家的恐怖实力,只能他命欠,若是在一个月前,他是完全有可能将这三人抓捕归案的。
如是让这三人逃出九原城这个念头刚刚冒起,张也连忙汗如雨下,让敌人在武韬公的地面上作乱,他除了死就没有此外路可走。想到这,他急遽跳下房顶,朝着另一边的房顶奔去,那里有一其中年文士仍然袖手旁观,脸上挂着离奇的笑容。
“鹤鸣先,您”
鹤鸣但笑不语,心里着实多了几分管忧。以前听到月夜被几个少年伤了身体,他还以为是中了什么圈套,现在来倒不是没有可能。都是不满二十的孩子,却出人意料地拥有绝佳的身手,若是任凭他们长下去,未来就是成为“襄武者”也不是什么希奇的事,这样的人既然是敌人,自然越早除去越是妥当。
他这里仔细琢磨,把个张也急得汗如雨下,“鹤鸣先,鹤鸣先。”
“张大人这次是大意了,若是带了盾牌手来,立起防御之阵他们插翅难飞。”
“下官简直对他们预计不足,城守衙内都是预备的新兵,从来也没履历过战阵,现在调配起来也难,就请先脱手相助,下官断断不敢忘了先的膏泽。”
“张大人这么就太客套了,请张大人先行关闭城门,这里我自会部署。过几日公爷回来,我会请公爷高抬贵手的,不会让张大人受委屈。”
张也转忧为喜,擦擦汗水恭顺重膜拜了三拜,不敢怠慢,急急遽朝城门偏向跑了。
鹤鸣着下方的战斗,苦笑摇头,“也是我疏忽了,若是让戎马司的人过来就了,这些新兵到底不堪大用。”他转身飞纵,几个升降伍跳到一个烟囱旁边,抬脚一扫。石砖制造的烟囱被他一脚踢断,一截烟囱如同石弹,朝着羽化的子弟砸了已往。
此时羽化刚刚打翻两个拦路的军士,一口吻还未舒缓过来,猛听得后方极重的咆哮声起,心里却不担忧。果真岑一声娇叱,身形突然高飞,越过那截烟囱,右脚踏出,烟囱改变偏向,砸到羽化的左边去,将几个军士砸得鲜血狂喷,登时毙命。
这一砸让岑灵光闪现,遇上一步,扯了羽化和转儿璇撞破旁边一扇门板闯进一家黎民寓所,登时避开了军士们的纠缠。可这却吓得房内的一家几口人瑟瑟抖,眼睛睁得老大着这三个满身披血的人,话都不出来,脸色全都变得难之极,惟恐招来杀身之祸。
“我们不是人!”羽化喘口吻高声喝道。
这一家人连忙全都跪倒在地,身子筛糠似的哆嗦不休,“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敢情被当成山贼了,岑气得痛骂羽化,“我们真不是人!”
这一家人登时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哆嗦,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了。
三人尴尬地停顿了一下,门外刀枪闪烁冲进几名军士来,转儿璇绝不迟疑地踢翻一张桌子,将军士砸得倒退,然后掉头就跑。
“人,快跑。”
三人撞破一面墙壁,冲到了另一条街道上去。脚一触到地面,立时即是箭矢飞射,不停赶来的军士早已封锁了几条街道,岑却是早有准备,手上蓄满的亘白风团就地一摔,平地卷起一阵劲风。她修炼的亘白星辰秘法条理并不高深,可是名堂着实不少,这劲风也不暴烈,倒也将射来的箭矢吹得四处乱飞没了准头。
“哗啦”一响,三人又撞破了一扇门,冲进另一个黎民的家中。
羽化沉声喝道“我们是坏人!”
岑也叫“我们真是坏人!”
可怜寻常黎民哪受得了这种刺激,想也不想地声喊藏到里屋去了。
转儿璇气得没辙,“你们两人就不能点此外么?下次要喊我来喊。”
直接穿堂过户,三人一连冲过三条街道,这次是逃进了一间人极多的地方。
“我不是人!”转儿璇跳进大厅趾高气扬地喊。
一众盛饰艳抹的人个个惊异,其中一个满脸厚份的中年妇笑道“怎么这年头尚有亲自送上门来的?”
羽化和岑也算见多识广了,闻着满屋刺鼻的脂粉味就知道掉进了青楼,两人一边一个架起转儿璇的臂膀,“都知道你不是人了。”
“这是那里?怎么都是人?”转儿璇突然问。
羽化也欠盛情思解释什么,“别吵,快走。”
只这一个停顿,房顶上石灰簌簌落下,熟悉的杀气再度袭来,羽化大叫“欠”,和岑扯了转儿璇猛冲向后院去。他们的身形刚刚消失,大厅的天花板突然炸开,一条人影流星泻地。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这是怎么话的?我招谁惹谁了?”中年妇呛着漫天的尘烟嚎啕大哭。
落下来的这我私家却在微笑,“都长了许多呢,可是你们还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吗?”但见她红白双袖往后一甩,人如清风一样飘起,追向了后院的所在。
“这婆娘越来越欠搪塞了,赶忙出城,跑到山里去我就不信她还能抓得我们。”
岑恶狠狠骂着,却是不敢再停顿下来,三人一口吻冲散前面包抄过来二十多名军士,朝城门偏向奔去。
张也以为今天出门忘了通书,做什么事情都不顺,连关个城门也出贫困。眼前一群托钵人足有几百人,将城门通道挤得水泄不通,张也眼睛都充起血来,高声痛骂不止。可这些托钵人通常里一个个低声下气的,这时突然群情爆了,任凭他怎么赶都不散开。
“弓箭手!但凡有故障公务着,就地格杀!”张也奋身大吼,拔剑出鞘。
城头上军士应声张弓,箭在弦上,泛着铁光的箭头直指下方托钵人群。
这些托钵人都是油滑惯了的,登时哭声大作,转眼间个个泪花涌现,强大的怨气直冲云霄,似乎受尽了屈辱,是天底下最凄凉的人了。这么一来,张也倒有点不知所措,真正布格杀之令却是心下忐忑,他只要一声令下眼前就得躺下数百人,可这么多的人命死在就地,未来谁负这个责任?
羽化等人冲过一条街道,就到一个角落里有人在挥手低声叫“人,人,这边来。”
却是一个托钵人,转儿璇依稀得昨天曾经给他买过两斤包子,她急遽冲已往问“怎么了怎么了?”
“快点穿上,我带你们出去。”托钵人不由分,将一件宽大的破烂衣服兜头罩下。
转儿璇一楞,连忙酿成了托钵人。
羽化吓了一跳,瞅着这件散恶臭的衣服一阵头晕,“不是,我清清白白一男子”
岑气得一踩他的脚面,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挑剔个鬼啊。”伸手从托钵人手里抢来一件衣服,将羽化裹了起来。
化身托钵人的三我私家在托钵人的向导下混进了城门口托钵人群,得了消息的托钵人们更见汹涌,大叫大嚷着冲出城去。
张也这次真得不知该怎么办了,等托钵人群冲出城门,连忙下令落闸,封锁了城门。
这时天上飞下一人,到了张也的眼前。张也悄悄惊艳,眼前子华美很是,冷艳得如同冰川之上的雪莲,一时间迷了心智,竟是不出话来。
“蠢材!人都跑了才放下钢闸。”
张也模糊之际,这子身形拔高,脚蹬城墙飞上城头,转眼不知去向。
“莫不是白昼里见鬼了”
城门前,九原四门城守喃喃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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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7章追杀的乐趣
转儿璇烦恼地皱着眉头,脱离九原城至少二十里了,居然没有停过脚步,徐徐地路上连人都不着了,眼瞅着扑面的山体越来越清晰。
“不想死就跑,至少得跑到山里去才算清静。”羽化岑寂脸,拉了她的臂膀继续跑。
岑回了,四周荒无人烟,杂草丛,可是背后一阵阵地凉,若有若无的杀气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她精擅漆黑刺杀之道,这种感受尤为强烈,那是被人盯的感受,而且那不见踪影的敌人显然比她越发高明,至今没有露出破绽。
“这婆娘恁的贫困,跟吊死鬼似的。”
岑刚刚骂完,一声冷哼便响在耳边,那么清晰,就似乎有人在耳边话。三人惊出一身冷汗,认真是六神无主,惶遽如丧家之犬。
“妈的,逃不掉了,只放手一拼。”岑低声道。
羽化颔首同意,一把拉过转儿璇,低声道“你千万别脱手,那婆娘没见过你,你就是最后的奇兵。”
“!”
羽化和岑愣脚步,转身稳,放眼已往,一片片草浪升沉不定,在朦胧的夕阳下泛起出悲悼的颜色,这一阵奔跑竟然已有两个时辰,黄昏已至。风还在吹着,天上的浮云被推倒了夕阳的身边,一团团都是深红色,像要滴血的样子,羽化深深吸口吻,调整着气血在体内的流动,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精神,省得一会儿之后像那些云团一样滴出血来,只管他知道一场血战是免不了了。
“地瓜,这次不要手下留情了,在她眼前,没有恻隐的可能。”岑开始舒展身体,她的身体柔韧得很,几个行动下来倒是漂亮潇洒。
羽化没气地骂道“你这妖精别弄这么勾人的行动。”
转儿璇嘻嘻笑了,“你又酡颜了。”
“别吵,她来了!”羽化挺直了身体,肩头与腰肢却在放松,这是战斗之前的最后一次状态调整。
转儿璇登时睁大了眼睛,远方一条人影高迫近,那人影伏得极低,像是贴着草流动的溪水,蓦然间一声轻笑响起,那人影霍然冲天飞起,双袖飘飞,绿漫扬,竟采了夕阳最后的辉煌,灿然而不行仰视。
“长了许多,竟然让我追了这么,怎么不跑了?”
归矣月清,锦衣夜行,即是这个子的名号,九州第一刺客——月夜终于现身。
转儿璇马上退却几步,一屁股坐到草地上。也不见对方动手,扑面而来一股酷寒的杀气如同潮水翻涌,河络少就像是到沸腾的海洋,无数排空巨浪兜头盖脸地砸过来,自己似乎成了一叶扁舟,随时要被砸成齑粉。眼瞅着那子的周围狂风猎猎,无数草儿四方逃窜,惊慌如她一般,她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只凭了威风凛凛就能摧毁人的意志,那是一种面临天威无力反抗的颓丧感。
一个身影挡在了河络少的眼前,衣袂丝扬动不休,转儿璇稍稍舒了口吻,压力减了许多,那不高的身影帮她挡去了绝大部门的攻击,只是她不到这个男子难的脸色。
“奋不顾身,持心正身,乃为意志!”
羽化低吼一声,右脚踏前一步,左脚后撤一步,身体顺势前倾,整我私家绷成弓形一触即,如同即将扑食猎物的豹子,玄色的眸子里射出微微的蓝光,紧盯着前方的子。
转儿璇心里一慌,坐在地上有点傻,她能感受到羽化咄咄逼人的威风凛凛,认识他这么,竟是第一次到他这么紧张,是因为对手太过强大么?她突然咬下唇,羽化的那句话里充满了坚定,是在申饬她要坚守意志,而她,是一个阿洛卡,向导着和风谷河络的领。
月夜淡淡一笑,“得,像个男子样子,然后你要怎么做?”
羽化不话,保持了姿势稳定,岑徐徐走开几步,同样没有话。事到如今唯有一战,无话可。
“老实,追杀你们真的很快乐,还没有任何一个敌人可以让我有这样的心情。每次碰上你们,你们都在进步,可这样一来,我就不能不杀了你们。你们知道么?我归矣山堂上下都有一种感受,你们肯定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敌人,那么,就必须及早连根拔掉。”
“呸!”
羽化张口吐出一物,真个疾如流星,同时飞身而上,一脚踢出。
月夜脸色一变,侧躲开那物体,却是一口浓痰。她可以在一瞬间动还击,却到底是个人,耐不得污秽,便失了先机。羽化踢出的右脚也希奇,劲风极重,有如铁锤砸下,细已往,却是脚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泥块,月夜心下赞许,数月不见,这孩子运用魂器已近如火纯情之境。只是她身为襄武者,这样的攻击对她来不具备太大的威胁,倒是一旁岑贴地的攻击不行觑,理想之刃的锋锐直逼向她的双腿。
月夜轻轻冷笑,蓦然侧身跨上一步,羽化一脚踢空,她已到了羽化的身前,右掌顺势按出。羽化也不惧她,又吐出一口痰去。月夜厌恶地晃身避开,脚下忽感异样,退却一步,一条藤蔓从地下穿出,刺在了空处。
丝断了几根,被风吹得不知去向。月夜冷了面目,左手实时伸出,将岑的双刃拢在袖中。就是适才那一次短暂得险些无法分辨的时间,岑的短刃从她的颈边掠过,刀刃之上的劲气削断了她的丝。这次没有任何停顿,月夜右掌挥起,“啪”的一响,爆开少许灰尘,挡下了羽化裹了泥块的右拳。
“却照旧这般下作。”
月夜低声怒叱,双臂一振,羽化和岑马上被一股巨力抛起,二人在空中一连翻转,堪堪化去了那股气力。
眼见着逼出了这子的火气,更怕她拔出那要命的冰晶长剑,二人同一心思,脚尖一触到地面即时弹起,一个高飞,一个低冲,羽化的拳脚始终在月夜的上身处招呼,岑的双刃亦如穿花一般死缠着月夜的双腿。
转儿璇得眼花神移,她知道这两个哥哥姐姐厉害,却没想到会是这种水平。二人配合得默契无比,围了月夜险些是不停顿的攻击,似乎基础不用换气,两条人影兔起鹘落,便似蝴蝶寻香,绕了花儿飞翔游移。可即即是这样的攻击也没能造成任何的伤害,那九州第一刺客基础没有大规模的运动,只在三尺周遭内抬袖送腿,犹如作着高洁之舞,一次次将攻势化解,脸容岑寂,似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真是漂亮啊。”河络少坐在地上轻叹,也不知她到底赞叹的是哪一边。
“不错,一个高级武道家,一其中级武道家,几个月里能长到这种田地,不容易。可是我已经玩够了。”
月夜轻笑一声,身体前倾,双袖再起,红莲之袖犷悍,撞上羽化凌空下踹的右脚,百合之袖婉转,卷开了岑刺向双腿的短刃,劲气在同时迸。草地上灰尘飞扬,一片片草儿四处乱转,便似突然卷过一阵风暴。
被震开的羽化和岑喷出鲜血,至此才知道与这襄武者实有着鸿沟一般的距离,心中震骇很是。
如此再无保留的余地,羽化往后飞开,“岑退下!”话音随着身体一同落在地上,双掌蓦然下压,指上的木莲和厚土光线大盛,压过了黄昏的夕照,一团金绿之光冲天而起。地面如浪潮鼓荡,转瞬间数十条藤蔓裹了厚厚的坚实泥块张扬在空中形同死神之鞭,或抽或卷,尽数扑向月夜。
岑更不怠慢,手腕翻动,劈出至少三十余刀,一片片蓝色的风刃咆哮着填满了藤蔓的间隙,射向同一个目的。
这险些是羽化和岑最完美的一次合击,包罗了强烈劲力的藤蔓和风刃汇聚两人全部的气力。月夜终于凝重了心情,反手一拔,长剑连敲迅疾地插入身前的地面,剑未出鞘,森冷的剑气已然爆,随之而起翻卷出无数的水珠,混淆在剑气里朝前冲去。
空气中闷雷似的声响不停于耳,双方的对攻毫无花假地撞在一起,眼见得藤蔓和风刃消散开去,烟尘裹着草叶卷成风暴。羽化和岑再次喷血后跌,身上衣服破烂,被那无数的水珠打成了筛子。
“动手!”
羽化和岑同时放声大吼。
月夜被烟尘阻了视线,不知他们在喊些什么,却听到头顶上风声不善,似有工具急下落。适才那一次对攻,已逼出她十分的功力,回气不及,可她的声名也非是荣幸得来,一声清鸣,冰晶长剑出鞘,带起一线水光,横封上去。
“给爷受死!”
头顶上一个清脆的声音暴叫着,月夜突然色变,自己的长剑竟像是被什么吸引了,情不自禁地朝上一带,连带着她也驻足不稳。
金铁交击的声音脆如打铁,月夜心头一阵难受,血气不畅,登时被打得连退几步。自她输给燕双飞以来尚是次吃到大亏,她急遽朝后飘飞几尺,定睛去,却见一个大脑壳的孩张牙舞爪地挥舞着一柄冬瓜锤哇哇怪叫追了过来。
“去死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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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8章逃啊逃
河络惊人的爆力在转儿璇的身上尤为显着,短短瞬息之间,冬瓜锤已砸出数十次,还没有回过气来的月夜竟然被她这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逼得节节退却。
羽化和岑相互搀扶着了起来,不行置信地着那一幕战斗,谁会相信一个襄武者竟然被一个武道家逼到这种田地?黄昏之下,冬瓜锤咆哮风,银光烁烁,随着一个的人儿在疯狂乱舞,羽化和岑突然以为自己了这个家伙,这样惊人的爆力如果一连的时间能长一些,是任何对手都不愿意正面反抗的。
冬瓜锤终于砸中了九州第一刺客,羽化和岑明确听见骨头折断的声音,月夜的左臂被冬瓜锤结结实实砸中,身体横向飞出,踉跄着到了丈外之地。可是这个子竟然在笑,有阴谋得逞的味道。
“难不成这家伙是居心露出破绽的?”羽化锁死眉头。
岑恨得咬牙,“这婆娘逃到清静距离了。”
转儿璇却没有什么想法,拎着冬瓜锤再次扑了已往,“给爷受死!”
短短的一丈距离,让月夜获得了极的回气时间,左臂的断折换来一次还击,她下的血不行谓不大。她的长剑挽出一朵剑花,拦在了身前,冬瓜锤极重砸落,一朵剑花迸散了,却有另外四朵剑花一连盛开,这是月夜反抗她锤中的填盍星辰力特意布下的连环攻击。
五朵剑花被一连砸散,河络少的自信心上升到极限的高处,她的眼中只有眼前谁人子,却没有注意到被她砸散的剑花酿成了一颗颗的水珠。
“快跑!”羽化和岑得真切,急得高声叫了出来。
转儿璇微微一楞,耳边有月夜的冷笑声传来,“战斗履历险些就是零!”
九州第一刺客官剑横扫,带起一道水光浮在空中,剑花形成的水珠瞬间收拢,将转儿璇困绕起来。转儿璇这才知道中计,心思略略一转,连忙有离奇的念头浮现,就见她大叫一声,双手握锤柄,像风车一样旋舞起来。
月夜意外地“唔”了一声,没有推测这个河络人居然会想到这样的破解之法。
空气中有麋集的爆破之声,像是无数的雨点搜集到一处打在芭蕉上,一片浓重的水雾在转儿璇的周身腾起。羽化和岑急得冲了已往,月夜冷哼一声,一剑劈出,水雾的规模连忙扩展,周遭十丈之内白蒙蒙一片,再不清她和转儿璇的身影。羽化停在了水雾旁边,试探地伸手已往,猛以为手臂疼痛,似被利器刺中,急遽扯了岑退却。
“怎么了?”
“这家伙真厉害,水雾里都是剑气,闯不进去了。”
“那璇”
这时月夜的声音从水雾中传出,“放心,还没死呢,真是个倔强的丫头。”
羽化和岑一楞,只见那水雾丝丝缕缕地朝着同一个偏向流动已往,徐徐稀薄起来,而水雾之中,一线水光碧绿幽幽,在空中逐步明亮。待得水雾敛尽,二人更是震骇异常。那子高举了冰晶长剑,水雾被吸成流水渗入剑尖,而转儿璇却已躺在地上,衣衫破烂,满身湿透,有一道鲜血自她的额头处顺了鼻梁滑下。
“璇!”
“最别过来,我尚有话和这个人。”月夜冷冷笑道。
羽化和岑果真投鼠忌器,不敢再踏前一步,紧张地着这个子。
“你额头的饰品,应该是位阿洛卡?我就直了,请问一下,魂印武器可有破解之法?”月夜放低了长剑,剑锋却指到了转儿璇的肩头。
森寒的剑刃犹带着丝丝的水汽,转儿璇冻得面无人色,斜眼了这冰晶一样的剑,心里着实有些惊讶。这明确不是一件魂器,却比一般的魂器有着越发纯粹的印池星辰的精神力,她不擅长铸造武器,对于器具的材质倒是醒目,以她的眼里很快就分辨出这把长剑取材自众多洋里的白水晶,白水晶虽然不常见,却没有太多的星辰力,断然不像现在这般有着充沛的印池气力。她自然是不知道的,眼前这个子的内劲早已贯注在剑身之内,这充沛的星辰力完全属于月夜自身。
“你问的是封印灵魂的魂印武器么?”
“不错。”
“只要找到星辰碎片就可以了。”
“星辰碎片?那里可以找到?”
“拿开你的剑,我冷啊。”
“”月夜收回了长剑,她不认为这个人可以逃走,而她追问的即是关于解救清水颜的要领,哪怕只是一线希望,她也不愿放过,只要能破解清水颜的魂器“饮血“,她甚至可以放过这个人。
“再退却几步,我着你就冷。”
“”月夜困惑地了这个河络少,终于又退开了五步。
转儿璇逐步爬了起来,左转转右转转,这番举动得月夜一阵疑惑,不知她到底想做些什么。然而羽化和岑却悄悄欣喜,他们知道这个鬼是要出花招了。
“星辰碎片这工具”转儿璇拖长了声音,着月夜一阵笑,“爷不告诉你!”
话音一落,这河络少的身体蓦然转动,犹如陀螺一般卷出一道风柱,风柱之中晶光点点飞射而出,密密麻麻似蝗虫一般朝月夜笼罩已往。就在无数的星光闪现的同时,羽化和岑一把抓了转儿璇,没命地朝后方奔逃。
月夜大恨,这些暗器对于她来不能组成任何威胁,但眼前射来的暗器无一不贯注了填盍星辰的移物之力,牵引了她的身体和她的剑要自动迎上前去。幸亏她此时修为高深,才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牢牢稳身体,但长剑挥舞之时已倍感吃力。
“叮叮”之声短促地爆起,漫天的星光像是被收入了囊中,瞬间寂灭,月夜只以为一阵虚弱,断折的左臂终究不太如意,已被三根钢针刺入,而她的身前草间,散落着至少百余根钢针,她很庆幸这些钢针并没有淬过毒素。
“河络到底是不能觑的。”她微微喘了口吻,轻轻拔下左臂上的钢针,疼痛感猛烈起来,三条血线染上了红莲之袖,暗得分辨不出,这三根钢针已扎到了骨骼之上。而她也只是随手抛了这三根钢针,再次飞纵而起。
“你们拉我做什么呀?适才那么的时机杀了她。”转儿璇又开始皱眉头,边跑边念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荣幸捡回了一条命。
羽化怒视骂道“真是不知死活!你以为你那些暗器就能伤到她?她要不是想从你嘴里问出点什么,你早就死了。哎?以前怎么没你用过暗器?”
“我的秘密多着呢,干嘛要告诉你?”
“快跑,哪来那么多空话。”
三人的身形穿过杂草,疾如箭矢。可是他们的身后,比箭矢更快的人影正在追踪过来。
“这婆娘快的度!”岑抽闲转头,正见到月夜紧追不舍。
“你们先跑!”羽化霍然转身,双手按上地面,魂器之光再度盛开,地面如海浪一般翻腾起来,无数的藤蔓穿出地面,转眼间纠结成,朝着后方的月夜猛罩已往。
这次险些拼尽了全力,登时一阵虚脱,羽化只以为双脚软,想再奔跑已无可能。完蛋了,用力过猛,落在这人手里可没果子吃,他只闪了这么一个念头,突然双臂被人抓,被带着飞跑起来。
“不是叫你们先走的吗?”
岑气极骂道“你休想撇下我一我私家!”
羽化再也不出什么来,偷偷去她的脸,这个伴却没他,但脸上紧绷的线条勾画出了凄婉的心情,竟也是感人之极的。
有时候你也是傻兮兮的,羽化心里叹息,眼眶里泪珠滚了几滚,很顺利地滑下脸庞。而已而已,大不了一起死,这是他现在的念头。
剑气纵横,带起水浪滔滔,一举突破了藤蔓之,月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胸内一阵难受,虽只一剑,已泯灭了她不少的精神,若非左臂有伤,这般拦截也不会让她损耗至此。但这子也是极傲,只稍稍平复了血气,再次提气纵身。
终于照旧逃进了山里,月儿取代太阳升了起来,幽暗的瘴气一层层拢了树林。羽化心头泛起恶心,急遽掏了“樟脑丸”丢进嘴里,冰寒辛辣的气息很快冲散了瘴气的侵袭。再回去,林子外面月夜的身影又浮现出来,真个像是阴魂不散的厉鬼。
“,你来你来,别我欺压你一个人!”
转儿璇心里可笑,“桃儿,你嘀咕什么呢?”
羽化也不理她,却问向岑,“你还支持得么?”
“剩下不到三乐成力了。”
“,这个人我欺压不死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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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89章又迷路了
瘴气大多在黄昏之后浮现出来,这时候树林经由烈日暴晒,林中的树木和死去的动物的臭味混淆进湿热的空气中,极易让人中毒,偏偏山里风多,毒气伸张开去,当地人恐慌不已,便称之为“阴风”,寻常这个时候是绝不会到林子里来的。
羽化、岑和转儿璇在越州混了数月,对于这种现象见责不怪,时常备了“樟脑丸”,这时躲进山林里便多了一份保障。
可月夜初到越州,风土人情一概不知,注定要吃了大亏。当她不知深浅地追到林中来,立时便有了头晕之感,心里暗想着是不是因为重伤在臂引起的后续症状,然而越往里走越以为不妙,空气里难闻的气息刺鼻很是,呼吸之间越以为恶心。
“谁人追我的人,你要是再追,咱们就一块死在这里!”
月夜停了脚步,长剑撑在地上,逐步吐息着内气,印池星辰的气力在体内转了数周,周身便漾开一层水汽阻遏了瘴气,委曲化去了一些纳闷。她抬了头,前方幽暗处隐隐流动了艰涩的绿色薄雾,雾中有一个男子正在张牙舞爪地挥舞手臂,她不清这男子的样貌,却很肯定这男子是一副讥笑的心情。
羽化突然以为很自得,不远处那人的状态显着是虚弱的,否则以月夜的性子早已一剑劈了过来。于是他越放肆了,只是他的话让岑和转儿璇着实不爽。
“这桃儿真盛情思啊,都被人家赶得快没处藏了。”
“他就这样,该欺压人的时候嘴皮子最利索。”
“是啊,适才打架使劲吐人家口水,真够恶心的。”
“这是他的绝招,轻易不用。”
羽化有些泄气,那子竟似不上当的样子,又再叫起,“星辰碎片啊,星辰碎片啊。”
月下幽林,郎声高叹,此时轻雾拢纱,周围景致虽荒芜,倒也得了萧瑟古韵之意,若是有人路经此处,怕是要以为这是一个伤月悲风的歌行者了。月夜心里也是有点可笑,这个男子已近弱冠之年,却打初识开始一直是极不稳重的,但他行事往往又出人意料,花花心思颇多,自已与他几番交手都少不了带伤而回,真是异数,想来这次或许又是一次阴谋了。
可是阴谋又如何?一听到他出“星辰碎片”四字,月夜便知道自己是不能脱离的,她绝不会任由一件恶毒的魂印武器将自己心爱之人毁去。她断了口鼻呼吸,只靠了内气在体内支撑,开始迈出脚步。
“你若再靠近,便怪不得我不懂怜香惜玉!”羽化厉声喝道。
月夜只冷冷一笑,抬手割出了一剑。羽化一见她动手连忙就趴在了地上,幸亏他识趣得早,一株粗大的树枝砸落下来,就在他适才立的地方掀起灰尘。
然而那灰尘突然卷了起来,直扑向鲛人子,这灰尘之烟也是希奇,竟然裹进了绿色的瘴气,徐徐浓重起来形成径阔丈许的气团,似乎蓄满了雨水的积云。月夜却是不惧,再是一剑劈出。烟尘霍然散开,那一团瘴气却笼罩了她,将她护身的水汽屏障丝丝化去,这团瘴气之中显着有风的痕迹,割在身上如同利刃划过。
这即是羽化设下的圈套,以岑的亘白风系秘法做引导,制造出一个瘴气的风球,以集中破疏散,找准一个点拼命攻击进去,果真破了月夜的护身劲气。
身体越的虚弱了,昏眩之感越浓郁,月夜不禁退却了一步,若是此时退却,羽化他们倒也怎样不得她。可这个子着实倔强,冰晶长剑舞出一片精光,洋洋洒洒如水浪激荡,竟是将那团瘴气驱除清洁。羽化大惊之际,这子低喝一声长剑疾劈,汹涌的剑气卷动一柱浪潮汹涌扑上。霎时间,林中水声沸腾,竟如湍流从百丈高崖上坠落的轰鸣,其势重若千钧。
羽化吓得脸色更变,岑却已一把抓了他和转儿璇,起劲跃开五丈之外。但见那水浪白亮,划出一道极美的弧线,重重砸在地上,登时水花飞溅,直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坑里土壤全被湿透,已是酿成一个沼泽。这一剑,让逃出险境的三人面色白,实在没有想到谁人虚弱的子尚有能力出这么犷悍的攻击。
然而,月夜的脚步在这一剑之后虚浮了,身不由己地朝前跌出两步。
岑一愣之后即是大喜,短刃在指间又放出蓝光,“时机,该轮到我欺压你了!”话之时脚下用劲,人如流星经天越过那沼泽,两线绚丽蓝光疾刺向月夜。
鲛人子已有所觉,悄悄着逼来的锋刃,嘴角挑起一抹微笑,长剑轻轻伸出,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接下这一招。
便在这时,一条人影从她身后蹿出,一柄青锋剑实时拦在她的身前,缠了岑。
月夜微笑着,身体朝后倒了下去。只是她没有摔在地上,背后有人抱了她的身体。
“月夜儿,别怕。”
“不归”
鲛人子放心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软软地沉下去。
树林中蓝光时亮时灭,岑的身影依然矫捷,飘忽升降间压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但这男子却也是中级武道家的境界,全力防守之下,岑这个受伤的高级武道家一时间也放不倒他。岑悄悄心焦,若是让月夜回复过来,却怎么了得?可眼下的月夜如此虚弱,正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时机,错过这一次,再想杀她就难上加难了。
羽化在一边得真切,兴起最后一点气力,伸手抓转儿璇的衣领使劲一抛,“璇上!我给你压阵!”
“你这桃儿真是没皮没脸啊!”
转儿璇怪叫着飞了已往,半空里银铃锤迎风而长,转眼又成冬瓜。她也不去帮岑,而是朝着月夜砸下了一锤。
可是锤未砸落,蓦然间一阵头晕,满身上下竟是没了气力,懒洋洋便想甜睡已往,转儿璇大惊失色,身体软,意识却是清醒,想要振作起来却一下子摔在地上。情急智,她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借了疼痛抢回一点气力爬起来,可她刚起身,脑壳里似有细针刺入,马上痛得大叫起来。
“别以为我归矣山堂没人了。”胡不归冷笑着浏览这个河络少的惨状。
羽化心疼得咬牙,可眼下自身一点气力都没有,委实帮不上忙,只放声大叫,“岑!”
岑自然听见了转儿璇的惨叫,强行劈出数十刀逼退了对手,一个箭步跳到河络少的身边,再不停留,拦腰抱起她转身便逃。
羽化更不迟疑,三人汇合落荒而走。
“鹤鸣恭送三位,来日方长,自当相见。”
三人听见这呼声越发没命地跑,惟恐他带了戎马来围剿他们。
“呼~~~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高级武道家,要不是她受了伤,还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鹤鸣放弃了追踪的念头,走到胡不归的身边,蹲下来仔细检察月夜的状态。
“没事,就是瘴气吸多了,我已经给月夜儿喂下了樟脑丸,过个半日就会起来的。”
“是我欠,忘了提醒月夜儿越州这里瘴气多。”
“你没事别总是自责欠?整天装出文人样子你不累啊?你不就是个哨兵吗?”
“可我现在是人家的谋士,虽然得斯文些。”
“放屁放屁!不跟你了,先带月夜儿回去,还没什么大碍,要是真有个后遗症,清水那家伙就要疯了。”
一路狂奔,明月已至中天,四下里时不时地有鸟兽的鸣叫,横七竖八的树枝随处伸展,有鬼影憧憧的诡异气氛。三人哪顾得了这些,沿途踢飞不知几多野兽,直跑出十里之地才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岑笃志凝思,默默查探着风里的气息,一会儿才放松下来,“没事了,没有人追来。”
羽化和转儿璇这才松懈下来,就那么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
“适才怎么了?的怎么叫起来了?”羽化拍了拍河络少的脑壳。
转儿璇摇摇头,歪倒在他身上,“不知道,横竖刚一靠近已往就全身无力,然后有针一样的工具扎我的头哩,痛得死。”
“竟然是谷玄星辰的漆黑秘法,那矮个子人也不简朴。”羽化摸着她的额头,“幸亏我们跑得快,多停留一会预计全都得死在那人手上了。”
“跑得快跑得快,我们这是跑哪来了?”岑气闷地坐下来。
“咦?你不知道目的地就瞎跑吗?”
“哎?我人地不熟的怎么会知道偏向?”
“完了,又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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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0章倒霉的一天
那是一副亘白星辰的图案,犹得是昨夜疗伤之时勾画出来的,现在却神奇地浮在眼前,竟然存留了一夜。星图散着柔和的光,像是最温柔的手一一抚摸着他们三我私家。河络少可爱的脸上挂着微笑,靠在他的身上睡得正熟,另一个银的少却立着靠在树上,双手垂在了身侧,柔光流转在她的身上,多了一些圣洁的味道。
羽化有点想笑,这么着居然也是疗伤的秘诀,华尔兹的武技真够离奇的,同时又有点心疼,这么漂亮的人儿现在衣衫污秽,像是一个被丢在烂泥里的美玉,她该可以是让所有人仰慕的金丝雀。
疲倦不知何时脱离了身体,神元气足,可是羽化不敢动,怕惊醒了转儿璇。昨夜那一战,是这个河络少履历的最艰辛的一战,在此之前,她还没有受过任何一次伤,这也许是一次不错的履历,不晓痛楚,不知血味,怎么会真正长起来?
天色微微亮,远近是清幽的鸟雀鸣响,想是睡醒了的鸟儿早起觅食,给这悄悄树林添上了些许灵动。可是晨雾犹在,淡淡地缭绕着,像是林中的仙子轻手蹑足牵了自己的裙裾在逐步飞翔,没有瘴气的树林总是有这样的素雅。
远处的路上泛起了行人的身影,亘白的星图突然袅袅散成了白烟。
岑的眼睛在这时睁开,就那么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了一晚上跟马儿似的,什么时候能像你那样坐着疗伤呢?”
“声些,丫头还在睡呢。”
“嗯嗯,等她肚子饿了就会醒了。”
“可我现在就很饿”
“那里有人了,我先去问一下路。”
岑伸个懒腰,虽然一身破烂,这个行动照旧强化了她极美的身段,羽化偏开头去,悄悄吐了吐舌头。
岑跑了出去,纷歧会灰头土脸地又回来了,苦着脸不话,只狠狠瞪着羽化。
“我又惹你了?”
“你昨晚真的认真找了路吗?”
“找了啊,你们不是一直盯着我么?”
“那我问你啊,那里是什么工具?”
羽化顺了岑的手指已往,离着他们不到十丈的地方竖立着一块高五尺的石碑。羽化不禁抽搐了一下嘴角,“岂非”
“嗯。”
“岂非”
“嗯。”
“那就是传中的路碑?”
“”岑气得一脚踹已往,“你这地瓜,近视老花尚有青光眼吗?”
羽化却是早有准备,抱了转儿璇朝边上急遽滚开,这一来就惊醒了河络少。她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到一个男子趴在她身上,喘息在脸上撩得痒。
“桃儿?”
“早安哈。”羽化眨动了眼睛,着身下这个人突然满面悲愤,眼眶里尚有水光浮现出来,“哎?你这是要哭吗?”
“不是!”
“那是?”
这片树林就在道边,天光已亮,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抗了扁担、带了骡马正在朝九原城的偏向进,他们是要赶个早集的。可是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听见一声那么凄厉的啼声,而且那啼声里的内容实在是令人指。
“非礼啊~~~”
河络少这一呐喊,吓得羽化连忙弹了起来,迅跳到一边去,急得两手乱摆,“哎哟,别瞎喊哪,都被人听见了。”
“救命啊~~~”
“你不怕丢人啊?岑你也不来管管?”羽化急遽去招呼岑,却见她已经双刃在手、脸色不善,颇有杀人的意思。
便在这时,林外烟尘滔滔,杀来一伙人,人人手执木棒、扁担,个个气填膺。
“就是这里了,子,青天白日之下竟敢做此禽兽恶行!”
“年岁不大,胃口不,居然一次调戏两个孩!”
羽化惊得目瞪口呆,眼前众人杀气高涨,战意沸腾,实非可以反抗之对手,连忙一个转身,这一次转身清洁利落,旋升降叶飞绕,“呼”的一下,他撒丫子就跑。
岑和转儿璇大笑,追着他的身影去了。
“哎,地瓜,你宁愿抱璇也不愿抱我?”
“别吵,我没空。”
一路奔去,不知不觉朝着山的那一边已往了,当他们停下脚步时,已是在一处高地之上,放眼前方,不禁豁然开朗了心境。
前方蓦然泛起了一片海洋,翠绿成潮,风过之处,草儿摇曳似海浪升沉,无数的锦花遮盖了这片草原,风里充斥着迷人的芬芳。迎面过来的气息,凉沁沁的,冲淡了夏日的炎热,洗去了一身的疲劳,三人相互了,怪叫着冲了已往。
这一疯即是一个时辰,三人笑闹着摔进了草丛里,仰躺着天上的白云被风扯成一条一条割开了碧空,亮丽的烈日不知劳苦地播洒着灼烁,草色在遥远的地方融进了天空,近处却有水声,一片湖泊在他们半里之外。空旷的草原,他们很轻易就听见了水声,可他们不想动,只是懒懒地躺着,并没有要洗去污秽的意思,像这样舒服的地方,这样舒服的感受,以前并没有履历过。
“高啊,大啊,这是草原吗?”转儿璇欣喜地着天空,感受那些云彩游动得很有意思。山中的河络,天天只到头顶的天,却不到这么辽阔的无限。
“这是草场,我在上过草原的形貌,那通常都是千里笼罩的,甚至更宽阔,瀚洲草原有万里的草原。不外这个草场也真大,是雷中平原的草场啊。”羽化呵呵笑着,手掌按着草儿,有些痒。
岑一边笑道“来,地瓜,唱个曲儿来。”
“去去,我又不是歌行者。”
“哎?怎么这么臭啊?”
“我们满身是汗,衣服上都是血,不臭才怪了。”
岑突然翻身跳起,“有杀气!”
羽化和转儿璇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三人的眼光同时锁定在右方,一个的土丘,草高二尺,顺风过来一阵腥臭,明丽的天空似乎暗了一暗,那是有敌人的征兆。土丘之后隐约有什么声音,像是压抑的嘶吼,然而这声音越是降低,杀气却越是高涨,凶猛的气息徐徐笼罩了他们三人。
“不是这么背?今天通书上有‘不宜出门远游,只宜动土丧葬’吗?”羽化苦着脸。
岑瞥他一眼,双刃在晃动了刀花,“不像是人,预计是野兽。”
“别预计了,就是野兽啊。”转儿璇叫了起来。
一个红色的头颅徐徐从山丘后升起,一分分升了起来,接着泛起了越发鲜红的身体。那么吓人的脑壳,有点方,鸡蛋巨细的眼睛里绿如宝石一样的眼珠不停转动,很是轻蔑地着下面三我私家。它的皮毛在阳光浮起一层淡淡红光,风吹送已往,毛犹在升沉,那么柔顺的毛却与它强壮的肌肉相得益彰,没人可以忽视它隐藏的爆炸性的气力。那么庞大的身体,在它悠闲地踱步之时竟然悄无声息,这已可媲美最凶狠的野豹。
“这到底是什么?”转儿璇吓得退了几步,“它爱吃人吗?”
羽化吐口吻,“这是狰,赤狰!没有什么原因,横竖它就是喜欢吃肉,别以为你不是人它就不吃你。”
“它怎么还不外来?”
“还用问么?它正在想先吃一个较量容易消化的河络,照旧先吃一个油光水滑的人族人。”
“闭嘴!”岑和转儿璇同时骂道。
赤狰依旧在土丘上踱步,似乎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地,极是自豪的样子。四下里似乎只有这三我私家,它稍稍放心下来,以它的履历并没有觉到这内里含着什么陷阱,那么,眼前的三人正就是一顿午餐。于是它的眼睛很自然地盯了谁人银的子。
“哎?难不成是公的?”岑气恼地骂着,“还真盯上我了!跟你偷我的眼神一个品行啊。”
转儿璇一阵窃笑,羽化却是一阵气苦,“贫困你别折腾我了欠啊?”
“欠,我就喜欢你偷我,可是这家伙得我毛毛的,似乎当我是午餐肉啊。”
“”
蓦然间风声鼓荡,一团红雾从赤狰口里喷出,顺风拢向了三人。这风里腥臭愈甚适才,闻之欲呕,就像它胃口藏了一块腐烂了三年还没有消化掉的肉。
岑厌恶地退却几步,“跟你真是太像了,还没动手先吐口水。”
红色的身体蓦然扑下丘,这赤狰趁着红雾弥散动了攻势。岑更不怠慢,双臂扬起,抢先割出了数十片风刃。哪知赤狰竟是丝绝不理,度渐增,一举突破风刃,风刃打在它的身体上立时消散无踪,只不外切断了几丝毛而已。
“竟是个亘白风系的禽兽啊!”岑尚有余暇耸耸肩膀,一把拖了转儿璇跑开。
羽化转头怒骂“你这个妖精!”
话音一落,天上一只孤鹰长鸣激起,那赤狰似得了信号,突然高高跃起,两只前爪露出森冷指甲,泛着森冷如剑的光线,临空扑下。
那一刻,羽化无奈低叹,“真是倒霉的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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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1章真野
赤狰一扑无效,却没有转身继续攻击,反而再次跃起,扑向了岑和转儿璇。岑挺烦这只能喷臭气的野兽,拉了转儿璇闪开。赤狰第二次失手,更不转头,铺开了四腿继续朝前冲去。
这一来,倒叫三人有点希奇,心下困惑阵阵。
岑突然大叫“抓它,那身毛皮值钱啊。”
羽化早已勾画出亘白图案,厚土之戒上金光一闪,草地上瞬即撑出一面土墙,拦在了赤狰的身前。哪知“哗啦”一声响,土墙瞬间坍塌,赤狰轻松突围而出。耳边是子的窃笑声,羽化的脸色随即暗了下去,再升起三面土墙来。这次窃笑声毫无忌惮地酿成了大笑声
在羽化连用数十面土墙之后,才盖了这让他无地自容的野兽。眼见着赤狰在土墙之内咆哮不止、毛飞扬,三人以为越发有问题,那样子像是在逃跑。
这时天上清冽长鸣越发尖锐,三人抬头去,一直白头黑翼的大鹰从云中穿出,利箭一般俯冲向土墙内的赤狰。赤狰究竟是凶恶猛兽,此时更是困兽,再不剖析周围铁壁似的土墙,仰头喷出一口红雾。那大鹰也不示弱,双翼展成乌云,猛烈煽动,竟是驱散了红雾,利爪如钩,直抓向赤狰的脑壳。赤狰迅捷地一闪,后足蹬地跃起丈许高,反而居高临下扑咬大鹰。大鹰急下坠,贴地平飞,一个转身闪到天上,到底急遽了些,几片羽毛已被赤狰扑散飞开。
土墙圈地足有十丈,足够一禽一兽折腾,但羽化等人却不明确,只到一阵阵灰尘裹了一叶叶草儿从墙内升起,嘶吼和厉鸣交互纠缠,不问也知内里鏖战正酣。厚土魂器再次动,三人所之处地面耸动,高高撑起形成一个土台,在上面正悦目清土墙之内的激斗。
尖喙对利牙,铁翼拼锐爪,这一场斗,土墙内翻起猛烈狂风,赤狰的身影跳跃不定,大鹰亦是旋飞回还,一时间竟不出胜负。鲜血开始泛起在风尘之中,不外片晌时间而已,双方皆是体无完肤,羽毛与毛飞落满地,大鹰的胸脯上爪痕宛然,赤狰的脊背上同样伤可见骨,不上谁占了自制。大鹰不受局限,四方扑击,可占得上风,怎样赤狰经常口吐红雾腥臭难当,堪堪即是平手之局。
突然之间大鹰振翅而起,唳鸣声声,赤狰左右盘桓,咆哮不止,双方暂时休战却是谁也不愿示弱,得旁观的三人热血沸腾。
“瞧瞧,这才叫禽兽呢。”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你这妖精是在指桑骂槐?”
“桃儿,要不要帮帮那大鸟?这赤狰挺讨厌的。”
“急什么,咱们当渔翁。”
“渔翁?”
“他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就是捡自制的意思。”
“无耻!”
“”
三人调笑之际,一声清啸再度响起,声音凛冽而威,三人疑惑地去,大鹰竟然高飞入云去了,转瞬不见。而土墙之内的赤狰似乎恐慌起来,突然猛烈地攻击着土墙。
“这家伙真的是在躲什么工具。”羽化搔搔头没有想出什么来,却听到了四周有了人声,地面隐隐传来震动之感,“有人马过来了。”
三人转头去,在湖泊的那里灰尘逐步浮现出来,只频频眨眼的时光,一队人马便泛起在视线之内,马上骑手的呼喝声愈见明确。土墙内赤狰越发焦躁,浑然掉臂伤势,撞得土墙内灰尘飞扬,吼声大动。
那队人马显然也听见了赤狰的咆哮,越发奋力策马,直朝羽化等人的偏向赶来。
“吓我一跳,原来不是官兵,这我就不怕了哈。”羽化放松地呼了口吻,岑和转儿璇藐视的眼光被他习惯性地忽略已往。
转眼那队人马到了眼前,却是一群平民的男子,人人精壮,个个奋勇,每人都背弓持刀,像是牧民的样子,只是比寻常牧民多了几分凶悍之气。为一人得白皙,微微有些胡茬,却是一个三十几岁的清瘦男子,上去是瘦弱,可他也是扎了一件豹皮裙,显得老练不少,而他的肩头上,赫然正是那只白之鹰,利爪之上犹有鲜血淌下。
这群人惊异地着拔地而起的土台,三个衣衫褴褛的托钵人正在上面指指点点,土台不远处,一个土墙围成的牢笼内,赤狰的低吼声断断续续。莫不是这三个孩子困了那野兽么?人们心中疑惑,却怎么也不相信他们可以办到。
那领头的男子在马上仰头,笑问道“这赤狰可是三位擒下的么?我叫真野!”
岑和转儿璇立时笑了起来,这人的名字和外貌显着是不相匹配的。
羽化淡淡颔首,然后将视线移上天空。
人群有了哗然,这些男子大多以为他在胡吹法螺,可眼前又没有此外人在,禁不稍稍相信了一点。而羽化摆出了一副轻松悠闲的姿态,颇有破空升仙的意思,便又让他们多信了三分。
唤作“真野”的男子一阵朗笑,“果真英雄出少年,真是事!不知哥可愿将赤狰留给我们?”
“上天有之德,左右何须赶尽杀绝呢?”羽化神色淡然,轻轻吐字。
岑和转儿璇乐得不加掩饰,想着这同伴若是有胡子就可以冒充智慧贤者了。
真野仍是笑,“哥心地善良,却不知这凶兽在我真族内造下的祸殃,前天夜里这凶兽突然泛起我的部族中,伤了不少牛羊,还咬杀了我十四个族人。我们追了它许,自然不会放过它的,总得取了它的头回去祭祀族人。”
羽化心里一紧,着下面几十人都脸带愤慨,知道是拦不了,况且他也没企图放过这赤狰,那皮毛的价值怎么也不会低于十个金铢。当下咳嗽几声,他开始冷漠所在头,“既然如此,请动手,可是那毛皮能不能给我?”
众人一楞,岑和转儿璇已经大笑作声。
真野啼笑皆非,颔首称谢。抖抖缰绳,马儿朝土墙奔去,真野突然甩蹬,一个直身,稳稳在马鞍上,端的稳当,就像在平地之上,马儿跑近土墙,就见他一声大喝,高高跃在墙头之上,这般精湛的骑术引来族人的喝彩之声。
其他人不见土墙内的情况,羽化他们倒是得真切,就见那男子绝不畏惧跃下墙头,到了赤狰的眼前。赤狰的绿色眸子里凶光大盛,也不再攻击土墙,逐步围了他转起圈子,喉中低吼声连连,渐成蓄势待之状。这男子拔出一把长三尺五寸的方头砍刀,悄悄着,似乎并没有太多警备。只这般威风凛凛已让羽化他们另眼相,这么一个不显山不露珠的男子,竟然也是中级武道家的水平了。
“这赤狰完了。”
羽化低声着,岑和转儿璇同时颔首。先前一番剧斗,赤狰已和大鹰拼得两败俱伤,此时又落在中级武道家的手里,效果可想而知。
可是那赤狰到底是凶兽,绕了真野由缓到快急奔走,转眼便用自己制造的烈风将真野包裹起来,它亮丽的红色毛将风也染成了红色,如血幕铺开。真野心平气和,双手持刀立在胸前,却闭上了眼睛。蓦然间红雾弥漫,腥风大作,连羽化他们三人也闻到了,这风越浓郁腥臭,岑和转儿璇更是捂了口鼻,可是真野依旧一动不动。
咆哮声激荡开去,四面土墙灰尘簌簌而落,下一刻,红色的烈风中亮起了一抹森冷白光,展开出去竟有丈许是非,冲天而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颗庞大的头颅,在空中拖曳着长长的血浪,泼洒飞溅。
土墙悄然坍塌了,羽化暗自收回了对厚土的操控。但这么一来,其他人都以为是领那一刀之威,喝彩声更是响彻云空。大鹰喜极振翅,嘶鸣着冲向主人,欢悦地在主人肩头蹦来蹦去。
草地上,血液让绿草失去了色泽,无精打采地帖服在土壤上,赤狰庞大的身体便倒在这片血泊中,它的头颅离它的身体太远了,无法再接合回来。
“刀法!”羽化拍手喝道,然后压低声音道“要不是适才我困这畜,让这畜消耗了这么多体力,他才没这么威风哩。”
“吃不着狐狸的葡萄。”转儿璇低笑道。
羽化翻她一个白眼,“是吃不着葡萄的狐狸。”
“你肯认可就哈。”
“”
真野长长吐气,甩了个刀花,将刀上血迹甩开,拎了赤狰的头牵了马儿回到土台下,将赤狰的头交到族人手里,这才仰头笑道“多谢哥帮我族除掉这个祸殃,三位是我真族的朋侪,能否见告姓名?”
羽化张张嘴正要话,蓦然间远处高地上烟尘大作,马蹄声滚过大地。三人连忙变色,羽化一手拉了一人,从高台上跳下,直奔那湖泊去了。
“别见过我们啊。”
众人愣的当口,三人早跑出半里地去,一头栽进了湖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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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2章真族
有人低声问“族长,该怎么办?”
真野摇头道“别惹事,应付已往就了,撕破脸对我们没利益的。”
“可是这些畜”
真野低喝一声,“别了!”
马蹄震起烟尘一片,一枝三百人的骑兵队伍很快从烟尘中露身世形,为一人不外二十三、四的年岁,面如冠玉,颇有神采,只是眉宇间逼人的傲气让人着很是别扭。他身后一个马位,随着文士妆扮的中年人,微微而笑。三百骑兵随即停马,掌旗官撑出大旗,一面黄色大旗上“赢”字赫赫在目,果真是武韬公赢天和的队伍。
真野连忙低头垂手,族人心有不甘倒也不敢造次,随了他老老实实低下头去。
年轻人一勒战马,战马在真野的眼前止步,不踢踏着草地,口里的气息全喷到了真野的脸上。真野木无心情,只悄悄抓了身旁从人的手腕,这从人恼恨很是,低了头死死咬了牙关。
年轻人心满足足地着这些男子卑微的样子,冷笑着挥起马鞭,不轻不重地抽在真野的肩上,“可是真野族长?”
一抹狠冷瞬即在脸上扫过,真野从鼻腔中舒了一口吻,低头回道“人真野,给芜令郎请安了。”
马鞭继续在真野的肩头上点着,年轻人勾了嘴角,“令郎问你,可曾见到三个外地人来过?他们中有一人是个河络人。”
“回芜令郎的话,未曾见到。”
芜令郎不经意地“唔”了一声,眼睛从那赤狰的尸体上扫过,便阴沉了面目,“那赤狰是你杀的?”
“正是人所杀,这凶兽在前日咬杀了真族十四人,人一路追到此处才杀了它。”
“那可是令郎的宠物啊,就这么被杀了?”芜令郎突然喝道,“你们真族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是欺我年轻不成?”
这一来,真族众人个个抬头,一双双恼怒的眼睛盯了这个年轻人,嘴里没有话,眼神却如刀子一般。赤狰是凶兽,从来也没有被人豢养的法,这年轻人脸上又无悲戚之色,显是挑衅之语。
芜令郎心里一寒,着实以为不安,可他到底颐指气使惯了,暴叫一声,“怎么?杀我宠物尚有理了?要作反么?”
真野抬起头来笑了笑,“芜令郎误会了,族人粗野,不懂规则。人不知这赤狰泉源,还请令郎见谅。”
文士驱马过来,悄悄扯了芜令郎的衣袖,“芜令郎息怒,真野族长是宽厚人,所谓‘不知者不罪’,便让真野族长醅些工具也就是了。”
这芜令郎就是没事找事,为人又是色厉内荏的性子,倒是真的有点畏惧这些真族的男子会不管掉臂地拔出刀子,这时有人给了台阶,也就顺坡下驴,“而已,你真野的体面,明日着人送一百头香猪到府里去。”转头招呼手下,“把赤狰的毛皮剥下来带回去,找云杉坊的老张给我做件袍子。”
有军士应声出列,拖走了赤狰的尸体。
“再警告你一声,要是到那三我私家,第一时间陈诉过来,他们可是通缉犯!窝藏这三人,可是灭族的罪过!”
芜令郎拨转马头,随后一鞭抽到一名真族男子的脸上,“贼杀才,让开!”
他下鞭极重,这男子脸上登时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差点伤了眼睛。这男子倒也硬气,一声不吭,只拿眼睛狠狠剜着他。芜令郎心里一阵毛,喝一声,驱马走了。
大队人马立时随着去了,又卷起了阵阵烟尘。
真野重重喘口吻,微微松懈的心神突然警兆升起,抬头时,一匹黑马正停在身边,马上文士很有风度地笑着,面目温和。真野心中一紧,对方那眸子里模糊闪过了怪异的光,他急遽又低下头去,垂手退后两步。
耳畔处有个声音细如蚊蝇,“族长千万保重,来日方长。”
真野大惊抬头,文士已策马奔出,只到他侧脸上一抹离奇的笑容。真野作声不得,冷汗沁出额头,这男子竟然洞如观火,但他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他是敌是友?真野知道这个男子叫做鹤鸣,是武韬公赢天和麾下最有名的谋士,然后他到鹤鸣的眼光在那土台上停留了一会儿,笑得越发诡异了。
有人低声惊呼一声,“欠!”
真野顺声去,见到那一彪人马却是奔着湖泊的偏向疾驰已往,心里有些慌了。人马在湖泊边停留了片晌,终于杨尘而去,他这才放下心来。
突然想起一事,真野走到那挨打的男子身边,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范行兄弟,苦了你了。”着话的时候,眼眶便红了起来。
那男子恨恨咬着牙关,面上痛苦之色溢出,“族长,我们到底在做什么啊?真族的屈辱到底什么时候才气竣事?”
真野使劲抱着他,抱得男子也觉出了他的痛苦,“我们是男子,就得担下最重的责任,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总不能让全族为了我们死亡!”
“族长,我剖析得”男子极重所在头,眸子恼怒的光线越发炽热了。
“哗啦”一阵响,三个湿漉漉的人从湖泊里冒出头来。湖水映了草色,绿得喜人,只是他们的容貌实在是狼狈万状。三我私家就那么掉臂仪态地趴在岸边,长长吐着气,倒没有出水的意思,烈日之下在清凉的水里,简直是一番享受。
“差点就憋不了。”转儿璇胡乱抹着脸上的水。
“幸亏你憋了,不外谁人鹤鸣似乎现我们了。”岑借了湖水洗去了脸上的污秽,翻身靠在岸边,十分惬意地拨着湖水,颇有温泉的意思。
羽化一楞,“原来不是我的幻觉啊,那家伙果真很离奇,他为什么不动手呢?”
岑仰望了青空,冷冷哼了一声,“他就是想让月夜那婆娘亲手杀了我们!”
“是这样么”羽化苦恼地蹙紧眉头,“那婆娘或许又要来了。”
真族的男子们牵着几十匹马逐步踱到湖边,真野藏起了适才的怨愤,换上了笑脸,“三位兴致啊。”
“多谢资助啊,魔王以后会酬金你的。”
岑和转儿璇拖着长长的声调又开始藐视他,羽化只当不知。
众人都笑。
“原来是全越州通缉的大人物,我还真是走眼了。”真野哈哈大笑,有着和文弱外表迥然差异的爽朗,“不外你们是我真族的朋侪,我不会把你们交给赢天和的。”
羽化也笑,“你们倒不怕赢天和来找贫困。”
这话一出,一众男子的脸色颇是不自在,像是有什么恶心的工具爬到了身上。
羽化心里希奇,歉意地笑笑,“是我错了什么吗?”
真野摇头道“不关哥的事。了,不这些烦心恼人的事,三位照旧上来,我们真族的活。”
“嘞嘞。”羽化双掌拍上水面,身子已拔出水面,跳上了岸。
真族男子们喝一声彩,这种利落的身手,他们尚是次到。
转儿璇被激起了胜心,一个猛子扎到水底,双脚在湖底一撑,水线宛然,她的身体似鲤鱼穿波,也跳出了水面去。
真族男子们更是喝彩不停,纷纷拍手。转儿璇横了羽化一眼,开始自得起来。羽化只拉长了脸不理她。
然后众人的眼光便汇聚到岑的身上,想这子有什么样的精彩演出。
岑有心炫耀,左手捏出一个风团来,突然间杀气浓郁直冲过来,原来羽化和转儿璇都在狠狠瞪她,那意思再显着不外,就是不想她抢了风头去。这子的心里立时泛出苦来,闷闷地收了风团,老老实实从水里爬上来。
效果全场震惊,连呼吸之声似乎都断去了。岑不明所以地一一已往,见到这些男子一个个目瞪口呆,眼神里满是惊艳。她连忙心花盛开,用手轻轻将额前丝拨了拨,露出美玉一般的脸庞来。她的身材就玲珑浮凸,湿衣贴在身上更是彻底展现出惊人的美态,活像是湖中的水妖,随着她展颜欢笑,眼过秋水,唇勾温润,是个男子就要屏呼吸。
片晌之后,这些男子高声鼓噪起来。
“竟是个大尤物啊,没得将天下子比了下去。”
“可怜我们第一尤物佳柔要哭鼻子了。”
一众男子放肆地大笑起来,岑更是笑得风情万种,直把个羽化和转儿璇恨得牙根痒痒,真有心把她再推回湖里去,不容易收集来的人气全被她一人拉了去,白白铺张了功夫。
羽化转动头脑,从真野的马上扯下一件玄色大氅,一把将岑裹个结实,低声骂道“你这妖精!”
转儿璇动手极快,将大氅左拉拉右拉拉,直到岑只露出半张脸才罢休。
“你们是不是想热死我?”岑苦恼地着他们两人,“我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
“”
众人着心疼,纷纷叫嚷起来,像这般仙颜的子,在烈日里被裹成粽子可是煞风物的事情。
哪知岑挣扎着露出脸来,笑道“我可是有主的干粮啊。”
她箍了羽化的手臂,羽化连忙全身不自在,那么多敌视的眼光已经将他锁定了。
“你们相信吗?”羽化大叫。
众人大吼,“不相信。”
“这就。”羽化满足所在头。
然后岑很是哀怨地着他,又被他忽略已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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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3章香猪
约莫五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认真压赶车的千名真族人,他们同样燥热得厉害,心里纳闷,有些人挥舞了马鞭抽在这些男子身上,泄着自己的怨言,嘴里不干不净骂着粗话。可他们突然就停了手,停了口,一下子变得老实起来。
路边,真野牵了马儿得笔直,眼光在车队里的每一个男子脸上划过。他没有去那些军士,军士们却知道他是雷中平原上最强的战士,即便他只是一个消灭的首脑,可他们不敢再他眼前造次。但真野只是认真地着赶车的人们。
这些男子,是他的子民。
族人们朝着立马道边的真族族长真野施礼,真野神色肃穆地目送了他们远去。
真是极端压抑的气氛,这个车队里没有人话,只是默然沉静地驱车赶路,那是一副苍凉伤心的图,在朦胧的夕阳下前进,真族的人便像是被流放的牛羊。羽化着不忍,转儿璇更是恼怒,只有岑眉毛都没有跳动一根,似乎没有到。
真野牢牢抿了唇,温和的脸上在此时没有了心情,就那么呆呆地着族人押运粮草远去,从始至终一言不。夕阳的余晖在他白皙的脸上添上了一层昏暗,那双眼睛里露出了无奈,到最后化成一声低低的呢喃苦叹。
“那到底是什么?”转儿璇大叫,“为什么都是像木头一样的人?”
“没什么。”真野吐出闷气,“一季一次的粮食运输,运往九原城的。”他翻身上了马,心事重重地策马缓行。
转儿璇正要再问,羽化已是拉了她,打个哈哈,“走走,天要黑了。”手上微微用劲,转儿璇以为有点疼,忍了没有话。
天黑之后,羽化等人进了碧空城,真是很的城,周遭不外二十里,却着快要六千个真族人,因为地方太,许多真族人都在城外扎了帐篷栖身,这就形成了一个颇有特色的景观。碧空城就是月亮,许许多多的帐篷就是星星,夜间灯火点起事,漂亮得像海洋中闪动的粼光。
炊烟升起来了,空气中的饭菜香味浮动游荡,真野一路领头带了羽化等人朝一所平房走去。那是一所简朴的合院,不上什么修建特色,只是寻常黎民似的家,院里摆放着农具,屋中点了灯火,桌上码了四个盘子,菜已备下,饭盆搁在另一边。
羽化和岑、转儿璇相互了,都在对方的脸上到了不行思议,这那里像是一族领的家?但就是这么普通的地方,却有了温馨的味道。
“佳柔,我回来了。”真野一脚踏入屋中,高声叫起来。
羽化等人却在门口了,有点尴尬,桌上四盘菜,花米、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冬瓜汤,那是两口之家的简朴菜色,可他们原以为可以饱餐一顿的,这么来屋里的主人显然是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只按了通常的活习惯做饭菜等丈夫回来。三人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有点无所适从了。
真野却不在乎,“三位快来坐,先垫垫肚子。”
三人呵呵干笑着,羽化搔了搔头,岑猛眨眼睛,转儿璇也开始原地转圈,他们三人的离奇举动让真野大感有趣。
“别客套了,我们真族没有东陆那么多礼数,快些进来。”
他正着,偏房的竹帘一挑,走出一个执着酒壶的子,这子一身布裙,用只竹簪挽了秀,脸容素雅不施脂粉,除了双耳缀着珍珠耳饰竟是找不出其他装饰,即是这两串珍珠也是细如豆,没什么光泽,可即便如此,这子的清秀也是掩饰不的,如清风一般温润醇和。
“真野,有客人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子温和地笑着,像是邻家的姐姐,粉拳轻轻捶了丈夫一下,便走到羽化他们眼前,“哎,俊的人,想是西陆来的么?”她一手扯了岑的手臂,细细审察,“比我可漂亮多啦。”完又扯了转儿璇,“咦?河络人?中白山的照旧雷眼山的?这抹额倒不是他们两家的式样。”眼光一转,开始疑惑起来,“这个是位哥吗?怎么扎了一条子的带?”
岑和转儿璇正在尴尬,猛听了她最后一句,禁不咧了嘴笑起来,这实在是一个有趣的子,可羽化也咧了嘴,出苦笑。
“佳柔,这都是路上碰上的朋侪,来不及告诉你,你去老木力那里要一个猪来,咱们晚上就吃烤猪。”
佳柔转头瞪他一眼,“也不知道顺手带回来?”着话的时光,扯了岑和转儿璇进屋,“都来都来,这么的人,怎么穿成这样?这衣裳够破的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找两身来。”她热情地扯了两人到长凳上坐下,笑呵呵地跨出房门,“哥啊,这带是情人送的么?”
也不管羽化如何尴尬,手上使劲一推,她的手劲倒也不,直接将羽化推到了桌边,这才大笑着出门去了。
“我家这佳柔啊,就是个孩子气。”
真野得随意,脸上全是一派的幸福,羽化等人感同身受,也随着笑起来。这样的活虽然穷苦些,却满是融融的温暖情趣,羽化突然想起了家中的双亲,隐约以为这才是活中的至高境界。
不多时,佳柔便在门口大叫大嚷,真野跑出去帮她将一只猪拖进厨房去,很快,他们托着两大块木盘出来了,木盘上码放着一堆切的猪肉块。院内早已备篝火架子,火烧了起来,一个大铁盘弃捐在架子上,烧得通红。
猪排已浸润过料酒,佳柔为每一块猪排细细抹上香油,再抹上一层砂糖,最后抹上一层细盐,这才一块块放到铁盘上炙烤。夏夜暑气稍弱,她一阵忙活也是脸上滴汗,她的样子却是全不介意,似乎做着最喜爱的烹饪,她的心情也动,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绝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果真像真野的,就是一副孩子气。真野显然不会做这些,羽化他们想辅佐也被佳柔拦了,就见这个子一人喜滋滋地摆弄着猪排,颇是兴奋的样儿。
夜风悠然,纷歧会,香气溢满了院,所有人都食指大动,羽化和转儿璇更是瞧得口水不地流,已和饿极的狗一般容貌。
“别急呵,最后是我独门秘制的辣酱!”佳柔兴奋地眉开眼笑,开始为每一块猪排做最后的调治。
当红红的辣酱抹过猪排,香辣之味猛烈爆出来,直有排山倒海之势,五我私家都忍不欢声大叫,再顾不上暑气。
猪排终于在嘴里翻动,没有想象中的辣,甚至有些甜味,嚼在嘴里酥软嫩滑,肉质鲜美,肉汁富厚,全然与通常吃的猪肉大不相同,简直称得上是“极品”之作。羽化边吃边笑,连岑这种吃惯了猪排、牛排的西陆子都眉开眼笑,而转儿璇基础没有表谢谢的时间,像只老虎一样吃得满嘴流油,还不时出离奇的呻吟声。
“这是我真族的特产——香猪!全九州也就只有雷中平原能够产。以前有人总想照搬到别处,可香猪这工具到了别处就没了味道,呵呵,可算得上是宝物了。”真野自豪地笑着。
羽化却突然“咦”了一声,“香猪?莫不是传中的‘真骑兵’的坐骑吗?”
真野笑道“这也不假,当年真族立国,靠的即是香猪。它是猪,可它比普通的家猪、野猪要来得凶狠剽悍,而且度极快,短途内奔袭的度比瀚洲蛮族的马还要快,最主要是这香猪能散一种臭气,马儿闻到都市突然狂,我真族祖先就是靠香猪组成的骑兵纵横雷中平原的。”到这三个外地人希奇的眼光,他又继续下去,“可是这香猪也有致命的弱点,它的度只是爆力,难以持,只能做突袭之用,却上不得战阵。”
三人长长地“哦”了一声,佳柔却启齿骂道“用饭就用饭,什么接触?猪就是猪,被人屠宰还不够么?闭嘴闭嘴,快点吃。”
真野也不剖析她,接着先容,“不外香猪真的是宝物,它们臭是够臭的,可是他们的香腺是九州最昂贵的香料,它的珍贵不仅是因为余味清香、持绵长,更重要的是可以几十倍上百倍的增强并改善其他香料的气息和持力,可是新鲜的香腺却臭得恐怖,要不是怕你们吃不下饭,适才就领你们进厨房领教一下了,呵呵。”
三人大长见识,边吃边颔首。真野心情极,拿出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出来,同样是醇厚芬芳,倍添兴致。这一顿饭吃下来,可比得上在名贵酒楼里进餐了,更让羽化他们兴奋的是,在这里,就像是在家里一样放松,禁不他们差池这两伉俪出喜爱。
佳柔吃得兴奋,酒意上涌,漂亮的面庞上添了无数的妩媚,她突然张口问羽化,“你这条带是岑给你的么?定情物?”
羽化眨眨眼睛,还没反映过来,一旁岑霍然起,一脚踩在长凳上,戟指相向,“你这地瓜,我早怀疑你有外遇了,还不从实招来?!你这带到底是谁送的?”
她脸色红透,莹润欲滴,却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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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4章爱猪的人
细究起来,真族的历史可以和中白山里的河络媲美,年月远,全盛时期的真国也曾贵为一方诸侯,但历史从来不眷顾任何一个种族,自从真国覆灭之后,真人后裔便活在异族的统治之下,现今的真人,听从的是赢氏雷烈王朝。
但真人从来都是游牧的民族,族内男子皆是悍勇,自从九原赢氏起兵夺国之后,便对这一族加重了控制,阳武城即是一座用来监视真人的军营,城内常年设兵勇两万人,同时认真收集粮草向九原城供应。
“那里,即是阳武城了。”佳柔指了左边的偏向。
清晨时分,暑气还未升起,温润的风一片片吹拂着草场,淡金色的阳光下,草儿柔顺地摆弄着腰肢随风升沉,一层层的波荡开去。转儿璇和佳柔坐在一个大帐篷的顶上,似悠闲地浏览草场向阳,却着不适时宜的话。
“城主是一个县侯,叫阴平,很讨厌的一我私家呢。”佳柔轻轻地摇起头来。
转儿璇起来眺望,远处一个都市的轮廓显现出来,不真切,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卧在那里像只懒睡的狗。她不解地问下去,“昨天我到你们的族人给他们做苦力,这是为什么呀?”
佳柔委曲扯出了笑容,“阳武城是个粮仓,每一季都要往九原城送粮食的,我们真人是赢氏的隶属,自然是当苦力了。”
“我还到那些士兵在拿鞭子抽人,他们那么犷悍,你们也不反抗吗?”
“何止是鞭子呢,送粮食的时候,族人们天天只有六个馒头果腹,百多斤的男子啊,回来之后瘦得让人心疼。”佳柔艰涩地吐着字,逐步咬了牙,“阴平这畜!”
转儿璇霍然拔出银铃锤,“佳柔姐姐,你告诉我他哪?我去把他宰了!”
佳柔楞了一下,无奈地摇头,“杀了一个阴平,就会有下一个阴平来的,况且杀了他就肇事了,赢天和一定会派兵来的,我真族存活到如今不外六千多人,若是灭族了,怎么有脸去见先祖呢?”
“可这种日子你们过得下去吗?尊严呢?荣誉呢?都不要了吗?”转儿璇恼怒地跳起脚来,银铃锤在手里挥舞不休。
佳柔抱了双膝,眼睛着眼前的碧空城。太阳一点点升起,光线一丝丝铺开,的城池徐徐地明亮起来,不管是城里照旧城外,这一片的区域,就是一个家,为了能保这个家,尊严和荣誉又算得了什么呢?她默默地想着,眼睛里忽的湿润起来。
转儿璇等不到她的回覆,敦促道“佳柔姐姐,我可以帮你们啊,我是北邙山和风谷的阿洛卡,我可以去请求四周中白山的同族帮你们的。”
佳柔伸手扯了她坐下,牢牢抱了她,“璇,战争会毁了我们的家园的,而且战争是男子们的事情,我们不要管吗?”
“可是”
转儿璇的话被一声清冽长鸣中断了,天空之上一个强健的影子急俯冲下来,威风凛凛汹汹的样子吓了她一跳,正要挥锤去砸,佳柔却咯咯笑了起来,伸手按了她。那影子转瞬间便到了她们头上三尺处,忽的展开了双翅,翼展竟有丈许长,猛烈地刮出劲风,吹得两人丝飘扬。这影子伸开两翼止了攻击的架势,反而一个平飞,在旁边绕了一个圈子又飞了回来,敛起翅膀安然落在帐篷上,不地昂嘶鸣。
却是一只白铁翼的雕,其尾羽鲜红,利爪如钩,四顾之时狂态尽现,颇为豪雄。
“呵呵,真野不给你饭吃吗?又跑来找我了?雷雷?”佳柔的心情稍稍了起来,摸着大鸟的脑壳喝斥。
这雕低低叫了两声,那尖喙点着她的手臂,有点撒娇的意思。转儿璇着有趣,伸手就要去摸上一把,这雕忽的转头,瞪圆了眼珠。
“不许没礼貌!这是尊贵的客人呀。”佳柔笑着拍了拍它的头。
雕儿又低低叫了几声,不情愿地让转儿璇在身上一阵摸。
“真玩哪,这是鹰吗?”
“和鹰很像,这叫雷眼雕,是真野五年前捡到的,这家伙凶得很,还最喜欢吃香猪,木力老爷子可最烦它了。”
“雷眼雕?雷眼山里的吗?”
“实在这雕在中白山里最多,那里才是它们的老巢。”
“那为什么不叫中白雕?”
“我也不知道。”
“”
两人一雕逗弄之际,帐篷下羽化和岑转了出来。
“璇,要去香猪吗?”
佳柔拖了转儿璇跳下帐篷,笑道“我带你们去,木力老爷子很话的。”
那雕飞了下来,死死叼她的衣角,状甚可怜。
佳柔笑着用脚推开它,“你不知道木力老爷子很想杀你吗?不怕死就随着来。”
雕儿突然冲上天空,唳叫着在他们头顶盘旋,又是一副天下无敌的款儿,得众人都笑。
碧空城的背后有一片山,坐落在四、五方湖泊旁边,山的前方,有几块视野开阔的平原,一群群或黑或白的猪正在随处乱跑。百十来个真族妇和男子骑在马上威武地扬着鞭子,来往巡视,倒像是放牧着羊儿。几块平原的周围竖立着高高的木栅栏,将区域划分出来,都有着自己的猪领,远远已往,有点军营的味道。
顺风过来,是一阵阵的恶臭,佳柔边走边先容,“这就是我们的香猪群啦,约莫有两千头,臭?不外闻了就习惯了。”转头瞧着三个外地人没有什么反映,不禁疑惑地问道“怎么?你们不以为臭吗?”
岑和转儿璇颔首体现同意,羽化则笑嘻嘻地回道“总也比不上赤狰和雷鸣那么臭哈,我们可是经磨练的。”
“吹牛!”佳柔笑道,“我们去木力老爷子那块阵地,他可是我们这最敬重香猪的,把它们当自家孩子养。哎,在那里,又钓鱼呢。”
四人转向朝一块湖泊走已往。在一片碧水之畔,有个猥琐的老头戴着一个破斗笠安牢靠稳坐在一个马扎上垂钓。羽化三人面面相觑,那老头竟是一动不动,持着鱼竿的手青筋跳出,半天都不抖上一下,这份功力显然是修炼了数十年的效果。
“老木力,快醒醒啦,有客人!”佳柔蹦已往,在老头的耳边大叫起来。
这边羽化他们悄悄擦了冷汗。
“鬼丫头,吵死了!”老头掀掉斗笠,露出风霜遍布的脸来,气呼呼地骂道“昨晚又是你偷了我的香猪?”
“呵呵,真野带了客人来,是他的主意,你该去骂他。”
“真野那子稳重,他敢偷我的宝物吗?”
“呵呵,不外真的是有客人。”
佳柔笑着指了羽化他们,这三人连忙得笔直,躬身施礼,“老爷子安!”
木力倒吓了一跳,起身往返礼,“都是外地人懂礼貌了,佳柔你这娃娃,有他们这样敬重老人家,也就不愧是我们第一尤物了。”
“我才不在乎。”佳柔扯了他的臂弯,“老木力,我带他们来旅行你家宝物的。他们可是仰慕得紧哪,千里迢迢专程来的哦。”
木力明知她是在唬人,可也听得心情大,忍不揪了胡子仰天大笑,然后面色一沉,“那雷雷呢?也是专程来的?”
天上的雷眼雕没有出嘶鸣,可他就在众人头顶几丈处飘来飘去,被老头个正着。
佳柔继续献媚地笑着,推着老头往寓所走去,“雷雷是偷偷跟过来的,不能算我头上,快走快走,我还要去香兰嫂子呢。”
近了才清楚什么是香猪,这么一个可爱的名字,却和外形截然不同。一只成年的香猪足有野猪巨细,更像野猪一样长着长长的獠牙,羽化他们到一只受惊的香猪一不心撞到一棵树上,那树连忙折断了。究竟是家养之物,这些香猪的皮毛倒是柔顺得很,在老木力的经心培育下,那些皮毛光可鉴人,如锦缎相似,只是那獠牙似乎越发光线闪闪,得羽化他们战战兢兢。
老头到这些香猪就自得洋洋,指点着这些宝物就像将军排阵,“到没?都是我的杰作啊,我就不信尚有人比我养得更,我或许是真族有史以来养猪最的人了。”
岑和转儿璇着那些结实的身影叹为观止,都开始追念昨晚上香气喷喷、披光肉滑的烤猪排了,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倒是羽化还算岑寂,淡淡地问道“老爷子,您这些宝物怎么被你训练成战马了?怎么我着他们都像很有破损性的样子?”
老木力显然是头一回被人问到这么专业的问题,不禁有些郁闷,“我么我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养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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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5章失落的部族
“呼”的一声风响,岑跳上了栅栏,到他身边来,“你都研究一天了,到底有没有出哪种香猪较量吃啊?”
“哼哼。”羽化突然冷笑,“我以为精神旺盛的香猪会很吃哈。”到这里鼻尖蓦然动了动,在这片臭味中居然突入了一丝香甜,这味道似乎能冲开臭味,丝丝缕缕顺着鼻腔直落入体内去,在体内百转千回,像是流动的清风。他闭上了眼睛去感受,鼻子开始仔细地嗅着,想要探索这希奇香味的泉源。
“你这地瓜越来越像个登徒子了。”
耳畔是岑清朗的笑声,他一下子睁开眼,眼前是两团丰满的胸大肌,兀自随了呼吸升沉着。羽化吓得急遽缩回脑壳,酡颜得堪比天上晚霞。
“佳柔姐姐给我做了一个香囊,用了香猪的香腺,果真是工具啊。你不多闻一闻吗?没事,继续继续。”
羽化翻着眼睛呼呼喘息。
岑只是笑,夕照深沉的光在她身上披上了暗色的外套,她在栅栏上凌风玉立,俏脸如花,柳眉飞扬,宝石蓝的眸子里星光熠熠,得羽化有颔首晕。这样一个花朵般的人儿为什么总是带着一丝漆黑的气息呢?羽化郁闷地想着,到底她的以前是一种什么样的活?
“为什么会随着我?”羽化试探着问道。
岑微微惊惶,牵了他的手跳下栅栏,逐步地走在草地上,片晌没有话。羽化就这么傻傻地随着她,手里握的似乎是一团火焰。
“我不知道,我只是以为很轻松,在认识你以前,我天天都像绷紧的弓,随时都要去杀人。”岑淡淡地道,“华尔兹啊,一个要获得天下的团体,内里都是杀人的制度。”
“你不能脱离他们吗?”
“除非死!”
羽化悄悄咬了牙,“我可以帮你!”
“你以为你真的是魔王?即即是天山谁人魔王落人,也没有能力办到。”岑委曲笑着,突然闪动了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还用我吗?”
岑了,转头着认真的羽化,轻轻叹气,随后便用自己的头去撞他的头。
“你就是不愿做我男朋侪啊!是想着默羽谁人木头照旧给你带的谁人人?”
羽化翻起白眼,“谁都不想!你们都快快乐乐的我就兴奋了。”
“哪有这么的事?我默羽那木头也不是对你没意思呵。”
“别扯开话题啊,横竖你有事我铁定就去帮你。”
“那我们拉钩。”
“”
两根指终于勾在了一起,可厥后羽化现,他竟然从来没有帮过她一次,而是每次都被她帮了。
“找到你们啦,今晚我们要呆在这里了,佳柔姐姐今晚阳武城的城主要来碧空城,她适才回去了,让我们别出去,省得被那些官兵现。”
不远处转儿璇高声大叫,二人刚一转头,迎面臭气冲来,一阵劲风从他们身边刮过,转儿璇骑着一只香猪已过了他们。河络少大笑着拨转猪头,像个将军一样居高临下俯视他们。
“你居然驯服了一只猪啊!”两人赞叹着。
“”
城外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数十堆篝火熊熊烧得正旺,围了中央之地最大的一处篝火。作为陪衬的篝火边上,是一张张长条木案,摆满了一坛坛的酒,四周有许多人还在烘烤着猪羊。这中央处无疑是招待珍贵客人的地方,几案宽大,已放上了烤的香猪,金灿灿的,香气四溢。可是无数人都在忙着,没有兴奋的样子,甚至尚有些沉闷,这让躲在一个帐篷里的羽化、岑和转儿璇很是希奇,想来谁人阳武城的客人很不招人待见。
真野在中央篝火的边上,半裸着上身,露出了精壮的身体,他的身体颇瘦,但骨节匀称肌肉贲起,没有人怀疑他藏在体内的血脉依然是热烈的。他悄悄地着黛色的天空,星星像是被擦洗过一样,璀璨明亮,倒是明月的光线不太让人满足,在它后面隐藏的暗月朦胧地露出了身形。
“族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去巡视一下?”高峻的男子从旁边走过来,脸色和其他人一样欠悦目。
真野收回了心思,笑了一笑,“不必了,横竖差不多就行了,没有一个族人会去费心仔细招待那些人的。对了,范行兄弟,嘱咐子弟们,别把武器袒露了,那是我们最后的保障,没有须要的时候绝不行动。”
范行重重吐口吻,“非要被逼上死路才可以反抗么?真族的最后一点热血已经快要消逝了啊。”
“热血消逝了,可我们尚有家啊。”真野的眼光落到了篝火上,跳动的火焰有些狰狞,在空气里隐隐出啸叫,似乎是讥笑的声音。
“只要训练出传中的‘真骑’,我们就可以重现先祖们的庆幸。”
“可是你也该知道,那是何等庞大的价钱,一旦没有了香猪,我们真族就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赢天和会绝不留情地把我们覆灭。”
“没有了热血我宁愿没有家”
高峻的男子走开了,这像是呢喃的低语敲在真野的心上,又苦又涩,他楞楞地着范行落寞的背影,只有苦笑。失去了热血,我们尚有家,有家就有孩子,孩子们还在,热血也就不会消失范行兄弟,为什么你总是不懂这个原理?真野牢牢握了拳,直到一只柔软的手按到了他的拳头上。
手很柔软,也很熟悉,真野低低叹口吻,这是一双白莲玉藕似的手,现在却有些粗拙了,多年的艰辛活里,曾经的第一尤物也被时光消磨。他揽妻子,微笑道“我没事的,我允许过父亲,要让全族平安。”
佳柔笑着摇头,“我们只是接受人家给我们的平安,什么时候才气真正平安呢?”
真野语塞,“我也不知道”
远处里一阵马嘶,夹杂着猎狗的狂吠,在暗色的天空下无所忌惮地喧嚣着放肆。一枝三百人的骑兵队闯了出来,火炬的光线照出了一面赢氏的战旗,另一面大旗上绣着斗大的“阴”字。真族人怨愤地着那枝队伍耀武扬威地靠近,逐步收起了眼中的怒火。
真野粗粗地喘口吻,迈步上前。
那队人马很快就到了营地中,火光之下,一片玄色的冷光,那是骑兵们的甲胄,他们甚至还带着血腥气,只是这些骑兵一个个盔歪甲斜,有点疲累的样子,着就像一群纨绔子弟。
突然之间,骑兵们团体拔出腰刀,呼呼大喝,腰刀映了火光,闪烁着逼人的锋芒,听不清他们在吆喝什么,但无疑是增长了威风凛凛的,至少几十条猎狗的吠声更大了。可是真族人又谁会衷心地去拜服他们?
呼啦一下,一些工具抛在了真野的眼前,却是几十只牛羊的尸体,真野的眉毛微微跳动一下,连忙明确过来。
“孩儿们路上顽皮,顺了一些野味,怕族长大人这里不够工具吃,还请族长大人见谅、见谅啊。”
尖细的声音里有的是蔑视,骑兵中一匹骏马走了出来,马上一个没有盔甲的高瘦男子哈哈大笑。这人身量颇高,却是太瘦,脸上险些不见肉,跳下马来比真野尚要横跨半头,那件墨玉色的丝袍裹在他身上,像是死人的寿衣。
真族人中有了一点骚动,那抛在地上的牛羊尸体那里是野物,明确是族中饲养的家畜。
这人也不恐惧,徐徐朝双方审察,细长的眸子里阴沉的光不闪动,有恶鹰盯兔子的狠厉。
真野哈哈大笑,恭顺重敬施礼,“城主大人笑了,大人肯惠临碧空城,是我真族的荣耀。大人请随我来,酒宴早已备下,还怕大人不来呢。”
他的卑微让阳武城主心情大,故作亲热地抓了他的手臂笑道“族长大人是老朋侪了,千万不要客套,我这次来就是来探望族长大人的。”转头又高声招呼起来,“孩儿们下马,都给我懂点礼数,别吓坏了真族的人们。”
一众骑兵纷纷笑起,下了马来左右,真的开始找寻真族的人了。
这般旁若无人的样子登时让转儿璇愤愤不平,忍不就拔出了银铃锤,“这家伙不教训一下不行,太欺压人了。”
“你要是出去才是真的给他们添贫困的,别忘了咱们正在被通缉呀。”
羽化和岑急遽拉她,不地劝着。
帐帘一挑,佳柔迅捷地闪了进来,“果真是你们三个,都了别过来的,被现了怎么办?谁人阴平可是个精致的人,心别给他觉了。”
“这些家伙都欺压到头上来了,爽性一锤子打杀了他。”转儿璇闷闷地吐气。
“恼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难以控制。忍耐些么?”
转儿璇终于清静下来,原地转了几圈启齿道“盘瓠真神曾经过一个失落了灵魂的部族是没有机的。”
佳柔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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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6章真族夜会
牛羊烘烤出来的香气卷着沁人的酒香,流淌在草地上,调动着所有人的情绪,与那些阳武城的骑兵的狂态差异,真族人都在心里默默滴血。这么大局势的篝火夜会,只有在真族人的节日上才气见到,平素里的困苦活让他们心翼翼地节约着资源期待着严寒的冬季,而这些讨厌之极的客人却是每月必来,总像是人的月事那么准时。
胡琴的声音哀怨,让真族人心里荒芜,却丝毫影响不到阳武城军士,他们放肆地大叫大嚷,狂乱地扯着每一个送上酒席的人,调笑着手忙脚乱的人们。载歌载舞的真族人跳着没有情感的舞蹈,将泪水一颗颗逼回眼眶,她们多希望暗月遮盖明月,让漆黑降临在草场之内,那样她们就不见这些虎豹。
“我出去陪客人了,你们千万不要出来。”佳柔苦苦地笑着,在帐门处深深吸了一口吻,挑开帘子出去了。
羽化开始忏悔不应偷偷跟来的,外面似热闹的局势,充斥着无尽的压抑。
“你怎么还吃得下工具?”转儿璇气恼地蹦到岑身边。
岑笑着将筷子搁在几案上,“这个世界上,除了夸父、鲛人和你们河络,那里不是这样的?强权就是一切,谁获得了强权,谁就可以睥睨天下,自古即是如此。”
“你”转儿璇气得结巴,“你冷血!”
岑冷笑一声,“冷血?等你到血泊之后再这种话。我是一个在血泊里存活下来的人,你知道什么叫做‘存’么?外面那些真族人,他们就是在挣扎着存!你希望他们反抗,他们自己岂非不想么?可是反抗之后呢?等着灭族?让全族六千多人都去死?这里是越州,赢氏的统领规模,真族人没有你们河络那么多武器,更没有你们那种靠近于无敌的将风,岂非你要他们以卵击石?”
转儿璇咬了牙不出话来,羽化走过来将她按到凳子上,“璇,只有快乐的人是绝不行能有的,我们带你出来,是要你学会在痛苦中找寻希望,并不是要你出来行侠仗义,等你知道什么是‘责任’,你就可以回去当你的阿洛卡了。”
河络少颓然无语。
“不外我以为真族人快要支撑不了。”岑淡淡地启齿。
羽化淡淡地回应,“也许我们要多留一阵子了。”
夜会还在继续,狂态尽的阳武城军士或是仰面朝天,或是伏地吐逆,丑态毕露,可他们仍在高呼着痛饮。舞们已经悄悄撤了下去,只剩了满场的酒席香气随处乱蹿,应和着犹在熊熊燃烧的篝火。
中央之处,阳武城主阴平怪笑不止,满脸通红,已是有了七分醉意。真野心地陪着笑,仍是不地劝酒,在他身后不远处,范行抿紧了嘴唇,脸色在火光中一片赤红。
一个少端了汤盆上来,阴平身边一个副将醉眼放光,哈哈淫笑着伸脱手去就要去捉,少慌得闪了一闪,汤盆内的汁液晃了出来,在几案上泼洒,溅到了阴平的脸上。
阴平微微一楞,猛地拍案而起,“竟然放肆么?”他拔剑出鞘,软软地刺了已往。
他的行动不够灵活,可少哪会想到他突然拔剑,竟是没能躲开,被一剑刺中了肩头,鲜血马上流了出来。这少也是倔强,咬了牙一声不吭,稳稳端了汤汁悄悄地盯着这个掉臂仪态的阳武县侯。
这一刹那,喧闹的夜会突然静了下来,篝火映照出一张张真族人的脸,恼怒与惊讶交织在一起,风里徐徐有了类似于野兽低吼的声音。而那一众阳武城的军士早已醉得满地乱爬,谁也没有关注到自己的城主。
真族人似乎在期待着一声呐喊,他们可以轻易地将这些人格杀。
鲜血从肩头处流下,顺着少清洁的衣裙一路下行,染出了不屈的色彩。
阴平突然醒了几分,这少眸子里的岑寂让他有酷寒的感受,他绝不怀疑这少会将手里滚烫的汤汁迎头扣过来。他悄悄地了周围,一双双隐藏了火焰的眼睛将他吓得双腿哆嗦,再自己的士兵,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更让他忏悔没有带更多的士兵出来护卫。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更让他忏悔的事情,他阴差阳错地伸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银锭,上去有二十多两重,他随手抛了出去。银锭子在少的身上弹了一下落在她的脚边,少却像铁铸的雕像一样静立不动,而她的眸子里,似乎在绽放着星辰的冷光。
阴平以为后背上的衣服贴紧了身体,黏黏的很是难受,他佯装醉态高声呼喝,“别扫了兴致,退下退下!”
没有人话,真族的人都在等着洗刷屈辱的下令,已经有人聚拢在一起了。
真野悄悄捏紧了拳头,的手臂上青筋爆起,在火光下像是伺机而动的蛇。他真想拔出刀来,他也知道只要随便吐出几个字,这个城主就会分尸在此,可他不能动,他必须为以后真族的一切忍耐。
粗重的呼吸声在夜风里流转,那么明确,那么有力。
“这都是怎么啦?岂非我们的牛羊和香猪一样臭了吗?照旧我们的男子都被琼浆打败了?我们真族的夜会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沉闷了呢?”
佳柔轻巧地迈着脚步走过来,她白皙的双足似乎是在草儿上面飘着,风儿旋绕在她的身边,衣裙升沉不定,像是旌旗。
“我们真族的男子们啊,总是这么急躁的,这么的夜晚哪,去高声欢叫,去大口喝酒,让我知道你们照旧机勃勃的。”
她带着最甜美的笑容走到中央,顾盼着所有人,似乎照旧未嫁之前雷中平原上最美的孩。她俯身从几案上拎起一个酒罐,仰头喝下,酒液顺了她尖尖的下巴流到衣裙上,又恢复了从前的豪爽性子。
“还不走开,得了城主大人的犒赏还赖着不走吗?”她大笑起来,将那少手中的汤盆搁在几案上,一个转身时便凝重了心情,她搂了少受伤的肩头,压低了声音,“我们都是人,但我们的血和男子们是一样的,总有燃烧的那一天。”
少低了头退了下去,却没有拾起地上的银锭。
“大人请落座,我们真族的人是不懂礼仪的,您多担待些。”
阴平总算是松了一口吻,哈哈笑了起来,“佳柔夫人风范不减,英气愈甚男儿,我阴平佩服之极,就先干为敬了。”
“子可不胜酒力啊,便让我真族的男子汉们陪大人痛饮。”佳柔笑着走到中央篝火处,背了阴平,神情便肃穆起来,她高举了酒罐,“都给我干了!”
真族人突然暴喝起来,他们痛饮着琼浆热烈咆哮,将所有的屈辱灌注在酒水里、灌注到身体里。他们的呼喝声让阴平再次感应了不安,他盘算主意当夜就脱离这里,就算只是他一我私家脱离这里也。
佳柔盈盈地施了一礼,“阴平大人,子这就告退了,头很晕呢,可欠幸亏大人眼前失态让大人笑话。”
阴平碰杯致敬,心里更不踏实了。
真野舒展了眉头,暗赞自己妻子的智慧,可又有些希奇,妻子今天的神采,似乎回到了以前,回到了谁人激情胜却男儿的少时代,那时的她,比自己越发有光线。
失落了灵魂的部族也许一把火焰可以将失落的灵魂燃烧出来可是我该怎么做佳柔不期然着那藏了三个外地人的帐篷,她突然以为可以找到一些什么。
“这样的事,也许还会泛起。”
帐篷里的三我私家偷窥着外面的夜会,同样感受到了隐藏的杀气。
“越来越多的火焰被点燃了,地瓜,我们又要陷入一场争斗了。”
“我们可以选择脱离。”
“得对,这是真族和赢天和之间的事情,我们别管了。”
“你们两个坏家伙!”转儿璇张口便骂,“人家对你们这么,你们却像在戏!我错你们了!要走你们走,横竖我不走!”
羽化和岑相视一笑,着被火气憋红的一张脸,照旧那么可爱。
“璇,你有什么能力帮他们?”岑笑着走回几案,摆弄着羽觞。
转儿璇跳已往抢了她的羽觞灌下一口酒,“我可以去中白山找同族资助。”
“那可就是一场大战了,会死许多人。”岑悠然笑道。
“我”转儿璇接不了话,想起了那一夜族人的尸体,那么凄凉的一次战斗。
“战争总会到来的,璇,这是我们教给你的下一课,等到火焰酿成火海,战争就会爆了,我们希望你有足够坚强的心灵!”
羽化的声音很轻,却极重地压到了河络少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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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7章暗计
“先祖啊我们的刀已经徐徐远离了我们的热血了”
男子呢喃着,声音降低又满含伤心,在草原的夜风中别有一种凄惶。他轻轻转了手腕,环刀晃起了一片冷光,在眼前开放出漂亮的弧线,那是先祖们的自满之光,到如今却昏暗了许多。
刀光突然缭绕起来,半空里似乎秋水流转,裹了男子飞转动的身体形成冰花一样的漂亮。这一地方在,风声急剧鼓荡,团团舞出了玉轮,周遭丈许内草儿恐慌飞起,光轮纵横时竟有了鬼一般的鸣叫,致使夏夜酿成萧杀深秋。
一声狂野的咆哮,男子踏出一步,身体绷成弓形,一刀反撩,挥出一道森冷白光,在空中一闪而过。也许他想劈开黑夜,却终是只得一线寒芒。
被刀气搅碎的草儿漫天铺散,在风里悠悠地转着。不远处的子伤心地着丈夫,星眸内涌出水光,早已泪过脸庞。
“真野”
真野逐步收了刀,仰了头不作声,温热的泪水冲过了双颊。
“我们真族没有了希望吗?”佳柔哆嗦了声音。
“我能怎么办真族六千子民,去抗衡赢天和七万铁甲精锐么?他手下马步弓,至少十二万人啊我们凭什么去反抗他”
佳柔回覆不了他的问题,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就像铁案如山不行逆转。六千真族子民,成年男子不到千人,只有代代传下的千把钢刀,千张劲弓,可这些,在武韬公赢天和眼里不外是一叶掀不起风浪的舟。
真野低着头走了过来,一把抱了妻子,他抱得很紧,哭得也苦,似乎酿成了一只孤苦的狼。佳柔已经许多年没有到他这么哭了,她搂紧了丈夫,却不出慰藉的话。
星月的辉煌似乎在怜爱他们,将他们的身影拢了,那些还在风里飘扬的草儿却不知他们的苦,犹在轻松地飞扬。
夜越发的深了,天空越发的黛蓝。
真野终于止了哭泣,委曲扯出了笑容,“佳柔,先回去,你刚刚怀了孩子,别太辛苦了。”
“你不回去么?”
“我想静一静。”
直到不清妻子的身影,真野才懈怠地躺在了草地上。星星仍在闪烁,暗月逐步移动起来,在明月背后悄悄挥洒着漆黑,明月成了上弦月,而它的影子也徐徐清晰了。那么可笑的一个弯钩,像是半张讥笑的笑脸。
“一代又一代的热血,消失在恶毒的折磨之下,当下一代的奴性开始显露,这样的种族尚有存在的意义么?”
风轻轻吹已往了,黑漆黑飘渺着的声音,像是高天之后众神的低语,或是脑海深处徐徐抬头的意识。那是先祖们的呢喃吗?是他们热血灵魂里的无奈照旧他们熄灭命里的控诉?真野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只知道一阵阵的疼痛在心上揪紧了,痛得他想要嘶吼、想要呐喊。
环刀随着他躺在草丛里,幽幽地翻着冷光,一缕鲜血在刀刃上湮开,那是他的手牢牢抓了刀身,却没有他想象中的疼。
“只要保了我们一族的延续不就了吗?失去了子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想将那声音从脑海里赶出去。
“宁愿子孙子成为被别人任意屠戮的牛羊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荒芜?”
声音越飘渺起来,裹在风里往返地卷动,徐徐酿成了一张不见的蜘蛛笼罩了下来。真野以为自己没有气力逃开,他甚至连挣扎都要放弃了。
“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的,真族的血脉还在,就还会有希望。”
他跳了起来,挥着刀四处乱砍,直砍得草儿纷扬,却砍不到那声音编织出来的,他只有高声的咆哮,这咆哮却软弱得很。
“弱肉强食是这世界的规则啊,谁会去可怜放在圈里的猪呢?”
环刀脱离了真野的掌握,带着他的血又落回了草间。真野瞪圆了眼睛,逐步地抬起被刀刃割破的血手,手上的血早已被夜风吹冷了,体内却有什么想要冲出来。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跳得那么快,快要突破胸膛了。
“啪“的一下,他用这只血手狠狠盖在自己的脸上,鲜血糊上了脸庞,湿湿黏稠。他使劲地喘息着,拼命去克制体内那颗开始躁动的心脏。
“如果有人肯帮你呢?连结那些有着配合目的的种族,是否可以呢?”
谁人离奇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真野猛地僵了身体,保持了用手按在脸上的姿势,一双眼睛在指缝间跳出了光线。
有这样的可能吗?那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啊!是一个拥有虎狼之师的敌人!东陆四州中、宛、澜、越,尚有能抗衡雷烈王朝的势力吗?
“呵呵”男子突然笑作声来,转瞬酿成凄厉的叫嚷,“那只会让我们一族万劫不复啊!”
“置之死地尔后,没有履历过阵痛,怎么才气诞下康健的宝宝?”
声音变得有些挖苦起来,可是“置之死地尔后”这几个字却像雷电划破了长空,瞬间照亮了一方心田。真野忽的喷出一口血去,心境随着胸口压力的顿灭敞开,双膝却是软了,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死死坚守信念的气力被鲜血一次性抽闲。
环刀被鲜血染出斑驳,映出了一张血淋淋的脸。
“怎能湮灭了声音忘了呐喊!”
染血的右手再次握了刀柄,真野撑起了身体,将刀高高举起。那刀上血迹犹在,顺了刀锋滴落一颗血珠,砸在了他的眉心。他奋力朝前劈出一道白练,放声大吼,“怎能湮灭了声音忘了呐喊!”
风声在咆哮,白练割出两丈之远,草地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刀光的止境,有人跳了出来,“哎呀!杀人灭口么?”
真野大笑着朝后倒下,摔在了草间,笑得有些咳嗽。
那人几步蹿过来,到他的头前,遮去了星月的辉煌,他的眸子亮如星辰。
“难怪赢天和要随处通缉你,你简直是个魔王!”
羽化移开了身体,让星月的辉煌重新笼罩这真族的族长,“我的只是事实,九州之上,只有不屈的种族才气堂堂正正。这雷烈王朝的赢氏,在最初也不外是一个乡下诸侯。”
“我最担忧的就是子民,我可以抗争,却不能让他们随着送死!”
“我可以想想措施。”
同样是这个夜里,阳武城城主阴平的府邸之内灯火不灭,同样有人在悄悄企图着。险些是从碧空城逃回来的阴平已经足足了一天的闷气,只要一想到那些恼怒的眼睛他就毛骨悚然,这样的一个部族是不会远被压制的。他当上这个城主已经五年了,每一次都在碧空城耀武扬威,他已经开始喜欢上将那些真族人踩在脚下的感受了,但这一次差异,那夜会上少的鲜血似乎叫醒了真族之内潜藏的血脉,这让他想起了“惊蛰”这么一个名词。
也许这些贱民会做出什么事来?阴平恼怒地踢翻了桌子,碗碟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城主大人稍安勿躁啊,不外是些仆从而已,值得这么大的气吗?”
铜枝烛台边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人,相比起高高瘦瘦的阴平,这人却是矮矮胖胖,两人在灼烁中在一起,不出的滑稽。
“哼!昨天我差点就死在碧空城!术子先,能否指点一二?”阴平气闷地坐进椅子,双手将扶手捏得咯吱直响。
这胖子捏了捏唇边八字胡,眯起了一对绿豆大的眼睛,冷笑一声,“城主大人是不是以为那些真族人欺压呢?如果他们反抗起来,我们的士兵可不见得能挡得啊。”
“那些贱民真敢来攻打阳武城吗?”阴平还没坐踏实,登时又跳了起来。
术子继续冷笑,“防患于未然!老话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阴平狠狠吐出气,一手按到剑柄上,却忽的想起一事,连忙又瘫回座椅,摇头不语。
“城主大人可是因为武韬公爷的下令吗?”
阴平颓丧所在头,似乎斗败的公鸡,“谁不是呢?真野那子一天不交出训练香猪的秘诀,公爷就始终不会拿他开刀的。”
“那么就使个‘绝户计’!”
阴平愕然抬头,着这个胖子在灯火下洋洋自得的笑容,实在有不出的腻味,但这个胖子却又是他最得力的臂膀,通常能想出恶毒的法子,他能坐到城主之位,这个胖子着实功不行没。
“术子先真是我的救星!计将安出?”
“在这之前,先容个朋侪让你认识一下。”术子神秘地笑着,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扇,故作高深地拍了拍巴掌。
阴平越发希奇,听到一阵脚步声后他也向门外,一个高壮的男子泛起在门口。
“竟然是你?”他脱口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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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8章风雨之前
武韬公赢天和却在院里岿然不动,任凭细碎的石粒打在脸上,这么残暴的风多没有明确到了,反而有种极欣喜的感受,他突然想起年轻时征战沙场的壮怀,那时的他一心扑灭敌人,所有的敌人在他眼前也像花卉一样瑟缩。
乌云从远方的天空推进过来,阴森森地如同进入战场的军阵。当鹤鸣踏入庭院到谁人在风尘里耸立的男子,他就知道自己已被卷入了军阵之中。那人手中明晃晃的长刀高高举起,似乎在召唤着自己的军队。
鹤鸣随手在眼前挥开灰尘,疾步上前长揖到地,“公爷,阳武城阴平有军情呈上,在碧空城真族的居地现了那三个逆贼。”
“哼!”赢天和一个转身,让狂风从他背后吹过,“这三人也真有手段,竟然在我九原城中往复自如,到现在连个名姓也不知道。”
鹤鸣微微一笑,“公爷,此事我该负上全责,但有一点,此三人平空泛起在越州境内,细察他们的作为,倒不像是初出江湖的人物,反而有点要引起我们注意的味道。”
赢天和挑起粗眉,“依先所见呢?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公爷请想,他们大闹九原城,选的是公爷进京的时间,这是巧合照旧蓄意为之?如果是巧合,他们为什么还敢冒着被通缉的危险继续留在越州?但若是蓄意而来,公爷,也许是帝都派来的开路之狼也未可知。他们的作为也许可以当成一种警告。”
赢天和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走到石桌边稳稳坐下,“若是帝都来人,只怕是我那兄长对我起了杀心。”
鹤鸣轻轻咳嗽一声,“临行前我曾劝公爷不要太过飞扬,如今的效果也是可以预料的。”
“鹤鸣先!”赢天和突然喝道,“我赢天和当年荣幸保性命,忍辱偷至今日,已是无法再忍了。早也罢,晚也罢,必将血战一场!筹备经年,越州兵精粮足,而那帝都之内,尸位素餐者三五成群,此时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粗大的手掌蓦然拍在桌面上,石制的桌面赫然泛起一道裂痕,赢天和疼得一咬牙,终究不能在下属眼前失了体面,脸上怒气有增无减。
“云中叶氏叶孤城已亡,宗子知秋继任家主之位,听此人不晓武事,公爷可以不加思量,可是”鹤鸣冷冷一笑,“公爷,军方之内,万骨枯和端木乐成两位将军尚在,公爷该不会忘了他们和叶孤城将军并称‘雷烈三大柱国’?”
“那又如何?万骨枯镇守天拓城防御瀚州蛮族,端木乐成镇守秋叶城防御宁州羽族,他们要赶回帝都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赢天和突然起,指了昏暗的天空朗朗高声,“你来,这狂风、这乌云,何等的摧枯拉朽!从九原到帝都盆地,我翻越雷眼山脉只需二十余日,基础不用进攻帝都的门户殇阳关!但教我雷霆之势横扫而过,马踏天启城也是轻易,只等秋风一起,我赢天和的铁骑便要冲出越州!”
激情壮语鼓荡在庭院内,狮子一般的咆哮声压过了烈烈狂风。就连鹤鸣这样心怀叵测的人也不禁为之悄悄喝彩,遥想当年陈国覆灭,只不外是疲劳之犬不幸被虎狼盯,只是虎狼对于他来又算得了什么?十余年的长,足够让一只充满了复仇意念的野狗酿成雪獒!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希望,他鹤鸣也要坚持下去,直到为朔月营的年迈陈鱼和大姐甘姜报却血仇!
“公爷的气概可比先祖,但公爷不再需要真族的‘真骑’了吗?”鹤鸣沉稳地问道。
赢天和依旧激情万丈,断喝一声,“若无叶孤城,真骑便再无用武之地!”
鹤鸣拍手大笑,“果真是名将风骨,鹤鸣祝公爷旗开告捷。”
赢天和哈哈大笑,那风里的灰尘灌入口中也不觉干涩,只有一股热血在体内激荡不休,“既然真族敢窝藏重犯,便一举灭了。传我令!命阳武城阴平火荡平真族,为我壮行!”
“公爷且慢!”鹤鸣微笑,“阴平城主献来一计,请公爷决断。”
“。”
“阴平城主认为可以召唤真族族长真野来九原,软禁在此,欺压他交出香猪的训练之法,若此人不识歹,便羁押真人全族,逐日取一族人性命,不怕真野不从。”
“一条绝户之计!准了!”
刀光在狂风中掠起,昏暗的天色下这一团刀光霍霍威,庭院之内杀气冲开灰尘,只有武韬公一人独自舞刀,刀刀划破长空。
期待中的暴雨,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鹤鸣逐步走出了庭院,着乱叶翻卷在空中,遍植的大树恐慌地摇曳枝藤,他突然以为这个武韬公也像了那狂风,能掀动花叶,却掀不翻根深蒂固的大树。
“想不到这三我私家居然可以引一场战争那就让战争来得早一些。”
阴平险些是冲进了客厅,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胖子先整以暇地放下了茶盅,可笑地着他的狼狈。
“术子先果真是个智多星啊,您的战略已经被公爷允了。”阴平大笑着一屁股坐到椅子里,抓过茶盅将茶水一饮而尽,也掉臂这是别人喝过的。
术子自得地摸了摸八字胡,狡黠的眼睛骨碌碌转了几转,低声道“大人兴奋得太早啦,想那真人个个剽悍,即是子也烈性得很,咱们的战略稍有不慎便会大动干戈。”
阴平略略一皱眉,听出他的话音,不禁问道“岂非战略中有什么纰漏吗?”
“大人,要搪塞这些真人,必须以排山倒海之势一鼓作气扫灭,这样才可免去一场血战,大人想必也不希望自己损兵折将?而要害处便在于真野,此人似文弱实则骁勇,只要他不在,真人就是散沙,但大人要用什么法子将真野从碧空城里弄走呢?”
阴平从椅子里蹦起来,往返乱走,“是呀,一季一度的粮草运输刚刚已往,该想个什么法子调开真野呢?”他突然止步,一把拽了这个胖子,可怜兮兮地喊道“先智多谋广,必有良策,就请先昭示。”
术子轻轻挣脱开来,呵呵笑道“大人太急躁了。要知道武韬公的三令郎赢芜早已成年却未婚配,大人可以借选秀之名着真族献上十名处子”
“先适才不真族的子很烈吗?他们怎么肯交人?”
“这就是时机!”这胖子突然大笑,“大人请想,真野不愿交人,大人可假作无奈,真野一定进九原与武韬公谈判,真野不在碧空城,整个真族失去了灵魂焦点一定不堪一击,再有我们部署下的内应,以大人三万雄兵还怕区区六千真人么?”
阴平猛地一拍脑壳,大喜若狂,“先真是精明得像个狐狸。”
术子一楞,歪了嘴巴委曲笑着,“这是夸我照旧骂我?”他悄悄嘀咕了一句。
“!!来人啊!传我军令,给我调五千戎马,老爷我要去碧空城!”阴平冲到门口,大叫叫,其势直有叱咤风云之威。
几个军校跑了过来,愣愣地着张牙舞爪的城守大人,欲语还休的样子让阴平忍不便要火,“你们几个傻了不成?没听到老爷我话吗?”
“可是老爷”
“怎的?”
“认真是现在调兵么?”
阴平更怒,“岂非老爷是在放屁?”
几个军校讷讷低头,却拿眼睛瞟着术子。
这胖子笑着走过来,“大人真是心急,要去也该明天去,现在外面风大,星月无光,这时候前去怕是不太妥当。”
阴平这才觉原来已是深夜,各营的军校早已睡下,更有甚者,天空漆黑一片,却是个夏日里难堪的狂风之期。他在雷中平原五年,对于天气倒不疏,知道这样的天气少不了会有一场暴雨,现在出去倒是不太利便的。
“嘿嘿,我真是昏头了,幸亏先提醒。”
他这里自嘲地干笑,那几个军校早在暗骂不止,无端端被他骂了一通,心里着实不爽。
挥退几个军校,术子施施然坐到椅子里,悠然翘起腿来,“尚有一节,大人若要去碧空城,万不行带兵。”
阴平大惑不解,急遽问道“这却是为何?前几日我去碧空城,差点被那些贱民给吃了。”
“要一举荡平真族,必须先用怀柔之策,安了真人的心,松懈他们的意志,待真野脱离之后,再以重兵困绕,如此便可兵不血刃!”
门外风声有如鬼啸,呜呜不停,似乎哭泣的灵魂,门内的狂笑声犹狠过厉鬼之音。
这一夜,注定了真族的未来。
只是谋害毒计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个“未来”会脱离他们的控制。
他们自始至终都忘却了,那三个被越州全境通缉的人正在真族的碧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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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199章暴雨将至
一片片草儿落了下来,落到他脸上,痒痒得像有蚂蚁爬过,羽化没气地启齿,“你就见不得我舒服一会儿?”
岑咯咯的笑声响了起来,“地瓜,璇走了以后就没什么玩的了,你快点想个措施,我很闷哩。”着话的时候,她的手还在不停地朝他的脸上洒下草儿。
羽化从鼻子里哼出气来,睁开了眼睛,眼睛里突然掠过了光。阴森森的天空下,岑的脸照旧那么妖冶,略略蹙了眉头的姿态也是一种顽皮的俏容貌。
“真野已经在漆黑部署迁徙的事情了,我预计过几天就会有事情做了。我突然以为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他们真族的死活跟我实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岑坐在他的头边嘻嘻笑着,一片一片在他脸上摆放草儿,像在搞装饰,“你这人属鸭子的,就是嘴硬啊。我都怀疑你为什么一定要做魔王了,哪个魔王像你这样受人一点利益就掉臂死活地帮人家?”
羽化想把脸上的草都晃下去,可是岑手快,一把捏他的鼻子,“别动别动。”
羽化又从鼻子里哼出气,“男子么,恩怨得明确,就当酬金他们收留我们了。”
“你也算男子?你连人都没碰过。”岑哈哈大笑,“我可怜的魔王大人哪。”
“哎?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啊。”羽化重新闭上眼睛,不去她奚落的心情,耳朵却了一动,“有马蹄声,很快,不是回来的族人。”
岑“哦”了一声,抬头向远方,昏暗的地平线上,疾风劲吹,三匹马突然泛起,飞驰跑过来。岑仔细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一把将羽化抱在怀里。
羽化吓了一跳,脑壳在软绵绵的香怀里挤着,不出的受用,脸马上红如火烧,想要挣扎时听到岑低低的声音,“千万别动!”羽化连忙知道那跑来的战马一定驮着敌人。
风吹草低,两人偎依在一处,上去像是两个热恋中的人在此幽会。
三匹马风一般跑到了他们的身边,马上三人微微注视了一下这一对穿着真族衣饰的男,便直接已往了。
“到底是野惯了的民族,哪都敢打野火啊。”
“那妞儿的身材不错啊,大人,咱们什么时候能弄上一个?”
“别了,今天有正经事要办,不就是个娘们,回去以后到楼子里挑最的,挂大人我的账上。”
“起来,最的谁人咱们可不敢碰,那可是大人您的禁脔啊。”
三我私家哈哈大笑,转眼间跑得远了。
岑逐步转转头,着三人消失的偏向,心里蓦然一惊,快马疾驰的偏向是碧空城,但这三人适才的“正经事”又是什么?徐徐地,从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认出了那三人中的一个高高瘦瘦的人。
羽化突然力挣扎,一举挣脱了她的怀抱,坐在一边呼呼大喘,嘴里不念叨起来。
岑仔细听了听,突然大笑,“你念‘色即是空’干嘛呀?”
“下次给我老实点,别总是占我自制!”羽化愤愤大叫。
“亏你有脸把话反过来啊。”岑收去笑容,“地瓜,谁人阳武城的城主又来了,我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啊。”
“危险?他们只有三我私家,还能掀起什么风雨吗?”
“也许他们是推动风雨的先兆。”
真野的家在碧空城里,但真族的会客所在却在城外最大的帐篷里。
帐中陈设简朴,只有十几张羊绒垫子和一些矮几,为了招待不之客,几案上已备下几壶酒,可这次阴平并没有喝酒,甚至不让真族的侍给他斟酒。
真野颇为希奇,这刻薄的城主向来是没有这番做派的,他悄悄加了几分心,挥退了伺候的从人,笑着问道“城主大人今次来找真野,是有事情了么?”
阴平故作为难地咬了咬牙,逐步叹出一口吻去,“族长大人,咱们也算是老友爱了,我阴平和你们真族做了五年的邻人啊,通常里没少受族长大人的恩惠,这次来,真的是让我开不了口。”
真野神色稳定,心里早骂了无数遍,嘴上还得抹上蜜来应付他,“大人可是有为难的事情了?各人都是朋侪,就请大人明,我真族必当倾力资助。”
“真野老弟啊”阴平轻轻一拍几案,了起来,在帐中往返乱走,一会才像下刻意一样狠狠跺脚,“不瞒老弟,这次我是带了坏消息来的。”
“哦?大人请。”
“实不相瞒,武韬公的三令郎赢芜已过了婚配的年岁,公爷数日前下令在越州境内选秀,着各鬼门关城献上十名处子,这不是什么难题的事情,但也不知谁给公爷进了诽语,公爷现在特令老弟也要献上十名族中的孩,这可真是唉”
阴平仰天长叹,一副情非得已的做作,可真野哪还顾得上他的演出,惊得长身起,眼睛瞪得老大,片晌做声不得。
阴平偷眼窥探他的反映,心里悄悄笑,几步走了已往,亲热地拍他的肩头,“这事都怪老哥我啊,为这事我也呈报过频频了,可公爷就是差异意,还敦促得越紧了,唉这可怎么是?”
拳头被捏得牢牢的,手背上青筋如蛇,更有血丝从拳中滴落,指甲抠进掌中已没有疼痛的感受,真野咬了牙直勾勾着前方。在他扑面的阴平被他得心里虚,侧身走开两步,佯装无奈地直叹气。
到得头来,真野颓然倒入座椅中,气息不匀,双眼泛赤。
“阴平大人,若我不愿又待如何?”
听到他的这句失落的话,阴平着实心里喜悦,他就是喜欢着别人颓丧若死又只能低头屈服的样子。他背过身去,再度叹息,“老弟啊,公爷性情火爆也是出了名的,倘若老弟坚持己见,我怕公爷会带兵来征伐啊。你我朋侪一场,我劝你照旧三思。”
“可有解救之法么?献上族中子即是先祖国破乞和之时,真族也从未做过啊。”
背对真野的阴平笑得自得,早已在等他这句话,这时蓦然转回了身,低喝一声,“族长大人,事到如今,只有一个时机。”
“什么?”
“只有族长大人亲自去九原城,与公爷扑面谈判,许以重礼,或者可以让公爷收回成命。”
完话,阴平牢牢盯着真野的脸,怕他不接受这个条件,那么一来,即是将真族推上了战场,而他的阳武城一定要有一场血战。
默然沉静占据了帐篷,阴平没有话,真野同样没有话,外界的风声便显得有些难听逆耳。
帐帘忽的被风吹起,随之而来的尚有一个细微的声音,真野微微震颤了一下身躯,抬头去阴平,而阴平似乎并没有听见什么,只是在等着他的回复。
“辛苦阴平大人了,这件事我会去向武韬公明的,明日我就去。”
阴平心里为自己喝彩,终于照旧动了这个男子,但脸上仍然带出悲愤之色,“唉,怕是只有如此了,希望老弟能带回消息。我也不多留了,这就告辞。”
掀开帐帘,阴平招呼一声,带着帐外两名手下上马走了。
他这一走,真野连忙重重喘了一口吻,“哥,到底你想干什么?”
“我还真怕你不允许呢。”
羽化和岑冲了进来,他们躲在帐篷顶上早已将事情听了去。
“我真族的磨难还不够何等?每年要献上粮食,要献上牛羊,族人一日三餐仅够温饱,还要忍受阳武城的无数盘剥,到如今竟是连族中人也保不了。”真野叹息着,胡乱用布缠了出血的拳头,“就算我亲自去求那赢天和,以他的性情也是不会同意的。到底该怎么办啊”急躁的他抓起几案上的酒壶,猛灌了一气。
“赢天和已经把真族逼上绝路了,可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应付的措施,那么只有拖延时间,尽快部署族中妇孺的去向。现在来不及等璇回来,必须尽快去中白山。”羽化走到他眼前,双手撑他眼前的几案,紧盯了他的双眼低喝一声,“迟恐变!”
“可是眼下狂风雨将至,从这里到中白山至少有两天的旅程,举族迁徙的难题太大”
“没有时间了,现在就得准备,只等狂风雨一来,连忙上路!”
“这”
真野大感愕然,暴雨之时全族迁徙,那将会是多大的难题?他受惊地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那对黑眸中突然漾起了蓝色的光,坚定而坚决。
“狂风雨将是真族迁徙路上最有利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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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0章出发
一道浓黑的影子追风挚电,以惊人的高掠过草原,朝着漆黑的地平线冲刺已往,那是真族的族长真野在策马狂奔,他奔去的偏向是九原城。狂风恼怒地甩动了鞭子,迎面抽了过来,脸上的肌肉在跳动,真野微微眯了眼睛,体内的热血早已勃,脸上的疼痛便再无威力让他动容。
“快要下暴雨了”
这一句呢喃居然有强烈的气力,他将缰绳抓得更紧,身体像蛇一样贴伏在战马上,战马奔跑更疾。他甚至能感受到碧空城的城头上,一众族人热切的眼光,尚有妻子最深情的注视。他已没有任何理由辜负他们的期望。
“佳柔姐,族人们都准备了,现在只等暴雨。”岑到了子的身边,着这个子略带苍白的脸,心里突然想到若是自己走了,谁人傻傻的子是不是也会这样万般不舍。
丝扬动不休,往日里族人总她的头像情人的手,能牵任何一个男子的心,可现在佳柔想的却是牵丈夫的人。孤身去九原是一奇招,事情败事即是死路一条,真野的举动冒了天大的风险,但她不能阻止自己的丈夫,事实上她得知企图之后一直没有过什么,她知道真野是她的丈夫,更是一族的首脑,身上的担子重若千钧。
“放心,就算真野被抓了,我和羽化也能救他出来的。”
“真野有我族‘真骑’的精髓,赢天和想必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我是他的人,也应该和他一样坚强。”佳柔凄婉地笑着,复又低叹一声,“要是像你和羽化这样多”
岑微微一楞,却苦笑起来,“他心里有我,可是只给了我最的空间呢。”
身后脚步声紧促,羽化皱了眉头急急遽走来,面色颇是难。
“怎么了,地瓜?”
“你!”羽化伸手递上一柄环刀。
岑接过刀来,脸色也是一变。原来是明亮的刀身上如今泛起了锈斑,更有甚者,刀尖处泛起了一道细长的裂纹。岑轻轻振腕,内劲刚动少许,刀尖已然落地。
“这是怎么回事?”佳柔低呼一声。
“族内的武器寻常是怎么存的?并不止是我手上这把,我刚从武器库那里过来,泰半的刀都是这个样子了。”羽化压低了声音,和岑一左一右夹她,警惕地审察旁边岗的族中战士。
佳柔知道现在不行忙乱,声音放低,“通常里放在城东秘藏的武器库中,那内里一直都很干燥,而且每把环刀都用油布包裹,按月打磨,族人们出去猎捕野兽也会轮换使用,断不应是如此容貌的。”
岑低声冷笑,“这把刀显着被强酸腐蚀过,哼哼,想必是有人动了手脚。认真守武器库的是谁?”
佳柔一惊,随即摇头,“不会是他的,范行兄弟一向做事稳重,虽性情爆了点,这种事上不应疏忽才对。”
羽化默然沉静着没有回话,却想起了从武器库过来时,并没有任何人在守护那里。
岑冷笑愈甚,“在我华尔兹里有一句话,‘最该提防的是身边的阴影’,如果我没料错,这个范行应该不在城中。”
“啊”佳容脸色顿变,“范行在三天前就去了狩猎,至今未回,武器库的钥匙他是随身携带的。”
“不用管他,连忙通知族人,现在就开拔。”
羽化一把拉了佳柔的手臂,急遽走下城头。岑淡淡一笑,徐徐张开了双臂,让狂风从自己的身上扫过,身体有些冷,血脉却热了,她长长吸口吻,舒服地又吐了出去,似乎闻到了空气里铁血的味道。
“也许来不及了”
漆黑的地平线上,无数的人影钻了出来,似乎从地下爬出的蚯蚓,一条条在狂风中乱摇。
一个哨探疾奔着冲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吼,“佳柔夫人!佳柔夫人在哪?”
城头岗的人们有些忙乱,虽然仍旧坚守着城头,却把眼光落到了这名哨探身上。
岑伸手一搭,牢牢按哨探,“慌什么?敌人来了几多人?佳柔不在,我就是指挥官!”
在碧空城里,没有人不知道羽化、岑和转儿璇是真野请回来的客人,他们三人擒赤狰的故事也为真族人津津乐道,但眼下情况特殊,这名哨探情知事关重大,怎么肯向一个外族人出情况。
“岑人,现在是军情,我必须找到佳柔夫人!”
岑也不话,嘴角勾起冷笑,瞳孔内射出尖锐的光。哨探突然以为一阵虚弱,犹如一座大山即将倾覆到他的头顶,肩头更是剧痛,这子的手劲竟是奇大,他已听到肩头骨骼出的痛苦呻吟。
“敌人至少三万的敌人!离城不到二十里了!”
哨探险些是咬着牙完这句话,城头上的人们再也岑寂不下去,纷纷惊呼起来。布撤离的下令不外一刻钟,敌人似乎先知先觉一样就泛起了,就算族人们早已做准备,现在最乐观的情况也只是他们刚刚脱离碧空城而已。
“一群大男子,有点事情就乱得像苍蝇,这是真族的传统?”岑轻蔑地抬了下巴,基础不城头上的人们,出一阵清亮的冷笑。
她的话语像水滴入了沸腾的油锅里,城头炸开了一片。
有持重的人走过来,高声喝道“岑人,我真族之内没有怕死的人,我们只是担忧族人的清静。敌人来得这么快,族人们都还没有”
他的陈词还未竣事,岑已是截断,“都给我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却蕴含了内劲,马上压过了骚动的人声。人们着她桀骜的背影,一时间忘了呼喝。岑拔起身形跳上城头垛口,右手上蓝光缭乱晃出片片辉芒,理想之刃停止转动之时指定了云层翻卷的苍穹。
昏暗的天空被割裂了,金黄色的闪电撕开了乌云的帐幕,霎时间让整个草原泛起了森寒的光线。虽只得一瞬,大地重归漆黑,但随之而来的雷声霹雳隆震动了所有人的血脉。丝飞卷,衣袂飘飘,修长婀娜的身影在狂风中凝定成恒的雕像,这一刻被雷电照亮的挥刀身姿,被人们远存在脑海之中,成为真族史上最华美的传。
“为了真族血脉的传承,你们就死在这里!”
城头上,子像恶魔一样狂笑。
暴雨终于降临。
“只有四百把环刀在战士们的手里,武器库里剩下的的六百把刀没有用了。”羽化赶到正指挥族人撤离的佳柔身边,压低了声音,“适才接到探报,阳武城兵过来了。”
披着蓑衣的佳柔只是点了颔首,朝身边几个年父老低声道“四位长老,向导各人迁徙的任务就落在你们身上了,务必让各人行动迅些,我会去部署战士们的任务。”
四个长老也不再空话,分头去了。
“佳柔姐,你快走,这里我和岑留下来,我们会只管拖延时间的。”羽化低声敦促,又了身边穿过的真族族人。
撤离的事情有条不紊,羽化很庆幸真野做了准备,这种时刻越慌就越乱,现在显然是个很的开始。迁徙的队伍已经出了,没有想象中的哭泣,人们只管不话,让体力一点点节约起来,为了在狂风雨中能前进得更快一些。但队伍仍旧像衰老的蛇,逐步逶迤,先行的队伍有佝偻老者,也有嫩花孩童,他们有真族名贵的智慧和未来的希望,手轻脚健的中青年男则护卫在他们的两翼,驱赶着牛羊和马车。然而这样行进的度虽然是真族人的极限,但羽化突然现这样基础不行。这是凭证事先定下的企图举行的,但那是在悄悄脱离碧空城的前提下制定的,断不切合眼下敌军压境的情况。
“佳柔姐!下令让族人们放弃牛羊,尽快前进!”
“可这一万多牛羊是我们的粮食啊。”佳柔僵了身体。
羽化猛一跺脚,“佳柔姐,敌人的铁骑可比我们快得多,赶忙下令,给我留一些人,我会部署这些牛羊为各人的撤离做一些拖延。”
佳柔楞了一下,猛地掀开斗笠,暴雨瞬间淋湿了她的面颊,一缕缕丝贴上了脸庞,着特别凄厉。
“就这么办!”佳柔从身边拉来一人,“阿土哥,找三十个兄弟将牛羊集中起来脱离队伍,跟长老们一声,只要带干粮,其他的工具全都放弃。”
这个壮硕的真族男子更不迟疑,转身跑开了。他刚脱离,却有一个妇跑了过来,张皇得像是背后有厉鬼在追逐。
“佳柔,佳柔。”
“香兰嫂子?怎么了?”
“其他的香猪场都已经上路了,可老爷子坚持要和香猪留下来,死活不愿脱离。”
“啊?木力老爷子?”
“这老头子到底想干嘛?我去找他!”羽化气得跳脚,翻身跳上一匹马,迅地朝城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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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1章总得证明一点什么
真族迁徙的队伍就走在这样的天气里,这是一次残忍的迁徙。大人们牢牢抱着孩子,扬弃的肩负随处可见,地面的泥泞让他们没措施带上更多的家当,而敌人的迫近也没有时间让他们从容撤离。可是没有人出怨言,人们默然沉静地像是蛰伏的蛇,只要熬过隆冬,他们就可以重新到光线,只要脱离越州武韬公的控制,他们就可以重新休养息。
风雨的狂笑和人类的默然沉静交织在天地之间,压得羽化再也控制不眼泪,泪水和雨水在脸上肆意地滑落。他刚刚到一个老太婆摔在草丛里,被一个人用力拉了起来,尔后是一个战士从旁边跑过来,让出了自己的战马。
也许这一次迁徙要死更多的人这个念头酿成了刀子在羽化的心里不停收支,疼得牙都要咬碎了,他不敢再下去,纵马疾奔,朝着放养香猪的草场冲已往,那里尚有老木力和他的六百多只香猪。
天地间渺茫的风雨将视线都要遮了,满身湿透的羽化甩了甩左手,木莲戒指飞了出去,神奇地悬浮在空中,马前丈许处绿光幽然,照亮了前方的路。马儿的视线恢复过来,继续疾奔,那团绿光便也一直悬浮在马前,随着马儿前进向前移动着,像一只远不会熄灭的萤火虫,却是孤零零的。
周围一片昏暗,羽化突然以为这个世界只剩了他一人一马在驰骋,马上荒芜了心境。他从未试过一我私家在宽阔的地域里前行,这种感受很是糟糕。
比他更有糟糕感受的是岑,她在城头上着迫近的阳武成雄师,想不出任何一条战略。碧空城很,活在这里的真族人没有自己的铁匠,更别有什么御敌的工具了,的城池高不外两丈,若是敌人万马飞跃,怕是真的要踏平了这个城。
更要命的是,她一转头,到一个披了蓑衣的子走上了城头来。
“佳柔姐?你怎么还没走?”岑急得跳了已往。
佳柔却是凄然一笑,“我突然知道为什么老木力不愿走的原因了,我现在在这里,做的实在是和他一样的事情。”
岑一阵迷糊,“还能做什么?不走就是死!你是族长的妻子,应该向导各人一起走的。”
“你想错了,我在这里,是为了让各人更清静地脱离。”
她解开了蓑衣随手抛开,让狞恶的雨水打在身上,这时候优美的身体曲线再也没有族人起哄地呼喝陪同,城头上的战士们只是凝重地着她,无人话。
“如今在这里的,都是真族的男子,有没有怕死的?”
她高声叫了出来,却没有向自己的族人,她面临着前方滔滔而来的队伍,像是在表自己的宣言。
更大的声音闯进了风雨中,“没有!”
热烈而汹涌的威风凛凛让岑无法再坚持下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让佳柔脱离了。
这个子酿成了灯塔上的灯,吸引着阳武城雄师的注意。三万人马,黑压压地笼罩过来,像是蝗虫,他们准备了一晚上,又在狂风雨里赶路,一个个早已累得直喘,当军阵停止前进时,连个像样的阵型都摆不出来。
阳武县侯阴平到自己的队伍如此不堪也是一肚子怒火,通常里作威作福惯了,要害时候倒给他丢了大人,这样的军队若是让九原城的武韬公知道,罢官险些是板上钉钉的事。
妈的!这些窝囊废!回去定要收拾他们!阴平心里暗骂,但现在不宜多想,他已望见城头耸立的子,虽然风雨昏暗,那一身的色泽却有增无减,灿灿然如同明月。
城头上肃然一片,岑轻轻咬了下唇,她以前也不知道这个真族首脑的妻子竟是一位太阳星辰的秘道家。可这又能怎样?这种水平的光线只能证明佳柔不外是一名低级的秘道家而已,对于雄师的到来,即即是高级秘道家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她突然很想哭,区区几日的来往,已让她十分喜爱这个姐姐一样的子,可她想不出能清静掩护她的法子。
佳柔周身浮动的光线着实吸引了城下队伍的注意,潮水似的雄师逐步静了下来,军士们仰望着这一团光华。柔和绵软的光中,她像高天之后的神明悄悄俯视着人们,肃穆的脸容、伤心的眼睛,让城下雄师心怜爱,拔刀相向便成为一种亵渎。
阴平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刺激了神经让他清醒过来,仰头大喝一声,“城上可是佳柔夫人?”
佳柔轻轻颔首。
“奉武韬公殿下军令,特来缉拿三名通缉犯,真族窝藏重犯,同罪视之!若有反抗,鸡犬不留!佳柔夫人恕罪,阴平此举别无选择,就请夫人交出通缉犯,我回去上报公爷,或许能将处罚减轻。”
佳柔忽的笑了笑,“城主大人是当我真族人傻了么?雄师奇袭碧空城,岂能空手而回?三个通缉犯需要大人亲领雄师征伐?”
阴平抹开脸上雨水,露出狰狞嘴脸,“夫人的是,若是你们不反抗,我还能给真族留下一点血脉,但若是反抗,我就得灭了真族的火种!请夫人三思!”
“城主大人盛情,真族不敢领受!数百年来,真族饱受欺压,若不反抗,先祖传下的血脉便要冷透了。从今日开始,我真族就在这狂风雨里重新点燃血脉!”
“真族认真要执迷不悟么?那就休怪城主不留情面!”
“且慢!”佳柔伸手一指他身边的人,“请城主大人稍候片晌,我有话对他。”
阴平微微一楞刚刚明确这子已透了身边这人的伪装,他连忙大笑,“!!夫人眼力!是想在死前问个明确吗?城主玉成你!”
他身边那人突然策马前进几步,仰头着城头子。
佳柔冷冷地笑了,着这个面甲遮脸庞的男子,突然大喝一声,“为什么要起义自己的血脉?”
风里突然有了臭味,羽化的心情蓦然振奋起来,这臭味在狂风雨里仍然清楚,倒是希奇的事情,但他以为温暖了许多,那是香猪的气息。他吆喝一声,策马朝臭味的源头奔去。
木莲戒指的绿光朝前推进,一只只香猪在狂风雨中行走着,秩序井然,若不是因为它们嘴里总是出呼噜噜的声响,会让人错以为这是一枝军队。一个身材矮的老人骑在一只成年的大猪身上,逐步挤在猪群中间,悠闲地喝着酒,似乎是出来旅行的。
羽化大喜,高声叫道“木力老头,木力老头。”
老木力微微抬了头,眯着眼睛了他,“大叫叫的干什么?男子做事要从容镇定。”
羽化挤到他身边来,呼呼喘了几口吻,“香兰嫂子你不愿走,我就跑来了,现在阳武城带了大兵过来,族人们已经撤离了,您就别折腾了,快点走。”
“走?走哪去?”老木力斜眼兜着他,“两条腿能快过人家骑兵四条腿?混账话!”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坐着等死?”
“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也得死在真族的土地上!不外老头子我不能白死,所以我就赶着宝物们过来了。”
“你指望着这些宝物上阵杀敌吗?”羽化气得直翻白眼,突然灵光一闪,眼睛里迸出了光,“木力老头,难不成你把这些宝物训练成‘真骑’了?”
木力苦笑一下,“真骑是先祖们纵横沙场的奇兵,训练之法只有真野知道。就我知道的,真骑的训练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先祖的真骑至少要经由十年的艰辛训练才气像战马一样挥作用,而且训练之中,十只香猪内里只有一、两只能够及格,如今真族败落,香猪的数量大为淘汰,真野一直不愿训练真骑就是这个原理。总不能为了训练出真骑,就让全族人饿死,人命究竟比畜的命重要啊。”
着话,他将酒袋塞进羽化怀里,“喝一口,我知道你不会喝酒,但你歹也是个男子。我是不知道训练真骑的秘诀,但我熟知香猪的秉性,它们可比狗要来的可靠啊。”
羽化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滋味烧在喉咙里,驱散了外界的冷气。他把酒袋交回给老头,吐了一口闷气出来,“可是不管怎样,你必须跟我一起脱离,香兰嫂子都急坏了。”
“我年岁大了,走不动啦”
老木力温和地笑着,雨水顺了脸上的皱纹滴落下来,着有些可怜。羽化爽性一咬牙,伸手就要砍他的后颈,想打晕他,可是手刀还没有接触到老头的后颈,却停了下来。
老木力这时叹了一声,“我的体内也流淌着先祖的血液啊,总得证明一点什么”
羽化愣了,突然间以为这个老头并不像外表那么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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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2章背叛血脉的人
四野荒寂,几万双眼睛盯在城头上,那一轮明月似的光线,已是现在唯一的光线。
岑头一次被人抢去风物而没有腹诽,她习惯性地藏在阴影里,默默地着佳柔的背影,心里升起的预感越来越糟糕,她甚至以为这个子的光线会在不之后散去,被风雨撕碎。这个想法让她毛骨悚然,情不自禁打了一个激灵。
“真野待你如兄弟,你在族中也未曾受过委屈,却为什么要起义自己的血脉?范行,揭开你的面甲,让我们你貌寝的脸!”
佳柔的声音在风雨中穿行,清晰地响在城头,她激怒得快要哭作声来,她一直都没有想过会有族人起义他们的真族,更希望那面甲之后是一张她不认识的脸。
“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从男子的面甲之后迸出来,“居然问我为什么?”这男子一把摘下头盔,远远抛开,恼怒地指着城头之上,“真族忍受几多年的屈辱了?几多年?只怕我们自己也不清了!我从事开始就忍受屈辱,我无数次地劝真野去反抗,可是没有人剖析我!真族的血脉早已冷了?到了这种田地都不去反抗,反而要脱离世世代代养我们的土地,真是太可笑啊!当初如果听了我的话,我们早就占领阳武城了!”
他露出了自己的脸,惹起城头真族战士一阵喝骂。
阳武城主阴平在后面听得真切,暗自皱了眉头,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找个时机将这个男子杀了,留着这么一个火种始终是让人不安的,欠什么时候他就要来取了自己的性命。
“你们有什么资格来骂我?你们冷却的血脉里就剩了这么一点气力吗?”范行忘形地大叫,“忍受了屈辱那么多年,就为了要献出十个子而反抗?真是可笑啊!你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忍受下去?我早就不能忍受了!我不能忍受被人欺辱,更不能忍受你们的懦弱!与其千百年的迷恋下去,不如就在今日都扑灭了!都扑灭了!”
狂笑的声音凄厉难听逆耳,扭曲的脸庞上是歇斯底里的恼怒,他凶狠地着城上的同族,丝绝不畏惧族人们恼恨的眼神。
“没有了人,真族尚有未来吗?脱离故土,是为了再次回来!”
佳柔厉声大喝,丝绝不让地对视着这个疯狂的男子。
而这个男子似乎有些乱了心智,一直大叫着“都扑灭了”,笑声中是痛苦的哭泣之音,状若癫狂。
佳柔默然沉静了,她知道没有任何话语能将这个男子扭曲的意识疏导回正途。
于是,碧空城前,只有这男子一我私家在滑稽地呐喊不止。
突然之间,一个窈窕的身影迅滑下了城墙,似一缕轻烟般游移出去,转瞬间贴近了范行。蓝色的光线映亮了暴雨,悠悠地闪了一闪,瞬间又灭了。而这条人影轻轻翻过,稳稳到了军阵的前方丈许处,悄悄而立。
一股血浪喷上三丈的高空,在风雨中溅开,宛若平空开出了红色的花。
阴平脸色大变,急遽勒马退后,挤进了军阵之中。前排的军士哗然大惊,纷纷退却,就杂乱的阵型越发不成容貌。
“真是吵啊,现在就清净多了,你们呢?”
银子的声音酷寒如铁,阳武城的军士着她就像望见了鬼魅,那么绝世的容颜,那么骄人的身体,偏偏她的左手提了一颗人头,那人头兀自滴着鲜血。
“没人上来杀我么?那我走啦。”
银子娇笑着退却,居然踩着城墙一溜烟般回到了城头上去。而这个时候,失去了头颅的躯体从马上倒撞下来,摔在了泥泞的草地上,血液逐步渗入了大地,这个起义了自己血脉的人,终于死在了自己的土地上。
阳武城的军士越发恐慌起来,这可照旧人类可以做到的水平?原真族族长真野就是雷中平原上第一能手,和这个子比起来却有巫见大巫的差异。
“如今我真族,再没有起义自己血脉的人!”
佳柔的声音又一次响在城头,应和她的是城头之上三百名真族的战士,他们呼喝着先祖们的语言,狂放而热烈地压过了风雨声。
“谢谢你”
佳柔黯然走出了两步,身体晃了晃,栽倒下去。岑急遽抛开手里的人头,一把扶了她。酷寒的身体像是没有了温度,岑脸色一变,牢牢搂她逐步坐在地上,体内劲气加流转起来,用了自己身体的热量去温暖她。
战士们察觉到异常,纷纷跑了过来。
岑冷眼一翻,断喝一声,“慌什么?照企图行事,族人能不能清静就你们了!”
战士们狠狠跺脚,一言不下了城头。
城外徐徐有了消息,阳武城的军士们逐步恢复了秩序。阴平心翼翼地张望着前方的那具尸体,眼角跳了几跳,适才那一幕血淋淋的场景着实吓坏了他,他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给我杀!杀光这些贱民!老爷我重重有赏!”
阴平终于岑寂下来,挤在人群里放声大吼。
雄师开动了,高举了武器嘶吼着冲向了碧空城。他们自得地冲过了木制的城门,恶狼一般突入了城内。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城内十室十空,找不到一我私家,却闻到了浓浓的油味,许多人都以为希奇,但这些没有履历的军士们显着分辨不出陷阱的味道,依然呐喊着随处乱翻,想在无人的城里翻出自己的战利品。这些士兵,已沦落到土匪的级别了。
随处都是不满的叫嚷声,军士们朝城墙的偏向涌已往,一处火光便在这时卷了起来,在这冲进城里的三千士兵们来不及反映的当口,更多的火焰燃烧了起来。军士们终于知道为什么空气里会有那么浓重的油味,显然在这无人的城内,家家户户的室内都被油洒过了。碧空城的衡宇,都是木制的,为了更地喂养牛羊,险些每家都存放着草料,这一起火,立时形成了火海之局势。
碧空城,在狂风雨中燃烧了。
阴平勒马城外,正期待着军士们胜利的消息,哭喊声传进了耳里让他以为像是在听一场美妙的音乐,然而听着听着就觉了离奇,有军士疯了一样冲出了城,像死了爹妈一样大哭起来。略略思索一下,这阳武城主总算明确过来,心里即是一阵寒,这真族竟然接纳了玉石俱焚的两败之策。
火光在狂风暴雨中依然烧得壮烈,佳柔的身影再次泛起在城头。
“城主大人,真族的血脉绝不会被扑灭的。”
人影消失的刹那,阴平暴怒地吼叫起来,“给我杀给我杀!我要他们断子绝孙!再有退却者格杀勿论!”
更多的军士闯进了火城,在大雨的资助下,几万人要扑灭这场火不外是个把时辰的事,然而情况又一次出乎他们的预料。
肆虐的暴雨徐徐了,火焰终于被扑灭了,阴平冷眼着碧空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登时脸色再变。这么一场大火,险些烧遍了全城,为什么直到现在听不见喊杀的声音?真族人不行能没有任何反抗的!岂非这是一个圈套吗?
“报!大火已灭,城内没有真族人!”一名军校跪在了马前。
阴平大急,一马鞭抽到军校的背上,“废物废物!为什么不实时报来?这些贱民早就趁着大火跑了!”怒火一起,他再也期待不下去,直接策马冲进了城里。
随处都是燃烧的痕迹,碧空城已是废墟。
“都废物,老子白养你们了!赶忙排队,给我追!”
到底是没有纪律的队伍,整合起来硬是泯灭了不少时光,半个时辰后,阴平向导雄师穿城而过,声势赫赫顺着真族人撤离的轨迹追赶下去。
暴雨已往了,连狂风也收敛了不少,天色依旧昏暗,但总算有了光线。眼前的情形让阴平有点措手不及,在眼前泛起的不是真族人,却是一片片的牛羊群,阻断了他们前进的蹊径。
“大人,这些牛羊”身边有副将探询的声音。
阴平这时候显露出作为城主的坚决,大喝作声,“把这些牛羊全给我抓起来!再有阻挡去路者,杀无赦!”
军士哗啦一下散了,欢快奋兴杀向牛羊的军阵,真族人纷歧定能够抓到,但战利品是不应该少的,况且真族的牛羊向来都是纳贡九原城的重要物品,这些牛羊鲜美的味道早已名传雷中平原。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在牛羊雄师的中间,藏了一把尖锐的刀。
这把刀,早已出鞘,正期待着痛饮敌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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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3章维护血脉的人
阴平悄悄笑着,这么多的牛羊是一笔丰盛的收获,先前的不愉快几多有了些赔偿。只是他并没有笑得太,当军士们的阵型再次被打乱,和牛羊们缠在一起的时候,他眯起了眼睛四处张望,突然以为不安起来。
“有敌人!”
一声撕心裂肺的召唤蓦然而起,牛羊雄师中突然闯出三枝人马,单衣薄裤,环钢刀,三枝一百人的骑兵如刀出鞘,一路斩杀着阳武城的士兵,迅疾迫近过来。
阴平震骇,恐惧地大吼“列阵!列阵!”
几万人的军队无法在瞬间整合,阴平勒转马头,亡命地朝后飞驰。而那三枝人马砍瓜切菜一般趟出血路,狠狠收割着阳武军的命。
大海中的浪花溅上了高空,灿然却不持,虽然阳武军没有阵型可言,但三百人要击溃三万人究竟是天方夜谭,反映过来的阳武军忙乱地围聚起来,潮水般充满了草原。
阴平远远潜藏着,着鲜血不停飞上了天空,又不停洒落下来,牛羊的尸体,人的尸体,混在了一处,喊杀声里充斥着恐慌与热烈。他一也未曾过这么血腥的战场,吓得他脸色苍白,身体像秋风里的败叶一样瑟瑟而抖,他终于知道了真族血脉里的悍勇,更知道若是自己打了败仗,即即是逃走了也会被武韬公赢天和斩下头颅。他开始祈祷自己的士兵能帮他渡过这一次的灾难。
在平原之上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地利,真族人有的只是一股子血性,但这不能抹去双方人数上的庞大差异,真族的三百战士徐徐零落了。没有盔甲,没有后援,三百名真族的战士追杀着三万名阳武城士兵,他们没有去追击阴平,只是追着散乱的士兵们,这样的攻击造成了阳武军庞大的损失,惨叫哀嚎之声响彻草原。
阴平并不知道这三百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他开始调配军士掩护自己,而当三万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整合起来,这怒海中的浪花终于消散了。
可是,就是这区区三百人,却让三万人失去了颜面,没有一个真族战士怕死贪,即即是失去了战斗的能力,他们依然咆哮着冲向敌人,阴平眼睁睁着一个真族的战士断去了两臂,却用牙齿将一个军士的喉咙咬破。
当危险已往,阴平仍然不能从恐惧中恢复过来,他瑟缩在军阵之中,片晌不出话来。在军阵的外面,有一个真族的男子满身披血,像是地狱里的恶魔一样高举着环刀,刀锋上的鲜血滑落下来,湮入大地之中,他的身边,躺着十余个阳武城的士兵。然而,却没有谁敢冲已往斩下他的级,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朴陋洞的。
牛羊各处跑着,受了惊吓的它们在鲜血里狂,四处奔散,其中有不少跑不出多远就倒在了地上,惊吓而死。阴平原来以为这些真族人和这些牛羊是一样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任何一个种族,都有维护血脉的人存在。
当光线悄悄穿破云层的海浪,整个草原上散出让人作呕的血腥气,这个地方,酿成了屠宰场。
副将策马上前,压低了声音,“大人!大人!敌人都死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敦促了一会儿,阴平才清醒过来,忍不就想吐逆出来,可是喉咙里似乎有什么工具阻塞了,胃里的工具重复折腾后到底是没有吐出来,很是难受。副将算是见过些阵仗的,知道主帅被吓得不轻,急遽递上一个水袋。阴平颇是谢谢地了他,抢过水袋猛灌一气,几多平复了一些心情。
“到底来了几多真族人?”阴平软软地问道。
“或许三百人。”
“三百人”阴平不出火来,愣愣地又了一阵呆,“三百人就敢来杀我啊这样的种族太恐怖了,必须消灭掉啊,要不以后我真的寝食难安了。”
“大人放心,真族的成年男子不外千人,通常里也就只有四、五百人可以作战,这三百人应该是他们最精锐的队伍了,剩下的老人孩子不会有什么作为。”
“我怎么能放心啊?十年之后,又一代真族人长起来,照样是心腹之患啊。”阴平虚弱地摇头,“真野的妻子死了没有?”
“没有现她的尸体,不外有兄弟到她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另一个人?”
“就是在碧空城斩杀范行的谁人人。”
眼皮子突突的跳个不,阴平的脸色又难起来,“你带五千步兵去开道,不许再有人抢这些活该的牛羊了,尽快追上撤离的真族人,这两个人必须死!”
“是!大人!”
副将漆黑咒骂着点了五千步兵走了。阴平稍稍心安一些,开始清点人马,效果却又让他不安起来,这一场战斗,手下竟然阵亡了三千之众,伤者无数。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啊”阴平喃喃地策动战马,队伍重新出了。
“妈的,派老子当先锋,连骑兵都不给,要是再有什么匿伏,第一个死的就是老子!”
一路之上副将咒骂不,却又无可怎样,五千步兵的推进度也不快,懒洋洋地朝前走,不仅是他,连手下的士兵也是一个心思,适才那一场血战,早已寒了他们的胆。
“真臭!什么工具?”副将刚一话,坐下战马突然四蹄软,把他摔了下去。
所有人都捂了鼻子,顺风过来一阵恶臭,他们以为自己掉进了猪圈。而在他们队伍的前面,简直是一群猪
“妈的,是香猪呀,居然还留下了这些宝物,来真族人就在前面了。”副将狼狈地爬起来,“怪不得连马都不稳了,晦气!”转头招呼一声,“朱,带些弟兄上去,赶走那些畜。真惋惜了,要是咱们都带回去该多。”
当朱带着十几个军士走已往时,才现有一个老头也在,竟然不知死活地还在喝酒。
朱铁青了一张脸,“喂,老头,让你的猪散开,要不老爷我一刀砍已往,你命就没了。听见没有?”他拔出了腰刀,作势劈了两下,自觉着颇是威风。
可是老头却是没什么反映,逐步起身来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们真族人欺压?我要是年轻个三十岁,像你这样的”他伸出干枯如爪子的右手,想了一想,又把左手伸出来,轻蔑地哼了一声,“能打十个!”
“哎呀,老棺材,真是找死了!”
朱压不火,顺手劈出了一刀,连他也没想到这一刀竟然劈中了,劈到了老头的肩上。
鲜血淌了出来,老头却呲牙笑了笑,猛一直背,得稳如泰山,老眼之中突然光线大涨,“畜!死惠临头了!”
朱吓得连退两步,刀脱离了老头的身体,带出一串血珠,他恐慌地四面去,却没到此外人存在。
“朱,叫你办这么点破事还给老子拖拖拉拉的,你在楼子里找娘们儿厮混倒是利索。”副将领着军队上来,着眼前这一群猪着实不耐心。
朱一咬牙,吼一声,“老棺材,你先给我死!”
这一次,他是真的下手了,钢刀切开了老头的肩膀,一只胳膊落在地上,鲜血喷了出来,像是红色的喷泉。可是老头似乎不知道疼痛,猛地上前一步,险些面扑面贴着朱。一条条皱纹展现在眼前,浓重的酒气里泛着臭味直撞到脸上,朱恐惧地大叫了起来,双腿打哆嗦个不,他身边的十几个军士突然闻到了一股骚味,再朱,已然巨细便失禁了。
“真是废物!”一个军士手起刀落,将老头砍翻在地。
老头倒在了地上,艰辛地转启航体,让自己的眼睛落在心爱的宝物们的身上。
军士笑骂着转头,“将军,多派些弟兄过来,咱们把这些畜赶散了再上路。”
可是他到的是副将恐慌的脸色,心里困惑之际猛觉胸口一凉,一阵剧痛瞬间笼罩了身体。他受惊地低下头,到胸前插着一段獠牙,一只香猪不知何时已冲到了眼前。
军士惨叫着,鲜血顺着獠牙一路滑过。而更多的猪啼声沸腾了起来,凄厉而悲痛,这些声音随风扫过了草原,粗粝难听逆耳,像是灵魂深处最痛苦的嚎叫,香猪群开始了躁动,它们后蹄弯曲,前蹄紧绷,摆出了一副冲刺的姿态。
副将大惊失色,地面似乎在震动,通常里只吃素食的香猪居然像狼群一样席卷过来,他清晰地到所有香猪的眼睛里都流出了眼泪,那些长长的獠牙竟然出了光线。
当香猪的潮水卷已往时,有一个男子来到了老头的身边,他跪倒下去,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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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4章愤怒的猪骑士
武韬公赢天和并非不知道这人的无能,但却不外熟人的体面,就打阴平来到了阳武城。真族只有六千余人,阳武城光是军方戎马就有三万之众,在赢天和来,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安牢靠稳地做城主之位。而阴平简直没有辜负他,做了五年的城主真的没有给他捅过一个娄子,每年孝敬的工具也是富厚得很,弄得赢天和都以为自己慧眼识人了。
然现在天,真到了磨练阴平的时候,他的才气,或者他的无能才体现出来。
狂风雨中的战斗,让阴平提心吊胆,他徐徐催动队伍出,自己却忏悔万分,原来软弱可欺的真族人竟然火山一样的爆了,适才那一场战斗,他到了血淋淋的画面。他虽然也喜欢舞枪弄棒,可不懂军事的他十分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将才,可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逃出战场,就即是将全家人的性命交给了赢天和。
他坐在马上妙想天开,突然以为身体颤了一颤,低声叹出气来,“连你这畜牲也来消遣我,也吓软了腿吗?”
可是不仅是他的坐骑,所有骑兵的坐骑都躁动不安起来,一匹匹战马举步不前,甚至有一些战马还在退却。
“真是怪事了,今天做什么都不顺,连马儿都想造反么?”阴一出怒火,马鞭狠狠抽在战马后臀上,战马吃痛哀嘶,却仍是不愿上前。
便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臭味顺风飘来,这臭味浑朴绵长,更恐怖的是它还具备了穿透力的侵略性,初次闻到这种臭味的人都忍不想要吐逆出来。
“什么工具这么臭?”
阴平捏了鼻子转头问他的卫兵,却现所有人都捏了鼻子。更离奇的是战马们越发恐惧,许多战马开始扑腾起来,摔下了自己的主人自顾自地逃跑了,两万多人的队伍再次开始杂乱。
“岂非是香猪的臭味?”阴平急遽下马,他可不想被战马甩下来,那会折了他身为城主的体面,同时下下令,“骑兵退却,步兵上前,弓箭营两翼脱离!”
前方突然有一个血人从草丛中露出了身影,疯了一样朝着军阵冲过来。阴平抓过自己的铁枪,令几十名士兵将自己遮挡起来。可那血人跑近了他才清楚,正是先前派出去探路的副将,现在的副将惶遽如丧家之犬,身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谁的血。副将的眼睛亮了起来,到了阴平的脸,越发用力地跑过来。
阴平放下心来,从卫兵后走了出来,冷着脸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猪!”副将突然冲他大吼了一声。
但通常听见这个“字”的人都笑了,可是阴平笑不出来,反而怒火高涨,大喝道“混账家伙,你才是猪!”
“阴平大人!”副将撕心裂肺地吼起来,“真的是猪!”
笑声止不地传进了耳朵,阴平只以为脸上火辣辣地在烧,一铁枪扫已往,狠狠骂道“你们全家都是猪!”
哪知道他这一枪把副将打得横飞了几步,一头栽倒在草丛里,再也不能动了。
有士兵上前查探了一下,回禀道“大人,副将大人死了。”
阴平马上呆了,他倒是没有觉自己的武艺竟然强到了这个田地。可是他现在顾不上副将的死,因为他抬起了头,然后现真的是猪
阴平以为自己掉进了噩梦中,不远的前方,一大片香猪狂叫着冲了过来。以往以为可爱的香猪这时候急躁得像是野猪,粗壮的四蹄,长长的獠牙,度竟是快过了战马,瞬间就冲到了军阵之前。
“这些猪都疯啦!”
不知是谁绝望地喊了这么一句,整个军阵立时溃散。恼怒的香猪酿成了浪潮,带着恼怒的咆哮突入了军阵中,他们用自己的獠牙、用自己的身体挑开了无数的胸膛、撞碎了无数的骨骼,恣意地宣泄着它们对死去的老木力的伤心,它们不懂分辨谁是杀人凶手,但这些穿着同样制式盔甲的人无疑就是帮凶。
失去了理智的香猪不是一枝全无纪律的军队可以反抗的,所有人都想起了关于“真骑”的传,这个念头更让他们恐慌不已。
于是,在这片草原上,一群猪开始了对一枝军队的追杀
阴平险些不敢转头,他连自己怎么骑上马的都搞不清楚,脑子里浑浑噩噩一片,只知道纵马狂奔,他的身后尚有千余名骑兵追随。他们都在闷头往前冲,冲过了碧空城也不敢停下来,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总是在压迫着他们,而对于这种臭味的恐惧上升到了极限,哪怕这臭味离着他们尚有两里多地。
突然有人低呼一声,“怎么后面只有一我私家?”
阴平下意识地转头,到远处果真是一我私家骑着一只香猪正在追踪他们。天色欠,距离也远,只能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但那简直是单人孤猪的样子。
心里突然就像有火灼烧一样,阴平苍白的脸上猛地通红一片,双眼迸出了血丝,他牢牢拉马缰,“都给老爷!妈的,就一我私家还敢这么嚣张,都给老爷上!杀了谁人杂种!”
果真将是兵胆、兵是将威,所有人勒了战马,既然只有一人一猪,他们没有理由再畏惧下去,如果他们还在奔逃,传扬出去就是九州大陆上最大的笑话。
骑兵们收整了队伍,在阴平的率领下反向冲刺已往。
而那一个骑着猪的骑士突然摔到了地上,紧接着香猪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了。骑兵们着谁人男子默默地在香猪的尸体身边,垂着头哭泣起来。这无疑助长了阴平的斗志,他高声呼喝起来,率领骑兵越发奋勇向前。
而战马们在一阵狂奔之后突然全体软倒,距离那香猪不外半里之地,臭味越发的浓郁了,天受到克制的战马们又一次起义了主人。一千多人便像下饺子一样摔到了草地上去,身手差点的连忙摔晕已往。可是阴平死死咬了牙爬起来,没人知道为什么城主大人突然这么勇猛,他们大吼大叫着追随着他的脚步动了冲锋。
他们的对手,只有一我私家
这是一个身材不高的男子,穿着破烂的真族衣服,他低了头还在哭,所以没有谁能清他的脸,只以为他那长长的黑上绑着的紫色带颇是滑稽,那是孩子用的工具。
士兵们团团困绕了这个男子,而这个男子似乎并没有到,他只是哭。
“杀了他!”阴平切齿大吼,现在任何一个真族人放在他的眼前,他都能一刀砍已往。
“且慢!”
险些是轰鸣之声,震得所有人都耳鸣起来,阴平跌退几步,惊异地着这个男子,这么矮的身体里怎么能出这么庞大的声音?然后他到了这个男子的脸,这是一张很寻常的脸,泪水犹然潸潸而落。
“你是阴平?”
“正是大人!”阴平咬牙挺直了背脊,双手将铁枪抓得更紧。
“那就了”
男子仰起了头,着云层散开,一缕阳光将他的身体拢了,他像是被太阳星辰祝福过一样,满身漾起了光。
众人大惊,困绕圈马上扩大,可是这个男子的身周突然卷起了狂风,灰尘马上飞扬起来,遮了所有人的视线。阴平以为掉进了深沉的黑夜,他张皇地转头就跑,就似乎有死神在背后追赶着他。
“阴平!纳命来!”
半空里炸起咆哮,阴平无意识地一抬头,天上闪过人影,背了光的脸上不到心情,却有两道蓝光熠熠辉。他怪叫了一声,疯了一样撞开士兵,没命的奔逃着。然而那男子不知怎么就到了他的前方,挥出了右拳。
士兵们到自己的城主大人飞了起来,嘴里的牙齿脱离出去,鲜血冲出了喉咙,可他们竟然不敢上前护卫,因为谁人男子在那里,他的周身还在卷着狂风。
阴平不想死,他甚至期望着自己的士兵会过来接他,可是他绝望了。在他的上空,又有一片黑云笼罩下来,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他到了一只白黑翼的大雕扑了过来,那一双恼怒的眼睛里冒出了血一样的光线,而那尖锐的双爪已抓向了他的面门。
阴平不甘的悲鸣在风里消散了,他的士兵眼睁睁着那只大雕抓着他飞上了高空,然后眼睁睁着他的身体坠落下来。
所有人都在退后,心胆皆丧,他们很想跑,怎样双腿竟然不听使唤,最后索性跪倒下来,似乎在期待着谁人被狂风卷身的男子饶恕他们,他们等到的却是一句话。
“我叫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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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5章血染的迁徙
一千多个丢盔弃甲的阳武城士兵老老实实地跪倒在地,瑟瑟缩缩,在他们膜拜的偏向,有一个男子悄悄地着,面无心情,他的肩头,一只白黑翼的雕儿顾盼自雄。这个男子,就是为老木力报仇的羽化。
“雷雷,去找佳柔姐。”羽化低低地呢喃着。
雕儿通灵,飞上了天空,在他头顶盘旋数匝,鸣叫了几声飞远了。
羽化长长吐出了气,身体疲累,很想就这么倒下去睡上一觉,可是他尚有许多事要做,没有时间用来铺张。他迈开了脚步,从这些膜拜的士兵中间走过,每经由一个士兵,都市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这些士兵真的吓破了胆。
脚步声徐徐远去了,士兵们仍是不敢抬头,适才那一幕宛如神魔动怒的画面深深映在了脑海里,像是团体被梦魇了。这么一跪,就跪了半个时辰之,直跪倒双腿麻木,有人悄悄抬了头,重重喘了口吻,一下子趴到了地上。更多的人爬起来了,不到谁人希奇的男子,他们都松懈了下来,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在做梦吗?”
“真的是魔王啊难怪咱们公爷要通缉他了,这基础就不是人啊。”
“他为什么没杀我们?”
“是啊,为什么呀?可我们在这里做什么?万一他又回来了呢?”
众军一声喊,如梦方醒似地亡命奔逃,没有人再想到他们被摔得赴汤蹈火的城主大人。
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极重得快要提不起来了,羽化披了一身的朦胧的光,咬着牙往前走。暴雨侵袭过的草地很软,让他摔倒了无数次,身上的衣服和脸一样的脏,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甚至还吐了频频,身体里的气力正在消失。
一路前行,随处是尸体,有士兵的,也有香猪的,那么多的血湮入大地,他以为自己是在走在地狱里。臭味、血腥味,混淆在清新的风里,泛出极恶心的味道,这些味道已经将嗅觉刺激得麻木了。
他很想埋葬这些死去的香猪,它们不是战士,可是它们为了自己的主人冲进了战场,不仅冲垮了阳武城的雄师,更让迁徙而去的真族人有了足够的时间。但他只能往前走,他要趁着尚有一些气力,尽快找到老木力的尸体,带回给真族。
直走到天色全黑,他才隐约到前方躺着一我私家,在那尸体的边上,有四、五只香猪低低地叫着。他想加速脚步,可是身体却情不自禁,他险些是挪着脚步挨已往的。
老木力清静地躺在草丛里,失去了一条胳膊,那眼睛却没有闭上,脸上还保留着恼怒的心情。几只香猪围绕着他,悲鸣不已,羽化也想大叫,可是连这么一点气力也没有了,他摔到了老木力的身边。
他哭都哭不出来,仰躺着去天空,可是他并没有到代表死亡的谷玄星辰,却到了青色的星辰正在放出明亮的光,那是岁正星辰,它代表着万物的循环往复。
“就睡一会儿”
声音低了下去,羽化昏厥在老木力的尸体旁边。
雷烈王朝,奉平二十六年夏,七月二十一日,阳武城城主阴平率领三万雄师讨伐碧空城真族叛民,大北,阴平阵亡,阳武军折损一万四千余众。
一条长蛇在草原上逶迤游动,除了马车碾过地面的声音、夜风吹过草原的声音,竟是听不到人的声音了,五千多人的队伍像是去送葬,默然沉静而肃穆。一个下午的狂风雨,将草原浸满了水,地面很是泥泞,走上去要破费更大的气力,湿漉漉的衣服裹着身体,也在悄悄带走他们不多的气力,硬的干粮吃下去,也挡不徐徐侵入体内的严寒。而这一走,已走了五个多时辰,走到了黑夜之中。
途中有老人倒下了,也有孩子倒下了,亲人们只是默默地就地挖了一个坑,将他们埋葬进去,没有痛苦的大叫,只用伤心的眼泪作为微薄的祭祀。
他们是在迁徙,却更像是被配了。
借着天上星辰的光线,真族人现在四周有动物的痕迹,谁都知道那是越州狼,它们是被香猪的臭味吸引过来的,香猪是他们最喜欢的食物。它们极有耐心地期待着时机,无所忌惮地彷徨在迁徙队伍的两侧,如同幽灵一般。成年的真族男子牢牢护卫在队伍的两侧,而整个真族到现在也不外只有一百多把环刀,他们尚有弓箭,可是木制的弓箭对于越州狼来,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越州狼,是从中白山里出来的,受到自然滋养的它们无一破例都是毛皮油滑又很是有韧性的,它们的眸子始终是那么湿润,似乎是山间的雾气,但闪烁出的幽绿光线却是极慑人的,被它们盯上的猎物很少有逃脱的时机。不幸中的大幸,越州狼不像瀚洲草原上的狼那样喜欢三五成群地泛起,它们更像是独行千里的豹子。
队伍行进的历程中,越州狼动过频频攻击,虽然被打退,到底损失了几条人命。有长老下令留下了十几只相对老迈的羊和香猪。这么做是为了淘汰队伍被攻击的几率,那些吃饱了的越州狼并不会继续追随着队伍。
然而,就算是填饱了肚子还会继续索要食物的种类泛起了。
前方突然耀起一片火光,像是天上的星辰掉落下来,瞬间照亮了草原。一枝五千人的军马拦了迁徙队伍的去路。
真族人停下了脚步,许多人再也坚持不,摔进了草丛。绝望的叹息和哭喊终于迸出来,霎时被夜风卷上了高天,却传不到高天之后神明的耳朵里,这个雷中平原,也许注定了就是真族人的埋骨之地。
火光中冲出一枝百人骑兵队,为一个矮矮胖胖的人穿着华美的丝锦袍子,他的八字胡在火光中希奇地翘着,带着挖苦和嘲弄。
“放弃反抗,我可以给你们存的时机,若是一意孤行,今夜便要真族绝了火种。”
胖子骑着高头大马,远远放声大叫,犹如高屋建瓴的神。这是他一之中最自豪的一次话,一种掌握他人死的庞大满足感填满了他的身体,让他的神情威严了许多。
有长老走出了队伍,到了他的马前,长暮年岁很大了,须皆白,履历了太多的狂风雨,他已经学会了不卑不亢。
他到了胖子的眼前,逐步地拱了拱手,“原来是术子大人,违了。”
“长老尚有话要么?”
“术子大人也到了,我真族不外是些老妇孺,大人行个利便,这里的牛羊香猪就成是给大人的礼物。我们只需要大人放一条路,真族上下会远得大人的利益。”
“我一声令下,这里所有的人和畜牲就都是我的,我何须做这种人情?”
“术子大人认真不给我们路,我们自然没有措施,但我真族临死反扑,大人的军马几多也有损失?若是我真族有子逃出天,大人就将是唯一被抨击的目的。”
这胖子冷冷地扫视了长老,老者脸上皱纹沟壑,却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他不再话,只点了颔首便勒转马头带了属下回去了。
长老微微松了口吻,如果前方的军队肯让路,放弃牛羊香猪总比牺牲族人的命要得多了。可是扑面的军队蓦然呐喊出来,骑兵步兵高举了武器杀了过来。
长老着谁人胖子躲进了军阵里去,隐约到了他轻蔑的冷笑。只能是奋起一搏,长老悲痛地想着,猛地挺直了腰背,“我真族的子民们!反抗!”
长老悲怆地召唤声隔离了,一枝利箭穿过了他的身体。
于是,一场屠杀开始了。
术子躲在军阵之中,冷笑着,眼前这一幕极大地刺激着他的满足感,再没有比杀戮更能满足他了。他要谁的命都可以,没有人可以破例,这不就是神明的境界吗?他兴奋地笑起来,不之前城主阴平死亡的战报接得手中,他就知道自己可以有一番作为了,只要能灭了真族,阳武城城主的位子便可手到擒来。
鲜血和哭喊声在肆意地挥洒,没有退路的真族人带着泪水挣扎在恶鬼一样的阳武军的屠戮中。让阳武军意外的是,原来筋疲力尽的真族人居然尚有奋起还击的气力,他们面临的不仅有男子,更有人和孩子,而那些哭疯了一样的人竟然可以只用指甲和牙齿作战。
可是只凭着血脉之勇,又能反抗到几时?险些丧失了气力的真族人如何能在长枪大刀下幸存下去?七月二十一日这一天的草原上,一寸寸都浸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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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6章河络的援军
而草原上已经开始流动起鲜血来,阳武城的士兵们跳下了战马,他们和步兵一起攻击着真族的迁徙队伍。因为香猪的存在,战马已失去了作用,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让真族人有了可以还击的一点希望。
然而,这样也不外是拖延了一下被屠杀的时间而已。
术子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担忧,就算是时间拖长了一点,在天明之前要灭绝这个种族也是足够了。他闭上眼睛,颇享受地闻着风里混杂了香猪臭味的血腥气,脑海中理想出高高在阳武城城头上的情形,他的眼前是一片金光。
“哎?那是什么?”
“怎么金光闪闪的?”
术子听到了身边卫兵的窃窃私语,急遽睁开了眼睛去,果真,在没有战事的右方,阴森森的地平线上涌起了金色的光,像是太阳拱出了地面。那光线移动得很迅,拖曳出长长的金色轨迹,宛若神明驰骋着金色的马车,直冲向屠戮的战场。
“这是什么是真族人的援军?”术子喃喃嘀咕了两句,“老苏,带队兄弟上,要是敌人直接杀了。”
“是!”他身边一个男子高声回应,策马朝那金光奔去,五百名步兵紧跟厥后。
然后是士兵们惨叫的声音,术子的双眼瞪起老大,眼睁睁着自己的军队被那金光撞开,而那金光不受丝毫阻拦犹在急靠近。
“居然是河络!”术子大惊失色。
金光徐徐显露出轮廓,一百个体型硕大的金属圆球,每一个圆球的底部是方形的支架,以四个球形轮子撑了整个结构,它们疾驰起来就像一个个滚地的太阳。而这圆球之阵的最前方,一个高丈许的人形将风挥舞着银光闪烁的冬瓜锤赫赫威,将所有拦路的阳武军士砸得鸡飞狗走。
“落雷着花之阵中白山的河络”术子蓦然惊醒过来,脸上胖肉堆出恐惧的心情,奋力高呼道“吹号!吹号!拦他们,杀!给我杀!”
霎时间军号声大作,正在追杀真族人的队伍急后撤,连同压阵的军士一起冲向了那一个个太阳。可是这些光的圆球真的像是落雷一样,滚到那里都是人喊马嘶悲鸣不止,它们碾压过草原,将所有的阻拦之人、阻拦之物狠狠撞飞。长枪大戟砍到圆球上,无不崩折,弓箭硬弩射到圆球上,纷纷弹开,这些圆球列出的阵型似乎酿成了一座转动的钢铁碉堡,在阳武军中横冲直撞。一路奔行,所过之处无人能挡,直接插入战场,在真族人的大队之前变化阵型,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列阵!列阵!冲垮它们!”术子嘶声暴喊着。
军士们收拢起来,倾轧了箭矢之阵,骑兵重新上马作为箭头,步兵压阵脚,两侧弓箭手形成双翼,他们的行动也快,远不是阴平统领的那三万戎马可比。但术子忽略了一点,他的士兵没有与河络征战的履历,而他自己也没有指挥军队的履历,在今夜之前,他不外是阴平幕后的一个谋士。
阳武军呐喊着冲了过来,在圆球之前的高上将风挥起了冬瓜锤高举向天,银光闪烁的冬瓜锤便成了一个信号,紧接着一个闷闷的声响起,“给爷受死!”
在所有人都在思考这是不是一句暗语的时候,每一个圆球上突然伸出了无数的刀刃,远远去,竟和花瓣一般无二,这些金属之花动了冲锋,随处肆虐着,开始了对阳武军的屠戮,鲜血又一次挥洒在草原上。
逃回来的老苏惊魂未定,脸色煞白一片,他颤巍巍地挤到术子身边来,低声问道“术子大人,这仗没法打了,您咱们是不是该跑了是退却”
术子呆了一呆,没时间再去叹息“世事无常”,他急遽勒转了战马,疯狂地朝着漆黑的角落里冲去。老苏却没推测他这么痛快就做出了决议,啼笑皆非地随着跑了。他们两个这一撤,士兵们也清醒了过来,四散奔逃,那些金属圆球便随处转动,深夜的草原上,金光随处闪烁,漂亮异常,却与那些悲呼惨嚎之声格格不入。
真族人惊呆了,他们楞楞地着满地转动的金光,突然爆出热烈的喊啼声,更多的人都在喜极大哭。
奇异的韵律在天空中飘扬开来,无数的大哭声、惨啼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弘大而又缺乏指挥的音乐。
术子亡命而逃,只找最漆黑的地方策马狂奔,在他来,只有藏到漆黑里,才不会有人觉他的踪迹。老苏牢牢随着他,转头张望之际突然现身后竟然没有士兵追随,这让他很不踏实,万一碰上什么人,凭着他三脚猫的功夫怕是保不命了。也许是他的预感应验了,在他们前方,果真闪烁起银光,黑漆黑有一个高峻的身影如山耸立。
“欠!”术子惊呼作声,急遽猛勒马缰。
战马的度已经铺开,一时间竟不能收,冲出了一段距离才收稳四蹄,可这样距离那人影也更近了,银光将人影照个透亮,明确是谁人将风。
老苏一咬牙,“大人,狭路相逢勇者胜,就让人去给您开道!”他大叫着动了冲刺。
这一刻,胖子的身体被温暖的感动填满了,泪水宣泄下来,而下一刻,泪水干枯在脸上。他眼睁睁地着老苏的战马冲到了将风的身前,不知怎么突然偏离了蹊径,从那将风的身侧穿了已往。
风里传回老苏哭泣的声音,“大人保重!”
老苏的声音里充满着歉疚与不舍,术子却气得火冒三丈,“你这头猪!”
这胖子刚刚喊完,蓦然间头顶上狂风大作,一片漆黑当头罩下。术子大惊抬头,迎面咆哮的狂风逼得他睁不开眼睛,脸上的胖肉有被刀切割的疼痛,他一下子大吼起来。双肩痛彻骨髓,术子觉身体被什么工具拉了,再睁眼时现自己竟被一只大雕拎上了天空,三魂七魄连忙散去了两魂六魄,只剩那么一点灵魂还能让他有所作为。
“救命啊~~~”
撕心裂肺地哭喊提醒了将风,这将风抬起头来,“雷雷,抓活的!”
雷眼雕不忿地长鸣一声,双爪一松,将这胖子抛了下来。胖子的脸色越发苍白,耳畔处风声阵阵,从七八丈的天上摔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他很自觉地翻了白眼,晕了已往。可是他没有摔在地上,将风伸手一抓,抓了他的脚踝,倒掉着他。
将风将倒挂的术子提到脸前,端详了一会儿才启齿,“你这头猪!”
饱受灾难的真族人开始收拢起来,人们伤心地清点着损失,这一战,真族成年的男子死伤殆尽,只剩了不到两百伤残之人,死去的老弱妇孺靠近两千之数,如果没有河络的援军,也许真族真的要全部埋骨于此了。被俘虏的胖子,在悲痛的真族人的撕打之下,最终吊死在大树上,没有人收尸,就那么风干在草原上。
愁云昏暗,随处是哭泣的人们,真族人的坚强在此时彻底卸下,每一个哭泣的声音都重重地敲进了草原的大地中。天空上的群星出了铁一般冷漠的光,毫无情感地照着一群群可怜的人,见惯了死的诸神不再为这一次悲悼动容。
可是转儿璇无法不为眼前的情形动容,她的脸上泪水不停,在她不转圈的时候肆意流淌下来。日夜兼程,始终是晚了一步,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寸寸地割着,疼痛一直一连着。
“铜头骆中将军,多谢你们,真族人远都是中白山河络的朋侪,我们不知道该怎么酬金你们的膏泽,但我们可以为了中白山掏出心来!”
中年河络笑着摇头,“要谢就谢转儿璇阿洛卡,是她跪在我们的圣殿里感动了盘瓠天神,她一直跪到昏死已往。长老应该知道,我们河络和你们人族的关系是很是差的,我们不愿意来这里。”
“无论如何都得谢谢你们,真族会信守自己的允许。”
长老恭顺重敬地鞠躬,而这其中年河络大笑着走开了,颇有一股江湖的英气。
转儿璇坐到了地上,胡乱地扯着草儿,又恼怒又伤心,直到现在也没到羽化、岑和佳柔的影子,更让她担忧不已。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在了耳边,“璇人,多谢你了。”
“我来得太晚了太晚了”
长老听见了这梦呓一样的声音,心里便热了许多,“只要真族的血脉还在就不晚,我们已经履历了最痛苦的事情就不会再畏惧什么了。不用自责什么,是你挽救了我们。”
“可是我做的太少了我不到羽化哥哥,不到岑姐姐,也不到佳柔姐姐”
“也许他们就要回来了。”
长老慰藉的话让这个河络少更想哭了,她傻傻地着天空,空缺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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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7章等待
然而真族的父老们仍在坚持着慰藉着每一个哭泣的人,他们失去了子,失去了孙子孙,可他们作为族里最名贵的智慧,只能坚强下去,他们需要让整个真族振作起来,这是为了子们还可以重回草原。于是,一个个父老咽下了眼泪,耐心地在营地内开始了巡视的事情,他们是最苦最累的人。
没有一点救援乐成的喜悦,河络少实在受不了这般极重的气氛,远远地躲开了营地,不知所措地随处张望,心里突然极盼愿谁人头扎孩带的男子泛起,有他在身边总是以为很放心。她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跑起来,只以为迎面过来的风很湿润,可以让空缺的脑子再空缺一些,最后却一跤摔进了草丛。
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她趴在草丛里放声嚎啕。
然而,她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一股鼎力大举将她撞出了丈许远。
“随着谁人地瓜,你也学不了什么,就知道哭?有什么哭的?没有死,何来?有空在这里哭,倒不如想想那些还在世的人!”
转儿璇不惊反喜,忍了痛爬起来,怪叫了一声扑了已往。
阳光喷薄着照亮了草原,一个高挺的子沐浴在金色的光里,该是玉一样的脸庞如今被血和泥糊了,肮脏不堪,连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似乎是迷路的托钵人。可是转儿璇基础顾及不到这些,猛扑到了她的怀里。
“岑姐姐”
转儿璇再次痛哭失声,这一次岑并没有再骂她,轻轻搂了她的身体,“别哭了,先照顾佳柔姐”
转儿璇现抱着的身体软了下去,一个失神下,岑的身体已重重摔在了草地上,昏迷不醒,而她的身后不远处,尚有另一个子正躺在草丛里,一样是破烂的衣服,一样是人事不知。
“来人啊!来人啊!”
河洛少疯了一样大叫着,眼中的泪水如江河决堤。
真族迁徙的队伍走了两天,终于找到了暂时安身的地方。离着中白山百里的这个地方叫做“白哨岭”,它坐落在雷中平原的边缘地带,成为雷中平原和中白山的分界岭,这里荒草成片,树木怪异,怎么都像是一个没有人迹的荒山野岭,但真族到达这里时,却有许许多多的河络不知从那里钻了出来,闷声不响地困绕了他们。早先这些穿着暗色衣服的矮子吓着了来外的真族人,但真族人随后现,这些矮子虽然没有什么心情,却带来了温暖的食物和清冷的淡水。
在真族人心怀谢谢地就餐时,这些河络绝不客套地赶着他们仅剩的两千多牛羊走了,甚至没有打一声招呼,似乎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真族中仅存的两名长老压下了族人们的议论,找到了领兵救援他们的河络将军铜头骆中。
“长老莫怪,我中白山缺少牛羊,带走牛羊只是为了从族里换来工匠和衣物食品,我们可以救援你们,但不能带你们进入中白山,只有让族里的人帮你们在这里建一处家园。”
“铜头骆中将军,献上牛羊是可以的,我只请求你们不要带走香猪,因为香猪是我们真族的宝物,这是先祖们历经艰辛培育出的遗产。”
“放心,我们中白山的河络对气息很敏感。”
两个长老有些希奇,可厥后现,他们剩余的六百多只香猪全在岭下,果真没有被带走一只。
真族暂时安置在白哨岭,这里实在是中白山的前哨,是中白山河络监视人族的最前沿。接下来的一天,至少千名河络冒了出来,他们显着是河络中的修建队,就在一天之中搭起了五百多个帐篷,他们制作的帐篷和人族差异,既精简又实用。这些帐篷以四根树干支撑,树干深深插进土中,用藤蔓编成的绳索将粗布绑在了树干上,简朴得让真族人目瞪口呆。真族人以为这样的帐篷很容易被风吹走,而事实证明确哨岭的夏天基础就没有大风。
河络修建队的效率很高,他们拒绝了真族人的资助,这是出于对自身尊严的掩护,没有任何一个河络的事情需要借助外族人的气力,而他们效率高得居然有时间盖出一座偌大的围栏,足够那六百只香猪在内里。
仅仅一天,真族人就在白哨岭上安了家。但这里没有家的感受,不到草原的真族人总以为自己像是被束缚了双翼的鹰,无法自由地呼吸。除此之外,真族人越发担忧佳柔,这个曾经的真族第一尤物已经昏厥了三天了。
而转儿璇却是双倍的担忧,因为不止是佳柔,连岑也昏厥了三天。她守在两人的身边,三天之中饮食骤减,整我私家消瘦下去,那双最有光线的眼睛也蒙上了浓浓的阴翳,每一个到她的人都以为她早晚也是要昏厥已往的。人们听到最多的是她孤苦的喃喃,“羽化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也许就是这么一个信念让这个河络少一直坚持到现在没有倒下,许多人都在想着,若是谁人矮个的男子回来,这个河络的少一定会瓦解的。
足足等了五天,岑和佳柔也足足昏厥了八日,谁都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冲出阳武军的困绕的,但她们现在的情形无疑是耗尽了精神。
在这段时间里,河络的工匠们制作了两百多间木屋,白哨岭成为了真族人栖居之所。真族人将伤心埋在了心底最深处,开始了正常的活。雷中平原的边缘依旧是草场,四周也没有猛兽出没,香猪被放养在岭下很清静。真族中四百多个孩子被组织了起来,铜头骆中供应了足够的刀箭,这些孩子被逼得提前拿起了武器。
第八天的黄昏,佳柔的宠物雷眼雕盘旋在天空上,出了阵阵嘶鸣,人们被惊动了,跑出了屋子、帐篷。雷眼雕是转儿璇放出去寻找羽化的,一连几日不见回来,现在它叫得那么兴奋,必是有了很的消息。
夕阳落到了地平线上,一个男子披了黯然的光一步步移动着,他走得极慢,因为背上尚有一个老人。人们不清他的脸,却到了那一身的崎岖潦倒。他走在夕阳里,身后随着四、五只香猪
转儿璇楞了许,才冲了已往。
人们到这个河络少撞上了谁人男子,然后他们都跌倒在草丛里,再也爬不起来了。而那几只香猪低低地叫着,不地用脑壳拱着他们的身体。
羽化、岑、转儿璇和佳柔,在同一天里先后苏醒过来。他们见到的是徐徐恢复了机的族人,这让他们放心不少。死了那么多的族人,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安身在白哨岭上的真族似乎都知道自己的责任,人们在中白山河络的资助下制作了木屋,圈起了围场,尔后又在一处溪水边竖立起一块高达丈许的石碑,作为对死去族人的纪念。
可是他们四人只能委曲地笑,所有的族人也在委曲地笑,因为真族的族长真野,至今没有消息。
“又想哭么?”岑轻轻地坐在羽化身边。
这是一棵极高极高的树,枝桠横,绿叶如冠,他们坐在了树顶上,周围都是成片的绿,一边是中白山巍峨的气象,一边是雷中平原广博的草浪。又是一个黄昏。暑气被风驱散了,清凉的风吹在身上,柔柔的像是少的手在抚摸着他们,很舒服。岑靠在了羽化的肩头上,侧着脸儿火云充满天空,灼烧着热烈的色彩,而羽化的眼光,却停留在远处溪水边高耸的石碑上。
“哭不出来了老木力死了,佳柔姐的孩子也保不了,我原来想酬金他们,却把他们拖进了深渊”
“实在这一切都怪谁人叫‘范行’的叛徒,没有他密告,这该是一次乐成的迁徙。”
“能怪他么?他也不外是一个被恼怒扭曲了灵魂的可怜虫。他不到真族的未来,才会想到让真族和他一起掉进地狱去。”
“可这也不能怪你,就像璇的那样,‘一个失落了灵魂的部族是没有机的’,我们早已预推测会有鲜血,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鲜血而已。但我们乐成了不是么?真族尚有希望,那些孩子正在长。”
“置之死地尔后原来这句话的内容竟然是这么残忍的接下来还会什么?也许赢天和正在调兵?”
“别想这个了,大不了全都撤到中白山里去,赢天和从来没有打赢过中白山的河络。”
“这就,我可以放心地去九原城了。”
“去找真野?我也去。”
“你留下来照顾佳柔姐,她刚刚流产,心情很差,总得有人陪她的。九原那里,我会心谋划的,只要真野没死,我就能带他回来。”
“你什么时候去?”
羽化了起来,向着夕阳吐出一口闷气,“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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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8章二
“真是见鬼了!大热的天还跑出来散步,这人是傻的么?”二嘀咕着,继续审察那我私家,这一没关系,直把他得啼笑皆非。
顺着官道,一我私家影逐步泛起了,近了才清楚,这是一个穿着蓝衫的年轻男子,就那么逐步逛着,身体像是杨柳一样左晃右晃,远了还以为他很悠闲,近了才知道他是闭着眼睛走路的。只是这人也希奇,顶着烈日在燥热的地面上行走,居然没有流下一滴汗。最为诡异的是,他的身后还随着一个圆滔滔的工具,似乎是
“猪?”二忍不就想大笑出来,一个少年令郎哥容貌的人领着一只猪满世界乱晃,这样的组合着实怪异。可就是这样希奇的组合让他不知道该不应通知同伴,他有点犹豫。
谁人男子逐步走近了,二还在犹豫,他可以到那男子个头不高,那猪反而比一般的家猪要雄壮些,像是野猪的容貌,家猪是断断没有这么长的獠牙的。这也许是他抓来的野猪?那么这我私家也应该不简朴啊,二默默地想着,却突然脸上一疼,似乎有刀子割了一下。他吓得缩了头,似乎以为谁人男子似乎了他一眼,是幻觉么?他越不敢动了,若不是幻觉,那这个男子一定不是普通人,一个普通的男子怎么会扎一条孩用的带呢?
“喂~~~有人吗?”
二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这个男子停步在树林外,双手拢在嘴边朝林子里大叫。二打心眼里以为这个买卖不应做,可是不等他出警报,他的同伴们已经跳了出来。十几个壮汉冲出了林子,困绕了这个男子。算了,横竖我也就是个望风的,有利益也轮不到我这里,照旧呆树上了,至少凉爽些,二苦笑了一下。
“还真的有人啊。”男子笑了,他身后的猪低低咕哝了几声,似乎在陪他笑。
“真是大的胆子!”一个独眼的男子暴喝一声,明晃晃的大刀在手中晃了晃,斗大的汗珠便淌了出来,顺着毛茸茸的胸膛滑落下去。
“正我迷路了,贫困问一下,去九原城该走哪边啊?”男子还在笑。
众男子爆笑起来,有人笑道“老大,咱们今天怎么劫了一个傻子?”
独眼男子一阵冷笑,“管他是傻子照旧呆子,这一身行头不错,预计是个有钱人家跑出来的孩子。喂,子,把身上工具都拿出来,大爷们饶你不死。”
男子有点失望,搔了搔头,郁闷地“怎么你们听不懂我的话么?想来你们也是迷路了,真可怜。”
原来天就热,他这么一句话马上撩起了众男子的火,喝骂之声纷纷出口,夹杂着俚语方言,吼得不亦乐乎。可是男子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他们在什么。
“得了,横竖都是迷路的人,就反面你们盘算了,这样,把你们的钱都给我,我还得继续赶路呢。”
这么一来倒叫这些男子有点愕然了,在这里做山贼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还真没碰上过被别人掠夺的事,他们突然以为今天是不是真碰上傻子了。
“晦气!这孩子怕是热昏了头的。”独眼男子吐了口痰,一刀就劈了已往。
哪知刀还没遇到这个男子,却到这男子也吐了口痰出来,这口痰吐得快如星火,让他基础无法闪躲。就见这男子突然大叫一声,身体朝后飞了起来,重重摔到了丈外。
用手一抹,还真就是一口痰,独眼男子气得忘了自己是怎么飞出去,一个翻身,利索地跳了起来,“你们都是死人啊?都给老子上哎?大人饶命啊~~~”
十多个男子,不知何时都被藤蔓捆了身体,独眼男子再傻也知道碰上能手了,他也是江湖上混了多年的人物,连忙跪倒下去,叩头如捣蒜一般。从咆哮到哀叫,这曲折的难度在他做出来倒是行云流水,似乎练过了许多次。
男子可笑地搔搔头,“你为什么不去当戏子呢?这么高难度的演出哩。”
“大人明鉴,的以前是在戏班子里做过些活计。”
“呃”男子一时语塞,只委婉地道“贫困你们给我些钱,顺便告诉我去九原该走哪条道。”
“瞧大人的,这些都是的们孝敬您的,您收。去九原是那条道,前面二十里有个村子,大人您可以在那里歇歇脚。”
“哦,谢谢。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敢请教”
“我叫魔王!”
“”
一众男子欲哭无泪地挥手送别男子,这个男子依旧闭了眼睛东摇西晃地走着,似乎是晒晕了头一样,那只大猪默默地随着他走,这一人一猪便这么消融在烁烁阳光中,如同一个离奇的神话。
“魔王?是通缉令上的谁人魔王吗?”
“应该是,你没见他那种手段吗?太高明晰。”
“可魔王不是带着两个人的吗?”
“笨蛋,那两个人就是猪那只猪变的!”
“”
然后一阵热风从他们身边扫了已往,一个瘦的身子飞向前,追着那一人一猪去了。
“妈的,二这子干嘛去了?”
“管他呢,就是个杂种,咱们犯不着带着这子讨活,走了更。”
“适才居然不出来资助,真没义气!”
“”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天色渐黑,羽化走进了泪竹山,竹影婆娑,霞光成缕,一片片的清香像是有了命,随处流淌着,走进这里,心情不自觉地便舒畅了许多,多日来的急躁徐徐淡去了。香猪很灵巧,自己跑到了一边去吃竹笋,它的身上,臭气被中白山河络的豚鼠脂油味遮去了,一路行来倒也没人觉它竟是雷中平原的宝物。
羽化推开了院的门扉,在院中的桌旁坐下了。秘道家陌琴显然是再没有回来过,这里也乏人扫除,院里、屋顶上竹叶片片,堆了有几寸厚,踩上去倒是有软绵绵的舒服感受。
“我叫二!”
瘦瘦的男孩在门口不敢进来,仗着胆子吼了一声。
“你已经了无数次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随着我到底想干什么?”羽化没有他,歪了头另一边,一棵棵断折的大竹,那是他和岑、转儿璇修炼武技的痕迹。
“我想请你教我武技!”二的声音大了一些,神情难免紧张了许多,眼睛里便带出了期盼与不安。
羽化却没有反映,自从在道边林中到他,就知道这个孩子误入了邪路,可蹊径是自己选的,在这孩子追上来之前,羽化并没有拉他一把的意思,但现在,羽化以为有点意思了。他故作高深地起来,抄起了地上的竹笤帚,然后一动不动地着,眼睛翻到了天上去。
二微微楞了,细细视察了一下他的心情,清亮的月光下,羽化的心情严肃而冷漠,竟然有些神圣的味道,可这心情上是不是想明一点什么呢?灵光突然闪过,男孩蹿进了院,一把抢过竹笤帚,认真地扫除起来。
“哎,你太客套了哈,二是,一会扫完了得去打些水来,水桶就在门后边。”
“是,师傅!”
“我没允许做你师傅,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没关系,只要你肯教我武技就行,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也没允许教你武技啊。”
“”
二默然沉静了下去,却没有停手,只是低了头悄悄地扫除着院子。
羽化将眼光投已往,着他失落的背影有点想笑,与自己无忧无虑的身世差异,这个孩子显着是受够了苦的,所以他才想出人头地,但正因为如此,羽化便更不能教他武技。
“学了武技又怎么样?”
二转回了身,咬了咬牙,狠狠道“杀山贼!”
羽化大笑,“你自己不就是山贼吗?”
“我是被逼的,有一伙山贼杀了我的怙恃,我誓要报仇!”
“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可是你报仇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
羽化笑着走出了院,“等你想清楚了再,我去洗澡了。”
二楞在了月光下,眼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十三岁的他,不明确以后要走的路。
羽化心中却在暗笑,他自己也还没有找到要走的路呢。
“是啊,我要去当魔王,可怎么一直不得自由呢?总是有那么多事情来烦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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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09章重回九原城
儿却是跟在大猪的后面,脸上烫得燥,也不知道是羞得照旧热得。可是他越佩服起这个男子了,能在这么多的讥笑声中悠闲自在,还真不是普通的修养。换了是我,早就一头撞死在猪身上了,他悄悄想着。
不知道该去那里探询真野的消息,羽化有点心烦,而且他也以为有些希奇,为什么在街上不到通缉令,按理他现在应该是过街老鼠的性质。走了一会也理不出什么头绪,他迈步进了一家酒楼。
店里的伙计强打着精神殷勤招呼他做到了二楼的窗边,窗子很大,背了阳光,制止了被阳光直射的惨况,同时又可尽观市井,也算是不错的方位了。
“有冰杉果浆吗?”羽化望着街道,顺口问了一声,眼睛却一直出老远,在街道的止境有一处府邸,那府邸极是威风,光是大门已到达十丈之阔,显着是权门之家。只管隔着老远,以他的眼神也能清那府邸匾额上金刻的大字——武韬公府。
伙计微微一楞就笑了,“令郎见识,店已备下了冰杉果浆,只是价钱高些。”
羽化颔首道“先上一份,这几个银铢你先拿着,一会吃完了再结账。”
他掏出两个银铢抛进了伙计的怀里,伙计被天气闹烦了的心情立时大,千恩万谢地下去准备了。
二却是一脸苦相,“师傅啊,冰杉果浆五个银铢一份呀,咱们一共才十几个银铢,不能省着点吗?”
“了别叫我师傅的,搞得我似乎很老似的。”
“可是”
“没钱了就没钱了,先用饭,吃完了再想付账的事情。”
“魔王都是这样的?”
“似乎我得每次到酒楼里吃工具,总是不用付账的。”
“”
羽化忽的笑了起来,想到每一次到酒楼里,不是拆了人家的店就是打了半天的架,真有点“宿命”的味道。
二楼之中,稀稀拉拉地坐了几桌客人,起了关于雷中平原的话题。羽化细细听了一回,无非是真族迁徙的事情,着什么“六千真人大破阳武军十万之众”,这让他有点想笑,可他笑不出来,传言里总是着热血与激情,却忽略了混杂了鲜血的哭喊,而这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才是事情的真相。就像以前在家乡到的传、演义,总是张扬着英雄的金戈铁马,却从来不去形貌战争之中到底是何等的残酷,而在正史之中,也无非是寥寥几字带过而已。
也许是因为历史的车轮总是碾压着同样的轨迹,人们都知道真相,却宁愿去膜拜英雄带血的刀羽化苦笑着,再听了一会儿也没有有用的信息,关于真野的事情一点都没有。
“师傅你听到没?很神勇啊,有一我私家在千军万马中杀了阳武城主啊。”二听得投入,马上眉开眼笑起来。
羽化叹口吻,“别叫我师傅啊,尚有,我没杀谁人城主,他是被雷眼雕杀的。”
二立时激动了,双手撑了桌面起来,一双眼睛光线大涨,“你就是谁人”
“闭嘴!坐下!”
二警惕地了四周,没有人觉他的激动,这才压低了声音,“你真的一我私家去追杀阳武城主了?你真的一我私家追杀一万雄师吗?你真的”
羽化瞪起眼睛,“假的!”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啊?跟我呗。”
羽化没气地趴在桌上,地用筷子点着桌面,“只不外是一些吓破了胆的败军而已,我一我私家都没有杀,我也杀不了他们,他们要是认真点,死的就是我。我其时只是被血冲昏了头,基础没想过能在世,可是我活下来了,这就是真相。”
“那也不得了呀,你啥时候教我武技?我能像你那么强吗?”
“你先把你的事情想清楚了再,什么时候你给了我一个满足的理由,我什么时候教你,在此之前,你最别随着我,我来九原不是旅游的。”
“我想清楚了,报了仇之后我就去做个游侠,声张正义!”
“大侠都是穷的要死的人,我劝你取消这个念头。”
“”
闲聊之间,伙计战战兢兢地捧着大大的汤碗上来了,袅袅浮起的冷气冲开了闷热,碗中碧绿的浆汁着喜人,可是伙计的脸色却也和这浆汁的颜色差不了几多。二喜滋滋地盯着冰杉果浆,一个劲地凑已往,让那冰凉的气息在脸上铺开,还没有喝下,身体的毛孔已然扩张开来。精神振奋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伙计难的脸色,更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客人悄悄溜走了。
伙计放下汤碗,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是没有出话来,轻轻叹了一口吻,转身下楼去了。羽化在眼里,只是笑了笑,他以为这个伙计心肠很是,至少肯悄悄地给他示警。可是他听不到有匿伏的消息,没有杀气,一切都像是深夜中的静谧,这让他颇是希奇。
二却是不知就里,抓了调羹就要去捞果浆。羽化急遽用筷子敲他的手。
“拼命吃河豚么?”
二一楞,“这工具有毒?”
羽化仍旧趴在桌上,歪了头向二楼的栏杆偏向。二顺了他的眼光已往,栏杆处一个娇玲珑的人就坐在栏杆上,一身玄色的纱裙有如暗夜般冷寂,唯一的色彩是那一双裙底探出的两只明黄色蝴蝶扑花绣鞋。二吓了一跳,这人竟是不知何时泛起的,被丝遮了半张面目的左脸上犹带着狠狠的笑。
“你别动,她是来找我的。”
羽化懒洋洋地着话,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桌上。二更以为他高深莫测了,连忙老实地转了他身后去,不地探头探脑,想尚有没有此外匿伏。
“为什么你总能分辨出我下的毒?”人冷冷地扬声问。
羽化露出了可怜的笑容,“你不知道我有魂器木莲吗?任何毒物靠近我,它都市从绿色酿成玄色的。你叫什么?清水颜的人么?”
“我叫胡不归!我是为了蜉蝣和关雎报仇来的。”人轻轻弹起身,脚一落地双手一甩,一片蒙蒙绿雾马上涌了出来。
二满身冒汗,眼睛瞪得老大,他眼睁睁着一张桌子被绿雾扫过瞬间化成了碎末,竟是吓得话都不出来。
羽化叹一声,轻轻一拍桌子,桌上冰杉果浆忽的从汤碗中升起,碧绿的浆汁霍然铺开成一张绵绵大幕。这大幕却也希奇,并不是单纯地盖绿雾,反而旋转起来,拢了那团绿雾直冲顶棚。
砖石木屑纷飞,酒楼顶棚被冲出一个大洞,散落灰尘随处。
“哎,多没扫除了”羽化嘀咕着,顺手拍出一掌,荡开了灰尘,“叫月夜出来,你这个谷玄星辰的秘道家不是我的对手。”
“臭子!”
胡不归怒骂一声,正想再度动攻击,旁边突然泛起一人,轻轻扯了她的胳膊。胡不归气哼哼地跺脚,随手抓了一张椅子坐下,不再话,只拿了眼睛狠狠瞪着羽化。
二心里舒了一口吻,这个突然泛起的男子温文尔雅,笑容和善,一派文士高洁的样儿,上去没有杀伤力。羽化却是神色肃然了,这个男子虽然没有正面交过手,可在大雷泽的时候差点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鹤鸣先,违了。”
“魔王大人也是违了,想不到却在真族那里威风得紧哪。”鹤鸣抱拳施礼,微笑道“不外魔王大人是不是该谢谢我?我可是为了魔王大人冒犯了武韬公的。”
“哦?武韬公至今没有兵雷中平原,是你劝止的吗?”
“实不相瞒,武韬公正在谋划起兵夺国,他不去抨击真族是怕添枝加叶,我的却是通缉令的事情,是我让武韬公取消通缉的。”
羽化搔搔头,希奇地着他,这张笑脸上不到任何内容。
“实在我们归矣山堂要的就是雷烈王朝内乱,所以我才劝武韬公专心叛乱。”
“我搞不懂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我来这里只是想带走真野,你该知道他的下落。”
“我自然是知道的,自从真族叛乱,武韬公已重刑款待了真野,这真野也是条男子,至今不愿出训练香猪的秘诀。”
二心里暗惊,他到羽化霍然挑起眉毛,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虽然趴在桌上,却像只豹子一样随时都市跳起。
“魔王大人稍安勿躁,此次我来即是要和你定一个盟约。”
羽化逐步闭上了双眼,徐徐道“若是我不允许呢?我自有措施救出真野的。”
“话尽还不能让魔王大人妥协啊,那只找别人来和你。”鹤鸣大笑。
羽化马上脸色一变,猛地了起来,“你只管!”
二以为这个魔王似乎有点软弱可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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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0章逼反武韬公
难堪清爽的夏夜,明月的辉煌似乎有些炫耀的意思,照得各处一片银亮,可是二以为明月还不够亮,因为他到了更亮的工具,唔,应该是人,唔,应该是鲛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人,特别是这个人,蓝得像海水一样的长,绿得像宝石一样的眸子,只管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依然得见那人红莲一般火热的左袖和百合一样皎洁的右袖,这实在是幻觉,纯粹是因为白昼见到这人时印象太深刻了。
如今这个人就在武韬公府邸里最高的秋千阁的房顶上,得那么高,明月都成了她的陪衬,她就是月宫里的仙子啊,二开始了妙想天开,可她身边谁人工具怎么越越像只兔子?
武韬公的府邸入夜就灯火齐灭,这是多年军旅涯养出的习惯,赢天和在战场上总是这么干的,这样就让刺客无法找到他的位置,家中也是如此。可是谁又敢去行刺这个战功盖世的武韬公,那黑夜一般寂静的府邸就像是怪兽,始终默默地期待着吞噬猎物,至少二知道曾经有刺客进去过,但天明的时候他们的头颅都挂在城头上。
羽化也知道这个府邸是个弘大的陷阱,他至少到了七十多处机关陷阱,所以他才没有贸然动手,一直蹲在秋千阁的阁顶上犯愁。他苦恼地托着脑壳,眼睛还在不死心地四处游弋,想找出赢天和的卧室,可放眼已往,周围的房舍竟然没多大差异,着实难办。
“你企图就这么一直等到天亮么?”
身边是鲛人子清冷的话音,羽化索性坐下来,反手撑了瓦面仰头她,“大不了我明天来,白昼总能找到他。”
月夜冷笑,“赢天和虽然贵为公爷,但作风一向是承袭军旅做派的,就算你找出他在那里,也未必能绑架他。”
“那就绑架他儿子,我就不信他们一家子都这么难搪塞。”
“得真轻巧。照旧那句话,你肯帮我们,我们就帮你救出真野来,这是双赢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愿允许?”
羽化正襟危坐,沉下脸去,“你们过赢天和早晚会叛乱,又何须急在一时?这对你们有什么利益?”
“他若是准备完全,这雷烈王朝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我们需要他挑起叛乱,却不愿让他取了天下。”
“也就是,你们只想这东陆鲜血流遍!你可知道杀来杀去,死的都是无辜的人!”
月夜一时无言,仰了头那明月,忆起昔日时光,同样是明月清辉的夜晚,她和清水颜等人如丧家之犬一样地奔逃,那时候又有谁来痛惜他们了?
“这个世界上有不无辜的人的么?在任何一个时代的人,都不会是无辜的,只要尚有帝王,就必须有被奴役的人。”
轮到羽化无言了。真族的人无辜,赢氏的人就不无辜么?谁人狂风雨之夜,有谁是必须死的?那多的血,连狂风雨都冲刷不掉,只能渗进大地里去,成为滋养草原的肥料。
“你想了没有?要是不愿资助,我现在就杀了你。”
鲛人子淡淡的话音剑一般刺到了羽化的身上,羽化禁不哆嗦了一下,身体似乎不能转动了,就像是酿成了石头,沉在湖水之中,周围的空气湿润异常,徐徐极重起来,只是频频呼吸的时间,衣衫尽湿。他绝不怀疑这子真的会动手杀他,而他显着挡不一百招,以前若非有辅佐在,他早被这子杀了无数遍了。
“你们为什么自己不去?以你襄武者的身份,要取那件工具不是难事。”
“因为我们不想袒露出来,我们尚有更多的事情。”
“你倒是真的很坦白啊不怕我告到官府?”
“会有人信你么?别忘了你是一个魔王。”月夜忽的笑了一笑,“到这个,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现在还不愿?”
“是能啦,可你得保证不许随处乱。”
“贫嘴!”
“我叫羽化”
果真,羽化听到了这子轻轻的笑声,“羽化不就是死的意思么?”
“是成仙的意思”
一串梆子响,整个武韬公的府邸突然光华大作,有人高喊着“抓刺客”,马上掀起了一片沸腾。一队对甲士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满世界的奔走。紧接着,一阵呼喝声闯上了天空,几处马厩、客房被点燃了,转眼酿成冲天大火,红彤彤映照着一方苍穹。
赢天和披衣走到院子里,岑寂脸那火光,心想着到底有谁这么斗胆子敢闯他的府邸。
一个甲士忙乱地跑过来,单膝跪下,“公爷,现一个刺客,弟兄们伤损了数十人,那刺客刚刚逃出了府去。”
赢天和一脚踹翻他,“都是废物,养你们何用?可曾清那刺客的样貌?”
甲士颤颤地跪,头也不敢抬,“那人行动太快,不清容貌,只出是一个年轻人。”
赢天和更怒,“都是宠坏了你们了,通常里仗着我的威风,现在知道亏损了么?还不赶忙守城门?想等那人跑出九原去?滚!”
甲士如逢大赦,一溜烟跑了,他跑得倒快,差点撞了从院门走来的一人。
“慌什么!”那人痛骂,“忘八!”
甲士不敢回嘴,跑得更快了。
“芮儿,可是出什么眉目了?没有人敢孤身来行刺的。”赢天和坐到了石桌边,岑寂下来,支着额头逐步整理思绪。
“简直不是来行刺的,那人是从百锦楼里逃出去的,显然是有备而来,百锦楼里其他物件都不少,唯独少了那一套宝物!”赢芮皱着眉头,清秀的脸上充满一层杀气。
“哼哼,原来是出了内奸。”
“孩儿也这么想!”
父子二人一时沉吟不语,隐隐想到了一人,而这我私家突然泛起在院门口。
“公爷若是怀疑鹤鸣,可现在就将鹤鸣斩杀!”
赢天和愕然抬头,就见中年文士逐步踱进院中,依旧是和善地笑着。这个笑容真是怪异啊,赢天和悄悄地着他,从他第一天自我介绍到府里,赢天和就始终没有透过他。
“鹤鸣先,这事是你一手操办,今夜出了这种事,先还想脱却嫌疑么?”赢芮冷喝一声,右手已按上剑柄。
“芮令郎的话不无原理,可是衣料的挑选、颜色的浸染到针织绣法的历程,每一样都不是普通衣饰的需求,我们虽然派出差异的人去采购,但落在老资格的匠人眼里,自然能分辨出我们想做的是什么。”鹤鸣躬身施礼,朗朗而谈,“公爷,鹤鸣话已尽,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赢芮被他得语塞,却挑不出偏差,只得恨恨闷哼了一声。
赢天和忽的大笑,“鹤鸣先若是在群雄盘据的年月,怕也是一位纵横家了。此事暂且作罢,横竖是要兴兵,不外是早与晚的问题。鹤鸣先,那宝物被盗了去,只怕我那天子兄长立时就要知道了,就请先为我谋划,该何时兴兵天启,抢得先机?”
鹤鸣微微一笑时,赢芮已是急得抢过话头,“父亲,如今军粮还未齐全,贸然兴兵于军倒霉,不如先情况。”
“你想等赢天意有了准备再兴兵吗?”赢天和不悦地瞪了次子一眼,“你擅长治政,于军事却是半通,且听鹤鸣先的言论。”
赢芮讷讷,退后了一步。
鹤鸣这才话,“芮令郎所虑也是牢靠之计,但错过这次时机,公爷到头来也不外是偏安一隅的了局。那宝物一旦传了出去,就算天子不兵征讨,也必是调动军马严加防范,公爷要取天下就如同痴人梦了。”
赢天和浅笑颔首,“先与我不约而同。”
“鹤鸣不敢和公爷并称。兴兵须及早,所谓‘先下手为强’,如今军中粮草足够两月支用,我们所走的蹊径是穿越雷眼山,过了雷眼山就是帝都盆地,但却避开了帝都门户殇阳关,远离殇阳关,便只有四镇一关,四镇一矢之地,铁蹄可一踏而过,唯一要搪塞的就是有凤谷的宣花城,过了宣花城,帝都天启便在眼前。这一路行军,可用‘以战养战’之法,粮草在当地收集,料也无妨。”
赢天和抚掌大笑,“先谋划!兵贵神,我军杀到宣花城,耗时不外一月,若是一个月还攻不下宣花城,我赢天和也没脸在军方混了。此事就此议定!”
他的笑容随着燃烧的大火一同被风卷上了高天,颇为自信。
赢芮闷闷地陪笑,眼睛却锁在了鹤鸣的脸上,这张脸殊无喜色、波涛不惊,他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却总以为这人实在扎眼。
多年的修养早已练就了风雨之前神色淡然,鹤鸣只在心底冷笑,如赢天和这般自大,却忽略了有一我私家正在帝都以新任叶氏家主的身份觐见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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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1章猪骑士威震九原
是他们干的?儿困惑地想着,那秋千阁上,羽化和月夜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家家户户打开了门窗,九原的黎民都在张望着武韬公府邸上空烈焰热潮,不多,街道上马蹄声急如骤雨,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冲了出来,马上骑士纷纷喝喊着“宵禁!出门者死!”黎民们缩了回去,只在门窗后偷偷窥视。
二同样缩回了脑壳,靠着墙角呆。身边有风声一响,羽化已是到了眼前,二微微一楞,就见他身后背了一个大肩负,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你偷工具去了?”
“我一个读人怎么会偷?是‘窃’!”羽化笑骂道,“我得找地方躲一躲去,有队骑兵跟上我了。”着话的时光,一个翻身跳上墙头,藏到墙后去了。
马蹄声很快冲进耳朵里,眼前火光一片,一个年轻男子带了百十个骑兵在二身前停下马来,二索性就地一趴,装成睡觉的容貌。
年轻男子却是赢天和第三子赢芜,他顺着二所处的胡同了,短短一截是个死胡同,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躺在这里,心下希奇怎么追丢了人,顺手一枪抽已往,“混账子,可知道宵禁之令?不想活了么?”
二痛得叫了起来,一骨碌爬了起来,心中问候他全家老,脸上却装出茫然恐惧,“啊呀,军爷,饶了人的狗命。”
“我来问你,可曾到有个背着肩负的人经由?”
“军爷,人睡得熟,不知道有谁已往了。”
赢芜略略一皱眉,仔细着这个托钵人,他身世纨绔,却不出二略略紧张的神色,只是骂道“托钵人,要是敢骗你家令郎,转头扒了你的狗皮!”完又是一枪,这次用得力大,直接把二打得横跌出去。
“妈的!虎落平原被狗欺!要是爷学会了武技,先宰了你这狗头。”二愤愤地着骑兵队走开,呸了一口,被枪抽中的肋骨疼痛异常,想来是断了一两根。
羽化却又翻过墙来,“你倒有义气,不怕死么?”
“怎么不怕?可死在这种人手里就憋屈得很了。”二忍了疼,却呲牙咧嘴,“这子功夫太差,就凭他也杀不了我。”
“死鸭子嘴硬呵,我去帮你报仇如何?”羽化笑了笑,“我尚有点事做,这样,我给你时机报仇。”
“你肯教我武技了吗?”二大喜,登时忘了疼。
“拉倒,我只给你提供时机而已。”羽化的神色变得凝重,“但有一点,你也许会死!”
二忍不退却一步,呼吸极重了许多,从直觉里感应他话里的真实,一会儿不出话来。羽化也不着急,悄悄地着他期待谜底。
二猛咽了一口口水,“那”
“即便没死,我也不会教你武技!”羽化断然截断他。
二再退一步,面色起白来,抿紧了嘴唇绷紧了脸。
“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
羽化笑了,心里庆幸没有错人,“子,现在知道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了么?”
“至少我可以去资助一些人,掩护一些人!”
“的没错!”羽化一掌拍上他的肩头,“要是你没死,我会帮你找个师傅的!”
二低声笑起来,捏了拳头给自己鼓劲。
“现在要的任务是给我的猪洗澡!”
“”
九原的城门早已关闭,各条街道上士兵来来往往,挨家挨户地搜查羽化,黎民们叫苦不迭,攻其不备险些是士兵们的基素质。
麻子张刚刚从一家店肆里抱了坛酒出来,连忙就闻到一阵恶臭,气得他一把惯了酒坛子。酒坛子在地上碎裂,酒水淌了一地,他返身一脚将掌柜的踹翻,恶狠狠骂道“老匹夫,卖假酒老子都不你,你居然真灌了马尿来卖!”
掌柜的年岁不,这一摔登时撞得头破血流,兀自趴在地上不叩头,“麻爷麻爷,真不是人的酒有问题,人哪敢使用麻爷啊。”
麻子张微微清醒了一些,仔细分辨了一下风向,这臭味果真不是酒里散出来的。这时手下士兵纷纷大叫,指着街道另一头喝骂不止,刀枪并举,很是义愤填膺。
麻子张向街道,马上震怒,“谁家的猪跑出来了?”
夏季的天空总是亮得早,远处街道上一只硕大粗壮的猪迎面跑了过来,那猪蹄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敲起了闷雷似的声响,颇不寻常。在猪的背上,一个瘦的孩子怪叫连连,似乎是出征的将军,可那身装束,显着就是一个托钵人。
麻子张刚刚骂完,就听身边有重物摔倒的声音,转头去,几匹战马居然瘫在地上一个劲地撒尿拉屎,竟然失禁了。
“欠!是真人的香猪!”麻子张突然明确过来。
可为时已晚,那一人一猪已快逾奔马冲了过来,众人哗然。数十人的队被冲得七零八落,更有人被猪蹄踏碎了胸膛,鲜血与惨叫在清晨的阳光下激上了天空。
麻子张转身便逃,而那骑猪的人突然咆哮起来,“麻子张!你个畜牲!我找了你一年,你竟然混到了军营里!”
麻子张此时已惊破了胆,更况且做山贼时手上着实人命不少,哪还得这个少年是不是对头,现在只想跑得越快越。
荣幸没事的士兵更不敢去面临猪的锋芒,全都缩到了一边,街道上就望见一只猪追着一个大汉拼命奔跑。
麻子张转过街角才略略放心,边跑边挥手大叫,“将军将军,监犯泛起了!”
在他前方是九原的南门,城门已然关闭,多达千人的守军正在布防,尚有一队骑兵刚刚整束盔甲跨上了战马。
可这却是麻子张最后的遗言,他刚喊完话,就被恶臭笼罩了身体,然后他现自己的身体凌空飞了起来。他以为自己向着太阳飞了已往,眼睛被太阳光刺痛了,痛得他撕心裂肺地吼了出来,然后他的身体坠落下去,重重摔在了青石的地面上,满身骨架似乎散了,手上触到了黏稠的液体。他想起来,却没了气力,只用眼角的余光去,地面上流淌着红色的液体,那是我的血啊他悲痛地想着。
“爹!娘!儿子总算给你们报仇了!”
麻子张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从少年的嘴里出来的,可是他到死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这要是见了阎罗王,我该怎么啊麻子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城头守军,城下骑兵愣愣地完整个历程,吓得人人色变,他们眼睁睁着一只猪将一个大汉撞得飞上了高空,这感受荒唐又离谱。
但死的究竟是一个武士,守城官恼怒地率众冲了过来,“哪来的杂种?居然敢杀官军?”
二狠下心来,大叫一声,“死就死!十八年后十五年后妈的,照旧一个孩子!”
香猪迎头冲了已往。恶臭瞬间席卷了前方,守城官坐立不稳,从马背上摔了下去,紧接着身后的骑兵一个个掉落马下,战马们或是惊散,或是瘫软在地,城门前一片忙乱。二精神大振,策马策猪狂奔,踏过一个个士兵。香猪四肢粗壮,蹄子也有碗口巨细,这一路踩踏,不知踏死踏伤了几多人,惨啼声不停于耳。杂乱之间,城门前士兵不知如何是,纷纷逃开。
守城官滚出老远才跳起来痛骂,“放箭!放箭!”
城头守军反映过来,急遽张弓搭箭,却不意一条人影自空横过,朗朗大笑声笼罩了城头,“孩儿们心了!”
随着话声,城头守军脚下地面震动起来,人人立不稳,摔个七零八落,皆以为地震。
趁了这个时机,二骑着香猪一路奔上,踏上了城头,“师傅,我来了!”
“来得!”羽化一个翻身,落到他的身后,“坐稳了!”
“哎?你想干嘛呀?会死的啊!”
二脸色一变,就见香猪雄壮地“嗷”了一嗓子,突然从城头越了出去。
香猪划空飞起,竟也在阳光下有了漂亮的痕迹,得所有士兵目瞪口呆,没有人想到一头猪也能在天上飞翔
众目睽睽之下,城外大地突然涌动,便似海浪排空,升上五丈之高,猪蹄安牢靠稳地踩了上去,土浪又徐徐低矮下去,香猪就像猛虎下山一样四蹄如飞,顺着土浪下降的趋势遁去,转眼消失在守军的视野内。于是城头上,士兵们都酿成了石像,开始了团体呆。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然而照旧有许多藏在家中的黎民商户到了城门口的这一幕,有一个画师瞬间构想出厥后哄传一时的大作——《猪骑士》,画作中人物无可无不行,但那只猪却异常勇武鲜明,如同神明的坐骑
随后,黎民们和士兵们都到了越发震骇的场景。
一件辉煌光耀龙袍在城头大旗杆上猎猎狂拂,似在昭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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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2风雨嬴氏
广场上值班的御林军在心底大叫过瘾,他们盔上的红色长缨在风雨里飘摆,玄色的锻钢铠甲转眼就被雨水冲刷出凝重的冷光,虽然暴雨临身不能躲避,但数十日来的暑气终于被一扫而空,他们甚至没有想到要去避雨。许多人痛快酣畅地仰起头,让雨水在脸上肆意地敲打。
一根高达九丈九的旗杆就竖立在广场中央,如长枪一般直指天空。大旗一他日前的蔫蔫之态,霍然张扬开来,犹如猛兽惊醒,猎猎狂拂。这是一面庞大的战旗,墨色为底,掐金边、走金线,名匠巧手泯灭心血绣出金色云纹,云纹漂亮,堆出一朵硕大之花,花瓣细长,层叠扩散,竟似雷球。
雷烈之花!
东陆最高尚的战斗之花!
御林军眼望着这面张牙舞爪的大旗,心里便激起了激情,浮想着金戈铁马的战阵,何时才气像个真正的武士那样驰骋在战场上,而不是像木头一样在这里桩。他们开始期盼着战争的到来。
相比起广场上的热烈,太清宫内则是一片死寂。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青铜九龙吐雾炉中香烟袅袅,一丝丝绕了四十九根蟠龙白玉柱直上穹顶,七彩琉璃八宝灯的光线穿过烟气,柔柔漫漫地铺开,将平滑如镜的苏转地面照得通透,映出一个个身影。文武百官两列排开,文官大多低默然沉静,武将却也仰天无语,他们都在等着那龙座之上的东陆至尊出雷霆般的咆哮,抑或是无奈的叹息。谁知那玉阶丹墀之上,片晌没有语声,只有指头敲击案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百官们静默不语,极有耐心地期待着。
风雨还在外界飘摇,太清宫内却也蕴满了不清的气息,似乎冰层下涌动了急流,只等着破冰的那一刻。
等了许,一个年迈的声音才淡淡传下,“诸卿饿了么?”
百官皆是啼笑皆非,从上午战报传来,直到此时已是正午,没有散朝,谁敢回家用饭?但此时天子突然出这么一句话,岂非有什么深意不成?百官无人作答,他们朝玉阶上去,年过花甲的老天子裹在金色的滚龙袍里笑得沉稳,似乎龙案上摆放的战报是一则笑话。
“都中午了,朕知道你们是饿了,可是今天不出点什么来,诸卿是回不了家的。”赢天意笑道,“越州九原是朕的老家啊,有龙袍也没什么,可偏偏是在朕的弟弟手中。”
甲叶声响,赢赤炎出班,高声朗朗,“父皇在上,赢天和藏祸心,此次果真挑龙袍于城头,必是作乱前兆。儿臣愿领军马替父皇讨伐九原城。”
他一话,武将班列内连忙有人赞同。赢赤炎骄狂地冷笑,在军方他以勇力著称,口碑不错,着实有着一班武将的支持。
赢天意笑着摇头,“哪有这般容易,你且退下。蓝璞,你有什么法?”
赢赤炎微微撇嘴,退回了班列,冷冷着二弟赢蓝璞。
赢蓝璞轻轻咬了咬牙,走出班列,“若我要起义,必不会轻易让人知晓自己的念头,那龙袍泛起在九原城头,怕是有人设下了什么阴谋,可能是想我赢氏王朝内乱。”
文官之内赞同者也多了出来,只此已出赢赤炎和赢蓝璞都有各自的支持班底。赢天意年岁已老,始终没有确立太子人选,十几个孩子之中,有三人已夭折,如今赢赤炎和赢蓝璞皆在三十五、六岁的壮年时期,口碑向来不错,所有人都认为未来的天子将在他们二人之中选出,于是便有了各自的算盘。
赢天意哪会不知百官心理,通常缄口不谈确立太子之事,非是寻不出合适的人选,只是掌握权力越,迷恋也就越深,他舍不得交出自己不容易取来的权力,那是他用兄弟的鲜血换来的荣耀。而他越不宣布太子人选,宗子和次子的明争冷战就越难明难分。
“这个法才像点样子,你们这皇叔可不是没脑子的人。”赢天意满足地笑了,“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天和简直是只老虎,可老虎的智慧也不简朴啊。天和不是想叛乱,他只是想杀朕而已。”
此言一出,朝堂之内只有少数老臣心里有数,余者皆大惑不解。
“陛下!”一名老臣走出班列,“武韬公的心思如今已不重要,眼下当务之急仍是如那里置惩罚这次的事件。”
“哦?花子虚将军,你有什么法?”
花子虚微一沉吟,徐徐启齿,“纵观天下,瀚州蛮族正在内乱,暂时不足惧,宁州羽族和西陆蔷薇帝国已经有所举动,不行不防。依老臣所见,对于九原的叛乱,必须以雷霆之势击之,方可使我朝军力淘汰到最低的水平,以备未来可能面临的大战。”
赢天意微微沉下脸去,这两朝老臣的话获得底有所欠缺,可他究竟在军方资历颇高,却欠扑面数落他。赢天意的眼光飘过了花子虚,落到另一人脸上,那我私家自始至终一言未,只是低头着地面。
“知秋何在?”赢天意淡淡问了一句。
满朝的视线刹那间集中到这人脸上,人人着这个儒雅的男子,种种怀疑在心里浮起。这个男子,正是新任的云中叶氏的家主——叶知秋!
叶知秋心底暗叹,到底是躲不外去,只得出班行礼,“臣在。”
“你对武韬公叛乱一事有何法?”
“朝堂上父辈众多,能征惯战者触目皆是,陛下问起,臣实在不敢妄加断言。”
“知秋啊,朕与你父亲相交数十载,可他向来是不脱却责任的,你既然是家主了,总得拿出点气概气派让各人,总欠堕了云中叶氏的名头。只管,朕不怪罪你。”
“谢陛下。依臣之见,武韬公亦是企图以雷霆之势杀来天启的。如今万骨枯将军镇守天拓城防御蛮族,端木乐成将军镇守秋叶城防御羽族,朝堂之内虽将军众多,怕无一人是武韬公的对手,若是正面硬碰,臣以为并无必胜的掌握。而父亲前盛赞武韬公兵法上佳,惯出奇兵,不行觑,即便帝都有殇阳关守卫,却难保武韬公不会绕开殇阳关,兵行险招。”
叶知秋的声音越来越低,果真,一番话完,四周已是群情激怒,对他这新任的叶氏家主纷纷指责,其中尤以赢赤炎和赢铁寒为甚,他二人皆是军中上将,自负已,哪听得这样的言论。
只有一人悄悄听着,嘴角带笑,却是赢天意第五子赢白。别人不知道叶知秋的内情,只以为他是一介,而赢白在云中之日早已见识过这家主的能力,非是一般人物可比。
赢天意重重咳嗽一声,百官愤愤收去了议论,静候旨意。
太清宫内,再次陷入寂静,宫门外风雨之声复又清晰起来。
良之后,赢天意的声音传了下来,“赤炎,若你领军,你将如何指挥?”
赢赤炎大喜,高声道“父皇,儿臣盘算已定,皇叔若兴兵九原,来到殇阳关需费时两月,臣就在殇阳关驻扎以逸待劳,三弟铁寒可引一军先行匿伏在黯岚山下太平镇,届时两面夹击,可破皇叔。若是皇叔遁逃”他斜眼一挑叶知秋,“可请叶上将军匿伏在雷眼山四周,截断皇叔归路。两个月的时间,儿臣有掌握做一切准备。”
赢天意微微笑道“若你皇叔不走殇阳关呢?”
“若皇叔绕开殇阳关,便只有选择攻打宣花城,便请花子虚将军驻守,敌军远来疲敝,就算到了宣花城也是强弩之末,掀不起风浪。儿臣自会从后追击,与花将军形成合围。”
太清宫内,皇宗子赢赤炎的声音回荡不休,自满而自负,他已到了立功立业的大时机,那高屋建瓴的龙椅似乎也并不是遥不行及。当他完,军方之内人人鼓舞,纷纷赞叹,即是文官之列,也有不少赞同之音,这便更让他志自得满。
赢蓝璞抿了嘴唇不作声,了兄弟赢白,两人皆露出了失望之色。
“主动兴兵不是上策,以逸待劳倒是不错的选择,以天和的性情必是昼夜行军的,也罢,赤炎、铁寒,父皇就给你们带兵的时机。”
赢赤炎和赢铁寒同声称谢。
赢天意再宣一道旨意,“花子虚将军,宣花城交托与你。蒙太奇将军、谢直将军,令尔等为副将,赤炎和铁寒次领兵,你二人切要多方提点。”
“遵旨!”三员宿将出班领旨。
“赢氏一族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风雨”
赢天意忽的低低叹息,而宫门外,一道狂雷震惊百里,整个天空蓦然白亮如昼,瞬间又沉入了漆黑的浓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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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3章黄雀(一)
“这里的富贵总是一股腐烂的气息,怕是不之后这千年的帝都天启又要面临兵灾了。”
华灯初上时分,天启城中的夜市再次开动,外面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喧嚣热闹,但这驿馆内却是冷冷清清。也难怪如此,叶知秋虽然贵为云中叶氏的家主,却一直承袭了先辈们的清廉,从不拿出钱财来打点方方面面,以免堕了家族的威名,即便当初在云中,他和二弟叶明夏时常收支怡红院,可相思月是从来没有让他们破费过一分钱的。现在他到了驿馆中,驿丞见他穿得普通,又拿不出什么孝敬,也就懒得搭理他了。
叶知秋倒也不介意这些,只要有魅灵子相思月陪着,他便以为随处都是人间热土。可是因为叶明夏的关系,这二人终究是难以走到一起了,在云中城,黎民们议论纷纷,在叶氏,族人同样怀疑不停,然则于他们二人却是无所谓的,即便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情感却温温雅雅,比之亲人又胜却三分。
这是一段无可捉摸的情愫,直到他们死去,人们依然无法明确他们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关系,但他们的故事却成为痴男怨们心里最羡慕的神话。
如今,他们结伴来到了帝都,在这个被暴雨洗去灰尘的夜里,对坐酌。
“倒是铺张了你这个大尤物了,若是还了装,这个驿馆早已被踏破门槛。”
“你却不怕丢人?堂堂叶氏家主呢,上下打点的钱都没有,这几日来,除了那些军方的大老粗,就没个客人来。你在云中出了名的,在帝都怎么连个孩子的青眼都拉不?”
“哎呀,我投降我投降,父亲也过,若我执剑在手,一不得如意啊。”
“别曲解父亲的话了,自己没事勾来人还想怨别人么?”
“谁我勾不来?这不是来了么?”
相思月轻轻一笑,“还不是个男的?只怕没什么事。”
叶知秋长笑而起,面朝大门施礼,“五殿下安。”
白披了一身疲倦逐步走进驿馆,灯火之下的脸庞犹带着不忿。虽然身边没有随从,但他穿的是绣了雷烈花的天蚕流云堆雪衫,这是皇室中人才气穿的衣饰,驿馆内上上下下登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在大堂里跪了一地,请安的声音如同苍蝇排演阵法。
白踏步而入,眉头便皱死了,也不话,直接走到叶知秋身边去,了桌上摆下的两菜一壶酒。他也不嫌弃什么,抄起叶知秋用过的筷子随手夹了菜来吃,面无心情地又拿起酒壶嘴对嘴喝了一口,等他做完这些事,眉头倒是舒展开了,可是脸上的心情狰狞了许多。
叶知秋知道他的意思,正想启齿点什么,白伸手阻了他,转身来到驿丞的眼前。
驿丞虽然跪在地上,眼角余光早已将这皇五子的举动在眼里,马上汗如雨下,险些是瞬间就明确了白是来找这穷主座的,一颗心如同打鼓一样在胸膛里乱撞。
果真,他听到了白比铁还硬三分的声音,“你做驿丞多了?”
“回殿下的话,人做了十三年了。”
“十三年难怪你一直升不上去,就这么一点眼力,再做三十年也升不了职。”
“是,是,殿下教训的是。”
白忽的深深吸了一口吻,声音缓和下来,“你要知道,在帝都驿馆里的,不是崎岖潦倒的贵族就是提升的显达,这两种势力都是不简朴的,你只凭我私家喜来判断,势必冒监犯,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这间驿馆或许是帝都十六家驿馆里最寒酸的。”
驿丞大惊,自此终于知道为什么每年上头下赏银总也没有自己的份儿,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月的人为只有区区五个银铢。白这一番温和的话让他五体投地,即时趴到了地上去。
“人知罪,人知罪。”
“去碧云居弄十二个菜来,以后得多花点心思,别这么势利。”
“是,是。”
驿丞一骨碌爬起来,带着手下五我私家急急遽跑出去,各回各家凑足了银钱去碧云居赊账去了这个驿馆穷得很,六我私家也捞不着油水,碧云居又是有名的酒楼,他们凑出的十几个银铢绝对不够买十二个菜的。不外,从以后这驿丞心人,没几年倒是将驿馆重振声威了,成了帝都驿馆最有钱的一个。
“半年多的时间,你倒是成熟了不少。”相思月淡淡笑了。
白哈哈一笑,大马金刀坐了下来,“相思姐姐笑话我呢,嗯?相思姐姐怎么成了童?照旧个漂亮的童,比叶年迈可俊俏多了。”
相思月笑笑,不再话,她穿的是童装扮,虽是男装,论俊俏倒比叶知秋强上许多了。
“我是来找叶年迈,有事请教。”
叶知秋微微叹息,“又是朝堂上的事情么?我可不想卷进来,陛下已经部署了。”
白苦笑出来,“叶年总是我见过的最有见识的人了,你虽然出来这次部署是绝对有问题的。我那皇叔有‘十战之功’,惯出奇兵,摸不到他的内情怎么打得过他?况且他企图经年,怎么会铺张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来行军?”
“话虽如此,但赤炎殿下的防御之策也不错,先拖武韬公的兵锋,再从各地调兵回来,可保天启无事。”
“叶年迈认真这么想?”白摇头道,“没有万全掌握,皇叔怎会兴兵?这场战斗不会那么容易的。我来这里,是想请叶年迈留下,至少多等一个月。”
叶知秋微微一楞,随即笑了出来,眼睛盯了这少年的脸。
白告饶道“瞒不外叶年迈,白简直有眼线在越州,皇叔破费了十年时间在雷眼山开出一条军道,翻越雷眼山不外二十几日,以他的作风不会强攻殇阳关的,那么宣花城就危险了。当年我赢氏的先祖——无翳公也曾经跨越雷眼山,奇兵突出占据天启,这次就是历史的重演,只不外酿成了我赢氏的内乱而已。”
叶知秋点了颔首,“武韬公必是选择攻击宣花城的,花子虚宿将军带了一万军马镇守宣花城,可宣花城前方是有凤谷,那处山谷平展无法匿伏,又多林木,武韬公就地制作攻城器械也是容易。”
“所以这次年迈兴兵是放错了位置,皇叔的兵一向悍勇,八万之众攻城,宣花城能撑三天就不错了,而年迈从殇阳关出,到宣花城至少两天的旅程,这个时间差足够皇叔做富足的准备中途设伏。”
“那我留下来又能如何呢?”
白吐口吻,“这次务须要叶年迈资助了,如果花子虚兵败,我自会请父皇让你去宣花城镇守。我相信以叶年迈的能力,盖皇叔的进攻不是难事,而我会去越州,在皇叔的老窝里放一把火。”
叶知秋哈哈大笑,“五殿下原来早有盘算。”
白也随了他笑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
相思月在旁悠然叹作声,“你年岁这么,心思却这么多,易损阳寿。”
白一楞,又笑道“总得做一番事业才,其他顾不得了。”
正着话,驿丞领了手下进来,几个大大的食盒被划分打开,一盘盘菜式放到桌上,大堂内飘起了香气。果真是名店的手笔,每一道菜皆是色香味俱全,勾人馋虫。
“且下去,我们尚有话。”
白随手掏出两颗金铢来,驿丞喜上眉梢,恭顺重敬接过,领着手下出去了。当晚,驿丞和手下们痛饮了一番,两颗金铢足够还清碧云居的欠款,而且几人还能分到不少,至少能抵上半年人为。
究竟是朝廷的臣子,叶知秋终于照旧同意留了下来。白心情转,开始有有笑,相思月也不话,只是淡淡地坐在一边,地想起了羽化,和羽化相比,这个心机深沉的孩子让她很不舒服。
相思月逐步了起来,走到门边,蛾眉微微跳了跳,一丝杀气从外界喧闹的气氛中被她抽离了出来。那丝杀气是朝向驿馆来的,可是并不坚决,相思月不在意地笑了。
一道青色的剑光从正门处直接闯进了驿馆,大堂内灯火颤颤而抖,周遭数丈之地,嗤嗤声大作。在门边的魅灵子毫无阻拦之意,仍是淡淡笑着,可赢白脸色顿变,偏是半点武功不会,帮不上忙。
叶知秋微微惊惶,眼前剑光转成怒放之花,已笼罩出他的上半身,剑花缭绕,让他不清偷袭者的脸,可是他倒也沉稳,尚有空点评起来,“真是一把剑。”
剑光倏敛,酷寒的长剑已抵在叶知秋额前寸许处,偷袭者睁大了一双剪水秋瞳,淡红的眸子里透出不解的光,“岂非我的剑法欠?”
“还不错,惋惜都是虚招,是想试探我的武功?”叶知秋笑着走到了门边去,和相思月在一处。
这偷袭者猛挑蛾眉,“那就再试我一剑!哎?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叶知秋一摊手,“我又不会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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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4章黄雀(二)
青璇被这些离奇的工具晃花了眼,一个劲地笑,连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而白则苦恼不堪,已经把她从种种摊子前面拉回来不止十次了。
“我是出来服务的,姐,你要不要先回宫去呀?”
“不要!我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你,这么多离奇工具,可比宫里的工具有趣多了。”
“那一会儿你可别吓着了,我要去的地方不清洁。”
“嗯?不清洁的地方?哦,我知道了,妓院吗?”
“”白一阵气苦,在皇宫之内,谁敢在公主眼前提起这种字眼?偏偏这姐姐就喜欢些杂,对那些江湖豪侠佩服得不得了,而那些豪侠总免不了是要去妓院的
“不是妓院,是黑街!”白压低了声音。
青璇更是喜上眉梢,一把挽他的胳膊,怕他先跑了,“黑街呀,听良了,走走,快带我去。”
“”白越发气苦。
话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南城地界,同样是热闹的市井,和其他地方并没有区别,可是白知道,从这里开始,他们就进入了黑街的规模。南城的地界,基被地下势力独霸,被七家势力朋分,各家的领皆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通常连官府也懒得管他们,事实上,只要他们别闹出太大的消息,官府也不愿意过问。在这个地界做意的,无不先投帖拜门,若有不懂规则的,开张之后就绝对没有任何一我私家会上门,除了流氓无赖,而这些流氓无赖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坐在门口,谁见了都绕着道走。
七家势力各有规模,平素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即便有所争斗,也必是要买通官府的环节,省得官府加入过来。曾经有两家势力械斗,青天白日打得像战场一样,恰逢雷烈三柱国之一的万骨枯将军途经,把个一辈子混迹血腥之中的将军气得怒火三千丈,连忙带着二十几个随从把这两家势力连根拔起,那一日足足死了一百六十余人,血把地面得耀眼,着实震了这些江湖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江湖人终于知道原来跟军队比起来,他们真的是蝼蚁,以后南城的争斗只在深夜之后举行,再不敢嚣张了。
“姐,你可别惹乱子啊。”白心翼翼地劝着。
“只要别人不惹我,我就不惹乱子。”青璇笑道。
然而贫困却是自动上门的,几个泼皮从旁途经,一眼到青璇,魂都被勾了去,立时围了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吐出脏话。白皱着眉头拉开青璇,这几个泼皮鼓噪着不依不饶,贼兮兮的眼睛占足了自制。白知道这些泼皮也就是讨讨嘴皮子自制,并不敢当众瞎搅,可青璇头一回出宫,哪懂这些,一张玉脸逐步地白了起来,然后又红了起来。可是这种又羞又恼的情态更是让她上去美艳而不行方物,泼皮们闹得也就越欢。
白着姐姐气得要拔剑,心里大急,蓦然喝道“放肆!不想活了么!”完话,双袖一振,露出绣了雷烈花图案的前襟。
哪知这几个泼皮不知从那里灌了马尿,竟是一点不在乎,有一人仗了胆子去抓青璇。
老马头守着苹果摊子正跟人讨价还价,“大爷,这苹果可是真甜,我老马头在这里卖了几多年的苹果了,这可不是骗您。”
“颜色欠,谁人,谁人,真红啊。”那人一眼到旁边的筐子,内里有个苹果红彤彤的,像染过血一样。他喜滋滋地抓进手里,瞬间变了脸色,“血!”苹果的外皮上黏糊糊一片,正经是被血染过的。
他大吼了一声之后,惨啼声便响了起来,老马头和他同时张望,就见一个泼皮躺在筐子旁边,口里鲜血源源不停。二人马上手忙脚乱。
惨啼声仍未停歇,所有人哗啦躲到一边去,就见一个子青丝缠髻、青衣似水,正将几个泼皮一顿毒打,凶猛地像是老虎一样,眼见着那几个泼皮人人狂喷鲜血、七零八落。
不多时,街道上又闯出十几个大汉来,携刀带棍杀气腾腾,为一个男子咆哮一声,“谁家的婊子?敢在南城撒野?”
他刚完这话,胸前已是疼痛异常,一段剑尖穿心而过,男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子撤剑,手腕转几转,甩开剑尖脏血,冷冷喝道“谁家的狗?敢在我眼前撒野?”
众人大惊,纷纷退后,街道上立时空出周遭几丈的规模,再无一人敢踏进圈内。
黎民们议论纷纷,“这是谁家的孩?下手竟然这么狠?”
而那些大汉则瑟缩着大叫,“有事你别走!一会儿就要你悦目!”
白苦笑着摇头,跑过来扯了姐姐的臂膀,“快走快走,了别惹事的,你还杀人。”
青璇绝不在乎地笑着,却是不愿走,“不外是杀了几条狗,有什么怕的?我才不走呢,我得等狗的主人出来,我倒要谁能在我眼前撒野!”
白没有功夫,又没她气力大,扯不动她只作罢,“唉,姐,我是来服务的,你倒是给我惹事了。”
一会儿的时光,人群后咆哮连声,一大群男子冲了出来,这次足有五十多人,将这姐弟俩团团围起。其中一人身材高峻,满脸横肉,有点屠夫的意思,可是那对眼睛炯炯有神,显然不是一般人物,他狠狠盯着这两人,在判断他们的身份。
青璇急遽转身,给兄弟拉紧衣服,“哎,衣服都穿欠,成什么样子?”
白立时明确她是在把衣襟上的雷烈花图案遮掩起来,不禁大叫起来,“姐,你就不能饶了他们吗?杀了他们又没有什么利益!”
青璇笑道“谁叫他们惹我了呢?惹我的人”她一转身,冷冷着这群男子,“就得死!”
话音清冷,透着高屋建瓴的威仪,让这群男子们有点犹疑,这样的心胸绝非寻凡人家的人,他们将眼神落到领身上。屠夫男子也有点没底,心里瞬间翻过了天启城内无数的商贾官宦之家,他头脑转得快,却楞是想不出来哪家有这样的人。
“哈哈哈哈,难堪见到这样激情盖天的人,若是两位不嫌弃,请上楼聚。”
朗朗大笑声中,街边酒楼上有人凭栏而立,三十多岁年岁,眼神尖锐,鼻梁高挺,透着一股剽悍气,穿着倒是质朴,只是一般的螺纹软麻衣,这便形成了希奇的魅力,像是藏在荒草里的野狼。
白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他的身份,急遽低声道“姐,我就来找他的,跟我走。”
青璇冷冷哼了一声,随着他去了。
而那屠夫男子脸色大变,也随着跑进了酒楼,没一会儿的时光又跑了出来,脸色煞白。
手下围拢过来,“老大,怎么了?”
屠夫男子吐口吻,“这事别管了,转头去账房支两百个银铢,给弟兄们的家里送去。”
“可是”
“口!”屠夫男子用手指指天空,狠狠咬牙,“明确没有?不想全家死光就别问这事。”
都是混了多年的人,立时明确了老大的是什么,人人色变。
“空话不多了,我接到清水的信了,以后清水不在,殿下就直接来找我。我叫伐檀!”
男子热情地招呼白和青璇坐下,付托从人端上了茶水糕点。
他的热情倒叫白有点受惊,原以为这黑街的领头人欠话,或是按什么江湖规则搞点下马威,这么来倒像是兄长一样。
“这位是?伐檀眼拙,可未曾想到这位人的泉源。”
白正要启齿,青璇抢先一步,“我叫青璇!适才那些狗是你家的么?”
伐檀不禁多了她几眼,恭顺重敬施礼,“原来是公主惠临,坊间流传公主‘文得叶氏真髓,武取男儿级’,果真是皇家威仪!”
青璇自听惯了赞美之词,却没想到自己在民间也有这样的赞誉,登时乐得脸上着花,早把适才的不愉快抛上九天去,笑呵呵走开,自去市井。
“我这姐姐就是喜欢听人家他像男子,伐檀先可真是善解人意了。”白微微笑道,心里却添上一层挂。要知道月前皇室的御花园演武,是宫内之事,并未声张,而伐檀此话显然知之甚详,不用也是通过高层官员的渠道得来的,可他显着只是一个黑街的老大而已,却为何要关注殿堂之内的事情?
“人卤莽,可不敢当‘先’二字啊,殿下若不嫌弃,叫我声‘老兄’即可。”伐檀敬上一杯酒,“但不知殿下此来有何付托?”
白压下对清水颜和他的挂,笑着碰杯,“老兄可知道九原城头龙袍泛起的事情么?”
“不瞒殿下,这事我知道的较量清楚,是一个叫‘魔王’的人从武韬公的府内偷取出来的。殿下来找我,可是为了武韬公造反的事么?”
“实在朝堂之内早有定计,我来找老兄是为了做一个准备。”
“殿下请。”
“我需要老兄在宣花城囤积一批粮食和一批军械。”
伐檀一愣,粗眉锁了起来,突然捏碎了羽觞哈哈大笑,“殿下算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难怪清水殿下必将龙游大海!”
可是青璇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别吵!下面有歌行者在‘猪骑士威震九原城’的段子,真有意思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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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5章追杀告一段落
男子的单衣披在身上,露出了被白纱布裹起的上身,白色的纱布也许是裹得紧了,一片片暗色的血痕赫然在目,不知受过多重的伤害。他的右手痛苦地抓着树干,五根手指徐徐收紧,却有血迹留在了树干上,他的脸反而没有了心情,眼睛朴陋地望着溪水,如石头般沉静。
羽化就坐在他的身边,同样没有话,该的已经了,是咬着牙出来的,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挣扎着出来的,话的时候,他抬不起头来,即是男子疯狂摇晃他身体的时候,他也不敢抬起头。他突然以为,一我私家若是可以远高昂着头颅也是那么艰难的事情。
二躲出去很远,就在适才,他被这个似瘦弱的男子吓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详细无完肤的躯壳里居然会有那么庞大的气力。他躲了出去,和香猪远远着他们,不敢靠近过来。
“没了一切都没了是报应么?”
这句话,是重伤男子立了一个时辰之后的第一句话,冰层破碎一样的悲痛一下子涌到了羽化的身体里去,羽化不得不将头埋到了臂弯里,费劲了气力将眼泪一点一点逼回了眼眶。
“是我将全族拖进了血与火的地狱”
男子第二句话彻底击溃了羽化最后的坚定,他跳进了溪水中,将自己埋在水中,于是他咸涩的眼泪和冰凉的溪水混淆了。这句话,原应该他来,他忽略了自己还只是个孩子,并没有能控制一切的能力,谁人充满了血腥的狂风雨之夜,死的不只是真族的人,还包罗了佳柔肚子里刚刚孕育出的命,而最让他歉疚的是,佳柔已经伤损了元气,再也不能孕育出命了。
羽化在水里猛地跳了起来,跪在男子的眼前,“真野年迈!我对不起你!想打想杀你随便,只要你痛快!”
男子终于有了反映,带着血迹的右手搭在了羽化的肩头,死死地抠紧,“我怎么能怪你”
沙哑的声音刮着羽化的耳朵,羽化抬头时终于泪下如雨,然后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的身体被真野踢出了老远。羽化跌进了水里,失魂崎岖潦倒地起来时,真野已是扑了过来,一把将他搂紧,抱得他骨头都痛了。
“你对不起我,却对得起整个真族!”
羽化再不话来,眼泪狠狠在脸上描绘。
真野靠着大树坐下了,失神的状态回复过来,运功恢复着身体。在武韬公府邸内,得知了真族叛乱的赢天和亲自拷问真野训练香猪的秘诀,死了一万多士兵于征战半的武韬公来并不算什么,他只希望能获得“真骑”的秘密。几日几夜不停息的拷问,真野的身体上险些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即是脸上也留下了深刻的鞭痕,是文弱的他因为这道伤痕再添了许多的沧桑。而外伤并不算什么,在非人的拷打中,真野的内脏受到了攻击,负伤了不轻的内伤,如今的他能出来走动,照旧因为羽化帮他疏通了经脉内的淤血。
“二你过来!”羽化偏头招呼着躲在一旁的少年。
二慌不迭地从香猪身边跑过来,“师”
羽化一怒视,“闭嘴!”然后蹲到真野身边,“这是一个孩子,真野年迈,送给你当徒弟欠?”
二正待话,羽化又是一怒视,把他的话逼回了喉咙。
真野淡淡笑了一下,“孩子你过来。”
二讷讷走上前,蓦然手腕一紧,猛烈的疼痛马上袭满了全身,整条手臂险些麻木,脸色通红如血,几欲晕厥。偏是他性子也强,咬了牙一言不,不愿呼痛。
真野收回了手,“根骨不错,性子也坚贞,是块质料。可是我真族已在死的边缘,羽化,这孩子随着我,少不了要受苦头。”
羽化笑道“若是不能受苦,我也不会让他当你徒弟了。这子有义气,可我尚有许多事要做,带着他总是不利便的。”
真野转向二,问道“你呢?你愿意追随一个没有未来的种族么?”
二默然沉静了,他是企图追随羽化学习武技的,可听到了这男子的境遇,心里的辛酸和痛苦却被悄悄点燃了,这个温和的男子背负了远比他要极重许多的伤痛,而自己究竟还报了亲人的仇,这让他不出拒绝的话。
“你能给我一个姓么”
羽化和真野愕然,少年局促地在一边,面色涨得通红,不安地咬紧了嘴唇。
“你若不嫌弃,就随我族的姓氏。”
二的眼中放出了光,连忙拜倒下去,“谢谢师傅,从以后我就叫真二!”
真野笑了笑,悲痛淡去了少许,也许今不再有孩子,却获得了一个徒弟聊作慰藉。
“真二啊”羽化喃喃念了频频,总以为怪怪的。
然而,就在若干年后,这个名字离奇的“真二”竟成了真族的首脑,在雷中平原插上了一杆旌旗,旌旗上是未来东陆帝王亲手写的“听调不听宣”,那体现真二成为了东陆皇室封爵的一个外姓之王,真族重新成为了雷中平原的主人。
“回家,回各人,既然已经逃出了武韬公的控制,我就该回去和各人一起振作起来,未来不行测,可总得亲手去做点什么了。”
真野了起来,长长呼出气,羽化点颔首,搀扶着他。二则机敏地跑去牵了香猪,虽然味道难闻,可还算是一件很的代步工具。
“事情没做完就想走么?”
清冷的声音越过了溪水,宽达两丈的溪水似乎被利刃切开,露出一段河床。鲛人子不知何时泛起的对岸,逐步走在河床之上。溪水底下土层湿软,她走在上面却是绝不艰辛,反而轻巧如羽毛一般,闲适得如同踩在地毯之上。
待得她走上岸来,身后溪水哗啦一下重新团结起来,继续奔流。羽化和真野得头皮麻,劈开溪水对他们来可以委曲办到,可是要维持这种状态却是万万不能了。
“我艰辛救你出来,可不是为了做事的。”月夜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衣袂起升沉伏,有凌空蹈虚的丰姿。
真野皱起眉头,拱手道“左右大恩,真野谢谢,但不知左右有何教育,真野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若有驱使,请只管。”
月夜却不理他,径自着羽化,“你跟我来,鹤鸣有话和真野。”
这时不远处鹤鸣逐步走近,笑得沉稳从容,“我为真族而来。”
羽化和真野大感惶惑,二则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握在手里。
羽化不悦地随着月夜走到一边。月夜突然的止步让他措手不及,差点撞到她的背上去,吓得羽化往后跳开,摆出个防御的姿势,提防她有什么举动。
然而她的背影却如梦幻泡影一般飘渺起来,显着在了羽化的身前,却让羽化以为她无处不在,就像是水,逐步地围绕了羽化。
羽化脸色变了几变,这种水平是他从未见过的,比之自己的老师燕双飞却也是大为迥异。羽化自幼被燕双飞磨炼,燕双飞给他的感受却是忽远忽近,即便燕双飞在身前,也掌握不到详细的位置,那是一种很是玄妙的感受,由此来,这鲛人子到底照旧无法和燕双飞相比,可照旧比他强了不知几多了。
“先,你想杀我,我可不会老实让你杀,我一定会逃走的。不外你到底是‘襄武者’,杀了我也算是很丢人的事,再了,我打不外你,不见得跑不外你,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羽化咽下口水,兀自狠。
月夜转了身来,可笑地着他色厉内荏的心情,嗤笑道“这么多,还不是怕我杀你么?不外我今天不杀你,如果你允许帮我们做件事,我可以保证在越州的领地上不再追杀你,也包罗你的情人。”
“情人你的是哪个?”
“嗯?除了谁人西陆来的人,岂非谁人河络丫头也是你的情人?”月夜希奇地重新审察这个男子,“真是不出来。”
羽化大窘,脸色红,双手乱摆,“都不是!别瞎扯,我已经帮你们偷了龙袍,还想怎么样?”
“可我帮你救出了真野,算扯平。现在谈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曾经过,我们只希望赢氏内乱,却不希望赢天和取了天下。赢天和兴兵之后,我希望你可以资助真野攻打九原城,断了赢天和的后路!真族人手不够,可是你可以请动中白山的河络,我知道谁人河络人的身份。”
羽化默然。他见过战争,见过战场上流出的是何等痛苦的鲜血,但眼下,似乎没有此外选择,要么他和真野死在这里,要么趁此时机重振真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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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6章都给我死在这里
这里是白哨岭的边缘地带,岭下就是雷中平原的地界。两百名河络战士和五十名真族男子倾轧一个方阵,赤露着上身,手中握着利刃,正期待着教头的到来。
出于对九原赢天和的恼怒,中白山河络终于同意派兴兵员来资助真族,可是中白山河络和其他各地的河络一样,并没有几多正规的战士,而使用将风和攻击器械实在不需要专业的战士,这两百战士险些就是他们的精锐。而刚刚经受重创的真族也是一样,五十名男子之中一半多都是刚满十六岁的少年。
真野很庆幸中白山的河络可以资助真族,但他始终认为两百五十名战士对于九原来,不外是九牛一毛,他不知道为什么羽化有那么大的掌握可以趁着武韬公讨伐天启时取下九原城。转儿璇同样是这么认为的,可他们以为羽化这我私家着,实在做事很有章法,断不会轻易牺牲人命。
真野和转儿璇远远着,躲在一片阴凉处,有点尴尬,今天是第一次练兵。可是次练兵,当教头的人却迟到了近两个时辰。
所有人都开始急躁了,若不是真野和转儿璇没有话,只怕他们早就炸锅了。
远处有人走了过来,所有人都了已往,这一之下,皆是啼笑皆非。只见一个蓝衫男子闭着眼睛东摇西晃地走着不规则的曲线逐步靠近过来,他身后一个高他半头的人举着一把湘妃伞随着他走着蜿蜒的路。这个情景不出的滑稽,可怜的河络和真族人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个情景,只是以为背后有点凉飕飕的,似乎是“诡异”。
羽化逐步晃着终于走到了方阵的眼前,没有去列阵的战士们,反而转了身面向真野和转儿璇的偏向,眼睛始终没有睁开,只是懒懒地喊了一声,“喂,你们,可以走了。”
“哎?你这桃儿,迟到了还这么嚣张?”
转儿璇蹦起老高,卷了袖子就想冲已往,却被真野一把拉了,“就听他的,我们在这里,或许羽化放不开手脚。”
“就知道装样子!”
转儿璇愤愤不平,终是被真野拉走了。
岑偷笑一声,“你到底想怎么做?他们走啦。”
羽化神秘地笑着,“走了,走了,要是让他们到我这么训练他们的战士,预计会杀了我。”
“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快点,太阳这么大,伤皮肤哦。”
羽化不再理她,转身面临着方阵,脸上挂了希奇的笑容,似乎在阅兵,偏偏眼睛又不睁开,更让战士们摸不着头脑。
“很重的怨气啊。”羽化笑着,“我是居心迟到的,怎么?很不满吗?接下来你们会越发不满!我需要你们做几个行动,第一,右脚踏前一步,要狠狠踩在地上,第二,左腿上踢,用狠狠踢出去,第三,右手挥刀,狠狠砍下去。我完了,你们练!”
这番话完,他自我满足所在了颔首,“岑,咱们回去,我教完了,这儿太热,不宜留啊。”
岑算是明确他做的是什么了,笑道“亏你想得出来。行了,回去回去。”
两人转身就走,走不到十步,便听身后方阵一阵喧哗,中白山河络和真族人都恼怒地吼了起来。在烈日下了近两个时辰,只管有水可以喝,可他们早已心怀不满,现在到他们这么轻描淡写虚应故事的姿态,没有谁还能忍得心里怒火。倒是二混在队伍里没有作声,他知道羽化的所作所为是一定深意的,只管他也想不出个原理来。
但火气爆的人不止一个,立时便有人从行列中出来,“请等一下!”
羽化转头,依旧闭着眼睛,摆出个无赖样子,“怎么着?快点,完给我老实练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是经由训练的战士,你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我们需要的是能提高我们武技的教头,你这样明确就是在戏耍我们!”
“戏耍?这可是高深的武技啊,你以为很容易练乐成?”
“我不出那里很高深!”
羽化走前几步,仰头笑道“那就让你吃点苦头,你来攻击我,用刀也可以。”
这个真族男子一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
“不敢么?被打怕了?你这样的人怎么振兴真族?及早死了。”
真族男子立时怒火高炽,一把抹去脸上汗水,眼睛瞪得像是铜铃,持刀的手不地哆嗦,面容开始了扭曲。
羽化嘿嘿冷笑,再撩上一把火,“早知道你不敢的,滚一边去,在这里真是碍眼啊。”
环刀终于脱手,真族男子咆哮一声,大刀蓦然劈下。
却见羽化突然右脚踏前一步,狠狠踩在他的脚面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这男子猛一哆嗦,手上力道了几分。电光石火之间,羽化踢出左腿,扫中了他的腰眼,这一百多斤的男子马上被踢倒在地,没等他起身,羽化的手刀已然砍下。
真族男子下意识地闭上眼,就以为脸上劲风咆哮,双耳之中灌满了浪潮之声,马上头晕脑胀。等他回过神来睁开眼睛,却望见羽化的手刀就竖在眼前,而羽化仍是闭着眼睛似笑非笑。
所有人都得真切,羽化的行动快似狸猫,却轨迹清晰,似乎写正楷一般一撇一捺赫赫明确。适才的鼓噪消失了,这么简朴的行动,他们实在想象不出居然会有这么庞大的威力。着谁人脸带冷笑的男子,他们开始以为有些恐惧,这不是单纯的畏惧那么简朴,他们开始了敬畏,在任何一个战士的心里,能在一招之内把对手击倒的人,远都是值得敬畏的。
“忘了教你们诀窍了。”羽化收回了手刀,“右脚踏出,必须狠狠踩中敌人的脚趾,这会发猛烈的疼痛,让敌人的行动迟缓一个刹那;踢出左腿,必须踢敌人的要害,就是胯下,这一腿踢实,是个男子就得弯腰;最后,就是你们手里的刀,砍下去,不用犹豫!”
所有人都莫名地恐慌起来,这年岁轻轻的男子在这时睁开了眼睛,一瞬间的光线横过了所有人的脸。燥热的空气蓦然酷寒下去,有如冬风割面,二以为脸上汗水在凝聚,随着羽化重新闭上眼睛才又流淌下去。
“你们只有十五天的时间!每一天你们都要重复这三个行动一千次!十五天后,我要到你们每一我私家都能做到熟极而流。这是一个最简朴的套路,务必灵动迅,一击毙敌!”
人们到羽化抬起右脚轻轻踏在地上,大地微微震颤起来,一道宽达尺许的裂痕瞬间伸张出过丈的长度,便似夸父以利斧劈开了地面。
“否则,你们就都给我死在这里!”
两百五十个战士清静了,这样的武技他们尚是次到。
羽化和岑脱离了训练场,不多时,呼喝之声在草原上开始激荡。
于是,从今日开始,白哨岭上的河络和真族人总能到这两百五十个战士天天都在做着这么希奇的行动。
“你又开始吓唬人了,以前在北邙山你也这么搪塞璇的。”岑笑了起来。
羽化呵呵地笑着,“这招很管用的,虽然不是什么高明的武技,可用来打架也就够了。”
“你呀,教出的这招就是流氓手段。”
羽化转了身去,面临着九原城的偏向,似乎在着即将燃烧的火焰,而那里将在不后真正燃烧起火焰,可是他照旧没有睁开眼睛。
“我们只有二十天的时间了,二十天后,赢天和会泛起在宣花城下,九原只有他家老二赢芮和老三赢芜镇守,留守的士兵约莫万人,我们要断赢天和的后路就必须攻陷九原城,这两百五十人就是我们手里最后的筹码了。”
“这么悬殊的军力,你凭什么能取胜?”
“虽然还要做些准备的,正面进攻基础没有胜机,只有从内部颠覆。”
“你似乎瞒着我什么呀。”岑伸手搭上他的肩头,“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可是你得带上我才行。”
羽化停下了脚步,逐步叹出气,“可我真的不想你和璇卷进来,你们谁受到伤害我都心疼。那一夜真族死了那么多人,我亲眼着老木力为了逼出香猪的野性被人杀了还要隐忍不,其时痛得没有了知觉,然后我一我私家去追杀阳武城的城主阴平,在我回来的路上,真怕真怕再也不到你们。”
岑不作声地笑了,一把箍了他的脖子,“你不行以甩下我的。”
羽化这次倒没有挣脱她的厮闹,只轻轻地嘀咕了一句,“这次又要把真族牵进战场了,我这个‘魔王’是当定了。”
岑没有剖析他的嘀咕,岔开了话头,“你最近总是闭眼睛做什么?”
“太阳大,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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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7章花子虚
“就是的,怎么咱们花宿将军临了临了被派到这么一个地方来?这鬼地方除了春天有人来,寻常哪尚有什么人?”
“别空话了,瞧这景致多,山花绚丽的。”
“嘿,你是投军的啊,哪学来这么个调调?”
“要不是家里不让走,我原来就是个歌行者了。”
“那你唱个歌来听听。”
“我只唱给我家婆娘听。”
十几个士兵守着一方不大的前哨磨牙,有的唉声叹气,有的蔫蔫欲睡,没一个能打起精神来,秋天还没到,暑气总像是油一样黏在身上,不出的难受。
在前哨的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山谷,这即是有凤谷,相传有凤凰曾经在这里泛起过,有没有凤凰不知道,不外山谷里鲜花倒是四季差异,各个时节不缺花香。可也多是些野花,并没有什么出奇的花卉异种,通常里倒也有些文人书会来转转,可是大热的天,谷中树木又少,两侧山头被太阳烤得烫,尚有谁肯来赏野花?
“哎?我似乎听见马嘶声了。”
“热昏了头是?咱们那几匹马还在马厩里午睡呢。”
“幻觉?”
“可那是什么啊?”
有人突然惊叫了一声,所有人仰头去,有凤谷两侧的山头上,阴云密布,黑压压一片,与乌云差异的是,耀眼的光线一阵阵流淌出来,似乎利刃一般。
哨兵们惊异地楞了。
直到空气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咆哮声。
一个哨兵连声音也不出来,朝后摔去,一只尖锐的箭矢穿喉而过,恐怖的白羽兀自颤颤巍巍。其他人着这同伴不行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股股的血沫瞬间涌出了嘴,他挣扎着想点什么,可是手脚只是徒劳地刨着地,终于不动了。
马嘶声如龙吟虎啸,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他们转头又去山头,在山头上,一匹雄健的玄色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落下时不地踢踏着地面,震荡起灰尘片片。
“有敌人!”
终于有人从噩梦中惊醒,放声大吼。
也许他的一声大吼就是信号,刹那之间,天空上乌云蓦然压下,无数的箭矢如蝗虫一般遮蔽了天空。这个前哨战酿成了陈年的旧衣,羽箭将它射得千疮百孔。
马上的骑士勾起嘴角,冷笑着着一切,“不外如此!”
而他话音未落时,一个信炮冲出了前哨,在空中炸响。
“我还以为花子虚真的老朽不堪了呢,手下的兵还真是给他长脸!”男子抹了一把髯毛,甩下汗珠哈哈大笑。
“传令!全进!距离宣花城十里处扎营!不行攻城!”
呐喊声突然爆起,震动着有凤谷。
花子虚以为自己老了,也许对于一个习武近五十年的武士来,六十四岁并不算老,可是他知道自己真的是老了,这是老在心理上。城头上战士们手执的长枪,在反射着太阳的光,他以为很耀眼,情不自禁要用手去遮挡视线。
他在墙边停了下来,双手撑了墙头闭上眼睛,呼呼地喘着,汗水早已将髯毛打湿了,整张脸都是汗水,让他以为气闷。而以前他基础是不在乎这些的,他从军多年,即即是冬天藏在泥浆里,他也曾经呆过两个时辰,为的是伏击敌人。
坐了二十年的太平将军啊最后一点武士气质都没有了么?宿将军不无悲痛地想着,也许该庆幸,那么多战友都走了,能活到现在不是该兴奋么?可一个武士,该埋骨的地方除了战场,又该是那里呢?
想到这里,花子虚突然大惊,自己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对于武士来,这不啻是一个危险的预兆。
晴天霹雳一声响,瞬间震动了整座城池,战士们突然揪起了心,莫名地向前哨的偏向。为什么会放出信炮?距离该来的大战,不是尚有一个多月吗?主战场不是应该在殇阳关吗?人人惊异,包罗花子虚。
“果真不愧‘十战之功’的美号啊,奇兵突出,二十三日就兵临城下,赢天和到底是不能觑的,可他是怎么翻越雷眼山的?”花子虚赞叹一声,不再去想敌人是怎么过来的,他一掌拍在墙头上,“传令!备战!”
战士们在各级军官的向导下开始发动起来,滚木、礌石、热油、荆棘刺,无数的守城器械泛起在城头上,弓箭手一队队守护在墙的掩体之后。
花子虚没有他的士兵,只管做了太平将军,这些军士却是他亲自挑选、训练的,他自信不会有忙乱的局势,他只担忧八千人的队伍前面,是否是赢天和的主力——六万雄师?
一彪人马卷起灰尘从远方疾驰过来,白亮亮的城前便有了一道玄色的河流。这是一枝五百人的骑兵队,花子虚只凭眼力已分辨出人数,而他在意的是这五百人竟是排成了五行,如同海浪一层层推向山崖,有狼吞虎咽的意味。这不是攻城的阵型,甚至不是两军征战的阵型,花子虚淡淡地笑了,这样的阵型实在就是耀武扬威来的,而他的微笑却是强装出来的,因为他听见了不少士兵的惊呼声。
城下骑兵队蓦然停止了前进,急躁的马儿被骑手牢牢控制着,却在不循分地踢踏着地面,出不满的低嘶。骑手们反而清静地有些反常,一路奔行过来,人人都是汗湿衣甲,却没有人擦一把汗,一句话,他们默然沉静得像是岩石。掌旗官十人,更是高峻结实,十面丈二长的战旗在他们粗壮的手臂中纹丝不动,似乎与他们的手臂铸在了一起,而那霍霍扬动的旌旗为他们再添了无穷的杀意。
黑盔、黑甲、黑缨枪,这是骑兵队统一的装备。
“黑缨卫啊!名不虚传的强兵!”难怪士兵们会畏惧,花子虚知道城下骑兵是赢天和仗之纵横战场的亲卫,而这样的队伍,他知道,赢天和手下尚有七枝。相比起自己训练的队伍,也许装备上没有差距,但心理上实是有着不行跨越的鸿沟,花子虚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他练兵认真,可是这些兵大部门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剿灭山贼匪寇和上阵杀人基础就是两回事,他的兵缺少铁血的特质。
一时间,城上城下皆是静默,异常怪异。
一会儿之后,骑兵队分两列闪开,一骑乌骓马逐步踱了出来,马上将官按刀抬头,浑不在乎已进入弓箭手射程之内,神态倨傲,张狂无比。
“给花宿将军请安,赢葵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了。”
花子虚眯了双眼,微笑颔首,“你父亲可是已经到了?”
“正是。”
“那你是来下战的?”
“正是。”
赢葵跳下战马,大刀一摆,唰唰地在地面上描绘起来,等他上得马去,地面上赫然泛起四个大字——明日攻城!
“武韬公真客套,你且回去,就老汉恭候台端。”
“遵命。”
赢葵拱手抱拳,忽的又摘下大刀,“路障真多啊。”
城上士兵就见这青年将官突然策马冲出,直冲向十丈外一块高达丈许的石碑,那是宣花城的界碑。眼见得一道光线闪过,界碑轰然爆碎,石屑纷飞。
赢葵大笑,高声呼喝,“走!”
一霎时,五百黑缨卫齐声呐喊,声如奔雷,五百战马迅疾退却,随着赢葵往回奔走,马蹄震起烟尘,如风过大漠,黄沙漫天。
花子虚心下暗叹,知道尚未开战,已输了一筹。
城头守武士人色变,恐慌得像是着一群野兽,士气已泄。
这一幕,已被人了去。
在宣花城的右边山丘上,一个男子撑了青花点梅伞为一个子遮阳,两人脸带笑意着城下的示威,像是了一场戏。
“宣花城怕是守不了。”男子微笑。
子瞟了他一眼,嗔怒地踩他的脚面,“怎么?很想去资助吗?”
“这倒也不是,不外军方之内能被父亲重的人,我也很想见上一见。人人都赢天和是只猛虎,可父亲却被人成是狐狸,未免有点瞧父亲了。”
“哎哟哟,我的家主大人,猛虎可欺,狐狸多智,那是夸父亲呢。”子嗤笑一声,“怎么?你还想当打虎英雄?”
男子呵呵笑着,用丝帕为子擦去额头汗渍,“照旧进城,这里挺热的。”
“到底照旧叶氏的血脉,上了战场就兴奋,可是你若守城,必遭花子虚将军嫉恨,而你守城乐成,又得遭到赢赤炎的嫉恨,就算你击败了赢天和,当今的天子老子也不见得给你脸色,你可是抢了皇家子的风头了。”
子笑着走开了,男子愣愣地举了伞,一会儿才追了已往,笑道“横竖我也没几年的命了,哪管得了这许多,父亲不是了吗?我执刀剑在手,一不得如意。”
“可我只想能够悄悄陪你过了这几年。”子幽幽叹息,声音婉转似溪潺潺,花容便微微黯淡了下去。
男子轻轻笑起来,“放心,我们会悄悄地死去的。”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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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8章刺客
花子虚在城头已经了靠近半个时辰,找不出能够标示赢天和主帐的工具,思索良轻轻叹出一声,“人武韬公猛虎之属,却也有豹子般的警惕啊。”
这就是赢天和行军安营的特征,他从来不让灯火通明,只有黑缨卫的八名领知道他的所在,战争时期,这八名领又兼任着传令兵的任务。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刺客的偷袭。
“夜已深了,花将军照旧早点歇息。”
有男子温和的声音响起,花子虚却冷冷哼了一声,“贤侄来这偏僻城是途经照旧刻意?”
“不敢瞒将军,知秋是刻意来此的,希望能帮到将军。”叶知秋敬重地施礼。
花子虚斜兜了他一眼,“我可听贤侄是从来未曾在军中历练过的,你若在此有个闪失,我该对云中叶氏如何交接?”
“多谢将军挂心,便让知秋猜上一猜如何?”
花子虚重新向城外,清亮的月光下,赢天和的军营似乎蛰伏已的怪兽,而他,尚不能清这怪兽的要害,“你。”
知秋伸手指着军营的西南角,“这是两条长蛇阵盘绕而成,正前方两个营门即是蛇头,而他们的双尾卷在西南角,距离蛇头太远便不能指挥如意,而这个西南角却是靠近左侧蛇头的,屯兵也较右侧为多,若我是武韬公,会选在此处作为中军帐。”
话不必完,花子虚已意会在心,重重一拳捶在墙头上,神情便落寞了,“叶氏一门,偏如此之多的将帅之才。”
叶知秋以为自己是多嘴了,虽然年岁已大,花子虚却也是名将之流,如今认可自己不如一个从未上过战阵的年轻人,这份武士的自满足够让他心灰意冷了。
花子虚走开了,一路嘱咐城头守军严加警备,就那么意兴零落地下城去了。
一身青衣、童妆扮的相思月从旁走了过来,促狭地笑着,“我的没错?可你还不听,这么大我私家了,也不知道婉转些。”
“你的没错,上了战场我就不知不觉想做点什么,叶氏的血脉还在我体内传承,我抗拒不了。”
“来不打上一仗,你就不会走的。”相思月幽怨地瞥着他,鼻子里哼了一哼,“也罢,打完这仗我拖也要拖走你。”
“知道啦知道啦。”
皎皎明月光,轻轻夜凉爽。
花子虚在庭院中独自静默,桌上搁了一盏灯笼,光线映出了一张铁色的面目,鼻直口阔,浓眉如墨,尺度的武士气质。丝布轻轻擦着利剑,有清冷的感受从剑身上散出来,他的面容稍稍缓和了一些,着自己的随身之剑淡淡地笑了。这不是一把宝剑,却也随他征战沙场许多年了,也曾在血水里浸,剑重九斤,阔五寸,在军械中算得上“重剑”之属,而他突然想到最近挥舞之时有点艰辛了。
到底是老了花子虚又一次暗叹起来,不安的感受比白昼越发浓郁。
霹雳隆数声号炮响,警报之声随之而起,霎时全城皆动。
“原来赢天和这猛虎也有狐狸的狡诈。”花子虚笑了。
虽然白昼里赢葵亲下战约定明日攻城,可过了午夜不就是第二日么?赢天和算是地耍了一次企图。
“,让我猛虎的獠牙到底有多尖锐。”
宿将军长身起,插剑还鞘,一手抱了头盔,一手拎了灯笼,施施然踏出庭院。
城上战事已开,没有护城河的宣花城,可以让敌人的进攻变得越发容易,赢天和的队伍直接竖起了云梯、楼车,犀角冲,动了第一次攻城。
喊杀声震耳欲聋,无数的火光映红了天空,一个个身影从高处砸落到城下,一只只箭矢在空中相互交织,无数的血不出原来的颜色,在城上城下肆意地泼洒开来,风都畏惧了,升沉不定,不知该如何跨越死的战场,只能在战场内四处闯荡。
秩序还算,至少没有忙乱,种种防御器械有条不紊地射出去,从时间上来判断,该是顶了第一波的攻击,花子虚岑寂地笑着。他刻意搜索了一下,果真,在不远处的城楼,叶知秋默默地勘探着敌情,那眼睛里的光线像极了他的父亲。
名将之血文弱也如此之勇花子虚暗赞不已,随开袭身的几只箭矢,遇上几步,来到了叶知秋的身边。
“贤侄可出了什么?”
叶知秋淡淡笑道“攻势似乎太过猛烈了,武韬公刚刚兵临城下就动这样的攻势犯了兵家大忌,远来之师,还没有做攻城的所有准备,便一次性投入这么多的攻城器械,这些攻城器械又如此不堪一击,远不能到达攻城的要求,这是在枉费人命。以武韬公的声名,断不会如此轻敌。”
花子虚赞许所在头,“的不错,虽然赢天和军力众多,但若是这么攻城也要伤了元气。贤侄可能透他的战略?”
“知秋浅薄,未能透,也许武韬公想一战夺城。”
二人不再下去,躁动的夜晚似乎一锅沸腾的油,不停注入水滴,这样血与火充斥的夜晚,他们二人视而不见,沉稳而清静,那即是名将的风范。
直到有士兵过来禀告。“将军,敌人杀上城头了。”
花子虚早已到战局,并不止一处被突破,他挥了挥手,示意士兵退下,然后出下令,“大刀队出动!”
五名高壮的男子齐声领命,分头去了。这是花子虚随身的亲兵,五个队长各有一百大刀兵,皆是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男子,即便不能和云中叶氏的“下弦”相比,却也是强兵之流,没人可以觑半分。
随后,花子虚拔出了他的重剑,找了一处最紧要的所在快步去了。那一瞬间火光之下的身影,让叶知秋突然以为没有气。
“我闻到了死气。”魅灵子蹙了眉头,“可能花宿将军会出意外。”
叶知秋深深吸了一口吻,“我照旧想不通武韬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啊。他的攻城器械损失得差不多了,只要挺过半个时辰,他便只能退兵,那么这一切该怎么解释?花宿将军虽然知道这个事实,却怎么上去那么气馁?”
喧嚣声徐徐熄灭了,正如叶知秋和花子虚所料,赢天和的攻城器械都是暂时赶制出来的,数量也少,在不到两个时辰内尽皆消耗,不堪再用。赢天和终是退兵了,抛下了至少三千具尸体,而宣花城方面,占据地利的优势,只伤亡不到七百人,可以算得上是一场胜。
血腥味随着夜风逐步消散,花子虚挺立在城头着敌军后撤,脸上并无喜色,一片不见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头顶,越来越低,他甚至以为自己突然变得很眇,就像是走在了狂风席卷的大山之中。这种感受实在很烦人,可他想不通赢天和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的重剑弃捐在城头上,血迹犹在,就在不前,他亲手斩杀了至少二十名敌人,身边的尸体可以证明他的勇武,可以证明他还没有老,可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老了,若倒退十年,杀死二十个敌人并不会让他以为疲倦。
士兵们累得很厉害,但这些子做得很不错,面临这么一枝悍勇的队伍还能拼死力战,有点出乎意料。这是他唯一自满的地方,只管士兵们大多就地休息了,七零八落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有点闹,但照旧有一部门人严密地监视着城外敌人的消息。
“参见花子虚将军!我叫鹤鸣!”
这是一个沉稳的声音,更是一个未曾听过的名字,花子虚瞬即色变,旋风般转过身来,重剑立时横在身前。金属交击,溅出几点星光,一柄青锋剑正砍在重剑上。花子虚翻起虎目,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士兵。
这个士兵鲜血涂面,穿的却是赢天和军队里的盔甲,显然是装成了死尸匿伏在这里的。花子虚终于明确为什么赢天和要在驻足未稳的时候动夜袭,一切的一切,只为了让这名刺客泛起在自己身边。
“公爷让我捎句话给宿将军。”这男子的嘴角勾出了冷笑,“黄泉路上不相逢!”
花子虚虎吼一声,振力剑,推开这男子。这男子借力退却几步,一个旋身,已到了他的右侧去,伸脚一挑,一个士兵的尸体被挑了起来,砸向花子虚。
血雾爆开,花子虚一剑将尸体分作两段,敌人却突然失去了踪迹。惊异之时,地面上阴影掠过,头顶上劲风压到,那男子已从天而降,青锋剑笔直刺下。
宿将军的大吼之声如同猛虎咆哮,响彻城头,远近皆闻。
叶知秋脸色大变,相思月已飞身而起,朝花子虚的偏向疾掠已往。
叶知秋狠狠跺脚,至此已明确赢天和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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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19章宣花城
死亡的阴影随即笼罩了下来,一瞬间的思维里他以为自己被隔脱离来,四周的火光,四周的士兵们,距离他是那么遥远,在这时没有人可以资助他。
他选择了咆哮。
重剑反撩而起,这险些是宿将军最后的气力。
冰凉的剑锋透肩而入,森寒的劲气急涌进体内,随着剑锋抽离肩头,一蓬血花溅射而出,花子虚终于迫退了这个叫“鹤鸣”的刺客,但内脏已被他的剑气挫伤。
鹤鸣从他头顶掠过,落地后振剑横扫,一举切开三名冲过来救援的士兵的胸膛,朗朗大笑道“鹤鸣告退!”
花子虚拄剑跪地,反而没有了恼怒,只是凝重所在着头,“能手段!”三个字混着鲜血吐了出来,喷出一地的斑驳。
鹤鸣却未曾想到他会不恨自己,微微顿了一下,禁不想起了当年朔月营夜袭叶孤城军阵的那一夜,兄长一般的陈鱼年迈死前也曾是如此寂静的眼光。他顺手劈出几剑,剑气阻拦了冲过来的数十名士兵,这才拱手施礼,“冒犯将军,于心难安,告辞。”
花子虚低下头去,不再启齿,他必须保留仅剩的一点气力去交接后事。
“杀了人就想走么?”
轻柔的语声里突现一段峥嵘,像是绵绵清音中蓦然起了高调,鹤鸣脸色一变,霍然转身,身后墙头上一个秀气童盈盈立,却也是一股子自天然的妩媚之气。那般的孤洁,她在墙头之上,周围血染的战场,躺倒的士兵尸体也不能掩盖她带来的风和日丽。
“人的风姿,恕鹤鸣不能瞻仰。”鹤鸣弹身而起,剑化流光,缠绕已往。
“那就留下来逐步浏览了。”相思月冷笑一声,左手探出,朝着地面虚抓。
地面上十几把长枪、短刀突然升起,随着相思月甩手的行动,枪锋、刀头直指鹤鸣,激射出去。鹤鸣凝眉收势,青锋剑在身前晃出层层剑光,顷刻成圆。逐步围聚过来的士兵们再不敢靠近,刀枪如箭,剑光成盾,碰撞出轰鸣雷声,强烈的劲风掀动鼓荡,震得他们连连退却,一时间措手不及。
“秘道家!”鹤鸣大惊,从未见过任何一个能够近身作战的秘道家,这个现让他冷汗淋漓,而且那秘术明确蕴含着庞大的攻击性,若是集中在一点攻击,怕是现在自己已成了尸体。这个念头刚刚冒起,对手的攻击再次泛起,这一次,正是他担忧的集中在一点的攻击。
空中浮起了更多的刀枪,金属摩擦的声音凄厉难听逆耳,刀枪并拢至一处,卷成一束龙卷风暴,咆哮之音有如深谷烈风咆哮。
所有人都惊呆了,秘道家就是一个神秘的身份,能够亲眼见到的人少之又少,而能够见到一个高级秘道家更是天降奇缘,人们基础就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年级轻轻的童也有如此的实力,若是进入天启,无疑可以连忙执掌国师一位,傲视天下。
鹤鸣却没时间思量这个,眼前的龙卷风暴似雷霆一般撞击过来,度极快,基础无从闪避,迫得他一咬牙关,脚尖猛撑地面,人已飞出城墙之外。这龙卷风暴从他脚下掠过,只管没有击中,那风暴的扩散气力仍是将他震得全身哆嗦。鹤鸣心下骇然,暗叫荣幸,若真被这风暴击中,赴汤蹈火的下场就在眼前。
“不愧是中级武道家,可在我眼里一样是跳梁丑!”
相思月淡淡一笑间,鹤鸣再度色变,那掠过脚下的龙卷风暴突然折弯,半空里划出明亮的轨迹,灿灿如日,竟又绕到了身后直冲他的背部。鹤鸣连骂人的时光都欠奉,硬是朝前弯腰,弓起后背硬受了这一击。
众人心神皆震,耳中突然灌入金铁炸裂的声音,然后便到那刺客像断线的鹞子一般坠落城下。宣花城规模不大,城墙却也有六丈之高,人们都以为这个刺客一定会摔成肉饼了。哪知变故突起,这刺客距离地面丈许处突然伸手虚按,掌心内射出一段水柱,在他掉落地面的时候,土地早已稀软,不能组成威胁了。
鹤鸣也不怠慢,转头就跑。
相思月这才现为什么他安然无事,鹤鸣的后背衣服破烂,露出了一块纯铜护背镜,只是这铜镜如今已碎裂开来,随着鹤鸣的奔跑一块块跌落。
相思月右足一挑,一柄长剑横在身前,在众人惊异之际,她伸出皓腕玉指,急在剑身上弹动。即即是在鲜血各处的战场上,所有人的眼光也被这穿花绕蝶似的行动晃得头晕眼花,恍忽忽便似履历了一场黄粱大梦,火光之下的青衣身影更如出尘仙子一般不带半丝紫陌红尘之气,而那长剑,竟被她弹出了高亢的清鸣乐声,直让人心潮汹涌,似乎从战场上抽离出去,正在摧枯拉朽的狂风之中。
士兵们并没有被剑音攻击到,可奔跑中的鹤鸣却似被雷电劈中了后背,一个趔趄,摔前几丈,鲜血狂喷。六神无主之际再不敢停留半分,他强忍了经脉的疼痛,翻身而起,亡命一般冲了出去。
剑音寂灭,袅袅散在空气中,被夜风吹散了。相思月手按长剑,无可怎样地摇头轻叹,“距离远了,威力就显现不出来了,你的命真。”
这声轻叹如此婉转悠扬,雪花散入风中一般的凄然,让所有人注视她的士兵都以为心里一疼,殊不知鹤鸣的心里更疼,话音聚成了一线,针一般扎进了耳朵里,吓得他亡魂叠冒,脚下更快了。
相思月回过身来,围聚身边的战士们还在愣愣地呆,完全没有从她带来的梦乡中醒转过来。相思月浅浅一笑,将长剑插入地面,刻意震响了长剑,这才将他们惊醒过来。
醒过来的人们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将军,急遽朝花子虚已往,却见一个男子正抱了花子虚悲戚满面地坐在地上,宿将军无力地躺在他的腿上,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向夜空,也不知在些什么。
“将军!”众军悲愤大叫,围拢过来。
叶知秋抬起左手,阻了众人上前。众军醒悟,停下脚步,他们知道,这是花子虚宿将军交接后事的时候了。
人声消没,城头上清静了许多,夜风地去戏弄着战旗、火炬,挑起了一些杂音。
“突然以为风声也这么听啊”宿将军的嘴角犹带着血迹,却有了笑容,“以前却是从来未曾注意过”
叶知秋不出话来,心里绞痛不止,这个局势与当日兄弟叶明夏死在怀里何其相似。他抬起头去相思月,却被层层士兵阻了视线,那一张张脸上皆是悲痛,有新兵甚至悄悄抹起了眼泪。他们和他一样,都在强忍着没有话。
“殇阳关是帝都的大门,宣花城是帝都的角门,论起重要性来更适合突击,赢天和没有一鼓作气攻陷宣花城是一个败笔。”花子虚笑得有些咳嗽,一会儿又继续下去,“如今宣花城已无名将镇守,我死之后,贤侄莫辞辛苦,便替我盖赢天和。”
叶知秋轻轻颔首,“我来此处是受五殿下白的托付,原就是想来资助宣花城。”
花子虚愕然,忽的苦笑,“原以为未来帝王人选要从赤炎殿下和蓝璞殿下之间发,却不意他们二人竟没有白殿下的远见卓识啊这东陆雷烈王朝,怕是波涛不停了”
叶知秋没有接话,早在云中城时,他就知道这五殿下绝非池中之物,的孩子却性格坚贞,是一条不甘困卧沙滩的龙。
“而已扶我起来,我要起来”
叶知秋用力搀扶着他,逐步挪到了城墙边,远方的军营灯火仍明,是赢天和在整顿士卒。花子虚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淡淡的血腥气还在风里流传,那么熟悉,却又那么让人心安,他侧了头,风里猎猎的战旗还在城头高杆之上,被火烧去了半幅,剩下了一截似乎也有掉落的可能。
“众军听令!”
花子虚背对着战士们向城外大喝一声,似乎燃烧了最后一丝命之火,誓要将最后的气力用尽。
“从马上起,宣花城交由云中叶氏家主叶知秋统领!违令者斩!”
“喏!”
战士们的声浪高上云天,含泪应和着主帅的吼声。
花子虚终于舒出了最后一口吻,歪倒在叶知秋的怀里。
甲叶铿锵,全军拜伏在地,静默着送宿将军去世。
那一面残缺的旌旗,终是被风吹落,漂荡如叶。
清音悄悄流泻在空气里,隐隐跳动着火焰一样的热情,从城头上滑到了半空中,这声音没有悲愁,没有凄凉,有的只是层层不停的军阵推进之意。
魅灵子在火光下盘膝而坐,膝上横置了两把长剑,轻轻弹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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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0章去找魔王吧
这是一面昭示“决一死战”的终结之旗!
宣花城位于雷眼山脉最靠近帝都盆地的支脉末了,越过宣花城,至帝都天启便再无阻隔,是赢天和无法制止的障碍。可是赢天和并没有急于攻城,前夜一场攻城战只不外是为了刺杀花子虚所做的一场大戏而已,他的企图简直乐成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派出将士去山里砍伐更多的树木,赶制攻城器械,即即是用不上投石机这种大型的攻城武器,楼车、云梯却是必备之物。
“为了刺杀花子虚,鹤鸣先却差点丢了性命,我是极感动的。若我攻陷了天启城,先可随意出任一个职位,这是我的允许。”
赢天和骑在马上缓辔而行,没有带头盔,只穿了一身软甲,趁着早上还算凉爽的天气朝宣花城而去。他的身后,随着八名黑缨卫的队长,尚有一其中年文士妆扮的男子。
这文士即是鹤鸣,他的脸色仍是有些苍白,一日的休整,内伤去了十之七八,到现在上马颠簸是没有问题的,要再想去行刺谁却是没有能力了。听了赢天和的话,他的眉毛都没有跳动半根,淡淡应了一声,“多谢公爷,鹤鸣的愿望不外是希望这一身所学有所用处,至于当官照旧为民,亦无心盘算。”
“已经由了一日了,我那侄子该是快到了。”赢天和继续笑着,对于这个谋士他可以无话不谈,却也不能全信,那么简朴一个愿望,倒也算得上有些伟大,可他不信这我私家会对即将摆放在眼前的荣华富贵不屑一顾,所以他自动忽略了这个谋士的反映,只成是一个客套的谦逊。
鹤鸣低头略略一算,回道“赢赤炎性子暴烈,却也沉稳,怕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可是他没的选择不是么?宣花城,两天之后就能告破,他若是不来,以后就别指望当什么天子了。”
“公爷的是。”
一行人谈谈笑笑,逐步靠近了宣花城。城头守军早已到他们,弄不清楚他们的来意,但已弓箭上弦,就待射出去。然而并没有一支箭被射出去,叶知秋得知赢天和亲自过来便下了严令,不许擅自行动,一切静观其变。
士兵们压下怒火,狠狠瞪着城下的赢天和。赢天和半戎马,哪怕他们的眼神可以吃人,只是意外地着城头上两个推演棋盘的年轻人,在这种场所下居然体现得这么沉稳,自然不是寻凡人物,可他想不通到底谁有这手段可以接替花子虚。
“棋艺上进些了,居然能和我打成平手,是不是在天启城里找了国手教你啊?”相思月笑着一推棋盘,逐步收拾白子放入盒中。
叶知秋呵呵笑道“云中城地方,找不到能手,这次来天启,自然要找国手来教,要不,你的鼻子可就翘到天上了,真以为棋艺无双吗?”
“叶大令郎盛情思么?堂堂一介男子竟要来欺压我一个弱子?”相思月笑着摇头,“你在云中也是琴棋画样样醒目的,那我们来比琴如何?”
“到底谁欺压谁啊?当初葬花先听你弹奏一曲,可是把你捧到了能和乐神风临晚媲美的高度的,弟心悦诚服。”
二人谈笑自若,一点也不把赢天和的探城放在心上,城下赢天和更是惊疑不定。
“此人是谁?”武韬公低声问道。
鹤鸣微微拱手,“还未查探出来,但那童却是一个极高深的秘道家,就是她打伤我的,手段之高明,是鹤鸣一仅见。依我,这子的修为可以和传中的燕双飞和落人一较高下。”
“原来是个魅!难怪如此厉害。”赢天和微微冷笑,“如果是这样,城头那人即是叶知秋了?听之中,叶知秋的身边简直是有一个神秘莫测的魅灵,他长得也是和叶孤城将军颇有几分相似。”
“鹤鸣也是如此认为,只是不敢武断。”
“一问可知!”赢天和抬起头来,朗朗大笑,“城上可是知秋侄儿?”
“为什么谁见了我都把我当他们家侄子呢?”叶知秋有些气闷地起身来。
相思月噗嗤一乐,“谁让父亲在军界的名誉那么高?都想来攀友爱呢。”
叶知秋苦笑一下,朝城下躬身施礼,“公爷有礼了,正是知秋。”
赢天和猛地哼作声来,“你父亲过世,你不在家中守丧十二个月,有违礼教!如今在这宣花城,又待如何?”
“公爷教训的是。但公爷带兵前来,已是叛国,知秋想不出有比公爷更有违礼教的人了,既然我身在此处,只为国家尽一点绵力,恳请公爷罢兵,以免灵受苦。”
“大的口吻!你未曾进过军营、摸过刀剑,凭什么在我的眼前?听我相劝,脱离宣花城,在你父亲的体面上,我不为难你。”
叶知秋再次施礼,“公爷恕罪,知秋受花宿将军死重托,不敢有违!知秋虽是,亦想是否百无一用!”
这番话一改先时的温雅,得斩钉截铁,兼之他身材颀长,风度绝佳,自了一股傲视群雄的气概,让城上守军精神大振,暗了钦佩。
却把个武韬公气得脸色更变,“!不愧是云中叶氏的家主!城破之日将至,届时莫怪我这当叔叔的不留情面!”
完这话,赢天和带转马头,一行十人铺开马,回归营去了。
叶知秋着卷起的一阵烟尘,舒缓了一口吻,“血战无可制止,希望‘名将之血‘的传不会堕于我手。”
相思月笑道“我可是良没到你这个样子了,别担忧,我们的物资源源不停地运过来,赢天和即即是强攻未必能一举而克。只要过得三日,殇阳关的援军便会到来,那时胜负自有定论。”
“可我料定殇阳关的援军必会遭到赢天和的伏击!怎样我们却无法通知他们。”
“这倒是个贫困,不外起点牵制作用总是有措施的。现在么“相思月忽的停顿一下,狡诈地笑了起来。
“相思,你别这么笑啊,你这样一笑肯定是在动歪头脑了。“
相思月也不剖析他,低声问道“鬼,你在么?”
虚魅妖怪的声音轻轻飘起,“前辈,我在呢。”
“我听羽化这宝物在越州名声很大啊,得贫困你去找找他了,让我们的魔王大人在赢天和的老窝里点一把火。”
“有用吗?赢天和不是留了人手在九原吗?”
“呵呵,当年我在九原游历时曾经和落人那鬼一起进过他的府邸,被我现一个离奇的工具,若是羽化能将那件工具毁掉,赢天和肯定方寸大乱的。”
“什么工具啊?”
“附耳过来。”
“前辈,我哪有耳朵”
“都忘了你只是虚魅了。我用精神力传给你,你找到羽化就让他去办。”
“的。”
妖怪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叶知秋坐回椅子,希奇地问“真的有这么一件工具?赢天和半征战,应该是心如铁石一般坚贞的。”
相思月轻轻叹息一声,“原我也不想这么做的,赢天和究竟照旧一个痴情人啊。”
“”
夜幕低垂,星光渐盛,清亮亮的月色下,军阵整齐有序地朝宣花城前进。这雷眼山支脉的边缘,空出偌大的平原地形,无遮无挡,这枝军队便成了一道钢铁的洪流,淹没了已往。
而雷眼山的一处高崖上,两个白衣人悄悄而立,远远去如身化飘渺,又疑似鬼魅。
“是三哥的队伍。”白叹口吻,“他赶在年迈之前过来,一定要中计了。”
清水颜淡淡笑道“能否要我去通知他一下?”
“三哥的性子最听不进劝谏”白悄悄捏紧了拳头,“况且,我也需要他和年迈输掉这一仗!”
轻轻的笑声在耳边浮起,白有些不悦,“怎么?岂非我错了?”
“我是兴奋啊。”清水颜平易近人,“成帝王之业,自古莫不是狠冷决断的人,五殿下能有这般心境,可成大事。”
“你这是夸我么?”白不动声色,心里越以为这个男子缺乏信任感,“我年岁尚,在朝中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势力,唯有坐等年迈他们的失利,我才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的不错,正该如此。兵贵精不贵多,只要五殿下能掌握几个重要的人物,逐步探索,早晚能有自己的筹码。而依我,你这皇叔在某种水平上算是给了你一个助力,可以让你父皇知道哪个儿子越发优秀。”
“我就是这个意思了。”白转身举步,“不用再了,尽早赶路,你我在此分道扬镳,我去越州情况,刺杀都御史的事情就贫困清水先了,这我私家贪得无厌,是年迈的左膀右臂,必须除掉。”
“谨遵殿下之命。”
清水颜听着脚步声的离去,兴致勃勃地着山下流过的队伍,低低地笑了,“良没有过接触了,今晚就放松一次。”
月光映出了他有些狰狞的笑脸,他像死神一样等着鲜血和命的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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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1章白之行
“没有。”
“我可以出很高的价钱。”
“我们不缺钱,钱换不来失去的工具。”
“我甚至可以允许让你们有一块自己的领土。”
“九州大地,所有的高山峻岭,皆有我族的足迹,那里不是我们的领土?”
少年失去了希望,两天下来,他费经心力劝着雷眼山河络的评议会,却遭到了所有评议会成员的拒绝。他终于知道雷眼山的河络对于人族的恼恨远比其他地方的河络来得更深,可他不能明确为什么千年已往,这恼恨始终不能化解,在他来,只要是利益恰当,就算是对头也可以成为朋侪的。
可他是人族,只能按人族的思维定式来思量问题,完全没有想过河络一族的思想和活方式,他在河络驻地中到的那一尊尊先辈的雕像并不是用来纪念的,那每一尊雕像都是河络先辈在反抗人族侵略中牺牲的阿洛卡和长老,每一个雷眼山河络都牢着对人族的恼恨。在各族城邦之内,市面上流传的河络作品没有一件出自雷眼山。
他不再什么了,着崇山峻岭了一阵呆。此行第一就是雷眼山,然后进入越州领地去中白山,可这么起来,即即是去了中白山怕也是如此的效果。想到这里,禁不心灰意冷,满腔的热望瞬时烟消云散,若不能在后方摧毁赢天和的老巢,此行又有何意义?他长长吐了一口吻,眼睛里失去了色泽。
茫然之际,单衣内胸前的雪珏徐徐有了青色的光线,在微暗的密林间将少年的脸映照得有些诡异,酷寒的冷气丝丝渗入血脉,刺激了脑海。少年委曲恢复过来,整整胸口衣襟,将雪珏遮掩。
中年河络的眼内露出艳羡的光,“是雪珏?数百年前也是一件上品的魂器呵,只是这光线已经不再纯粹了,我猜过不了几多年,这雪珏里的精神力就要散失了。”
少年无心于此,凝眉再问“尊贵的阿洛卡大人,我要如何做才气让河络一族相信我的诚意呢?”
中年阿洛卡伸手拍拍他的后背,“五殿下,河络是一个不喜欢战争的民族,却不畏惧战争。我建议你去中白山,那里有我族清余岭河络的分支,是被武韬公赢天和从清余岭驱赶出去的,如果你能允诺将清余岭的河络重新请回清余岭,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帮你。而我要是接到了这个消息,我可以服评议会在雷眼山设置障碍,尽一切可能截断赢天和的归路。”
白的精神终于振作了一些,“希望他们不会像您这样顽强己见,尊贵的阿洛卡大人。”
阿洛卡笑了笑,“实在各地的河络都很顽强,就你的体现了。送你一匹越马,虽然个头不像人族的马那样大,可要翻越雷眼山,没有比越马更的工具了。”
有河络牵来了一匹毛色纯黑的马,个头果真很,仅仅比河络高了一尺半,可是四腿却粗壮,四个蹄子更是坚硬如铁,低声甩出响鼻时倒也消息颇大,像是缩版的夜北高原的倏马。
白也不在客套,翻身上了马背,“时间不等人,我这就告辞了,而且,我一定会给尊贵的阿洛卡大人带回一个消息的。”
“不送。”
白轻轻一拍马臀,越马四蹄撒开,风一般前闯,过地藤、跨横枝,果真敏捷,纷歧会儿已从众人眼中消失。
一个年长的瞽目者突然叹息起来,“这少年的心思深,我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苏行的是,当我望见那块雪珏就知道了,该是七彩的光线啊,如今却只剩下青色的光线,那必是沾了鲜血的缘故。雪珏是一件祝福法器,却不是武器,沾了血就会变质的,会逐步收去佩带者的命。”
“可是阿洛卡大人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苏行不出来吗?这个孩子年岁已经城府甚深,未来怕是要祸乱天下的,他的命越长,祸乱就更重。”
“的是啊”
山风清凉,卷过落叶,阿洛卡和苏行眼望少年消失的偏向,默然沉静下去,他们开始企图着要如何让河络一族远离未来的战火。
九原城的城门处显着增强了警备,对于行人客商的盘问比以往越发严格,可是全身武装的城门守军照旧泛起了变故,这个变故从一男一开始的。
黄昏的时候,终于有了风,暑气消散得快了些,已经立秋了。城外的官道上没有几多行人,因为快到了关闭城门的时刻,可是远方烟尘漫卷处,两个的身影还在逐步挪动着脚步,朝城门过来。
城门守军有盛情的在放声大叫,“那里两个鬼,要进城就快点,一会儿关了城门可别怨我们。”
想进城的几个行人急急遽赶过来,接受守军们的盘问,可那两我私家却仍是慢腾腾的,丝绝不着急。这让守军们有点紧张,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刀枪,有些守军察觉到怪异,开始推动城门。然而眨眼之后,数十名守军尽皆楞了,似乎被噩梦魇一般。
在他们身前,一男一已经到了,而就在前一刹那,这两人明确还远在十余丈外。
夕阳的辉煌披在这两我私家的身上,同时将他们的脸庞照得暗红一片,虽近在眼前,却怎么也不清详细的容貌,只到这个河络人的眼睛出奇的大,水灵灵的像是藏了两颗琉璃,而这个青年男子,却闭着眼睛如同瞎子一样。
“这么早就关门?爷没进城,你们就敢关?大的胆子哦。”河络人咯咯笑起来。
守军们登时怒起,早忘了适才诡异的一幕,已有人喝骂出来,“哪来的野丫头,敢欺到爷几个头上来?快滚!慢得一刻,叫你吃一顿打!”
“关门关门,两个托钵人一样的野种,怕是哪家偷跑出来的。”
有人拔刀作势,有人推动城门,可是城门口突然多出两道闪电,幽深的城门洞里瞬间亮了一亮,所有人马上转动不得。
这个闭着眼睛的男子终于睁开了双眼。
在那一瞬间,几十个守军似乎被绳索绑了,眼前情形开始扭曲,模糊中掉进一个深渊,深渊内黑雾如瀑,掉落进去却有飞翔一样的感受,总也到不了底。而身体的感官全部失效,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不到任何一点光线,闻不到任何一点气息,这个深渊,似乎就是传中的混沌世界。
“桃儿啊,你的魅惑术进步不少啊,跟谁学的?”
“跟一个不是人的人学的皮毛而已啦,不外搪塞这些家伙照旧挺有效哈。”
“你胖就喘了,走了走了,岑姐姐还在城里等我们呢。”
这两人走了许之后,城门守军才醒转过来,一个个大汗淋漓,不知所以。
“我适才似乎做梦了。”
“我也是呀。”
“哎?团体癔症?”
越马自行回了雷眼山,白一我私家行走在九原城里,灯火初上,街上一片片灼烁,做买卖的人家还没有收拾铺子,正等着夜市的到来。
还没有闻到战争的气息么?白有些纳闷,可这也不尽然,他到街上巡逻的士兵多了起来,秩序维持得很,至少没有泛起流氓事的现象。
他刚这么想着,途经一个胡同之时却被人拦了下来,几个流氓到了眼前。
“子,适才撞着我肩膀不致歉吗?”
“致歉?这都撞肿了,得赔钱!”
白笑了,这种流氓是没有原理可讲的,自是欺压外地人习惯了的,特别是他这样年岁轻轻的少年,衣饰高尚,身边也无从人陪同,着就是富朱紫家偷跑出来的令郎哥。可他心事沉沉,也无暇剖析这些流氓无赖,闪身就绕了已往。
几个流氓也是被最近被城卫折腾惨了,些天没有正经做买卖了,今晚不容易逮着一个,哪肯放过?登时围了上去。
白皱眉冷笑,“想死么?知道这天下是谁的么?知道这九原是姓赢的么?”
几个流氓一时间还真有点不知所措,眼前少年黑白衣,脸容俊秀,冷起面目也带出了一身的威仪,颇有不屑之色,这情态非是寻凡人家该有的心胸。
“哟哟?白?你怎么会来的?”
莺声轻灵,白心中一喜,转身时已笑脸浮起。
几个流氓以为今晚是碰上仙了,不远处灯火下,一个子银流光,红衣如梅,顾盼之间眉开眼笑,笑得妩媚感人,剪水秋瞳一瞥之间,活活能牵了人心出来。可是转眼间这仙突然酿成魔了,在他们的口水还消灭地的一瞬间,他们都以为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在他们终于被疼痛刺激过来的时候,他们现自己都在胡同里的垃圾堆里。
“我准知道你在这里,你和魔王哥哥的事情我都听了。”白笑道。
子一拍额头,“传得真快啊,是不是又在那家伙的坏话了?”
“这次倒是名声,下午进城时还听到几个歌行者还在传唱呢,‘猪骑士大闹九原城’,可纷歧般呀。”
“是那家伙花钱让歌行者唱的,他就爱臭美。”
“魔王哥哥呢?我正想找你们呢。”
子忽的冷笑,“是为赢天和来的?”
白呵呵笑着,双手交织拢进了袖中,“这次我是真的没辙了。”
子深深注视了他一会儿,翘了嘴角,露出讥诮之意,“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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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2章谁敢来杀我?
就在今天,他和岑、转儿璇都混进了九原城,真野带着那两百五十名战士在清余岭河络的向导下进入了清余岭,但他还没有一个完整的企图可以攻陷九原城,他基础就没有谋划,这让他以为很不爽。以前了那么多的演义、,内里的战争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可对现在的他一点资助都没有。
“似乎受骗了啊”
岑、转儿璇和白坐在一边等了良才听到他这么一句悠长的叹息,一个个挑起眉来,不解地着这个男子的背影。
“地瓜,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岑拍着桌子问。
羽化苦恼地转身,扁着嘴巴走过来坐下,“我适才想了许多,《威武王锁河山血战》、《风炎铁旅演义》、《蔷薇公主天启情话》、《我和风凌雪二、三事》”
三人楞楞地了他一会儿,转儿璇完全不知道他的是什么,岑模模糊糊以为这都是一些歌行者的唱段,只有读破万卷的白醒悟他的意思,却是一头趴到了桌上去,悄悄咬牙不止。
“桃儿,你的是什么?似乎挺热闹啊。”转儿璇迷糊着双眼,“快点啦,我还要睡觉去呀。”
羽化讪讪地笑着,“我在从这些军事著作里找要领哩可是我找不着适用的”
白涩了声音,“你的这些都是野史啊,那里是军事著作?这都是歌行者走街串巷混饭吃的段子。你要是想不出来什么要领,我可以几个啊。”
羽化这才将视线落到他的脸上,眨了眨眼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白一阵无语,按下火气,“我哥哥,我来找你们资助,你们还没回复我啊,到底帮不帮我啊?”
“我不是过了吗?那是你们的家事,我才不管呢。”
“可你们不是也要搪塞赢天和吗?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呀。”
“”羽化终于明确过来了,搔了搔头,“哦?原来是一致的吗?”
白粗粗地喘口吻,“有这么笨的魔王吗我现在我的意见,正面攻击九原没有效果,只有从内部颠覆它,但赢芮精于政事,各方面的部署一定沉稳如山,凭着几我私家想在他眼前兴风作浪险些是不行能的,可既然有河络一族的资助,只要用上一些远程的火器就可以让乐成的几率大增。人数不用多,九原城的城北就是粮仓,选派百名死士用特制的鹞子飞进去,制造出一场大火就很是容易。”
岑听得来劲,娇笑着拍他肩头,“不错么?一下就掷中七寸。”
“不错什么?城北是军营所在地,哪有那么容易靠近?到哪找那么多武道家冲进去?还没等从天上跳下来预计就被射成筛子了。”羽化跳起来,将他们三人推出房去,“走走,都给我走,让我一我私家静一静想个惊天奇策出来!”
“你那破脑壳能想出什么来呀?”转儿璇骂道。
也不知羽化了什么性子,一鼓作气把他们推出去,重重关门插上了门闩。
“这地瓜怎么了?急出心火来了哈。”岑笑道。
“这没用的桃儿,要是依我的主意,派出一、两百个将风就把粮仓给烧了。”
白微微叹口吻,“将风不适合巷战的。阿洛卡大人,可以贫困你帮我联系一下中白山的河络评议会吗?”
转儿璇哼了一声,“想使用我们河络么?”
白顿了,这个问题并欠回覆。
“你什么时候跑来的?”
羽化趴在桌上给自己斟茶,懒洋洋地没什么精神,头一回去思考作战要领这么高难度的问题,让他的脑子不够用了。他这里话的时候,房间里并没有第二我私家,倒是感受有些离奇了。
可是有个声音照旧泛起了,“早就来了,可我找不着你们,我先去了雷中平原,然后又跑去中白山,效果你们却在九原城里,累得我够呛。”
“你是精神体啊,跑来跑去又不需要用腿的,累什么啊?”羽化嗤笑一声,“要喝水不?嘿嘿。”
“你照旧这么不老实啊”
“你这妖怪欠待在相思姐姐身边,来这里做什么?”羽化笑得开怀,他们这一人一魅相隔泰半年,此时突然晤面,真有不出的兴奋。
妖怪的声音也在兴奋地颠簸着,“你居然没有被月夜那鲛人追杀?我上午进城的时候到她出城去了,我还以为她杀了你呢。”
“我和她有个约定,我端了赢天和的老巢,她就不在越州境内杀我。”
“哦?我来也是为了这个事,前辈要你火烧九原城。”
羽化猛一挺身,唰地起,“怎么?赢天和竟敢攻打云中城?”
“他倒不会这么斗胆,不外他已经杀到宣花城了,前辈和叶知秋正在那里挡着他呢,前辈要你到他家找一样工具,这工具是赢天和的命门,毁了这件工具,赢天和必败无疑。”
羽化放下心去,重新趴在桌上装死,“可我进不去,他家随处都是陷阱。”
“你以前不是过么?‘有难题,找妖怪’。”
“你不我差点忘了,这件事你跟我去办就行,可眼下尚有此外事情,我准备带两百多人混入九原城纵火烧粮仓,可是现在九原守卫森严,不允许带军器入城,怎么办呀?”
“我活了三百多年。”
“活得长很了不起么?等你啥时候凝身世体了,也一样活不了多。”
“我是,你可以请教一个智慧父老。”
“智慧父老?什么意思啊?”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你可以问我啊!”
“你别抢我台词啊,你一个哲学家也懂接触的事情么?”
“你这傻乎乎的魔王!横竖我比你懂许多,附耳过来。”
“我是有耳朵,可你老人家有嘴巴么?”
“”
客栈的厅堂内只点了一盏灯,就在正中央的一张桌子上,二一男围桌而坐,默默地着豆大的灯火摇一摇、停一停,又摇一摇、停一停。
岑趴在桌上恹恹欲睡,地着灯火,自从来了九原城,似乎只有她是最没有事情可做的。白则是悄悄期待着一个回复,耐心得很,这个性子他从十岁就开始自我磨炼着,自从他十岁时到自己的三个兄长的紧张的眼神开始,那时他的三个兄长似乎有杀死他的意思。
转儿璇正和适才的羽化一样烦,大大的脑壳从来没有试过要去思考一件这么棘手的事情。带着真族人的要求去见中白山的河络评议会,她是完全有富足的理由的,至少她可以为了一个弱的种族去争取一块落脚之地,但白的要求却是差异的,这是关系到一个王朝和河络种族同盟的重大事情。
转儿璇知道,在悠的岁月中,人族的王朝也曾和河络的先祖定下盟约,但却招来了一个让地上、地下所有河络都无法遭受的灾难,那就像是一个恒漂亮的沫,可以到乐园一般的未来,却只能在痛苦的现实中挣扎。
“我不能允许你!”
白对这个回复并不意外,淡淡笑了一笑,“我知道人族和河络族的恩怨千年难以化解,我只希望做一次意业务,我以清余岭作为诚意,只要中白山的评议会能够制造动乱,在平灭赢天和之后,清余岭将重归河络一族,我朝不进犯!”
“可你不是天子!”
“如果我做不到,自会死在你的眼前!”少年转过头去,“岑姐姐,借你的刀一用。”
“你想做什么?”岑希奇地问道,她以为少年的眼里有了一种坚定。
白接过刀来,绝不犹豫地刺进自己的左臂,鲜血霎时斑驳了白色的衣袖,“这是我的血,赢氏皇族之血,如果我做不到,岑姐姐,贫困你来取了我的性命!”
岑和转儿璇同时愕然,这么一个瘦弱少年,竟也有野兽一样的暴烈。
转儿璇终于受不了那耀眼的血,无奈地叹息一声,“我们在这里就是来给赢天和捣乱的,你不用去中白山了,我们一定能制造出动乱。我现在就玉成你这个心愿,不之后,我希望到清余岭的族人可以重返故地。”
这次轮到白愕然了,他没有想到一场风雨在他谋划之外已经笼罩了九原城。
他想点什么,就望见羽化突然从楼上翻身而下,自得地笑着,“岑、璇,你们去找真野,我现在就去弹奏乐曲的序章!”
“你什么疯啊,地瓜?”
“我给你们找了一个智囊来,他会告诉你们怎么做。时候不早了,我得及早。”
羽化闪身到了门边,拉开门就闯了出去。
岑急得大叫,“你一我私家不行的啊。”
羽化的声音飘了回来,“我就是想,谁敢来杀我!哇哈哈!”
岑和转儿璇赶到门边,羽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可是隔邻那条街上突然人声纷起,兵刃交击声不停于耳。
岑猛一跺脚,“这地瓜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一把抓紧身边河络少的手,飞身跃出客栈,“走,去找真野!”
三人先后消失在夜色中,客栈里便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白衣少年,他轻轻吹了一口吻,油灯的火便灭了。清亮的月光从门外洒了进来,一个瘦削的影子在地上铺开。
“谁敢来杀我果真是魔王该的台词啊”
低低的声音随着影子一起没入了漆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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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3章魔王九原之夜
羽化缩着身子靠在一个大烟囱的后面,着玉盘一样的明月,突然很想有个孩陪在身边,阿颖的影像从脑海里晃了一晃,突然酿成了一个红衣银的人,笑得那么放肆,而笑容敛去的一刹,明月中浮现出一个清雅的面庞,似笑非笑地着他。
回了天山以后就不出来了么?这个魔王傻傻地望着明月呆,然后想到谁人子实在背负的是暗月星辰
嘈杂的声响围绕着他,整个九原城都在沸腾,街道上士兵们熙熙攘攘像是在赶集,强横犷悍地搜查着每一户人家,鸡鸣狗吠之声响得凄切。就在前一个时辰,羽化乐成伏击了三枝巡逻队伍,杀伤了数十人后乐成逃离现场,这么一来就惊动了九原的守军,城北军营之内调动出至少三千人,在每一条街道上都安插了人手,而这么做的效果就是全城不得安宁,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恐慌随着夜风飘扬在城里每一个角落。
可是当灯火在黑夜中闪烁起来,羽化的田地却显得清静了,随处都是阴影,以他中级武道家的实力是极容易隐藏行踪的,就像现在,他躲在烟囱的后面,被烟囱的阴影盖了身形。不外忸怩照旧免不了的,全城都因为他的任性陷入喧嚣,他自然听不见全城人的咒骂,可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这家的屋子离着武韬公的府邸并不远,羽化的时候还数过有几多枝队伍从军营开过来,也数过有几多枝队伍又开出去,然后他照旧放弃了趁乱混进府邸的念头,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留守的赢天和的次子赢芮的才气显露出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举行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杂乱。
那就找个时机把他们都引出城,实施第二条企图。羽化无奈地叹口吻,继续视察着府邸前的消息,一直到泛起一位年轻将领。他认出了这个将领,正是当初追捕他的赢天和的三子赢芜。
赢芜铁青着脸,心里着实不痛快,刚刚从人身上爬下床的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然而在父亲出征期间,他必须得听从二哥赢芮的部署,只管现在很火大,也只带着队伍加入搜查敌人的行列中来。他策马跑在街道上,身后追随了两百名骑兵。
那是什么?赢芜突然觉前方横过了一条人影,疑似眼花时,那人影却悄然定,高高在一个烟囱之上。背临明月,舞清风,虽不清这人面目,却有一股冷苍的威风凛凛扑面而来,赢芜的背后凉气陡,着谁人身影如高山一般,自己特另外眇了。
战马停止了前进,所有人都到了那突兀泛起的人儿,在他们来不及喝问之际,这人已抢先启齿,“你是赢芜?”
火气更盛了,自打事开始,从来没有人敢直呼赢芜的名字,养成了他高屋建瓴的心态,这时突然被人压了一头,赢芜连忙脸色阴沉,大喝道“放肆!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这贱民能叫的?左右,把他给我射下来!”
令的一刻,两百只羽箭破空如蝗,劲风咆哮之时,更多的巡逻士兵觉了异常,从远处急急遽赶来。
却见那人伸出右掌,虚虚地迎向了箭矢之雨。众人哗然声起,但见得那人四周的屋顶瓦片尽数升空,一片片冲向了箭雨,马上将箭雨击溃,更有不少瓦片起源盖脸砸向了赢芜和他的队伍。
赢芜大叫欠,被瓦片打中脸庞,疼得摔下马去。摔下马的不止他一个,手下两百骑兵险些没剩几个还能安坐马鞍之上,一顿瓦片将战马打惊,失控的战马暴跳嘶鸣,原来就灰头土脸的骑兵们不知被踩踏了几多人,惨叫之声响彻了街道。他们这里一闹,四周的军士越发放快了度赶过来,可是这么一来,街道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羽化瞧着来劲,右手高高举起,厚土戒指上绿光烁烁如灯。这一次动比之适才更见凶恶,四周一所权门的几处屋顶,上质料的瓦片被全部翻起,黑压压升腾起来,停留在羽化的头顶上空形成乌云。
“给我几下了,我叫——魔王!”
羽化的右臂往前一落,瓦片乌云分崩离析,似急雨骤然洒下,整条街道上数百名军士全为笼罩,一个个被砸得头破血流,灰尘扬起,更呛得他们咳嗽不止。
他们这边混闹,被军士们骚扰过的黎民们却是兴奋异常,家家户户暗自解气,就差没有拍掌大叫了。而那被内劲灌注的话音也被黎民们听见,这话音并不雄壮,反而得有些温柔,却也有另外一种味道值得细细品味。既然有人帮他们出气,是魔王照旧圣贤?对黎民们来基础就不重要。
灰尘散去之时,羽化仍旧在那高高的烟囱上,突然想起了岑和转儿璇,要是她们在,预计早已笑得没了气力。
赢芜冲出队伍,戟指痛骂“那贼厮!是条男子就下来见个真章!”
羽化翘了嘴角,一转身,将屁股高高撅起,用手在屁股上拍了几,哈哈大笑着跳到了另一处民居的屋顶上,脚下不停,朝城门处跑了已往。
赢芜气得脸色如同猪肝,嗷嗷咆哮,“都他妈废物,给我追!给我追!我要撕碎了他!”
数百人怪叫着冲过街道,如同红了眼的公牛。
羽化大笑着闯到了城门之前,却吓了一跳。他着实了九原城的布防,他闹腾了这么,城门的布防已经严密到苍蝇不能飞跃的田地。城门之前种种路障早已摆放完毕,全副武装的军士刀枪在手,火炬闪烁如同星辰落入大海,绵延一片,亮似白昼。城头上弓箭手排成一线,至少四百张弓已经搭上了利箭,正等着猎物的泛起。
背后恼怒的喊杀声闹成一锅粥,赢芜带着士兵追得气喘吁吁,可也顾不上喘息匀称,一望见羽化在前方,火气马上高涨,大刀一摆,继续冲锋。
羽化反而放心了不少,至少城上那些弓箭手不敢乱放箭了。他转头极轻蔑地着赢芜,冷笑一声,“你这泼皮,仗着父兄之威横行犷悍,而你自己,不外是个衣服架子而已!”
虽然隔着老远,赢芜却依旧听到了朗朗话声,更别他旁边的士兵了。这个体面丢得实在他太大,逼得他没处躲没处藏,即便过了这男子的手段,他也必须硬着头皮冲已往。
“贼厮!有事跟殿下单挑!”
赢芜咆哮着,却现对手突然朝他推出了一掌,这让他惊异不定,隔着至少十丈的距离,怎么可能攻击获得他?这个想法刚刚升起,就法面一阵鼓荡,青石的地面碎裂纷飞,转眼化成两股龙卷迎头撞来。赢芜吓得一闭眼,大刀胡乱地横在眼前乱劈,也不知道在劈些什么,却听得身后惨啼声越发杂乱。
城门之前的守军得真切,那两道龙卷从赢芜的两侧穿过,直炸入他身后随行的士兵之中。混淆了内劲的石块龙卷不啻为洪流,众军躲闪不及的纷纷披血满身,机敏一些的早已伏地抱头。而这一阵攻击之后,就剩下一个赢芜忙乱地挥舞着大刀,再无一个护卫追随,他就像一个失落在荒原之上的豚鼠,随处乱钻却始终找不到清静的所在。
城门守军们不敢怠慢,微微的惊异之后动了攻击,数十匹战马火冲出,希翼在那男子动第二次攻击之前将自己的主子救下来。
羽化哪还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一个箭步飞蹿向赢芜,同一时间,地面上升起一面土墙。那数十个骑兵撞上了土墙,在一阵战马悲鸣之中摔落在地,鼻青脸肿自不必。
赢芜眼睁睁着那男子冲了过来,心胆俱丧,大刀舞动更快,却越发不成章法。
“不是要单挑吗?”
羽化呵呵笑着,在刀锋之前止步,脚尖轻点地面,弹身而起,大鹰一般飞过赢芜的头顶,半空里一掌拍下,正中赢芜的太阳穴,登时将他打晕。羽化更不迟疑,一连动规模颇大的攻击,自身的状态下降不少,心知自己必须尽快离城,想到此节下手越发迅,他一把拎起赢芜软绵绵的身体转身飞驰。
土墙阻挡了城门守军的法式,骑兵们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土墙之上男子的身影平空而现,马上吓得心惊肉跳,从这男子动土墙到擒赢芜,再到现身墙头,险些是在频频眨眼的时间内完成,端的快如闪电。
“想你们主子死就过来!”
羽化冷喝一声,脚下土墙突然皲裂出条条偏差,一道道绿光从偏差中穿出,霎时压过城门前所有的火炬灼烁。
一声爆响,整面土墙炸碎,石块如雨泼洒而出,罩向前方所有士兵。
惨啼声再次穿上了云天。
这一个夜晚,魔王肆虐在九原城,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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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4章昂贵的人质
人影横空,那一个希奇的男子拎着他们的三殿下赢芜竟像拎着二两棉花,丝绝不觉艰辛,士兵们着他拔起身形,又复落下,用脚踩过一个个士兵的头顶、肩膀、后背,就像舞台上演出离奇花招的优伶。
而这个男子也作怪,每踩过一人,被踩之人必是痛呼有声,然后七零八落地撞向了其他人,城门之前有鬼哭狼嚎一样的嘈杂。而城上弓箭手们投鼠忌器,基础无法开弓放箭,只能眼睁睁瞅着这鬼魅一般的身形在空中升降不定。
只瞬息时光,羽化已到城墙根下,城门处守军众多,却也没人敢过来。他笑了一笑,顺着城门马道一溜烟飞驰向上,冲上了城头,士兵们只能目送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法子来阻挡他。
“来杀我啊,来杀我啊,别客套啊,我真的想死啊。”
羽化一路跑一路叫,城上守军远远围着,可谁真敢动攻击?
羽化越发自得,一把将赢芜抗上肩头,飞起两脚,踢断两根丈余高的大旗,大旗坠落城下,却深深插进了土中。他转头冲着守军呲牙,“给赢芮带个话!就魔王在清余岭叶林等他!”
众军惊呼不已,就见这男子飞身跳出了城墙,朝着城下滑翔而去。这不是寻死么?众军挤响墙头,却见这男子的身体朝着那两面大旗飞去,双脚在旗杆顶部一撑,身形横移,翩若飞鸿踏雪泥,转眼间跑没了影。
“这是人是鬼”
众军团体陷入了石化状态。
远处里火炬光线再盛,顺着几条街道闯出四枝人马,集结到城门之前。而其中一枝人马尽是银色装备,蜂拥了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
这男子冷眼着城门处几百个忙乱如麻的兵士,又扫视了一遍城头上目瞪口呆的军校,手指迭绕马鞭,一声不吭,脸色已阴沉如冰。
有随行令官高声喝喊,“二殿下在此,众军听令!”
狼狈的城门守军心叫完蛋,掉臂披头满脸的血,急遽跪倒。城头守军被那一声大喝惊醒,吓得六神无主,更是跪倒下去,缩成一堆。
年轻男子徐徐策马前行,在一众守军眼前往返晃着。守军们心田恐惧,头也不敢抬起,只用了眼角余光去视察他战马的脚步,只要是从自己眼前脱离,他们心里便轻松一些,而马蹄在任何一个守军身前停留,都让该名守军满身大汗。
原喧闹的局势马上静如墓地。
赢芮终于愣了马,剔眉撇嘴,“张龙、赵虎何在?”
城门官张龙立时一个哆嗦,急遽从跪倒的人群中爬出,“人在!”
城上军官赵虎更是脸色煞白,一骨碌从城上连滚带爬地跑下来跪倒马前,“人在!”
赢芮却不再启齿,马鞭在掌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全军皆静,无人敢轻轻咳嗽一声,而他马前这两个军官,已闻到了血腥之气,这血腥气浓郁如沼泽泥浆,足以淹没他们的头顶。
“三弟被抓走了?”
赢芮淡淡的一句话,让张龙、赵虎这两个大男子化作一滩烂泥,马上委顿如死,一刹那之后他们叩头如捣蒜一般,拼命将头撞向地面,直磕到鲜血披面,嘴里兀自迷糊不清地着什么,却是谁也听不懂了。
赢芮着他们这个样子越发火大,马鞭脱手,将他们抽得话也不出来,到最后,这两个军官只有瑟缩哆嗦的气力。
“而已!”
赢芮长出一口吻,仰天不语。可这一声叹息却有敕令一样的效力,张龙、赵虎精神猛地一振,隐约到了机一般。
然而赢芮逐步吐出了最后一个字,“斩!”
泪水混淆在鲜血里,哭喊声冰凉着每一个守军的身体,守军们眼睁睁着四个粗壮的男子拖走了他们的军官,就在不远处挥刀斩下了头颅。守军们人人张皇,都把头埋到了地里去,惟恐触遇到赢芮的怒气。
“魔王这天下尚有这般人物”赢芮沉思良,唤来令官,“传我令!着清余岭四周的长林城和莫苦城,调集一万戎马扼守清余岭各个出口,包抄叶林!”
“是!”
令官告退之后,赢芮再度陷入沉思。
满场快要一千人,都在期待他的下令,却只等到了一句话,“明天夜里,去杀魔王!”
清晨的光线已经很足了,赢芜可以很清楚地俯瞰四周,四周的景物一览无遗,远处的溪、近处的花卉,都在晨光下展现着漂亮与安宁,而在他的二十多年涯中,从来没有从这么一个角度来浏览自然的景致。
虽然了,这体现他处在一个很高的位置,实在他现在距离地面足有三丈一个个河络族人,一个个真族人,都在仰视他,因为他是被吊在半空上的
而这些仰望他的人内里,有一个头缠白纱的男子一直在盯着他,像是在着一个死物,这样的眼光让赢芜很心慌,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他认识这个男子,这个男子就是一向温和的真族之——真野,而现在,这个温和的男子杀气满身。
“真野族长,所有事都是我父亲他们做出来的,您可要分清楚啊。”
赢芜在半空晃启航体,急得脸色通红,差点就哭了出来。以他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吃过苦头的令郎哥,落到如今这副田地,什么尊严都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这个样子让真野越发藐视,想到当日他在雷中平原的嚣张气焰,眼前这人完全就是一副软骨头,与猛虎一样的父亲基础没有相似之处。真野的视线落到了身边,开始找着什么。
赢芜等不到他的回复,却到他从旁捡来一段枯枝,放在手里了又抛了,然后到他又捡来一节藤条,放在手里了也抛了。就这样挑来捡去,最后真野的手里是两块石头。
“真野族长,不要啊~~~”
赢芜的喊声被打断了,被一块石头打断了,一块石头结结实实砸到了他的脸上,血花飞溅出来。来不及喊痛,另一块石头又砸到了脸上,鲜血糊了赢芜的眼睛。
“不要打了,你!你要什么我都给!我可以给你许多钱!许多许多的钱!”
娇贵的武韬公三殿下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泪水和血水在脸上纵横交织,凄切很是。
而他的悲吼反而刺激了真野,真野的脑海里一幕幕填满了族人的鲜血,双眼马上赤红如血。这真族的族长着半空悬挂的可怜虫高声吼道“你的钱换不回我族兄弟姐妹的命!”
石头一块接一块砸到了赢芜的身体上,他感受到的所有痛苦汇聚起来仍不及现在真野的恼怒。那么多的命,在一夜间成为雷中平原上的灵魂,真野的痛苦远比他要极重。赢芜在半空费劲地扭转着身体,开始祈祷自己不会被他活地砸死,他不敢张口召唤,因为嘴巴早已被打中了无数次,连牙齿也崩飞了几颗。
“再打就死了。留他一条狗命,他尚有用。”
不远处走来了两一男,一个蓝衫的男子悠悠地着话,“要是想解气,真野年迈,你可以割下他的肉来喂狗!只要人不死就行了。”
真野踉跄退了几步,颓然坐在一块大石上,“我很想杀人!”
“听我,杀了他真是一点意义都没有,要祭祀死去的族人,必须捣毁赢天和的老巢,让远征在外的赢天和遭到一次重大的攻击,要让赢天和再没有翻盘的时机!”羽化坐到他身边,“我抓他来就是要引赢芮出城,如果他现在死了,我的企图就举行不下去了。真野年迈,我应承过你的,我会为我犯下的罪负全责!”
“不能怪你真族早晚是要反抗一次的,我不是为了族人的死而恼怒我是为了不能和族人们并肩战斗而痛苦!作为族长,在最需要我的时候却不在他们的身边”
“没有时间再惋惜逝去的人了,我们还在世,就尚有希望。把恼怒和痛苦放在心里,我相信今夜就会有报仇的时机。”
真野愕然抬头,天空上一声嘶鸣,一只雷眼雕横过长空,突然敛翅俯冲下来,目的竟是快成了血人的赢芜。
“哎?不能吃啊!”羽化急得大叫起来,伸手猛晃,招呼它别下嘴。
真野明确过来,撮唇尖啸,雷眼雕邻近赢芜时一个转折,落到了真野的肩头上,却不满地鸣叫了几声。
赢芜手脚冰凉,有些为自己庆幸,可是当他到一个银子正面带不善地瞅着他,心里又冷上了几分。那子的眼神,比刀锋更利,满身的杀气逼得他呼吸艰难,再无心去浏览那子的漂亮。
“只要你哥来了,我保证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一股腥臊气飘了出来,矮的河络少捂着鼻子跑开了,“真没用!居然尿裤子。”
银子冷笑一声,随着她走到了一边去。
真野轻轻抚摸着爱雕的头,吐出一口吻,“有两枝队伍朝我们包抄过来了。”
羽化大笑起身,“来得!这么昂贵的人质,虽然得吸引更多的猎物才行。妖怪适才找过我,赢芮那蠢材竟然选择夜袭,果真够蠢的!岑,璇,你们准备了没有?”
“准备啦。”
“这一次你别劝我,我决议血洗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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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5章云中叶氏谁当家
肃穆的空气中,油腥味逐步溢了出来,一枝枝火炬在将士们的手中点燃,天气照旧那么热,热得人汗如雨下,却没有人在意这些,人们望着那一座座木塔神情坚定,在那些木塔里,未来也许会陈放他们的尸骨。
武韬公赢天和策马从军阵走出,逐步地在一座座木塔前走过,铁铸的脸庞不出伤心,不出恼怒,静如死水一池。当他重新回到军阵之前时,眼神便落到了五万军士的身上。
长刀笔直竖起,直指天空,映射着太阳的光线,灿然醒目,这被人称为“老虎”的武韬公放声咆哮,“战场即是男子的归宿!”
“谁宁愿宁愿一屈居人下?”
“谁不愿建设丰功伟业?”
“你们追随我,必将死于战场之上,但者,必将拥有天下权势!”
“焚烧!”
风起了,条条白幡如雪浪飞扬,上千只火炬在空中划出艳丽的轨迹,抛投上木塔。早已被油浸过的木塔马上燃烧起熊熊大火。
将士们的呼喝声随之而起,掀起了排空的声浪,震动了远处的宣花城。
吼声寂灭的那一刻,赢天和甩手将长刀插进地面,“四周四镇,有粮草、有人,我给你们三个时辰,黄昏掌灯之时还不回来,就不用再回来了!”
众军的嘶吼再次掀动了风云。
“那是火祭也就是,赢天和已乐成击败了殇阳关的援军?”
远方浓烟滔滔,火光冲天,无数的呐喊能够被清楚地听见,叶知秋微微叹息一声。
一身青衣童妆扮的魅灵子轻轻冷笑着,“我前夜去过了,领兵的是赢铁寒,此人勇猛不必细,就是没个脑子,中伏之后不思退路,反而一个劲地朝前闯,两万雄师逃升天者不足千人。赢铁寒虽勇,却也不是赢葵的对手,被赢葵砍伤了肩膀,他的副将谢直将军倒是我私家物,拼死缠赢葵,才保了他一条命。这一仗可是大长了赢天和的士气啊。”
叶知秋苦笑着摇头,“如今宣花城算是被伶仃起来了,庆幸的是白殿下已经做了富足的准备,城内的物资足够我撑上一个月的,下面就武韬公这只老虎什么时候肯过来吃人了。”
“蹊径被截断了,传令兵无法突破赢天和的关卡通报军情,我昨天夜里去了一下,呵呵,你猜那赢赤炎在干什么?”
“想来是半路就扎营了?”
“的不错,赢赤炎扎营的所在距离我们足有七十里之遥,基础对赢天和构不成威胁。难为他号称‘勇冠三军’,胆子恁得。”
“真是不如我这没上过阵的啊,他要是肯将大营进驻到二十里的规模,光是稳守不出,赢天和也要急躁的,僵持的局势一旦形成,赢天和自然就退兵了。眼下只有亲自去一趟了,我要我们的大殿下到底想干什么?赢氏子孙的脸到底还要不要了?”
相思月一拧叶知秋的胳膊,疼得他一阵咧嘴,“你现在可是宣花城的主将,你都跑了谁还来守城?照旧我去跑一趟。”
叶知秋默然了,牵起了她的手,攥得很紧,良才出一声低语,“别用魅惑术勾人家啊”
相思月嗔怪地给了他一个粉拳,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
旁边传来兵士们窃窃的笑声。
入夜了,军营的守军很惬意地享受着风,履历了白昼的太阳光照,现在无疑是很凉爽的,要是能再喝上几口酒,就能更爽了。可自从三殿下兵败归来,赢赤炎已下达军中禁酒之令,当官的自可以偷偷摸摸地喝点,但他们这些当兵的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老王,你家兄弟不是在辎重营吗?一会咱们去那里转转?”
“扯淡,真不怕挨鞭子啊?让人告咱们就完了。”
“我有个主意,咱们喝上二两,然后嚼几头蒜,我就不信有人能出来。”
“你没见中午弓箭营的一个弟兄被打得不成人形啊,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哆嗦。”
几个守军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距离主战场那么遥远,赢天和的鞭子再长也伸不外来,自然就没心思正经门了。
“你还真哆嗦了?”
几个守军着老王,觉他腿肚子一个劲地颤着,禁不笑作声来。
“鬼那有鬼啊”
老王委曲咽下口水,伸手指着前方,众人疑惑地已往,远处风沙如雾,一个身影袅袅而来,偏又度极快,竟似足不沾地一般。这我私家行走在幽暗的崎岖路上,终于抵达大路,明月瞬间在她的身上铺开光华,这一刹那的明艳如精灵仙子忽现人间,飘渺却不清容貌。
隔着那么老远,守军们竟也被她绝世的风范震慑,一个个呆立不动,恍然履历着一场美梦。而这个捧着大瑟的白衣子从他们身边经由时,他们竟然也没有任何反映,这子似清风吹过,轻易进入了大营,直奔中军帐而去。
事实上,有许多人都到了这个子,却没有一人声询问,甚至没有一人能清她的样子,在她所过之处,一个个军士都像陷入了无底深渊,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赢赤炎猛地拍案而起,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子闲适地迈步走进中军帐,赢赤炎却不愧是带兵之人,心志远比普通将校来得坚贞,连忙觉了异常。既没有人来通传,又没有人来阻挡,这样一个清雅出尘的子平空泛起,让他拊膺切齿,眼中再没有这子的光华,可他并不知道,这子自从进了中军帐,已将施展的明月魅惑之术收敛,否则他也不能这般展现恼怒。
刀风刮起,一柄钢刀从后砍向子。子恍若未觉,依旧抱着朱红大瑟,却忽的跨前一步,那钢刀登时砍了个空。
“我代表宣花城来的。”
正要拔刀的赢赤炎一楞,那名偷袭子的将领也不自觉地收了刀势。
“我管你是哪来的,擅闯军营就是死罪!”赢赤炎一咬牙,钢刀出鞘。
那将领几步遇上,摘下他手中之刀,低声道“殿下,此非同一般,且岑寂下来听听她什么。”
赢赤炎皱眉了这子,子的脸还在纱帽中隐藏,只露出下半张脸来,虽不见全貌,即是那樱唇与下巴已让人有屏息之感。
子朝着那将领微微颔以示谢意,檀口轻张,“奉叶知秋将令,子特来参见殿下。空话不必多,请殿下推进五十里,可保宣花城平安。”
这声音也是极动听的,有溪水缱绻的意境,赢赤炎有过许多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话有这般听,恍模糊惚中疑为天籁。这让他费了大时光才从声音里岑寂下来,他愤愤坐回帅位,“我军新败,敌军士气正盛,不宜对阵。”
“殿下笑了,叶知秋镇守宣花城,赢天和没有攻城,就是在等殿下。殿下若不尽早将战线推前,等到赢天和这几日养足士气,第一个要攻击的就是殿下的军阵。殿下若退回殇阳关,宣花城必难幸免,宣花城若失,帝都危矣;若殿下推进上前,与宣花城形成掎角之势,赢天和又怎敢贸然兴兵?”
子着话,手指在瑟上轻轻一捻,弦儿震动,出一声清鸣。
赢赤炎骤觉冷水浇头,心思连忙活络,转头去问身边将领,“蒙将军,你有何意见?”
蒙太奇听罢子的剖析,心里悄悄叫,这是他心中的想法,但他一向老成,不敢直谏赢赤炎,因此拖到了现在,这时有人先他一步出来,心里竟以为有几分轻松了。他压低了声音,“此的极准,但不知她的泉源,殿下须多加心。”
赢赤炎冷笑起来,“那子,殿下凭什么信你?”
子轻笑,却不言语,只伸手取出一枚黑铁令牌,这令牌的正面是一个白色的下弦月图案,反面雕了一个“叶”字。
赢赤炎和蒙太奇大惊,九州军界,有谁不认识云中叶氏的家徽?他二人在军界打滚多年,一眼就瞧出这是正经的叶氏家主佩带物,同时心中震惊,为什么这样一方令牌竟然会在一个子的手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
“子相思月,现在追随叶知秋做一个童而已。”
“敢直呼叶知秋名讳的怎会是一个童?你是不是他身边的谁人魅灵子?”
“哦,殿下英明。”
“哼,叶氏真是没人了。”赢赤炎冷笑声起,“我会慎重思量的,你且退下。”
子也不施礼,悠然转过身去,“我先把丑话前头,若殿下不愿全力配合叶知秋,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就会带走叶知秋!”
赢赤炎和蒙太奇微微惊惶,这话音里透出了一股不容人拒绝的清冷气息,他二人居高位,竟也无法出反驳的话来。
“云中叶氏到底是谁当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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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6章亘白风阵
因为他有一我私家质
这使得他写的传奇几多打了几分折扣
黄昏斜阳,晚霞如火,披着一身淡淡红光的男子仰天闭目,状甚自得。虽然他有自得的理由,他的头顶三丈处,一棵大树之上吊挂着一个满身带血的人,这我私家心地在空中轻轻挣扎着,却不能作声音,恐惧的眼睛里泪水不停,在这我私家的周围,三条破土而出的藤蔓尖端距离他的身体不外尺许,随时可以穿透他的身体。
铁桶似的军阵,足有五千之众,却是人人静默不敢妄动。领军的长林城城主赢垒和莫苦城城主赢固是赢氏一脉的分居,虽然和家隔了几代的渊源,到底照旧赢氏子孙,哪敢随意动下令去捉拿这个钦犯?若捆绑的人质不是赢芜,他们早挥军将这男子踏成肉酱了。可二人心里几多有点痛快,同样是赢氏子弟,他们却只能守着一方的地域,现在到那家的少爷令郎像死狗一样被敌人捉,禁不他们心里不悄悄笑。
赢垒和赢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一丝的笑意,二人尴尬地笑笑,策马出阵,向那闭眼装样的男子走去。而这男子依旧故我,绝不介意他们是否会动进攻。他这个样子让迫近的二人真想挥起刀来,可他们究竟也是沉稳的人,到那三条离奇的藤蔓时,他们就知道眼前的男子属于神秘的秘道家,只管他们两人错得很离谱。
叶林,一片周遭不外数十亩的树林,在清余岭地域却是瘴气深重的一处,入夜之后瘴气勃,寻凡人家从来不敢靠近。赢垒和赢固推测着这个年轻的秘道家会借助瘴气逃跑,可是他们出之前也不外是备下了很少的“樟脑丸”,不行能派给军中卒,如此一来,困绕的军阵并没有靠近叶林,更没有觉林中还藏着两百多人的队伍。
二马在男子身前五尺处定了,赢垒按了按长刀,用了最温柔的声音探问,“那位令郎可是魔王先?我赢氏可曾有冒犯你的地方?用这种猛烈手段抓来三殿下,不怕抄家灭族么?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赢固也道“你可是天山魔王家的人?就算天山魔王纵横天下,也难保哪天被我赢氏斩示众!识相的赶忙放人,二殿下宽厚,不定能留你一条命!”
这二人一软一硬,原希望造成一股心理压力迫使这个男子动摇,哪知这男子把仰起的头低了下来,左手不地揉着脖子喃喃自语,“酸哪下次换个造型”
“”二人愕然,涌起啼笑皆非的感受。
这时男子开始正视他们,只是眼睛还没有睁开,“赢芮来了没有?”
赢垒年岁比赢固稍长,也履历过一些战阵,听到他这没有丝毫敬意的话强压下火气,“二殿下未到,我二人也可以为三殿下做个保证,魔王先若肯清静解决此事,我二人可为魔王先开脱,若魔王先肯效力武韬公帐下,必得重用。”
“全是空话!快点叫赢芮过来,我现在没心情跟你们两个喽啰话。”
男子完,走开两步来到一条藤蔓旁边,伸手摇了一摇。这藤蔓的尖端在赢芜脸前晃了几晃,吓得赢芜起劲往后仰头,嘴里“呜呜”地不知些什么。
“且慢动手!”赢垒色变大叫。
赢固却愤然骂道“毛孩子竟敢撒野!”一催战马,大刀蓦然砍下。
男子头也不会,右手反转,一把抓刀头,以赢固的刀锋竟也未曾让他流出一滴血来。而下一刻赢固骇然撒手,抛开了长刀。男子随手一甩,长刀落地,只见这把长刀在地上摔成几截,被震断了。
赢垒催马上前,一把抓了赢固的胳膊,咬牙摇头。赢固会意,心里也着实被男子吓得不安,随了他回归阵。
“先别走!把你们的人马都撤开些,一会跑路的时候我不太利便。”
“”
赢垒和赢固实在弄不懂这人的性子,投鼠忌器之下也只能撤开一些队伍,将队伍倾轧弧形,空出了男子背后的叶林偏向。
黄昏已往了,星子开始在苍穹演化成棋,大地震动了,远处里尘烟鼓荡,一枝八千人的军队潮水般涌了过来,跑在军阵最前方的是数百个银色铠甲的骑兵,为一人面容俊朗,双目冷,一袭白色披风猎猎飘扬,正是赢芮。
长林城和莫苦城的军阵左右脱离,赢芮一马冲出,隔着男子丈许之距勒马止步,战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赢芮轻轻扯动缰绳,制止了爱马的躁动。他了半空悬吊的赢芜,一对细目中射出了冷厉的光,赢芜到他来,奋力挣扎起来,嘴里希奇的呜呜声再度响起。
赢芮心下一惊,怒喝一声,“你把我三弟如何了?”
羽化终于等到了他的现身,企图中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但听了他的问话心中也是一阵不舒服,不禁又埋怨起岑下手过于狠毒了,可事到如今他却只能自己抗下来。他迎上了赢芮的杀人眼神,同时庆幸自己没有睁开眼睛,这几多缓和了一点尴尬,可是一想到那狂风雨之夜的迁徙血路,心里的这一点歉疚马上烟消云散,他反问了一句,“真族每月每季要纳几多赋役?”
赢芮冷笑,“强者为尊,天地至理,既为弱者,便当顺从,自古亦然。”
“强者为尊,却不应肆意凌辱弱者,每我私家都有自身极限,出这极限,便当活该!”羽化一指赢芜,“你这三弟,舌头已被割去,你强者为尊,那,你能奈我何?”
赢芮的俊脸登时扭曲,额头之上青筋冒出,心痛如刀割一般。他三兄弟一母所,情感深厚,眼见得兄弟受此痛楚,当哥哥的岂能坐视?赢芮怒极,狠狠笑将起来,“!!能手段!你既然能做月朔,便怨不得我做十五!我誓将真族鸡犬不留!”
他圈马回阵,右臂高举,“众军听令!将此人挫骨扬灰!”
众军鼓噪,声浪掀起。
而突然之间,声浪寂灭下去,人们眼睁睁着两片蓝色弧光从叶林中飞出,艳丽的轨迹从赢芜的身体中穿过。武韬公的三子赢芜,来不及出痛吼,两条腿已先掉落在地,随后躯体脱离了头颅,到最后,半空里只剩一颗淌血的人头。
羽化心下不忍,却又不能怪责岑下手太狠,他知道岑履历了那一夜狂风雨,对赢氏的人早已恨之入骨,尤其是佳柔的流产导致她以后再不能孕育孩子,这份痛苦岑已隐忍了太。
赢芮立时大哭,狰狞了面目放声大吼,“杀!杀!给我杀!”
三军听令,再无所忌惮,呐喊着挥舞兵刃、催动战马,冲向了扑面的男子。
羽化霍然睁眼,玄色的瞳孔内射出尖锐的蓝光,正面迎接他眼光的人大感怪异,这眼光里涌出了冰雪,一些战士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紧接着,这男子闪身到了大树之边,一掌拍在树干上,大树突然断折,打横飞出,撞向了迎面而来的军士。
军士们还真不敢去挡这颗断树,因为这树上还吊着三殿下的头颅,若是胡乱遮挡,怕是这颗头颅也要被打烂了。哗然声中,众军的脚步微微迟滞,而羽化早已飞驰向叶林。
赢芮抢前,一把将兄弟的头颅抱进怀中,眼泪突然干枯,细目里血丝迸现,“冲!给我冲!踏平叶林!”
赢垒过来低声劝道“二殿下,此时林中瘴气已,是否等到天明再冲进去?现在已经困绕了叶林,不必急在一时。”
赢芮一个巴掌就搧了已往,怒骂道“岂非你老爹死在眼前也要等以后报仇吗?”
赢垒讷讷退后,心中已是极不痛快,论起身谱,赢芮还算他的侄子辈,就这么在众军眼前折他的体面,这口吻憋得极为难受。
眼着众军逼进了叶林,却在这时,林中蒙蒙有了绿色的光,继而热烈起来,一个阔达十余丈的光球徐徐成形。众军惊异之际,脚步放缓了少许。
蓦然间有子娇笑的声音响起,“强者为尊哦,你们要欺压我一个弱子吗?”
众军突然色变,就见那绿色的光球旋转起来,咆哮着冲出。一个士兵接触到了光球,没有感受到什么攻击力,心里刚一放松,这光球瞬间变化了形状,模糊中形成一对张开的蝴蝶的翅膀,无数次的振动之后,酿成一片咆哮的风之浪潮,转眼笼罩过数十丈的空间。
赢芮在阵后得清楚,那一片浪潮似地的绿色之光幽幽而暗,如同中形貌的森罗地狱,阴冷恐怖。他下意识地喃喃,“这是什么”
背后有一人轻轻叹息,“这是亘白风潮蝴蝶之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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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7章信不信我?
至少五百名战士被那绿光淹没了,一个个七零八落,险些没有人可以呐喊作声就栽到地上去,再也爬不起来。
赢芮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那绿色不是光的颜色,是瘴气的颜色。
“亘白风潮蝴蝶之阵”赢芮越恼怒,抱紧了怀里兄弟的人头,传下将令,“禁绝退却,督战队压上,但有临阵退缩者,杀无赦!”
将令传下的时候又有三、四百名士兵倒了下去,鲜血随即铺开,一百名督战队砍死了一百个惶遽退却的战士,战士们无奈之下扯破衣衫蒙了口鼻,继续笃志冲锋,然而那风潮还在伸张,依然阻挡了战士们前进的脚步,衣衫蒙口鼻一时,怎能蒙得了一世?无非是拖延了一下倒地的时间而已。
“该是我们动手的时刻了。”赢芮身后,一名老者眯起了双眼,邪恶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有劳废都先了。”赢芮依旧着军阵的前方,那里躺着千名战士,他们还死不了,但时间了,性命却也难保。
“如何?兵不血刃,你没话了?”
岑自得洋洋地坐在一方大石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羽化以为她很像流氓,就差吹口哨了。可是口哨声随即响在耳边。
转儿璇越发自得地吹着口哨,“,用我的‘银铃’动填盍星辰精神力收集瘴气,然后岑姐姐用亘白星辰的秘法一口吻爆出去,多!还不用死人!”
羽化懒得她们一个比一个嚣张的作怪样子,撇过头去,“真野他们还么?”
“得很,人手一颗樟脑丸,幸亏璇家的河络都躲在将风里,要不光是派樟脑丸咱们就停业了。”
岑笑得痛快了许多,比前些日子开朗了不少,羽化知道她是因为杀了赢芜才心情大,有心责骂几句,却又不忍心,究竟九原赢氏给真族带来了庞大的灾难。羽化摊脱手去,“拿来!”
岑翻了翻灵动的眼睛,笑得可怜兮兮,装出一个被欺压的样子,“拿什么啊?要钱没有哩,要人有一个。”
羽化兴起腮帮子冲她猛吹气,“给你那么多金铢,你全花了?”
岑却凑了嘴巴往前来,“你是要亲我么?”
“”羽化决议放弃讨钱这个事情。
这时转儿璇张皇地指着林子外,“有贫困了有贫困了,快!”
二人顺着她指的偏向已往,同时色变。就见那军阵的后方漾起了一片白光,徐徐上升开去,形成一面偌大的白幕,光线无声地流淌着,柔而不烈,像是在空中展开了一湖春水。而这片光幕真如水一般笼罩了下来,一层层涟漪漫过军阵,逐步撞向了岑和转儿璇联手制造的绿色的瘴气之阵。
战场上有了浪潮相互撞击的声响,将士们愣地着头顶上方的白光和绿光挤压起来,像是两个泼妇在掐架,谁也不愿让步,这光线碰撞出的声音震得将士们脚步不稳,恍如置身在风暴之中。
“妈的!赢芮也带着秘道家来了,样子至少有三个秘道家。”岑狠狠骂道。
转儿璇急得开始转圈,一眼到羽化在卷袖子,“桃儿,你别冲已往啊,会死的。”
“没措施了,这么下去咱们的企图实施不了。”羽化卷了袖子,“你们做的风阵拼不外人家,人家可是正经的秘道家,哪像岑这半吊子的家伙,搞什么‘术武双修’啊,现在出差距了。”
岑突然抓他的肩膀,轻轻冷笑着,“你又不杀人,已往有什么用?还得在云中城香雪湖的事么?”
“相思姐姐做‘踏月之舞’的那次?”羽化猛地醒悟过来,一把拽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面色连忙凝重,“你别胡来!这种事我去做就行了!”
“空话!我的刺杀之术可是练了十年的,杀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去我更不放心!”岑反手甩开他,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很兴奋你这么”
转儿璇傻眼地他们上演死离别,“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岑呵呵一笑,“璇,把你的‘银铃’给我。”
转儿璇噘着嘴巴摘下锤,“别弄坏啊,我就这一把哩。”
岑接过锤,轻轻击打羽化的脸,“你信不信我?”
“”
绿色的光之蝴蝶还在振翅,但频率已显着慢了下来,白色光潮开始占据上风,将绿色的光潮一步步反推回去。赢芮狰狞的心情上再添上一个森冷的笑,却仍旧牢牢抱着坏里的人头,丝绝不以为肮脏恶心,“废都先,此仗事后,先但有所求,殿下一概应允!”
没有回音,秘道家们正在专注地施展秘法,同样是亘白系的风阵,他们施展起来远不如岑那般驾轻就熟。他们的脸上汗珠滴落,撑出的双手微微哆嗦,只有废都到达了中级秘道家的境界,可他也纳闷为什么对手的风阵这么难攻破,显着是一股爆的气力,为什么能有一连的状态?他自然是不知道岑的风阵是以转儿璇制造的填盍星团为基础的。事实的真相即是岑的风阵是散的,转儿璇的星团是收聚的,这样发的平衡便具有短期内的一连状态。
但废都并没想太多,因为他们制造的风阵已经开始威。
可就在这时,大地蓦然震动起来,军阵之内的战士成片跌倒,余震四处乱蹿,战马受惊随处奔逃,军阵马上瓦解。赢芮远远在阵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震动的威力,着前方人荒马乱的情形受惊很是。
下一刻,惊呼声掀上云霄,叶林中飞出一条玄色巨蟒,迅疾穿越战阵上空,竟似有无限之长,直奔军阵之后。人们手忙脚乱,隔着头顶上的白色光流细那巨蟒,却是一条粗壮的藤蔓,更望见一个银红衣的子在藤蔓之端,丝甩下银辉,衣袂荡出红光,真若仙临风,色泽照人。
冷冷的声音随即响在夜空,那子突然腾空而下,“今夜谁都得死!”
幸亏赢芮是个读人,心思运作极快,带马冲到了一边去,可他后面的秘道家们却没他这份敏捷反映,况且也来不及收回秘法,更想不到敌人会有这样的攻击。
岑在半空得真切,三个秘道家制品子形围绕着一个老者,撑出双手释放着淡淡白光贯注到老者的身上,而这老者双手前推,白色的光瀑就是从他的手中激出来的。岑连忙知道这个老者就是秘法阵中的中枢,心中已有盘算,手中银铃锤划出灿灿星光,不管掉臂猛砸了下去。
废都心头大恨,无奈之下左掌一翻,变前推为上扬,分出了一道白色光瀑迎向了岑。银锤撞上了白光,爆出闷雷之响,废都脸色大变,身不由己地移动了几步,手中白光连忙弱去几分。战阵之上的白色光流停止了前进,甚至有倒退的迹象,那绿色的光之蝴蝶像是获得了援助,振动的翅膀徐徐加速了。
废都忍不就想吐血,对手的银锤离奇之极,竟蕴含着强烈的吸扯力道,扯得他守不阵地。而下一刻,耳畔响起凄厉惨叫,微微扭头时,正到一柄银锤砸在左侧一名秘道家的头顶上,爆出的血和脑浆溅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又忍不想要吐逆出来。继而,身上的星辰力支援削弱下去,其他两名秘道家六神无主,仓皇脱离了秘法阵,废都气得须皆颤,知道他们舍弃了他。
岑从来不懂收敛气焰,脚下频频旋动,银铃再次挥起,这两个只有低级水平的秘道家基础逃不出她的手心,先后毙命。
废都长叹,手中白光倏地灭了,战阵之上的光流失去了动力,化作漫空的星点飞散,绿色的风潮之光重新笼罩开来。
“想不到今能遇见‘术武双修’的武道家”废都的脸色灰白一片,精神力太过损耗,纵然不死也要病上几年。
岑脚下不停,疾风般冲到近前,“你年岁大了,就不拿锤子砸你。”
“你”
岑收回左手,狠狠一笑,“可我没不用刀!”
鲜血随着短刃的抽出溅射出来,老者的身体似软蛇一般栽倒地上,临死前的眼睛依然睁得老大,因为他想不到有人会这么骗他,所以至死不能瞑目。
岑突然仰天大笑,“我过你们今夜谁都得死,你们,信不信我?”
这样一个满身披血的漂亮子,张狂得却像是突入羊群中的猛兽,她的笑声带着修罗杀神一样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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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8章大败嬴芮
就像现在,银色的月光下的这个银子,满身披血地在一众军士眼前,丝毫不出畏惧,倒像是面临一群没有杀伤力的猪。事实她简直待敌人都是当猪来的。
“想杀我就别傻子一样地那!”
赢芮被她的话惊醒了,咆哮起来,“杀了她!”
部下们也从适才上演的血淋淋的杀戮中醒转过来,数十名反映快的骑兵策马冲了出去。
可是他们希奇地现谁人银子突然一个转身,箭一般地射出,度快捷如狸猫相似,开始逃跑了。
赢芮越发怒不行遏,“追!追上她撕碎她!”
数十骑兵当先领头,至少两百名军士随行在后,追逐着那子去了。
这时军阵的杂乱还在一连,没有了秘道家们的支援,叶林中诡异的蝴蝶重新威,战阵的前方躺倒了一大片,黑压压已往竟数不清有几多人。
赢垒圈马回到赢芮眼前,“二殿下,仗不能再打了,将士们基础靠近不了叶林。这么下去只能是增加无谓的牺牲。”
赢芮狠狠盯着这个长林城的城主,直盯到他心里毛才飘开了眼神,怒火徐徐平息下去,理智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全军后撤十里,等到天亮再动进攻。”
赢垒总算舒出一口吻来,要知道作为前锋攻击已往的将士,都是他的长林城和赢固的莫苦城的人,少也倒下了一千五、六百人,就算荣幸不死,战后的抚恤事情也足够他忙上几个月的。
将领通报迅,前阵的将士如逢大赦一般纷纷退却,没有谁还挂那些倒在地上的战友。可是他们转头的渡过于迅了,还没有整合完毕的中军、后军被他们反向一冲,又发了新一轮的杂乱。
可是意外也同时了,叶林中突然昏暗如夜,那诡异的光之蝴蝶倏忽间闪灭,有一个雄壮的声音蓦然炸响在林中,“冲锋!”
一道银色的怒水冲出了叶林,一个个的身影泛起在众军眼前。这些身影挥舞着刀形双臂,一路蹂躏着被瘴气毒死或毒晕的战士,丝绝不介意他们的双脚被鲜血浸,那样的血腥让存活下来的军士们震惊,只管只有区区两百之数,却像是两百只金属的螳螂。
人们得真切,整个九州大陆怕也没有人不出这些是河络的将风,人们畏惧了。来不及整合的前军被将风们轻易地撕开,容易得像是用宝刀砍豆腐,反抗的军士们现武器没有了作用,刀枪锤盾砸在将风的手臂上都被弹开了,甚至是断折了,就算他们能把将风击倒在地,可这些将风一个翻身之后又重新威风凛凛地震攻击。这样的战斗是他们未曾履历过的,徒然的反抗中徐徐有了绝望的阴云笼罩下来,前军开始瓦解。
“这就是你们的部下!”赢芮狠狠骂道,“长林城和莫苦城是不是姓赢的?我赢氏的兵什么时候懦弱到这种田地?还不快去整合戎马?”
赢垒和赢固也知道犯下大错,长年不练兵的效果已摆在了眼前,自己的士兵恰似土捏的菩萨只有外表的鲜明。二人大惭,更不敢答话,急遽抱拳拱手之后去收拾自己的部下。
赢芮怒火再,将令转达下去,刀盾兵推进上去,试图以盾牌阻拦这些杀红了眼的将风。此时地面的震动再次传来,希奇的地震只在赢芮的军中伸张,军队无法有效地推进。更让士兵们希奇的是这些将风的离奇攻击要领,除了挥舞刀形手臂乱砍一通,这些将风往往喜欢踏前一步,将对方的脚踩出血来,然后提起膝盖猛撞对方下体,最后就是一刀利落地砍下,下手之狠让人咋舌,与他们对阵的战士基础无从躲避,更有甚者,骑兵冲上来时他们也不退却,同样是一膝盖撞到马腿上,然后连人带马一刀而过。这样的攻击方式有效而精准,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的能反映,着实让所有士兵寒心。
局势杂乱得无以复加,赢芮有些忏悔自己少了兵战策,事已至此,他已出今夜讨不着去,退意就此萌。前方的将士还在举行杂乱的还击,从将风泛起到现在不外片晌时间,地上又多出了数百具尸体,赢芮猛下刻意,要布退却的下令。
可是他的下令被堵在了喉咙里,因为没有战事的后方也泛起了反面谐的声音。他转头已往,脸容马上阴沉下来,在他已往的偏向,先前去追击那希奇子的队伍疯了一样奔逃回来。
尔后,一片金光涌上了地面,有太阳越出海面的辉煌,映亮了一方天空。地面上赫然泛起了许多的金色圆球,它们拖曳着金色的轨迹,迅疾地冲向战阵。
“河络早该灭绝才是!”赢芮挫动了牙齿,出咯吱咯吱的怪音。
这些安着轱辘轮子的金球终于冲进了战阵,一路碾压已往,一直冲到了将风们的身边。每一个金球中突然伸出无数刀刃,便似花朵开放一般,一个个将风跳将上去,就像骑士有了战马,越发肆无忌惮地展开了对人族军队的杀戮。
中白山河络的“落雷着花之阵”!
当金属之花盛开之时,这一夜,已注定要被鲜血和悲鸣统治。
而这时,叶林中,转儿璇扶着筋疲力尽的羽化坐在一方大石上,她不敢抬头去林子外面修罗地狱一样的画面,她以为自己不适合当一个的向导者,因为她从来不敢面临那种鲜血肆意纵横的场景。
“实在我也畏惧啊”羽化幽幽叹着气。两次使用厚土魂器动大规模的地震,让他虚弱得可以被风吹起来飘走,可是他得坚持着坐身体,他不能让一个比他越发虚弱的河络少失去最后的一点倚靠。
河络少的眼睛里突然就有了泪光,“羽化哥哥怎么才气不怕”
“我想是不会有人不畏惧的?”
“岑姐姐从来就不畏惧。”
羽化委曲挤出了笑容,想起了岑许多时候突然泛起的悲悼心情,“她畏惧的时候你没见过,可是我知道她也会畏惧的。”
“哎,你们两个在干嘛?这么暧昧!”
岑突然跳了出来,一把扯了转儿璇抛到一边,恶狠狠地又揪羽化的衣领,“你这子总是趁我不在就去招惹此外人!”
羽化定定地着她脸上没有擦去的血,吐了吐舌头笑了,然后他听到这个子低低的喃喃,“以前我畏惧回忆,现在,我畏惧未来。”
羽化傻傻地着她,想不通这句话,可是等他想通的时候,那已经是多年之后了,谁人时候他只能一我私家哭。
“还我银铃啊。”
“这工具我用着顺手,就送给我,横竖你们河络有的是离奇玩意儿。”
“你以为我们河络天天都出精品吗?”
“你可以到缔造之门里拿啊。”
“那是偷窃!”
羽化着岑高举银色的锤,转儿璇跳着脚地去抢,这局势倒是比外面的局势舒服得多了,他仰躺下去,透过枝叶间隙的破碎月光便洒在了他的脸上,他笑着睡去了。他还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一只兔子着急地蹦上蹦下,而一棵树上,有一只猴子正拎着一个红萝卜。
当赢芮败退回了九原城时,才现午夜刚过,半天平复下来盘算了一下,这一次战斗竟然一连了不到两个时辰。有丫鬟急遽端上温水、白巾,他一眼就到银盆之中映出了自己狼狈的脸,气得他一把掀翻了银盆,盆中温水洒落一地,吓得丫鬟们团体跪倒,惶遽不敢抬头。原一个俊朗令郎,现在酿成了恼怒的刺猬,一点点的刺激就能让他怒火千丈,张开满身荆棘。
丫鬟们用眼角的余光着这个二殿下在往返乱晃,粗重又怨愤的呼吸声在她们耳边起升降落,她们开始祈祷有什么人可以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这样她们这些丫鬟就可以免去皮肉之苦了。
丫鬟们的祈祷了效果,两个衣甲庞杂的中年将领快步走了进来,齐声道“二殿下,将士们已整合完毕了。”
赢芮止步,冷眼着他们,“损伤几多?”
赢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低了几分,“战死三千四百余人,尚有两千多人重伤。”
赢芮的心情开始凶恶,赢垒和赢固心头猛跳,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
然后丫鬟们就听到一阵辱骂之声响彻大厅,她们的头低得要藏进怀里,可她们照旧在心里笑。武韬公三子,这次子赢芮一向自诩读人,通常里倒也温良,谁也想不到他骂起人来竟比街上泼皮还要恶上三分。
赢垒和赢固也低着头,老大的不平气,怎样端人饭碗实在不敢违逆主子,只能讷讷无言。
这一骂足有半个时辰,丫鬟们惊异地现这殿下竟然没有重复过一句,端的文采。
到最后赢芮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进大椅中,挥了挥手,“你们下去,通知将士们,明日去叶林,多备重盾和铁拒马,我要那些河络将风寸步难行。”
等到赢垒和赢固跑出去之后,赢芮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弟的人头哪去了”
而在赢芮出惊慌的吼叫之时,他并不知道已经有一根刺被他带进了九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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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29章魔王探险事件
“我不能死”他喃喃地着话,“再不能让佳柔哭了!”
他使劲地捏紧了拳头,迈开脚步,继续向漆黑的胡同里走已往。转过几个弯之后,他到了一扇门边,伸手敲出“三长两短”的信号。门从内里打开了,河络少转儿璇泛起在门口,很离奇地扒着门框探出头去煞有介事地了又。
男子啼笑皆非,迈步进去,“别了,没有盯梢的。”
转儿璇嘻嘻笑着,随手关了门,“哈,你是最后一个。”
男子脱下九原士兵的服装,笑道“我一直在外面警戒呢,确保兄弟们都清静了才来的。”
屋子很大,却也挤满了五十多人,见到他进来纷纷低声叫着“族长”,这男子自然就是真野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各人噤声,径自坐到桌边,随便了,五十个真族男子一个不少,地上堆了五十套九原士兵的服装。这就是昨天一战的目的,借着赢芮败退之际,他们剥下了五十个死去的九原士兵的号衣,随着败兵一起混入了九原。
转儿璇灵巧地给他倒上清水,“喝水喝水。”
真野一口饮尽,问道“各人都准备了没有?”
众人颔首。
“怎么不见羽化?”
岑笑道“他去刺杀赢芮。”
真野皱起眉头,“怎么还让他这样厮闹?”
“他企图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将城北军营的士兵调动出来,放心,他杀不到赢芮的,不外要闹出点消息吸引人,这他很在行。你知道啦,他最喜欢臭美的。”
真野无奈所在头,“你惯着他,他惯着你,你们两个就是天的一对。”
岑登时笑脸如花,装出个扭捏的样子来,“呀呀,这多羞人哪。”
“噗”,转儿璇一口水马上喷了出来,正喷到真野的脸上去。
羽化以为这个地方很眼熟,左右,越肯定自己来过这里。
可是身边一个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你到底在什么?”
羽化反问已往,“上次我似乎来过这里,是?”
这声音微微一滞,略带恼怒地回应他,“这里是秋千阁,上次你想刺杀赢天和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哦”羽化尴尬地笑了笑,“我呢可是你跟过来干嘛?”
“我得等你火烧九原粮仓之后再脱离。适才望见你跑到这里来,我就知道你想声东击西了。,这次你是不是想刺杀赢芮,我可以帮你。”
“唉,怎么人一个个都跟占星师似的,都这么未卜先知?”羽化悻悻然,“不外我不需要你帮我,你照旧走远一点较量,我见着你就冷。”
“可是你怎么知道赢芮那里?”
“我放把火他就自动出来了。”
“可是他的身边那么多银缨卫,你怎么杀得了他?”
“”羽化苦恼地搔搔头,兀自狠道“横竖我自有措施。”
这人轻轻一笑,“是男子的离奇自尊使然么?那我就等你的消息。赢芮的庭院内种植了尤物蕉,你着。”
羽化哼了一声,索性变蹲为坐,摆出无赖样子天空。身边衣袂声起,这人已飞临夜空,敛起的双袖在风中似做这翩跹之舞,借了如水月光,依然能望见那双袖之上闪动了红与白的辉彩,悦目之极。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妖孽!”羽化着那身影消失,开始摩拳擦掌,“!接下来就是魔王历险!”
“的没错,要是我去凝聚身体,肯定不妥人!”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让羽化很受用,“嗯嗯,妖怪,做人难,做个妖孽一样的人更难。”
有了妖怪这么一个无敌的探测器,羽化的行动变得容易许多。他翻身跳下了秋千阁,隐藏在一棵大树后着三队巡逻兵从身前两尺处走过,这才逐步溜达着开始找寻赢芮的所。武韬公的府邸远比当初凌风堂的基地要大许多,亭台楼阁不下六十处,让羽化佩服的是这些亭台楼阁并不奢华,往往是简朴的竹制结构,或是寻常的青石所建,完全不像宛州南淮百里氏的那么气象万千。但这里却比凌风堂和百里家越发守卫森严,各处地方灯火不盛,随处潜伏机关,走在内里就像走进了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野兽。
就这样,在妖怪的指引下,羽化至少避开了四十余处的机关和暗哨,偷偷摸进了一个庭院。这是他找到的第十三个庭院,刚踏足庭院他就以为是找对了地方,这里的空气很是,甚至有股清香钻进了鼻尖,很显着是花卉的香味,而扑面的屋中透出了淡淡的光线,柔和异常,颇是切合赢芮这读人的品味。
“这里很怪?按理这里应该有士兵守卫的,怎么不见一人?”羽化蹲在墙角,让自己在墙影里隐藏起来。
“也许找错了地方。”
“可是我到那里许多几何芭蕉树啊。”
“要不要?横竖我没有感应到这里有人,也可能房间里有陷阱。”
“走!”
羽化放心地从阴影走了出来,神气地挺胸抬头,就似乎他是这里的主人,适才近一个时辰的心翼翼已经把他憋坏了。
庭院中树木繁多,芭蕉树高峻粗壮,那一片片叶子宽大如帘,映上了纱窗,投出悄悄的影子,微微摇摆起来,便添了些许的灵秀气息。芭蕉树旁有一畦花园,月光下轻轻晃悠,将香气播散在院中,羽化有些困惑这是人的寓所,似乎能到夏夜之中雨打芭蕉、的才子尤物相亲相爱的画面。
“读人就喜欢搞这调调!”
羽化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不满,将手搁在了门上。内里的微光溢出了少许,可他感受不到内里有人,但他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我以为很怪,妖怪你呢?”
“内里没有人,可是有种离奇的味道在内里,也许这里藏着什么秘密。”
“横竖没人,进去瞧瞧也不会有什么贫困。”
进了屋子才现,这里不是男子的寓所,桌椅皆是简朴,却很精致,墙壁上挂着古画卷轴,桌上置着一张古琴,窗前放了花瓶,花瓶之中居然是新采的白兰,清香之气溢满屋中,羽化以为心旷神怡,更肯定这是一个子的房间了。
“内里似乎有结界啊,我不明确了。”妖怪突然提醒他。
一帘淡黄重幕遮断屋子,羽化的奇心早已被勾起,压根没剖析妖怪的示警,径自挑了帘幕闯进内堂,连忙傻眼,这明确是待嫁子的内室,但那并蒂莲花铜镜、檀木菡萏桌椅、桃木辟邪软榻,无一不是云英待嫁的子规格。
最吸引羽化的却是壁上一副长卷,卷中绝壁千仞,高崖入云,崖边古树撑天而起,树下一个子在高高扬起的秋千上,顾盼飞扬,四周朦胧着山岚雾霭,她的身影便成了凌云仙子,那歪浅笑的容貌不出的俏丽可爱。就是这么淡淡浅浅的描绘,勾勒出画中轻灵的意境,可是羽化浏览不来这份意境,只是以为这子似乎有点眼熟,隐约想起了一我私家来,偏偏又模糊得很,他就是纰漏的人
画卷的左下角,有十四个蝇头楷,写着两句诗词,“青丝青罗荡秋千,春雾春岚消幽怨”。落款也有三字——天和郎。
“天和郎?是什么狼?怎么没听过?”羽化傻兮兮地着画卷,漠不关心地问道。可是妖怪并没有回覆他,他希奇地又问“喂喂,人呢?”
就在这时,画卷之下的两枝檀香游荡起香气,早先他以为闻,现在突然有了倦懒之意。这恹恹欲睡的念头刚起,他蓦然惊出一身冷汗,觉自己转动不得,身体似乎被不见的丝线缠得结实,而且极重之极。
羽化张开了嘴巴,竟连声音也不出,在来不及想出对策的瞬间,周围情形模糊扭曲起来,种种色彩融合成一种纯白,整我私家似乎被抛上了高天,围绕他的除了白云照旧白云。他无力得像是也酿成了云朵,被风推着一路向上,再向上,飞得那么快,可是迎面而来的风越发猛烈了,逼得他要闭上眼睛。
这样的感受,让他想起了一个词——秋千。
然后他郁闷地坠落下去,在他想着是否会直接掉进地狱的时候,他晕了已往。
羽化并不知道这个屋子是赢天和府里的禁地,通常里只有一个老仆专门来扫除。而赢天和最喜欢睡在这里,在那些专门制作的蕴含了密罗星辰幻象之力的檀香中甜睡,只有在这里,他才睡得踏实。
这间屋子,是他照着画中子的内室特意重现的,而谁人子,是武韬公一所爱的人,她的名字便叫做——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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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0章九原纵火事件
岑猛地起身来,双手撑了桌面,银色的丝唰地遮了脸庞。转儿璇心翼翼地撩开她的丝瀑布,冷不防被她的蓝眸扫了一眼,吓得缩回手去。就是那一线蓝光闪过,河络少到了她这姐姐的担忧。
真野将茶杯顿在桌上,深深吸了一口吻,“不能等了,企图取消,先找回羽化再。”
“是,族长!”
五十名真族男子齐声低喝,闷闷的声音在屋内回响起来,催出风雨欲来的威风凛凛。
真野走向木门,手臂却被人抓,转头时却是岑。
银子的面容恢复了岑寂,娥眉淡颦,嘴角轻勾,强调了她的坚决,“赢芮已经派出三千人在叶林中寻找我们,如果明天回来的士兵找不到我们,肯定会对九原严防死守,错过今夜,以后行动将越发难题。”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让羽化陷入危机,你们都是孩子,不能死!”
“有年迈这句话我就心里踏实了。”岑笑上一笑,“我去武韬公的家里,半个时辰后你们见到火光,就可以去军营了,我会制造赢芮的杂乱。”
真野皱了眉头刚想话,岑已拉开了门,却在瞬间又关上了,将自己留在外面。
“欠!”
转儿璇脸色大变,扑到门上,却觉怎么也打不开了,急得她胡乱拍着木门。
真野等人这才听到门外响起了连串的气劲撞击的声响,却没有听见人声,也许其他人并不明确,可真野究竟也是武道家,马上知道门外必是来了强横至极的敌人,否则岑不会独自应战。
真野拉开了河络少,环刀瞬间出鞘,一刀劈在木门上。他用劲很巧,一刀下去木门断做两片,却没有出太大的声响,可是他的脸上笼上了阴云。
屋子里的人都望见了,就在门外,扑面墙壁上靠着一个身材比岑还要高挑一些的人,这人的周身轻笼了一层水气,正徐徐消散,让人疑似她是从大海深处跃上天空的人鱼,可她左手的一把冰晶长剑横在了岑的颈项之侧,而岑的双刃就在手上却分绝不敢妄动,脸色愤愤然又有点郁闷。
真野和一众真族的男子震骇莫名,他们都知道岑是一个术武双修的武道家,秘法虽是刚到中级水平,武技却是高级的水平,可是从她出去到现在被人制不到半刻钟,和她交手的这个人又该是怎样一种境界?这些男子觉自己基础无法判断出来。
“又是你这婆娘!”转儿璇拎着银锤就冲了已往。
那人可笑地着这个河络少,“上次你可打得我很惨呢。”着话,右手并起两指,刺出一道剑气。
哪知转儿璇现在的实力已靠近了中级武道家的水平,兼之河络一族天的敏捷力,她只一个侧身就闪了已往,右脚迅捷踏出踩向这人的脚面。哪知自己的脚反而疼了起来,就像踩中一块铁板,转儿璇无暇再想其他,左脚鞭出,去踢这人的下体,又是一阵疼痛,对方没有脱手,却有一道透明的墙壁阻挡了她的攻击。
人蹙了娥眉,“哪学来这般的下流打法?”她探出右手,一把抓河络少的衣领,随手一扔,扔回了屋子。
真野就在门边,忙伸手抱转儿璇,却不意一股鼎力大举猛地捶中胸口,闷得难受,更被这股气力撞得反向跌出,又撞翻了身后几个真族的男子。这么一来,其他人更是震骇异常,短短的时光,这人就制服了三个武道家,绝对是他们不敢想象的事情,男子们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该做何反映。
这时人又张口话,“我不是来杀人的,否则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你是不是?”
岑闷闷地哼了一声,“你这婆娘到底想干什么?你允许过在越州境内不追杀我们的!”
“我是来资助的,羽化那子或许没有找到赢芮,可他又不要我资助,我只来找你们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我去制造武韬公府邸之内的杂乱,你们乘隙去城北军营烧毁粮仓,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你这是选择题么”岑恼恨得翻起眼睛瞪她。
周很不情愿地随着自己的队长出夜巡,自打武韬公兴兵之后,他这样的新兵也加重了任务,这个月他已经出夜巡七回了,而以前太平时节,一个月能有两回就不错,那时候他还兴奋得很,现在却是烦透了。他擦了擦刚睡醒的眼睛,学着一些个文人雅士来望月兴叹,眼睛已往的时候,却到了月亮里似乎有个人。他急遽又擦了一擦眼睛,再已往时脸色唰地白了。
“队长那里”
队长也是新兵,就比他早进军营半年,现在比他还急躁,他家花了不少钱去买通枢纽,不容易让他留在了九原不用去外面接触,可他却想着在战场上立下劳绩加官晋级,因此很是不爽。他甩开周拉他的手,转头骂道“喊你娘啊,尚有半个时辰巡逻就竣事了,你娘的不能忍一忍?想偷懒别总是找上茅房这么个破理由。”
“不是啊”
队长突然现他脸色差池,顺了他的眼神转头望去,不远处的房顶上,一个人背临明月,周身笼在淡淡雾气之中,飘渺而悠然,就恰似从明月中走出来的一样。只管不清样貌,却到一对绿色眸子里射出了猫老鼠一样的冷诮眼神。
九原城宵禁数月,子夜未到就家家闭户,能在这时候泛起的人便只有敌人。队长躲开那眼神,拔出腰刀,指向那人,“什么人?”
他这一拔刀,包罗周在内的五十名士兵全都握紧了长枪。
没有回音,巡逻队着那人上演了一幕仙子凌波似的画面。
但见那凌风人反手握上剑柄,逐步抽出了剑。她拔得很慢,那剑似有千斤之重,人们着那剑一寸寸露出清冷如冰水的光线来,身边的空气里便灌满了浪潮之声。霎那间,所有人都掉入了无边大海,周围的事物开始扭曲,巨浪排空一样的压力从天而降,逼得他们再也不,纷纷退却,恰似迎面冲来了滔天洪水。
长剑终于离鞘,凝定在人的头顶,直指苍穹。这一刻,明月的光华汇聚在剑身上,冰晶长剑照亮了人的面容。
周觉自己移不开视线了,那是何等冷艳的一张脸啊,又带了一丝化不开的伤心,她会杀人吗?
人挥剑下劈。
一道汹涌的剑气顺着剑身翻涌,幻化出水浪急流,冲向了巡逻队。可是人的眼睛到了一个不大的孩子,至多不多十六岁,仍是满脸的稚气,她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
周着那道白练似的剑气冲了过来,恐惧地抱头蹲了下去,突然间身边被绝望的嘶吼填满了,暗红的液体飞溅在他身上,他瑟瑟哆嗦着,不敢睁开眼睛,他也想大叫,可是有工具堵了喉咙,最后酿成了呜呜的悲泣。
一片幽香从周的眼前刮过,周茫然抬起了头,到那一个绝美的身影跳入了明月,他明确听到这个人在对他“脱离九原城。”
周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被血水浸着,他的身边,躺着五十个同伴的尸体,他终于恐惧地大叫起来。
短短一瞬间的战斗,或者是屠杀,早已惊动了武韬公府邸前守卫的士兵,周所在的巡逻队刚刚从他们身前走过。在他们来不及反映的时候,一个身影泛起在旁边一家的楼顶,而这人影泛起的一瞬,一道剑气凌空而至,劈碎了门前石狮。炸开的石块马上射伤了十几个士兵,府门前杂乱开始。
九州第一刺客,至此现身在九原城的中枢。
剑气如潮,将府门前百余名守军撞得四处飞跌,月夜持剑在了门前,冷笑着那被灯火照亮的匾额,左手二指一点,那匾额四分五裂落了一地。她也不话,长剑横向斩出,重两百斤的铁木大门被一剑劈碎,迎接她到来的却是数十只利箭。月夜早已洞悉内里的一切气息,箭矢临身也没有跳动一根眉毛,冰晶长剑在手中晃出朵朵剑花,那迎面而来的箭矢便纷纷反弹回去,基础构不成威胁。
府内数十名弓箭手大感愕然,被反射回来的箭矢掷中,惨叫着倒了一地。更多的士兵涌了出来,灯笼火炬照亮了夜空。然而他们不知道这正是月夜期望的。
“来得!”
清冷的声音飘起的那一刻,月夜的身体已化作流水,闯进了人群。
鲜血铺开,刀兵折断,惨啼声惊动了整个九原城。
一支支火炬被挑飞出去,或是飞到了花卉间,或是飞到了马厩里,月夜一路直进,专找草多树繁的地方行,十余处火势被她一手点燃。
赢天和的府邸终于沸腾了。
月夜着眼前的火光,忽的想了起来,“到底羽化谁人傻子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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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1章火烧粮仓
他颓然靠在瓦当上,失望地想着这基础是一件不行能完成的任务。真野他们只有五十人,要想以这五十人闯进军营,和雨点掉进大海没什么区别,预计被人啃得连渣都没了。
“你干嘛死了全家的心情啊?”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在身边,岑不知何时也摸了过来,她伸头了军营,哼哼冷笑了,“人还真不少,你畏惧了?”
“能不怕吗?你啊,几千人啊,我们怎么冲得进去?”二低声嘀咕起来,有心反驳几句却又不敢,他已经没少吃这个子的拳头了。
“谁告诉你要正面冲进去的?除非都到我这水平了。”
“我们定的企图不是来烧粮仓吗?不硬闯进去尚有什么措施能靠近粮仓?”
岑恶狠狠瞪着他,“你们男子都是傻的吗?要用智慧!算了,跟你智慧你哪懂啊,香猪都比你们智慧。璇,你来。”
二吓了一跳,现转儿璇就在他另一边鬼头鬼脑地张望,禁不倒吸一口冷气,“你们人都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吗?”
哪知河络少扭头就骂“没大没的家伙,按你们人族的辈分,我就是你师姑!信不信我让真野把你逐出师门?”
“信,我信,姑奶奶,您就饶了我。”二苦下一张脸去,知道更惹不起她,真野、羽化、岑,哪一个不把她当宝物一样宠着?
转儿璇自得地逗他,“子,啼声听的来。”
二咽下一口口水,颤颤地“师师姑”
转儿璇自得地眨动大眼睛,可爱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想去拍二的头,可实在是身体太,只改向拍他的肩膀,“嗯嗯,子,知道清余岭的河络最擅长什么吗?”
“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就没劲了,幸亏你不知道。”转儿璇嘿嘿狞笑起来,“他们最擅长的是地下建设!”
“地下建设?”
“就是在地下作业啊,比挖矿什么的。”
“哦老鼠打洞?”
二忏悔了,转儿璇的拳头已经很准确地在他脸上留下了印。
一骑快马飞冲向了军营,令官惊慌地在营前大吼,“紧迫将令!紧迫将令!梅公度将军何在?”
城北军营指挥官梅公度在到大火之时就知道出了紧迫状况,早已整装待,这时急遽跑了出来,“下官在!”
令官呼呼急喘几口吻,高举令牌,“奉二殿下令,着梅公度将军领一千人马火赶往公爷府邸捉拿刺客,不得有误!”
梅公度接过令牌,高声应是。转身拉过身边副指挥,“粮仓重地,万事心,我不多什么,你我同袍多年,真有个意外咱们谁都得死。”
“将军放心去,如今公爷在外征战,我等认真后勤任务重大,我自剖析得。”
“,等事件平息,咱哥俩喝一次。”
“成。”
二人交接完毕,一千戎马也已准备了,随着梅公度一声令下,朝武韬公府邸偏向开去。
军营的一切都在岑等三人的眼里,可是二缓过神来依然以为少一千人也无关痛痒,内里照旧满满当当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将士,不禁又开始惴惴。
岑哪管他心下忐忑不安,“璇,时间很紧,镰刀巴拉考他们已经准备了吗?”
“我刚过来的时候见过他了,他只要一有信号,就可以动手。”
岑狠狠笑了笑,“妈的!今晚我要他们赢氏鬼哭狼嚎!”
转儿璇真怕她这么个笑法,总有一股子毛骨悚然的劲,“谁人桃儿了啊让我着你,不许你乱杀人哩。”
岑没气地瞪着她,“你到底哪头的?这口吻我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一想到佳柔姐哭干眼泪的样子我就想杀人!别了,再等一会我就信号!”
副指挥送走了梅公度的队伍,不自然地抱着头盔了,“怎么回事?怎么总以为不踏实呢?”他轻轻摸着头盔,有点可笑地摇了头,“,老子也不是没见过血,担忧个鬼啊,现在越州哪有人敢跑九原城来撒野。”
他吐了一口痰出去,转身走去。可是走不到几步,又回过头来了军营外月光照射的远方,青光在地面上像是洒了一层水银,他笑了一笑,“想不到尚有心思夜景,以前倒没现有这么漂亮。”他笑着继续往回走,招呼手下人,“都打起精神来,今天晚上不太平,各人辛苦辛苦,搞欠咱们这里就有人偷袭。”
众军都笑,这是一个笑话,越州境内最大的气力就是雷中平原的真族,可真族已经灭了,就算中白山的河络动攻击,但谁不知道河络一族最不擅长的就是攻城战,空有尖端的铸造技术,但论起军事,这一族险些就是新兵之流的水平。
可是笑声戛然而止,瞬间酿成了赞叹。
“真美啊~~~”有个文化水平相对高一些的士兵赞叹作声。
明月清辉播洒之下,一条翩若惊鸿的身影飞在半空,一条银链扯了另一个娇的身影,漂亮也漂亮,诡异也诡异,漂亮的人儿如同鸟儿在天空上飞翔,却没有羽翼,而她们飞到了军营的上空,即是诡异了。
副指挥和其他人一样目瞪口呆,但他始终比其他人醒悟得快,大吼一声,“有敌人!”
他的话音未落,那两名子已先一步坠落下来,半空里忽现一把庞大的冬瓜锤,划出一道烁烁银光,狠狠砸下!
“哇呀呀呀,给爷受死!”
士兵哗然散开了,就见那河络族少怪叫着砸落大锤,大锤震动了地面,出了雷鸣一般的消息,瞬间烟尘爆起。这烟尘却怪异得很,裹在烈风里四面飞散,掀动了越发庞大的烟尘,转眼笼罩了周遭十余丈的规模。
副指挥猛地一扯背后披风,护在眼前,但这个举动确实是他今最忏悔的行动。
烟尘之中两条人影如狸猫蹿出,两道蓝色的幽光割破了空气,划出艳丽的轨迹,直闯营门偏向。两次呼吸的时间,这两个子已和副指挥擦身而过,突破数十人扼守的营门,营门处的士兵惨叫着翻倒在地。
就像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在那两个神秘子冲出营门的同时,地面之下隐隐传来了闷雷之声,更像是有神秘怪物将要从地下破土而出。战马惊了,战士愣了,没有人知道今夜是不是一个噩梦。
有将领奔到副指挥的身边,“大人,大人!”
副指挥却似傻了一样,瞪大了眼睛盯着前方地面,一言不。
几个低级将领相互了,心头疑云大起,有人轻轻推了一下副指挥,然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副指挥半截铁塔似的身体软倒下去,从额头到下颌,一道血线赫然明确。
“欠!大人死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登时军营炸开了锅,低级将领们团团围副指挥,一个个神智迷糊,浑不知道主座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有怪物啊!”
又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许多士兵开始了奔跑,许多战马都惊散了。就在适才那河络少用锤砸中的地方,地面被拱了起来,一个金色的圆球泛起在众人眼前。
有加入过昨夜叶林一战的军士惊慌大吼,“是河络!”
这一声嘶吼像个信号,更多的金球从各处冒了出来,上去至少有一百多个。这些金球突然绽开了刀刃,转动着四处乱跑。失去了指挥的军营马上大乱,茫茫然犹如末日降临。
士兵们开始了奔逃,许多人涌出了军营,那些低级将领基础控制不,胡乱的指挥更没有人听。而他们在杂乱时居然没有人注意到有五十一个身披半截平民的精壮男子拎着冷光闪闪的环刀翻越了栅栏冲进了军营。
为一个瘦瘦的男子放声大叫,“烧!”
五十个男子冲向粮仓,从腰间解下精钢弩,用火折子点燃弩箭箭头包上的油棉,一次次射出去。
有低级将领收整了部门士兵,威风凛凛汹汹冲了过来。
可是那男子红了一双眼睛,吼出和身体南辕北辙的巨声,“来啊!来啊!”
他的环刀越发明亮,挟着劲风砍倒了一个士兵,继而如野兽一般向着士兵群动了冲刺。没有人见过他,可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个男子的名号。
“我叫真野!为真族复仇而来!”
野兽一般的嘶吼中,男子挥刀而上,在人群中纵横厮杀,无人可挡!
大火冲天而起,城北的天空上浓烟滔滔,火舌张牙舞爪肆虐开来,跳起癫狂的舞蹈,火神的祭祀在这一刻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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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2章神秘的画卷
没有人可以到她脸上的心情,那手掌笼罩下的脸究竟是杀神一样的兴奋照旧幼兽初次捕食一样的恐惧?秋千左右至少聚集了五、六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领兵官正是从城北军营调来的梅公度将军。
武韬公府邸内随处冒出火光浓烟,更多的人在奔走着,忙乱地扑救大火,可是一时之间哪能那么容易扑灭?而九原的黎民们都躲在家里张望,没有人敢出门,街上交锋韬公府邸的大火越发杂乱。
整个九原军方都在杂乱。
箭在弦上,数百只闪着铁光的箭头瞄准了秋千阁上的人,梅公度突然以为自己就是下令射击也对这人造成不了威胁,令旗就在手中,可是他无力挥舞,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冷光从人的眼中射出,他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曾履历过战阵,也曾望见鲜血铺洒的场景,可他在这人的眼光中畏惧了,他悄悄退后了一步。
何等熟悉的一幕,就像许多年前的那一夜一样,随处是追杀而来的士兵,大火在山上狞恶地燃烧,一群受伤的人躲在狭的山洞里走投无路。月夜从回忆中醒了过来,不禁哈哈狂笑起来,时移世易,如今她酿成了纵火人,她可以高屋建瓴俯瞰众,而那么多的士兵都可以任她屠戮,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在着这个疯了一样大笑的人,那笑声里充满了悲愤。
她移开了左手,碧绿的眼眸中旋动了海洋的风暴,冷冷着下方蝼蚁一样的士兵。
所有人都掉入了幻梦中,在他们的身边,沸腾着大火燃烧的声音,咆哮着浪潮鼓荡的声音,两种完全差异的声音如同恶魔疯狂的鬼啸,奋力撕扯着他们的身体。士兵恐惧了,许多人暗自移动了脚步,许多人扯弓的手劲松懈了。
梅公度情知不妙,狠狠咬破舌尖,疼痛刺激着脑海,他放声大吼“都给我!”
这一次咆哮实在是豁尽了将军十成的功力,隐隐有雷霆之威,盖过了那人催出来的逼人压力,将一众军士全部震醒。人人手心出汗,背后更是湿透,铁甲内的衣服贴紧在身体上,不出的难受。
月夜的眼睛亮了一亮,再次向这名将军,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时又有一队士兵闯了出来,一个个重甲在身,手持一人高的钢盾,牢牢蜂拥着赢芮。
这时的赢芮再不是通常心高气傲的风范,沉下一张脸去就像谁都欠了他两个银铢,他老远就到父亲心爱的秋千阁顶上着纵火的元凶,到了近前就越发怒不行遏,“梅公度将军,为什么还不捉拿此人?”
梅公度有苦自知,刚刚陷入一场噩梦才惊醒过来,还没来得及部署就被他打断,却又不敢去顶嘴,耐下性子高举令旗,“放箭!”
月夜也不怠慢,身前涌起层层水汽,将身体隐藏起来,同时冰晶长剑挽起剑花,一团团白云护了前后左右。数百枝羽箭竟不能射入分毫,纷纷弹开。
众军大惊,即即是从军多年的老兵也未曾见过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赢芮更是惊得满身哆嗦,即便勇猛如虎的父亲也远远不及眼前的人。
“还要多做无畏的战斗么?你们!”
箭雨消散,人的声音再次响在众军耳畔,随着她身手一指,赢芮情不自禁地便了已往,这一吓得他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淌下脸庞。
远处里的火光越发浓郁,城北偏向的上空暗红一片,黑烟如柱,似乎火神突入人间肆虐。
“这这”赢芮干张了嘴不出话来,一会儿没有反映。
梅公度挤入人群,“二殿下,城北粮仓起火,咱们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请二殿下决断救援城北!”
赢芮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恼怒得睚眦欲裂,想到父亲临走前的千叮万嘱,自己通常又自负盘算过人,却在两夜之间被人狠狠蹂躏,一股火连忙烧到胸口。他伸手指着城北偏向,“粮仓”仅仅吐出了这么两个字,胸口只觉一阵疼痛,忍不张嘴喷出一口血去。
梅公度大惊,一把抱他颓然的身体,“二殿下!二殿下!”
赢芮却已晕死已往。
梅公度蓦然大吼,“银缨卫指挥使大人何在!”
人群里挤来一个三十岁许的银甲男子,“卑职在,梅将军只管付托!”
“二殿下的清静交给你了。银缨卫四百甲士守二殿下,着六百军士守公爷眷属院落,其他地方不必再管,切切!令官,从调回城外队伍,放弃搜索,全部回防,守六门,不得放人收支!街上但有行人,杀无赦!”
“是!”
银缨卫指挥使和令官高声应答,分头去了。
赢芮脱离之后,梅公度狠狠跺脚,再那秋千阁楼顶,那人已消失不见。
他自是不知道,月夜此时虚弱疲劳,无法再坚持多,已趁着他们忙乱的时刻跳入一方池水之中,在水底盘膝静气恢复精神。她的任务已完成,只需静等效果。
“羽化到底在做什么?”
这是月夜仅存的疑问。
“头晕啊”
羽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仍旧是一片云海,白茫茫一片不到止境。他孤兀地在虚空中,风从四面八方卷过来,振起衣袖鼓荡,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一我私家。这样的空虚感让他很难受,心里一阵犯堵,头越发晕了。
可是周围的白色徐徐退去了一些,远方的天际跳出了一我私家影,绰约的身影,羽化甚至听到了她咯咯的笑声,他希奇地着那我私家在云中忽高忽低,像是在荡秋千。
秋千?羽化突然醒转过来,终于想到自己了什么事。这一切,都是从他到一幅画卷开始的,那画卷之中,明确就是一个子在绝壁高崖边缘荡着秋千。
竟然是画中的人么?羽化心念一动,觉自己居然飞了已往。他咧嘴苦笑了一下,却原来照旧在密罗幻梦之中,但这是一个很纯粹的情况,并不像相思月那般高明,魅灵子的幻化之术往往是明月星辰魅惑秘法和密罗星辰幻象秘法同时运用的,以她的能力,想清静脱逃出来除非是她手下留情。
既然没有攻击性,羽化便放心地飞了已往。眼前云海逐步酿成花园,他停了下来,在秋千下逐步审察谁人娇笑连连的子。
这是一个不算漂亮的子,但她的气息是欢喜的,见到她的人很容易被她的开朗动吸引,即即是身处情况之中的羽化也是如此。
“喂!你是谁啊?”羽化叫了一声。
那子似有所觉,回眸笑得辉煌光耀,“呀,快来啊!”
羽化一楞,以为她的眼睛并不是他的,他回过身去,登时吓了一跳,眼前一个三十余岁的英武男子迎面冲来。下一刻,羽化心惊肉跳。
男子居然从他的身体里穿了已往,笑着扑向谁人子。
“呸,又忘了这是密罗幻梦了。”
羽化暗骂,又去那一对男。想不出什么更的形容词,这一对男也许当不起“郎才貌”的称誉,他们之间融融的爱意却能让羽化艳羡不已,他们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甜美,眼中除了对方再没有他人。羽化忽的想起自己和阿颖也曾这么笑,这么放肆地玩闹,可是却少了他们这种香醇的爱恋气息。
“来我和阿颖撑死也就是青梅竹马了”羽化不无泄气地想着。
“我有了你的宝宝哦。”子笑个没完。
男子顿足笑骂,“快给我下来啊!你还玩秋千,想吓死我们的宝宝吗?”
“再玩一会儿嘛。”子依旧在秋千上晃着。
羽化听着他们的笑声,心里琢磨着那未出的宝宝到底是赢天和的哪个倒霉孩子。画面却突然一暗,远处里一座龙辇被八匹白色骏马牵动,奔跑急,转眼便到了花园之内,龙辇里走出一个半百老者,穿了一身明黄龙袍,就那么一伸手,从秋千上将子扯进怀里来,哈哈地狂笑着。
“咦?”羽化微微一楞,眼前花园瞬间消失,人、马、秋千俱已不见,自己便又置身在茫茫白云之中了。
“呵呵,我懂了,原来这是一段影象啊。”羽化搔了搔头,“这或许是赢天和的影象,来这武韬公也混得挺惨,难怪要去攻打天启了,估摸着是天子抢了他妻子。呸,我管他惨不惨,现在是我很惨啊,怎么从这里出去呢?妖怪怎么不见了?”
羽化急躁起来,气哼哼盘膝坐在云里,托着脑壳猛想。实在他不知道,这个幻梦是有时间限制的,天一亮,那画卷前施加了秘法的檀香就会熄灭,那时他就能脱离这里,但现在他没有时间,他不知道岑他们是不是顺利完成了企图。
于是他解下了手上的两枚戒指,抛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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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3章魔王的悲惨战斗
梅公度赶到的时候怒火连忙烧得比眼前大火还旺,挥舞马鞭狠狠抽倒几个呆的士兵,“都给老子救火去!副指挥何在?”
有名军官心地跑到马前,头也不敢抬起,“启禀将军,副指挥大人阵亡了,是被真族人杀的。”
梅公度惊惶,片晌不能言语,抬头了星月昏暗的夜空,心里勾起往事便伤心了许多,“想不到他比我走得还早差池!他也是低级武道家的水平,那真族才几多人,怎能在雄师之中杀他?”
“凶手是两个子,可是没有人望见她们的容貌,这两人行动诡异,下手极快”
梅公度更怒,一马鞭抽得军官跌出老远,“就算他们有通天的事,可真族一共才几多人?怎能纵火烧粮?”
军官忍痛到马前,“将军,这次有河络的资助,他们从地下钻出来的,弟兄们拦挡不,厥后真族人和河络一起从这些地下通道里跑了。将军,不是弟兄们不起劲,适才我们也下了通道去追,可是通道中间被堵死了,咱们前前后后也折损了近五百个弟兄。”
梅公度高举了马鞭,到底照旧没有抽下去,这名军官也是伤损了身体,那血从包扎的纱布里溢出,他这一鞭便无法再落下。“而已,先救火,受伤的弟兄要照顾。”梅公度跳下战马,着眼前大火熊熊,知道即即是扑灭了大火,粮草也所剩无几了。
“嘿嘿,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啦,岑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去找谁人桃儿了?”
“的是,这地瓜到底在搞什么?”
在军营四周的一所高楼上,两个孩缩头缩脑地了一会儿,掉头脱离。
莽莽的风推动着云海波涛,四野白得让人心悸,一个蓝色的身影在云海中盘膝而坐,他着头顶上方的两枚戒指散出一绿一黄两种色彩。色彩逐步地融合起来,洒下了蒙蒙的光,笼罩了他的身体。
神智越清明起来,羽化伸出双手,左手聚集着绿色的光线,右手聚集着黄色的光线,一会儿的时光,他的双手开始透明,晶莹似玉,他把手放到眼前,登时吓了一跳,“耶?怎么酿成这样了?亘白星辰的祝福力可以让人变漂亮?唔不能告诉岑那丫头!”
“呀呀呀呀!”
羽化开始怪叫起来,很像转儿璇打架时候的德性,双手左右一分,蓦然将光线挥舞出去。两卷风柱顺着手臂轰向两侧,滔滔云海翻动不休,似被夸父巨人利斧斩开,风柱一路奔行,无遮无挡,所向披靡,纯白的云海之内便多了两条游龙。
青龙、黄龙随处游走,摧枯拉朽地将云海搅散,而羽化的气息开始粗重起来,这么泯灭精神力和内劲不是第一次,他知道再过不他的身体一定枯萎下去,可是他没有此外选择,他必须尽快从幻梦里出去,在外面尚有许多他担忧的人。
龙在云海中蜿蜒游动,将白色一点点吞噬,两枚戒指的光一连不停地提供着龙的动力,也许现在在下方仰望,那两枚戒指就是缩的太阳,君临天下。魔王徐徐地了起来,长飞翔,衣袖飘飘,他闭上了眼睛仰天叹息。
“在这一刻,我是一我私家在战斗,一我私家这无法排遣的寥寂,如殇州的大雪一般酷寒。”
羽化睁开了眼睛,搓了搓下巴,“多的台词啊啊~~~”
话没有话,连忙转化成惊叫,青龙和黄龙已经从他脚下游过,将他脚下的云朵搅成雪粉,身体瞬间坠落下去,随之而来的是灌满了耳朵的狂风。他吓得又闭上了眼睛。
“救命啊~~~”
“怎么这个结界还没有被破损吗~~~”
不知道坠落了多,羽化又开始想着这次会不会直接跌进地狱去。“砰”的一下,似乎落地了,羽化茫然伸手摸了摸,果真是硬实的地面,他放心地睁开眼睛,却现自己还在谁人内室内里。眼前依旧是神秘的子画卷,只是那画卷之前的两束檀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灰烬洒落在香案上。
“呼~~~”羽化这才心中大定,“总算是出来了。”
侧倾听,外面仍旧尚有火焰燃烧的声音、人们的忙乱啼声,羽化有点愣,到底过了多?岂非企图没有完成么?
“只过了半个时辰而已,你出来的还真快,这么奇妙的密罗星辰结界,我都攻破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咦?妖怪?你一直都没进来的吗?其他事情以后再,外面怎么样了?”
“城北火势很猛,应该是烧毁了粮仓的,这里的火也不,你不在的时候,谁人鲛人在这里随处纵火,她的功夫似乎更厉害了。”
“是很厉害,她频频跟在我身边,我都没有觉,早晚要被她杀了的”
“快走,趁着现在还乱,要是天亮了就出不去了,我听他们已经把城外五千军马调回来了。”
羽化连忙蹦了起来,一把掀开鹅黄软幕,冲到门前。
就在他身后要开门的刹那,妖怪突然急道“心!”
羽化即时倒跃出去,却被一股香气笼罩了身体。这香气煞是希奇,甜甜蜜蜜的像是情人的温柔的手,只管羽化醒以为早,仍是被它从呛了一口,香气顺着经脉融进了血液之中,羽化马上很想睡觉。他踉跄着又倒退两步,使劲拧着自己的脸,却已感受不到疼痛了。
“什么工具”
门外有个子的声音传进来,“哼哼,下毒怎样你不得,下迷香总可以?王八羔子,就算我打不外你,歹也要帮蜉蝣和关雎出口恶气!”
羽化拼命扑到门前,一把拉开,正见到一个娇玲珑的身影缩进了漆黑之中。
苍穹之下火光闪动,眼前的一幕幕开始扭曲,他猛地甩头,仍是很想睡觉,可是精神反而亢奋起来。他到了前方一排排士兵,有高有矮,高的居然有三丈,矮的也有七尺,正虎视眈眈盯着他。
“嗯?居然尚有夸父在这里么?来来,你们过来啊,魔王是不是欺压的!怎么?不敢过来?成,你们等着,不怕死的就等着我。”
魔王似乎喝醉了,摇摇晃晃地冲了已往,对着一个巨人打出一拳,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个敌人并没有喊痛,甚至没有躲闪,就任由他打着,乖得很,可是他打烦了,于是他跑到旁边一个矮个子的眼前,伸脚就踢,效果仍是一样,这敌人也是不叫不躲,由得他打。
魔王很希奇,“真是够坚强的啊,居然还能盖魔王的攻击,行,算你们狠,我就不信打不倒你们!”他呐喊着继续他的攻势,所有的战士都傻着,他很纳闷自己是不是碰上了一群高级武道家。
“哎?这桃儿在做什么啊?”
转儿璇和岑偷偷溜进武韬公的府邸半天了,当他们找到羽化却都傻了眼,就望见这个家伙不地嘀嘀咕咕,对着一列芭蕉树拳打脚踢,恰似了癔症。
“他中了迷香,现在基上就算是疯了。”
“哎?”转儿璇吓得蹦起老高,银铃锤立时泛起在手中,不地四处审察,却没到四周有人,不禁脸色大变,“岑姐姐,有敌人,敌人的武技相当高明,似乎还会‘束音’的功夫,要心。”
岑笑着搂过她,“傻丫头,一直没和你,吓着了?放心,是朋侪,他是一个虚魅,适才话的就是他了。”
“魅?你们怎么是人是鬼都认识啊?”转儿璇从她怀里挣脱出来,眨眨灵动的大眼睛。
“我不是鬼,是魅,鬼是不存在的,你得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鬼魅,只是因为人们的认知都处在很狭的规模,通常来”
岑愤愤跺脚,“你这个哲学家就别了,你和地瓜出来半天啥都没做,跑这里什么疯啊?”
“我们是有干活来着,可是月夜谁人鲛人只要找到有尤物蕉的地方就能抓到赢芮,我们这就来了,可是赢芮不在这里。”
“尤物蕉你们两个笨蛋!那是尤物蕉吗?那就是芭蕉树!”
“哎?有什么区别么?”
“我总有一天给你们气死!快,那地瓜有救没救?”
“哦哦,他没事,只要迷香的效力已往就行。哎,你别拔刀啊,只要打晕他抛冷水里就解了”
“懒得跟你空话!你要是凝身世体,我第一个揍你!”岑从鼻子里哼出气来,“璇,已往搞定那地瓜。”
“嘞!”转儿璇挽起袖子,兴高采烈地一个箭步蹿了已往,银铃划出星光,不偏不倚,正砸到羽化的脖子上。
魔王倒下去了,他恨恨地出一声幽然叹息,“你们终于下辣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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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4章焦躁的赢赤炎
摔摔,谁叫你们家有钱呢?这天下都是你们家的。士兵们悄悄嘀咕着。
不远处一马飞驰过来,士兵们连忙奋起精神笔直。
那马直冲到中军帐前,马上宿将摘下头盔抱在怀里,不悦地蹙起眉头,“大皇子一直没出来么?”
“回蒙宿将军,大皇子今天心情很糟,连午膳都没进。”
蒙太奇捻须沉思一会儿,跳下马来,“怎么?军情有变故么?我去督促粮草才两天,武韬公的队伍就攻过来了?”
“叛军那里这两天没有行动,中午大皇子接了信雕传来的讯息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内里,谁也不见。蒙宿将军是不是”
蒙太奇越发希奇,大皇子赢赤炎在军营里打滚,怎么会因为一个讯息就失了方寸?他抖抖身上灰尘,伸手撩开帐帘,迈步就走了进去。他是军界宿将,虽然声名不如当世名将,身份和资历却高,像这样不经通报就进中军帐,倒也没人会些什么。
长案之后大椅上,一身红锦烈焰箭衣的赢赤炎气鼓鼓地撑着长案,脸色红得和衣服的色彩有一拼,兀自愤愤喘着粗气。长案之前,地上随处都是碎碗碎坛,帐内充斥着一股酒香。蒙太奇随便了,就知道这大皇子喝了不少。
宿将军皱起眉头,低声道“禁酒令可是殿下亲自颁的,可是殿下该如何面临众军?”
赢赤炎颓然倒回椅内,一只手狠狠捂脸,“信雕带会了消息,九原城的粮仓被烧了。”
“这不是事么?武韬公的奇兵远程跋涉,随行粮草不多,如今粮仓被烧,他一定决议战决,只要我们稳守下去,扑灭武韬公指日可待。”
“可是有人要将这大功夺去。”
赢赤炎奋力将拳头砸在长案上,双目似要喷出火来。蒙太奇一阵迷糊,不知他这个结论是凭证什么提出来的,如果讯息的通报没有问题,稳固防线即是最佳选择。他希奇地着这个大皇子,那脸上是恼怒的心情,这又是为什么?岂非这个讯息是一个假情报?
“殿下,到底有什么事情了?宿将不才,愿为殿下分忧。”
赢赤炎隔案拱手,“蒙宿将军,世人皆未来帝位在我和二弟蓝璞之间发,宿将军以为如何?”
蒙太奇微微惊惶,皱眉着对方的眼睛,片晌无话。
“宿将军认为我不能问鼎东陆吗?”
蒙太奇叹息一声,“若我在此表意见,传入陛下耳中,我蒙太奇这个将军位置就算做到头了。大皇子,我一句老实话,如今东陆承平太,北陆宁州的羽人和西陆蔷薇帝国都在扩军备战,我东陆未来帝王必须有铁血手段才气震慑异族。二皇子醒目政务,却在现在不是最尤物选。”
这番话得赢赤炎一阵激动,他绕过长案,一把执宿将军的双手,“宿将军的极是,我赢赤炎不敢和先祖相比,却也是血脉传承之人,定会守东陆。但眼下,已有一人阻挡在我的眼前了。”
“武韬公?”
赢赤炎摇头,“我这叔父肯定是要败退的,无须太过担忧。宿将军可知道为什么叶知秋会在宣花城么?”
“听人他是途经的,想以后地返回云中城。”
“宿将军差矣,叶知秋是奉了我那五弟白的密令,早就在宣花城期待时机了。”
蒙太奇这才色变,惊得退却一步,“白殿下?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赢赤炎冷笑作声,“的是,谁都当他是个孩子,可是他却在这个要命的时刻脱手了,而且直接切中了要害。他凭什么就知道宣花城肯定是赢天和攻击的目的?他又凭什么动云中叶氏的家主镇守宣花城?我现在知道他当初为什么会自动请缨去云中祭拜叶氏前代家主了,我这五弟早已潜伏了祸心。”
蒙太奇倒吸着冷气,脑海里浮现的白衣少年的影像,那是一个动灵巧的孩子,没有什么特别引人的地方,通常见到都是温文有礼,从来也没有什么逾矩之举。蓦然间他想到了不之前天子在御花园招待武韬公的宴会,在所有人被武韬公的子弟压下气焰时,即是这孩子在最后一刻挺身而出,维护了天子的体面,只管事后许多人都在这个孩子只是醒目画道。
蒙太奇乃是两朝的老臣,见闻不行谓不广,却也感应这个五皇子的蹊跷了,然而赢赤炎下面的一句话更让他心中不安。
“适才信雕带回了讯息,九原城粮仓被烧,幕后就是白筹谋出来的,他和真族、中白山的河络定下了盟约。”
蒙太奇终于明确过来,一屁股坐到边上椅子里,默默平复着心情。这实在是一个绝大的刺激,但回过头来想,这五皇子实是天纵之才,年岁已知韬晦之道,在须要之时横空泛起,这一番作为实在不容忽视,可既然这般年岁就能有如此心机,究竟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情。
蒙太奇着有些沮丧的赢赤炎,切实感受了他的担忧,禁不问道“殿下是否以为局势已经脱离了掌控?”
赢赤炎苦笑颔首,这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和二弟蓝璞两强争霸的局势徐徐多了变数,而这个变数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以为很畏惧,再没有比手握空气更让人畏惧的事情了,在此之前,他以为手里可以握所有的工具,现在却空了。
“那么殿下,宿将只有一句话!”
“宿将军请!”
蒙太奇起身来,面色凝重似铁,“胜此一战!”
赢赤炎的双目亮起光线,区区四字尽显了局势的偏向,没错,只有打败赢天和,他的职位就真正在军方奠基,就算五弟白在九原掀起风浪,他一样能获取军方之心,进而操控东陆军事,未来就能很轻易地让五弟白远离军权。一个没有军权的鬼,又能有多大作为?
赢赤炎笑了出来,一拳砸在长案上,“!就让赢天和死在此处!”
蒙太奇知道他已解惑,淡淡一笑,挑帘出去,却不意令官迎头撞了过来,他一把撑令官,喝道“慌什么?”
“蒙宿将军,欠了,叛军截断粮道、攻打殇阳关!”
赢赤炎一个箭步冲出帐外,一手揪了令官的衣领,力提在空中,双目中冷光闪烁而起,咆哮一声,“你什么!”
战士们在山脚下展开了鏖战,蒙太奇的一万戎马徐徐反抗不敌人的攻势。在听到赢天和攻打殇阳关的军情后,他连夜点起一万戎马救援殇阳关,却在这山之侧中伏。敌人显然是匿伏许了,五千人马从山上冲下,势如破竹一般突入急行了两个时辰的一万戎马之中,恣意收割着命。
蒙太奇终于明确了这一切。在那一晚三皇子赢铁寒中途打败之后,赢天和就留下了这五千戎马藏身山中,攻打殇阳关只是一个幌子,最终目的却是为了截断赢赤炎的粮道。这样的一条战略实在是高明之极,而他在这条战略中到了自己的了局。
一匹黑马闯到眼前,马上上将轻轻挂上长刀,冷冷一笑,“蒙太奇将军!”
蒙太奇心下叹息,无暇去管手下将士的溃败,抱拳拱手,“想不到竟是公爷亲身在此。”
赢天和冷笑道“原以为我那侄儿会带雄师过来,我也想不到只等来将军的区区一万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这是公爷的战略中的一个纰漏,也许是大皇子命,幸亏我先行一步,才让公爷截断粮道、伏击主军的战略泛起偏差。如此一来,公爷将再不能长留此地了。”
“的是,此战之后我只能回去。”
“那么,就请动手,老汉年已六旬,能和老虎斗上一斗,也是快事!”
蒙太奇摘下了枪,轻轻一抖,枪缨甩开,血一样的红。
赢天和哈哈一笑,催马冲上,长刀迅疾挥劈而下。
那是一柄六尺之刀,刀锋已有三尺,重四十二斤,他却是单手挥出。
长枪凝成一束银光冲天而起,迎向了那一道白色闪电。
蒙太奇的一万戎马死伤过半,顺原路逃回了赢赤炎的主军。这一战,赢天和只损失了不到一千人,胜利来得那么快,却也是理所虽然。
武韬公跳下战马,逐步在蒙太奇的尸体边坐下,望着破晓的天空,目无心情。
“你我也曾并肩作战,今日却是我来送你最后一程你很清楚,赢赤炎若是来了,你们这一仗就算输了,但在击败赢赤炎之前必须是要击败你的,而没有了你,赢赤炎不外是一个孩,只是稍微拖延了一下失败的时间而已。”
他偏过头去,一线微弱的光在身边长刀上闪动了,这柄刀就插在他的身边,犹带着蒙太奇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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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5章愤怒的赢天和
八月二十四日,宣花城守将花子虚遇袭身亡,叶氏家主叶知秋暂领宣花城主将。
八月二十六日,武韬公赢天和夜袭宣花城援军,援军主将三皇子赢铁寒溃败。
八月三十日,五皇子赢白在越州九原与真族族长真野、中白山河络定下盟约。
九月二日,九原赢芮兵败叶林,越日,九原城粮仓被烧。
九月四日,武韬公赢天和设计杀死大皇子赢赤炎的副将蒙太奇。
至此,战争一连了不外十一日。在这十一天里,正面的战场上赢天和占尽上风,而他人,却不知道庞大的阴云徐徐泛起在头顶,随时都要笼罩下来。如果他始终没有意识到头顶的阴云,也许这一次战争会朝着有利于他的偏向展下去,究竟他的对手是一个初次领兵的叶氏家主和一个并没有太多战功的赢赤炎,可是,当一个藏在心底之内的破绽被人挖掘出来之后,他就注定被逼上绝路。
乐成挖掘赢天和心田最深处破绽的人是魅灵子,乐成将破绽袒露出来的人是羽化,而乐成将这破绽带到赢天和眼前的人,正在山头俯瞰赢天和的大营。
海蓝长、碧绿眼眸、双袖红莲百合,正是九州第一刺客——月夜。
红日初升,山头有风吹过,鲛人子略略带了笑,轻松地牵着一匹马。这是雷眼山河络的越马,体型不大,却惯能翻山越岭,称得上是“如履平地”,就是靠着这匹越马,月夜翻越雷眼山不耗时四天而已,要知道赢天和向导雄师翻越雷眼山,足足用了二十三天,虽然雄师的行进远比单人独骑的度要慢许多,但这样的高度已是惊人了。
“乖马儿,回去。”
鲛人子轻轻一拍马臀,越马转了身来,用脑壳蹭了蹭她的脸,依依不舍地去了。
到马儿走远,月夜将右手长卷随手抖开,一副孤崖绝壁尤物秋千图便展现在眼前。画中人不甚美,却仍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欢快气息,月夜很羡慕那种没有忧虑的心情,她笑得那么自然,没有做作的痕迹,不知是哪位名家将这人最开心的一刻纪录了下来。
“可是我不得不将这么优美的工具扑灭”
月夜徐徐咬了牙,有点心疼,可她照旧选择了下山,朝着赢天和军营的偏向走去。
而在鲛人子到达的前一天,作为精神体的虚魅,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相思月。
“你以为武韬公会疯?”叶知秋笑着问相思月。
从城头出去,赢天和的大营军纪森严,并没有因为一次胜利而庆祝,反而越发守备得紧了。就在几天前,赢天和的队伍血洗了宣花城四周的四个大镇,抢掠了大量的粮草,这让赢天和微微松了一口吻,至少数万雄师在十天半月之内没有后顾之忧,但他依然不敢大意,天天派出军士到宣花城下骂阵,就像今天。
城下有数十个赢天和的士兵,人人袒胸露背,急躁得像是一群没喝水的兔子。他们轮流在城下痛骂,翻来覆去地呐喊东陆无人,连个敢出来打架的都没有,他们喊得很欢,却只有很少的人可以听懂。九原虽是赢氏源之地,可越州的开化远不及东陆其他三州,这些士兵都是用自家的方言在骂,叶知秋暗笑了许多次,他一向都是以才子自诩的,听到这些粗俗俚语倒以为很是新鲜。
相思月却是烦得很,通常有动手杀人的意思,每次都被叶知秋拦了下来。这时到他还能笑得出来,忍不便瞪了他一眼,“人这种动物,一旦被挖出了隐藏的最深的弱点,要么是死亡,要么就是疯。赢天和性情坚强,这样的人最容易为了某一件事万劫不复,等着瞧,他一定会疯的。”
叶知秋笑得更是高声,“世之名将,战阵之上断情绝义,赢天和若真如你所言,那这一场战争可以早些竣事了。”
“也许就在今夜,适才妖怪去了赢赤炎的大营,他的做法比我们恶毒得多呢。”
“哦?得提早了么?,我等着。”
日上三竿,赢天和三万雄师压到赢赤炎的军营之前,黑压压的军马排列整肃,杀气席卷在天,无数面战旗如鲜花盛开在众多海洋之上,令人惊异的是没有人敢话,间或听到的只有一些马嘶之声,带兵如此,拥有“十战之功”称谓的武韬公赢天和名不虚传。
赢赤炎心里震惊,却也恼怒异常,他不像三弟赢铁寒那般多勇少智,对于初次领兵征战,他是刻意做出一番作为的,因此对宿将蒙太奇的指点很是重。可是宿将军的突然死亡让他措手不及,难免就有些忙乱。
但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一个神秘的人带着一幅卷轴从赢天和的大营前招摇而过,最后将卷轴放到了他的大营前。当他到这幅卷轴时真有不出的痛快,那卷轴的落款是“天和郎”,他再傻也出这是赢天和心爱的人画像了,连忙他便有了盘算。
画卷在风中飘着,它被绑在赢赤炎营门的旗杆上,旗杆上的战旗已撤下,它似乎成为了替代品。可是这个替代品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有一我私家知道它的意义,这我私家在了越州雄师的最前方,正是赢天和人。
赢天和铁青了脸色,汗水淌过脸庞他也没有心思去擦一下,他的注意力远比任何人要来得专注,当他证实了这幅画卷之时,他的眼光就再也没有脱离过它。
赢赤炎立身在盾牌手的后面,到这叔父的心情真有不出的痛快,这是他想要的效果。
“年迈,这是什么意思?”赢铁寒在他身边低声问道。
“哼,这是赢天和心爱之人,否则他也不会专门为她做一幅画。”赢赤炎冷笑一声,“今天就算我杀不了他,能挫挫他的锐气也是的。”
“不外是一个人而已,他就带兵过来了?”
“老三,你可知道咱们五弟白的母是谁么?”
“听是个民间子,怎么了?”
“这可是个秘密,你是不知道,这画中人就是白的母,其时你们兄弟几个都,这件事也是禁忌,可是其时我是知道得很清楚的。这个人,是父皇从赢天和手里抢回来的,如果不是这个人,父皇早就杀了赢天和。”
赢赤炎压低了声音着话,脸上的轻蔑之色更重,徐徐趋向狰狞。赢铁寒默默想了一回,不再话,他知道年迈肯定尚有此外企图要施行。
阵上赢天和蓦然大喝起来,“赤炎侄儿,将画卷交出,叔父我饶你不死!”
赢赤炎怒极,大吼回应,“叔父犯下起义大罪,侄儿正要捉拿于你。如今天兵十万在此,叔父若肯罢兵停战,侄儿可在父皇眼前保你一命!”
赢天和一把甩开头盔,仰天长啸,“出来一战!”
他的声音雄浑有力,隐隐笼罩了战阵,长刀直指前方,出无边杀意。他身后的战士连忙高声召唤,武器高举向天,更有擂鼓手重击战鼓,掀动潮水般的声威。将是兵之胆,兵是将之威,士兵们的汹涌更增了主帅的凶猛威风凛凛。
这边士气高涨,却把个赢赤炎吓得不轻,眼见得自己营中士兵一个个面色青,想必是都在恐惧之中,许多人甚至身体都在哆嗦了。赢赤炎悄悄切齿,却又不敢真的出去对阵,当初在御花园中被赢天和宗子赢葵一枪打落马下的阴影犹未散去,想到此处,心里着实郁闷很是,但对方既然叫阵,若无作为一定军心涣散。
赢天和带马前行,逐步朝着赢赤炎的营门而来。赢赤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没有主帅的将令又不敢放箭,心里又惊又怕。即是那么一人,铁铸一般的面容上杀气蒸腾,如同半截铁塔一样徐徐笼罩过来,没有人怀疑下一刻这武韬公便要策马冲阵。弓箭手们持弓的手哆嗦起来,却死死咬牙关,怕自己射出一支召唤杀神的箭。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赢赤炎的声音朗朗响起,“叔父请!”
赢天和的视线穿过营门前万千战士,到赢赤炎到了高高的箭塔之上,手中铁臂弓已然张开,搭上了一支着火的箭。
“今日就和叔父决一死战!”
赢赤炎大喝一声,火箭离弦,嗖的一声破空而去。
赢天和脸色大变。
那一支火箭,穿破营门前旗杆之上的画卷,落在赢天和马前尺许处,但那画卷已被点燃,逐步化作灰烬。
赢天和虎眼翻起,愣愣地着画卷燃烧,一瞬之间,画中子的明丽的笑容在火中闪现,犹似当年一般无二。眼角刹那间瞪破,鲜血顺着脸庞狠狠滑下,武韬公身躯剧震,继而如怀中抱冰一样瑟瑟哆嗦,同时间牙齿咬破嘴唇。
“痛杀我也!”
滔天咆哮响彻战阵,双方军士眼睁睁着一代名将喷出一口鲜血,雄伟的身体随即栽下马去,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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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6章奇兵突出
战阵上所有军士突然寂静下去,有大战之后的荒芜气息流动起来。
频频呼吸之后,赢赤炎终于喜极而吼“冲锋!”
下令一出,三处营门被全部推开,三枝千人骑兵队潮水般涌出,蹄声震动大地。继而,三门之内步兵在弓箭手的护卫下全力冲出,眼见了敌军主帅吐血倒地的他们士气猛涨,挥舞着兵刃呐喊出比战马踏动地面越发弘大的声浪。
黑缨卫八名队长人人色变,险些是同时催马冲出,赶在敌人到达之前抢回了赢天和。身后越州军迎头冲了已往,和赢赤炎的雄师搅在了一处。
烈日当空,大地上上演着鲜血淋漓的画面。
在一处山头上,鲛人子月夜轻轻叹息着,转身脱离之时,将喃喃自语留在了风里,“什么时候我才气不见鲜血”
战斗一连了并不算,失去了主帅的越州军斗志已丧,三万雄师护着赢天和且战且走,终于在抛下近四千人的尸体后逃回了军营。而赢赤炎此时传令收兵,这个举动让赢铁寒很是不解。
“年迈,为什么不趁胜追击?”
“越州军共计六万余人,赢天和却只带了三万人,那剩下的人一定死守在营中。赢天和此时昏死,若我们欺压太紧,越州军一定死战到底,可是如果我们缓上一缓,让他们将死战的意志酿成惊慌的意志,哼,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胜券在握!”
“年迈的意思是”
“午夜时分,胜负可定!”
“大殿下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他太越州军了。”
城头之上叶知秋和相思月又在棋盘论道,这险些是他暂领宣花城以来天天必做的事情。这样的部署起了很大的作用,原众军以为这个令郎哥一样的人物是个绣花枕头,不外仗了父亲的名头,现在他天天沉稳自若,面临前来骂阵的越州军依然从容淡定,禁不便出了许多敬意。
宿将军花子虚的一万戎马不是初次上阵的新兵,不少人甚至还加入过十几年前攻打陈国的战争,他们心里清楚什么样的将帅带什么样的兵。叶知秋虽是初次领兵,却一切条理井然,不慌不乱,这一份岑寂非是普通将军可以做到,特别是面临那老虎一样的赢天和,谁能不心畏惧?偏是这个令郎哥不畏惧,由此想来,云中叶氏数百年的声誉真的是名副实在。
将士们开始习惯了叶知秋的带兵之道,他的温和熏染了所有人,自然而然便无所畏惧。
相思月将向士兵们的视线收了回来,“你的做作有效果了,这些战士心情清静,不温不火,随时都可以开进战场。”
“也不枉费我们下了这么多天的棋了。接下来,就等大殿下失败的讯息。”叶知秋浅笑拈出一子,却迟迟下不出去。棋盘东南角被围得很死,他想从旁接应,又现相思月的一条大龙正在形成,犹豫着是否该中途拦截,但那样势必将东南角让了出去。
“鬼,赢赤炎的是午夜时分么?”相思月轻轻问道。
妖怪的声音更低,“是,前辈,已决议由赢铁寒攻击越州军的左营,赢赤炎自领一军攻击右营。”
叶知秋叹了一声,“真是大意了,赢天和昏迷不醒,可是其子赢葵同样醒目阵法,那左右二营正是越州雄师的两个蛇头,从那里攻击即是硬碰硬,越州军一向剽悍,十万对六万,即便胜了,也是俱伤之局。”
“赢赤炎要动攻击却没有告诉你,摆明晰是不想你抢了他的劳绩。”相思月冷笑一声,“来赢氏真的没人了。”
叶知秋略略一皱眉,“但我不能不管他的。”他伸手落子,将白子落在黑龙的旁边,将己方阵型联系起来,形成了黑龙四周随时可以攻击的一股气力。至于东南角的顽抗,已弃之掉臂。这一子落下,局势虽模糊,但徐徐有了扳回的迹象。而黑龙尾端的角落,早已蛰伏着另一股气力。
“平归!传我将令!晚饭早开,吃完就睡,亥时整兵!”
叶知秋起身来,朝四周一个军官走去,这个叫“平归”的军官,是花子虚随身亲卫大刀队的队长之一,兼负传令之责。
叶知秋走了,相思月凝思端详着棋盘,突然骂了一句,“鬼,瞧你干的事!竟然暗算我!”
妖怪嘻嘻笑道“适才叶老大求我半天了,我他可怜,就教了他一手,呵呵”
火光像是漫天的星斗突然降落到大地上,不到片晌已照亮了大地,万马飞跃的汹涌开始掀起战争的风云,军号声响起的那一刻,无数人在放声大吼,汹涌的脚步声将地面踩出希奇的呻吟,大地在现在痛苦。战鼓热烈地响着,咚咚的声音在汇聚着,此起彼伏,将所有人的血激得沸腾。
赢赤炎掩饰不心里的激动,敌人果真防御松懈了许多,没有现他的军队已进入两里之地。眼前的军营随时可被踏平,他笑了出来,让前锋五千戎马率先动了攻势。
前锋冲了出去,冲开了拦路的障碍物,这些障碍物没有挥任何作用,像是应景似的部署。然而下一刻,在越州军的营前,无数人马跌进了陷马坑中,被坑底的尖刀和竹刺穿透了身体。热烈的喊杀声突然酿成了哀嚎。
原寂静的越州军营内灯火大盛,像是排演过良,突然就亮了起来,号炮声大作。营门处箭雨泼风似的洒了出来,基础不用瞄准,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命。在箭雨之上,极重的石头咆哮而过,营内投石机开始疯狂射,至少二十斤重的石头充满了天空,越过前锋军砸向赢赤炎的后军。
四周被悲鸣惨啼声充斥了,赢赤炎马上怒如狂,此行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掉入陷阱。他高举铁枪,奋声大叫,“诸军并力冲锋!”
骑兵们催动了战马,将身体伏在了马背上,步兵再不敢抬头天,他们祈祷着开始朝前冲锋,只有冲出投石机的规模,他们的命才是清静的。就这样,士兵们忍受着被砸死的煎熬爆出新一轮的呐喊。
两里之地的煎熬很快已往,赢赤炎为此支付了近万人的价钱,恐怖的事情却又再次。越州军营内冲出九百骑兵,正在征战的越州军前部人马熟练地朝左右散开,让出一条豁大的通道,这九百骑兵踩踏着各处的尸体似风一般冲向了赢赤炎的队伍。
黑缨、黑盔、黑甲、黑战马,即是赢天和亲身近卫——黑缨卫!
马上骑手都拎着一把重达二十斤的斧头,如同一群从地狱里泛起的恶魔,在整齐的呼喝声中,斧头带起猛烈的劲风撕破空气,咆哮着朝前方掷去。足足九百把斧头,映着火炬的光线迸出惨烈的白色,一瞬之间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
这是黑缨卫赖以成名的冲锋之阵,为了训练这些黑缨卫,赢天和泯灭了庞大的心血,通常在战阵之上建设奇效。
赢赤炎的队伍前方,九百个骑兵被打落马下,有的甚至被强烈的攻击力撞得朝后飞出,将几个步兵都撞掀开去。
没有等赢赤炎回过神来,九百把重达三十斤的长枪高举朝天,战场之上便多了一座钢铁的密林,当这座密林高移动起来之后,战场之上便多了九百条毒蛇。
这一阵杀,九百骑兵像饿极的狼,在羊群中肆意闯荡,这是一支极有效率的队伍,九百人拧成了一股绳,酿成了一道洪水在战场往复冲突,竟没有人可以盖他们的脚步。
更多的越州军从大营中冲出,双方军队展开了正式的硬撼。
战场就这样酿成了海洋,无数的人咬在一起,鲜血与骨血混淆在一处,火光之下,没有谁能清扑面的那张脸,稍微的一个迟疑,敌人的刀枪就会在自己的身体内穿过。这个战场上,只有喊杀声、痛吼声、马嘶声,这些声音被风带上了高天,冲散了一层层的云,然而群星明月终究失去了光线,被称为“死亡之星”的谷玄星辰亮得有些耀眼。在传中,光线从太阳中溢出,终将流入谷玄,就像现在,所有人的命终将脱离躯体。
赢赤炎开始忏悔没有通知宣花城的叶知秋了,至少那里尚有一万队伍,他相信在现在,自己的兄弟赢铁寒同样陷入苦战,可他们都没有退路,如果退却,敌方一定趁势掩杀,到时候必将是溃败千里之局。
而这样的战争居然尚有两个观众,他们在有凤谷的山上,冷眼着这幕大戏。
“如果叶知秋不来,这一场战斗就会输了。”清水颜淡淡地笑了笑。
月夜伸手指向前方,“你的不错,叶知秋来了,而且选的时机刚恰。”
清水颜赞许地拍掌大笑,“果真是云中叶氏、名将之血,如此可谓——奇兵突出!”
在越州军的两处正门前,战火犹酣,没有人注意到有一支队伍绕开了主战场,从侧面悄悄挺进,选取的位置,正是越州军营的西南角,这一处,正是越州军营的中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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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7章破军
“嬴赤炎是不是攻过来了?”
武韬公闭着眼睛,倾听着外面熟悉的厮杀声,然而他突然现自己有些失落,一切都在脑海里盘旋,在漩涡的中心,爱笑的情人却不笑了,然后他望见了火光,情人被火焰卷了。
嬴葵伺候在他的身旁,死死皱眉,心疼在脸上汇聚,他着父亲突然间老了许多,乌黑的头不知何时灰白了,染满了双鬓。
“父亲,孩儿已经做了准备,嬴赤炎那十万军队想要冲垮我们那是做梦,除非他再多出五万戎马。”
嬴天和淡淡笑了,“葵儿,我们六万军队已经全都出去迎敌了?你可想过如果有人杀到这里来,一切就输了?”
“嬴赤炎虽然以勇力称雄三军,他又怎么能透我们的指挥中枢?父亲太得起他了。”
“你没有盘算叶知秋吗?”
嬴葵愕然,没理由地背后升起冷气,“叶知秋可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
嬴天和逐步睁开眼睛,望着帐顶轻轻叹息,这一个瞬间,嬴葵现他的眼中失去了以往的犷悍和自信,读出了他眼神里的绝望与死念。
嬴葵大惊,“父亲!”
嬴天和仍旧在淡淡地笑着,“葵儿,名将之血的云中叶氏并不是都要上战阵的,每一代叶氏的传人都必须破费十年时间学习军事,这其中有一项就是‘探虚’!这个探虚,指的是寻找敌人的最大弱点,包罗布营、排阵,而最中心是心理,云中叶氏的家主无一破例都是探查敌人心理的能手。两军对垒,就像两个武道家对战,心理上泛起了弱点,再强大也是要输的。”
嬴葵狠狠咬了牙关,即是这一招“探虚”,让自己的父亲突然就软弱无力,再没有以前的风范。
“葵儿,准备退却,嬴赤炎十万雄师虽然和我们打成了平手,但我们已无力再守护中军,中军一破,犹如群龙无,败之必矣。”
“父亲,孩儿不平!”嬴葵大叫一声,拔剑出鞘,“中军尚有三千铁甲,尚有两支黑缨卫,我就不信叶知秋那令郎敢攻过来!孩儿手中宝剑早已磨利!”
嬴天和重新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印证了他的担忧,帐外有一人走了进来,拱手施礼,“葵殿下,宣花城的人马绕开了前营战场,朝我们这边冲过来了。”
嬴葵怒极反笑,“个叶知秋!来得!鹤鸣先,就请你守父亲,我去见见谁人叶知秋!“
一万戎马突破了阻碍,与越州军展开了正面交锋。花子虚的队伍含恨而来,多日来越州军的骂阵让这恼怒再添一股怨气,这一次夜袭让所有人的压力释放出来,以悍勇著称的越州军竟然有些反抗不了。
然而前进的蹊径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当宣花城军士突破数道防线后,压力突然大增,不远处火光冲天,一员黑甲上将带着三千铁甲破入阵中,砍瓜切菜一般将宣花城军士撕破。
嬴葵高声大喝“叶知秋何在?嬴葵在此!“
他这般张狂,将身边军士一一砍翻,惹得越州军一阵呼喝,平添十分英勇。
叶知秋在五百大刀队的护卫下仍在营外,嬴葵的呼声他并没有听见,只是皱眉思索,“相思,这么下去死伤太重了,越州军竟然悍勇至此。“
相思月笑道“怎么?这时候想打退堂鼓么?来不及啦。只要坚持一个时辰,越州军一定疲劳,那时就胜利在望了。“
“一个时辰即便胜了,也是惨胜之局,不知要死几多人了。“
“让大刀队上去,前锋军被黑缨卫压得退却了,怎么也得先保士气。“
“的是。“叶知秋回首左右,”平归何在?“
平归从后遇上,“叶帅,兄弟们早已等不下去了,嬴天和就在前方,正是报仇的时机。“
“平归,我不是带你来报仇的。“
平归一楞,着这令郎哥淡然的容貌不像是笑,心中疑云大起,“叶帅是什么意思?我们几百兄弟都不是怕死的人!“
叶知秋温和地笑上一笑,“我相信你们可以闯出去,可届时你们大刀队又能剩下几人?我要你出阵,是要你为我军增添斗志,要越州军知道花子虚宿将军的队伍不比他们差!”
平归到底是履历过战阵的人,闻言精神一振,“我懂了,叶帅要的是全面胜利。,我这就去了,要这些越州蛮子知道谁的刀更利!”
叶知秋笑而不语,将视线重新投到前方去。
平归摘下马鞍上的大刀,振臂挥起,“兄弟们,随我来!”
五百把明晃晃的大刀指向天空,杀气蓦然卷起。
随着大刀队的突入,宣花城的军士爆出了无边声浪,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再次动了攻击。
血战,一幕接着一幕在夏末的夜空下上演。
嬴赤炎和嬴铁寒在焦躁,十万雄师面临六万雄师,征战至此靠近两个时辰,天空的颜色都被猛火和鲜血染成暗红,却迟迟不能取胜。这十万雄师,也许比不上越州军的剽悍,却也是京都天启最强的气力,至少八万将士正当壮年,更有不少曾经加入过十余年前覆灭陈国的战斗,可谓荣光之旅,然现在夜,所有的荣光在夏夜中被火与血的色彩压过。
两位皇子咆哮着冲进了敌阵,不愧是勇冠三军的人物,当他们亲自上阵,帝军开始占据上风,但他们二人依然焦躁,因为他们都知道并不光纯是因为他们的身先士卒激了士兵们的斗志,就在片晌之前,令官已将叶知秋直闯越州中军的消息通报过来。二人终于对叶知秋惊异起来,谁都知道打蛇打七寸,可他们基础摸不清嬴天和的主营在什么位置,逼不得已之下才借着嬴天和吐血昏厥的时候动总攻。
比他们焦躁的尚有一人,这人正在奋力冲杀着身边的敌人,没有人可以在他手下走过一招,即即是大刀队的成员,也有十数人死在他的刀下。可是这并没有让他感应兴奋,他也想直接将叶知秋斩落马下,但眼前士兵潮水一般挡在身前,有频频靠近叶知秋不外数十丈,却又被宣花城的士兵逼了回来。这我私家,无疑即是嬴葵。
“缩头乌龟!无胆匪类!如何做得云中叶氏家主之位!”
嬴葵暴怒地吼了起来,大刀唰唰劈出,又有几名士兵溅血跌开。
叶知秋轻轻叹息,将腰间长剑拔出了鞘,却没有上前,“父亲我刀剑在手,一不得如意,真对啊,你,人家这么骂我,我都不敢上去呢。”
相思月掩嘴笑道“是这个意思么?显着是你不会武功。”
战场之上鲜血流遍,这身着男服的魅灵子视若无物,掩嘴一笑仍是感人心魄,这杀人的战场分绝不能掩盖她天的华彩。叶知秋百不厌,他身边护卫的士兵同样是灵魂出窍,越以为这个子像仙了。
叶知秋察觉到士兵们的失态,重重咳嗽了一声,“要用脑子!”
可是不用脑子的人究竟是许多的,就像远处一个高冲进战场的人。
一声清叱,如黄莺啼空谷,在天空上盘旋不停。
“嬴葵!狗胆包天!“
一骑白色战马泼风一般突入战阵,战马的鬃毛在高行进中悠扬升沉,似波如浪,煞是漂亮。马上骑士却越发漂亮,一身白色的濯银莲花软甲裹着柔美的身躯,火光中的玉颜绯红一片,也不知是子特有的娇羞照旧满心的兴奋,束凤冠之上高挑着两只紫色的雉鸡翎,正颤颤而扬,雪白的披风大旗一样的招展开来更添了一股英武之气,似乎昭告着天下她才是至尊的存在。
叶知秋脸色一变,随即大吼一声,“让路!“
众军呼啦一下闪出蹊径,白龙马疾电一般穿过人群。
“多谢啦!“将娇笑着冲了已往。
嬴葵初闻那子的声音,甚觉耳熟,继而身前压力一轻,敌方人马竟然左右散开,他自身也是疑惑,抬眼间一匹白龙马追风而至,一员美艳将赫赫在目,马上吓得他一个激灵。
此一将,可不就是那雷烈王朝的公主——青璇么?
青璇纵马闯前,“逆贼受死!”话间,凤尾莲花枪当胸刺去,枪锋处银光绽放,化作一道闪电撕破了空气。
嬴葵心里早已虚了三分,至此咆哮一声强劈了一刀出去,豁出性命要和她两败俱伤。哪知眼前银光倏灭,子娇笑声中,白龙马突然斜刺里转向,堪堪从他刀前闪到了他的右侧。大刀劈空的刹那,青璇与他擦肩而过,二人的肩甲甚至碰在了一处。
“帝之剑——承影!”
冷笑声从旁传来,嬴葵眼角的余光正捕捉到一线红光逼向了自己的颈项。
红光一闪即灭。
而已
嬴葵终是体会到父亲嬴天和的心境,那是一种千般挣扎无力逃避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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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8章兵败身死
嬴葵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跌落马下,可是他的头颅在落地之前被一只纤纤玉手抓了,手的主人即是神秘泛起的青璇公主。
所有人震惊了,那么娇美的一个子,现在高举着一颗血淋淋的级,那血顺着她的臂甲一直流到她的肩头,灿灿的银甲染出斑驳她也浑然未觉,但她的笑容不见了,替之而起的是一股森寒的杀气,一种皇家的威仪,一副君临天下的心胸。
“嬴葵授,谁来战我?”
清灵的声音里带出煞气,一时间竟无人征战,所有人都在仰视她。
叶知秋心中大喜,振臂高呼,“青璇公主千岁千千岁!“
至此众军才知道这将竟是天启帝都里出来的公主,宣花城军士爆起喝彩之声,“青璇公主千岁千千岁“的喊声震动九霄,连远在前营作战的嬴赤炎和嬴铁寒也听见了。
岂非真的是青璇?二人同一想法,又以为有些离奇,可想到这妹子通常里的刁钻犷悍,这种事似乎也不是做不出来。
“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青璇怒叱一声。
叶知秋指挥着宣花城军士徐徐围聚上去,在她身后下,在这时,向导权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叶知秋知道,是竣事的时候了,只要这公主一声令下,军士们一定继续攻击已往,他们的斗志被完全点燃了。
泾渭明确的两支军队,一支汇聚在青璇身后,一支汇聚在两名黑缨卫队长的身后,双方没有开战,只期待一个决议死的下令。
“老李,公爷托付你了。“武子强低声交接完一句话,蓦然大喝一声,”我越州岂有贪怕死之将士?“
这黑缨卫中最强的队长赤红了双眼,催马前闯,手中铁枪振在空中,向着扑面自豪的子冲了已往。他的身后,包罗黑缨卫在内的最后两千铁甲爆出最后的吼声,铺开了马,决然而无悔。
另一名黑缨卫的队长老李悄悄抹了一把泪,带着几十名黑缨卫朝嬴天和的营帐冲了已往。
青璇的嘴角勾出了冷笑,凤尾莲花枪朝前一指,“给我杀!“
似乎她天即是名将,宣花城的军士显着是第一次见到她,却在她这一句话之下鼓舞起来,呼喝着向扑面的越州军卷了已往。
“这孩子杀气重。“相思月轻轻道。
叶知秋点了颔首,“幸亏她只是个子。“
“也许她更适合当一个掌握天下死的人。“
““
这条山路有五丈宽,全凭人力开出,在此之前,没有人做过这种事,因为这里是雷眼山,山中聚居着河络的一支,在到影象无法接触到的年月,雷眼山便一直是河络的领地,实在人们忽略了雷眼山的河络从来都是藏在山腹里的,并不会在地表制作自己的王国。
可是武韬公嬴天和做了这件事,他泯灭了十余年的时间,秘密排遣了五万军士在这雷眼山里开出了一条通道。雷眼山的河络知道这件事,但他们并没有阻止,只管他们痛恨人族,可河络从来都是喜清静的种族,只要不侵犯到他们的利益,他们不会和人族战争,这条通道因而得以清静顺利地开出。
嬴天和虽然知道雷眼山河络的心思,他下令越州的贵族不得上雷眼山狩猎,以此作为酬金。也许是一种默契,当他顺着山路惶遽逃窜之时,并没有河络阻挡他的去路。
这时的天空徐徐明亮了,漫山遍野的树木花卉在晨光中显露出交叠的色彩,清新的空气略带了温润的水汽,若是闲玩踏青倒是一个去处。可是一行三十四人的骑兵队中没有谁去浏览这些,那些参天的大树让他们倍感压抑,似乎会随时倒压下来,更有种远无法冲出牢笼的困惑。
马上骑兵身带血迹,战刀崩口,马儿也疲倦得很,奔跑的度大大降低了。可是他们不敢停下,距离战场至少五十里,却幻觉似的感应喊杀声依旧萦绕在身边。这些骑兵,是仅存的黑缨卫了。
可是他们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前方没有人,却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前方席卷而出,马儿惊慌地煞了冲势,不安而恐惧地在踢踏着蹄子。一众黑缨卫急遽护在嬴天和的马前,构筑起一道残缺的人墙。
嬴天和反而不在意,苍白的脸上挂上了淡淡的凄凉,静等着敌人的泛起。鹤鸣在他的身旁,微微蹙了眉头,没有启齿。
山路上突然就有了人,那浓郁的气息悄悄散了,人们眼前一亮,一高一矮两个白衣人逐步走了过来,高个的男子剑眉虎目,俊朗而英烈,矮个的少年眉清目秀,脸上犹带着一丝稚气。
“给叔父请安,侄儿在此恭候多时了。”白了,认认真真行了大礼。
清水颜在他身后五步处停下,背手仰望天空,绝不在意敌方三十铁骑会冲锋过来。
黑缨卫都红了眼,奔逃一夜之后虽然身体疲劳,但斗志丝绝不减,连忙便有人喝骂作声。
“都不要动手。”反而是嬴天和制止了他们,他的眼光落在白的脸上,这少年的眉目是如此的相似,他突然以为心安了不少,脸上便多了些血色,“孩子,你是来杀我的么?”
白略略皱眉,这叔父的坚强在皇室内流传甚,却想不到也能出这么温和的话来,像是父亲在和儿子谈天。他委曲扯出笑容,“叔父犯下起义大罪,侄儿来此想劝叔父束手就擒,也许叔父的性命保不,但至少可以让眷属活下去。”
嬴天和点了颔首,“的是,现在芮儿在九原也是很惆怅的,我这条命可以让你带走。“
此话一出,三十二名黑缨卫恼怒地大叫起来,一个个横刀立马就要杀将已往。他们随武韬公征战,命早已献给嬴天和,却见不得有谁在自己的主子眼前放肆。然而嬴天和再次制止了他们,黑缨卫不解地着他,隐隐以为他老了许多,像只没有獠牙利爪的老虎。
“孩子,你到我身边来。”嬴天和翻身下马,随意地坐到路旁石块上。
白楞了一楞,有些不知所措,对方显着是敌人,怎么却像父亲一样召唤自己?可是自己并没有以为突兀,反而有种亲切的感受伸张在体内,很舒服,他想到了以前在母亲怀里的温暖,那时的母亲似乎只对他一人笑过。
“去,他没有杀气。”
迟疑之际,耳畔传来清水颜淡淡的声音,这让白有了勇气,他迈步走了已往。嬴天和一直着他,笑得很轻松。
“真的很像啊”
嬴天和了他良,伸脱手去抚摸他的脸庞。白受惊地现自己竟然没有躲避的意思,在影象里,即是父亲嬴天意也未曾这样待过自己。
“你身上带着雪珏吗?给我。”
白险些是没有任何反抗就从颈上摘下了雪珏,递给了他。
这是合在一起的两块玉,通体雪白温润,雕琢着风卷雪花的图案,却不知怎么,这珏上有一条显着的血痕,像是泪珠流淌。
嬴天和真的老了,着那血泪之痕竟然掉下了眼泪,片晌不出话来,眼神在瞬间昏暗下去,只是捏紧了这玉珏。那一瞬间,他到了一个爱笑的子从他身边走过,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宫殿,大殿的门逐步闭合,阻断了他的视线。
白有些恐惧,眼前这个男子的脸色时而温柔,时而黯淡,时而恼怒,时而无奈,像是舞台上演戏的优伶,他悄悄退却了两步。
嬴天和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脸色却突然一变,将手中玉珏狠狠摔在身边一块大石上。
玉珏崩碎了,洒了一地的惊心。
“不!“
少年大吼起来,拔出腰间短剑一下子刺入了嬴天和的胸膛。鲜血流出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他不能饶恕这个将母亲遗物砸碎的男子。
黑缨卫咆哮着冲了过来。鹤鸣却没有动,清水颜一样没有动。
嬴天和动了,他不知疼痛地偏过头去大吼,瞬间又有了以往的坚强犷悍,“都禁绝过来!”
黑缨卫茫然呆,瞧着暴怒的公爷像是焦躁的老虎。
白畏惧了,松了手倒退几步,牢牢咬了牙齿。
嬴天和的心情到底是软化了下去,“孩子,这雪珏染血就是不祥之物,你不要戴着了,这也是我为你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不外“他拔出了胸口短剑,”这也是你母亲的遗物要存“
白愣愣地接了这把带血的短剑,心里顿了一股罪恶感。他疑惑地着这个男子了起来,朝黑缨卫走了已往。
“公爷!“三十二名黑缨卫全数跪倒在地,声音悲切。
“我给你们最后一个任务把我的躯体埋葬在天启城外西望村那里是我最快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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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39章出发,珊瑚礁海岸
老人换下了龙袍,随意穿了一件白袍,闭着眼睛躺在宽大舒适的摇椅里,半天没有话,脸上的心情也很希奇,清静得有些吓人。
一个老太监侍立在他的身旁,双目半开半合,似老僧入定一般。
青璇开始急躁了,自从晚膳后过来,已经了近半个时辰,她轻轻扯了扯兄弟的袖子。白一个劲摇头,死也不愿启齿话。青璇无奈,蹑手蹑脚走到一边,悄无声息地搬了一个绣墩,憋着笑坐下了。
两旁伺候的丫鬟婆子也多,却都忍了笑不敢话,谁都知道这公主嚣张惯了的,最得天子老子喜爱,现下这举动虽然不合礼仪,可谁敢乱话?
白着姐姐嗤笑的心情,有心也去搬个绣墩坐下,可是到底心里不踏实,索性不去她,继续老实地着。
青璇坐了一会以为,伸手从一边取了果盘抱在怀里,不敢挑大的吃,只捡了葡萄放进嘴里默默嚼着,顺便用眼睛和周围伺候的人们打着招呼,颇是洋洋自得。仆从们继续忍了笑跟她颔首示意。
“越没个样子了,早该把你嫁出去。”
青璇吐吐舌头给仆从们扮个鬼脸,懒洋洋地起身,“才不要,哪有人配得上你儿啊?父皇,你把我们叫过来到底要干嘛呀?儿的腿都酸啦。“
嬴天意睁开了眼睛,没有去剖析她习用的撒娇伎俩,声音变得严厉了许多,“你和白可知罪吗?“
“儿臣知罪!“
“儿不知!“
青璇和白险些是同时回覆,内容却走了相反的极端,气得青璇暗自踩了白的脚,白呲牙咧嘴苦忍着不敢还击。
“你们兄长带兵接触是朝廷大事,不是孩子过家家,无论胜败自有王法刑律监视,可是你们两人擅自干预,是犯下了死罪。“
青璇悄悄一撇嘴,不平气地叫道“我嬴氏以武立国,儿身上传承的是先祖的血脉,如何不能上阵杀敌?那天晚上要不是我亲自出马,年迈他们想取胜可没这么容易。“
“啪“的一声,嬴天意一拍摇椅扶手霍然起,”放肆!你是金枝玉叶,怎么可以抛头露面?更况且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若是伤损了,我嬴氏皇族颜面何存?“
至此天子终于动怒,随身太监周公公在他的身后朝锦纱之外轻轻摇头,示意青璇别再抗争。锦纱外的仆从团体跪下,瑟缩了身体不敢抬头。
可是这公主突然了性子,声音反而更大,“如果逆贼杀入天启,我就是金枝玉叶又有何用?儿也是云中叶氏的传人,更是我嬴氏的子!“
一时间,天子的房内再无声息,一父一隔纱坚持,似有涌动的暗流开始在屋中乱窜,那烟气、那锦纱飘飘扬扬,惊慌不定。
白垂手着,心里却不畏惧了,姐姐的话也正是他想的,如果姐姐被定了罪,大不了自己和她一道下狱而已,而且他已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对姐姐有过重的处罚,究竟这是他心爱的儿。
“而已我老了再也管不了你们了“
良之后,天子出一声叹息,重新躺回了摇椅,“你们退下,各自回宫,三个月不许出宫。“
“父皇“
青璇仍旧不平,白急扯了她的衣袖使劲拽她出了御房。
“实在应该恭喜陛下的,青璇公主虽然做法有误,可却有先祖们的烈性。“周公公从旁端上香茗。
嬴天意接过茶盅,随意润了润喉咙,复又叹息一声,“惋惜她不是个男子。”
周公公笑了笑,退后了一步。
“天和的后事部署完了吗?“
“回陛下,武韬公的灵柩没有入城,五殿下武韬公有遗愿,希望能葬在城外的西望村。“
“哦西望村么那是他和秋千相识的地方啊,他始终是不能忘了秋千”
“那陛下的意思?”
“就葬在西望村究竟是我的亲弟弟,他家中只剩下老二嬴芮了,传道旨意,将嬴芮封在西望村,一舍之地皆归他所有,无赋免税,就让他做个太平田主了。”
“陛下仁厚。”
“不是我仁厚,是我欠天和的。”嬴天意有气无力地叹息着,突然眼中亮了起来,“周琦,你以为白这孩子如何?”
周公公微微一笑,“恭喜陛下。”
嬴天意先是一愣,继而醒转,也就笑了起来。
已经可以闻到海风的味道了,三人在一处山头上,眼前茫茫的森林一直连到天际,层层的绿色被风推动着,形成浩荡的海浪。一阵又一阵的鸟儿呼啦啦穿过天空,追逐着绿色的海浪欢快地飞翔,鸣唱着天籁一般的乐曲。云在天际的止境徐徐驶来,太阳金色的光线从偏差间洒落下来,森林的绿色上跳跃了灵动的光线,会让人出可以大叫大嚷的错觉。
“不是错觉”羽化猛力地晃了一下脑壳,觉大叫大嚷的声音还在继续,禁不偏头痛骂已往,“你喊什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怎么着了呢。”
河络少兴奋地在山羊背上,对着那无尽的林涛手舞足蹈,恰似癫狂。
“嘿嘿,喊几声痛快多了。是不是快到海边了?我没见过大海哩。”
“我也没见过,不外是闻到咸味了。”
岑一旁嗤笑,“两个土包子!”
转儿璇面带杀气,马上从羊背上一跃而起,银铃锤瞬间砸下,“给爷受死!”
岑侧走一步,让过锤,左手一伸,将她拨到了一边去,“毛孩子,还想偷袭姐?把那地瓜打败了再来找我。”
“哎?我长得像软柿子么?”羽化震怒。
转儿璇笑着跑过来,因为个矮只拍他的大腿体现慰藉,“绝对不是,你就是长得像桃儿。“
羽化更怒,“臭丫头,别乱拍男子的大腿!“
“我拍,我再拍!“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不揍你一顿是不行了,丫头别跑!“
二人追打着朝山下去了。
岑呵呵笑着,骑到山羊上去,“奥迪,良没这么兴奋啦,刚脱离真族那会还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儿呢。“
山羊奥迪肯定是听懂了,摇头摆脑地铺开四蹄,逐步追了下去,而且很体谅地出一声长叹,“咩~~~“
雷烈王朝,奉平二十六年九月十六,九原武韬公叛乱一事终于竣事了,中州天启帝都传下了旨意,责令仍在守卫九原的嬴芮投降。当朝二皇子嬴蓝璞亲自来到九原,与嬴芮夜谈,天明之后嬴芮伏诛,与眷属一起被押往天启,九原得以免遭兵祸荼毒。最后天子颁下特赦,厚葬武韬公嬴天和于天启城外西望村,将嬴芮并眷属封在了该地,无须纳赋,子孙子却也不能入朝为官,战死的嬴葵不得葬入九原老家,便一并葬在武韬公的坟冢之侧。
而留在九原安置军民的嬴蓝璞也没有回朝,被封在越州,号“仁侯”。但此举让满朝的文官皆是腹诽,他们想不到从来没有过失的三皇子会被调离帝都,而作战不力的嬴赤炎仍然可以安然留下。这件事,成为了东陆四州一个被重复提起的话题。
羽化等人才不管这些,他们留在白哨岭期待白兑现他的允许。九原安置半月之后,嬴蓝璞亲自来到白哨岭会见真野,请他到九原为官。真野初时不愿,但嬴蓝璞出将雷中平原全部交还真族的条件时,真野终于低下了头,成为越州戎马总管。但条件之中有一条是二人商定的,“真族治理雷中平原阳武城与碧空城,不得组织军队,战马与军械不得过一千之数”,这是为了杜绝真族日后成为割地为王的诸侯。
以后,嬴蓝璞造访了中白山的河络,同意将清余岭送还清余岭的河络部族,条件是“不得售卖军械”。河络同意了这个条件,以后市面上再也没有清余岭河络制作的武器了,幸亏有镰刀巴拉考这个农具大师在,清余岭河络开始铸造农具供应到各地,工艺仍旧是那么完美,使得有些江湖人开始用锄头、镰刀做武器了
羽化等三人终于放心地走了,一切上去都那么优美,可以让人想象到真族以后的活应该是蓝天白云的,可是他们三人尚有许多事要做。玉珈苏行的任务还得继续下去,他们还要去珊瑚礁海岸,去找寻那神秘的长门修会的教宗大人。
他们越过了无数的山,趟过了无数的水,欺压了无数的动物,终于到了大海,深蓝色的大海——南众多洋。
第一次见到大海的羽化和转儿璇疯了一样跳进大海,然后在一个浪头之后,被岑一手一个拎回沙滩。这两人,一个只会狗刨,一个压根不会游泳。接下来,岑现自己酿成了保姆,从到大海的那一天开始,她得认真下海打鱼了,这里远离都市,远离山林,他们只能吃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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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0章杏仁
羽化顺身去,哈哈大笑,“岑,快上来啦。”
海中岑的脑壳上顶着一个章鱼,那章鱼须还在四处乱摆,就是挣脱不了岑设下的禁锢。这人鱼的组合简直怪异得有趣。
黑影罩了过来,羽化在沙滩上拔地而起,并起手刀在空中横切竖割,待章鱼落地后,已是鲜血淋漓,被分尸了。海水冲上了沙滩,带走了血迹。
岑穿出了海面,半空里翻着跟头,水花在她的身边晃开,被阳光照得璀璨如珍珠。转儿璇大笑着吹起了口哨,跟个流氓似的。
羽化转身去,岑那娇美玲珑的曲线在湿漉漉的贴身衣衫下袒露无遗,她娇笑着,用手拧着缎带一样的银,整我私家出了极烈的色泽。羽化蓦然气血反冲,蓦然又扭转身去。
“怕羞了怕羞了!”转儿璇指着魔王大笑。
岑也笑,“喂喂,地瓜,过来哦。”
可怜的魔王大人面红耳赤,窘得直想把脑壳钻沙里去酿成鸵鸟。他头也不回地痛骂“你这妖精,快点穿衣服!”
“才不!这么凉爽,等风吹干了再,你真不外来?”
岑笑得越放肆,转儿璇的口哨吹得越高声。
在海边折腾了三天,他们找不到什么长门修会,四周连人都不见,最近的城镇离这里也有两天的路,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顺着海岸线乱找,到现在开始以为烦了。羽化很纳闷为什么世外高人总喜欢找鸟不蛋的地方躲着,岂非这就是神秘感么?
羽化忽的抬了头,若有所觉地向前方,在一处高崖上,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依稀穿着淡黄色的衣服,与岩石的色彩相近。他细细了一会儿,心中惊讶了,那人似乎是一个石像,和岩石混在了一处。那是一种天然而成的感受,羽化微微皱眉,也许他就是要寻找的人?
岑和转儿璇也觉了那希奇的人,从后遇上,不解地问“那人在干什么?”
羽化搔了搔头,“很希奇的人?凭证我所的演义、,像他这样的通常是在修炼,嗯,可能在吸收天地灵气”
“你那是什么凭证啊?我怎么以为他要跳海呢?”岑笑骂着,戏弄地将头甩了甩,让水珠溅到他的脸上。
羽化气地瞪着她,视线却情不自禁地落到她的身体上,气血又开始反冲上脑,张皇地把脑壳移开,“呸,妖精,你不吸收天地灵气才是怪事呢。”
“哈哈,又红脸了,你这魔王真是没劲,不是红脸就是哭鼻子。”岑笑得很欢,把身体贴已往,“喂喂,我啊。”
羽化一个箭步跳出丈外,死都不她。
岑正要上去欺压他,转儿璇突然大叫起来,“哎呀!”
两人一惊,向那高崖,只见那人冲出几步,奋力跃上了天空,然后朝着大海跌落下去
“真是跳海自杀啊“
三人傻眼了,羽化一跺脚,“人苦短啊,居然尚有嫌命长的!“
他冲了出去,岑也随着冲了出去。
转儿璇和他们险些是同时起步,可眨眼之后现自己竟然落下他们十多丈的距离。原来他们以前一直是照顾我的度么?竟然快到这个田地!河络少的自尊心被攻击了。
赶到那高崖之下时才现高崖离海面有五丈,海水挤压着岩石,溅出水花纷飞,那一个跳海的人不见人、死不见尸。瞧着碧蓝海水,三人有些呆。
“岑”
“我才不下去,他是自己找死的,与人无尤。”
“唉,只我下了。”
“噗通”一下,岑在狠狠瞪了羽化一眼后,跳进了海里。
就在她跳下去的时候,有一我私家从另一边岩石旁游了过来,轻松得像是一条鱼,他没有注意到岩石上着的羽化和转儿璇,苦着脸攀一块石头,“修行的蹊径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灵降下的磨难为什么照旧体会不到呢?“
羽化和转儿璇就在他头上三尺处,疑惑地视察着这个希奇的人,依稀以为他就是谁人跳海的人这人也年轻,二十才出头,眉目也秀气,也许是常年活在海边,肤色倒是很黑,可是眼睛转动起来,显得很是机敏。
“喂喂,你是干嘛的?“
这人显然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人,受惊地抬起头时,到一对大大的眼睛正在希奇地转着。他往退却了几步,稳下心神时,眼前跳下了一个大脑壳的离奇少,穿着墨绿色的衣衫,之后一个蓝衫的男子也跳了下来。他突然有些激动了,眼睛越发明亮,高声召唤起来,“你们是人吗?“
羽化一咧嘴,“你以为我像鬼?“
转儿璇则笑道“我不是人!“
这人越发兴奋了,从海里爬出来,“哦,欠盛情思,我这里很少有人来,上次来人照旧一年以前的事了。你们,我叫杏仁,我是一个正在苦行蹊径上疑惑前进的长门修士。请问你们是谁啊?“
羽化和转儿璇笑了,苦苦找寻了这么,终于见到了他们要找的目的,既然这人是长门的修士,那么顺藤摸瓜下去,自然可以找到长门修会的教宗了。
“我叫魔王。“羽化笑吟吟地。
“我叫魔。”转儿璇也笑吟吟地。
这叫“杏仁”的男子却是丝毫没有异议,笑着回应,“哦,名字,请稍等一下,我去穿上衣服,这样和人话很不礼貌。”
他完话就游了出去,轮到羽化和转儿璇纳闷了,他们适才只是想逗逗这我私家,可这人似乎基础就没什么反映,似乎这人对于名字从来没有什么法。二人纳闷之际,海水一响,岑以一个鲤鱼穿波的姿态冲出海面,半空里轻盈折身,落到他们身边,却皱了眉头。
“不能怪我啊,我找不到谁人跳海的家伙。刚吹干的衣服又湿啦。”
羽化偏头不理她,转儿璇又开始吹口哨。
“哎,这位人也是你们的同伴吗?”杏仁从旁走了过来,已换了一身干爽的袍子。
岑一转身,喷火的身体展露在他的眼前,待清楚是一个疏男子时,岑突然尖叫一声,如鞭扫出,一脚将杏仁踹出几丈远去。
羽化和转儿璇哪想到她有这么猛烈的反映,再到那杏仁撞上一块岩壁昏厥,两人面面相觑,登时傻了。
岑哪管那人死活,气呼呼从河络少手中接过外衣穿上,“妈的,竟敢偷窥,等我穿衣服就已往宰了他。”
羽化和转儿璇一边一个抓她的手臂,尴尬地“是误会啊。”
“误会?我被他占了这么大自制去呀,你这地瓜,我被人欺压也不帮我出头?”岑张牙舞爪地奋力挣扎,业已将一对理想短刃抽了出来。
羽化一手擦着冷汗,一手牢牢拽着她,“谁欺压谁啊?那人就是一个长门的修士啊,刚晤面你就把人家打晕了。“
岑这才停下来,转头问道“真的?不是登徒子吗?“
“你见过谁家登徒子像他那么傻啊?”
杏仁终于醒了过来,脑子晕晕乎乎的,半天才清眼前着三我私家,他疑惑地摸了摸头,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神灵终于肯降下磨难了吗?我的漫漫长路终于有了起点。”
“坏了,这家伙被岑姐姐打碎脑子了。”转儿璇扯了扯岑,“快跑,要是让官府的人知道,你就是蓄意行刺呀。”
岑嘿嘿一笑,蹲到杏仁眼前审察了一番,直把个杏仁得满身毛,那对蓝色的眼睛似乎藏着狠厉,就像猫到老鼠一样。他瑟缩了一下,牢牢贴了岩壁,不自然地抽搐着嘴角。
“子,我叫岑,是来找寻长门修会的。“
杏仁讷讷颔首,“哦,人是想入会吗?可是我们长门修会的课程很苦的,人的样子应该是富朱紫家的孩子,想必受不了艰辛的活。我们不重物质,只强调精神的修炼,通过‘苦行’的方式让精神凌驾于之上,最终在死亡的大门前微笑“
“打!“岑被他得满头大汗,他那样子似乎可以不知疲倦地上几天几夜,”我不是来听你传道解惑的啊,我就是想知道你们老大在哪?“
杏仁下意识所在头,“哦,我知道了,人是想找教宗大人释疑的?实在人就是不停发疑惑、不停解开谜底的旅途,每一段人一定履历痛苦,但所有的痛苦都是神灵降下的恩赐,我们如果意会神灵的恩赐“
羽化和转儿璇越以为适才岑那一脚是把这人踢出偏差了,眼前这人唠唠叨叨嘀嘀咕咕一个劲地个没完,很容易让人遐想起一种叫做“苍蝇“的物,总是嗡嗡地在耳边萦绕不停。
岑终于急躁起来,伸手又要拔刀。
羽化急遽将她扯到身后,笑嘻嘻地拍了拍杏仁的肩头,“请问,你知道人为什么、又为什么死吗?“
正在滔滔不停的杏仁马上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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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1章教宗不准
“哇!”
当岑戏谑地用手拍在河络少的肩上时,转儿璇吓得大叫起来,一把抱羽化的腰,整个瘫软下去。
“哇!”
羽化随着大叫起来,两手攀山壁,很想把身体挤进去。
于是,这条偏僻的山路上,岑自得的笑声像海鸟群飞一样冲上了天空。
只有杏仁耷拉着脑壳有气无力地在前面带路,之前羽化提出的“人为什么、又为什么死”这个问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对于天天思考人与星辰的他来,这是一个全新的问题,他完全想不出谜底。但同时又有点兴奋,他模糊以为羽化是神灵派下来给他制造磨难的人了,而他,正需要磨难的试炼。
就这样在一路的笑声、一路的叹息声、一路的惊啼声中,四我私家走上了高崖,转过一个弯后,眼前泛起了一片色彩斑斓的树林,参天的大树、纷繁的花朵,海风带来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淡薄了。羽化等人没有想到这里会是葱茏如春的情形,没有秋天该有的萧瑟,放眼已往,山林幽深,曲径条条,似乎这里经常有人来,那蹊径虽不是石阶,倒也平展得很。
走过一程,前方突然阳光富足起来,林中空阔了一片,围出了一方院落,却不是石制的,或用木、或用竹搭出的屋子呈环形排放了十几间,院中西北角最是奇异,居然有山泉流淌而下,顺着竹节管道进入一方井,那水清新碧绿,似上的茶叶出,犹带着丝丝的冷气。
不知名的鸟儿落在房顶上,不知名的动物满院溜达,竟然不畏人,有两只松鼠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还在冲着他们做鬼脸。
杏仁抢前几步拉开院门,侧身做个“请”的姿势,三人也不客套,迈步走了进去。这时旁边有间屋子的房门开了,一个穿着灰白袍子的老者走了出来,他这一出来,彻底颠覆了“世外高人“这一传统的法。
世外高人简直有着出众的外表,至少羽化知道自己的老师燕双飞通常里是邋里邋遢的,这一老者似乎在此境界上更上层楼,那灰白的长袍上油渍随处,像是从未洗过,难堪的是他的须倒算清洁,居然打理得甚,可那张山羊脸又像是总也睡不醒,半开半闭的。
老者略略地斜眼瞥着来访的人,将手中仅剩五根不黑不白的长毛的拂尘随手一摆,面色随之一肃,一出一股仙长气派,“远来的客人啊,我们在此相见就是缘分使然,出你们的来意,我会为你们一一解答。算卦解梦,我之所长。”
羽化等人从一个恐慌跌入另一个恐慌,老者前半句得简直,可后半句怎么听都像是江湖骗子常用的台词。
杏仁大是尴尬,几步跑已往,“老师,正经点欠?你这样会把长门修会的名誉毁掉的。”
老者嘿嘿笑了起来,这一笑更像江湖骗子了。
羽化忍了笑上前行礼,“请问您就是教宗大人吗?”
老者点颔首,走到那井边舀水漱口,从牙缝里捡出一片菜叶,极珍惜地又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羽化等人得头皮麻时,老者又走到院中木桌边上坐下,冲他们扬了扬手,“了,可以谈话了。”
岑和转儿璇满不情愿跟这么一个脏得离谱的老头子话,一起推了羽化上前。无奈的魔王只独自应对这个老头子。
“我叫魔王”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出一声嗤笑,“现在的孩子真是斗胆子,‘魔王’的名号也可以随便乱叫吗?若是让天山那位知道了,你的命可就危险了,自从他管自己叫‘魔王’,现在九州之内谁还敢用这个名词?”
“哦,那我叫羽化”
“羽化?”
老者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上上下下审察起这个孩子,笑容堆上了面颊。可他的长相实在让人不敢捧场,羽化突然满身冒起鸡皮疙瘩,这眼神让他想到了一些喜欢搞断袖龙阳的人,而很不巧,自己似乎就是被搞的目的,他悄悄退了一步。
“啪”的一下,老者抓了羽化的手腕,羽化大惊,脸上马上没了血色,心叫不妙时,老者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羽化冷汗湿了后背。
岑和转儿璇在一边得真切,都以为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事要了,笑嘻嘻地期待着。
“原来你就是羽化啊,你那大侠师傅还吗?”
羽化一楞,“您认识我师傅?”
“几十年的友爱啦,哦,对了,你这名字可是我取的,我们果真很有缘呢。”
羽化又是一楞,随即怒火填膺,“都是你干的事!”
岑和转儿璇希奇地着气的同伴脸都涨红了,而且一脚就横扫出去,直踢老者的脑壳。
老者似乎已推测这魔王会有此猛烈反映,左手不慌不忙地护在右耳边,抓了羽化的脚踝,“果真和你师傅一个品行,吃饱了就骂厨子。”
羽化有心撤回腿来,却觉脚踝似被钢圈箍,分绝不能转动,心中震惊时嘴上兀自不愿服输,“你这江湖骗子,给我取这么个破名字,羽化羽化,人死了就叫‘羽化’!”
老者漠不关心地笑着松手一推,“这个世界有不死的人么?当年我原来还想给你取个名字叫‘圆寂’的。”
羽化吃不那一推,倒退了几步,脚下突然一软,竟然跌坐在地上,听他完又蹦了起来,指着老者继续吼,“那也是死了的意思!”着话的时光,双手一抖,两根食指上的木莲和厚土同时动。
转儿璇一咧嘴,急遽跳出院去,等她稳身体,突然现岑早已跳了出来,而且照旧拽着杏仁一起跳出来的。河络少的自尊心又开始跌落下去。
院中鸟儿兽四处惊散,木桌四周周遭五尺之地升起围墙,院外不远处一株大树枝条暴长,临空扭曲酿成绳索,一圈圈笼罩下来。
羽化的意是将这老者困起来,出出胸中恶气就行,哪知土墙里传出老者的声音来,“燕双飞真舍得给你啊,这木莲和厚土可是星魂武器呢,落人那子满天山都是宝物,可也没有一件是星魂武器。来燕双飞是很疼你了。”
话音一落,烟尘即时爆开,这烟尘也离奇,竟然全数反卷向羽化。羽化又是一惊,一个转身已脱下蓝衫,晃在身前形成大幕,荡开了烟尘。烟尘事后,便到老者被一圈圈的枝条捆了个结实,可他仍是端坐不动,笑得猥琐。
“总算抓你了,先让魔王打一顿再。”
羽化张牙舞爪地走已往,却听杏仁在一边大叫,“心啊。”
羽化冲他招招手,“放心,我不会下狠手的。”
杏仁越发焦虑,“我是叫你心啊!”
“哎?”
羽化不解地搔了搔头,岑和转儿璇也在此时喊了出来,“心啊!”
羽化更是不解,猛地偏头一,木桌之旁人影全无,身后却有阴影涌出,这一下羽化终于明确过来,那老者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以为长门修士都是不会打架的吗?”
岑和转儿璇张大了嘴巴,就见那老者轻轻一振躯体,捆绑在身的枝条全部崩断,崩断的枝条抽在羽化的背上,将羽化打出丈许多远,趴在地上一会儿起不来。
岑和转儿璇被吓着了,她们照旧第一次到羽化被人这么轻易地击倒在地,但这并不是这老者拥有了像九州第一刺客月夜那样的襄武者境界,因为适才那感受并不完全是武道家的气息,一瞬之间的气息更靠近于秘道家散出来的星辰力。
“武道家,秘道家,都可以在最终的大门之前融合。”
老者重新坐回木椅上时,神情变得肃穆而清静,这时的他才有了世外高人的姿态,他淡淡地笑着,先前的猥琐竟也转化成温暖。
“且岂论那里的河络人,河络一族天充满了缔造力,他们不喜欢集中精神来思考铸造之外的问题,那么就拿那里的西陆人来。”老者转过头来着岑,“武道家身体里的气息偏向坚强,秘道家身体里的气息偏向柔和,人,你身体里的气息是坚强中蕴含柔和的,你是一个‘术武双修’的武道家?凭证我适才所的,我呢,是一个‘术武双修’的秘道家!”
老者轻轻弹了一个响指,三个手指的指尖划分冒出一卷轻风、一束火焰和一圈水珠。转瞬之间,院内外光华流溢,绿色、红色和白色的气流徐徐转动起来,相互融合了,院内外便有了机盎然的情形,空气清新得像是春雨初停,花儿吐蕊,鸟儿鸣唱,山泉叮咚,枝叶凝露,一切都在光线中升华了。
包罗杏仁在内,羽化等人都以为全身轻松,似乎有双翅膀便可以飞翔在天。
“各人,我是长门修会的教宗——禁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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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2章苦难之后的彩虹
远处仍有海水撞击山崖的声音,一阵之后又是一阵,却没有了白昼里的汹涌,也许是折腾了一天感应疲倦了,可海水涌动起来的声音总能挑动起人们的血脉,让人们以为自己有广博的胸怀,能容纳天地。
可是,没有人可以将所有的工具都认知,如果没有亲眼见到,谁也不相信天地之间的万物总是出人意料的有趣,或是离奇。就像现在,四个年岁轻轻的孩子围着篝火,十分奇地着火里的离奇事物。
那实在是一枚五彩斑斓的贝壳,当它被抛入火中时却显露出绯红的色彩,压过了火焰的红。受热的贝壳居然浮在了火焰中,悠悠荡荡的,像飘在水中的落叶。四我私家惊异地着这个离奇的工具,眼里闪烁出兴奋的光,这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事物。
“这就是‘聆贝’?果真离奇啊,是和一般的贝壳纷歧样哩。”
“听这玩意是鲛人的工具,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
“没有,我在这里了许多年啊,从没过鲛人,这种贝壳也是第一次到。”
“岑姐姐,你不是会游泳吗?明天去深海,有没有鲛人捞几条上来。”
“你这妮子胆也太大了,万一捞出个月夜那样的,咱们怎么办?”
四我私家在这瞎嘀咕的时候,长门修会的教宗禁绝一直在旁边喝着鱼汤,他甚至直接用手捞着鱼在吃,全没有下午教时的风范。他这个容貌让羽化他们很是郁闷。
贝壳在火的缠绕中出了“啵”的一声,一个声响了起来。
“禁绝先安。”
转儿璇马上大惊,“哎呀,这是玉珈苏行的声音。”
禁绝这才话,“人别话。”
众人清静下去,玉珈苏行的声音继续响着,“先是否还得玉珈?我仍在北邙山和风谷里担任苏行。来忸怩,苏行是知识的教授者,但我却陷入了迷惘中。前不的河络结业仪式上,继当年火焰哥舒之后又泛起了两个叛神者,与火焰哥舒差异的是,他们两人都照旧孩子,却拥有了和火焰哥舒一样的能力,这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但他们拒绝遵守河络一族传承了千年的规则。我是一个苏行,却无法判断他们的做法是否恰当,也许这是盘瓠大神给河络一族降下的磨难。先是智者,能否为我解惑?到底神明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我们又应该怎样去取悦神明呢?”
声音湮灭下去,袅袅散在空气里,将气氛弄得颇是极重。玉珈苏行的这番话,将转儿璇无情地拖回了那一夜凄凉的同族战斗之中,那是她第一次到那么多族人的鲜血。她在火焰的旁边寂静了下去,火光映出了她半张惶惑伤心的脸。岑伸手圈了她的肩膀想点什么,却现没什么的,只随着默然沉静下去。
她们这个样子让羽化心里犯堵,他最见不得人凄凄切惨的样子。他逐步吐出一口吻,坐到禁绝的身边,将那一次河络结业仪式的故事了出来。
禁绝这次显得很是庄重,细细听完了他的话,没有插一次话,只是擦了频频嘴,也擦了频频手。羽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袍子上那么多油渍了
最后羽化完了,禁绝也吃玩了,他淡淡笑了一笑,“杏仁,收拾一下,我去散步了。“完话,他自顾自地走出了庭院。
羽化等人面面相觑,杏仁歉意地打个招呼,开始收拾碗筷。
谁知禁绝这一走,竟是一个晚上,羽化等人都坐着睡着了。当羽化朦朦胧胧醒过来的时候才现,天色开始破晓了,远处初阳浑朴的金红之光已在遮盖天空。而岑险些是同一时间醒了过来,双瞳之内光线射出,直勾勾着山林之外。
“你也感受到了?”
“嗯,很温暖的气息,柔而不弱,烈而不骄,他果真是个‘术武双修’的秘道家。如果只星辰力,怕是已经越了陌琴阿姨了。”
“无从判断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杏仁这子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而且我也没以为他像个秘道家。”
“。”
两人叫醒了转儿璇和杏仁,朝山林外走去。
离着高崖尚有一段距离,他们却停了脚步,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震惊莫名。
老者面朝大海,左手倒持拂尘,右手高举向天,距离他十丈远的高空上,一只庞大的海鸟悲鸣振翅,却逃不出那庞大的火焰之球。那一刻,四人似乎望见天上多了一个太阳。禁绝的右手纹丝不动,那平空泛起的火球倒是不停漂移着,随着巨鸟的四面乱撞在改变偏向,可是火焰却没有碰触到巨鸟的身体,只是像个囚笼一样。
“厉害的郁非星辰秘法!”岑倒吸着凉气。
巨鸟终于豁出了性命,双翼展开如乌云扫过,掀动了庞大的气流。那气流的磅礴引动了百丈高崖之下的浪潮,猛烈地撞向了崖体,绝不在意赴汤蹈火。四个年轻人得心惊肉跳,那在庞杂气流中的老者却岿然不动,如山崖一般。
“这就是命力啊,一心求的能,不管要履历如何的磨难,切莫忘了存下去的能,那些磨难之后,一定会有彩虹的。”
老者微笑了,收回了右手,同一时间天空之上的火球牢笼瞬时瓦解烟消云散。巨鸟再是一声清厉长嘶,向着远方仓皇逃去。
四个年轻人惊而无语。
“人们总神明藏身在天际深远处,暂时同意这种法,但纵观九州的历史,战火燃烧了几多年?神明可曾降罪于那些祸乱天下的人?任何一个种族,有的只是传,那都是一种心灵的信仰,让人们在庞杂之中静下心来,这就是信仰的气力,所以人们开始敬畏神明。”
禁绝坐了下来,闭着眼睛感受初阳照射在身上的温暖,那一片金红的光线中,他笑得很是惬意。四个年轻人到了他的身后,也闭上了眼睛,感受那海风、那光线带来的无限柔美。
“河络的人,你过来。”
转儿璇微微迟疑一下,逐步挪动着脚步,“喂喂,你身上那件衣听从来不洗的吗?”
“我们长门修会修的是‘磨难’,脏乱差也是磨难的一种啊。”
“那不就是懒吗?”转儿璇无奈地坐到禁绝的旁边去。
禁绝歪头嘿嘿笑了笑,伸手就想摸她的脸。转儿璇立时紧张起来,银铃锤拎在手里严阵以待。
禁绝哈哈笑着收回手去,“那么,河络的阿洛卡啊,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河络在结业仪式上的最优秀的作品要奉献给盘瓠大神吗?为什么那些作品要埋藏在无诺峰缔造之门里呢?”
“那是我族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规则。”
禁绝摇着头,转而问向其他人,“你们谁知道?”
羽化和岑同样在摇头,当初在北邙山里他们也以为这是一个很离奇的传统。杏仁却是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虽然也就不明确了。
“长门的意思是漫长漆黑旅途终点的大门,我们信奉的不是任何一个神明,我们只是在自己的蹊径上寻找一个出口。当穿越这大门之后,让尘归尘、土归土,让精神流散在天空之上,那一个时刻是哭是笑就在于自己的良心了。我们长门修士不事奢华,通过‘苦行’在这庞杂的世间凝聚星辰赏给我们的灼烁,最的了局就是笑着融入星辰之光。可以长门信奉的是诸神,掌握着星辰的诸神,但我们没有刻意地取悦它们,我们只是选择一条可以靠近它们的蹊径。“
禁绝逐步述着长门修会的教义,话锋徐徐转了,“那么,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世间会有那么多磨难吗?“
岑冷笑一声,“世界的源,是‘荒’和‘墟’,前者主导物质,后者主导精神,二者相互牵制,当它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便有了磨难。若想脱离磨难,须遵从神的旨意,拜倒在神的脚下,在神之使者的召唤下投入‘墟’的怀抱,将灵魂献祭。“
“哦,原来人你是华尔兹的人么?这是你的信仰么?“
岑又是一声冷笑,“我没有信仰,我只会杀人。“
子冷冽的话语摧毁了高崖上温暖的气场,开始弥漫出黑夜一般的孤寂,这一刻的心情,戾气浓重,没有谁知道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少年时期挣扎在漆黑磨难之中的活,那时候唯一一个朋侪也离她而去了。
但这样的心情羽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虽然没有到她的眼泪,但那深深藏于心田的悲悼却融进了她狠厉的气息里。
“人的真,可是只有磨难的人是不存在的,诸神的星光总是会在某一个瞬间迸出来,让人的命多出一些欢喜。“禁绝哑然失笑,”相信你会有这种感受的。“
岑的身体僵硬了,逐步垂下头去,银徐徐遮了面颊。
禁绝又是一笑,“不外人的对,当‘荒’和‘墟’的平衡被打破,这世间便有了磨难。长门僧侣修的是磨难,最终却是要通过磨难凝聚星光。河络的阿洛卡啊,你明确磨难是什么了?“
转儿璇大喝一声,“不懂!“
她喊得如此有力,让禁绝、杏仁和羽化很是无语。
“河络的先祖之所以定下献祭的传统,是对世界的掩护啊。‘荒’和‘墟’是世界的源气力,二者的对立发出,当物质不能满足精神,一定会以恃强凌弱的姿态展现在世间。人你想一想,缔造之门里的任何一件作品流传到世间,会是一种什么局势呢?在数百年前,曾有人手持河络一族制作的魂器相互争斗,致使天下庞杂、黎民流离,那时的世界随处都是磨难。“
河络少依旧大喝着,她基础没有这个法,“那么铁钉阿朵拉呢?他只是希望能让自己的作品挥出更大的作用啊。“
“这就是玉珈那娃娃的矛盾了。“禁绝回忆早先见河络苏行的那一天,那时的玉珈也照旧一个孩子而已,”这原来就是矛盾的事?优秀的作品落到良善之人的手里才会挥出它自己的最大的作用,可是落到邪恶之人的手里必将造成祸乱,实在这个矛盾很容易解开,只需要让作品找到合适的主人而已,但最大的问题是!谁能保证获得一座金山之后不会被他人觊觎?谁又能保证获得金山的人不会扭曲自己的思想?“
转儿璇依然不平气,“可是铁钉阿朵拉绝对不会把自己的作品交给坏人!”
“不管是火焰哥舒,照旧铁钉阿朵拉,他们需要的谜底就是如何能让自己的作品放在适合的主人手里,从这一点上,他们的履历也是一种磨难,不外,我倒是以为他们的磨难会有星辰的护佑,他们会到彩虹。”
转儿璇终于不再话了,她和岑一样低下了头去,连禁绝乘隙用那脏手拍她的肩头都没有注意到。
禁绝和杏仁走了,高崖上徒留着风声、水声,却没有了人声,两个子都在思索自己的问题,直到魔王开始起来。
“你们都没有听明确吗?”羽化大叫起来。
岑和转儿璇从默然沉静中醒来,不解地着他挥舞双臂。
魔王很蔑视地着她们两个,“你们都被那老头子骗啦,从他话开始,他基础就没有回覆玉珈苏行的问题啊。”
岑和转儿璇对视一眼,用越发蔑视的眼神回望他。
“实在谜底已经有了的。”
“这地瓜该智慧的时候总是很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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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3章终于可以受苦了
“可是你干嘛瞪那么大的眼珠子”
“漂亮修行的了局”
“”
羽化躺在沙滩上着碧蓝的天空,那么悠远,脸上拂过的是海风,那么柔美,徐徐地就想睡已往。在海水中着的转儿璇正在起劲学习游泳,认真指导她的岑只管穿着全套的衣服,可那衣服湿漉漉地贴在她无敌的身体上,散出无限的妩媚,横竖羽化是受不了这个,早早地躺在沙滩上天空了。
让羽化希奇的是,杏仁这个常年栖身在深山里的孩子竟然全无羞耻的样子,一个劲地着那水中尤物,出无数的叹息,羽化过他的眼睛,那眼睛明亮而清洁,没有任何邪念。
也许这也是长门的修行?羽化悄悄地想着,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有水花溅落在脸上,羽化睁开了眼睛,急遽又闭上了。岑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淘气地用头甩着水,那贴身的衣衫裹着青春洋溢的躯体,有淡淡的香气钻进了羽化的鼻子。
“你们东陆啊,就是规则繁多,非礼勿视么?”
“这叫礼貌!”
“可是你真的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少来啊,我又不是长门的苦行僧,受不了这诱惑。”
“嘿嘿,你这是不是在我魅力无穷呀?嗯嗯,我接受你的赞美。”
“真不知你什么玉珈苏行的问题有了谜底,咱们什么时候走?”
“走?你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吗?”
“长门修会的老巢。”
“在华尔兹里有一个古老的纪录长门修会的人醒目凝聚星光。昨天禁绝老爷子也过‘星光’之类的话,告诉你,我想拥有凝聚星光的事!”
“星光到底是什么工具?”
“星光就是纯粹的精神力!和我们修习的内劲是一个意思,但那是越发旺盛的命力!内劲是调治人体和自然的气息,每一个武者都可以通过长年的修炼得来,可是星光是一种越发上乘的境界,那种境界就是月夜那婆娘的境界!”
“襄武者!”羽化猛地睁开眼睛,双瞳之内精光熠熠,显然被震撼了。
“在这珊瑚礁海岸,存在着可以凝聚星光的地方。”
羽化楞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抓她的手腕,“喂,你别瞎搅啊。”
“瞎搅?禁绝老爷子如果不告诉我,我就缠死他!”岑甩开他的手,“你别忘了,如果我们出了越州,归矣山堂那些家伙就会来追杀我们了,要是我们不提高自身的实力,到时候拿什么和人家反抗?”
“原来你们惹上了归矣山堂啊。”
羽化和岑吓了一跳,全没想到身后居然还着一我私家,这声音充满了戏谑,可不就是长门修会的教宗么?
“羽化,实在你只要打出你那大侠师傅的招牌,我还真想不出谁敢动你。”
羽化登时苦下脸去,“问题是他不让啊。”
禁绝盘膝坐下来,兜了他一眼,“也是,燕双飞教出来的徒弟整天被人欺压,简直很丢人,不外以你的资质,想成为襄武者也太委曲了,撑死了也就是刚到襄武者的台阶上。”
羽化极端无语,怎样这偏偏是铁一般的事实,细数他认识的这些人,且不相思月和陌琴这两个高得不能再高的秘道家,即即是岑也比他高上一个条理,至于默羽却是能和岑打成平手的人,剩下的思无邪就更别了,被“焰雉草”的药力逼上了高级武道家的境界,似乎比默羽、岑还要高一些。唯一能慰藉一下的就只有转儿璇了,可这是因为河络一族对武技向来都不怎么热心的缘故。羽化彻底死心了,死气沉沉地垂下头去。
“也许你学会凝聚星光之后能踏进襄武者的大门也不定”
羽化大喜抬头。
“可是你不是能受苦的人,成就不行能太高。”
羽化沮丧低头。
“如果你能在天山找到千年蟒蛇、百年灵芝的话,可以突破这层障碍。”
羽化又大喜抬头。
“可天山的落人也找不到这些工具。”
羽化又沮丧低头。
“可是”
羽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指着老者大吼“你基础就是在消遣我啊!”
“哦,没错,我是在消遣你,你想怎么样?”禁绝翻起眼珠子瞪他。
“没我就是想证实一下”
羽化很知趣地走开两步,他虽然知道自己远不是这老者的对手。
岑一旁已笑得花枝乱颤,“禁绝老爷子,你就别逗他了,照旧痛快点出谁人地方。”
“人别着急,谁人地方可不是普通人可以进去的,而且内里可不是极乐净土啊。”
船行驶在清静的海面上,海鸟划过天空,以让人羡慕的姿态自由地飞翔,它们很兴奋地从四人眼前穿过,出清脆的鸣叫。
转儿璇兴奋地大叫大叫,居然能招来一只海鸟落到她的手上去,她因此越发自得。而坐在船尾的岑则是相反的,没有一只海鸟敢从她的身边经由,且不她自己潜藏的漆黑气息,光是她激动地和羽化讨论该怎么烧烤海鸟也足够那些扁毛畜远远逃避了。
“磨难啊~~~那是诸神的恩赐啊~~~”
杏仁像歌行者那样出赞叹,却很苦恼自己不能获得这样的磨难,他和转儿璇是不行以进入谁人地方的,因为禁绝严令他们两人克制进入,因为能够进入那里的人必须是中级武道家和中级秘道家以上的条理的人,而他除了会一点基的秘法就什么都不会了。
“那里居然有雾!”转儿璇叫作声来,“那里就是星辰碎片化作的光影之岛吗?”
前方有白气缭绕起来,那么浓重,像是凝聚的云朵,完全不清内里究竟有什么。周围之的海水层层朝外扩散开去,一只不心靠近的大鱼被那白气反弹了起来,竟然弹上丈许的高空,水珠漫天着花。转儿璇一个飞身,银铃锤使劲敲在鱼头上,将鱼打落在船里。
“嘿!”河络少一个翻身跳回船里,“杏仁,这工具吃吗?”
“不知道,我们长门对于鲜味都是没有法的,要知道外在的诱惑无日无之,如果陶醉于享乐,难免会滋出更多的”
“停!停!”转儿璇怕死了他的絮叨。
岑用胳膊肘捅了捅羽化,“那是结界?来就是这里了。“
羽化到船头去,用力紧了紧束的紫色带,“那么就在这里分手,璇和杏仁先回去,一个月厥后接我和岑。“他极重地转头注视河络少,”若是我们回不来璇“
转儿璇听他得恐怖,禁不红了眼圈,“你们不会有事的。“
“若是我们回不来“
“你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等我把话完啊,我是我们到了日子回不来,你就多等两天!“
““
“就知道欺压孩子。“岑娇笑着拉了羽化的手,二人腾空而起,突入那白茫茫的世界中去。
“得给我带吃的回来啊!“
河络少的声音响在广袤的大海上,一群海鸟惊得四处乱飞。杏仁则牢牢捂了耳朵。
“光影之岛,是远古洪荒时代的星辰碎片所化,因而具有最纯净的星辰力,但这星辰力拒绝了普通人的靠近。可是你们必须遵从身体的负荷,千万不行以硬来,如果以为很是难受,需尽快脱离。要知道每我私家的身体都是一个容器,一定有其局限,你们可以在岛上吸收修炼自己的精神力,却不能让身体出容纳的极限,过多的星辰力被压缩之后的了局只有一种——爆体而亡。“
这是禁绝临行前的嘱咐,当羽化和岑穿越那白色的结界之后深深有了体会。眼前的情形堪称灵秀,山林、泉水、花卉、鸟兽,无不行爱有加,淡淡的香气在风里流转过来,让人自了心旷神怡,然而,空气中浓重的压力也同时侵袭到身体上,这不见的压力让他们行走难题,身体较之寻常重了数倍,像是背负了几百斤的肩负。
“此地景致优美,足可入画,我我想回去拿些纸笔来“羽化起劲迈出了一步,已经冒出汗来。
岑嗤笑一声,“干嘛?打退堂鼓么?这么的所在正是修行的绝佳去处。”
“可是走路都难题啊,这是不是诸神给我的恩赐啊?终于可以受苦了”
“样子只有当地狱来待了。”岑逐步挺直了身体,长长吸了一口吻,双瞳之内精光射出,衣衫飞扬处,她已蹿出了一丈之地,转头娇笑不止,“如何?”
可是她的笑容突然凝聚在脸上,“地瓜,快跑!”
羽化莫名地转头去,一只灰毛的野狼正疾靠近,那沉沉的呼吸声已经传到了耳边。
“哎?这里果真不是极乐净土!”羽化吓得大叫一声,立时蹲下身体,双手撑地面。魂器实时动,一个土丘拱出地面,将那野狼绊了个趔趄,同时地下穿出一条藤蔓,卷野狼的身体朝地面使劲砸下,马上把这野兽撞晕。
“怎么回事?你的魂器就这样的威力吗?”
“这就不错了啊,我尽了全力呀。”
“那两只怎么办?”
“哎呀!”羽化大惊,在离他不到十丈的地方又冲来两只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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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4章去找苦吃吧
老者在船头,衣袂翻飞,一层层涌动的海水推起了大风,而大风席卷上去,又推起了云层,最终,徐徐遮蔽了太阳。四周逐步地阴暗了,然而他所处的船却像中流砥柱一般稳稳地停在海面上。
这只船,泛动着淡淡的白光,是纯粹的亘白星辰秘法之光。
“老师“杏仁不安地搓着手,”他们会有什么不测吗?“
禁绝默然沉静下去,背对着杏仁的脸上双眉淡蹙,他想不出那两个年轻人为什么还不从光影之岛上出来。光影之岛,是上古的星辰碎片所化,岛上凝聚着极高密度的星辰力,要想适应那种压力,必须找到适合自己身体的星辰力,了局只有三种要么吸收太阳星辰的精神力成为光之使者,要么吸收暗月星辰的精神力成为影之使者,而最后那一种,即是死亡!
他的默然沉静吓坏了河络少,“啊呀啊呀!“她开始在船里转起了圈圈。
“中级的武道家,或许能停留三天,羽化的意识状态是异类的散型,运用可以停留在五天左右,岑的实力比他强许多,预计可以停留十天左右,但我不以为他们可以停留一个月。人,以前在这岛上停留一个月时间的只有三我私家,不外那时候他们都已经是靠近襄武者的实力了。“
“谁呀?“
“燕双飞、落人、丝结!“
转儿璇惊呆了,这三我私家的名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尽皆知“,九州大陆上没有人不知道他们的事迹,然而正因为如此,河络少才越发惊慌,她十分清楚羽化和岑远没有到达那么高的境界。
“我要去找他们!“
转儿璇终于下定了刻意,脚尖一点,身体飞射出去。
“你去了也只是送死!“
禁绝轻喝一声,拂尘甩起,一股柔和之力拦在了河络少的身前,将转儿璇震回了船里。
“不要拦我!“
杏仁缩在船尾,着河络少拔出了银锤,那面上的心情出奇的岑寂,而散身世体的气息又是出奇的凝练。
“哦?去也行,先打垮我。“禁绝依旧没有转头。
转儿璇没有话,银铃锤徐徐有了星光,在一声怪叫之后,她的身形再度飞起,银铃锤砸了出去,却不是砸向禁绝,而是砸向禁绝扬起的拂尘。
“砰“的一声,船似乎晃了几晃,杏仁往后缩脚,转儿璇被震回到他的身前。杏仁伸手去扶她,”算了,我们等着就可以啦。“
“不要!“河络少咬了牙起来,呼呼急喘了几口吻,”我不能就这么等着!我等不下去!“
禁绝悄悄地笑了。
船周围的光扩大了,徐徐形成了一个阔达五丈的圆。白色的光线柔而不烈,和不远处光影之岛的白雾结界全然相反。杏仁目瞪口呆地着河络少拎着庞大的冬瓜锤一次又一次撞击着老师布下的防御,每一次都被震得摔跌回来,就这么着也让他以为很疼。
“磨难啊是诸神降下的恩赐“
他的长叹换来了转儿璇的咆哮,“盘瓠大神不会这么残忍的!“她强撑着了起来,有一道血迹顺着鼻梁滑落下去,至少二十次的撞击,终于让她受了伤。
禁绝却在这时候回过身来,眼睛亮了许多,“很的威风凛凛,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凝聚星光了啊。经由恼怒的点燃,也是凝聚星光的一条蹊径,不外这不是正道,正道是敬重命,自己的,和他人的。“
然后他知道自己是白了,眼前的河络少只是因为被阻挡了蹊径而恼怒,她又一次跳了起来,冬瓜大锤抡圆了,对着白色的光圈又一次砸了已往。
“我一定要已往!“
船猛烈地震动了一下,杏仁牢牢抓着船舷,不行置信地着那的身影飞出了光圈。他张大了嘴巴却结巴起来,“老师“
禁绝微笑道“何等蓬勃的命力啊,让她去找点苦吃。“
河络少终于突破了禁绝的结界,踩过一条大鱼的脑壳,径直冲向了光影之岛。大鱼被她踩得沉下海面三尺,气地又穿出海面来想找凶手,然后它忏悔了,那凶手已被光影之岛的结界反震回来,又踩了它的脑壳,借力再次冲向光影之岛。
“哦?提升了不少啊,河络一族的爆力果真惊人。“禁绝继续笑着,转儿璇已突破了岛外结界,没入白雾之中。
大鱼在水下五尺处琢磨了一下,印象中还没有被人这么欺压过,就在昨天还乐成打败了一条鲨鱼呢,于是越想就越郁闷,它恼怒地冲出海面,然后第二次忏悔了。
那重重白雾中飞射出一条红色的身影,这人影还夹着一个的人,大鱼以为要糟糕了,因为它到这个红衣人伸出脚来,果真,又踩在自己的头上。大鱼气得很想骂娘,可是一股劲力将自己带得在半空横向转移,那红衣人一晃就没了,接着另一条蓝色的身影接力似的也踩过了自己的头大鱼被踩进水里足有一丈,这次它不恼怒了,直接从水下快游远了。
转儿璇醒了,茫然着天空,天色依旧欠,阴阴沉沉的,太阳使气似的不愿出来,秋天凉爽的风吹在身上,却泛起了酸痛。
“妮子真是斗胆,实力不够还敢硬往里闯,刚进去就昏厥了。“
“幸亏我们正要出来,算了,骂你也不听的了。“
两个熟悉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转儿璇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歪了头去,脸色马上难了许多。在她身边,两个比托钵人还托钵人的人正冲着她笑。他们的牙齿倒是很白,可是重新到脸庞,从衣服到鞋子,堪称“脏乱差的极致”,相比下来,就是禁绝那身行头也似乎清洁了
“你们是谁?哎呀,别打人啊,我错了我错了。“
岑气呼呼地躺在沙滩上,“我跟你啊,内里风物优美,可就是禽兽多啊,我和地瓜天天都在跟这些禽兽屠杀,此外还,就是喝水难题,我们拼死拼活的就是为了找水喝。可怜哪,一个月没洗澡啊!“
“是啊是啊,要不是有个山洞里没有星辰力的重压,我们就连缓口吻的时间都没有。天天出去三个时辰就能累死,还得回那山洞呆上五个时辰回复身体,真凄凉哪。真是太磨难啦!“羽化接着诉苦起来。
“最可气是显着风物美得跟画似的,偏偏许多花果不能吃,闻着倒是香,可是连禽兽都不去吃,只有水源四周的果子能迁就入口。有一回地瓜实在忍不就吃了一个什么什么果子,效果笑了一个上午,把我笑得寒毛都竖起来了,那品行比禽兽还禽兽。”
“盛情思我,你那回还不是跟只猴子抢果子吃吗?起来也就吃那些禽兽清静。在内里混了这么多日子,从灰毛的野狼到白毛的野猪,有一个算一个,都混个脸熟,我们琢磨着怎么吃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天天准备着碗筷等我们上钩。”
转儿璇听得满头雾水,杏仁则一句话也插不上。听着这两人怨言了半天才反映过来,并不是因为实力有多了不起可以在岛上存活那么多天,完全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个很是清静的山洞。
听完之后,禁绝默默地为燕双飞他们痛苦了一下,当初要是找到谁人山洞,预计他们可以呆上半年。他仔细地视察了一下这两个年轻人,轻轻点了颔首,虽然卖相太差,精神却是旺盛了许多,以他的修为,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体内正流动着光线,这种光线融合在血脉里,是一种类似于实体化的精神元素,不难想象随着他们的长,这种光线会逐渐强化他们的和精神,所差异的是,羽化的光线是明亮的,岑的光线却是漆黑的。禁绝仍是赞许他们能做到这一点,不管是灼烁照旧漆黑,远都是命力的两种气力,并没有正邪之分。
老者禁不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开始喜欢这些孩子的命力了,有多未曾这样开怀大笑过他已不清了,但对于这种开朗的感受,他一辈子也未曾忘却。
“老师你笑什么啊?”杏仁讷讷地问。
“你不是一直想获得神明的恩赐吗?”禁绝大笑着走远,“那么从现在起,你可以脱离这里了。”
杏仁急得蹦了起来,“可是老师”
“我能教你这天地的真理,却不能让你意会这天地的真理。去,到外面的世界去一走一走,你的人从现在开始了。”
“老师”
“骑牛闲游观磨难,
身心开悟天地外,
若是长蹊径已尽,
不人间几万年。”
禁绝笑唱着渐行渐远,一束光蓦然射下,他的身影便虚幻了许多。四个年轻人着那清闲的身影片晌无言,原来阴沉的天空被光线刺破了。
“啦。”羽化翻身而起,拍拍手上的沙粒,“上路,去找苦吃。”
“要走你自己走,我得去洗个痛快澡!”岑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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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5章重操旧业
一群人围出了圆圈,里三层外三层,足有五十人之多,他们的衣服林林总总,手里的武器也林林总总,相同的是他们的气息,污秽得很,充满了暴戾。其中有一个大汉穿着得最为整齐,能得出他身上的皮甲是专门请人制造的,他手中的大刀也明亮,甚至泛动了淡淡的冷气,只这个样子已证明他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圈中围着两男两,人们的眼光停留在一个穿着红艳艳衣衫的银子的身上,被吸引在她圆润如玉的面庞上,被吸引在她丰隆柔软的胸乳上,被吸引在她纤细若柳的腰上,被吸引在她修长结实的双腿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那两把捆绑在大腿上被无袖的外衫隐藏的短刃。至于其他三个年轻人,很自然地被忽略已往。
从当前的情况上来判断,这无疑是一次伏莽抢劫的阵势。诡异的却是那领头的大汉从始至终都没有下令动进攻或是喊几句山歌,他的眼光被那银子吸引了一会之后就落到了一个蓝衫青年的身上。
这明确都不是普通人,五十多人围四我私家,是谁都该畏惧的?但他们真的没有畏惧的心情,甚至在笑,还笑得很是自得,这样的情况是领头人第一次遇到,而且他以为有两我私家上去有些眼熟。
当头的不话,卒子们也欠话,于是在这里上演了一幕哑剧。风声都弱了许多,想来也是以为这样的场景很。
蓝衫男子重重咳嗽了一声,然后听到人群中有兵刃摩擦的声响,一大群人似乎有点紧张了。他笑着环视左右,清了清嗓子,“请问,你们是剪径劫道的吗?”
群贼哗然,这么明摆着的事情基础就是多余一问,可是到这人笑嘻嘻的样子越希奇了,那种心情是求证的意思,可他求证这个又是为了什么?
领头人却是一个激灵,登时想起了什么,转头招呼心腹,“道上布的通缉令带了没?”
一个瘦伙急遽从后腰处拔出一卷纸来,“老大,在这。”
领头人张开了纸,纸上赫然画着两我私家,一个巧笑倩兮,一个贼笑恶兮,活脱脱就是眼前那两我私家。冷汗霎时流了一背,领头人不动声色地将纸张交给心腹,再细细视察了一下这两人,突然单膝跪下。
“饶命啊~~~”领头人的声音高亢而尖锐。
群贼大噪,群情奋勇,然而这领头人放声大吼,“都给我跪下!想死的就着!”
群贼大惊,不知道当家的在想些什么,骚乱一阵之后哗啦啦跪倒一片。
蓝衫男子笑得很贼,蹲到领头人的身边问“哟,当家的,怎么这么客套啊?”
领头人挂上笑脸,却带出哭音,“回魔王大人的话,的这里委实没有多余的钱财了,您,这也是荒山僻岭的,寻常也没几多肥羊途经,往前走个八十里地,那里的黄杨山上倒是出了名的有钱,魔王大人有空可以。”
“哎?你倒是熟门熟路啊,怎么?道上的通缉令出来了?我就最近怎么意越来越难做了。,是不是归矣山堂搞出来的?”
“回魔王大人的话,的这里是地界,通缉令谁布的的真不知道啊。”
“得了,我也懒得问。这样,我歹来一趟,你总得有点体现?”
领头人苦着笑脸从怀里掏出钱袋双手捧上,“的都是混口饭吃,没有黄杨山家大业大,这里有三十个银铢,魔王大人请笑纳。”
蓝衫少年笑了一笑,伸手接过,起来招呼一声,“上路。”
人群散开,领头人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猛擦冷汗,不地念叨“险”。
手下人有性子躁的跳将起来,“老大,你到底怕什么?什么魔王,不就是几个子吗?咱们乱刀就剁了他们!”
领头人一个巴掌搧已往,狠狠骂道“你他娘的想死就去上吊跳河投井,别把兄弟们全带上!你知不知道这通缉令布出来都是要命的角色?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有五个山头被人掠夺了?还砍人?他们要是动手,咱们几十号人就等着投胎!”
“老大别气,他们的去向正是黄杨山,你他们会不会被放倒啊?”
“黄杨山那里虽有个两百来人,可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些年黄杨山堵在前面,咱们的日子也惆怅,要是他们灭了黄杨山,咱们就有日子过了。”
“哎呀,老大英明!”
“嘿嘿,老大我也是为了兄弟们着想。妈的!黄杨山那伙土匪!”
“”
正如领头人所预料的那样,一日后便传来黄杨山的山寨被人一把火烧清洁的消息,而且山寨里的强人都被打散了,钱财被人洗劫一空。听黄杨山的老大被人逼得随处跑,最后跑到官府的大牢里去了,以后江湖除名。
杏仁缩在一边望天兴叹,“你们三个罪人啊~~~”
天色渐晚,夕阳烧红了云彩,照在这与北邙山齐名的“东陆山祖”的雷眼山,修长挺拔的参天之树触目皆是,却挡不光线的渗入,四我私家落脚的地方自然不会去选那些幽暗的森林。
这个地方不远处有一条山路,据先前的雷眼山河络,这是武韬公赢天和的兵道,一头通向九原城,一条通向宣花城,泯灭了十余万人十余年的时间才建成。羽化有点惋惜,一代猛将的野心正是埋葬在这条兵道上的。可是岑却笑言这是前人栽树后人纳凉,因为以后之后,崎岖难行的雷眼山终于被买通了,越州和中州之间一旦有了通路,商人们可以越发痛快地来往于两地获得利润。
事实上简直如此,即是这么一条兵道,在以后的几年中被无数人踏过,人们管这条兵道叫做“中越大道”。早先尚有人担忧雷眼山的河络会有什么不满,可是只要不骚扰到他们,他们才不会管这些闲事,因为当初武韬公赢天和定下的“贵族官宦严禁在雷眼山狩猎”的效力还在,至于老黎民砍些树木抓点野味,河络是不介意的。
而眼下杏仁的“罪人”,正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烧烤野味。从珊瑚礁海岸出来到雷眼山,所过之处颇有蝗虫过境之势,一路上大巨细数十个山头被羽化、岑和转儿璇剿散,敛具的财富杏仁也不上数目,横竖剩下的绝不外五个金铢,倒不是因为他们花钱没有控制,而是因为他们把钱都换成了银票寄到了雷中平原里的真族去了。
杏仁问过真族的事情,可是三人都以静默作答。对于真族,羽化、岑和转儿璇总是存在着很深的歉疚,他们甚至不敢去面临那些豪爽的族人,更不敢面临开朗的佳柔。
“杏仁,不外来吃点吗?”
羽化的声音响了起来,杏仁转头皱了眉,“我在思索问题。”
“什么问题啊?”
“为什么你们要做强盗呢?”
“哎?”
羽化、岑和转儿璇都停了吃喝的行动,可笑地着他,像是到了希奇的工具在话。杏仁丝绝不让地和他们三人坚持,然后在他们的笑容里败下阵来。
“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很体谅你了?”岑笑着地下头去,继续割烤羊的肉,“实在凭证我的想法,直接去抢个有钱人,省的随处砸人场子。”
“那些都是坏人,你不是也到他们抢掠乡村了吗?我们去灭了他们有什么欠?钱又不是我们自己都用了,许多都还给老黎民啦。”转儿璇吼了一声再不剖析他,继续和岑奋斗,“我才吃两块,你给我口!”
羽化笑嘻嘻走已往,蹲到他旁边指着天空,“上面是有恩赐磨难的神明的?他们现在没有赏给你磨难,可是赏给老黎民磨难了,你以为我再去赏给那些山贼磨难算不算是一种修行的磨难?”
“噗嗤”一下,岑和转儿璇笑得喷饭,杏仁则是额头滴汗,这句话羽化得实在太快,一时间还真是消化不了。
“磨难不是谁都愿意体验的,长门修会要求通过‘苦行’意会世间的真理,可是普通人呢,他们只想平平安安活下去而已。我们做的,实在是替天行道的伟大的事业!”
杏仁意外地着这个满脸严肃的男子,突然以为自己眇起来,待羽化脱离之后他才叹息了一声,“这才是慈悲之心啊!人的质果真是不容易透的,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这样的智慧,你应该跟老师去修行才对。”
那里的岑和转儿璇猛地爆了大笑声,岑笑得满身直颤,“这家伙就是穷得重操旧业而已啦。”
“嗯?”杏仁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我为什么就不能做事呢?魔王天就是有钱的吗?”
羽化悲愤的召唤声惊起了无数鸟儿腾空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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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6章战后的苦难
天空下似乎都被灰色笼罩了,是萧索荒芜的气息,犹带了一丝丝的血腥味。
荒芜的村子外面有几个被高高挂起尸体,鲜血风干多时了,他们孤零零地晃着,眼睛却没有闭上。
一群老弱妇孺瑟缩着,没有人敢喧哗,他们强咬着牙关恼恨地着背对了他们的百多个军士,有孩子想要啼哭,也被大人们牢牢捂了嘴巴。他们刚刚履历过一场灾难,并不相信两个年轻人可以对他们有任何资助。
而那两个年轻人就在那些军士的眼前,另外两个年轻人则远远地到了一旁。这么年轻,能在虎狼一样凶狠的军士眼前做些什么?村民们绝望地想着。
蓝衫的男子死死拽了河络少的手,吐出的字句压得极降低,却似大海深处的伏龙在沉吟,“我听天子下令抚恤战乱之后的黎民,却没有听天子下令可以任意荼毒命,那几个村民是你们杀的?”
只管只是个年轻人,只管只有两我私家,但浓郁的杀气已经在风里凝聚起来,领兵的军官很明智地把手放到了腰刀上,却仗着人多势众很不明智地了这么一句话,“老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也是履历过战阵的人,知道现在绝不能被这两人的气焰压倒,他猛地拔出了刀,怒喝一声,“杀了他们!”
杏仁以为自己要爆炸了,他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疯了一样冲已往,“你们滥杀无辜会有报应的!”
没有任何一个军士剖析他,倒是他身边的子一把拉了他,军士们听到了这子冷如冰霜的笑声,“算你们命!”
蓝衫男子的声音随之响起,“你们简直命,她不外来你们不会死,不外报应是少不了的!”
他送开了手,河络少马上酿成相识开枷锁的豹子,脚尖只在地上一撑,便跳上了丈许的高空。
灰蒙蒙的天空中于是有了银色的闪光。
军士们震惊了,半空里一个偌大的冬瓜锤带着咆哮之音狠狠砸了下来,军士们吓得散开了。地面上灰尘爆起,燃烧后的灰烬中河络少娇的身躯似乎酿成了幻影,而那杀气却实体化了,吓得军士们又倒退了几步。
军官握紧了刀,血性被激出来,“傻楞着干什么?都给我上!他娘的,咱们百十来号人还怕了几个鬼!”
军士们回过神来,长枪大刀举在空中,呐喊着动了攻击。
“我不会饶恕你们的!”
河络少的话音一落,她的身形便泛起在军士们的眼前,冬瓜锤抡圆了扫了一圈,惨啼声顿起,十几名军士往后飞跌出去,骨断筋折。军士们反而起疯来,一群大老爷们谁愿意被一个异族的人欺压?
喊杀声盖过了惨啼声。
可是村民们依旧不敢话,他们也许早就在期待残酷的运气,可他们惊异地现谁人蓝衫的少年一直没有脱手资助谁人热血的人,他只是默默地旁观,眼睛一直在放着类似于野兽的光。
“帮帮谁人姐姐!“
一个脆的声音在大叫,却像针一样刺着大人们的耳朵,蓝衫男子转过视线,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紧张走了出来,她的身上落满了灰土,但她却是现在最清洁的人。蓝衫男子至此有了笑,他着这个孩从地上抓起了石头扔了出去。
有个外围的军士被石头打中了,他暴怒地回过头来,“兔崽子不要命了!”
几个村民急遽抢上前抱回了孩,但孩奋力挣扎着,“帮帮谁人姐姐!”
“先找人帮你!”那军士威风凛凛汹汹冲了已往,大刀举过了头顶,霍然劈下。
刀却没有劈下去,刀被两根指头钳,分绝不能转动,军士茫然回首,刀上的压力瞬间又消失了,身后无人。
“妹妹真是盛情肠,未来一定有个婆家。”
军士大惊,冷汗冒出一身,不行置信地着谁人蓝衫男子,这个男子不知在什么时候竟跑了过来,正蹲在那孩的眼前笑。
“你”
简直是风一样的度!
军士吓得不止是流汗了,他现在吓得灵魂都要散尽,只是吐出一个字的时间,自己的脖子已被那蓝衫男子扣,面临着两只放射冷光的眼睛,他恐惧得像是被人追打的老鼠一样哭出了眼泪,适才嚣张如虎的样子烟消云散。
“我不会杀人,更不会在孩子眼前杀人,你真是命啊。”男子冷冷地这话,突然弹射而出冲向了战阵,“和你的同伴在一起。”
他一把甩出了那军士,军士惊叫着撞进了人群中。然而这名军士觉自己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却恐惧地现自己撞倒的是最后剩余的几个同伴,其他的同伴早已倒了一地。他爬了起来,孤零零得像是头顶上方悬挂着的几具尸体。
一股腥臊恶臭随风而起,这名军士吓得失禁了。
村子的边缘地带躺满了受伤的军士,呻吟悲鸣之声断断续续,村民们的脸上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有人肯资助他们,忧的却是以后可能会有更大的灾难降临到他们的头上,究竟倒下的是武士。
蓝衫男子跨过一个个身体,露出个温暖的笑容,“你见过璇这么疯过么?”
河络少不知道他在什么,软软地朝后倒了下去,适才的一场激斗战决,却让她的身体疲劳欲死,可是她现自己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到了一片银色的丝。
银的子不知何时已到了河络少的身后,她抱了河络少的身体,淡淡一笑,“像个武道家的样子了。可是如果我来干”
“我不会让你杀人的。”蓝衫男子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样当不了魔王的。“
“魔王不需要用滥杀来证明。“
“可是对方是活该的人呢?“
“我会打断他们的筋脉,让他们远酿成烂泥。“
“的真,到时候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资助你。“
““
“你们在什么?“杏仁从后面遇上来,正听到这一番恶魔之间的谈话,”羽化、岑,你们不能瞎搅的,这些都是武士。“
“武士?“羽化轻蔑地哼了一声,”你,就是这些武士把村子烧成废墟,这么多的老弱以后靠什么存下去?你天天都要神明赐予你磨难,但真正的磨难就摆在这里了。“
“你要磨难,可这些人不需要!“岑火起,一掌拍出,将杏仁拍到了那些村民的眼前去。
杏仁不知所措地着面黄肌瘦的村民们,那一双双眼睛里除了恼恨就是绝望,他有点惊慌了。这是他未曾想象过的一种世界,从越州出来,他从没有到战乱之后的情形,那是因为三皇子嬴蓝璞在只管弥补黎民对嬴氏雷烈王朝的恶感,而这里,宣花城四周的四镇十三村,显然并没有受到很的赔偿,反而泛起了现在令人指的局势。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能改变现实。“杏仁坐到灰烬之中,”可是各人不能就这么颓丧下去。我是一个长门僧侣,长门的教义即是从磨难中得来,‘任何的磨难都要坚强面临’,这是教义中的话,请各人想一想,子还需要长,他们照旧需要你们的眷注和敬重,各人会希望子们活在没有希望的地方么?家园被扑灭了可以再造,可是失去了希望是不能重的,我在你们的眼中找不到希望,这是很是残忍的,可是我到孩子们眼里尚有星光,这是让我欣慰的。我能的只有这些,各人如果相信我的话,就请振作起来。“
他一口吻完了这些话,与其是劝慰他人,却更像是在劝慰自己。可是他话时的心情温和而凝重,话的声音充满了慈悲,隐隐然具备了深刻的熏染力,就连岑和转儿璇这样跳脱的人儿也以为伤心了。
没有人回应他,可是许多人都哭泣了,无论是嚎啕大哭照旧低声饮泣都成为极重的大锤在他的心头上敲击。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到了“磨难“,而他觉自己真的很无力,什么忙都帮不上。
“袭击军队就是死罪!全部的人都得死!“军官趴在地上,使劲抬起头大吼,鲜血将他的脸染出狰狞,“武韬公嬴天和叛乱,老子们舍忘死地接触,要你们这些贱民交点孝敬还不应该吗?,等着,你们都要死!“
军官狂笑起来,马上又惊动了村民们,村民们从他恶毒的诅咒中到了未来绝望的活,他们的哭喊声越得大了,而军官笑得越发狞恶。
“吵死人了!“岑一脚将军官的头颅踩进地面,蓦然大喝一声,”哭什么!有空哭泣为什么还不逃走?你们快点走,一会军队过来我们会帮你们挡着!“
她的话音一落,地面便隐隐震动起来,羽化大惊,“你什么时候话这么掷地有声了?“
“笨死你个地瓜!“岑狠狠瞪他一眼,逐步吐口吻,”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反抗军队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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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7章殇阳演武大会
骑兵队伍靠近时,人们才现这并不能是正规军队,马上的人多是武士服和箭衣,斜跨了弓箭,配着利刃,更有几只大鹰停在几人的肩头上,在马的旁边,十几条猎狗汪汪叫着。这是典型的贵族子弟游猎的阵容,但那人数和大旗批注这阵容是属于皇家的队伍。
为的是一个白衣少年,满身上下一团精神,奔袭过来也不见倦容,倒显得越发英姿勃。他的右手边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容貌甚是俊朗,只是一张脸挂着淡淡的冷笑,自满得紧了。
这白衣少年却是羽化和岑的熟人,姓嬴名白的即是,只是二人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这种场所下见到他。
马队停在了村口,受伤的军士们歪歪斜斜地爬将起来,跪倒在白衣少年的马前,即即是不认识这五皇子,可那几面皇家大旗也是足够他们朝拜的。
白和那青年略略了村子,心中已明确七八分,可是究竟是东陆的武士,被人打成这样着实是丢人了皇室的脸。白因此沉下了面目。
“我是嬴白,叫你们队长过来问话。”
有人战战兢兢地“回殿下,我们队长在那里。”
白顺了这人手指的偏向已往,一个军官正被一个银子踩了脑壳,挣扎着却逃不了。白苦笑了一下,“岑姐姐,这么大气呢。”
岑冷眼他,“我可没气,不外是替魔王大人出口吻而已。”
白陪上笑脸,“魔王哥哥却又气些什么?”
羽化打个哈哈,“你呢?这里可真是风物啊,我什么气,我就是来风物的。”
白自是知道他的是反话,尴尬地问向岑,“岑姐姐先放了那人,我问问就知道了。”
岑冷笑着挪开脚,那军官居然还没死掉,猛地跳起来,急急遽跑到了白的马前跪下,却没敢什么。适才他虽然被人踩了脑壳,可是耳朵还算使,清清楚楚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连忙就知道今天这顿打是白挨了。
“怎么回事。”白在马上淡淡地。
这军官也算智慧,几个念头转过来,急遽叩头,“殿下开恩,殿下开恩,的们一时糊涂”
白忍不皱起了眉头,一马鞭抽在他背上中断了他的话,“父皇旨意下达多日,着令殇阳关和宣花城的将士资助黎民重建家园,你等可是乘隙敛财杀人了?”
这次包罗其他军士在内,全都吓得猛叩头,于是一片咚咚的怪音飘了起来。
鲜血突然在白的马前溅开,在他的白鲵马靴上染出斑驳,军官的人头骨碌碌滚到了一边去。白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巾,将佩剑上的血迹擦开,随手便抛了那丝巾。
“知法犯罪,罪加一等,此人胆大包天、抗旨不尊,现已伏诛!”白衣少年斩钉截铁地大喝一声,清秀的脸上升起坚决,“你等虽是从犯,却不应屠戮黎民!从今日起,这个村子由你们重建,限期三月,逾时不能竣事事情,就不必回军营了,殿下会亲自送你们上黄泉。”
军士们被他的狠厉震慑了,哪敢有异议,马上一片感恩之声,并陪同着又一阵的叩头声。
白稍稍平复了心情,跳下马走到岑的眼前,“这样可?“
“应该全杀了。“岑仍是冷笑。
白也不介意,了一边的杏仁,心里突然起了疑云,这张带着些恐惧的脸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却偏偏想不出详细的内容。他礼貌所在示意,问向羽化,“这位是你们的朋侪?”
“他叫杏仁,长门修会的夫子。”羽化随口应付着他,心里着实不愿和这个少年扯上什么关系。显着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却能够挥剑杀人而眼眉不动,这样的性情让羽化寒意渐,而相思月和岑都过这孩子城府太深、心机太重,眼下来,还得加上一条“冷漠太烈”才行了。
白轻轻颔首,便下了这个名字。
“了,我们该上路了。”羽化招呼了一下岑和杏仁,迈步便走。
却有个冷冷的声音敲响在空气中,“袭击军队,也是死罪!”
羽化愕然止步,抬头去,谁人自满的令郎恰也在审察他,双方的视线碰个正着。羽化心里微微一凉,对方明知道自己和白有些关系,却还敢出这种话来,胆子倒是不,禁不了几分敬意。他笑着反问,“面临胡乱杀人的武士,老黎民岂非不应反抗么?”
那令郎蹙眉,“武士犯罪,自有朝廷法度统领,若是寻凡人等可以随意杀害,还要王法做什么?”
“王法王法,若是王法清平,天下也难有盗贼了。”
那令郎震怒,冷冷喝道“侠以武犯禁,果真如此,左右与我拿此人!”
“大的官威!”
岑冷笑一声,身化清风从他马前晃过,转眼已冲出几丈去。那令郎所骑之马突然跳脚而起,一道血痕泛起脖子下面,虽无大碍,却疼痛难忍,那令郎脸色一变,死死伏在马鞍上才不致被摔下来。
羽化一把扯了杏仁,笑道“快跑快跑。”
两人一道烟似的也跑了。
那令郎稳马儿,急得俊脸煞白,就要叫人去追,白这时却拦了他,“让他们去,这些人在武韬公叛乱事件中也是立下了大功的。”
“功是功,过是过,若是仗着劳绩置国家法度于掉臂,怎么公正天下?”
白有些接不上话,只苦笑劝道“王狷,你就是不知道圆滑些啊,坚强易折,有时候做人做事照旧留些余地才是。”
那令郎摇头,“执法就是执法,容不得投机取巧。”
“难怪你这个御史不招人待见了,你太严苛了。”
那令郎突然眼睛亮了一亮,默然沉静了下去。
白一阵紧张,隐约嗅到了不循分的气息,“王狷,你在想什么?”
“五殿下,届的殇阳演武大会就快要开了?”
“不错,可是今年各地军方选派来的人数少了许多,这次武韬公叛乱事件中死了太多的人了。”
“我要提出议案,让殇阳演武大会对民众开放,让东陆四州的武者都来加入。”
白吓了一跳,“殇阳演武大会的目的是为了选拔军官,让民间武者加入又是为了什么?”
王狷肃容,“殿下适才了,次武韬公叛乱,军方损失惨重,各级军官死伤不少,如今大会对民间开放,可从民间选拔一些人才,让他们为国效力。如果将这些武者束缚在军方,自然不敢再胡乱蹂躏律法、视国家法度如无物。”
白禁不向那四人消失的偏向,简直,刚刚履历过一场战争,各级的军官人选开始缺乏,领土之上北陆羽族、西陆蔷薇帝国也在开始骚动了。
“殇阳演武大会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这里沉吟,王狷却没有忽略另外一个问题,“但此处武士荼毒黎民不行不察,必须对黎民有个交待,到底是谁麾下的武士?必须找他们上司问罪!如此军纪废弛,怎能严肃我朝法度?”
白这才想起来,这些军士是年迈嬴赤炎的属下
“怎么都在演武大会的事啊?”
转儿璇纳闷地着窗外,帝都的富贵果真与众差异,街道上人头涌动,行人来往如过江之鲫,这样的情形让出于大山之中的河络少发了幻觉,似乎天底下的人全都跑进天启城来了。
没有人剖析她,对于她的问题,羽化和岑用极快的手法扫荡桌上的食物来作答。而杏仁对于自身的修炼简直到达了很高的条理,一盘盘鲜味佳肴基础引不起他的关注,他只是抱了一个大大的饭碗随意夹着蔬菜来吃。
酒楼的伙计有点畏惧了,印象中还没有见过这么狼吞虎咽的人,像是饿得慌了的灾黎一样,而且他们的衣服上随便都能抖下一地灰尘。岂非是吃霸王餐来的?这个想法让伙计毛骨悚然,急遽跑下楼去找掌柜的。
“听这次的殇阳演武大会可以让民间武者加入,打进前八强的队伍可以获得军官职位,打进十六强的可以拿到一百枚金铢的奖励。”
杀气突然就高涨了,杏仁吓了一跳,他完这句话,眼前的两人同时嘿嘿笑了,四只眼中光线大盛,隐约有金银的辉煌光耀。
“嘿嘿,正没钱花了。”
“哼哼,难堪的时机啊。”
杏仁大惊,“没钱你们还点这么多菜?”
羽化和岑不话,诡异地笑上一笑,继续展开奋斗。
转儿璇笑嘻嘻从窗边跳过来,拍拍杏仁的肩头,“我们从来用饭不用付账的哈!啊!你们给我口!”
“这是神明恩赐的磨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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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8章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
大凡敢吃霸王餐的,多是雄纠纠雄赳赳的男子,因为他们长得结实,吃完以后被打上一顿顶多吐两口血了事,可是现在那四人怎么都不像是能经打的人,尚有两个是孩子,这样的组合不是个吃霸王餐的名堂。
掌柜的有点拿不稳局势了,而这时两道冷如冰水的眼光落到了他的脸上。掌柜的倒退了两步,呼吸变得有些难题,那桌边一个银的人若有若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扫过的一刻,掌柜的就知道今天有贫困了。
“掌柜的!”羽化伸着招呼。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逐步走上前,堆上了商家习惯性的笑容,热情又不失温暖,就像是一个尊长待孩子,“哦,几位可还吃得吗?店在帝都的声誉几多照旧有点的,几位以为如何?”
羽化正待启齿,转儿璇已高声道“掌柜的,你有没有对头?我们可以免费帮你杀几个。”
掌柜的一哆嗦,二楼上其他的客人也吓得掉了筷子。
羽化大恨,狠狠瞪了岑一眼,“我就你教坏孩子!”着话,一筷子夹起个肉丸,直接塞到河络少的口中去,“闭嘴!低头!吃你的!”
转儿璇被肉丸塞满了嘴巴,吱吱呜呜地呻吟起来,两个大眼睛贼贼地转动。
掌柜的心地靠过来,“人笑了,店开门做意,哪敢和人结仇呢?”
“掌柜的,这顿饭几多钱?”羽化作势伸手倒怀里掏银子。
掌柜的希奇地着他,“承惠十三个银铢二十个铜板,讨个口彩,算十二个银铢可?”
岑噗嗤笑了出来,杏仁不知她笑些什么,转头向羽化,却见羽化伸入怀中的手就此一动不动,再也不掏出来了。
“几位是远来的客人,我这就先干为敬,算是聊表田主之宜了。”
羽化悄悄数着,怀里就剩了三个银铢,再了掌柜的喝完一杯酒却不放下羽觞,心里不禁浮出在、演义上过的桥段,过往的传奇、故事中,双方一言不合就是“摔杯为号”,然后旁边杀出刀斧手
“掌柜的”羽化闭上眼睛笑了笑,“我们实在没钱。”
周围的客人早已被他们惊动,一个个正伸长了脖子,就见这男子逐步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黑如深夜,似乎藏下了两处深海的漩涡,逐步地漾出了蓝色的光。客人们突然以为头有些极重,气力一点点地溜出了身体,只想就此睡已往,偏偏头脑还清楚,不禁心下骇然。岂非这是黑店么?怎么全身无力跟吃了似的?有些客人这么想着。
“几位客官的是没钱,没钱就算了”
匿伏在四周的伙计们一个个愣头愣脑,不知道了什么事,就见到掌柜的梦游一般走了回来,眼里似乎再没有一我私家,迷迷瞪瞪下楼去了。伙计们搞不清楚状况,追下楼去,直到晚上掌柜的才算清醒过来,却是不恰当天的事情了。
“你就坏,随着相思月那么,明月星辰魅惑秘法就学成这样?”岑娇笑着。
羽化有点尴尬,“总比又拆人家屋子,嘿嘿。不外相思姐姐的秘法太难学了,我跟她那么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她总我的精神是散的,一辈子醒目不了秘法。”
“惋惜她就是不愿教我,哼。”
“幸亏没教你,教会你这妖精,这世界上的男子都得死你手上!”
两人着着就开吵了,周围的客人们听得满头雾水,索性专注于吃喝,再不剖析这边了。
转儿璇拉拉杏仁,“哎,你在什么?”
杏仁起身,从楼柱上撕下一张通告,“这里有殇阳演武大会的通告,你们不是要赚钱吗?先。”
转儿璇一撇嘴,“我不懂人族的文字。”
“”杏仁希奇地问道“你不是阿洛卡吗?怎么会不懂人族文字的?”
“我当上阿洛卡也没多啊,再人族文字庞大,我不爱学。”
“等你见过了羽族文字再,羽族文字才是世上最庞大的文字。”杏仁笑了笑,细这通告,“有点贫困呢,这个角逐是团体加入的,要求五人一组,你们只有三我私家,加入不了了。”
“你也是人啊。”转儿璇如是。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骂人”杏仁苦恼地放下通告,“我又不会打架,禁绝老师只教我‘盛行术’、‘开锁术’什么的,,就算上我是四我私家,可还少一我私家呢。”
这时争吵停止了,羽化一手拍在通告上,嘿嘿怪笑,“不就差一我私家吗?三条腿的母猪欠找,两条腿的人随处都是!咱们这就去外面找!”
“”
也不知道走的是哪一条路,杏仁十分感伤两条腿的人果真随处都是,秋风飒爽的天启城里,来往的行人险些堵塞了交通。兴许是因为殇阳演武大会迫在眉睫,身挎武器的武者和心情冷淡的秘道家涌出来无数,交通堵塞的大部门原因都是因为某两个武者相互不顺眼大打脱手,而不顺眼的原因则是他们的武器相互摩擦了一下相比起来照旧秘道家温和得多了,他们虽然也相互不顺眼,不外他们究竟是修炼精神力的人,往往只是弄出一些风雨雷电出来而已,从这点上判断,他们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了
可是杏仁还在感伤,两条腿的人随处都是,为什么就没一个落单的?横竖没有谁愿意加入他们这个组来。羽化曾经试图挖人,可是被别人藐视了频频就放弃了;转儿璇也曾经试图挖人,效果被人直接无视;只有岑出马才有点效果,她想凭着自以为无双的艳色挖人,可是到她那么亲热地挨着羽化,有不少人直接找羽化要求决战
最终是逛到了华灯初上,四人组照旧四人组。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羽化一屁股坐在街道边上,“明天就是报名停止日期了呀!磨难啊,神明为什么要赏给我这么庞大的磨难啊?就见不得一个天天向上的有为青年财吗?”
岑和转儿璇也唉声叹气地坐到他左右双方,三我私家一起叹息这磨难的世界。不多时,他们的眼前便多了些个铜板,有盛情人从他们三人眼前经由,嘴里着“可怜的兄妹”。
岑终于上火了,一把将铜板收入囊中,一边破口痛骂“天启就是有钱,比我们雷州的国都萨迷罗多了!”
“哎,那里许多几何人进收支出的”
岑猛地岑寂下来,偏头着杏仁,再向杏仁指的偏向。不远处灯烛辉煌,各色服装艳丽的子随着各色服装的男子收支于一间两层的大楼,无论男都笑得极开怀又极虚假,脂粉气如蜿蜒的毒蛇悄悄流淌在空气里,有不出的奢靡味道,却令人无处逃避。岑默然沉静了下去,脑子里想起了在雷中平原的时候,佳柔曾经为她做了一个香囊,香囊里是用香猪的香腺制作的花包。香囊里散出来的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柔美,像是情人温暖的手一直拥抱在身上,迷醉而不愿醒来,可是那楼里散出来的气息,却让她以为恶心。她甩了甩头,将这个感受抛出脑海,自我慰藉似的笑着。
羽化跳起身来一把箍杏仁的肩头,嘿嘿贼笑,“不出来啊,你这个打在山里混的家伙也很懂行哩。”
杏仁一楞,“你什么?”
转儿璇不屑地呸了一声,“别装傻啊,那叫妓院!人卖身的地方!”
杏仁大窘。
这时那妓院门口一阵大乱,有一人忙乱地跑到了妓院的门外,而街道的另一边追来了十余匹马,马上有子恼怒的呼喝声。那人实在是跑不动了,呼呼喘着粗气,不舔着干燥的嘴唇。没过数息的时光,一群马将那人围了,马上十几个武士翻身下马,就要上前抓人。
而那子突然紧张地喊起来,“心啊,别碰伤了令郎!“
她这边刚喊完,街道的这一边也冲来了十几匹马,同样也有子在喊,“不许碰他!“
两家子威风凛凛骑在马上打个照面,两家武士搅在了一处,那张皇的人反而岑寂下来,似乎这样的局势对他来才是清静的。可是街上来往的行人可不这么想,各人纷纷退开,躲到了一边去。
有许多人都认出来了,这两家子都是官宦人家的孩子,在帝都也是有头有脸的凶暴名声。
不多时,街道双方又有三乘软轿泛起,软轿边俱是劲装武者。随着他们的加入,妓院门口越发热闹了。数十名男子将街道稳稳占领,三乘软轿中下来三名婉约子,丝绝不让地相互怒视。
人们在恐惧之余兴奋起来,谁都知道一场子之间的战斗就要展开。
五名子果真互有仇怨,无论是马上照旧地下,居然各有各的美态,或温柔,或暴烈,或坚韧,或强硬,登时压过了妓院门口处招蜂引蝶的花娘们的艳色,散出高尚的气质。
“嘿,抢男子哎!“
岑和转儿璇大喜,一人一掌拍在羽化身上,疼得魔王直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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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49章淫贼
那是一个乎了一般人想象的完美的人物,这人从最初的忙乱中平复了心情,他身上的色泽就极热烈地绽放了,虽然处在一群人的困绕中,那佼佼不群的气息却连妓院门口的花娘们都感受到了。
月眉杏眸,光润玉颜,唇上天凝红也似,较之凡人多了三分温婉,竟如处子点朱一般,偏偏此人竟是个男子,可即即是这般妖娆姿容,即是子也妒恨万分,那脸了也是要让人窒息的。但这男子却无一般富贵令郎的柔弱,虽年岁轻轻,那沉稳如山岑寂如冰的心胸已有了各人风范,谁见了也要收起觑之心。
羽化和岑都认识这我私家,正是宛州百里氏的家主——百里未平。只是自从在云中一别,到如今尚是第一次碰上,也不知他来这里是做什么。
“我就知道这妖孽早晚惹失事来!”岑狠狠骂道,她自负仙颜,却也难压过百里未平的艳光。
羽化哪不知道她的心思,闻言笑道“行啦,再,我把他们家的‘海姬蓝’弄断了根,总得还人家这我私家情的。“
“你是替木头还人情!“岑更怒了。
羽化嘿嘿冲她笑,也不话,这个无赖样子倒叫岑作不得。
这时候的转儿璇和杏仁没有听到他们两个嘀咕什么,都兴致勃勃地热闹。就见那百里未平负手而立,斜仰了头淡秋月群星,果真心胸特殊,那五个子原来还在相互怒视不休,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爱个不,不知不觉竟停了坚持。
周围的行人、妓院门口的花娘都惊异地着这个妖魅一样的人物,男的虽然在他眼前失色,的同样嫉恨难忍,但他那种遗世独立的高洁依然让子们心头恋慕。不多时,妓院门前这条街竟然寂静了许多,所有人都莫名地默然沉静了。
“你们到底打不打啊?”
一个很是具有“幸灾乐祸”性质的声音悠悠响了起来,人们被惊醒了一些,到街边坐着一个身穿墨绿色袍子的河络人,不清容貌,那对特大号的眼睛倒是神采飞扬的。
百里未平透过人群的间隙,也了过来,转儿璇正朝他撇嘴呢。二人的视线碰个正着,百里未平突然笑了笑,便似东风吹皱碧湖,漾出了粼粼闪光的涟漪。转儿璇却是吓了一跳,还从没见过一个男子可以笑出这种魅惑效果的,猛地就想起羽化来。
“桃儿,那人离奇得很哪,他的明月魅惑秘法比你强多哩。”
岑咯咯笑个不,杏仁也笑了出来。
“你们端端地笑什么呀?”转儿璇愣愣地问着。
羽化颇是苦恼地回道“他那不是秘法。”
“不是么?可他笑起来似乎挺勾人的啊。”转儿璇马上大惊。
羽化就更苦恼,“他就那样,很是具有淫贼气质!欠,有杀气!”
他们四人或许是仅有的几个没有被百里未平的风范影响的人了,可他们的谈话偏偏那么高声,周围的人一听之后就忍不怒气勃,该是相互敌对的那五家人同时转头着他们,樱唇微破之间出下令,五家合共七、八十个护卫都涌了过来。
“哎呀!”羽化见势不妙,一把拖了杏仁翻身而起,跳上了身后的房顶。
岑和转儿璇也不怠慢,嬉笑着随他上了房顶。
这五家护卫人多势众,却正经没几个武道家,望见这种情状有点不知所措。
便在这时,有一个子失声娇呼,“未平,你想干什么?”
众人的注意力登时被扯了回来,那百里未平趁了短暂的清闲施施然朝妓院走去。妓院门口处的花娘们一个个眉开眼笑,粉面怕羞,又忙不迭地挤开身前的男子们冲了上去,牢牢蜂拥了百里未平。
百里未平在群花中挣扎着转头,淡淡笑道“男子在这种地方醒目什么呢?”
五个子微微一楞,不知不觉到了一处,一个个杏眼圆睁,粉面带煞,周围的人就以为头顶上乌云阵阵,隐约似有雷声躁动,妓院门前招展的灯火猛地明亮起来。
“强大的杀气啊!”羽化等四人高高在人家的房顶上,心惊不已。
有一个子厉声大叫“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怎能堕落至此?”
百里未平还未话,身边花娘已是反唇相讥,“哎哟哟,这位姐的家子话来,自己守不男子还不许男子找点野味么?”
“男子贪个新鲜,自己没事还要硬贴上来,没的臊人呢。”
“不得是谁家不要脸呢,有名有姓的男子偏是你家上门的货?自己巴巴地跟了来,也未见得人家你一眼。”
这些花娘常年在风月场里打滚,出的话哪是这五个各人闺秀可以反抗得的?围观的黎民哄然笑作声,惟恐天下不乱,却把这五个子气得脸色阴翳。
眼着百里未平被人强拖了去,一个子突然冷冷喝道“妹子们,眼下且听姐姐的!”
其他四名子一起颔首,“姐姐只管只管做。”
这子飞挑了秀眉,“都给我听着,若是未平令郎踏入此地,你等立时给我把这里夷为平地!”
一众护卫大感惊惶,继而想到这五个子的贵族身份,莫推倒一间妓院,即是捣毁整条街也没人敢个不是。心中盘算一定,护卫们高声喝喊出来,威风凛凛倒也惊人了。
这下可着实震了花娘们,老鸨子吓得老脸上脂粉洒了一地,急急遽闯了出来,“哎哟喂,我这是烧错了哪柱香啊?儿们赶忙放手,我这当妈的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什么折腾啦。且回来,且回来。”
花娘们心中千般不舍,怎样到底是贱土秽泥的身份,听出其中的因果,只撒开了手。有千种难奈的几个花娘悄悄捏了摸了百里未平的胳膊、腿,送上个如泣如诉的哀怨笑容,希望这华美令郎能下自己的容貌,他日再续风情。
可是百里未平也傻了,浑没注意自己被人吃了频频豆腐,更未曾留心花娘们的怨妇心情,心里早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五个子便自得了许多,轻移莲步款款姿,徐徐迫近过来。
百里未平讷讷退却,眼前子娇艳如花,却有洪水猛兽一般的暴烈压力,他突然想起了幼时过的一幅画,那画里一只孤帆扁舟被飓风高浪抛到了空中,片片飞散。
今日却是我的末日不成百里未平向来自负高洁,在宛州谁敢如此惹恼于他,偏是来了天启被人欺压成这样,至此死气沉沉。若来的是男子,他倒也不惧,偏他一向惜花爱柳,从差池人动粗,眼前这局势,别他不会武功秘法,即是会,又哪敢下手催花?真正是让他急得冒汗。
妙想天开之际,他四处张望,蓦然到羽化在房顶上,阴森森的心里突然洞开一束灼烁。他出最后的咆哮,“救命啊~~~“
他这一喊倒让那五名子稍稍吃了一惊,然后一个清朗的大笑声响在空中,“你这淫贼,以前就对我相思姐姐动歪头脑,现在又惹出这么多债来,还想我救你?“
五个子抬头到托钵人一样的羽化,纷纷痛骂。
“斗胆子,你是什么人?敢如此诋毁未平?“
“左右给我抓他!真是没天理了,一个乞儿也敢在天启嚣张!“
百里未平哪还顾得上羽化怎么称谓他,着急得挥手不停,“别凉爽话了,我对相思一心恋慕,绝无龌龊念头。你先带我走,‘海姬蓝’的事一笔勾销!“
羽化哈哈笑道“这可是你自己的,别怪我不认账啊。尚有,我们几个这副容貌,你是不是体现一下啊?“
“别空话啦,我包吃包还不行吗?“
“如此甚!“羽化伸手抓河络少,一把甩上天空,“快去玉人救英雄!”
“哎?你这桃儿又害我!”转儿璇笑骂着在空中翻腾,银光随即绽放在空中,冬瓜大锤高举过头狠狠砸下,“给爷受死!”
众人皆惊,纷纷走散,大锤终于落地,掀起气浪翻卷,走避不及的男男被气浪攻击得惊呼飞跌,是热闹的街道马上忙乱一片。
倒是那些护卫忠心,早已护了自家主子,怎样烟尘大作,五个娇滴滴的子无不灰头土脸,呛得连连咳嗽。
就在忙乱之中,那百里未平倒保持很的风度,只是以袖遮面,丝绝不见狼狈。转儿璇瞧着他有趣,笑着抓了他的手,腾空飞起。
“魔王大人在此!闲人退避!“
转儿璇哈哈笑着,羽化听得大为受用,频频颔首不止。却到街道上又是一片杂乱,不少武者从四周酒楼饭馆里涌了出来,秘道家有实力高明一点的也泛起在四周屋舍房上。
“可是通缉令上的魔王?“
“错不了,就是谁人年轻鬼!“
“尚有那孩,就是被魔王掳来的!“
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射出猛烈的光,羽化吓得脸色大变,这才起黑道上已经布他的通缉令,“无论死活,赏金万两“即是通缉令的主要内容。
就在朝廷颁下殇阳交锋大会下令的第二天,天山脚下“十二泉”之一的“裂玉泉”边,有一个高峻雄伟的身影泛起了。他斜靠在泉边大树上,让自己藏身在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逐步滑下身去。
“累死我了,竟然被困在‘猛火泉’里一个多月啊,我那老子也不知怎么想的,差点就出不来了。”
男子疲倦地靠着大树,树上垂枝轻轻点在裂玉泉的水面上,丝丝的冷气将枝尖染上白霜。泉水中映出了明月,那枝尖一下一下将它敲出涟漪,漾出的晃动,颇见情趣。
“你还不出来么?这裂玉泉可我那猛火泉猛毒得多啊。”
许是太倦了,男子望着泉水喃喃了一会闭上了眼睛,不多时,悠长而缓慢的呼吸之声悄悄流窜了出来。
四周静谧,秋风撩拨着树叶沙沙地响着,却惊不醒甜睡中的男子。来也怪,裂玉泉上冷气飒然,夜风有些大了,却也不能将冷气吹散,那丝丝冒起的冷气像是被局限了一般只是笔直地朝上升去,袅袅如烟不见晃动,状极诡异。
男子犹在甜睡,不知已往多,那一片周遭十余丈的泉面突然有了异样。冷气徐徐变化了,丝丝缕缕的冷气逐步消散,月光的倒影开始清晰,继而水面浮起星光,无数的光点徐徐浮上了高空,似乎聚集了千万的萤火虫朝着天空飞翔。一时间,裂玉泉边被清光拢,在周围幽暗的情况中迸了令人眼花神移的华美。
泉水终于有了鸣响,边缘的泉水缓慢地形成水幕欲接连云天,中心处却塌陷下去,便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挤压着泉水。那泉边的大树被升起的泉水波及了,顺着枝条一寸寸冻结,不多时已将大树冻结了一半,如同未完成的冰雕。
风声了,严寒却重了,男子从甜睡中醒来,兀自不愿起,只是惬意地靠着大树。他的身体上隐约流过一层红光,将严寒的白气驱散,空气里于是有了一种水火相撞的嗤嗤声。
“果真照旧比我强啊,我险些就是逃出猛火泉的,你倒,现在才肯出来。”
男子的苦笑声中,泉水塌陷的中心处蓦然转动了漩涡,四周水幕绕成庞大的龙卷,终于在一声轰鸣中碎散成雨。
一条人影飞射上夜空,明月下的人儿窈窕婀娜,却在一瞬间让夜风悲鸣了。
男子抬头,两片庞大的乌云平空泛起,遮了明月光华。
“凝出羽翼的时间缩短了许多啊。”
男子的赞叹刚刚竣事,天空上传来清冷的音,“可以走了么?”
男子了起来,“出,去殇阳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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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0章殇阳演武大会开幕
“嗯,我是一个长门修士。”
“我叫百里未平,是一个嗯,有钱人。”
“”
两人躺在山坡上,着碧空万里,听着秋风漫卷。同样是不会武技的人,却被羽化死拖着加入殇阳演武大会,出去也是很滑稽的事情,可羽化信誓旦旦地“只要随着来就行”,这句话实在最让百里未平和杏仁张皇。
不远处笑声飞扬,羽化、岑和转儿璇嬉闹着跑了过来,早些时候他们到殇阳关里报名加入演武大会,颇是费了不少辰光。各地来到殇阳关的队伍过两百支,武道家、秘道家混在一处,光是排队就泯灭了两个多时辰,还殇阳关准备充实,秩序被武士们维持得极,究竟没人敢在军方的地界事。
“明天就开始赚钱啦,赚到钱就去天山思无邪。”羽化兴奋地躺到草地上,翘着腿不地晃。
岑轻轻哼了一声,坐到他身边,恶狠狠盖他天空,“你老实招了,是不是想着去那木头?”
羽化翻个身,侧躺着不理她,“我睡一会儿。别吵我。”
岑用劲摇他胳膊,羽化只是装死。
杏仁和百里未平笑得直摇头,一途经来幸亏有他们笑笑闹闹,倒是不寥寂了。
转儿璇在一边扯岑的胳膊,“老听你‘木头木头’的,这‘木头’到底是谁?”
岑咬牙切齿,“我最大的敌人!”
“哎?很强吗?”
这个问题让岑欠答了,真正细究起来,似乎她还要稍逊一筹,可一想到这里岑照旧火气大,“探询那么多干什么?“
转儿璇哈哈笑了,“样子你是输了啊。“
“闭嘴!“
岑狠狠瞪着她,河络少一下就跳到杏仁旁边去了,顺便做个鬼脸出来。
百里未平浅笑颔首,“可是在默羽人么?“
岑转头又开始瞪他,百里未平知趣地闭嘴,笑得离奇。
杏仁慢悠悠地问道“角逐什么时候开始啊?要做什么准备?“
岑这才换了心情,“角逐是明天早上巳时开始,第一关是迷宫,听是几百年前请河络一族开凿的,时间是两天,最后闯出迷宫就算晋级了。到这,得分配一下,我和羽化、璇是打架主力,那么食物包裹啥的就得你和百里来背了,两天的食物和水,预计也不是太重,你们两个没问题?“
“没问题,我能受苦的,这是神明赏给我的磨难啊,荣幸荣幸。“
百里未平咧嘴着这个长门修士,“你的轻巧啊,你们这些夫子虽然受苦受罪无所谓,可是我不行啊,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伺候过人。“
“你信不信我把你再抛回天启城?“岑笑嘻嘻地。
百里未平的脸色马上绿了不少,想到一群人像饿狼一样扑过来便毛骨悚然,“算了,就当我体验平民的活。“
“我突然闻到了血腥味啊“
四我私家听到羽化近乎喃喃的自语,已往时,这个魔王已悄悄睡着了。
东陆第一雄关——殇阳关。
千古征战的帝王之城,相传通过这里便可以掌握东陆权势,因为在这雄关之后即是东陆的权利中心——天启城。在这雄关之下,感受漫天卷来的金戈铁马一般浓郁的秋风,血液似乎也能自动沸腾起来,上千人在关前仰望,那高峻的城墙色彩斑驳,却无一处绚丽,放眼已往,尽是暗色血迹,不知有几多人的血将城墙浸,风雨几多年,仍不能将之洗刷。
殇阳关,似乎远都像神山一般耸立。
无论是谁,到它都以为自己眇了。
时辰快要,一彪人马当先开路,将瞻仰雄关的人带走,向着迷宫而去。
殇阳关位于雷眼山、锁河山和黯岚山的接壤处,在西面的黯岚山支脉脚下,一个庞大的铁门高高耸立,铁门高丈许,宽两丈,门面上镌刻着狰狞的怪兽,怪兽的眼睛是两颗硕大的白水晶,被阳光一照,泛出森冷的光线,似乎洞悉着所有人的心田,又那么漠不关心,实是很是怪异的感受。这原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大门两侧排列着百名军士,长戟在手,盔甲满身,端的威风凛凛。两员战将左右高坐骏马之上,一人身着火焰麒麟甲,一人穿着镔铁狻猊铠,正是当今皇宗子嬴赤炎和皇三子嬴铁寒。这兄弟二人虽然赢得了平叛之功,但谁都知道,没有五皇子嬴白在九原断了武韬公的粮道,没有云中叶氏家主知秋奇兵攻袭武韬公的中军主营,他们两兄弟断然不会得此大功。但也正是出于有点窝火的心理,这两兄弟在殿堂之上全力将此次演武大会的掌控权抓在手里,希望能选拔出一些有事的人安到自己帐下,为未来做准备。
嬴赤炎和嬴铁寒微笑着这些来参赛的人,那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平和,往日里的嚣张竟然一点都没有带出来,给别人的感受就像是温和的兄长一般。可是大多数人都是江湖上跑了多年的人物,眼里不揉半点沙子,心里暗笑只是外貌上没有出来而已。这大多数人里,就包罗了羽化这一组五人。
共计两百一十六组选手依次进了迷宫,羽化等人逐步熬到了最后,倒不是谦让什么,单纯是因为岑今天换了漂亮衣服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也因为百里未平向来孤苦惯了,不想和那些他口里的“俗人”混在一起。
“哟,那不是宛州百里氏的家主么?”嬴赤炎急遽跳下马来,对于这个在东陆享有至高职位的人,他也不敢忽视,“听未平家主到了天启,却没想到在这里能遇上,幸会幸会。”
嬴铁寒老大不情愿地也下了马,和兄长差异,他对于这种令郎哥似的人物从来没有悦目法,就像叶知秋帮他们打赢了那一仗,他也同样不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因为叶知秋并没有杀过一个敌人。
百里未平笑着拱手,“大殿下安,这次进京也是随便呆了两天,没有去造访殿下倒是我失礼了。”
“未平家主太客套了,这两天听那些王谢的闺秀全都上街了,我还纳闷呢,果真照旧冲着家主来的。”嬴赤炎笑着朝他身边了,“难怪未平家主全不动心,原来有了这么漂亮可人的伴儿啊。”
百里未平笑笑,也不解释。可岑立时便挑了秀眉,正待作时,羽化和转儿璇一边一个拽了她的胳膊就往门里跑。杏仁笑着也跟了上去。
“未平家主这么有空么?怎么跑来加入这个演武大会了?”嬴赤炎亲自带着百里未平朝大门走去,“若是图个新鲜刺激照旧算了,这内里机关陷阱颇多,还真有点危险。”
百里未平庸淡笑道“只怕这天下,还没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这话的轻描淡写,可那股凌云之气早已飞扬而起,嬴赤炎微微吃了一惊,旋即想起百里氏风雨千年仍然光线无限,那深厚的秘闻非是一般人可以想象,想到这,百里未平充满英气的话也就不那么惊人了。
“原来家主早已胸有成竹,那赤炎就不延误了,家主请便。”
“殿下停步,未平去了。”
待得百里未平的身影消失在铁门之后,嬴赤炎这才吐了一口吻出来,“老三,此人心胸是我一仅见,若是他要作乱,只怕我嬴氏山河要有大贫困的。幸亏百里氏三百年前的家主定下了‘后世子孙不行从政’的家训,否则以他家冠甲九州的巨富,祸乱天下是极容易的事。”
嬴铁寒皱眉冷笑,“不外一介腐臭商人,有什么自满的?”
“你总是缺乏眼力。”嬴赤炎轻轻一叹,举手高呼,“封门!”
四个结实的军士协力推动铁门,铁门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中重重关闭,至此,殇阳演武大会正式开始。
这一天,是雷烈王朝奉平二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百里未平逐步溜达着进了山洞,这人工开凿的山洞尽显了河络一族的缔造力,兴许是掏空了山腹,从地面到洞顶居然有五丈之高,一路走来似乎走在雄伟的殿堂之中,一阵阵的冷气从内里翻卷而出,居然空气湿润得很,新鲜得像是前方有一座花园,隐约闻到花卉的清香,这让他以为很希奇。
走了不到一刻钟,前面四我私家蹲了一排,仔细去,却是羽化等人。百里未平笑了,那四人蹲在那有点被人扬弃的感受。在四人的眼前,十八个洞口赫然在目,如同十八只怪兽的血盆大口,简直如此,那些洞口都是红色的边缘,红得像血一样。
“怎么不走了?在选择该进哪一个?”
羽化低头在地上画着圈圈,“正在想问题呢,内里有很浓郁的血腥味。”
百里未平随手将杏仁拎着的两个包裹拿了一个过来,细细在身上背,“走,既然来了肯定要面临的。血腥味是么?如果没猜错的话,前面那些人肯定在相互残杀了。”
“哎?你怎么知道?”四人大感愕然。
百里未平庸淡一笑,“商场,和战场没有区别,都是赴汤蹈火的活计,利益所至,刀刃加身。那些前进的人,不只是要通过迷宫,他们还希望更少的人通过迷宫,仅此而已。走,没有人可以盖我前进的蹊径的。”
他继续逐步溜达着往前走去,纷歧会儿又在四人敬仰的眼神中慌张皇张跑了回来,嘴里兀自嚷着,“快来资助,有一组人追我来了。”
四人敬仰的眼神瞬间酿成了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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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1章迷宫趣闻
百里未平叹息着,在他们一行五人的眼前,一株从潭里长出的奇花正拦了他们的去路。潭周遭不外丈许,这花却径阔八尺,而这里左右也不外一丈之地,想已往只有越过潭一途。
羽化心地抬起脚,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一我私家,“死了就一声啊。”
地上这人抬起血淋淋的脸,幽怨地叹息,“要是有郁非星辰的火焰秘道家就了”完这句话,他是真的死了。
“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多话”转儿璇一咧嘴。
杏仁在后面直摇头,“这么下去,不知要死伤几多人,他们的磨难里没有希望,却为什么要自寻烦恼呢?”
“什么傻话?来这里的人早已下了死志,没有这份觉悟怎么能脱颖而出?”岑伸手拉转儿璇,“别已往,这是食人花!而且被灌注了印池星辰水性秘法的。”
食人花悄悄地立于水中,八瓣鲜红已极的花叶层层叠开,蜂拥了一个阔达五尺的花苞,这花苞早已张开,真如血口也似,尖锐的锯齿上滴落着黏稠的血液,在潭水里漾开,每一次血液滴落,都将潭水沸腾出一串红色的气,煞是吓人。
“要怎么已往呢?它上不是那么友。”百里未平伸手试探了一下,那花苞立时有了反映,朝他靠近了几尺,于是他很自然地退却到队伍最后面的杏仁的后面。
“宰了它就行。”羽化耸了耸肩膀。
话音一落,身后便有脚步声响,有一人哈哈大笑,“不外是一朵食人花而已,只需片晌之功我们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一支队伍从后而来,个个面色骄狂得很。
岑转头嫣然一笑,顿千般妩媚,直接走进潭水中。
那五人被她秀色疑惑,情不自禁地叫道“人心!”
“灰飞烟灭是么?”岑仍旧转头娇笑,右手突然扬起,蓝光瞬间纵横起来,一片片花瓣被蓝光搅成了碎片,那花苞更被她使坏地一刀割下,直接飞向了那五人。其中一人闪避不及,被带齿的花苞一下咬中肩头,马上惨叫倒地,转眼不能转动。
剩余四人目瞪口呆,直勾勾着岑带着四人跳过了潭。
“年迈,你上个月才提升中级武道家的?那妞儿比你怎么样?“
“那妞儿我连她出了几刀都不清楚“
“年迈,我怎么着那妞儿出刀和传中的‘屠牛刀法’有点类似啊?“
“唉,端的刀法啊,不是从练杀猪哪有那么快的手“
不知那里突然痛吼声大作,羽化等人微微一楞,那吼声又寂灭下去。
“似乎又死人了。“杏仁低低叹息,”随处都是磨难,人们却只是在磨难里挣扎,为什么欠想一想磨难背后神灵恩赐的灼烁呢?“
“长门都是摸不着头脑的人。“转儿璇郁闷地用脚踹他。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阔大的石室,青石板的地面上躺倒了十几人,场中只剩了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男子在随处奔跑。围着男子的是一群石头人,不知受了什么秘法的控制,它们在一个庞大的圆形中间,但通常进入圆圈者一定引它们的攻击。那死去的十几人即是躺在了圆圈之中,而剩下的这我私家显着是一名秘道家,他的双脚裹在淡淡的白光之中,依靠着亘白星辰风系秘法在逃窜,可是石头人完全封死了他逃走的蹊径,他没有时机逃出这个圆圈。
“这家伙是低级秘道家?他的‘盛行术’也不怎么样么,要是中级秘道家早就逃走了。“岑也兼修了亘白秘法,随便也就明确了那人的实力。
杏仁摇了摇头,“不是的,我的‘盛行术’就很强啊,虽然我连低级秘道家都算不上,上次角逐,你也没跑过我。“
岑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你只会这么一种秘法!”
场中那人突然惨叫一声,被一个石头人砸中了胸口,这秘道家羸弱的身体哪经得石头人的一砸,马上像破布一样被砸出了圆圈外。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要是有个醒目武技的中级秘道家就了”
转儿璇又在咧嘴,“要死的人了还这么多话这话我似乎过一次哎。”
羽化盯着那圆圈里的二十几个石头人,悄悄估算了一下,自己通过是没有问题的,但石头人不知痛觉,搪塞起来还真是有些难度。他拉过河络少,“给你一个时机施展你的实力,你去打头阵。”
“啊?你又想害我?”转儿璇仰着脑壳狠狠瞪他。
羽化退后几步,和岑一起着她嘿嘿狞笑。
于是转儿璇用两只大大的眼睛划分瞪着他们两人,“哼,先,我只跑自己的,别想我给你们开路!”她晃了晃两条胳膊,抽出了银铃锤。
就在河络少一脚踏入圆圈的时候,所有的石头人咔咔地转头移动,手臂高高举起,默然沉静地推进过来。转儿璇猛地矮下身体,她就矮,这么一低身就像贴上了地面。就听得一声怪叫,银铃锤绽放了银色的辉煌,随着转儿璇一起朝前冲去。
“妮子的爆力越发凶狠了呢。”岑颔首赞许。
打铁似的声音突然想起,石块纷飞之中,河络少墨绿色的身影化作流光,一举砸毁了几个石头人,那度极是惊人,只频频眨眼的时间,已冲过了一半的石头人。而那些石头人虽然攻击性十足,却是行动不够灵活,完全跟不上她的度,眼转儿璇就要冲到圆圈的另一边去了。
就在这时,场中咆哮声起,石室之内宛若刮起一阵狂风,将措手不及的羽化、岑、百里未同等三人吹得一个踉跄。比三人更受惊的是转儿璇,眼就冲出了圆圈,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偏离了偏向,等她奋力砸碎两个石头人冲出圆圈的时候,有一个身穿土黄色长袍的男子正靠在扑面墙上竖着右手跟她打招呼
“你来啦。”
河络少傻愣愣地了他一会,棕色的脸庞突然变得黑,她一把抓这人的腰带,“你什么时候跑过来?”
这人却是杏仁。
“别扯啊,要断啦。我适才不是了吗?我的‘盛行术’是很高级的。”杏仁满脸涨红,急遽守紧了自己的防线。
“这家伙真是他了,有空了得跟他学学‘盛行术’。”羽化拍着大腿,羡慕得两眼亮,“以后碰上月夜那婆娘我就不怕了。”
岑气得一掌将他打到旁边去,“你就不能前程点?就知道逃跑吗?”话之间,脚尖轻轻撑了地面,人已似清风飘起,在石头人的间隙间飞过,石头人的攻击全砸在了空处。
“哎,你们都已往了,百里怎么办啊?”羽化隔着圆圈大叫。
那三人只是笑着挥手,全没有资助的意思。
羽化苦恼地跺脚,“到没?他们都比魔王更可恶。”
百里未平笑道“没关系,找人开路就可以了。”
羽化也笑,“没错没错。”
他跳入圆圈中,石头人马上动起来,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他就那么逐步地在它们中间闪来躲去,得扑面那三人揪心不已,可又以为希奇,以羽化的实力,万不应如此吃力的。
逐步地,羽化进入石人阵有片晌的时间了,他的行动似乎越来越慢,通常从石人的间隙躲过,有频频石人的手臂甚至是擦着他的身体已往的。可是他越是这样,岑那里三人越是希奇,也更肯定他一定是在算计什么。而百里未平只是一直笑着羽化的战斗,这个样子同样是希奇的。
岑忽的笑了,“,,原来是这样,妮子闻到什么了吗?”
转儿璇蹲在地上默默地敲着银铃锤,“那里,杀气,很污秽啊。“
随着杀气从来路涌出,五条男子威风凛凛汹汹扑向百里未平,这五人,人手一把大刀,明亮耀眼。想来他们已匿伏了一会儿,就是想有人先将石人阵破去,而百里未平身无武技,无疑是很的扑击猎物。
却不意眼前蓝影一闪,一张离奇的笑脸泛起在他们眼前。五人大惊失色,刚刚还在阵中的羽化不知何时已到近前,还没等有所反映,身前劲力如鞭扫过,一卷一带,五个身体同时抽离地面,被那劲力甩到了阵中。
羽化这一力就出双方实力的差距,这五人基只在低级武道家的水平,而羽化的力玄之又玄,这五人被甩向了一个角落中。
五人恐惧欲死,二十几个石头人连忙围了他们。就在他们惨叫的声音中,羽化一把拽了百里未平,展开身形急掠过阵去。
“哈哈哈哈,朋侪能手段算计,叫我等大开眼界!“
有人拍手大笑,笑声中又有五人走了出来,隔着石人阵朝羽化等人微笑,却丝绝不管还在阵中奋力保命的五名偷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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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2章和他们谋皮
羽化希奇地着百里未平,他想不出为什么百里未平会允许跟这个组相助。就在一个时辰之前,这支组突然现身,体现出一副盛意拳拳的样子,可羽化知道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因为他们的眼睛并不纯净。
这五人,似乎在一直收敛体内的血腥杀气,人人剽悍个个老练,每人都背着一把细长的刀,那刀长两尺,没有护手,仅已布条缠绕刀柄,以岑对武器的认识,这样的武器很是便于近身肉搏,由此想来,这些人多数是做着黑道的意。
岑领头走着,次之是杏仁,再次之是转儿璇,百里未平第四,羽化殿后,这样的行进部署是为了确保杏仁和百里未平这两个不懂武技的人的清静。四人都以为不太自在,唯独百里未平笑得洒脱,不时地和那五人攀谈些家长里短。
“啸虎年迈可是坐佣兵意的?”
“差不多,现在不怎么太平,路护的事情倒是接得多些。”
“那也,佣兵都是刀锋上跳舞的人,做路护倒清静。”
“未平先笑了,都是刀头上混饭吃的,清静不清静的顾不上了,这次来演武大会,也是想着能投军吃口牢靠饭。”
“这次殇阳演武大会第一次对民间开放,我听道上的朋侪来了不少有名的,啸虎年迈以为有时机么?”
“不外是死较量而已。”
简简朴单的攀谈,百里未平已将需要的资料弄到了手。对于常年混迹于官商两界的他来,人十拿九稳,这些力大无穷的男子虽然装出的是一副粗豪样子,但言谈举止之间流露的阴狠却被他洞悉无二。
转过一个弯,啸虎笑道“就让我们兄弟去开路,算是我们相助的贺礼了。”
他一招手,带着四人冲了出去,前方是一片黑乎乎的沼泽,已困了一组人,而一只铁皮鳄正快靠近了他们。
那组人挣扎着退后,有一人惨被鳄鱼咬断手臂,惨叫着被沼泽吞没。啸虎在沼泽边停下脚步,和四个兄弟低声商议着什么,时不时拿眼睛翻着那荣幸逃的组。这组剩余的四人战战兢兢靠着洞壁大口喘息,脸色难之极,显然是吓得不轻。
百里未平了,压低了声音“且等等,我有话。”
四人停了脚步时,百里未平皱起了眉头,“这些人不止是佣兵这么简朴,佣兵是介于武士和路护之间的一种身份,既有武士的铁血也有路护的疑心,可他们显着差异,话来话外带出的是漠视的感受,他们可能是”
“杀手么?”岑冷笑。
“岑人也察觉到了?”
岑自傲所在头,“我就是干这一行的,就他们身上那种掩饰不佳的歹毒气,在我眼里跟孩子一样。真正的杀手得是我这样的,漂亮、华美、气质佳。”
“”四人默然沉静。
“如今应该怎么做?未平你适才干什么要允许跟他们相助的?”杏仁不解。
百里未平略略沉吟一下,理顺了思路,“这么做是为了安他们的心。毋庸置疑他们肯定是打我们的主意,羽化和岑的通缉令究竟悬赏惊人,但他们适才到了我们的实力,也许认为我们不是可以偷袭得手的,现在靠近我们或许就是想趁我们疲劳大意的时候下手。”
“要依着我的意思,一刀一个全宰了。”
岑忍不挑了眉毛,羽化自是知道她动了杀机,急遽扯了她,“你照旧收敛点,我们双方相助,对我们的利益更大。你想想,一路已往有几多机关匿伏?有他们在至少可以盖许多,只要我们出工不着力,嘿嘿,让他们忙去。”
岑笑着捶他,“你这魔王是够坏的。”
转儿璇歪头问杏仁,“你们人族有句成语怎么来着,‘和他们谋皮’?”
杏仁翻翻白眼,“是‘与虎谋皮’!”
羽化嗤笑一下,“他们顶多算‘狗’。”
铁皮鳄在啸虎那五人联手之下很快被收拾了,越过沼泽倒是破费了一番手脚。果真被百里未平料中,这五人待命是漠视的,为了越过沼泽,他们将铁皮鳄切做了七、八段,然后踩着已往了。
血腥气随着他们的刀在通道里乱蹿,转儿璇和杏仁吐逆了一会儿才委曲振作了精神,出乎众人预料的倒是百里未平,他就像视若无物一般,依旧体现出惯常的岑寂,让人以为他的血是冷的。只有岑对他感大,因为她也是一个不怕血的人。
为了不给岑耍性子的时机,羽化先越过了沼泽,背对着那五人组仔细地着同伴们过来。有一个瞬间,他的背后默然沉静如死,那五人的呼吸一齐敛去,又一齐泛起,羽化悄悄地笑了,他知道那五人在某一刻有先扑杀自己的激动。
啸虎最终照旧放弃了,他用眼光示意四个兄弟暂且忍耐。虽然羽化背对着他们,但羽化的姿势是一个他不相识的“无定式”,羽化的双脚前后略分,一手在身前一手在身后,这样的姿势似随意,却随时能做出还击。正因为摸不清羽化的实力,他这才先想到了自保的问题。
这十我私家,就在各怀鬼胎中相助起来。
状况诡异的并不止是他们这一边,在另外一条蹊径上,一行五人闲庭信步似的前进着。这支队伍里,领头的是一个高峻健硕的男子,其次是一个清冷如风的子,剩下的三人中有一个是灰色头的父老,另外二人则是两其中年武者,从面目上判断应该是两兄弟。
这个组的实力着实让人畏惧,所过之处通行无阻,从刀斧阵到食人藤,竟然没有一处能让他们停留一会,往往只是一人上前清楚路障。而期间偷袭他们的组至少二十多个,更无一组能在他们眼前讨得丝毫自制。
但这个组也是非同寻常的,他们并没有依照蹊径的指示突破迷宫,反而在其他的蹊径上游荡,更多的时候不是在清除机关,而是在寻找其他的组。每碰上一个组或是被一个组偷袭,他们无一破例地将敌人击倒在地,以他们的实力,每一个倒下的人只能在两天之后醒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但像这个组的队伍着实并不多见,仍有许多队伍在血泪中搏杀,许多人死在了迷宫里层出不穷的机关陷阱中,更多的人却是死在他人之手。民间武者、秘道家大多来自黑白两道,相互间有仇怨的人不在少数,早在进入迷宫之前就憋下了心思要害人,在这迷宫之中无法无天的地界,刀刃相向也不会有谁来主持公义,更让他们之间的杀戮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有趣的是,这种相互之间的攻伐泛起了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效果,往往一个组灭掉另一个组之后,转身就掉进了迷宫里的陷阱,连叹息“世事无常”的时间都没有。有一个组甚至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时候,就被洞壁上预留的箭矢射穿了身体,着自己的对头队伍从眼前经由。
一路下来,羽化等人也履历着这种怪异的局势,经常在路上到尸体横陈眼前,而前方的机关却没有任何被破损的迹象。岑和百里未平在此体现出出奇的岑寂,羽化和转儿璇则是战战兢兢,剩下的杏仁每途经一句尸体都要翻一下,至少也要为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合上眼帘,他嘴里的“磨难”越的多了。
羽化一直在关注着旁边的啸虎组,这些人似乎一直在隐忍着什么,没有见到他们杀死任何一组对手,但他们的眼睛明确是那么森冷的,有种嗜血的味道。他很容易就遐想到在家乡的山里那些狼到猎物时的心情,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杀人,而是他们心里有更大的目的在克制他们。岑有时候会低声提醒他,越靠近出口就越危险,羽化深深颔首,每一次前进,他都感受到那五我私家心里的躁动,肮脏而残忍。
但双方依然很客套,啸虎的兄弟险些只和啸虎人话,而且是只管在羽化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羽化这边也只有百里未平和他们攀谈,不得不百里未平的风度绝佳,他那种天头角峥嵘的贵族气息并没有让人以为反感,连啸虎这样的人也在他眼前有些心慌。
从食物的缩减量上判断,距离两天之期快要到了,而一处折弯处的浓墨字迹也显示出离出口只有二十里的旅程了。
羽化着前方的蹊径在洞顶的白石微光下散着蒙蒙的阴沉,心里一动,眼神朝身边那支队伍一飘,到了啸虎脸上正闪过一丝阴狠,而他那四个兄弟,额头处隐隐有了汗水。
来很快就竣事与狗谋皮的日子了,你们真可怜啊魔王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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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3章光明出口
前面明确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狼,迷宫的出口距离他们不外数十丈,他们却在这终点前宽阔的青石场内相互撕咬。这是一群有思想的狼,他们搏杀的目的不是果腹,而是只管在以后的关卡中淘汰存在的威胁,成为军官或是取得丰盛的奖金,就是他们相互残杀的理由。
羽化不知道这样的争斗是不是官府默许的,但这样的局势着实令人作呕,横竖他和转儿璇、杏仁又吐了一次。
“一起通过就什么事都解决了,还打打杀杀的做什么?”河络少脸色白,“你们人族除了喜欢自相残杀还会做什么?”
羽化、岑和杏仁无言以对。啸虎那里五人则是窃窃冷笑。
百里未平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和地道“原是自我掩护,不外被利益驱动后无限制地放大了。可是这里能磨炼人冷漠,也能让人心酸,璇,你会杀人么?”
转儿璇默然感受着他的眷注,逐步挺直了脊背,“我希望自己只杀那些该杀的人!”
“等你长大了也许不会这么除非你能有越羽化的实力。”
百里未平笑着退开了,留下转儿璇继续用那没几多智慧的大脑壳细细思量他这话里的寄义。
羽化则是马上明确了过来,“哎?你的意思是我很容易被这丫头越?”
百里未平笑而不语,岑和杏仁则是笑着颔首。
“我会起劲不让这孩子越我的”羽化以为自己似乎在空话。
“前面都是人,不得只能杀已往了。”啸虎笑着拔出了刀,“就让我们兄弟去开路,各人都跟紧点。”他扬了扬刀,“兄弟们准备,要动手了。“
最后这句话赢来几声低低的嘶吼,这四人的眼里放射出慑人的光,而在羽化等人眼里,这句话明确是一种夸大的体现。
五人组冲向了战场,当啸虎他们一动,连忙引来场中另外两组人。十五我私家很快地缠斗在一处。转儿璇在这时现羽化、岑和百里未平都在笑,有点诡异的样子。
“你们笑什么啊?还不赶忙冲出去?”河络少卷了卷袖子,抽出了银铃锤。
“急什么?”羽化伸手拉她到身边,“没见他们打得很暧昧吗?”
转儿璇眨动着大眼睛,了那里的战斗,一会儿之后才明确过来,“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怎么办?“
岑轻轻一拍她的肩头,“啸虎和那两组的人显然是早就认识的,打得虽然花俏却不猛烈,完全不是死决战,贸然上前就中了圈套啦。“到这狠狠一跺脚,”不外让我在这里干等,我却是没那么多耐心!“
“最不要杀人!“羽化转动了手腕,放松着身体,”杏仁,你先出去。“
杏仁点了颔首,仔细着前方五、六十人,视察他们之间闪过的清闲,“那么,一会儿见!“声音一落,他的双脚随即出了炽烈的白光,这样凝练的亘白星辰力,连岑也嫉妒万分。
“我去了!“
杏仁将身上包裹甩下,这是他们最后的干粮,至此已派不上用场。但见得劲风猎猎而啸,他的身体似箭矢一般射出。
距离羽化他们较量近的人群中,有一人手持利刃正要劈砍对手,身形突然情不自禁地一晃,一道淡淡的黄色影子在利刃落下的那一瞬间疾逸过,疾奔跑发的强烈气流让这人的行动泛起了短暂的偏差。等他回过神来,胸口已然鲜血狂涌,对手的长剑准确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不宁愿宁愿地扭头狠狠瞪着那淡黄色的影子,“这个坏蛋”
而他的对手则充满喜悦地着同样的偏向,“人哪哎,谁杀了我”他的叹息终于酿成了哀鸣,一截长枪的枪锋透出了他的身体。
杏仁的行动变得如流水一般顺畅,在一片刀光血影中依然从容潇洒,许多人都在怀疑自己泛起了幻觉,他们只到一线身影飞掠,只听到一阵烈风鼓荡,完全没有清从他们眼前经由的是什么样的一我私家。
杏仁并不知道,从动的那一刻到闯出迷宫只用了短短半柱香的时间,更不知道因为他的突然泛起,许多人的行动被扭曲变形,被对手杀死。
“有光的感受真啊。”这是他踏出迷宫时的叹息,只是在迷宫内,许多人再也见不到灼烁了,而他们距离灼烁的出口不外是咫尺之遥。
“地瓜!”
岑大叫一声,和转儿璇一人一边扯了百里未平的双臂冲向战场。羽化闻弦歌知雅意,身体低下,右手猛地击在地面上,戒指上金黄色的光线爆出来,魂器“厚土”终于动。
“咔咔咔咔”的声响瞬间回荡在战场之上,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争斗,但见得青石板的地面突然裂开一条长长的偏差,如蛇蜿蜒,继而地面震颤起来,人人立不稳七零八落。
羽化哈哈一笑,随即弹启航形,朝前闯去。
果真是有默契的行刺,就在岑和转儿璇冲出不到十丈,啸虎的组和另外两个组突然罢手,十五人全数逼上,林林总总的武器带着冷光将她们三人笼罩起来。
“就知道你们有鬼!”岑怒叱一声,左手挥起理想之刃,洒出一片蓝芒。
蓝芒却不是成片铺开,而是酿成了细碎的刀气,攻击岑的五人吓得退却几步,但已有一人行动稍慢,被刀气割到脸上,马上毁去一只眼睛,他痛吼着摔到了一旁乱滚。
旁边转儿璇却没有岑这般在瞬间劈出十刀的事,但她的武器着实异常,银铃锤只在身边一扫而过,五把武器自动被吸引过来,“乒乒乓乓”碰撞出清脆的鸣响。攻击她的五人在震惊中退却,混不知为什么自身会被牵扯已往,就像是自动送上门让人家宰杀一样。
可怜她二人被人一阻,百里未平酿成了破绽。啸虎大喝一声,那细长的刀毒蛇一般刺向百里未平。出乎他意料的是,百里未平居然丝绝不惧,甚至还冲着他笑着摇头,似在惋惜什么。
“你中计了,啸虎。”
啸虎真正的身份简直是佣兵,却接过不少的刺杀任务,手下人命少也有三、四十条,多年行走于江湖的阅历让他出百里未平笑容里的真实,听到他这句话顿了三分不安,隐约想起遗漏了什么。心里微微疑惑时,距离百里未平胸口不到半尺的刀突然重了许多,啸虎终于明确过来。
头顶上劲风压下,有男子清朗的话音传来,“啸虎,怎么不笑了?”
啸虎面色凝出森冷,一手持刀柄,一手托刀背,朝上封去。总算他反映过人,羽化那一脚正踩在刀刃上,将他震退三尺之远。这一退,体内血气翻腾,竟是失去了运动的气力,啸虎大骇。
羽化一击得手,往后一个翻身,落地时脚尖只轻轻一撑地面,再度冲了出去。低头闪过一把刀,羽化撞入这人怀中,曲肘一顶这人的胸口之后迅疾闪身而出。“啪啪啪啪”,他抡起巴掌在第二人的脸上正正反反打了四耳光,继而矮下身形,一把刀堪堪从他头上掠过。羽化顺势左手撑地面,右脚随即朝上一踹,正中第三人的下巴。
连串的行动让人目不暇给,周围的人得头皮麻,短短一瞬间,羽化接连击倒三人,清洁利落。
待羽化正想找第四人时,才现那人识趣不妙已远在两丈之外了,“哎,你们不是一直打我们主意的吗?过来啊。”
那人眼露凶光,狠狠一笑,“有事你过来!”
“”羽化十分浏览他不怕丢人的作风。
这时岑和转儿璇已拉着百里未平原地转了一圈,再次将身边十名杀手逼退。因为有百里未平这个累赘,岑始终杀不到敌人,一股火作出来,“都给姐滚开!”她松开拉着百里未平的手,两把理想之刃迸出蓝光,朝身旁五人逼了已往。
鲜血立时溅开,那五人纷纷倒退,或大或受了点伤,先前那被毁去一目的人更是连最后一只眼睛也没保,彻底失去了灼烁,惨叫着趴在地上。
百里未平刚刚一愣,手臂又被岑抓了,脸上不动声色,心里着实受惊不,这人的行动竟如鬼魅一般。
至此再无一人敢上前拦截他们。在场之人谁不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到羽化和岑这样莫测的身法、凌厉的攻击,都暗自打起了算盘,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冲已往。
局势突然泛起了寂静的诡异气氛。
四人试探着朝迷宫出口走去,可是没走出五步,缓过气来的啸虎蓦然大喝,“他们就是通缉令上的人!”
似乎沸腾的油锅里注入清水,所有人如梦方醒,现在的目的再不是闯出迷宫那么简朴,只要杀了通缉令上的人,即是求名求利之效果。
着那些同仇敌忾的人杀过来,百里未平突然叹息作声,“你们如何不惜命呢?只怕是再不能到灼烁的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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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4章第一次杀人
就在啸虎提醒众人羽化和岑是通缉令上悬赏的人物时,早先照旧自相残杀的人们将目的都集中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像吃错了药变异的老鼠,也许脱离来,他们的实力并不高强,但现在群起而攻之连忙取到了显着的效果。
羽化和岑并不敢使用极暴烈的手段,迷宫建在山里,胡乱使用威力极大的魂器或是秘法,极有可能让迷宫坍塌,这么一来便限制了两人的挥,他们只能靠着自身纯粹的武技来反抗这些红了眼的人们。
啸虎溜到了旁边去冷笑不止,对于做官他没有兴趣,常年杀人的习惯让他适应不了过牢靠的日子,所以他接下了通缉令,更况且这通缉令是名闻九州的黑道第一势力归矣山堂布的,只要他能擒或击杀羽化和岑,以后要纵横黑道就不是难事,至少他的背后有归矣山堂给他撑腰。
鲜血一蓬蓬铺洒开去,惨啼声在五光十色的秘法之光中缠绕,许多人都被击退,但他们咬了牙又迎头冲上。转儿璇不愿意这些人扭曲的面目,只是低了头守护在百里未平的身边,百里未平却在细细品味这些人的心情,嘴角挂着若有如无的冷笑,似乎在想些什么。相比起他们两人,羽化和岑的压力最重,他们反抗着绝不大部门的攻势,只管没有人可以在他们眼前走过三个回合,但他们依然受了伤,在他们前面的,不只是一群亡命徒这么简朴,这是一群有着低级武道家和秘道家实力的亡命徒,甚至有几人照旧中级的水平。
“你还不愿杀人?”岑从几把刀中晃身撤走,抽闲瞪了羽化一眼。
羽化踢翻两人,借机喘上一口吻,“我虽然不会杀人!可是”
他踏前一步,侧身让过一把刺来的剑,右手抓这人的手腕一带,左掌狠狠劈出。一声闷响之后,这人惨叫了一声,羽化却没有放过他,就势一脚将他踹飞出去,马上撞倒了后面几人。再这人,已痛晕已往,右臂软绵绵地垂下,有明眼人得仔细,非是骨折这么简朴,这人的右臂经脉已被羽化一掌全部震断。
羽化凝眼神,大喝“再过来就别怪我不给医疗费!“
岑明确过来,笑得如清风一般柔和,双刃晃动,将身前一人的两只手尽数砍落,这人痛彻心肺,惨叫着倒摔出去。这么明丽的一个子,那么轻松的一个笑容,反衬在她狠毒的手段下,组成了一种奇异的威风凛凛。
局势似乎被他们二人震服下来,虽然他们没有杀人,但那给人造成性伤害的手段着实恐怖,没有谁愿意冒着一辈子重伤或是残疾的危险贸然脱手。徐徐地有人开始退却,却有一人仍游离在战场之外,他在人群后方隐忍多时了,这时候终于开始脱手。
人们的困绕圈还没有撤开,就听见十几声惊呼突然响起,紧接着十几我私家凌空飞起,朝着羽化他们砸了已往。这些人手忙脚乱的行动,竟是情不自禁被什么气力投掷出来的。
羽化和岑急遽撤步闪避,那十几人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却在一瞬之后两人同时到一缕细长的锋芒在这些人的侧面闪现出来。
“欠!“二人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十几我私家被抛到了眼前,因为那一缕锋芒的目的竟是朝着百里未平已往的,而他们二人一时间无法清理这些挡路的替死鬼。
这百里氏的家主认真希奇,眼见危险临身,竟是一动不动,居然还在笑。
手持利刀的啸虎终于泛起在众人眼前,带着一脸的阴狠,这是他蓄谋已的一击,他绝对相信自己可以一击毙敌。
羽化和岑怒气勃,十几个掉到眼前的人马上又被重新踢飞上去,最后重重摔在地上惨叫不止,其中有一人被踢得飞向了啸虎。
啸虎大感意外,没有想到敌人居然能这么岑寂地破解他的偷袭,连忙左掌翻起,一掌未来人打得口喷鲜血,自身却因为这一次意外导致了脱手的偏差,刺出去的刀最终只能穿透百里未平的手臂。但这并不影响他杀人,只要他催内劲,将劲力直接打入百里未平的身体,同样可以震断百里未平的体内经脉。
可是第二个意外了。
百里未平的脸上基础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他靠近的瞬间了一句话,“你要倒霉了。“
刀劲还未催,啸虎蓦然现他的身后转出一人,此人身材矮,手中却拎了一把庞大的冬瓜锤,这冬瓜锤陪同着“给爷受死“的恼怒的语声砸了过来。啸虎大惊失色,他完全忽略了这么一个河络少,也许是一路同行这少并没有展现出任何过人的实力。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的时刻,冬瓜锤狠狠砸到了他的身体上。
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响,继而人们到啸虎结实的身躯像球一样被打飞出去,狠狠撞进了五丈之高的洞顶,灰尘混淆了他喷出的鲜血一起洒落下来。这却不是竣事,当他的身躯掉落之时,期待他的仍是一把庞大的冬瓜锤,河络少再次将他打飞上去,人人就听见一连五声声嘶力竭的痛吼,啸虎被这么一个孩一连五次砸到洞顶,当他最终掉在地上时,已成一团烂泥,再也动不了了。
河络少喘着粗气,胸口猛烈升沉,咬牙切齿的情状似极了疯的狮子,当她转过身来面临其他人时,谁都到了她充满杀气的脸,这一刻,没有谁愿意面临一个疯劲大的人,况且她的身后尚有两个实力惊人的同伴。
转儿璇狠狠瞪着这些比他高峻许多的人,踏出了一步。
人们心地退后了一步。
然后转儿璇踏出了第二步,人们也退后了第二步。就这样,转儿璇踏出了五步,人们也退后了五步。
这真是一个希奇的画面,一个的河络少,现在像一骑当千的上将军,让所有人在她眼前惊慌,这样的画面着实有些滑稽。
也许河络一族的杀性和他们天的爆力是一个性质,转儿璇在踏出五步之后不再前进了,她像是泄了气一样,终于垂下了手中的武器。人们到那冬瓜一样大的锤子上银光逐步削弱,最终酿成了一把灵巧可爱的道具,至此人们稍稍松了一口吻。
转儿璇以为很累了,她又了旁边匍匐在地的啸虎的尸体,啸虎的眼睛不知为什么还在睁着,还在着她。一阵阵的恶心泛起,她突然又想吐,这时脸上有了异样,她抬手摸了摸面颊,手上便多了污秽的血,这是啸虎的血。
河络少猛地弯了腰,到底是吐了出来。
可是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脱手,人们到她身后的两个男冷的心情。
迷宫的出口前,只有少辛苦的吐逆声。的身影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有不出的可怜,羽化、岑和百里未平着很心疼,可是他们三人谁也没上前去慰藉她,三我私家的想法很一致,他们需要这个河络人自己振作起来。
转儿璇回来了,逐步地从羽化和岑的中间穿过,羽化淡淡地“百里的伤已经止血了。”
转儿璇“唔”了一声体现谢谢,继续走到了百里未平的身前,她的个头只是刚刚到了这男子的肚子的高度,这个低头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面临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适才不让开?是不是因为我在你的后面?”
百里未平笑着摸了摸受伤的左臂,“是我吓得动不了了。”嘴上是这么,他却想起了适才在啸虎偷袭前这个人惊魂不定的样子,似乎风雨中柔弱的娇嫩花。
“是这样么”河络少喃喃自语着,拖着困倦的身体朝迷宫的出口走去,那里有夕阳朦胧的光线在召唤她,“杀人的感受实在很讨厌啊”
百里未平没有什么,转身随着她去了。
“啦,可以放手一战了。”岑总算是轻松了不少,理想双刃在手里甩出一片光线,“你们不是要杀我们吗?现在我可以陪你们玩玩了,都上来。”
没有人响应她的招呼,适才的战斗全凭了一股刺激的气力,到此时岑寂下来的人们已经知道自己到底有几多斤两,人们又退开了一些距离。
“真没用啊,一群大老爷们儿就这点前程?东陆的男子真够窝囊的啊。”
岑高声挖苦着,冷笑不止,可是她得真对,眼前这些东陆的男子继续退却。羽化原来也在陪着她笑,突然就明确了过来,黑着脸使劲瞪她。
“我也是东陆的男子!”
“哦?你碰过人么就敢自己是男子?”
“”
羽化无言地朝迷宫出口走去,状似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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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5章第二关
黯岚山的一个山坡上,夕阳的残光照在了一个高峻健硕的男子身上,他呵呵笑着指向迷宫的出口处,状极兴奋。
他身边着一个清雅的子,默然沉静着没有话,只是一对眸子里闪出了同样星峰的光,可是她的眼光落到岑的身上却不是那么兴奋了,于是她勾起了嘴角,悄悄露出了酸酸的笑。
“少主,早点休息,要叙旧的话等明天进了星灭之塔也是可以聊的。”一个灰白头的老者慢悠悠地话,完就和身边两其中年武者走了。
“啊,怎么走就走啊?这次出来不是都得听我的吗?“
老者微微停步,转头笑了,“真是欠盛情思,我们三兄弟出来是为了少主的。“罢扬长而去。
男子狠狠跺脚,“就是不让我活自理啊!”却又无可怎样,再了迷宫那里,嗫嚅着道“真想已往和他们话,算了,行事要低调,低调。“
他泄气地迈开脚步,走出几步后以为有些差池劲,转头时,那清雅的子依然凝立着向迷宫的偏向。风动丝缠缠卷卷,一片夕照将她的脸映得绯红一片,却是少有的羞涩之态了,男子很希奇她的反映,不知她到底想到了什么。
而另一个山头上,也有一我私家在关注迷宫出口的羽化组,“这样的实力也能把你这个襄武者弄伤?没有搞错?我以为他们早就该出来了。”
“别他们,白茅年迈,我在他们手上吃了频频亏了。”
一个子在枯树上现身,枯树枝叶寥寥,她的身材又是高挑,这么一便有了凌空而舞的秀美之姿,宛若仙乘风。
唤作“白茅”的男子忍不蹙起眉头,“岂非是保留实力?真不出来啊,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居然还惹出贫困来了,我就你们脱离我不行的,月夜儿。”
鲛人子嗤笑一声,“就知道吹牛,半年不见照旧这么油嘴。对了,你去了瀚州这么,探询到什么了吗?”
白茅摇了摇头,“找不到他们两我私家,自从陈国覆灭,他们就像是蒸了,哪都找不到啊。有时候想一想,真的累”
“白茅年迈你们真的还放不下吗?”月夜敛起了眉目,“从遇到谁人叫‘魔王’的孩子开始,我就有这么一个感受,我以为我们会失去许多工具。”
白茅却扬起了眉毛,“难怪清水这孩子是个障碍了,有须要关注一下。月夜儿,你也不是不明确,我们这一群早活该去的人是靠什么在世的,我们基础没有‘未来’,在恼恨没有清算之前,我们只能继续走下去。”
“那么嫂子呢?”
白茅往后一个翻身,跳上了枯树,从腰间解下酒囊,狠狠灌下了一口酒,“那基础就是件滑稽的事情!老子当初就不应救她!”末了又心虚又讨恰似的递上酒囊,“你没有告诉那些家伙?”
月夜接过了他递来的酒囊,绝不避嫌地痛饮一口,待要擦拭唇边酒渍时却笑了出来。白茅也笑了。笑声逐步张开,终于形成大笑,两人泄一样地笑着,同样笑得凄苦。
是夜,杏仁从殇阳关戎马军机处回到了被部署的客房中,推门进来就见到羽化和岑瞅着一桌子酒席呆。杏仁楞了一下,径自坐到桌边,“怎么了?都不用饭吗?我已经领到第二关所需要的道具了。对了,百里和璇呢?”
岑有气无力地翻着眼睛他,“璇正郁闷呢,蹲屋顶上去了,百里在后头养伤,地瓜适才用魂器给他治疗了一下,明天照样活蹦乱跳。”
“哦,没事就没事就,哦?璇在屋顶上?你们怎么不叫她下来?”杏仁又了起来,转身就要出去。
羽化一把拉他,“别去了,我跟岑劝她半天了也没反映,第一次杀人哩,心里总是别扭的。”
杏仁张张嘴,到底不出什么来,坐下后又问“你们适才杀人了?”
岑幽怨地叹气,用筷子拨着盘子里的花米。
羽化则离奇地笑了笑,“我是个很善良的魔王哪。”
“你是没杀人,可你把人家打成终不治的残疾了。”岑嗤笑了一下。
“啊?你们就不能下手轻点吗?”
羽化着这个激动起来的长门修士涨红了脸庞,给了他一个无可怎样地苦笑,“那些人都疯了,为了这些官位啊夸奖啊什么的杀红了眼睛,基础就是一群野兽,你也不是没到那些狰狞的脸。不下重手,他们醒不外来的。“
“那也“杏仁有心反驳,却现事实如此,最后只得叹一声,”磨难啊世人多苦,却不自知“
“用饭用饭,菜都凉了。“
羽化招呼着他们两人用饭,可三人吃了几口照旧食不知味,颇是丧气。
岑闷闷地吐口吻,“都是这妮子害的。“伸筷子夹起一颗花米,腕子一转,花米似石子一般朝天花顶飞射上去。
就听得“啪“的一响,天花板落下灰土簌簌,紧接着即是一声孩子的惊叫。杏仁抬头已往,不禁悄悄咋舌,那天花板居然被洞穿了。
“死丫头,给我滚下来用饭!“岑怒喝一声。
她的骂声刚落,转儿璇就进了门来,阴着脸瞪视她,“你是坏人!“
岑显然心情了许多,恢复了轻佻的性子,开始品味菜肴。
羽化举手刚想打招呼,河络少又瞪过来,“你也是坏人!“
羽化没气地放下手,听到岑窃窃的笑声。
杏仁转头心地了一眼,又急遽转回了头,心里祈祷自己别挨骂时,河络少已是蹦上一个椅子,还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就你人了。“
杏仁一阵别扭,逐步将她的手摘开,汗颜道“过奖过奖。“
旁边羽化和岑对视一眼,一起用眼神去瞪这个长门修士,长门修士则回已一个傻傻的微笑。
等到饥肠辘辘的转儿璇开始用饭,桌上的气氛才重新回复了正常状态,登时又是一片喧华。杏仁以为这样实在挺的。
“外面有什么事么?“岑极恶毒地夹了一筷子鸭肝给杏仁。
杏仁将饭碗抱在怀里往后躲开,“倒是有个希奇的事情。这次加入演武大会的有两百一十六支队伍,只有五十二支在两天的时限内通过迷宫可以进入第二关的星灭之塔。适才官府将迷宫的机关全部关掉了,两千多官兵到内里搜寻剩下的一百多支队伍,你们不知道?有三十几支是死在迷宫里的,不是死在机关陷阱里就是死在此外人手上,问题就在这了,尚有七十多支队伍快要四百人被救了出来呀。”
岑又是一声叹,“真离奇,怎么没全死内里呢?”
“这些人都自己是被打晕已往的,而且他们还想不起是被谁击倒的。”杏仁神秘兮兮所在头,“我也以为不正常,可是适才我去探询了一下,有我私家他是被吓晕的,这人他到了鬼。”
“鬼?”听故事的三人来了兴致。
杏仁摆出深思的样子,“鬼是不行能的了,我猜应该是长得难的人,不外显然这我私家是在一个极强大的队伍当中。“
“长得难?不会是“羽化和岑相互了,都想起了一我私家来,那人简直长得不让人舒服,而且武技也相当高明。
“不这个了,我带了第二关的道具来。“杏仁放下碗筷,从随身挂曩中掏出五件工具来摆放在桌面上。
五个圆圆的手环一字排开,也不见怎么华贵,岑皱眉,“谁要带这么难的手环啊?“
“把灯火熄了再。“
杏仁起身要去吹灭油灯,却见羽化随手一搧,房里两盏油灯倏地一起灭了。杏仁悻悻然又坐下,“炫耀也是一种负面的心理状态。“
灯火一灭,五个手环才开始显露真身,竟然出了柔和的白色光线,一时间满室皆亮,如同白昼。
“哎,有点意思,竟然灌注了太阳星辰的秘法啊。“岑伸手抓了一个套在手腕上乱摇乱晃。她就长得漂亮,用这套着光手环的手托了腮偏头向羽化去,柔光艳色,粉面酡红,轻启了朱唇浅露了贝齿,星眸胜似碧水,漾出诱惑的光,整我私家像是幻化在烟雾里的蛇。
羽化得眼花神移,片晌做声不得。
旁边的杏仁和转儿璇一般地神游物外,这子的妖冶恰如最深的春景,美得让人哑口无言。
羽化逐步伸过手去,似要抚摸那张飘渺的脸。
岑微微动了动眉毛,也不抗拒。然后那手便落到了她的鼻子上,再然后,岑猛地拍开这只手,双手不地揉鼻子,“你这地瓜,干嘛捏我鼻子?“
“你这妖孽,真以为魔王欺压啊?“羽化恨恨骂道,”你老实点,现在来第二关的角逐规则!“
“真该让相思月教我明月魅惑之术的“岑揉着鼻子嘀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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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帝256章星灭之塔
这就是星灭之塔,相传是前朝用来祭祀在战场上丧的英灵,时至今日,却仅仅是一座疏弃的奇迹而已。然而这高塔依然是神秘的,不知被什么人施加了秘法,这塔中点不起任何灼烁,灯笼火炬油灯,一经点燃便在片晌之间熄灭,塔内离奇的结界似乎告诉人们,不要惊扰祭祀的肃穆。而之,这座塔便再没有人去打理了,它寂静在大地之上,只是遥遥守护着殇阳关,那一座被无数人的鲜血浸透过的雄关。
现在这星灭之塔却作为了殇阳演武大会的筛选工具,人们聚集在塔前,每隔片晌钟便进入一个组,分给他们的星光手环即是他们在塔内的照明工具,但同时也是被夺取的目的。凭证大会定下的规则,每个组必须拥有四组手环才算晋级,也就是,每个组必须击败另外三个组,以手环数作为晋级的通行证。两日后角逐竣事,在这限期内,不许任何一个组脱离星灭之塔,否则按弃权论。
羽化依然决议最后一个进去,对于他来,早和晚并没有什么差异,与其那么早进去,还不如多在阳光晒一会儿来的舒服。
岑依然爱不释手地摸着手环,笑个没完。
转儿璇实在不下去了,一旁冷言冷语,“不就是用萤石做的垃圾么,这种萤石的质料也很低劣,灌注了太阳星城灼烁之力顶多也就亮个两、三天,时间一到就是垃圾货。”
“啊?不是远光的吗?”岑连忙没了兴致,一想到自己在华尔兹的身份,若是让人知道堂堂华尔兹的成员戴着一个廉价货色,少不得成为笑柄。
杏仁摇头道“星光不是恒的,人的体内天便有星光的存在,何须去外求他物?只要我们履历足够多的磨难,自然能将星光放射出来,那时我们会知道这个世界原你们别瞪我啊!”
羽化、岑和转儿璇收回眼光,再不理他。
百里未平却在颔首,“的真啊,长门修士都是高人呢,有空倒是和我,我很荣幸能听到一些高明的理论。”
杏仁喜上眉梢时,岑不悦地翻起眼睛来,“百里,你就别夸他了,他就爱和人谈他们的《长门经》。”
杏仁苦着脸,颇有点可怜相,百里未平笑道“也罢,以后再和杏仁就是了。岑人是不是以为这手环太差了?若不嫌弃,等此间事了去了天启,让人去玲珑阁挑几件可?”
“才不要你送工具!”岑偏过头去,“干我们这一行的,照旧低调些。”
“嗯?人是做哪一行的?”
“刺客!”
百里未平稍稍吃了一惊,“岑人笑了,我倒是没听刺客这一行青天白日随处溜达的。”
“我不是靠杀人来赚钱的那种三流刺客。”岑轻蔑地哼了一声,“算了,横竖你也不懂。”
“哦,原来是家养类型的刺客”
“这话听着很恼火啊,百里,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刻两刀?”
“哎,失礼失礼,岑人莫怪啊,我可是靠这张脸用饭的。”
百里未平挖苦了一句,惹得羽化、岑笑了起来,转儿璇和杏仁却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同声问道“你什么啊?”
岑笑道“就是白脸啊。”
“白脸是什么?”
“就是”岑张了张嘴,突然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下去,“百里你来。”
百里未平也大感尴尬,眼前这两我私家纯净得如同水晶不带一丝杂质,真要解释清楚还真是于心不忍,只摇头苦笑。
羽化知道欠解释,岔开了话头,“这俩笨孩子傻到一块儿去了。”
“嘿,你这桃儿,给爷受死!”转儿璇蹦起老高,银铃锤呼地当头砸去。
羽化左手张开,那锤砸得手边两寸处再也不能前进,羽化笑一笑,右手食指疾点出,正中河络少的额头。
“又想偷袭我?早叫你偷袭的时候别乱喊的。”
转儿璇哇呀一声被弹出几尺远,落地后一个鲤鱼打挺又翻了起来,老虎似的继续冲来。
羽化闪身到了百里未平的身后,“你打你打!”
“东陆的男子都这么窝囊!”转儿璇愤愤跺脚。
这话一出,惹得一些人同时将眼光投射过来,不仅是河络少出言不善,他们这边的打闹也已惊动了不少人的注意。这其中,包罗远在一旁的嬴赤炎和嬴铁寒两兄弟。
“一会儿查查这个组,百里未平能和他们混在一起,想必是有恃无恐的。”嬴赤炎低声道,“谁人妞似乎是西陆人,上去有点味道啊。”
嬴铁寒露出个淫邪的笑容,“如果这妞儿是百里未平的侍寝,年迈你可就只有干怒视的份了。”
“哼,不外一个人,百里未平未必就少她一个,等得空了我自去找他要来,倒不怕他不愿割爱。”嬴赤炎冷笑一声,“这个妞儿敢来加入大会,手上肯定有些斤两,我还就喜欢这种有味道的。”
“那就先恭喜年迈了。”
两兄弟同声笑了起来,可是没笑几声,突然闭上了嘴巴,脸上蓦然一疼,似有刀刃划过一般。二人警醒地向百里未平的偏向,正见了一个银红衣的人淡淡蹙着眉头。
厉害的杀气!
两兄弟心叫欠,万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人能隔着十几丈的距离给他们带来这么极重的压力,似乎听见了他们话一样。幸亏那人只是稍微注视了一下就移开了眼光,这两兄弟面面相觑,收起了轻视之心。
“那两个家伙着就烦,让我去宰了他们可?”岑将手摸到了短刃上。
羽化没气地叹息,“你是想我们现在就被皇家通缉啊。”
两人正嘀咕着,一个组靠了过来,五个成员都是连帽黑袍,将脸深深藏了进去,其中有一个极其高峻的男子呵呵笑作声来,也不见他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羽化的肩头,就那么走开了。三个黑袍人随着已往了,就剩下一个黑袍人还在羽化身边,她的身量倒也高,比之羽化犹高了半个头。
转儿璇、杏仁和百里未平就望见羽化傻似的楞了,脸色微微泛起红来,这样的情状颇不寻常。
岑则是挑起眉毛了出来,正在羽化和黑袍人中间,“什么?还没够吗?你还你还!”着就拔出了两把理想之刃来。
哪知黑袍人点了颔首就走开了。
岑第一反映就是转头怒视羽化,“兴奋了?还酡颜?你还你还!”
羽化仰天打个哈哈,“那子装得很神秘啊,哈哈,是”
岑猛地哼了一声,闭目不做声。
其他三人着有趣,躲在一边研究起来,不用也知道羽化和岑都是认识那些黑袍人的。
最后一声铜锣鸣响之前,羽化等人终于踏步进入星灭之塔。高塔的六扇铜门全部关闭起来,那一刹那,五人腕上的星光手环同时散开光线,照亮了四周三丈之地,放眼一,却都悄悄吸了一口凉气。
这塔内竟是极辽阔,明确是另一个世界,以杏仁这种连低级秘道家都没有到达的人都可以感受到极强烈的星辰之力。和想象中完全纷歧样,除了光线笼罩的三丈之地,外面隐约竟有树木的影子、山丘的影子,似乎尚有房舍的轮廓。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饶是百里未平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禁不咋舌,以为世上再没有让他动容的事物存在,现在来,他对神秘世界的相识便如九牛一毛般微。
羽化吞下一口口水,“填盍星辰最高秘法——空间转换!我们是被送进了另一个地域。”
“可是谁人工具又是什么?”
转儿璇用锤指向远方,在那遥远的一个山丘背后,升起了一束白光,白色的光线直冲天际,宛如毗连天地的桥梁。
“空间传送之门!”岑呵呵笑起来,“我去年从西陆过来就是靠这工具传送的,同样是填盍星辰的移物秘法。要不要过?”
“只怕四周早已匿伏下了敌人,先进来的人总会选取自己的伏击所在来夺取别人的手环,我们几多吃了点亏。”百里未平四面了,除了手环的光线照射规模,他不到什么,可是常年审慎游走在官商两道,很轻易地闻到了陷阱的味道。
杏仁拉着他退却几步,“你得对,简直有匿伏。”
空气里突然响起了锐利的尖啸声,两只箭矢突入了三丈光线之地,直射羽化和岑。可是箭矢的泉源处漆黑如夜,完全没有箭之人手环的光线。继而前方衣袂鼓荡之声传来,黑漆黑有利刃闪现的弧光。
羽化气得大叫起来,“太没种了,居然不戴手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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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7章澜州铁马
黑漆黑有人惊呼一声,四名黑衣人刚踏足手环的光线内就到一个妖冶的人儿从他们身边穿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他们显着有了一个迟滞,制定的企图泛起了偏差。
这一个迟滞给了羽化耍坏的时间,他反手一把抓河络少的手臂,用劲投掷出去,“阿洛卡大人,就你的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转儿璇在空中怪叫着,却是不敢怠慢,银铃锤即时抽了出来。
当其冲的是一个壮硕的男子,他的反映却不似身躯那么粗笨,口中大喝一声,双斧朝上翻起,倒挂出两道弧光。转儿璇在半空猛凝腰肢,一脚点中斧盘,借力倒翻了出去,却去袭击另一个黑衣人。
持斧的男子微微惊惶之时,有同伴大叫“心”,他急遽低头,正到一张笑嘻嘻的脸从下方迎面过来。
羽化呲牙笑道“着我的名字,我叫魔王!”
持斧男子大惊之时,羽化一掌托起,正打中他的下巴,随着几颗牙齿的飞出,这壮硕的男子朝后翻跌出去。
一个黑衣人咆哮起来,大刀蓦然劈向羽化。
羽化兀自托了自己的下巴嘀咕,“是不是下手轻了?怎么没见他咬断舌头呢?”
这个黑衣人的刀眼就要劈中羽化的后脑,正以为得计之时,忽觉脚面疼痛,刀势立时偏开,堪堪从羽化的身边砍空。羽化似乎没有反映过来,那里戏的杏仁和百里未平却吓得不轻。
“踩脚面,下面似乎是撩阴脚,我踢!”
黑衣人只来得及清眼前一个的人儿的样子,然后下阴剧痛,突然想起楼子里的那些人们,只怕以后是没法再去见她们了,他绝望地大叫了一声,翻身跌倒。
这两个黑衣人的倒下不外眨眼间事,剩下的两名黑衣人措手不及,此时交流一下眼神,疾靠近了杏仁和百里未平,刀剑齐出。他们的眼力不差,果真出了杏仁和百里未平不会武功,只惋惜他们的眼力照旧不够,因为杏仁在他们动的刹那已是一把扯了百里未平跳出了丈外,那行动敏捷得让人泛起幻觉。
时机稍纵即逝,两个黑衣人基础没想到刀剑会落空,一个愣神间,羽化和转儿璇同时到了他们的身前。
“还想打么?”羽化笑得很自得,“你们匿伏在门口想捡自制,想法倒是不错,惋惜找错了工具,你们不认识我?”
两个黑衣人大汉淋漓,这才清了眼前的人,又想起适才他的话,不禁讷讷退后了两步,“魔王”
“嗯,是我,要给你们留个号吗?”羽化微微一怒视,“怎么?还想掏暗器?”
“不是不是。”两个黑衣人从怀中掏出的他们的星光手环,又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的们实在就是想魔王大人的风范,果真名不虚传啊,只怕天山谁人魔王也没有大人这么身手。哈哈,这是的们的手环,大人只管拿去。“
羽化也不客套,尽数收下,“,我这人实在很话的。“
话间,一个黑衣人从手环光线之外的地方被抛了进来,骨碌碌滚到了这两人的脚下,细之时,这同伴面容扭曲,早晕死已往,右掌鲜血耀眼,算是废了。二人大骇,转头已往,岑冷着脸逐步走了过来。
“漆黑刺杀之术,姐玩得比你们强百倍!这家伙的手骨被我踩碎了,这辈子也别指望再用弓箭。“
听着这种没有温度的声音,两个黑衣人的汗险些就停不下来,体内血液反而流动得缓慢了许多,他们提心吊胆地了那张足以迷死男子的脸,那一对蓝色的眸子里似乎闪动了强忍着的杀意。二人不敢接话,从三个同伴的怀里掏出另三个手环恭顺重敬捧到羽化眼前,落荒逃去。
羽化、转儿璇和杏仁得寒毛直竖,又以为这种做法很不像她通常里的作风,凭证以往的履历,岑对于比自己弱许多的对手通常是懒得下重手的,现在却是杀意深重,嗜血得很。
“你们我做什么?”岑不满地问道,“今天才现我悦目?”
三人又是一阵寒,倒是百里未平笑了起来,“岑人算计啊。”
岑斜了眼兜着他,“你又出什么来了?”
“有事进入第二关的无不是武技出众或是秘法过人的,多是江湖上打滚多年的冷血男子,岑人脱手如此狠毒又放了那些人,虽然是把他们当成‘传令兵’了,这么一来,想必这塔里的人很快都市知道了。既然知道魔王大人在这里,或许会蜂拥而至,如此就可以等着别人把星光手环送过来了。”
百里未平得明确,众人听得仔细,羽化等三人这才恍然而悟。
反倒是岑有点不太兴奋,背了手朝前走去,“你就是个狗头智囊的质料。”
至此第一组手环得手,保管的事情让杏仁认真了,百里未平宁愿多背个干粮肩负也不愿意碰这些被肮脏人戴过的工具。
征途重新开始,依然是岑领头,杏仁次之,转儿璇居中,百里未平第四,羽化殿后。对于这种部署,从迷宫开始羽化便以为不妥,不是因为被放在最后一个不兴奋,而是因为百里未平。只要一想到这个身材高挑、风度绝佳的人在自己的眼前,就不高的他就显得越的矮,这让他有了“追随”的感受。
五人组在一道溪流边停下了脚步,眼前的溪流缠缱绻绵一路蛇形,不知流向那里。手环光线的映照规模之外,暮野渺茫,细碎的声响中翻卷了怪异的风,一棵棵树在风里歪折,从那轮廓上判断竟似要断了一样。
杏仁退到转儿璇的身边来,担忧地摇着头,“又来了又来了。”
转儿璇纳闷地问他,“什么工具来了?”
岑笑道“就是敌人啊,这里没多大的风,那里却是要吹得树倒了,预计是个刚进入中级的秘道家,还不能掌握气力呢。”她蹲到溪流边上,水中映出了她如花的娇颜,她眯缝起眼睛来,“这水真是清啊,清得可以到怪物。”
羽化随意瞟了水面,“杏仁和璇退后一些,百里划分开岑五尺之地,我先去林子里。”他搔了搔头,“搪塞秘道家可是个贫困事啊。”
羽化走出了手环的光线区便摘了自己的手环放入怀里,也不见他如何加速身形,只是慢悠悠地朝前走已往,倒像是在自家院中散步一般。
百里未平罢之后赞叹有声,“羽化寻常着懒散,现在倒是颇有心胸了。”
“还不是个傻子么?”岑轻轻笑起来,突然凝眉一拍水面,“躲潜藏藏的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出来!”
手掌接触水面的刹那,反常地没有爆开水花,却见水面层层波荡,朝上游处轰然涌动,瞬间形成高达数尺的浪头。
转儿璇一拉杏仁,银铃锤已在手中。
却见那浪头之后浮现了一道身影,高举了长刀霍然劈下,水浪中分,被迫向左右双方,哗啦洒到地面上。
高峻的男子在溪水里挽个刀花,大喝一声,“澜州铁马佣兵营——荆棘参见魔王夫人!”
这次倒让岑有点不知所措,心里突然有了极甜蜜的感受,随后便听到身后三个同伴的低笑声,想来这三个家伙的心情都是很夸张的。岑偷偷红了一下脸,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魔王夫人”这么个称谓,到底听着舒服。
“荆棘是?就冲你这么礼貌,留下手环逃命去。”
这叫做“荆棘”的男子并不知道现在岑心情大,却以为对方在自己。在澜州地界,起铁马佣兵营那也是赫赫有名的,自己虽然只是副营的身份,走南闯北倒也没人敢觑半分,想及此处,他的火气平涨了八分。
水花随着双脚的移动四散溅开,荆棘拖刀迎面冲上,一身的威风凛凛迅增长。
岑意外地“哦”了一声,“璇仔细着,勤学习一下。这男子每冲前一步一定带起一分威风凛凛,若是进入长刀攻击规模,恰将威风凛凛攀升到极点,这就是所谓的‘距离判断’!”继而冷笑一声,“若要击败敌人,必须将敌人的攻击规模瓦解,最的方式就是在敌人的威风凛凛全面展开之前,给敌人迎头痛击!”
转儿璇惊呼作声,“心啊!”
一声暴烈大喝,荆棘跃上了半空,长刀刮出匹练般的光线,刀风抢先而至,将岑的银逼得反向狂拂。
“而我这样的人”岑尚有余暇回眸一笑,“基础不会在意敌人的‘距离判断’!”
长刀瞬间斩落,荆棘这一刀足可分金裂石,眼前子如此娇美让他也心不忍,但长刀既然脱手,已无留情的余地。他就这么着岑被劈成了两片。
转儿璇、杏仁和百里未平随即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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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8章百里氏家主的神秘力量
而转儿璇同样也有这种错觉,当初在九原城外被九州第一刺客月夜追杀时,岑是拼尽了全力的,但自从岑和羽化从光影之岛出来后,总有一种不清的气息让她疑惑。河络少怀疑那是被长门教宗禁绝称之为“星光”的气力,可是直到今日她也没有见过岑的这种气力。
三我私家因为自己的想法而对岑眼下的不反抗震惊莫名,他们眼睁睁着那叫做“荆棘”的男子用长刀将岑重新至脚一分为二。一时间,他们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映来。
然而身前的这个子如烟雾一般飘散了,没有人到鲜血。
荆棘的脸色变得有些恐惧,长刀随即朝身后斩去。刀光如练,迅捷风,却没有砍中实体的感受。冷汗悄然凝出了额头,顺着脸庞滴落到地上,荆棘睁大了眼睛,不行置信地转头张望,眼前依然是暗夜一般的地域。
“怎么?泛起幻觉了?”
自得的声音却在身前响起,荆棘猛地扭头回来,脸上冷气猛增,然后即是一疼,一把泛着微微蓝光的短刃就在脸上,他转头太快,让自己的脸碰上了刀尖,立时便留下了伤痕。只是这伤痕对他来并不算什么,他惊异的是眼前立的子明确就是适才被劈中的那人。
“你你”
“你什么你?”岑娇笑着,“不是以为劈中了我的残像就把我当成鬼了?我大叔,你认真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冷汗流得更多了,荆棘吞咽着口水不出话来。那里杏仁和百里未平长长舒展了紧张的气息,便也以为后背湿透,不知不觉间早已大汗满身。
转儿璇乐得蹦了过来,“啊啊,岑姐姐教我适才那招!”
岑大惊,蓦然转头,“臭丫头,心!”
话音未落,一线银光自黑漆黑岑寂地闪过,目的直指松懈的杏仁。尚有一道银光同时蹿出,疾刺向百里未平。
铁马佣兵营的另外两人终于现身。
岑脚尖撑地,就那么反向倒跃而起,极快地翻过百里未平的头顶,伸脚一踹百里未平,将他踹得一个趔趄,却正避开了身后刺来的长枪。而岑借这一点反震的力道更是加速了度,理想之刃朝下劈出。
持枪的男子微微一惊,双手一抖,枪锋马上如毒蛇一般挑起,直奔岑的腹,下手之阴狠不言自明。岑却似已推测他的攻击,左手短刃一伸,连忙削断了枪头,借了那男子的一点迟疑,双脚踩过枪身,一个膝撞。这男子惨叫一声,五官都要被撞成包子了,喷着血倒跌出去。
再转身时,岑失笑出来,那里一个持剑的男子状若疯妇,追着杏仁东劈西砍,却是始终攻击落空。杏仁就像酿成了大海中的树叶,随着他的攻击浪潮不停改变偏向,潇洒之极。这情形,杏仁在短期内是没有大碍的。
可转儿璇这边却没有那么的情况,那手持长刀的荆棘显然比河络少横跨一筹,一把长刀舞出片片冷光,似风雨遮天一般,封了河络少的所有退路。转儿璇自然无法和他拼气力,手中的银铃锤就算酿成冬瓜锤也不能挥任何作用,她选择的方式即是游斗,依靠河络一族天矮的身材和惊人的弹跳力在那一边光幕中闪展腾挪,颇为灵动,只管武技和人家有些差距,却一时之间还能不落下风。
这男子反而焦躁起来,他口中的“魔王夫人”简直高明之极,自己心悦诚服,却没想到这个河络人也是这般棘手。自从加入澜州著名的铁马佣兵营以来,天南地北着实去了不少地方,对于九州六族的习性不行谓不相识,河络一族擅长打造器械自不必,却是从未听河络一族也能发武道家,要知道河洛一族通常与人征战都市借助将风的气力,至于武技方面乏善可陈,而眼前这个河络人明确已到达了中级武道家的水平,怎能不让他惊讶?
眼下一个武道家的自尊终于被全面激出来,荆棘再没有保留实力的心思,长刀冷光更盛,滚出无数刀花,似浪潮一般攻击已往。
岑只了一眼就知道转儿璇和荆棘之间谁优谁劣,只是她却不愿伸手资助,在她的想法里,若要转儿璇长起来,艰辛的战斗是必不行少的一环。而转儿璇简直没有辜负她的训练,即便面临强敌仍体现出让人赞叹的坚贞,岑几多松了口吻。
“璇可能支持不了多了。”百里未平轻轻叹道。
岑笑上一笑,“没关系,我需要她吃点亏的,杏仁怎么来着?磨难啊!”着话的时光拔起了身形便投向杏仁的偏向去,却蓦然想起一件事来,敌人是五人组,迄今却只泛起了四人,即是尚有一人仍然潜藏在暗处。这个念头让她心惊不已,不安的预感随即泛起。可是她身在半空,又是冲锋之势,再没有转头的可能。
也许是印证了她的想法,旁边的溪水哗啦一阵响,一道纤细的人影破水飞出,手中银光闪烁,一把精钢打制的长剑带着咆哮的劲气直袭百里未平的胸腹。
岑在半空里扭头,得真切,心叫糟糕,却已是回援无力。火气马上催出来,就见她右手短刃一甩,飞射追击杏仁的那名男子,微微侧身之时左手之刃凌空虚劈,一道月牙风刃朝袭击百里未平的人割了已往。虽然她的短刃将持剑的男子逼开了杏仁的身边,自己却无法收势,一下子撞到了杏仁的身上,两人一起酿成了滚地葫芦。
岑紧张地向百里未平,那人果真被风刃所阻,剑锋连忙断去一截,可是她的攻势并没有被打扰,依旧用了这断剑刺向了百里未平。难堪的倒是百里未平,依然保持着他惯有的从容镇定,一动不动,岑以为他是吓呆了。
可是岑没法再了,那持剑的男子稍稍退后又攻了过来,长剑极狠毒地平削出去,意图一举将岑和杏仁二人同时斩杀。
视线被阻的岑火气越烧越旺,双手反向撑地,朝后仰头,身体却贴地朝前滑出,剑锋从面上刚刚已往,她的双腿已如铰剪一般绞起,正夹中那男子的手腕。随着她使劲一拗,那男子情不自禁被带得歪了身体,岑要的即是这一刻的时机,双手再次用力撑地,腰肢猛扭,右腿如鞭扫出,马上将那男子踢得横向飞出丈外之地。
岑自信这一腿能让对手半天爬不起来,她急遽翻身而起,就在她想冲已往救援百里未平之时,又猛地煞了脚步,瞪圆了眼睛直吸凉气。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杏仁随了她起身来,同样不行置信地着百里未平和那人。
岑答不上来,却再不敢冲已往了。
这时身边风响,羽化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手上拎着一个瘦瘦的男子,他随手将这俘虏抛在一边,“这个秘道家还算不错,居然铺张我那么多时间。你们傻愣着干什么?哎?,那是怎么回事?百里和那人是相识吗?”
百里未平和那人的场景十分诡异。
一截断剑离着百里未平的咽喉不外数寸,持剑的人却是手臂震颤,似乎不愿意再刺已往。星光手环柔和的白光下,这人也就二十几岁年岁,长得颇有几分风姿,脸上更带出眷恋不舍的凄怆,银牙狠狠咬着下唇,平添了几分幽怨。
而百里未平就那么悄悄地着,眉毛都没有跳动一下,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却似东风掠面,不出的温雅,他的眼睛牢牢注视着眼前人的脸,便像是到了违的情人。
“才子尤物的经典桥段啊”杏仁低声叹息。
羽化随着他叹息,“世间因果循环,总让人扼腕长叹,到底上天要降下几多磨难才肯罢休?问世间情为何物,偏教人不如死可怜的百里“
“我赌钱这人是百里这个淫贼的姘头。”岑恨恨骂着。
““二人以为身边这同伴很恶毒了。
这时那人却启齿了,“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会在这里岂非不能有此外选择吗?“
“我是陪朋侪来的,我也想不到会是眼下这种情况。“百里未平继续温和地笑着,谁见了这么一张脸、这么一种心胸都不起对的恨意。
羽化、岑和杏仁相互了一眼,索性蹲在地上,事情的展显着出了他们的预计,他们强烈期盼着有越发缱绻的情节泛起。
这人凄然一笑,五指松开,任由着断剑在地面上弹开,她的手朝着百里未平的脸靠近了,哆嗦得却很厉害,似乎不舍得用握过杀人凶器的手去碰触他的肌肤,最终她咬了牙将手缩了回来,逐步垂下了头去。
百里未平微笑道“你怎么了?“
三个戏的人愈着急,狠地瞪着他,这种时刻明确他张开双臂将人抱入怀中的最佳时机。
哪知人幽幽地了一句话,“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三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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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59章断后
五我私家的身影终于不见了,羽化等人微微松了口吻,然后一起转头着岑寂自若的百里氏家主。他们四人转头的行动险些没有先后,猛地这么一转头真把百里未平吓了一跳,再着他们充满疑惑的眼睛,他潇洒地耸了耸肩膀,笑得很是无辜的样子。四人不得不平气,他这个行动这个笑容简直很是完美。
“那人真的不是你姘头?”岑贼兮兮地挤眉弄眼。
三个伙随同时睁大了眼睛,仔细搜索着百里未平脸上的心情。
百里未平呵呵笑道“我简直不认识那人。我虽然身边没少过人,可我不得和澜州的人来往过。”
细细想来也是这么一回事,身为宛州百里氏的家主,怎么会认识一个跑码头的佣兵人?就算是他在南淮养着的佣兵营,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适才谁人人迟迟不愿用剑刺他,那人武技不差,要杀百里未平基础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转儿璇蹦了已往,伸手拍拍他的肚子,“老实啊,是不是你上了谁人人啊?”
百里未平啼笑皆非,拨开她搞怪的手,“这人是有两分姿色,可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啊,我虽然不怎么洁身自,但我百里氏的家训是得极清楚的,像我这样的人,不行能和一个刀头舔血的人来往的。”
“你们人族的规则真多!”转儿璇闷闷地,“可是那人的样子怎么都像是很凄凉的啊,你怎么解释?”
百里未平不以为然地笑上一笑,“通常一个人见了我,大多是这种反映的。我习惯了。”
“哎?这子话里有刺!”岑跳脚,撸胳膊挽袖子就想上去揍人。
羽化和杏仁苦忍着笑,一边一个把她夹了。
转儿璇却是没有反映过来,兀自问下去,“的为什么见了你都这个样子?”
百里未平一阵无语,这个问题还真是欠回覆。
若从样貌上来,可能九州之内能和他的样貌比肩的尚有几人,但他自身的贵族特质却是任何一个王谢子弟都相比不了的。羽化和杏仁想起了在天启城里见到这百里氏家主的那一夜,那天夜里五个王谢少为了他大打脱手,甚至差点拆了一所妓院,想到这里,适才那人的反映也就算是很普通了。
转儿璇抬手又去拍百里未平的肚子,百里未平只岔开话题,“起来人族的人我是来往过不少了,璇,要不我们试着搭个伴儿?我还没有和河络的人月下花前过呢。”
河络少吓得蹦回了岑身边,一把抽了银铃锤霍霍比划了几下,幸亏她皮肤是棕色的,倒让人不出来她酡颜,可是她的呼吸显着乱了。
岑将她揽到身前,瞪了眼睛,“滚一边去,淫贼!”
百里未平笑了笑,也不介意。
羽化打个哈哈,“走了走了,上路。这次我去开路,你们把手环都摘了,总是这么被动可不行,敌人越来越强啦。”
他当先迈步,却回了头,“哎?适才为什么放他们走啊?放走也行,歹把他们的手环留下来呀。哎?岑,你酡颜什么?”
岑一脚踹他屁股上,“少空话,快走!”
羽化满头雾水地继续朝前走,背后传来转儿璇和杏仁离奇的笑声,于是他越发摸不着头脑。
这时百里未平从岑身边经由,低声笑道“魔王夫人还不走吗?”
岑红着脸狠狠瞪他,他却一声大笑走开了。
“哇哇,漂亮的光柱!”转儿璇怪叫起来。
在五人的眼前,一道笔直的光柱冲天而起,似要洞穿层云。光柱的辉芒远胜星光手环射的光线,也越发柔和。河络少试着将手伸了进去,居然就不见自己的手掌了,吓得她急遽缩回了手,而这只手并没有任何异常。
“纯粹的填盍星辰力啊!”杏仁啧啧赞叹着,他不算是及格的秘道家,但对于精神力的认知却是五人之中最的。
岑撇嘴,“别嗷嗷叫了,这或许是升入上一级高塔的蹊径。我猜楼上正有人等着伏击我们呢。”
“那我们照旧别上去了。”杏仁心虚地嘀咕,“在这里收集手环不行以吗?”
百里未平笑道“我们延长了这么长的时间,怕是这里剩下的队伍都失去了手环了,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的。横竖也来啦,就继续往上走。”
岑颔首,一脚踏入光柱之中隐没了身形。
转儿璇接着也进入了光柱。
百里未平这时转头问道“羽化,你不上去吗?上面肯定有伏击的敌人,你们三个先上去,我和杏仁再上去就清静多啦。”
“得了,你们先上。”羽化转过身去,“这里还没完事呢。”
百里未平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么一会儿见。”
他拖了杏仁一起进入光柱。而就在他二人前脚进入光柱,后脚便有人高高跃在空中。光柱的辉芒笼罩着周遭十丈之地,那五人从黑漆黑突然泛起,如同鬼魅强行突入人间一般,而他们的目的,即是最后留在外面的魔王羽化。
“样子上面一定是有人伏击的了,否则你们也不会这时候出来,想前后夹击么?”羽化大笑,右掌虚拍地面,“真是运气啊,要是岑那丫头断后,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魂器厚土引出来,一面土墙拔地而起。
出乎预料的是,土墙在升起之后转眼裂开五道庞大的偏差,羽化微微色变,那土墙突然分崩离析,轰然爆出重重烟幕。
“欠!”羽化大叫一声,身子猛地蹲下,左手木莲魂器瞬间动,光柱立时被数十条长长的藤蔓围,正盖了那五个想要突入光柱的人。
怒喝声随即响起,五人飞身退却,却是没能穿越藤蔓的结界。
羽化悄悄吐口吻,逐步了起来,“先打败我,要不你们别想进去。”
“难怪归矣山堂要通缉你,果真有点手段。”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晃了晃手里的剑,“不得还得亲自领教一下了。我叫”
“等等!”羽化一口截断他的自我先容。
这男子一楞时,羽化颇郁闷地搔了搔头,“我不太多名字,照旧别了。再我也赶时间哪。”
“胆!”瘦削男子咆哮一声,细剑已迎面攻击已往。
羽化心下即是一惊,敌人盛怒脱手却章法不乱,显然历战阵,而对方尚有四人只是在一边没有脱手,更明他们对这人的信心。
“那就放手一搏!”羽化大喝一声,右拳毫无花假地直挥出去。
怪异的局势泛起了,剑锋与拳锋正面临撞,却没有接触。羽化的拳头距离剑锋只有三寸,却让剑锋无法前进,让那男子惊异的是这男子的拳头上似乎蒙蒙流转着光线,那是他不能相识的事物。
观战的四人同样震惊莫名,在他们来不及反映的那一刻,羽化再是一声大喝,拳劲随之爆。但见得那瘦削男子立不稳,接连退后了五尺才委曲稳。
“如何?”羽化笑眯眯地问。
一拳奏效,这魔王不禁悄悄赞美在光影之岛上的修炼效果。在那岛上,极重异常的太阳和暗月两种星辰力无时无刻不压在他和岑的身上,他们在天天艰辛地磨练自身精神力的同时尚要面临出没无常的种种野兽,在他们两人眼中,光影之岛不啻是一个堪称“寥寂”的地狱。但他们同样以为庆幸,就是在谁人岛上,他们抛开了一切繁杂心理,专心地修炼出属于自己的“星光”,可是他和岑一样,并不知道这强化了他们和精神的“星光”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在体内凝练的星光并不能让你们一跃成为高级武道家或是传中的襄武者,但这星光可以酿成你们气力的源,便等同于一座高楼的坚实地基。”
这是长门修会的教宗禁绝过的话,羽化现在留下断后,就是想证明一下他的“地基”深到了何种水平。
“毛孩子,你以为你可以同时搪塞五其中级的武道家吗?”
瘦削的男子怒火高炽,挺剑再度杀来,随着他的动,观战的四个同伴齐声大喝,呈扇形将羽化困绕起来。
“亏你盛情思啊,大叔。”羽化笑骂着,“知道我是一个毛孩子,还五我私家一起上来欺压我。以后怎么教育你家孩子?就‘当年你爹和四个叔叔有一次联手被一个伙子打败了’?”
五人团体纳闷,他们都没想到眼前这个男子,竟是一个贫嘴的魔王
笑归笑,羽化却没有轻视这五人的意思,脚尖点地拔高了身形,一手攀一条藤蔓吊挂在半空,“那就放手一搏!哎?这台词似乎过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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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0章书岑不见了
现在羽化吊在树藤上,树藤高起十余丈,团团将传送光柱围绕,没有谁可以跳上这种高度突入光柱,从他的角度下去,地面上的五个偷袭者就像狼一样等在下面,期待自己掉下去被他们分尸。
“像只猴子一样逃跑吗?”瘦削的男子逐步晃着手里的剑,剑光闪过寒芒,逐步催出自身的杀气,徐徐高涨。
与他同行的四人默然沉静而严肃,八只眼睛紧盯着羽化,那眼神越像狼,四人的威风凛凛凝成了一线,在羽化的脸上切割。
“猴子么激将法吗?”羽化笑呵呵的,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杀气,可是接下来的话语便坚定了,“我简直会上当!”
话音一落,魔王松开了抓藤蔓的手,毫无忌惮地降落下去。五人都有点惊异,这样的姿态无疑是任人宰割的。
瘦削男子冷峻地一笑,眼神示意处,两名男子大喝着拔地而起,刀枪带起凌厉风声,或猛劈或直刺,配合默契,已封锁了羽化的空中去路。两名男子跳到了和羽化差不多的高度,可是他们以为很是蹊跷,扑面这个男子明确笑得离奇。
“嘿,你们完了!”
羽化一笑之后,两条缠绕光柱的藤蔓脱离出来,鞭子一样抽出,可怜这两名大汉的注意力全在羽化身上,马上措手不及,被藤蔓像打球一样抽上了更高的空中。羽化实事求是的时候,其他三个男子惊异很是,就那么着同伴惨叫着摔回大地,将灰尘撞得纷纷扬扬。
“注意力不集中是挨夫子戒尺的。”
魔王没有时间期待他们回过神来,瞬间冲到瘦削男子的眼前,一直拳打出。瘦削男子到底是中级武道家的实力,转瞬已退却一步,横剑平削。哪知一剑落空,羽化的身影已闪过他的右边,一脚踢飞了另一名男子。
“杀!”瘦削男子咆哮,一步抢上,长剑带起冷光,疾刺羽化后背。
羽化却一个俯身趴到地上,双手用力一撑地面,身体如箭飙前。扑面男子此时才反映过来,就以为双脚一痛,被羽化两拳打中了腿,身体禁不朝前栽倒。羽化单手撑地,身体风车般转动,双脚朝上猛蹬,将他蹬出一溜跟头。而这时瘦削男子的长剑再度追到。
羽化强吸一口吻,单手再撑地面,身体翻了上去,堪堪避开剑锋,弹起的身体在半空一个转折,酿成头上脚下的姿态,顺势一脚朝下狠踹。瘦削男子微退一步,长剑晃出半圆,要将羽化在空中分尸。
适才拳剑交锋的局势再度泛起,羽化的脚隔着长剑三寸已阻止了他的攻势。瘦削男子却是心下早已定计,见此情状吐气开声,爆喝一声,“杀!”左拳朝上猛挥,拳劲迸直冲羽化面门。
羽化总算知道自己人家了,委曲偏头闪开,到底被拳劲擦中了面颊,脸上火辣辣一片疼痛,眼泪随之而下。
瘦削男子片晌不让,狞笑着原地转了半圈,撤剑转身再度刺出。羽化立时被剑劲刺中胸口,狠狠摔开。
“果真功夫,这样还不能刺中你?不外经脉受损是免不了的了。”瘦削男子恶狠狠地笑着,迈步冲了已往,长剑冷光闪闪。
羽化躺在地上翻个身,气地用手捶地,这个样子上去像是被人抢了玩具的顽皮孩子。瘦削男子刚有这啼笑皆非的感受,突然脸色就变了。
“嘿,你完了!“
不知何时泛起的,光柱之侧一条短短的藤蔓从地下穿出,晃着自己柔韧的肢体。在这藤蔓的眼前,一颗石块浮了起来。藤蔓似乎调整了角度和力度,蓦然一下抽打在石块上。
背后劲风凝聚而猛烈,瘦削男子蓦然止步,回剑猛砍。
“啪“的一下,石块碎裂成粉。
鲜血溅开。
瘦削男子的反映不能不快,却仍旧被石块打中了额头,马上满脸桃花开,花儿很是红,闷吼了一声朝后栽倒。
羽化爬了起来,擦了擦眼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头丧气地朝光柱走去。等到光柱的藤蔓散开,白皙的光线照见了这张有些苍白的面目,这个男子突然喷出了一口血。
“真要命,这活儿得岑来干,碰上我算你们运。“
羽化一脚踏入光柱,却蓦然起了什么。
“哇呀,忘了拿星光手环了!“
踏出光柱的那一刻,羽化即时闪动,疾跑了起来,然后蹲在一旁的草丛里。悄悄地视察了一会儿,风里的血腥味正在浮动,远近被黛色的大幕包裹着不明确,只有那里的光柱如通天之塔直上穹苍,冷清孤寒得紧了。一瞬之间羽化以为世界就剩下他一我私家了,他轻轻皱了眉头,着那光柱周围躺着的十几具尸体。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在光柱外泼洒入土,斑斑的惊心动魄,让羽化心惊的是其中有两具尸体竟是被肢解的,得羽化泛起恶心。四周悄然,就剩了这么一副恶战之后的凄清局势,羽化禁不缩了缩身体。
从他断后直到现在,仅仅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一举屠戮众多的武道家,到底是谁干出来的?羽化深知能突入第二层星灭之塔的人绝非弱者,以岑的实力不是办不到,但要害是她的身后仅仅是一个半调子的转儿璇和两个不会武功的百里未平和杏仁,断不应如此之快地竣事战斗。
闭上了眼睛,羽化催动了木莲魂器,希翼使用木莲的脉动感受周遭之地的消息。转瞬间羽化脸色大变,睁开眼时,木莲魂器上竟然黯淡无光,明确是没有被催出来。岂非此处竟然阻遏了星辰么?羽化懊恼异常。
失去了主张的魔王鼓足了视力视察四周,蓦然现远处闪过两点微弱的星光,再时又消失了。羽化急遽缩起身子,让自己被高过两尺的荒草埋葬。等了一会儿,羽化才醒转过来,适才的微光应该是某人的眼睛在他的身上审察。细细思考了一下,羽化确定那着他的人并没有敌意,这让他又以为希奇起来,除此之外再想不通此外了。
魔王咬了牙,突然拔起身形,朝着适才那微光的所在冲了已往。
“哎呀。”
耳畔处突然响起一个少的惊呼声,羽化心头震动,急止了步,着扑面的三个鬼祟得像贼的人。
“你们在这干嘛呢?”
就听见杏仁出一声放松的叹息,“似乎这个没变身。”
羽化满头雾水,刚想话,百里未平已是拉了他蹲进了草丛里,“点声,四周不知道有没有敌人呢。”
羽化越发迷糊,转头向河络少,现她的脸上泪痕犹在,牙齿牢牢咬了下唇,似乎在痛苦着什么。羽化马上一惊,“到底出什么事了?岑呢?”
河络少的眸子里泪水又出,使劲抓了他的胳膊,一个劲地摇头,却是哽咽了声音不出话来。
羽化蓦然醒悟,反手一把抓了河络少的手,“告诉我,那些人是不是岑杀的?是不是?”
转儿璇照旧摇着头,百里未平和杏仁在旁也只是轻叹。
羽化逐步了起来,“她人呢?“
“走了。“百里未平低声”我们上来的时候她被人困绕了,对方很强,甚至有一个高级武道家在内,岑的脱手却很弱,似乎不想杀人的样子。可是我们上来之后岑就变了,变得很嗜血,很暴戾,她将所有敌人都杀了。“
羽化呵呵地低笑起来,“是么?她只有杀人的时候才是最强的,她不杀人你们就危险了“
杏仁低头拨弄着杂草,“可最后她还想杀了我们“
羽化照旧笑,“她有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话的时候,魔王的脸上突然涌起了恼怒,”这个笨丫头,为什么就不能等我回来!“
“羽化哥哥“
羽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肯定很是难,长长吐出气去,顺手拍了拍转儿璇的脑壳,“我要去找她,要不就会死更多的人了。你们几个照旧去一层等着,过两天就可以出去的,咱们不在这玩了。“
“可是你一我私家怎么找?在这里杏仁感受不到精神力,而且这里这么暗。“百里未平也了起来,抖抖身上灰尘。
杏仁随着了起来,“各人一起找,多我私家多份力,况且河络一族常年活在地底,对于漆黑应该并不疏的。“
转儿璇仍旧拽着羽化的衣服,虽然没话,眼睛里却冒出了坚定的光。
一会儿魔王才大笑起来,“走,去找谁人笨丫头,找到之后我要狠狠揍她屁股!“
百里未平低低笑道“手感一定很的了。“
羽化脸一红,迈步就走。
转儿璇急遽叫道“是往北走的啊。“
“嗯,我是往北走的啊。“
“谁人偏向是西!“
“呃“
“找不着北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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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1章那一场血
那是一场雨似的血。
淋漓的在少的脸上、衣衫上铺开。
少冷冷地大笑,在空旷的大地上对着同样空旷的天空大笑,没有人知道她在笑些什么。这声音是放纵的,又是恼怒的。
星光手环在闪烁着淡淡的白光,照到了周围周遭之地,地上躺了五具残缺的肢体,血在地上湮开融入了土壤。
“滚出来!”少大喝一声。
有一只脚踏入了光线之地,接着是另一只脚
“闹够了么?我们都在找你。”
少的身体在瞬间凝如石像,徐徐开始了哆嗦,手中的双刃消没了光线,只有那污浊的血从刀尖滴落。
“过不要再杀人的,总是不听,差不多就行了啊,各人都很累了。”
背后的男声还在絮絮叨叨,少的眼泪忽的就流了出来,却蓦然间凄厉地长啸起来,身形在长啸声中朝前方漆黑处疾疾驰已往。
男子只是微微一楞,随着跟了上去。
在他们走后,血腥之地又有了灼烁,三我私家的星光手环开始闪耀辉煌。
“岑姐姐可怜“
“为什么她会是这个样子?我以为她的精神很杂乱。“
“西陆华尔兹,简直是恐怖的组织啊,听他们训练出来的刺客都是冷血嗜杀的,也许岑是被这种漆黑埋葬了。“
找到岑破费了羽化等人不少的时间,他们找遍了星灭之塔第二层,到了至少三十具的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不是被人残忍分尸的,像是碰上了无情的怪兽。在一个奄奄一息的武道家的口中获得的消息是岑来到了第三层星灭之塔,羽化等人随即登上第三层,但找寻岑越发艰难了。因为第三层的星灭之塔更为宽大,如同千里荒原一般。幸亏转儿璇这个尺度的河络少,熟悉漆黑与气息的她一路捕捉着血腥,直至现在终于找到了岑的踪迹。
然而岑却跑开了,他们意料着也许岑不会再回来了。
岑披着血一路疾驰,前方有五我私家围着篝火安然坐了一圈,其中有个少轻轻颦了娥眉,有个男子也悄悄蹙了眉头。两人了起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阻止岑。
岑却似乎没有望见任何人,飘然闪过。
“别过来。”
两人听到了羽化的声音,微微惊惶之际,羽化的身形从他们身边跑过。
“出什么事了?”高峻的男子呢喃着,觉身边有风扬起,再时,这个伴已然展开身形追了已往。男子搔了搔头,“又怎么了?怎么老失事故的?”
“既然是少主的朋侪,那么少主照旧留下来的,他们队伍的那三我私家没人照顾会出贫困的。”一个灰白头的老者轻轻地。
男子侧过脸去,到两个男子和一个河络少在逐步走近。
羽化的心疼得厉害,眼睁睁着前方不远处的银少摔在草丛里,污秽的衣衫裹着瑟瑟而抖的身体像是藏在角落里哭泣的流离猫。羽化了,默默瞧着她,露出痛苦的神色,“玩够了就和我回去。”
“别过来!”
少凄厉地叫着,奋力朝着旁边的枯树爬了已往。羽化不敢动,就那么着她吃力地爬着,多时不见,不知她杀了几多人,想来身体已经是很疲劳了,也许越发疲劳的是她的精神。
少终是爬到枯树下,将脸埋进草地里,羽化不清她的心情,只到她的右手狠狠插入土壤,很是的用劲,那也许是她想把自己的灵魂挤进大地中去。
羽化迈出了一步。
“我叫你别过来啊!”少愤愤大吼着,突然转头狠狠瞪着羽化。
借了星光手环的光线,羽化到了一张披着血泪的脸,和一双失去了色泽却又充满了痛苦的眸子。少的这句话与其是阻止他,倒不如是畏惧他的靠近。于是羽化也就哭了。
少奋力挣扎着,却脱离不了羽化的怀抱,羽化近乎强横地将她拖到了自己的胸前,任由少在他的肩头狠狠咬着,却似乎麻木得感受不到疼痛。
明绿色的光线和金黄色的光线同时在羽化的手里绽放,一点一点地缠绕起来,木莲和厚土魂器被动了,两种光线升上了半空,纠结成圆弧的光幕,丝丝缕缕流淌而下,犹如银河倒泄,将两我私家笼罩了。
木莲和厚土并不是强悍的战斗工具,至多算是中品的条理,可是两种魂器相助发的气力却是修复精神意识的绝佳组合。只过了一会儿,羽化就觉怀中少的身体徐徐软化了,呼吸开始变得匀称平和。
在远处,有一个少也背靠着一棵大树,淡淡地着他们,嘴角微微翘着,似乎有些怨怼。她并没有上前,却悄悄注意着周围的消息,悄悄地守护着他们。当她听到哇哇的哭声后,她又放松了似的吐出口吻来,浅浅笑了。
哭声一连了一会儿徐徐衰弱成呜咽,羽化也放松了下来,魂器的光线化作星点,漫空激荡,犹如夏夜萤火虫一般迷离。
“只有杀人我才气以为自己是清静的“
羽化没有作声,让少继续呢喃似的了下去。而远处的树后少,两只耳朵突然动了动,业已全听了去。
岑五岁。
她坐在街边吃着一块饼,这是眼前穿着白色法袍的人送的,饿了的人在吃完饼之后就失去了意识,然后被这我私家抗在肩头带走了。而她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
她傻傻地着门,突然大哭起来,她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任何事。没有影象的恐慌让她无所适从,直到一个穿着白色法袍的人推门进来,而她,同样不起自己见过这我私家。
男子在门口冷冷地着她,她却哭个没完。男子显着是不耐心了,几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掌打得很重,她的脸连忙肿了起来,嘴角流血了,她疼得头晕脑胀,再想哭时听到了这人酷寒的声音。
“不想挨打就别哭!你不是巨细姐,在这里,你只是一个机械!“
她听不懂这个男子的话,只是缩紧了身体捂了面颊,恐惧地着他。
男子稍稍满足所在了颔首,“行了,易服服,跟我走,去见见你的直属向导人。你的活可比你想象的残酷!“
她照旧没有听懂,心地着旁边的玄色衣服,那是一套武士的衣饰,在衣服的旁边,是一把匕。她疑惑地又了旁边的男子,到底是不敢违抗他的下令,乖乖地换下了身上的衣服,穿上了那套武士服。
“我“
男子冷冷瞥她一眼,朝门口走去,阳光在他的身上流动的却是冰凉的气息。
“拿上匕,那是你以后活下去的保障。“
她颤巍巍地下了床,照旧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是那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男子突然回过头来,眼睛竟有了赞许的意思,“很的素质,居然还敢话?这里是华尔兹,尚有,你的名字叫阿娜丽?诺亚。“
男子带着她出了门,出了门她才现这里是一个级大的院子,怕是有上百间房舍。这么大的地方却空荡荡的,没有花,没有草,没有树木,只有平整的石头地面,而地面上,尚有不少斑驳的颜色,像是留存了良良的血渍。
她吓得捏紧了匕,放在胸前轻轻地哆嗦着。
“那是以前和你一样的人,不听话,就在这里受罚,轻则鞭打,重则分尸。你要是想活下去,就老实点,以后可有的是苦头吃。“
男子残酷地笑着,似乎的是一件极赏心悦目的事情。话间,又有一个穿着同样衣饰的男子从一间屋子里走出,卤莽地打着招呼。
“收成不错呀,这丫头上去挺机敏的,或许值十个金铢。了,晚上请客,谁人野人可得让给我。”
“你子吃得消吗?就你这样的,她一晚上吃三个!”
“不怕,咱们一块上,我就不信整不死那野婆娘!”
两个男子着下流龌龊的事情,她终究是听不懂的,可是她的注意力被引到了一边去,在谁人男子走过来时,她到了另一个人,同样是惊惧恐慌的。两个孩相互望着,也许是有着同样的遭遇,她们的眼睛里都流露出对这疏世界的疑惑。可她们同样不知道她们的活早已偏离了正凡人的轨迹,未来的活目的只是简朴的——“活下去”。
“你这收成似乎也不错么,几多钱?”
“妈的,才六个金铢。”
“走走,带她们已往,我预计利亚大人已经已往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能不能活下来,要是能活到十岁,咱们可就赚大了。上次你捡来的谁人似乎活过十岁了,我听你前阵子领了二十个金铢的。”
“哈哈,那是运气。走,完事了咱们去找谁人野婆娘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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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2章阿娜丽和西格娜丝
少在火雨中奔跑着,带着一身的血,在她的身后,隐隐约约浮荡着人影、兽影,数目多得惊人,一直追随着少的脚步。长在寒风中披散了,露出少惊慌的脸,瘦削的面颊上血泪纵横,似乎灵魂深处流淌出来了饮泣。身后的影子们如跗骨之蛆,牢牢压迫着她的精神,而她明确处在瓦解的边缘。
不知道奔跑了多,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少的脚步终于慢了,霍然转身时,双刃在手中流泻出残酷的光线。
“不要再靠近我!”
少嘶声咆哮,冲进了那重重的影幕。双刃的冷光绕行在少的周身,少奋力地在影幕中砍杀。影子们散开了,却仍然裹在少的周围,癫狂地出暴烈又疯狂的啸叫。
像是一场远古的祭祀。
影子们如同火苗在幻化身躯,扭动着怪异的轨迹。少挥舞着短刃始终碰触不到任何一个实体,却仍然不愿停下,更像是一具被驱使了身体的没有意识的死灵,她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这里。
火雨还在下着,大地上的红色被猛火燃烧了,越发昏暗的红色里有着极重的血腥之气,少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每次的咳嗽都带出了一口鲜血。
短刃终于被她甩向了天空,两道明亮的光线闪过,瞬间便消失了。少的身体却在做着令人不解的舞蹈,那是无数的影子在她的身体上往返地冲突着。影子们不停地穿透着少的身体,少的眼睛失去了辉彩,任由自己被它们残忍地折磨着,如同扯线的木偶。
“醒啦醒啦,阿娜丽,快醒醒啊,太阳都晒屁股啦。”
跳脱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随着身体被人乱摇,阿娜丽终于睁开了眼睛。阳光很顺利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将手遮在了额前,透过指缝,那天是那么的蓝,云照旧那么的白。
“不容易睡个午觉,西格娜丝你别吵我行不行啊?”
阿娜丽撅了嘴巴,依旧躺在青草茵茵的山坡上没有起来的意思。
黑头的少在旁边笑着,“瞧我带来了什么?嘿,地瓜哎,咱们吃烤地瓜。”
阿娜丽偏头着这张笑脸,“西格娜丝,你天天笑就不累吗?”
西格娜丝仍旧笑着,“为什么不笑?每过一天我就开心一天,因为我还在世啊,多。”
“是么我们还在世啊可是我不知道在世要做什么。”阿娜丽浅浅地咬了咬嘴唇,“除了杀人,我没有做过其他事。”
西格娜丝却不话了,手指一弹,一簇火苗蹿出指尖将地上的枯枝点燃。闪烁的火焰升起,少很熟练地将地瓜去了外皮,挑在刃尖上烧烤起来。纷歧会儿,烤地瓜的清香弥散开去,融融的有温暖的感受。
“适才又做噩梦了?”西格娜丝轻轻地问。
阿娜丽逐步坐了起来,顺手将鬓绕到耳后,呆呆所在了头。
“我们是在华尔兹,不学会杀人我们就不能去外面的世界,这你是知道的。我们没有了已往,可我不想我们没有未来。”西格娜丝悄悄地着火焰,着她们不能回避的现实。
“还要杀更多的人么”
阿娜丽仰头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在西格娜丝的腿上休息。耳畔处有西格娜丝的声音传来,“还得么?我们第一次剖解狼,将那匹狼的内脏一块块掏出,那次我们用了三个时辰在做啊,一边吐逆一边做,利亚大人的鞭子抽打了我们不下一百次。呵呵,我到现在还得呢,可从那之后我就开始笑,不管是挨打照旧杀人,我都在笑,这是为什么?现在我告诉你,因为哭泣是没用的,如果我不笑,我想我可能就会变得和利亚大人一样了,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风吹过了草坡,阿娜丽以为太阳的温度实在很低,让她有些冷了。
这一年,岑十五岁。
也就是这一年,她要举行最后一次的磨练。
一天已往了,阿娜丽和西格娜丝都是一身的血,却没有洗刷污秽的时间,因为她们是在逃亡的路上。
在十支队伍三百人中,每组只能降一名还者,这名还者便可以进入华尔兹教会,回到外面的世界中去。可是阿娜丽和西格娜丝是在同一组的,两个少却在这次的磨练中下定了同样的刻意——闯出去!
利亚觉了她们的心思,这样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泛起,之前有三次类似的情况,利亚处置惩罚的手段很是果决,那就是全员追杀叛逃者。
“没有人可以在我的领域内反抗我!”
利亚在森林外大笑,他更喜欢泛起叛逃者的局势,那样就可以到更多的血了,这原就是他的嗜。
“我们逃不掉了?西格娜丝,要不你杀了我?这样利亚大人就会放过你的。”阿娜丽靠着树干,短刃停放在手边。
西格娜丝却还在笑,“别瞎,我们还没有输呢。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阻止你和此外人在一起么?”
“为什么?”
“你的性子很软的,你接触他们越,你就越不忍下手杀他们。可你知道么?在这里基础就不应该有朋侪的,因为每一我私家都市是你的敌人,你不忍心杀他们,他们一样可以绝不在乎地杀掉你啊。”
“是么”
“别管那么多,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向前,不停地向前。闯出去,闯出这片森林!”
阿娜丽呆呆地着她,同样的年岁,这个同伴却远比她越发明确人心,远比她越发坚强。她突然以为温暖了许多,快要消散的气力似乎又回到了身体里。
“西格娜丝,你照旧这样倔强的呀。”
冷漠的声音炸响了,一身黑袍的中年男子逐步地从旁边走了出来,这个粗豪男子的泛起让两个少同时跳了起来,她们肩并肩靠在一起,四把短刃牢牢抓在手里。
“利亚大人亲自来追杀我们,真是荣幸之至。”西格娜丝冷笑着。
利亚撇了撇嘴,哈哈大笑,“我只是一直在这里戏,就凭你们两个贱人也值得我亲自动手?”他笑着打个响指,身后立时涌出数十名少年,“你们应该谢谢这两个贱人,凭证我的规则,杀了叛逃者的人可以连忙晋级成为我的护卫。”
数十名少年纷歧言,常年的谋害修炼让他们早已学会了默然,唯有杀死敌人才气放松下来。他们自动排成了圆弧,呈扇形困绕已往。
“走!”
西格娜丝朝后闪去,阿娜丽同时动,两人踏着溪水奔向对岸。数十名少年绝不迟疑地随后追去。
利亚微微皱了眉头,突然嗅到了不安的气息。
少们越过了溪,却不再奔跑。数十名少年腾空而起,如同乌鸦展翅一般笼罩了天空。
“动手!”
随着西格娜丝一声大喝,阿娜丽双刃猛刮,亘白风系的气力将溪水吹得层层鼓荡,转眼间炸开水浪数十道,撞向那数十名少年。少年们震骇异常,他们知道阿娜丽在众多学员中是数一数二的,却万没推测这少的亘白秘法练到如此的水平,更没想到被追杀了一天之后她还能出这么大的气力。
只一个瞬间,少年们被水浪轰中了身体,四面抛散。
更让少年们惊惧的是西格娜丝已乘隙动了攻势,她极快地将地上一堆枯枝抛上天空,每一根枯枝在半空突然燃烧起来,随着阿娜丽的亘白之风朝他们猛射。
惨啼声马上响彻了森林。
森林的远处,仍在找寻叛逃者的少年们就到一道道的火焰在天空上燃烧,他们却没有畏惧,反而欣喜地朝火焰燃烧的偏向奔去。
尸体杂乱地散开,或是挂在树枝上,或是躺在溪中,或是趴在草丛里。
“哈哈哈哈!”
少们呼呼地喘着粗气,不解地着粗豪的男子。利亚狂笑着,甚至还在拍手,“真是香甜的味道啊,这么多的血,比琼浆还要吸引人啊。”
少们知道他向来都是失常的,却也忍不心里恶心了许多。
“你们简直是天的术武双修的人才,西格娜丝的郁非星辰火焰秘法也有了火候,阿娜丽的资质尤其,亘白星辰风系秘法操控得很自如。”利亚收敛了狂笑,“也罢,就让我开一面,阿娜丽,你把西格娜丝杀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叛变。”
阿娜丽偏头向西格娜丝,轻轻地“走!“
溪水再度升空,一面水墙朝利亚笼罩已往。
利亚随手探掌一拍,水墙飞散,失去了亘白星辰力支撑的水墙酿成了大雨倾盆而下。就是这短短的一次阻隔,阿娜丽和西格娜丝已逃向森林之外。
“都是不知歹的贱人,以为这么容易就可以从我的领域里逃走吗?就让你们跑一会儿,快跑啊快跑啊,我就要追你们了。“
少们听见了背后疯狂的大笑声,似乎毒蛇的信子在脊梁处游弋,有着逼人肺腑的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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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3章未来有什么
“一定有!”
“可是未来有什么?”
“闯出去就知道了。”
两个少飞快地掠过,满身的血腥让她们逃不外利亚的追踪。而利亚并没有急起直追,只是很悠闲地跟在她们的身后。阿娜丽很累了,对能否从这片森林中逃出去没有太大的期望,可是西格娜丝始终都在朝前。
前方突然充满了灼烁,似乎庞大的窟窿出口,森林的边缘已然到达,猛烈的风从林外咆哮而来,却是干燥的。
“这里是”
阿娜丽停下了脚步,痴傻地着眼前的一切,颓丧地跪在了地上。
那是一副如何的情形啊?
空旷荒芜,黄沙千里,沙丘像绵延的山升沉不定,饥饿的秃鹫在天空中呐喊着难听逆耳的声音,正期待着食物的泛起。热烈的风在远处掀起了沙粒,一道道龙卷在沙漠的远处移动,像是守护的结界。
西格娜丝同样震惊于眼前的绝地,蓦然醒悟了利亚不着急追赶她们的原因。即即是逃出了森林,又如何能闯过这荒原?她死死咬了嘴唇,恨恨地盯眼前的情形,有鲜血从嘴角溢出,那是她咬破了嘴唇。
“我们出不去的”阿娜丽模糊地呢喃起来,痛苦的脸上流不出泪来,她突然抓了同伴的肩膀,险些是用吼的方式对她大叫“别傻了,我们逃不出去的!快杀了我!杀了我你就可以回去!”
西格娜丝却笑了,“阿娜丽,你企图让一个爱你的人亲手杀死你么?那是何等幸福的事情啊可是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死在你手里知道么?我还在等着未来,等着我们的未来”
阿娜丽踉跄退却着,再也不出话了。
“阿娜丽,别放弃啊”西格娜丝上前一步将她搂进怀里,“没什么的,至少我们还在一起”
阿娜丽也抱紧了她,依然没有泪水可流,只是想这么抱着她,体会最后一次的温暖。
“终于不再逃了?到了这千里绝地是什么感想?”利亚到了她们的身后,张狂地笑着,“都闯过这片森林就可以回到外面的世界,哼,那不外是骗局而已,我过没有人可以逃出我的领域!这就是你们的未来呀,贱人,自从进入华尔兹,你们就没有未来了,绝对没有!你们的未来也是我部署的,未来有什么?听我的话就是未来!不外你们没有时机了,叛逃者的唯一下场早已写在这里了。”
两个少手牵手靠在一起,像是两棵缠绕在一起不离不弃的藤蔓。
“阿娜丽,杀了他,他这张脸很恶心。”
“我听你的!”
利亚微微一楞,继而爆出更大的笑声,“杀我?就凭你们两个贱人?别忘了你们的一切都是我教的,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给你们的,你们还能做什么?”
话音未落,少们的身影突然就跃起在空中,一左一右扑击下来。利亚不屑地翻眼着她们,脚下蹬地,朝后飞开。两个少的攻势落空,却在着地的一瞬间又弹启航形,四把短刃带起冷光紧逼已往。
可是利亚这次却没有退却,反而朝前猛扑,双掌拍开短刃,双肩一抖,正撞中少们的身体。纤细的身体像是风里的落叶,少们被他震开了。可是利亚突然现他忽略了她们的坚强。
阿娜丽和西格娜丝像是被逼急了野兔,稍稍退开又再次冲了过来,幻化了身形化作流水在利亚的身边缠绕起来。
利亚的脸色终于不再轻松,困兽的气力是他不敢大意的,即便他可以杀死她们,却也知道那不是一时半刻的容易事。他开始接纳守势,见招拆招,每一次挡开攻击总是忍不要笑,因为对方的气力在逐步地被消耗掉,而他很喜欢当一只戏耍耗子的猫。
“怎么样啊,贱人?加把力啊。”
“你们可是最优秀的人才啊,怎么就没气力了?”
“我劝你们照旧自杀的,你们应该知道落在我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不外你们两个贱人长得不错,这里有五百多个子,我想他们很乐意陪你们玩玩的,一人一天,你们两个贱人可以乐上良啊。”
利亚狞笑着出恶毒的话语,却并不是无的放矢,一方面虽然可以增加自己的快感,另一方面则在于借此动摇少们的意志,他已到少们脸上的汗水,在他的盘算里,这样的攻势不会一连太了。
正如他所盘算的,西格娜丝的攻势终于缓了一线,露出了破绽。利亚连忙一掌拍出,重重打在少的右肋下,他很清楚地听到了肋骨断折的美妙声音。
“西格娜丝!”
阿诺里惊叫一声,舍下利亚扑了出去。西格娜丝在地上翻腾了数圈,滚过的地方血迹斑斑,终于不动了。
“贱人,想死可没这么容易,我还要带你们回去示众,然后做成标!“利亚大笑着扑了已往。
阿娜丽蓦然转身,双刃朝前狠狠劈下,两片月牙风刃登时激出来,冲着利亚的面门疾割去。
利亚只是微微晃了晃头,风刃擦着他的头掠过,可是笑容还未消退的那一刻,阿娜丽突然闪到了一边,一柱火焰标枪从她身后激射而出。火焰标枪穿过丈许的距离,将地面拖出一条深黑的轨迹。利亚脸色大变,到底轻视了那倒地少的回复能力,猝不及防下被火焰标枪穿透了右腿,登时在腿上留下了一个带着烟气的孔洞。
利亚痛吼一声跌在地上,阿娜丽已冲到身边,双刃刮下,恼怒地砍到了他的头上。利亚的暴戾同时被催逼出来,蓦然侧身,让双刃砍进左肩,他却咬了牙不吭一声,鼓足了气力用带血的左臂狠狠一甩,左臂在阿娜丽的腹处猛烈撞击,将她震飞出去。当双刃脱离利亚肩头的时候,鲜血在空中溅开,利亚恍若不觉,就那么用受伤的左手撑地面,右拳隔空击出。
拳劲如柱,正捣在西格娜丝的胸口,骨裂声中,少猛喷鲜血,在地上翻腾的身体撞到一块突起的石块上,石块的棱角划破少的面颊,刺入少的左眼,少痛叫一声昏厥已往。
“啊~~~!”
阿娜丽痛苦地大叫出来,双眼迸射出凛冽的光线,她铺开了所有顾及,揉身再上,攻势全集中在利亚的下盘。这个时刻已没有照顾同伴的时间了,少苦苦地压制着心疼,正如同伴适才的那样,至少也得将眼前这个残暴的男子杀死。
利亚作为华尔兹后备气力的训导官已经二十年了,即即是大腿受伤转动不灵却依然气力强横,少疯狂的攻击对他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一次次的跌倒,又一次次的起,一次次的退却,又一次次的向前,少的身体伤痕累累,征战之地风在吼,沙在啸,默然沉静的少撑起疲累的气力动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反扑,身体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
利亚凶狠的面容在瞳孔内迅扩大,阿娜丽的行动终究慢了一线,对方的头锤狠狠撞上了她的额头。阿娜丽的气力在这一撞之后消散,就连意识也要脱离身体,这一撞只怕连野猪也要晕厥,她像沙粒被风吹起,朝后飘飞出去。
利亚的大笑声难听逆耳得很,不远处少的面容被鲜血糊满已不清了,满身衣衫破烂犹如乞儿。他朝前迈出一步,却被疼痛袭击了身体,大腿的伤、肩头的伤让他很狼狈,这于他来不啻一份极重的屈辱,他瘸着腿走了已往,高峻的身影盖了太阳的光线,将一片漆黑笼罩了少。
“野狗一样的命还想妄图反抗我?”利亚大吼着,“你们都到了没有?这就是你们之中最优秀的人!可她们在我眼前就是野狗!你们给我着!反抗我的下场就是这样!”
少的眼睛着眼前的男子,涣散的眼光里没有男子的影像,涣散的意识也让她注意不到周围的景物。不知何时,接连赶到的少年学员们围聚在一起,寓目着训导官上演一出处罚叛逃者的恐怖戏剧,而他们之中,许多人的心早已冷却,没有丧失灵魂的少部门人也在这里让血液不再沸腾。
“阿娜丽!”
另一个少的声音突入了利亚的笑声中,阿娜丽没有神采的眼睛微微动了一动。利亚回过身去,到醒转过来的西格娜丝吃力地在地上爬着。
“哦?果真没死,真!”利亚冷冷地着她,像着一具尸体,“你还能做什么?”他跳了已往,一把抓少的头将她扯了起来,“,你想干什么?想去阿娜丽那里?可是我不会让你已往的!”
“利亚大人”西格娜丝倔强地笑了一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宝物儿。”
“郁非星辰代表着兴奋,正面的意识是勇敢,负面的意识是恼怒。”
“不错,那又如何?”
“你没有听见我兴奋的心跳?无论是勇敢照旧恼怒,你可以忽视哪一个?”
利亚微微惊惶,继而觉对方的独眼中射出狼一样的光线,一股热量迎面冲来。西格娜丝的双臂突然牢牢将男子的身体抱,残缺的身躯上蒸腾出艳红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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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4章笑与未来
阿娜丽起劲地撑起疲劳的身躯,朝着他们的偏向爬已往。
数十名少年在外围张望着,都在轻轻皱着眉头。西格娜丝那么抱着利亚,满身的红色烟气不用也是催了自身最后的星辰气力,没有人会傻到上前给利亚资助,西格娜丝决死的还击不是他们可以消受的,而且他们也不认为利亚会被这种气力击败。
果真,烟气之中传出利亚的狂妄的笑声,“西格娜丝,我终究是你了啊,可这种微末气力怎么能杀死我?在没有烧死我之前你自己就要酿成焦炭了。”
“我没想过烧死你。”
西格娜丝高声叫了出来,这声音虽坚决却痛苦,阿娜丽更急了,手脚并用地扑上前去。
“我只是给阿娜丽杀死你的时机!阿娜丽!给我杀了他!“
随着西格娜丝奋力地咆哮,一卷火焰冲天而起,艳艳煌煌如日临空。人人色变,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就见烟气中利亚在猛烈地挣扎,狂笑声已变作恐慌的吼叫。可是利亚脱离不了西格娜丝的控制,少年们瞧得清楚,利亚和西格娜丝的身体在一寸寸地陷入地面,那一定是少拼尽了全力要将利亚拖进地狱中去。
只有阿娜丽楞在原地,满身哆嗦着如同狂风中的柳枝。她想救出自己的同伴,可是提不起气力,然后她想大叫,却现嗓子哑了。
一时之间,只有利亚痛苦的嘶吼声回荡在大地上,然而每一次的嘶吼事后,利亚的身体都市上升一点,但西格娜丝的身体却仍在下沉。
“你困不我的,贱人,这里是我的领域,没有人可以打败我!“
嘶吼还在继续,阿娜丽眼睁睁着火焰的风卷烧红了四周的地面,裂开了无数的偏差,无数的偏差就像是一个少悄悄流逝的命之溪流。
“我死了你也不愿给我报仇吗?“
“阿娜丽!“
“阿娜丽!“
少的痛苦呼声针一样扎进了阿娜丽的脑壳里,痛得阿娜丽将眼睛睁大到了极致,两道鲜血瞬间滑出眼眶,没有泪可以流了,但她依然尚有血可以流。少年们着这两个曾经一起受训的同伴,都想知道这两个离死不远的少还能做些什么。
“杀了她们!杀了她们你们就可以成为我的护卫!你们就可以回到外面的世界去!快杀了她们!“
利亚暴烈而焦躁的声音在回响,显然他在全力挣扎着要脱离西格娜丝的控制而没有多余的气力去阻挡阿娜丽的还击。
少年们终于骚动了,许多人开始吼叫,朝着战斗之地急冲。然而就在他们动的那一瞬间,阿娜丽的身影已然上升到空中,污秽而血腥的身体突然绽开了猛烈的风浪,两道冷光划破了空气出极尖锐的啸声。
“西格娜丝!不要死!“
金属利器自上而下划出两条闪亮的弧线,从那弧线之中喷薄出鲜红的血浪,冲上了丈许高空。男子痛苦的声音扭曲得像是鬼在咆哮,刺得少年们头疼欲裂。近在咫尺的阿娜丽突然翻身抛开,在地上一连滚出老远。
火焰之中闯出了恶魔,带着玄色烟气的利亚终于冲出禁锢,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阿娜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犹如恶魔般的怪笑声,没有人知道这时的利亚在笑些什么,同样没有人能清他的面容,就像是从火焰中降的恶魔,他在疯狂地大笑。
阿娜丽愣愣地着他,不知道躲避,也没有气力躲避。这个男子艰难地靠近过来,在人们以为他尚有气力杀戮的时候逐步前仆,最终倒在了阿娜丽的眼前。
没有人再动了,这种局势没有人可以预推测,这片地域,一边是黄沙千里,一边是绿野森林,两种色彩在此时似乎都融合了。黄昏,用它博大昏暗的色彩统治了一切,只有风还在癫狂地卷起尘沙,掀动林木。这里,剩下的都是血腥。
“西格娜丝!“
阿娜丽突然惊醒过来,跌跌撞撞跑向了同伴。
“别过来!我不要你和我一起死!我只要你在世!我要你笑!“
火焰中的少突然放声大吼,将阿娜丽绑在了原地。阿娜丽跪在了火焰之前,双手死死捂了脸,指缝间依然没有泪水,却有鲜血还在滴出。
“不要哭!我要你笑啊!阿娜丽,着,我在地狱里也要到你笑!“
少还在咆哮着,那声音里没有了痛苦,只有掉臂一切的放松。阿娜丽知道她快要死了,就快要死了。
“西格娜丝你别死!“阿娜丽突然起来,转身面临一众少年,人们却不禁被她现在的修罗形象吓退了几步,”谁来救救她!我用一来送还!“
“阿娜丽!禁绝求他们!“
阿娜丽回过身面临人形的火焰,又想往前扑。她只走出了几步,头上突然阴云大起,耳畔风声猎猎,她下意识地抬头去,一袭法袍突然自空而降,包裹火焰里的西格娜丝。
所有人都惊异了,随着那法袍的笼罩,火焰如同魔术一般平空消失了,那法袍有如一张巨口,将西格娜丝一口吞下。
阿娜丽惊惧地后撤一步,又被胸膛里的伤心攻击得踏前了一步,“西格娜丝!”
法袍鼓舞着,恰似内里蕴藏了怪兽,“呼”的一下,法袍又停止了鼓舞,一张清瘦的脸露了出来。阿娜丽震惊地不出话来,只是楞楞地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其他的少年同样不知道这人是如何泛起的。
这是一个老人了,脸上的皱纹如同树木的年轮,让人不出他的真实年岁,他的头却反常的黑,犹如墨染一般,上去有种时间杂乱的离奇感受。然而这却不是最离奇的地方,这个老人半闭着双眼,两线若有若无的光悄悄渗透出来,可是他的眼神碰触到的每一我私家都有种要膜拜下去的激动。
没有人见过这个老人。
“别着急啊孩子,你的同伴没有事,不外她的伤很严重,只怕是要修养上三、五年的。”老人慢悠悠地启齿,却没有西格娜丝从法袍内放出来,“你叫阿娜丽?”
“是”阿娜丽傻傻所在头。
“知道杀死训导官是什么样的效果吗?”
“只要你救活西格娜丝,我随时可以去死!”
“哦,别这么急躁,年轻人总是死呀死的。“老人的语仍然还慢,似乎这世上没有能让他着急的事情,”我来告诉你们,这实在是我们华尔兹的一个秘密,杀死了训导官的学员,就可以成为华尔兹的正式成员。“
老人不紧不慢的话马上掀起一片哗然,少年们心情各异,却明确都想着同一件事情,怎么适才不冲上去在利亚身上狠狠捅上一刀呢
阿娜丽没有心思听这些,她只是一直紧盯着老人的法袍,这件法袍是穿在老人身上的,那么袍子内里西格娜丝到底是怎样一种惨况?
“可是阿娜丽,我适才听见了你的话哦,现在我救了你的同伴,你还会用一来送还吗?“老人微笑着,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在逗弄自己的孙,可那眼里的光线聚集起来,聚集在少的脸上。
“阿娜丽·诺亚,愿为左右结草衔环!“
众少年惊异未定就见这少霍然跪倒,恭顺重敬磕下头去。
“呵呵,真是灵巧的孩子。“老人的恐慌瞬间闪过脸上,心内悄悄赞叹这个少的果决,”你要知道你在我身边是有着无上荣耀的,诸神的星光会一直陪同着你。我来告诉你,我的名字是——法比尼奥。“
老人轻轻地吐出话语,阿娜丽立时身体剧颤,众少年一般地脸色大变。就在老人完这句话时,似乎有风灌进了他的法袍,暗红色的法袍再次鼓荡,在他身后,突然尘沙漫天卷起,如同一幕弘大的风墙,而在他的扑面,森林里枝叶摇动,朝着他的偏向弯曲了枝条,犹如膜拜。
少年们蓦然跪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再不敢言语不敢抬头。
法比尼奥。
华尔兹红衣教父。
谁曾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尊贵如同皇者的人物,这是一个仅次于白衣主教的伟大人物,更是受到西陆黎民顶礼膜拜的神之代言人,即即是西陆蔷薇帝国的天子也要在自己的宫殿里为他部署座位。
“孩子们,要知道你们现在膜拜的并不是我,我只是神座下的一个使者,我想的是,神不会拯救任何一个灵魂,不叹息,也不恻隐,他有的只是缔造,与扑灭。你们现在履历着鲜血的磨练,这是一种扑灭,但你们要着,你们可以用你们的气力,去驱除阻碍你们蹊径的迷障,那样你们就踏入了缔造者的行列,那也就是你们的未来。你们,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老人舒缓的话语像是一种吟唱,让风墙平息了,让树木静止了,大地上的变化似乎只是他一动念之间的事情。大地上有了希奇的消息,一只花茎破土而出,继而更多的花茎也钻了出来,结出了娇艳的花朵,转眼间将战斗之地净化成遍布清香的迷人花园。
所有人都在这种气力之前惊惧哆嗦,可是阿娜丽却只想到了同伴适才的千付托万嘱咐。
“我要你笑!“
少此时在想,我会笑的,为了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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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5章杀人越货
没有星光,没有明月,少虚弱的声音在这片暗色的地域里漂浮。风不知是从那里钻出来,扯出了一缕缕的雾,像溪流一样贴着地面逐步流动,很是严寒。少起劲将头拱到男子的怀里去,像受惊的猪。
羽化靠着大树坐在地上,魂器戒指上幽幽地散着微弱的光线,他的脸上都是心疼。自从岑梦呓一般讲诉着自己的故事,羽化就一直没有话,华尔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组织他完全不能明确,而且他也不想去明确,他的心思只是停留在怀中孩诉的过往,一直浸在血腥里的过往。他突然就想到了家乡的孩们,没有忧虑地笑着、闹着,放肆地赶着鸡四处乱撞,那些孩的容貌不见得出众,可是她们是那么开心地在世。都是些精灵啊,连大侠燕双飞都没法搪塞的精灵啊,羽化就这么想着,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掉了出来。
完了故事的少似乎是累了,动也不动,羽化便也不敢动,怕吵醒了她,他知道少睡着了。也许是精神亢奋太过了,羽化轻轻地紧了紧手臂,将少搂得更结实了,这里照旧很冷,是不是会着凉呢?
两我私家默然沉静在大树下,却有金绿色的光线从羽化的魂器戒指上冒出,光线柔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温暖的光,逐步修复着他们的精神。
不远处的树后,少涩涩地吐了口吻,靠着树低着头,青丝长遮蔽了她的面目,不清她的心情。蓦然,她又抬起头来,远处几条黑影飞驰而来,有武器的闪光在暗色中出森冷的气息。
她微微皱了皱眉,闪出树后正要张嘴示警,却见了那树下的男子冲她招手。
原来你还知道我在呀?少闷闷地想着,竟然还要我去帮你打架?
有心掉头就走,可她的身体去朝着那几条人影冲了已往。
这一组队是被羽化的魂器之光吸引过来的,他们清了那树下实在就是两个累垮了的兔子,即便他们有着精彩的能力,但能闯到这星灭之塔第三层怕也是耗尽了气力。他们暗自自得,不再隐藏自己的杀气和行踪,试图以排山倒海之势一举摧毁目的,抢夺他们的星光手环。
暗色的空间里一线银光从天而降,五人立时止步。在他们身前,一只银羽箭深入土中,只露出尾羽颤颤巍巍。五人大骇,竟无一人望见是谁射出了这一箭。
“老大,怎么办?“
队伍里有人轻声问着,一个身材短却粗壮的男子摩擦着自己的短须沉吟,“来是个硬点子。不外咱们还差一组手环,距离星灭之塔开启的时间只有不到三个时辰了,不得也得拼上一拼!“
余者颔首。队伍开始放慢了行动,逐步朝着目的走去,让他们惊喜的是那树下的两人居然没有任何反映,可他们同时也在惊异,因为他们穷极四目仍旧没有现那名隐藏在未知地域的弓箭手。
五人背对背结成了防御的环形阵,这样的阵型让少无法再射第二箭,她没有找到可以攻击的破绽,能来到这第三层的队伍是不行能存在弱者的。眼见着这五人距离羽化越来越近,少心下有些焦躁起来,忽的一咬牙,下刻意正面硬碰。
就在少即将动攻势的那一瞬间,一条藤蔓蛇一般从脚边已往,蜿蜒扭动,悄无声息。少禁不浅笑,重新在树后藏身形。
一名男子恼怒地低喝一声,“老四别闹,拿你的鞭子,别捅我屁股!“
“我没有啊。“老四楞了一下。
于是他们又朝前走去,只走出几步,又一名男子骂道“老四,你个死玻璃,你要捅老二的屁股你就捅去,干嘛捅我?妈的。“
老四这次真委屈了,转头反驳,“我是这口,可我就喜欢鬼,我会找你们?“
“都闭嘴!“矮壮男子不悦地皱起粗眉,突然以为差池劲,反手一抓,手里便多了一截坚韧的工具。
“心,有敌人。”
不用他,其他人也知道有敌人了,在老大的手里明确是一条滑腻如蛇的藤蔓,众人心下震动,竟不知这工具是什么时候在他们中间泛起的,不用想虽然适才捅他们屁股的就是这工具了。
矮壮男子翻起眼睛冷冷着周围,却未曾想手里这藤蔓突然滑不留手,一下伸个笔直,在他脸上狠狠抽了那么一。
其他人被这清脆的声音吓得一蹦,继而到老大的面目在扭曲,想来是拊膺切齿了。可依然不知道这藤蔓是谁在漆黑控制的。
就在这时,尖锐的杀气如箭而至,冷森森不带丝毫烟火气,五人俱是一惊,顺了杀气已往,只见不远处一棵枯树上有人迎风而立。那枯树的叶儿已然落尽,朝着四面八方横的枝条在空中延展有如鬼手,那迎风的人儿就在枯树的顶端,张弓搭箭的姿态凝成远古的战神雕像,上去随时可以射击他们之中任何一人,而恐怖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掌握可以挡下那人射出的箭。
这纯粹是他们的直觉,却是常年修炼之后最清静的感受,五人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直愣愣地着那似乎漂浮在半空的少。
银光乍现。
又一只银羽箭在五人的身前钻入土中,至此五人终于知道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强手。就见这矮壮男子愤愤一跺脚,毅然转身迈步就走。其他人也随之默然离去,带着一肚子的憋气。
少放松了精神,暗叫“险”。对方之中至少有一个是高级武道家的条理,若是掉臂一切冲过来,以她的能力是无法获得全胜的,这算是托了羽化的福了,因为对方适才见到了羽化的秘术,还以为在她的身后匿伏了其他的人。这和赌钱没有什么区别,赌的是哪一方越发坚定。
少偏过头去,那里树下的羽化又在朝她招手。
已往?照旧不外去?这是少突然冒出来的问题。
岑真的是睡着了,两天的奋力厮杀消耗了她太多的精神,她疯狂地去杀死任何一个身带血腥的人,渡过了一段噩梦般的日子。当她醒过来的时候,鼻子里灌进的是违的温暖。
“你该洗澡了啊,地瓜。”岑轻笑着,却还赖在羽化的怀里不愿起来。
只是羽化现在的心情相当尴尬,脸烫得像在烧,“这个该起床了啊”
“不要,我再多睡会儿。”
“可是”
“没有可是。”岑决议继续耍赖,却闻到了另一种气息,“唔?这个味道”她猛地抬头,忍不大叫起来,“你这木头怎么也在这里?”
羽族少默羽就在他们身边,靠着树干抱着胸,眼睛在天空上游弋着,一副漠不体贴的样儿。
默羽到底是侧了脸过来和她对视,淡淡地问道“我是来某人凄凄切惨的样子的。“
“你再一遍!“
“需要我第二遍吗?“
羽化闭目叹息,又一次处在了狂风的中心,虽然他只要不动是没有清静上的问题,可身边充满了危险的电流结界,只要轻举妄动一定会被那蕴藏庞大杀气的狂风撕碎,照旧片片飞散的那种姿态。
可这样下去到底不是个妥当做法,于是魔王心地陪着笑容,软言软语地提个建议,“请问谁人脱离星灭之塔的时间快到了,咱们是不是“
“呀!“岑突然坐直了身体,惊慌地问道”地瓜,璇他们人呢?“
“没事,你的同伴都在少主身边,不会有清静问题。“默羽依旧口吻冷淡。
可是岑没有理他,又问羽化“咱们的星光手环收集了几组?“
这次轮到羽化傻,起劲咽下口水,“就咱们手里的一组“
“你这地瓜到底这么干了什么呀?“岑恼怒地蹦起来,”快快,时间快到了,赶忙去找啊。“一转身间突然望见默羽不吭一声地着,心里立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她假模假式地冲着羽族少微笑起来。
默羽蓦然心里一凉,很是肯定扑面这家伙心里一定有什么鬼主意了,果真,眼前蓝光一闪,岑的双刃蓦然朝着自己砍了过来。默羽立时涌起啼笑皆非的感受,双手探出,一把抓了她的手腕。
“我猜你肯定是有手环的了,不想死就快点给我!“
“我死也不会给你的!“
岑继续用力,默羽继续反抗,两个少终于展开气力上的比拼。
旁边羽化一阵傻,“岑啊,你不是想抢她的手环“
岑咬着牙狠,“不抢现成的咱们就输了!再我早想砍这木头一刀!”
“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啊?”羽化恼怒地起来,“杀人越货你也得挑挑工具啊!我们又不止缺她这么一只手环。”
哪知岑越发来劲,理想之刃的幽幽蓝光在脸上铺开,她的脸容上去很是狰狞的样子,而且她还开始笑了。
“你得对。“
羽化突然以为背后冒凉气,岑突然出这种话一定是有着更深的寄义的。
“杀了这木头,再去杀了思无邪谁人丑孩子,抢他们那组的就行了。“
“呃“
羽化气得跳脚,却到默羽正用眼睛瞟他,那眼神里藏满了不出的幽怨。魔王终于咆哮了。
“问题是我打不外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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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6章阴谋
“他敢不给么?不给我就毁他容。”
岑如是,羽化一阵子没有回过味来,等想明确以后才现要是真的毁思无邪的容,是不是会变得悦目一些呢?着岑这样的精神头,羽化总算是放心了,她又恢复了以往嚣张骄狂的容貌。
不管怎样,羽化等人脱离了星灭之塔,也取得了晋级第三关的资格,当天夜里,他们回到了殇阳关的寓所。通过星灭之塔测试的队伍,会进殇阳关里早已备的客栈,享受舒服的沐浴和餐食。晋级第三关的队伍有六支,被官方分配在六个差异的客栈里,因此羽化暂时见不着默羽,同样也不知道另外四支队伍是什么样的实力。不外羽化是不费心这些事情的,岑却在乎。
“凭证我们刺客的行为方式,虽然得先视察对手的情况了。走啊走啊。”
羽化苦着脸,“这都泰半夜了,璇他们都睡下了,你不用休息我还想睡觉的呀。”
“虽然是夜晚才行动啊。”
岑拖着羽化就朝大门走,门却在这时开了,一股凉风随之吹了进来,还带进来了一丝香气,那是上等人家喜欢用的麝香。
“哎?”
羽化和岑都是一楞,从没想过在这个地方会遇晤眼前这我私家。
“哟,岑姐姐啊。”
来人开心地笑着,依旧是惯常穿的一身白衣,可羽化知道他这白衣绝非普通的料子,那可是皇室绣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拿去卖了至少也能换两百个金铢。
羽化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这样子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岑这时却不话了,眼前的虽然是一个少年,可她和羽化都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少年。
来人赫然是皇室的五殿下——嬴白。
只见这少年兴冲冲走上前笑道“我就是来找你们的,这次你们可得帮我了。”
羽化意外地“哦”了一声,实在想不到除了入他的伙尚有什么可以帮他的。
“这里怕是有人监视的,岑姐姐和魔王哥哥跟我走,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去。”白完就转了身出门,似乎不担忧他们不会一起来的似地。
羽化希奇地了岑,岑微微一颔首,两人随着便出门了。
夜已深,呼呼的风贯串了街道,在这座殇阳关里,除了有限的几家客栈,其他的修建都是石制的,风从石面上扫过,尘沙随之飞散。幸亏风不是太大,倒不至于被尘沙迷了眼睛。
羽化和岑跟在白的身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很是冷清,一路走下去,竟没有碰上巡逻的士兵,可是他们都能觉察到,在许多阴暗的地方藏着不少荷枪实弹的护卫。没有谁会在皇室中人泛起的地方松懈守备的。岑是刺客身世,在她眼里,四周的匿伏完全是袒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的,基础不组成威胁,而羽化则在想着到底谁人鬼要和他谈什么,白应该知道自己是不会成为他的同伙的。
这一走,竟是一直走到了城头上。白随意交接了几句,数十名士兵远远退开了,留下了一大片清闲和一个烧得正旺的火盆。
城头更冷了,夜风在盘旋着,火苗也就随着乱晃,白往火盆里抛了一块炭,爆出了几焚烧星溅开。他的脸上有很深的忧虑。
“想什么就。”羽化趴在墙头上往外,远处的山脉绵延升沉,都在月儿青光下朦胧了。
这殇阳关不是赏景的地方,即便关前有着那么宽大的平原,却感受不到空旷的辽远,只要在这里,到了城墙上暗色的斑痕就会想起围绕这东陆第一雄关的种种故事,无一破例的,那些故事里充满了极重的铁血和无法肩负的恋爱。横竖羽化现在就想起了演义中“蔷薇天子血战殇阳关”的典故。谁人雄武一的天子为了抢回唯一的爱人蔷薇公主,用十万战士的鲜血淹没了殇阳关,想到这里,羽化开始热血沸腾,他现在就在这关头上,似乎透过那沉沉夜幕能到无边的金戈铁马。
白正待话,一声悠远兴奋的长嚎已冲天而去,势如洪水攻击高崖,响彻四野。这时的皇室殿下不禁满身烫,直如体内血液也要燃烧起来,猛烈地张口大叫,吐尽了心内抑郁。
尔后羽化和白对视大笑,状若癫狂,惹得四周岗的士兵一阵迷糊。
“良没有听见这个鬼在叫了,白茅年迈,这个鬼每次一叫都市功力大涨的,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殇阳关外山丘,稀疏的树林里有子在树上,轻轻地笑。
树下坐着瘦瘦高高的男子,上去有些文弱,可当他猛灌下一口酒后洒脱地擦着嘴巴,那样子却是江湖豪客的举动,颇见责异。
“得不错,在星灭之塔里我见识过一次了。”
“怎么没听见你过这事?你们在塔里遇上了?交手了么?”
“只打了一招。”
“如何?”
“很希奇的一个鬼哈。那时他似乎很着急,当我出我是归矣山堂的人,他就是这样叫的,然后和我硬拼了一招。月夜儿,我得你过他的武功不是很强,可是他居然能把我震退,还让我在短时间里没有追击的能力。”白茅到这里又灌下了一口酒,闷闷地吐口长气,那偶然的一战让他的自信动摇了不少。
九州第一刺客也蹙起了娥眉,“这人性格有些软弱,可是总有坚强得让人受惊的时候,这简直是很是离奇的。”
“星灭之塔第二层,是没法感应星辰力的,可这个鬼的眼睛里似乎照旧有星光的存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月夜默然,张望着殇阳关的城头,夜色已深,不清那淡淡火光边的人影。也许这孩子又长了?照旧他天就能感受星辰力?无论是哪个理由,都已成为我们杀他的理由了鲛人子突然以为有些厌倦了。
“殿下,你年岁心思这么深,用我师傅的话来肯定不得善终的。”
白微笑道“你师傅是哪一位呢?”
“不行不行。”
“不外我对岑姐姐是一往情深的,岑姐姐可要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你当我的妃。”
岑挑了眉毛,一把圈了羽化的胳膊,“我也过,我是有男朋侪的。”
羽化急遽岔开话题,“你想什么赶忙,现在我心情,要是过了这阵儿,我可不保证一会儿一走了之。”
白笑着拍了拍城头,“这里就是殇阳关,铁血凝聚之地,我时候就希望能像传中的蔷薇天子、风炎天子那样创下不朽的史诗。真是很巧,我也出帝王之家,所以注定我要做一番与众差异的大事,魔王哥哥,你以为我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么?”
羽化答不上来,这些想法在时候就是他的梦想,可是现在已不放在心上,那和他的性格有关。但白出这样的话也是他不能否认的,之所以随处防范着这少年,羽化凭的是直觉,这种直觉很神奇,他想这或许是他天能和星辰呼应的缘故。
“第三关是擂台赛,闯出星灭之塔的却只有六支队伍,你或许不知道,我那两位兄长赤炎和铁寒已经部署了他们的手下直接进入第三关,现在是八支队伍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帮我一次。”
“打败他们?”
“是,我需要让他们的劳绩失去色泽。”
羽化无所谓地笑了笑,“然后我被你那两位兄长天天追杀?”
白也笑,“魔王也怕被人追杀么?“
白下城去了,羽化到火盆边暖着双手,皱了眉头不话。
岑是难堪到他这副容貌的,希奇地问道“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情。”
“在塔里找你的时候,碰上了一件事。”
“什么事?”
羽化沉吟着整理了一会儿思路,“我们遇到了归矣山堂的人。”
岑立时翘起了嘴角,“那婆娘来了?”
“不是她,是个男的,带了四我私家,想必泛起的六支队伍里有他们一个席位。”
“你们没打赢他们?”
“我们落荒而逃了。”
岑气得一脚踩在他脚面上,“你们几个就不能有前程点?”
“你要知道百里和杏仁是不会武功的啊。”
“没错,要是没他们两个,你和璇能落荒得更快。”
“”
这时候旁边突然有人也低笑了出来,羽化恼恨得转头就骂“笑什么笑,打不外虽然是要跑的,我就不信你会傻等着让人来砍。”
“不会啊,我要是打不外我就搬出我爹我娘的名头来,谁还敢杀我?”
一个高峻的身影从旁走了过来,笑嘻嘻挤开羽化,自行取暖。这人却是思无邪。羽化没搭理他,冲他身后的少笑了笑。思无邪身后的自然就是羽族少默羽,她也不话,只是拿眼睛瞟了瞟羽化,那眼睛明亮得很,羽化以为这双眼睛可以媲美星辰,于是心情大。
“你们当我是死人啊?”岑适时地到两人中间,乐成地阻遏了他们眼神的交流。
羽化心里大恨,又实在拿她没措施,只又岔开话题,“你们半夜不睡跑这来风物?”
思无邪收了笑容,严肃地“这里没人打扰,可以放心地事情。我来这里,是来找你资助的。”
羽化更恨,转身猛捶城头。
思无邪希奇地问“岑姐,他这是怎么了?”
岑呲牙一笑,“嘿,今晚都是来找他资助的,你,横竖都不是什么事。对差池?”
“最别,横竖我谁也不帮,谁也不帮。”
羽化还在使气,身边突然多了一人,默羽轻轻到了他的身边来,低声“这件事很棘手,我们不做怕是要有大乱了。”
“我帮!”
“你这地瓜!”岑一脚踢了已往。
羽化却是早有准备,一个旋身到了思无邪背后,“到底怎么了?”
“殇阳演武大会,我和默羽一直在做着破损运动,前面两关我们打晕了几百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羽化又开始皱眉,思无邪的语气远比通常来的极重,似乎要出一件出他能力规模的事情,而他人最怕的就是贫困事。
“这次大会,是选拔人才,可是却引起了武林人士之间的仇杀,如果让这些家伙继续往前走,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最后仇怨越来越深必将掀动武林的杀戮。这基础就是一个阴谋,要知道每一个王朝,是绝不会任由武林势力的壮大的,这个大会,最终的目的就是给武林带来一次深远的攻击,让武林萧条。”
“所以你想让我去跟人家拼死拼活?”羽化嗤笑一下,“你以为我活腻了?”
“所以我带了你师傅的信来,呵呵。”
羽化被噎得一阵郁闷,“你照旧别笑,你越笑我越怕。真是狠毒啊,知道我师傅喜欢管闲事,就拿他来压我,不用了,这信里肯定是给我下死下令的。”
“你很相识你师傅啊。”
“空话!”
岑徐徐觉了问题,“喂,你们家老头子不是魔王吗?怎么会管别人的死活了?”却到思无邪很尴尬地在搓手,讷讷地不话,颇是难为情的样子。岑越发疑云大,“木头,你。”
等默羽完,羽化和岑同时赞叹魔王落人的精明,又同时为武林的众多人士表达了同情。
“江湖上每年都市有大量武林人士到天山找贫困,天山的财富积累就是靠这些人提供的,没有他们的资助,天山就会很穷了。”
于是羽化以为最大的阴谋实在不在于皇室用什么手段除掉武林势力,而是魔王落人要更持地压榨武林人士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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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7章擂台赛
羽化之所以突然明确过来却是因为眼前这个疤脸的男子,这疤脸男子和他坚持了一会儿猛地大吼出来,如雷声炸响在晴空里,随着他的大吼,周遭之地狂风大作,尘沙飞扬,认真是先声夺人。羽化傻傻地抬头,眼前风沙昏暗,遮蔽了天空,那疤脸男子已失去了踪迹。
这里就是第三关的擂台场,位于殇阳关的校军场内。擂台占地宽大,到达三十丈的周遭,南面建起了一所高台,高台上军旗招展,猎猎舞动肃杀之气。数十员战将在高台两侧稳稳定,一个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中间主位长案后,雷烈王朝大殿下嬴赤炎和三殿下嬴铁寒戎装满身,面带笑意,似乎对角逐充满了信心,这也不行厚非,晋级队伍原只有六支,却被他们硬派了两支组加入进来,这两支组十我私家,皆是重金约请而来,在江湖上也是威名赫赫的。
但只高台上的座次排位就知道皇室的现状,嬴赤炎权重势大,在殇阳关这个军事重地自然位居高位主席,嬴铁寒一向与兄长同气连枝,得以陪坐在侧,只可怜了皇室五殿下白屈居侧席独坐。可即便白安平悄悄像乖宝宝一样坐在旁边,嬴赤炎的心里总是忐忑难安。如果真像外表那般怯懦,又如何能做下独闯九原城这等果敢之事?换过是自己,却是少了一份胆气,通常想到此节,嬴赤炎就周身不爽利。嬴赤炎知道二弟蓝璞深得文官器重,到底不是带兵打架的质料,嬴赤炎不担忧这个没有兵权的二弟,三弟铁寒虽勇,却性子冒失,又与自己焦不离孟,也不必担忧,至于其他兄弟,大多幼,有的还未到龄,自不必,倒是这个老五
“老五,听你最近认真灾后的视察事情,做得怎么样了?别累着了。”
白笑着碰杯,“多谢年迈体贴,能为父皇出点力、能帮年迈分点忧原是弟该做的。不外叔父的叛乱造成了太大的攻击,宣花城四周数十村镇受战火牵累苦不堪言,弟除了言相慰,也做不了更多了。”
嬴赤炎陪饮了一杯,笑道“我们家老五真的长大了,也知道明间痛苦了,也知道收拢人心的原理了。”
白笑容稳定,再度碰杯,“年迈那里话来?弟无能,文不如二哥,武不如年迈,就只资助做点事。“
嬴赤炎笑上一笑,颇为玩味地深深了他一眼。白心里沉了一截,却浅笑碰杯至眼前隔了他的视线,就势喝干了杯中酒。
“大殿下有所不知,逆贼嬴天和的叛乱虽然造成黎民离乱,可战后我朝军士趁乱行凶亦是黎民的祸殃!“
白的羽觞离着桌案尚有一寸,听见这言语之后手腕竟是一松,险险将羽觞掉落,嘴角不自觉地挑了一挑。
高台上战将甚多,听到这朗朗话声立时忍耐不,有人怒骂喝喊。
“什么人这么斗胆?妄议军旅!”
“老子们沙场拼命,现在倒来编排我们的不是!”
嬴铁寒性子急躁,跳了起来指着白身边一个俊朗的青年,“你一个御史还敢在这里撒野?你当我的宝剑是件部署?”
这青年冷冷一笑,了出来,“三殿下的宝剑虽利,怎样斩不得天下黎民!”
嬴铁寒更怒,宝剑出鞘带起冷光就要劈下。
白急遽起身,“三哥不行。”
嬴铁寒哪会理他,宝剑去势已不行收回。下一刻嬴铁寒的手臂被人拉了一下,宝剑的去势便停下了,嬴赤炎在他身边阻拦了他,“你就知道动武,快收了剑,妄杀大臣成何体统?”他强按了嬴铁寒坐回去,转头冲着青年笑道“王狷,话虽然得有证据,只要你给我证据,我自然会按军法惩治属下。你且退下,今日是殇阳演武大会,为国选材是大事,不行多枝节。”
御史王狷规则施礼,“是,殿下。”
当他退回白身边,白忍不心里暗骂,只是欠就地作,可也知道这人软硬不吃,真的闹将起来更是不妥。
就在高台上的争论完结之时,擂台上情势忽变,原被风沙围绕遮蔽的擂台中,有人大叫了一声,这一声召唤充满了悲愤与无奈,让人心神一惊。
“风紧,扯呼!”
寓目角逐的人们都是一楞。
岑在一边气得跺脚,“这地瓜尚有没有点前程呀!”
转儿璇笑得打跌,“嗯嗯,这就是桃儿色。”
默羽没话,却在饶有兴趣地笑。
可是其他的男子都在替羽化怕羞。
便在这时,风势走弱,尘沙徐徐消散,天空也似乌云散尽露出了光线。所有人着擂台,又一次出惊呼。只见那擂台之上疤脸男子目瞪口呆地仰头着,在他眼前,一道土石之柱拔地而起,想来是因为被狂风肆虐的缘故,这土石之柱并不是直立的,却形成了扭曲的古树容貌,盘旋上去,而且这柱子颇有嶙峋之意,似乎随时能坍毁下来,更让疤脸男子恐慌的是,在这柱子的顶端,蓝衣的男子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蹲在上面,犹如高崖悬挂,似乎很是自得。
台下的思无邪、杏仁、百里未同等人哈哈大笑起来,岑和转儿璇更是猛吹口哨,活脱脱两个流氓样儿,连淡定惯了的默羽都忍不翘了嘴角。
“子,你适才大的威风啊,要不是魔王天异能,还真就要毁在你手上了。”羽化开始耍嘴皮子,“不外你这点微末伎俩也就只骗骗孩子了,遇到魔王就怨自己命苦。”
疤脸男子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适才的咆哮并不是借助星辰气力使用的秘法,完全是自家内劲的瞬间爆,乃是他最强横的武技,却不意无功而返,这才想到对方能背负“通缉令”实非偶然。
“子,魔王现在很是不爽,这样,钱财身外物,你也别留着了,全拿出来买回自己的命。”
台下岑和转儿璇越发热烈地怪叫起来,疤脸男子气得火冒三丈,“士可杀不行辱!今日与你拼个死活。”
大啼声中,疤脸男子飞身而起,一把大锤蓦然砸了出去。羽化也不恼他,笑嘻嘻朝后一个空翻,顺势一脚蹬下。这一蹬,正蹬到土石柱子的顶端,原就摇摇欲坠的土石柱子哗然坍毁,偏是羽化使坏,柱子坍毁不循着由高到低的性质下坠,反而朝前压去,就如大厦倾覆一般。疤脸男子人在半空无法闪避,只挥舞大锤胡乱扫荡,惋惜却无法阻止土石的袭击。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大一条男子楞是被土石从空中压回了擂台上,砰然巨响之后,人们到擂台上多了一个坟头。风卷着草叶呼呼吹过,怎么都是冷清怪异的。
那里厢岑等人早已笑得眼泪乱飞。可是那疤脸男子所在的组却是人人面起怒容,连高台上的嬴铁寒也怒睁了双眼。羽化虽然不知道这一组就是嬴铁寒招募而来的精英,可是白自然是知道的,心里禁不悄悄大笑,虽然他要的是灭了三哥的威风,却实在没想到那魔王的攻击如此精彩。
“斗胆子!竟敢如此蔑视校军场!我雷烈王朝尊严何在!”
嬴铁寒老羞成怒,就想冲下台去。旁边众多武将随声赞同时,嬴赤炎却淡淡冷笑,“休得急躁!角逐尚未完成,此等人才也是不行多得,若是他没有效力军中的意思,到时再作原理不迟。”
嬴铁寒愤愤坐下,操起案上酒壶猛灌了几口。
可是事情却没有完结
擂台上羽化身形一动,便蹲在了坟头之上,依旧托了下巴笑眯眯地“凭证规则,一方认输便可竣事角逐,可是你没有认输,那么我只杀了你,那也切合角逐规则。”
众人不解其意,却到那坟里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正送到羽化的眼前,只见这手掌摊开,五个圆滔滔的物事在太阳下放射着金色的光线,正是雷烈王朝官方通用钱币——金铢
这时候,不管是敌人照旧其他参赛队伍,所有人再也忍不笑意,连嬴铁寒都被气笑了。
思无邪身边的老者微微颔首,“少主,这个孩子就是你的‘魔王’?“
思无邪很是欠盛情思,“是。“
“他是大侠燕双飞的门?“
“是。“
“可我怎么在他身上到了你父亲的影子?当魔王的人都是这样的么?“
思无邪大窘,悄悄走到了一边去。
嬴铁寒跺脚跑到高台前面,“把谁人废物给我拉出来!妈的,直接拉到乱葬岗埋了!“
这位三殿下的声音里有种欲哭无泪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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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8章谁子不如男
羽化蹲在擂台边缘苦着脸,“歹让我休息一下啊,一连打五个很烦人的。”
“没事,你不是要当魔王吗?这么的时机哦,你可以展现一下,就当扬名立万了。”
“原理是不错了,可是打赢了我也要累得半死,似乎得不偿失呀。”
“不会不会,我以为后面四我私家肯定不止带这么点钱,你是男子啊,总得多赚点钱的。”
两我私家正在乱扯,背后有人重重哼了一声,“人不大,口吻不,不吃点亏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羽化转头去,擂台上的土石已被军士们扫除清洁,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年约三十的人,可是这人眼角皱纹却多,有种阅历了沧桑的老成。
“行了,这个较量容易搪塞,快点灭了她。”
羽化知道岑的意思,因为对方显着是一个秘道家,而在近战之中,秘道家多数不是武道家的对手。可是羽化也很苦恼,出于男子的天性,着实是不愿意跟人动武的,虽然月夜不会算在内,严格来,月夜早已离了人的领域。眼前这位显然是正宗的人族人,虽然穿着宽大的袍子,脸容也算凶狠,横竖羽化是不乐意了。
“贫困你们换一个男的出来可以吗?”魔王搔着头,“这样我很苦恼啊,你们家的男子呢?”
人冷淡地着他,把个羽化得周身凉,那眼神似乎羽化只不外是个乡下来的野子,虽然事实如此,“我不管你是不是魔王,也不管你是不是缺钱,只要你在这里,我就只能杀了你。不要以为可以认输,我和人对阵从来不允许对手下次还会在我眼前。”
羽化默然。
岑在身后点了颔首,“地瓜,她的可不是玩笑话,这人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比适才坟里的那位强许多。”
“哈哈哈哈,得真清楚,你以为魔王是吓大的?”羽化爆出大笑,然后朝后一翻,稳稳落在擂台下面,冷冷指着台上的人,“我就认输了,怎么着?”
妖冶的阳光似乎都暗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着这个摆出威风凛凛造型的蓝衣男子不知谁先笑了一声,继而像是狂风吹过了原野,笑声震动了天际。
饶是岑追随羽化这么,照旧被羽化的举动给惊着了,羽化在他身后她呆,盛情地推了一推,“喂喂,醒醒咯,天亮啦。”话一完,眼前蓝光闪烁,岑已恶狠狠一刀劈了过来。羽化吓得双掌一合,堪堪夹了她的短刃,“这不能怪我啊,要真的死她手上我多冤枉。”
岑气得一脚踹开他,“你这男子算是当到头了。那里谁人淫贼,你上去。别别人,就是你。”
羽化急遽冲百里未平呲牙,百里未平啼笑皆非,“可是我不会武功啊。”
“上次你怎么搪塞谁人佣兵人的?就用上次那招。”岑瞪着百里氏的家主,似乎她是百里家的太上家主。
百里未平愕然抬头向擂台,台上人面无心情,活像死人一般,罢之后百里家主又低下头去,“她比我妈不了几岁“
转儿璇眨眨眼,转头问杏仁,“他这是啥意思?“
杏仁呵呵笑道“实在不管这个人有多大的年岁,她这一身的血腥想必伤害了不少人,真正是个迷失在逐步人长路上的旅者,这是何等可悲的一件事情啊。她行走得越,距离终点就越遥远,什么时候才气回到正确的蹊径上来呢?围绕星光的大门是那么的远,一路走过已是极不容易,却反而要远离大门而去哎?你气呼呼瞪我做什么?“
转儿璇拔出了银铃锤比划着该砸他身体的哪个部位,“我照旧先砸扁你的嘴较量。你瞎扯了半天到底想什么?“
“百里的意思就是他不上去!“杏仁这次得斩钉截铁。
岑还在一边骂着,“你们这些男子一个两个都是没用的!“
三个男子都在低头,思无邪那里也不自觉地离她远远的,盘算了不趟浑水的主意。
岑还想骂,河络少早已忍耐不,“噌“的跳上了擂台去。几我私家同时吓了一跳,岑放声大叫,”璇,快下来,你不是她的对手!“
转儿璇转头笑了笑,“不就是个大妈吗?我帮你们了却她了,放心。“
岑更急,“这不是厮闹的时候,你给我回来!“
转儿璇嘟起了嘴,“我才不信会输给她呢。放心啦,期待我胜利的消息。嘻嘻。“
岑正想跳上擂台,台上人已冷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河络的孩子,你没有时机下台了。“着话的时光,这人逐步挥了挥衣袖,擂台连忙被一股淡淡的蓝色烟气困绕了。
岑脸色一变,短刃脱手一劈,果不其然,短刃被反弹了回来,有砍中棉花的感受。
“居然下了却界!“岑转手抓羽化的肩头,”我告诉你,要是璇落在下风,你就是掀翻了这擂台也得给我把她救回来!“
羽化这次却没有反驳,脸色凝重所在了颔首,“我已经这么想了。“
转儿璇不悦地拿眼神杀他们,“你们都以为我要输的吗?“
羽化和岑重重颔首。
““
转儿璇开始撇嘴,百里未平却又上一步,“璇你听着,想让别人放心,就先做出让别人放心的事来。就算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三千!“
转儿璇不自觉所在头,又蓦然醒转过来,“你们照旧认为我要输啊!“
“交接遗言的时间到了,河络的孩子,给我死!“
冷厉的声音炸响的那一刻,人扬起了左袖,玄色的袖子如同夜幕,却在瞬间从袖中飞出了一条满身碧绿的蛇。这条青蛇刚出袖时细细,却迎风见长,蓦然化作水桶般粗大的蟒蛇,蛇头处利牙反光,红色的信子先于利齿攻击,如同鞭子一样就舔到了河络少的眼前。
羽化暗自呲牙,知道孩子向来都是怕这种软滑湿腻的长虫的,可转儿璇身世地底河络一族,什么样的鬼魅没有见过,见此情状丝毫没有体现出惊慌,反而跳起身来,重重一踏蛇头。青蛇如此庞大的脑壳也被她踩得下沉了数寸,紧接着河络少一溜跑竟是踩着蛇身冲了已往。
那人似乎微微恐慌了一下,却也不张皇,冷着脸退却了一步。转儿璇的银铃转眼就砸到了眼前,这时那青蛇长尾反卷,缠绕过来,庞大的蛇头同时收回直扑向少的后背,连忙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局势。
转儿璇又是一蹦,脱离了困绕,失去了攻击人的时机。那青蛇颇有灵异,不待主人招呼,径自追击已往。而那人的嘴角悄悄露出冷笑,宽大的袍袖抖了一抖,从袖中飞出三朵火焰,绕了周身游走,似乎护卫。转儿璇在眼里惊在心里,一时间却想不出搪塞的措施来,只绕了擂台打圈圈。
直至现在观众们才知道这人竟是一个醒目郁非星辰秘法的中级秘道家,概因那绕身的火焰修炼容易却极难一连动,能到她这种水平的已是稀有了。观战的嬴铁寒总算放下心来,这破费重金约请的组终于出了一个及格的能手。
“这人怎么会操控动物的?岂非照旧一个谷玄星辰的秘道家?”羽化皱眉,他连忙想起了在北邙山遇见的谁人魂术师塔塔罗斯,那使用灵魂的气力诡异神秘,想想也以为心凉。
岑摇头,“谷玄是死亡的星辰,这条蛇机勃勃,显着相悖了,只怕是她一直养下的。”
羽化想了一想,放声大叫,“丫头,打它七寸!”
擂台上河络少正在跟那青蛇游斗,满场都是她跳来跳去的身影,偏偏就无法靠近谁人人。这条青蛇身长至少十五丈,险些占据了一半的擂台,往往频频扭动就能阻挡转儿璇前进的脚步,人就一直随着这青蛇在走,将自身放在了最清静的位置,唯一希奇的是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攻击秘法,只是让周身游走的三朵火焰一直盘旋不去。
“我哪找得着七寸?”河络少苦恼地大叫,打蛇打七寸的原理没人不懂,可是这青蛇虽然粗大却灵活得很,想冲已往已是不易,更别找谁人“七寸”了。就是这一启齿的时光,青蛇长尾一摆,呼呼扫过台面,扬起大片尘沙,遮蔽了转儿璇。
转儿璇反而兴奋了,河络一族在昏暗的情况中眼力出奇得,她很清楚地望见蛇尾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河络少悄悄笑,身子一矮,四肢着地像动物一样朝前猛奔,那蛇尾只能从她头上空空的扫了已往。
众人猛听得那人一怒叱,“狡诈!”
昏暗尘沙中有鲜血飞溅,更有少哈哈的笑声。
“我怎么会输给一个大妈?”
台下岑侧头瞟着羽化,“到没?谁子不如男了?丫头比你强多了,别装傻,尚有你尚有你,百里,躲什么?杏仁,你也一样,全没一个前程的。”
事已至此,羽化这些男子还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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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69章疯狂的人
河络少却不企图让他们就这样温馨下去,口中吼叫着“给爷受死”,人已跳在空中,银铃锤高高举过头顶,羽化他们知道,只要这锤落下,一定会酿成一把堪比冬瓜的大锤。
可是那里默羽突然叫道“退下!”
众人惊异之时,那人突然抬头,玄色的眸子里绽开了光线,那光线瞬间染红了双眸,正是郁非星辰秘道家施展秘法的征兆。一朵火焰随着人的食指一点,倏忽间飞出,希奇的火焰在空中延展成一道火之长鞭,火鞭燃烧了空气,出嗤嗤的声响,周围的寓目的人们立时闻到了一股焦味,只管这火焰并没有接触任何一个物体。
羽化等人马上色变,眼睁睁着半空里的少被一鞭抽中身体,惨叫着远远摔了出去,之后竟是没了声息。羽化大惊,右手捏紧了拳头,指间厚土戒指蓦然放出了金光。
“总不能惯坏了璇的。“百里未平从后抓了羽化的肩膀,面临羽化不悦的心情继续”她是一个阿洛卡。“
“可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
“你护不了她一世,不如让她走自己选择的路。“
羽化咬了牙不话,狠狠一跺脚。
“我还可以“
河络少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人翻了一个身,逐步爬了起来,头枯焦,衣衫破烂,浑似翻越了千山万水的乞儿,“这么点攻击怎么能打垮我?“她得轻松,那身体却在摇晃,得众人心疼不已。
“青,杀了她!“
随着人的轻轻话语,一道绿色的影子蓦然穿越而起,青蛇像弹簧一样绷直了身体,庞大的蛇头利齿森森,朝着刚刚起的河络少猛噬。其势之凌厉,在场之人都自觉只有闪避一途。
转儿璇知道没有人可以救她了,错过了时机再也不会有人能赶来救她,而她也不想有人来救。就在蛇头邻近的刹那,转儿璇朝右方猛闪,青蛇的脑壳一下击空,直穿出了擂台去,可是那庞大的身躯照旧狠狠掠过了少的左腿,将少瘦的身体撞得飞了起来,眼见着就要落到擂台之外。
羽化突然放心了,能这样认输再不外,却听那人高声叫道“把命留下来。“
羽化一颗心登时提起老高,那青蛇穿出擂台的丈许身体突然一个扭动,半空折弯着又绕了回来,继续咬向转儿璇。
不得不河络少继续了河络一族坚定不移的精神,危机时刻转儿璇反而鼓足了勇气,爆出“哇哇“的怪叫之声。银色的光线突然爆开,庞大的冬瓜锤挟风火之势脱手飞出。
“!“思无邪在一边突然喝彩。
羽化等人却又喜又惊,喜的是转儿璇照旧气力动还击,惊的却是以她受伤的身体出这种气力想来是最后一击了,还会有气力脱离战斗之地么?
银铃锤和蛇头遭遇了,众人耳畔有沉闷的轰鸣声,那青蛇的上半截身体被砸得反向划了一条弧线,摔在了擂台上。而转儿璇的银铃被反震回来,又冲着它的主人撞了已往。却见这阿洛卡在空中下坠的时候用手一招,银铃恢复了初始的形态被她稳稳抓在手中,紧接着转儿璇又是一声怪叫,右手挥锤朝地面猛地一砸。众人眼见着那锤上放出了一束银光,在地面上撞出一个阔达半丈的大坑来,而她借着反震的气力重新回到了擂台上。
然而这却不是竣事。
就在转儿璇的双脚点中台面的时候,的身体突然飙射起来,疾如旋风一般冲向了谁人人。众人得明确,差点隐忍不眼泪,那的人儿是拖着一条左腿的,不用也是适才被青蛇击伤的,以这种身体爆出的气力有回光返照的意思了。河络的爆力虽强,到底是不能持的。
威风凛凛如虹的河络少,因为爱蛇受伤陷入默然沉静的人,似乎决战就要判断胜负了。人们似乎能到了局了,却忽略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实在是可以预料的。
趴在地上的青蛇又开始动了,受星辰之锤攻击的身体居然尚有那么快的度冲上前去。这一刻的青蛇,像是要掩护母亲的孩子,倔强而凶猛。
转儿璇已经收不势子了,手中银铃再度挥起,瞬间酿成一个大冬瓜,这一次的脱手不会和适才一样急遽,她自信可以把那讨厌的蛇头打成破损。
“滚开!”
河络少咆哮着,银铃堪堪砸到了蛇头上,然而蛇头突然昂起,绽开了火焰的光线。但见得银光红光猛烈撞击而起,银光下压的气力将青蛇压进了擂台,碎石四面狂飙,爆开烟尘。
“你以为我的青是这般无能的么?”
人清冷的话声尖锐起来,青蛇突然再次昂,蛇头上火焰喷涌爆,将河络少的身体包裹在内。
转儿璇痛苦地大叫,像一团燃烧的火球从半空跌落。
岑不作声地了羽化一样,羽化会意过来,戴着厚土戒指的手在胸前甩动了几下,似乎以为很热似的给自己搧风。
那人猛一挑眉,着一片尘沙搅动起来,从少的身上刮过。尘沙已往,少身上的火焰熄灭了。她自然知道有人在漆黑资助的,这样的伎俩瞒不外她中级秘道家的眼睛,可是这样的伎俩却是无法抓实际的证据的。
擂台上留下了一具冒着丝丝烟气的身体,这个身体无法转动,便如死了一般。
“我们认输了,放了这孩子。”百里未平到了擂台边,仰头着人。
人默然沉静下来,两朵火焰还在身边打着转。青蛇逐步游动,将身体缠绕在她的身上,蛇头从人的肩头处挂到胸前,狠厉的眼睛盯着百里未平,示威地吐着长长的信子。人轻轻抚摸着蛇身,悠悠启齿,“青伤得很重,良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我很心疼。”
“然则我们家的丫头伤得更重,我们更心疼。”
“可是她必须死,青没有喝到血很难恢复过来。”
“我可以给你许多的牲畜,想喝几多血都没问题。”
“青口很刁的,只喜欢喝人血。”
“我可以给你许多死囚,一样都是人血。”
“来这孩子对你们很重要,那么就更不能放过了,我最喜欢到别人失去重要工具时的痛苦。”
“我保证你杀不了璇,因为只要你动手,你就必死无疑。”
百里氏的家主终于动怒了,他的眸子里闪动了火焰,却是酷寒的。只不外同样是恼怒的心情,他的样子依然风华不减,更有冲霄的威严与凝重,那是他千年世祖传承的血脉。
人一会儿没有话,逐步侧了头去,在擂台的另一边,一个紫的少张开了弓,一只凤箭已在弦上。那少的心情比她更冷定,更无情。
人却笑了,“要穿破我的结界不是那么容易的,就算是穿破了我也有足够杀死那孩子的时间了。我这条命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啊。”
人疯狂地大笑起来,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而银色凤箭已经离弦。
羽化的魂器同样在动。
箭射中了擂台的外圈结界,蒙蒙的蓝色颜色居然强韧如斯,犀利的凤箭在烟气中委曲前行,像是逆狂风而行的舟。
大地在震动,擂台上泛起了一道道裂痕,可是这裂痕的延展太过慢了。
人状如疯妇,笑声更厉。
高台上嬴氏兄弟抢到台前,嬴铁寒咆哮“斗胆子,居然捣乱大会!左右给我拿下这些目无纲纪的狂徒!“
几员战将跳下高台,各自带队就要冲向擂台边抓人。可是他们眼前不知何时,一个老者平空泛起了,满场的人竟没有一个现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只见这老者逐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笑呵呵地递给一员将官。这将官脸色难,遭受着不见的压力,强忍着吐血的激动,委曲接过了那封信来,等到他望见信封上的落款时,终于张开大嘴,喷出一口血来。
众军哗然,惊异莫名,高台上嬴氏兄弟同时沉下脸去,这样的情况和扑面打他们一巴掌没有区别,手下那将官虽不上武功高强,到底也是征战战场的猛将,却未接敌人一招就吐血败阵,不由他们不心底惊惧、脸上汗颜。
到底这老者是什么来数?那封信又是怎么回事?
除了思无邪等人只怕再无人知道。那老者正是思无邪随身之人。
嬴赤炎微一沉吟,跳下了高台,几步赶到那将官身后,脸色变得越发尴尬。离着那将官只有几步,偏偏眼前似有一面透明之墙阻了他前进的脚步。
就在嬴赤炎尴尬之际,眼前阻力突然消失,嬴赤炎差点不稳身体,耳畔传来老者悠然的声音,“来者可是雷烈王朝大殿下么?我家主人有信呈上,请过目。”老者笑容满面,却是语气不怎么敬重,似乎天便头角峥嵘。
嬴赤炎突然抱拳施礼,冲老者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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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0章惹怒魔王的后果
可他们的眼力都不是一般的,一到那大殿下突然体现出来的敬重便制止了自己的行动,都是冠绝一时的人物,谁能不出来那老者是一个连雷烈王朝也不愿意招惹的恐怖人物?
嬴赤炎挥退了手下,低声问道“可是前三军统帅、奋武侯离人远先?”
“难为殿下还得老朽。”老者呵呵笑道“我当年不辞而此外时候,殿下不外八岁而已。你父亲能否还在我的气?”
嬴赤炎微微皱眉,这般言语已犯下大罪,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断然不能冒犯于他,就连他的父亲也不愿意再提起这我私家。“先随我祖父东征西讨,立下莫大功勋,当年西陆海战一役倾覆敌方千余战舰至今仍是我朝的神话,三军敬仰。父皇一直是钦佩的,却不知先当日为何不辞而别,直至现在仍然铭心镂骨,先若是回来,父皇必倒履相迎。”
离人远不以为然,轻轻问道“认真不知么?殿下不愿明,老朽倒也没有老练昏了头。”
嬴赤炎讷讷而笑,他虽然知道那远的内幕,这宿将当年的威风犹盖过了军旅世家云中叶氏,乃是跺跺脚四方军界大乱的人物,却也因此深为天子嬴天意忌惮。历代天子,谁能容忍一个手掌兵权又极得军界恋慕的统帅?若是这离人远不走,怕也难逃一死。
“可是先怎么会投奔天山魔王的?”嬴赤炎瞟了一眼信封,“先不知天山魔王是我朝大患吗?”
离人远笑着摇头,“作甚大患?落人匹俦是江湖中人,从未过问过朝堂之事,无非也就是进过频频皇宫大内而已,未曾伤过宫内一人,起来也就是厮闹而已。怎么?雷烈王朝竟也气至此?”
嬴赤炎心中暗骂,自家宫廷被人家轻松收支多次,在当年已成为西陆蔷薇帝国和北陆番羽人的笑柄,父亲嬴天意出动了近万队伍去追剿魔王匹俦又无功而返,实在是嬴氏的奇耻大辱。只是这番话又欠扑面出口,他只能委曲一笑。
“这次我随少主前来武林的实力,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殿下可别盘算了。到底是江湖里的事,官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而已。”
嬴赤炎更是心中不爽,这么起来就似乎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可他的目的是收罗更多的江湖能手给自己效力。但眼前这老头照旧少惹为妙,嬴赤炎知道现今各地军方尚有不少这老头的旧部下的,“先只要别太为难赤炎,赤炎怎敢多事?若是有空,还请先指点一二。”
老者呵呵笑着拱手,“那点微末军事早已忘却多年了。殿下自珍重,老朽尚有事做,不作陪了。”
周围人人动容,虽听不到他二人些什么,只这老者来就来去就去的样子,也知道此人必是连皇室也不在眼里的人物了。
不守规则的羽化和默羽惹来的骚动就这么平息了,军方不加入治理,那些参赛队伍也就只作罢,将注意力又投回擂台。
擂台处的战斗局势豁然开朗。
羽人少的箭矢终于穿透了蓝色的烟气结界,一箭破开蒙蒙烟气,直射那疯狂人的面门。同一时间,擂台的地面轰然爆响了连串的“噼啪”声,无数的裂痕满布台面,这擂台快崩毁了。
“都死都死!”
人出了尖锐的啼声,双袖同时扬起,竟是不管箭矢临身,那身旁盘旋的两朵火焰同时动,急如星火朝着昏厥的河络少射去。
鲜血霍然绽开。
青蛇在那一瞬间迎向了必杀的凤箭,箭矢的银光被其一口吞没,却又见这青蛇奋力朝羽人少的偏向冲了已往。下一刻,蛇身内迸银光,人们着蛇身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青蛇的去势终于遏止,从半空摔落下来,软绵绵地砸在擂台外,黑红的血液如潮水泼溅,却是再没了声息。
而转儿璇的身前,一道土墙终于实时升起,两朵火焰撞上土墙迸出打铁之声,铿然惊心,土墙竟在瞬间瓦解。瓦解的土块带着熊熊之火朝河络少倾覆了下去。
可是人在一堆碎石之中并没有现转儿璇的尸体。
转儿璇已经脱离了擂台,在一个皮肤黝黑却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子怀里。这我私家就是只擅长逃跑的长门修行者——杏仁。
人的双眸越发赤红,再次出了啸叫,凄厉的声音犹如鬼哭,那眼睛一直盯着倒地不起的青蛇,泪水在狂笑中挥洒。撕心裂肺一样的狂笑,笑声中有火焰熊熊,众人眼见着这人的周身升腾起惨烈的火焰,转眼已化作一具人形火球。
“都给我死在这里!哈哈哈哈!”
这是一次无所忌惮的火焰的喷,用命做燃料的大火。
无数的火焰朝四周喷出去,擂台四周的上空被火雨笼罩了,空气在沸腾,此地似乎就要酿成焦土。
参赛的其他队伍却没有忙乱,许多人早已退开了,也有一些秘道家撑起了风系水系的障壁,那些火雨伤不到他们,而且,这火雨的主要笼罩规模是羽化、思无邪等人所的位置。
魔王终于怒了,霍然爆喝“岑!”
岑哪会不知道他的意思,轻轻纵上高空,两片娇艳如花瓣的嘴唇快翕动,随着她左手在身前抹过,一面风墙瞬间浮现成形。
漫空的火雨被风吹得换了偏向,朝着其他的参赛队伍飞了已往。
思无邪也怒了,“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
他的身体突然就冲了出去,一直冲到了擂台的那一边去。
羽化给他气得直跺脚,“你跑那里找死哪。”
就见思无邪牢牢,右手猛地伸向空中,那被风势搅乱的火雨就那么朝着他的手心流去。远远去,就似乎天空中泛起了一条火焰之潮,明亮炫目,充满了热烈的气息,而这股火焰之潮,终将回到大海中去,思无邪,就是大海。
岑落了下来,轻轻哼了一声,“魔王先,你被大侠打败了哦。”
羽化没气地着那里的思无邪,无奈所在头,“得了,适才也是被那人气疯了,你也是,还真的动手了。”
“哎?”岑笑道“这体现咱们心灵相通啊。”
身边连忙有人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羽化知道是谁,紧张地不敢转头去,可是岑挑衅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不惯么?”
没有人回覆,可是羽化又以为自己处在了狂风的中心
战斗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了。思无邪从那里一溜跑过来,疑惑地了岑和默羽,总算他不笨,极心地凑到羽化身边,压低了声音,“她们两个怎么了?”
羽化蹲下身去低头叹息,“冤孽啊~~~”
“似乎很贫困的样子,不管你们了,照旧办正事要紧。”思无邪笑了笑,“这场无疑是输了的,那人到底是谁?”
羽化摇头。
“是一个可怜的人,如果没错,她的孩子被人杀了,她却一直找不到凶手,从那以后就疯了。”老者离人远走了回来,“她的名字叫做白素贞。”
羽化无意识所在头,“她却不应该把恼恨泄在所有人的身上,白素贞这名字挺耳熟的”
擂台上,人不见了,只有一堆灰烬。
羽化走到擂台边,眨了眨眼睛,到底想不通为什么一我私家的执念会有这么深刻的痛苦。他扬了扬手,一片尘沙卷过了擂台,那灰烬也就淹没在尘沙之中了。
紧接着,羽化跳上擂台大吼,“你们,给我滚上来!把我家宝物打成这个样子,当同伴陷入困局你们也袖手旁观,真是着就让人心烦,你们都是有罪的!滚上来,让你们惹怒魔王的效果!”|
这一组的对手还剩了三我私家,却没一个因为同伴的死亡而动容,因为他们相互之间基础称不上是“同伴”,他们不外是因为款子和权力才走到一起的绝不相干的人。所以在那人面临死亡之局时,他们基础就没有想过要上擂台资助。而这,同样是魔王以为很火大的原因。
有一我私家嘿嘿地狞笑了,“魔王也会因为别人的死火吗?我还以为魔王是个什么像样的男子呢,原来不外是一只只会乱叫的狗啊。”
羽化立时将眼光锁定在这人的身上,“别在下面乱吠,是骡子是马上来溜溜。”
那人完话时已经飞起了身形,可听到羽化的那句阴损的话大感泄气,这样子上去不管怎么溜,效果除了当骡子就是当马了。而且他还听到不少人不加掩饰地大笑,这更让他挂不体面。
羽化伸手一指,“子听着,接下来我告诉你惹怒魔王的效果。先我要打肿你的脸,然后打断你的胳膊,最后打断你的腿,不外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我懒得杀人。”
这男子阴阴地笑“可是我想告诉你凭证参赛选手脱离擂台就算输的规则,你已经没资格在这里了。”
“啊?”
恼怒的魔王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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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1章月夜光临
就在魔王犹豫的时候,身边有人低低地骂“还这干嘛?装大头蒜吗?下丫头的伤。这里交给我了。”
羽化总算找到了台阶,急遽闪到台下去,想想又有点不放心,冲着台上大叫起来,“别杀人啊!”
台上的岑头也没回,“放心,就照你的,先打肿他的脸,再断他四肢。”
“成,下刀的时候别拖泥带水的,给他个痛快。”
“我知道了。”
两我私家一人一句着双簧,旁边的人听得心里直冒凉气,许多人都想着这两个孩子是不是在危言耸听的话,可是默羽知道,羽化和岑简直是动了真火。羽人少低低叹了口吻,悄悄摇头。
这一声轻叹却被羽化捕捉到了,他朝着默羽了已往,到少的脸上有点不忍,于是一肚子的火就那么散了,可他也知道,岑的火已经燃烧得很热烈了。
台上的男子哈哈大笑,他闯荡江湖经年,什么样的局势没见过,就凭着一身强横的武技挣下了不的名头,类似的狠话听过不知几多回了,他基础就不放在心上。
“丫头大的口吻!来来,让你三招”
“啪”的一声脆响,真是爽性利落,这男子犹在放出狂言,脸上结结实实吃了一耳光。紧接着,更多的“啪啪”声响起,男子只闻到一点淡淡的少幽香就连忙眼冒金星,浑浑噩噩不知身处何世。
所有人就那么着一个妩媚如花的少在一个大老爷们儿眼前,十剖析气地挥舞纤纤玉手,打出一片绵延不停的耳光。太阳仍在高天上,可人们以为身上冷,这是一个何等离奇的场景,这个场景,足够让所有人大笑作声,就连高台上观战的嬴铁寒都被气笑了,只管他这个手下很让他丢人。
在台下的魔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脸,微微变了脸色。
“她怎么舍得打你?”
羽化以为默羽现在话挺酸的,自己心里却以为甜了,低声笑道“呵呵,你会不?”
羽人少的声音没有了,替之而起的是一个男声,“我才不会那么打,我照旧喜欢拳拳到肉。”
羽化晃晃脑壳,失落地走到一边去了,然后思无邪很无辜地着他,“你这人怎么话一半就走的?”
羽化突然回了头,像是有了什么默契一样,那羽人少正勾了嘴角,淘气又自得地笑了,羽化把腮帮子兴起来,露出个很委屈的心情。
可怜尚有个更委屈的人在台上。众人就听见一声咆哮,犹如老虎威一般,台上那男子在虎吼之后猛喷了一口血出去,可是岑已然灵巧地闪在了一边。
“哎?终于有反映了?那就呀!”岑拔了双刃在手,准备应付对方的攻击,可是对方在一声大吼一口鲜血之后竟然朝后直挺挺倒了下去。岑心地走了已往,伸出脚尖轻轻捅了捅这男子的脑壳,只见这男子双目大睁,心情凶恶,却又满脸的悲愤,明确是受尽了屈辱死不瞑目的样子。
想必任何一个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都受不了岑这样的荼毒,这比杀死他们还要来得痛苦。可是岑不懂东陆的江湖,她只是随便一脚将这昏厥的人踢下擂台去,“我还没动刀呢。下一个!”
岑惯常就是这般嚣张的,她唯一不嚣张的时候只有在她藏身于血腥之中的时候,那体现她真的要杀人了。羽化很放心她现在的状态,更欣慰现在的岑完全恢复了过来,想想那天满身浴血的人儿,总是心头一块挥之不去的阴云。之后岑却缠了他问默羽是不是也到她的狼狈样子,羽化自然是不愿的,而默羽更是懒得,所以岑照旧憋了一肚子气的,适才的一顿狂风骤雨般的耳光攻击,与其是给转儿璇出口恶气,倒不如是自己的一次泄。
只是岑的张狂到底惹怒了台下的两个男子,其中之一飞身而起,口里大叫“臭丫头莫要觑天下人!”
可是这个男子上来的不是时候,岑的泄还远远没有竣事。
男子的身体还在半空,眼前却突然冒出一张如花娇颜,少飞挑了眉毛,冷笑着探出左手,一把抓了他的面门。
“我只是觑天下男子!给我滚!”
清冷的话声中,岑左手加力,使劲朝台下一惯,那男子“噗通”一下砸进了青石地面里,四脚八叉地被土石压,很容易让人想起翻不了身的乌龟。而岑一个倒翻,衣袂翩跹,如叶儿轻盈落回了擂台。
这一手认真是大放异彩,引起了一片惊悸。能来到第三关的人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武道家的级数至少也该到了中级武道家高段的水平,可想而知岑现在的实力有多惊人了,而她,只不外是一个未满双十的少。
岑悄悄地转身冲着默羽笑,眉眼之间着“怎么样”,那份自得溢于脸上。默羽也悄悄地笑,却竖起一根食指,放在脸前轻轻摇了摇,这意思是“还不够”。岑懂了,冷笑一声反手指着台下最后一个对手,“你!过来领死!”
她着默羽,却不转头招呼自己的对手,这个样子愈见骄狂,偏偏她又是漂亮的,似乎一幅新裁的锦缎,让人不忍用刀剪破。
台下男子重重“哼”了一声,“须知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少年得志莫张狂,到头来免不了吃个大亏。言尽于此。”
岑听得纳闷,希奇地回转身来望着他,却见这男子并不他,反而冲高台上拱手,“三殿下招募我等,惋惜我等实力不济,尴尬大用,就此别过。”
言罢,这男子背手而行,朝着校军场外去了
一阵凉风飒飒,卷起一片尘烟,徐徐消失了他的身影,那身影,有难以言喻的孤苦可是许多人已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岑在擂台上直跺脚,“天哪,东陆的男子都是这样有风度的吗?”
嬴铁寒坐在椅子里,手里的羽觞已被捏得变形了,他的脸变形得更猛烈。自己苦心招聘的能手组合,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而他更轻视了那几个少年,嬴铁寒突然以为心里失落得很,低声道“年迈”
嬴赤炎在眼里,将自己的羽觞注满酒递已往,“老三,我们都是军界的人,一场胜负算得什么?你有什么不开的?继续角逐。”
嬴铁寒讷讷接过羽觞喝干了酒,却是失了锐气,再没什么精神了。
白在一旁不话,只着羽化那里,眼里多了些不明意义的光,心事更重了,他多想这些人可以帮他,可是他知道这是不行能的了。那些人,都是注定要飞翔在苍穹上的鸿雁,翅膀上没有黄金和权力的羁绊。
百里未平和杏仁突然以为差池了,台上的岑,台下的羽化、思无邪、默羽都不再笑了,他们四我私家都转了头去向同一个偏向。百里未平和杏仁也就随着他们的眼光已往,那里,有一个人悄悄地在五个男子中间。
也许是那人的风姿太过奇异,以至于围绕她的五个男子的样貌都被忽略了,百里未平和杏仁都是第一次到那种如水温软的人。
海蓝长、碧绿眼眸、秀美脸庞、银蓝武衣、左袖红莲、右袖百合,只是那么着也让人想起了众多洋,何等奇异的气质啊。百里未平见过魅族子相思月,纵然相思月有着无限的风华盖世,却比这人少了一份藏于岑寂之后的热烈,她也许是海洋的浪花,却也在海底保留了火山。百里未平的震惊远比杏仁来得强烈,而杏仁之所以呆,却是因为他似乎在这子的身上到了凝练的“星光”,这种“星光”比羽化、岑越发纯粹,似乎自身即是星辰了。这一刻,杏仁终于相识了这个人的条理。
襄武者杏仁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羽化、岑为之苦恼的鲛人月夜。
“这个人似乎到了我父亲那种境界了。”
思无邪并不知道他受伤之后了什么事,可是羽化、岑和默羽却是亲眼见证过这人的厉害的,现在的月夜,已不是刚刚踏入“襄武者”大门的水平了,比之当日显然越发精进,至少她如果不出气息,他们就基础不能现她的存在。
“这婆娘越来越难搪塞了。”岑跳下擂台,轻轻地。
羽化搔了搔头,突然笑了,“那,我这就去搪塞她,放心,我就是去打个招呼,也许能放水的。尚有,你们别过来。”
魔王煞有介事地拍拍身上灰尘,逐步走了已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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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2章魔王临阵脱逃
不管如何,羽化这组是进入了四强的。思无邪那组同样进入了四强,思无邪以一己之力便击败了整整一组五个对手,天山魔王之子一战功成,可是在嬴赤炎的心里落下了更重的一块大石。
天山魔王落人,夫人丝结,以及大侠燕双飞,曾经相约进入皇宫大内盗宝,那一次比试,竟是一连了半年之,在江湖上引起了极大的惊动,更在皇室之内掀动了滔天大浪。历代王朝,皇宫都是警备最严的所在,也许有人曾经偷入皇宫,却没有一人堂堂正正在皇城上贴出通告体现自己的来意的。那时的三人,一般的年岁,一般的风华正茂,却让东陆皇室颜面尽失。那时的雷烈王朝,成为了西陆和北陆政权的笑柄,同样也成就了民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是幼年的魔王和大侠都是神龙一般的人物,见不见尾,要抓他们又谈何容易?不容易等到魔王定居天山,天子嬴天意派出精兵万人进攻天山,却在扎营之后更丢了颜面,统帅在夜间时分被吊在了帅旗上迎风招展
至此天山魔王成了深深扎入皇室的一根利刺。
嬴赤炎虽然得很清楚,他早已酝酿了征讨天山的企图,很自信能一举斩草除根,然而见到思无邪之后,这份自信显着被挫动了。年岁轻轻的魔王之子,体现出的如火攻势,也许能够焚毁一切阻拦在眼前的事物。嬴赤炎知道羽族“鹤雪一人可抵千军“的传,可这个魔王之子,无疑是——万人敌!
擂台赛的第一天,思无邪的光线无人可以比肩。可是羽化以为很不爽,赛后很坚决地跑开了,就是不跟思无邪话。
嬴赤炎并不是一颗让人捏的软柿子,这场殇阳演武大会他已不放在心上,他需要重新部署自己的企图,为此,他将第二天的交锋园地挪到了黯岚山飞鸟涧。
飞鸟涧的名称取自“飞鸟可渡“,这里是一个天然险地,双方绝壁直上千尺,绝壁之间仅有二十丈宽,一道涧水从上直挂下来,从山谷冲飞跃而过,溅起水花无数,水声隆隆在绝壁内盘旋回响,却不似宛州白水的雷壑飞琼那般惊人,惊人的只是那一块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石台。这面石台,牢牢嵌在两壁之间,台面上苔藓油绿不知经由了几多年的风吹雨打,连太阳都不愿意照在这里,往往只是留下一点光线便急遽离去了。
这个飞鸟涧,幽暗而阴沉。
顺着人工开凿的山道朝上走,岑越来越郁闷,想不通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荒芜的所在交锋,在这个地方交锋,似乎很容易造成两败俱伤的局势。而越发郁闷的是,羽化不见了。
从客栈里出来,就没有见过羽化泛起,连便条也没有留一张,就这么平空消失了。岑始终不认为羽化真会傻到去跟那鲛人婆娘硬拼,可羽化为什么会脱离?怎么想也应该和谁人婆娘有点关系的。郁闷之余,岑又焦躁了,作为一个刺客,不应让自己失去岑寂的,可是为什么不习惯身边少了这么一我私家?自从没有了西格娜丝,两年多的时间都是一我私家在黑漆黑奋战的,从不敢相信任何一我私家,却又为什么短短的一年就让自己改变了?她想不明确,她以为自己也许酿成了一个影子,某一我私家的影子,这个感受既是清静的,又是惶惑的。
“这个笨蛋到底去哪了?“她低低地骂了一句。
可是她也不会告诉默羽这件事情,她不想这个木头也为羽化费心,只要她自己费心就够了。
“谁人桃儿到底去哪了?“河络少在问,神清气爽的样子显着是完全恢复过来的样子。
百里未平和杏仁同样在岑。
““岑头疼了,不告诉那木头可以,可身边这几个家伙怎么打?于是她决议撒谎,”许多工具你想找的时候总是找不到,可是你不想找的时候他就一定会蹦出来。嗯,你们,明确?“
三我私家同时摇头。
于是岑泄气地继续闷头走,三我私家莫名其妙地跟了她走。
山道倒是凿得平整,而且路面也宽,一边心靠着山壁,一边着涧水倾泻,风的动向也是无序的,有时候迎面吹过来,有时候从侧方撞过来,尚有的时候是从下方倒灌上来的,这样惊心动魄的刺激让百里未平的脸色难了许多,这个当今最有权势的世家之主是从来没有亲身涉险的,为此很让转儿璇藐视了。这条路实在是黯岚山的河络开凿的,为的是和人族做些意业务,每年总有一些商人从这里进入黯岚山,到达山顶后被专门带路的河络带到领地里去。
转儿璇仔细地分辨着山壁上的图纹,或是怪兽,或是神仙,有的寥寥几笔,有的名堂繁复,工程制作也许并不精致,可是违的家乡气息照旧灌满了心里。她很快就抛开了为羽化的担忧,开始指指点点起来,兴奋地和百里未平、杏仁着河络的趣事。
岑决议不想了,意料着羽化这么大一我私家了也不应丢了,于是她开始视察自己的对手。他们的对手是五个黑袍人,清一色的黑,走在山道上像是幽灵一样飘忽,不言而喻功底都很深厚,非是昨日那组对手的级数,岑开始担忧起来,羽化不在,凭自己和转儿璇能胜出的几率实在是不大,总不能指望百里未平和杏仁这两个全无武功的人。那里百里未平和杏仁还在兴致勃勃地跟转儿璇瞎扯,全然是游山玩水的架势,这很让她头疼。然而对手那组之中有一个身材不显著的家伙照旧吸引了她的注意,岑不自觉地了默羽。
默羽就在她的身边,显然也注意到了同样的问题,两人眼神一触,不约而同笑了笑,默契所在了颔首,却是没有话。
平台到了,山道转了一个弯,豁然开阔起来,足以容纳百人的平展之所展现在众人眼前,几张长案大椅早已摆下,数十名军士将此处扫除得很是清洁,案上酒水茶点也已备下。嬴氏兄弟不客套地各自坐了,参赛的各家队伍倒也没人挑他们的礼,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呆着去了。
没有人去做赛前的先容,一个黑袍人自行走上了悬空千尺的平台,然后扯下了风帽,这是一个瘦瘦高高的人,腰间一左一右各挂了两个酒葫芦,他的长相,该是有四十岁了。
“我叫白茅,先上来几句话。“这人朝着嬴氏兄弟一拱手,”我人是不加入这次的交锋的,不外我希望三位殿下能给我一个时机,在交锋完成之后,我想挑战我自己选定的对手。请三位殿下恩准。“
嬴赤炎坐着抱拳,算是回了礼,“白茅先可有什么理由么?“
白茅笑笑,“不外是解决一些私怨而已,也请殿下放心,我会凭证礼数做的,不会让殿下为难。“
他得随意,却突了一股威风凛凛,绝壁间的风声瞬间消去了,平台上突然酿成了一块绝地,一簇簇的苔藓脱离了平台,朝涧下落去。他在那里,宛若青松不动,自有一种从容沉稳的蕴藉,让人不敢觑半分。
嬴赤炎得心悸,强笑一声,“白茅先事,之后赤炎必亲自造访。“
这无疑是招揽的意思了,白茅连忙施礼,“谢殿下厚爱。“
嬴赤炎微微皱眉,这句话模棱两可,意思就迷糊了。
白茅完径自下了平台,另一名黑袍人便上了台去。这人身形不高,也不脱下黑袍,众人得真切,这人戴着一张金属的面具,玄色的金属的面具上只露了两只黑漆漆的眼睛,在这阴风阵阵的平台上更见诡异。只见他也不多话,仰向天,一副无视众的出尘姿态,面具后出了“啊”的怪声。
然后
“啊嘁!”
这人猛打了一个喷嚏然后裹紧了身上的黑袍,脚下冷得一个劲蹦跶。
众皆失语
岑和默羽暗自偷笑时,这黑袍人突然启齿,“听现在江湖上泛起了一个武功盖世的少年魔王,我很有幸能和他成为对手。惋惜我听他失踪了,真是遗憾哪,见高人不得领教便如进了宝山空手而回,怎么不让我扼腕?也罢,想来这魔王大人是不屑和我动手的,果真是世外高人,不行以常理度之。”
这人自顾自地开了话,可是来去,得众人冷汗直流。他洋洋地了半天,竟是全在夸赞谁人什么所谓的“魔王”,似乎恨不得能给魔王当孙子似的,实在是谄媚极了。而且这人嗓音极是沙哑,就像喉咙里有着常年的积痰吐不出去一直刮着气管,别提有多灾听了。
有个将官实在听不下去,痛骂道“尚有没有上去交锋的?要上快上!别让他这么罗里烦琐地唠叨个不停,跟他妈死了老妈似的。”
那黑袍人哼哼冷笑,脚下一顿,震起一块石子,顺势踢出一脚去。那石子急如星火快似闪电,又狠又准地砸到骂人者的脸上,打出一个满脸桃花,登时便没了声音。
“我最烦有人罗里烦琐地唠叨个不停,跟那什么什么似的”这黑袍人显着不下去了,只转过话头,“既然魔王大人不在,便请河络史上最负盛名的阿洛卡上来。”
于是转儿璇一蹦老高,呱呱大笑着冲了已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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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3章阿洛卡调教
冷不丁被人赞美的转儿璇兴奋地冲上了平台,当她稳之后却开始瑟缩起来,山风混淆在这个面具人催的威风凛凛中,竟有了海浪扑面的感受,自己就是一条舢板,而且照旧残缺的那种。转儿璇在珊瑚礁海岸的时候见过大海,有风的日子里也曾过海浪被风鼓荡成墙,那样的声势可以冲垮任何一道堤岸。
平台被山风笼罩了,呼呼地直冲她的面门,她的十二条辫子惊慌地乱摆,转儿璇开始畏惧了。她也曾经畏惧过,在北邙山叛乱的战斗中,她着族人的血泼洒在眼前,那时的她以为身体里的气力被抽闲了,现在,这个面具人也让她畏惧,这个面具人的眼睛里流转着蓝色的光线,似乎吸纳了星辰,那颗星辰的名字叫——密罗。
密罗是天空十二主星之一,湖绿色的星辰被大地上的星象师们认为是经常变换轨迹的,由此便具有了经常变化的涵义。这颗星辰,主导的即是——幻象。河络少知道这颗星辰,这同样是河络们经常祈祷的星辰,所以河络制作的绝世武器或是绝世艺术品中经常掺杂了差异的精神元素。然而,对于河络来,将密罗星辰的幻象秘法用于攻击他人却是很不道德的,那对神祗是一种亵渎。
对方正在施展密罗幻术,转儿璇知道得很清楚,可是她无法避开。对方的秘法乐成地挑起了她的影象,将族人的血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她畏惧了,瑟瑟而抖。
“我昨天了你的战斗。”面具人沙哑的嗓音让河络少很不舒服,“可是你真是很弱啊,而且还很笨。显着不是别人的对手你却偏偏不知死活地冲已往,这是为什么?”
转儿璇捏紧了银铃,这个玉珈苏行送给她的礼物尚有着温暖的气息,稍稍地缓解了一下心里的压力。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做便做!”
“哦?很。但你那么做,效果似乎只会让你的同伴们担忧而已,并没有实质的意义。”
面具人冷冷地笑了一下,话语直刺了河络少的要害,让她没法回覆。
“你是一个阿洛卡,该具备岑寂的气质,无论是战斗,照旧处置惩罚其他的事情,如果只是凭了一腔血勇就盲目冲锋,给别人的感受就是冒失,可是我想,你也许是在胆怯,这是怯夫的体现之一。“
转儿璇狠狠咬了牙,强压着不再去想族人的鲜血,一字一顿地道“摘下你的面具!“
“为什么?“
“连样貌都隐藏起来的人才是怯夫!“
“呵呵,是这样么?“面具人仍在笑,只管不到他的脸,可转儿璇知道他一定还在讥笑着她,”我戴上面具实在就是告诉别人,我是一个阴谋家,我是一个人,这从质上来还算是坦荡的。而你呢?你灼烁正大地做了阿洛卡,却不敢正视你自身的恐惧,是不是比我更可悲?是不是比我更怯懦?“
转儿璇现自己第一回这么认真了,对方的威风凛凛从初始的狞恶逐步变得柔软,可是这份柔软像是蜘蛛,像是蚕丝,将自己捆绑得不能转动。恐惧仍然没有散去,可是转儿璇不想就这么输了,不想连攻击的时机都没有,至少也该砸上一锤的。
“我了你昨天的战斗,你不以为可笑吗?”面具人还在侃侃而谈,奚落的语气愈显着,“先不你缺少岑寂,我就只你的自己。你的武艺实在很差,撑死了不外是中级武道家低段的级数,这在河络一族来或许是了不起的了,可是你的战斗却不是凭着自身的实力啊。河络一族天拥有惊人的爆力,不定可以在一瞬间将北陆冰原的夸父放翻,这是何等精彩的血脉,可你呢?只是靠着手里的武器,不得不让人赞叹,河络的武器实在是巧夺天工。“
“你是想我只依附武器的气力在战斗?“
“哦?有焚烧了,我错了吗?河络的阿洛卡啊,有几多人在羡慕你、在嫉妒你?你一出就不愁计,不愁艰难,你可以很容易地获得无敌的武器,你可以很容易地获取阿洛卡的职位,像你这样的孩子们却有许多许多一出就得面临艰难的世事,她们学会了忍受痛苦,学会了什么是坚强,哪怕她们还要乞讨。你支付了什么就能获得别人远都得不到的工具?你是幸运的,天就有阿洛卡的传承在等你,可是你脱离了自己的家乡,你想寻找些什么呢?寻找气力?寻找兴趣?照旧闲着没事做?“
转儿璇徐徐以为身体在软了,这样的情况下她只能倔强地大叫“你是谁?“
面具人并不回覆这个问题,“先回到最初的话题,如果抛开你的身份,抛开你的武器,你还剩了什么?你该知道你现在被困在我的密罗幻象里,可是你心底的恐惧却是真实的,你在畏惧回忆?“
“你到底是谁?“
“呵呵,河络的阿洛卡啊,你连回去的勇气都没有啊,这么可笑的一个阿洛卡,这么可笑的一个首脑。你以为你酿成了高段的武道家就可以掩护族人了?照旧很可笑啊,连正视自己的软弱都办不到的人,拥有再高的武艺又如何?那不外是一种暴力的手段而已。“
转儿璇的身体哆嗦得越发厉害,平台的那一边,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就这样倒下去。
“你甚至没有措施和你们的苏行较量,你缺少打破难题的自信,你也缺少肩负痛苦的责任,对于你我私家来,除了拥有现成的工具,你基础就一无是处了。”
“够了!”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倒下去的时候,河络的少蓦然出了一声大吼,哆嗦的身体突然跳在了空中,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气力让她双手高举冬瓜大锤,然后狠狠砸在眼前的空处。
那一刻,风开始有了实质,一缕缕的风朝着锤落的偏向汇聚而去,像是百川归海,平台上很快没有了风声,似乎那一锤吸纳了所有的风。
填盍星辰移物之力。
面具人的眼中没有了迷幻的蓝光,回复了漆黑的眼睛着河络少倔强地抬起了头,唇边一丝血迹宛然,然后,有恼怒在少的眸子里燃烧。面具人反省自己是不是得太重了,可是他又以为还不太够,于是他又继续“你以为自己能从这里逃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会杀你,我只要瓦解你的精神便足够了,多简朴的一件事啊。”
面具人得起劲,可到底也大意了,眼前银光一片,对手的冬瓜锤迎面盖了下来。面具人显着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星辰力吸扯了已往,对手的武器简直是一件不行觑的魂器。面具人却没有退却,脚下微微用力,身体便朝前飙去,左手朝上轻轻一托,拦了银锤的下落。
转儿璇自以为必杀的一锤失效了,这是她起劲了良才积累的气力,却没有想到对方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面具人嘿嘿地阴笑着,右掌按到了她的头顶上,“真惋惜,如果你像昨天那样把锤子抛过来,也许我也会受伤的。失败了不是么?你的气力就是这样了,抛开了武器的气力,你自己也就不外如是。想哭么?很恼怒?这是现实,你只不外拥有一个阿洛卡的空头衔而已,你自己做过什么可以让你无愧于心地呆在阿洛卡的位置上?”
转儿璇被震得朝后抛跌出去,面具人一掌击中了她的肩头。河络少挣扎着要爬起来,对方却又一次用脚踢翻了她。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交锋。人们眼睁睁着一个河络的少不停在地上翻腾,没有爬起来的时机,似乎也没有爬起来的气力。谁人面具人话算话,并没有下辣手杀她,可这样的欺压却更让人以为恶毒。
百里未平和杏仁没法上前,他们的手被岑抓了,岑的声音很低,“没有你们两人的事,这是我们的事。”
百里未平和杏仁疑惑地着她,却见这银少的脸上挂了一丝微笑,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思无邪同样被默羽抓了,默羽的声音也很低,“少主,别加入,这是他们之间的事,而且他也没杀过人。”
“可这样下去人是不是很难受?”
“跟我们没关系。”
““
这一战,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时辰,人们到的始终是面具人不停地着挖苦的话,不停将谁人少打翻,可到现在这样的战斗还没有完结,纠缠得毫无意义,让人犯困。
然而这时绝壁之间突入了阳光,将面具人和河络少笼罩了起来,他们像是舞台上的焦点。这个时候,面具人将少提了起来,走到了平台的边缘,少碰不到地面,她的下方,是飞跃不休的飞鸟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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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4章去承担责任
面具人抓着她的衣领,有些意外地“你现在倒没有畏惧了,很希奇的事情啊,要是我松开手,你会不会畏惧呢?”
平台外的岑这时真有点紧张了,心你该不会真的放手。这个念头刚一出来,那面具人的手真的松开了。
众人惊呼而起,却见那面具人突然一翻腕,又抓了转儿璇的衣领逐步提起,一副猫戏老鼠的架势。
岑在心里已经骂不停口了。
“怎么还不畏惧呢?是因为死了可以解脱你身上的责任?照旧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杀死你?面具人低低地笑着,”那你有什么要和我的吗?“
转儿璇仍然牢牢盯着他的眼睛,倔强得像是撞了南墙也不转头的牛犊,“我什么也不重要了,可是,现在我得打垮你,你这人实在是很讨厌!“
话音一落,就见这河络少双臂一振,墨绿色的衣衫鼓荡若翼,无数的银光从她的身体上迸出来。
暗器!
观战的人群中有的是懂行的武道家,无不惊异这少竟藏有这般阴损的招数,要知道使用暗器的武道家在江湖上一抓就是一把,可是能一次性出众多暗器的却是没有几个,那需要极精准极迅捷的控制力。
惊呼的声音还没有出,那面具人已然朝后跌飞出去,重重摔出了丈许远,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以河络一族的爆力射的暗器所蕴含的气力将是一般情况的十多倍,这个原理没人不懂。然而人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谁人面具人身上,人们只是着河络的人脱离了面具人的钳制,却朝着深渊落下,河络少的身体急下坠,很快酿成了一个黑点。
“璇!”
岑等人大惊,急遽冲到了平台边,那下面水声轰然,在幽暗的光线下不知多深,河络少的这一次下跌,只怕是赴汤蹈火的了局。
岑的眼泪尚在眶内,蓦然空气中响起极尖锐的啸声,下方幽漆黑一道乌金色的光线如蛟龙升空,撕破了空气。
耳畔中一声难听逆耳的“咔嚓”,乌金色的光线瞬间消没,一只乌金打造的钢爪牢牢抓了平台边缘。然后一声忘形的呼喝声在下方传来,河络少的身形在下方十多丈的地方往返飘摆,如同荡着秋千。
岑转悲为喜,“臭丫头,什么时候偷了我的‘翻山‘?还不上来!”
百里未平和杏仁实在没想到这个人胆大得脱了人类的领域,旋即又想到这人原来就不是人。即便这样他们也担忧得要死,急遽大叫起来,“快上来啊。”
“这就来!妈的,那家伙没死才,我还要捅他两刀!”
河络少骂骂咧咧地顺着乌金的细索噌噌上蹿,如同惯走森林的猴子。
百里未平朝岑叹口吻,“都给你教坏了,你就不能教她贤良淑德吗?一个人家老粗话以后怎么嫁人?”
岑翻起眼睛,“不会嫁还不回娶吗?妈的!”
“”
话之间,转儿璇已快重回平台,几步跨到那面具人的身边,操起银铃锤就想砸。
“等一会儿。”
疑似死尸的面具人突然启齿了,吓得转儿璇蹦出去老远。众人惊讶不定,眼见着这人逐步从地上爬起,上身银光一片,插了至少四、五十枝钢针,可是这我私家居然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众人大惑不解,适才双方距离如此之近,即便穿了铁甲只怕也是要刺透的。
“很希奇吗?”
面具人冷笑一声,双臂轻振,这些钢针便落到了地上,叮叮响个不停。
“不外你真的很懂掌握时机,否则也不能让我这么狼狈了。”
面具人着话,却有一大蓬灰尘从黑袍下坠落,无数的碎石落在了脚边。
观战者越希奇,心想这人难不成照旧个“术武双修”的武道家?可是以他中级武道家的级数怎么可能同时成为一其中级的秘道家?这样的“御石阵”的强度,至少也有七分的火候了,而在九州之内,似乎并没有人可以做到术武同级的水平。
转儿璇咬了牙不再退却,手中银铃再次酿成了冬瓜。
面具人摇了摇头,声音比之适才更见严厉,“你还不明确吗?要想变强不是只靠修炼的,战斗之中,你必须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你才气爆你的气力,那时你才是真正的强大。你是阿洛卡,鲜血不应成为你恐惧的理由,你的责任是守护,没有履历过鲜血你怎么知道你要守护的是什么?不是某一我私家的命,是你们一族的命!守护一族,是没有退路的,你不能退却一步!“
“你到底懂了没有?“
面具人忽的大吼着冲了出去,一把揪少的衣领再次将她举在空中。他指着两面绝壁之间的一线天,“你!朝着天空!哪怕身在谷底,那里始终有一线光线的存在!你是阿洛卡,你的一族都在期待你的守护!去肩负你的责任!你是没有时间思量畏惧的,你没有退路!“
天空是那么的遥远,转儿璇仰头着那一线天,突然就哭了。眼泪滑下嫩嫩的脸,河络少终于想起了许多忽略的工具。她是被羽化耍企图弄出北邙山和风谷的,可那何尝不是自己愿意的?与其是被人挟制,倒不如是自己一直都想逃避,逃避族人温暖得让她心虚的眼光。
一直都在游历,一直都在战斗,可是什么时候认真反省过?原以为只要修炼成更高级的武道家就有气力了,可是只要有鲜血在眼前,依然会以为气力的缺失,那基础就是一种痛苦。
没有退路成为阿洛卡的那一天就没有退路了,从那时起自己就只能背认真任,背负守护一族的责任,容不得半点恐惧。又有什么是值得恐惧的?死去的族人同样在守护存的族人,绝不犹豫地向盘瓠大神献祭自己的命,他们也会恐惧?可是他们始终没有退却一步。
责任在肩,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河络少的哭泣突然酿成大哭,就那么在所有人的眼前大哭起来。绝壁之间的风声里,有了离奇的哭泣之声。
“哭死算了。到现在才明确,真不是一点笨,河络的脑壳那么大,天天就知道想着怎么打铁。“
面具人的声音突然清朗起来,笑着面临转儿璇惊喜的眼睛。
“桃儿?“
“去去。“面具人使劲一甩手,将她抛了出去。
也许是用劲的技巧出了偏差,面具人的手微微软了一下,脚下踉跄了一步,转儿璇便朝着默羽飞了已往。
哪知默羽微微蹙了眉头,探出左手轻轻一带,转儿璇又朝着岑飞去。
岑心头一动,右手也是轻轻一带,转儿璇昏头昏脑地就撞进了百里未平的怀里去。
也不知河络少是不是精神绷得太紧突然又松懈下来的缘故,百里未平现怀里的转儿璇真的昏已往了。
面具人摇晃着像是喝醉了酒,磨蹭着走了几步,突然踩到一颗碎石上,居然就那么倒了下去。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人们到他脸上的金属面具突然四分五裂,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只是他的嘴角有鲜血溢了出来。河络的爆力早已挥作用,可是这个男子硬撑到了现在。
这人,似乎就是号称“魔王“的谁人孩子。
可是他并没有摔在平台上,他闻到了两种差异的淡香,双臂划分被人抓了。然后他很郁闷了
“你这木头上来干嘛?“
“他受伤了。“
“要你管?我早出来了。“
“他受伤了。“
“空话,我这就带他去治疗。你撒手。“
“他受伤了。“
“你就不会点此外啊?“
“他真的受伤了。“
“妈的!“
于是众人都到了两个少不停地在拌嘴,而谁人受伤的人似乎快哭了。
这时一道黑影蹿上了平台,笑着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要灌到魔王的嘴里去。却是先前上台的白茅。
默羽伸手一拦,岑已抢先启齿,声音却是压得很低,“你是归矣山堂的人?想害人也得时候。“
白茅哈哈一笑,“这位哥挺有趣的,昨天跑来什么让我资助,原来是为了谁人河络人。不外月夜儿过要亲手杀他,我是不能动手为难他了。我这是药酒,是我们家的宝物胡不归亲手给我们酿造的,功效固培元,活气调血,我就瞅着这哥顺眼才帮上一帮。“
默羽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葫芦,直接就灌到了魔王的嘴里
可怜魔王毫无还手之力,被逼着灌下了一大口。魔王鼓了腮帮子想吐出来,却见默羽清冷的脸上微微有了笑容,魔王不知怎么就咽了酒下肚。
岑着希奇,可笑地问“地瓜,就算你知道酒里没毒,可是我得你不会喝酒的?“
魔王突然咧嘴,“你得对。“
然后白茅就着这魔王的脑壳耷拉了下去,而他身边的两个少都轻轻地叹了气。于是白茅知道了一个能够打败魔王的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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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5章白茅
同样的问题也泛起在其他人的心里,想不通事情的原委,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魔王所在的谁人组,肯定是去了晋级的时机,只剩一个银的少尚有战斗力,可凭她一人是无法反抗白茅组里的其他人的。
交锋仍要继续。
羽化被拖下了平台,转儿璇也昏厥了,这两人至少半个时辰之内是无法回复的。岑知道得很清楚,默羽也知道得很清楚。
“你上去早晚是输的。”
“不打过怎么知道?”
“谁人白茅和我们至少在一个级数上,就算你打败他,怎么可能尚有余力战斗下去?”
“难堪你这木头也会体贴我啊,真意外。”
“我不想你死在别人的手上。”
“”岑呸了一口,“可是我得上去撑撑局势,我想知道我的实力到底提高了几多,至少得除掉一个归矣山堂的人,这些家伙惹毛我了。”岑冷冷笑了一下,迈步就走向平台。
白茅依旧在平台上,平台上风势渐涨,吹得他一身黑袍贴体狂拂,更显得他身材高瘦,如同竹竿也似。眼见着岑自满的眼神,白茅哈哈一笑,摘下一个酒葫芦猛灌了一口,擦擦嘴角酒渍,朗朗启齿,“我认输!”
岑刚跳上平台边缘,冷不丁听他这么一,脚下一滑,又掉下平台去。
全场再无人话,风儿卷起一片冷清。
岑强压了火气,抬头叫道“大叔,你喝醉啦?”
白茅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朝嬴赤炎的偏向拱手,“殿下见谅,白茅一介武夫,已过放弃了次交锋,但殿下也同意了我在此解决一些私人恩怨。那么白茅斗胆,请殿下做个见证,我要挑战一我私家。”
嬴赤炎也在压着火气,转念一想,既然如此,索性卖他一我私家情,不定日后可以将他召至麾下,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他笑了笑,“但不知白茅先要挑战的是谁?”
白茅颔首施礼,“原来是两个对头的,一个就是适才谁人魔王哥,不外我已允许了朋侪暂时放过他,那么只找另一个了。”
“不用了,那肯定是我了。”
一条高峻的人影落到了岑的身边,“岑你先让一让,这里交给我了。”
岑呼出口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家伙可欠搪塞。”
“我剖析得。”
这人一跃上台,迎风甩了甩头,将一片火红点燃在幽暗绝壁之间。这人一身红衣辉煌光耀如霞,粗眉大眼高鼻大嘴,虽然长相是难了点,到底是一身的雄壮威风凛凛,若不是身后那条不知所谓的红色披风太碍眼,就能显得越发威武一点了。
“你就是思无邪?”白茅继续喝酒。
思无邪颔首笑道“正是,你们不是一直想找我贫困么?我就在这里了。”
白茅默然沉静地了他一会儿,忽的便叹气了。
思无邪立时以为有欠的预感,连忙撇了嘴。
果真白茅叹道“人们传天山魔王和夫人当年风华旷世,想来都是艳阳明月一般的人物,怎的却下你这样的样貌?”
思无邪自打懂事以来就为自己的样貌苦恼,不管是在天山面临那些上门的挑战者,照旧出山之后碰上的江湖人,都对他的样貌体现了极大的怀疑,有时候连自己都以为不是怙恃亲的,可实际上却是他时候吃错了天山里的果子。但样貌已然这样了,思无邪也没有措施抗拒,这让他以为很是悲痛,他也时常理想自己是个英俊少年,纵横江湖行侠仗义,可是现实真的很残酷。
“男子最要紧的胸怀心胸,区区相貌不外是臭皮囊。”思无邪咬着牙。
白茅点颔首,“得不错。”
思无邪已经到他眼里的同情了
“喝酒么?我这是十年的白玉霜,虽然赶不上北陆青阳魂的烈性,却是回味悠长,是难堪的酒。“
思无邪满脑子都是疑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人也老实,摇头道“我没有在战前喝酒的习惯。“
“那我自己喝,不介意?“
思无邪想着他是不是一个醒目醉拳的能手,这让他有了点兴趣,于是颔首同意,然后他着对手喝起了酒。哪知对手很快就喝完了一个酒葫芦,随后便抛开了。思无邪后挫一步,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开始催威风凛凛。
“我再喝点,不介意?“
““
思无邪傻傻所在了头,着对手继续喝,对手很快又喝完了第二个酒葫芦,又随手抛了。思无邪继续摆架势。
“索性一起喝了,你不介意?“
““思无邪抓狂地跺脚,”你有完没完啊?“
白茅笑道“快了快了。“着又开始喝第三个酒葫芦。
很快第三个酒葫芦也干了,思无邪瞅着他徐徐兴起的肚子叹气,“尚有一个,一起喝完。”
话音未落,对手的身形已泛起在自己的眼前,思无邪大骇,再想退却已来不及,只得拼命朝右侧身。白茅的右掌打空,顺势折肘,撞中了他的左肩头。
思无邪猛地蹿出丈外,指着对手大叫“你居然搞偷袭啊?不是尚有一个酒葫芦吗?”
白茅的脸已然红了,微微打个酒嗝痛快酣畅地呼出口吻,笑道“这个是药酒,没受伤虽然是不喝的。而且,我想不到你的反映这么快,换我私家怕是已经被我打中了,功夫。”
思无邪彻底无语,平台边观战的岑忍不骂道“你这个丑孩子,跟这些家伙还讲什么风度啊?活该被人打死。”
思无邪恼怒地瞪了她一眼,左手晃了晃,虽然行动无碍,左肩仍有疼痛之感。
“,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一害,横竖我早晚要灭了归矣山堂,你来得正。”
思无邪一个箭步蹿出,直接一拳头打出。
白茅笑着侧身闪过,“你害了我家蜉蝣和关雎,这个仇我也是要报的。”伸手一叼思无邪的手腕,就势便要摔出去。
思无邪沉气坐马,双脚如古树深根分绝不动,左手反扣他的咽喉。白茅忽的矮下身形,双掌翻起,朝前猛撞。这两掌快如疾风,兼之二人距离太近,思无邪的身体猛的朝后跌了出去。
白茅心中震动,脚下用力随之飞起,一脚猛踹下去。思无邪跌退的势子还在继续,却突然右手一撑地面,加后翻出去。白茅的一踹到底落空,却把地面踩出一个深坑。思无邪已想了对策,脚尖触地的一瞬,身体疾弹上半空,飞临白茅的头顶,一脚依样画葫芦狠踹下去。
正当思无邪以为一击必中之时,一阵酒气迎面扑了过来,对方居然泛起在自己的眼前了。思无邪暗叫糟糕,白茅呵呵一笑,伸出左臂箍了他的脖子一把惯向地面。
但见得思无邪似陨石坠落,壮硕的身体将平台砸出了一道长约丈许的深沟。
白茅落地还在呵呵地笑,似乎来就没有此外心情了,“果真功夫。”
“”思无邪仰躺在地面上,着头上遥远的一线天,“大叔你的嘴很毒啊,不比岑差。”
“哎?”岑一旁跺脚,“你比我毒多了。”
白茅一楞,“岑就是那里的西陆人吗?我只听月夜儿过她的攻击很阴毒,没想到她也是嘴毒的。”
岑更怒,忍不就想上台,却被默羽抓了臂膀。
白茅一笑,继续道“我是在夸赞你的。适才那一‘阴阳双撞掌’可不是随便可以躲开的,你却在一瞬间吸气含胸化解了我的力道,简直高明得很。更高明的是,你适才逼得我动用了‘幻身’,那是我压箱底的时光,这种招式对我的腿部肌肉肩负很重,我也不能多用。真不错,我可是没有想到你能这么快逼出我的真功夫。”
思无邪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一个翻身,在地上,“你也逼得我够呛了。不介意的话,我要是用魂器了。”
“如果我介意呢?”
“一样要用!”
思无邪大笑着飞纵而起。
嬴铁寒端着羽觞一皱眉,原酷寒的酒居然有了温度,险些同时,身边的凉风突然温和了许多。他急抬头向平台,脸色陡变。
耳畔是兄长嬴赤炎低低的惊呼声,“犷悍的魂器。”
人们着幽暗的飞鸟涧突然冒出了艳红的光,灿灿如日,一把火焰刀沸腾了空气,平台之外尚能感受到热浪汹涌,如炎夏降临。
白茅的笑容没有了,代之而起的是一脸凝重。
到底是天山魔王家的孩子,真有工具呢,可是,兄弟们的仇不能不报!
一声长啸灌满了绝壁,轰然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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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6章血战飞鸟涧
思无邪的火焰刀将空气撕开,出了嗤嗤不停的声响,那一刀划出了完美的弧线劈向白茅。白茅即时弹起身形,将背后交织斜挂的一双短柄矛抽了出来,以十字形封挡上去。
借了居高临下的威势,思无邪狠狠一刀劈在双矛的交织处,劲力勃,将白茅击落下去。白茅落地之时马上闪到一边,那刀势仍未完结,已在地面上留下刻痕。
“不要逃!”
思无邪大喝一声,振臂挥舞火焰刀,一道火焰飞射出去。白茅反而朝向火焰冲去,邻近时一个翻身,越偏激焰,双矛朝下猛扎,犹如苍鹰猎兔。思无邪后挫一步,翻转手腕,火焰刀倒撩出去。
“砰”的一响,劲力鼓荡,刀矛二度撞击,两人都以为对方神力惊人,双双震开。却没有铺张口水,二人刚刚稳身形,再度迎面扑上,终于展开贴身肉搏。
这一斗,恰似双蛇战蛟龙。但见得两条黑影吞吐不定,绕了一道火焰纠缠不休,虽然火焰未熄,那黑影也丝绝不减威风凛凛。火焰刀对镔铁矛,思无邪对白茅,交织不。
“这丑孩子进步许多了呀。”岑撇嘴,“我还以为他上次受了重伤会武功全失呢。”
“我天山有的是秘药,只要血脉不停绝,恢复过来是早晚间事。”默羽淡淡地着,脸上浮起了一片自信。
岑转着眼珠,“天山果真宝物多哦。”
默羽嗤笑一下,“想打天山的主意?那得过得了我这关才行。”
“哼哼,了不起么?你以为我们华尔兹没工具?现在我是没空,等我有空了,早晚跟你拼个死活。对了,算算日子,只怕圣徒领已经到了东陆了,你照旧心哈,她的身份非同可,不外我不会告诉你的。”
“不外是堕落的银羽,以羽族的高尚和自满居然与华尔兹联手,堕落到这种田地,我暗羽一族也不必怕他们了。”
“口吻真大,到时候别死在人家手上才。”
“你也别随便死在人家手上才。”
这两个少,唇枪舌剑的相斗不比平台上的战斗来得逊色。在一旁听了半天的杏仁满头雾水,却是不知道她们在什么。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都这么年轻,千万不要让自己迷失在血腥里,通往终点之门的路还很漫长”
他这还没完,岑和默羽同时瞟了他一眼,都走开了。杏仁以为这两个孩子都很没礼貌。
嬴赤炎越不安了,谁人丑孩子拥有的实力着实出乎他的意料,如果能据为己用虽然是天大的事,怎样这孩子却是天山魔王家的人,基础不会迎合于他。放着这样一我私家不管,未来不定会酿成自己的挡路石,嬴赤炎暗叫荣幸,早先的部署果真是有先见之明的。
嬴铁寒接到了兄长递过来的颜色,会意地起身来,“年迈,弟身体不舒服,先告退了。”
嬴赤炎颔首,“注意身体,休息去。”转头朝着白笑道“老五,陪你三哥去歇着,照顾。”
白一笑起身,“是,我这就陪着三哥去了。这里年迈多照应点。”他悄悄扯了一把身旁的青年御史王狷。
王狷微微惊惶,继而到他脸上的犹豫,心中一动念,几多知道了一些什么,他也不多话,随了白便走。
他们这边一行数十人顺着山道下山,已惊动了岑等人。离人远默默着下山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岑举目向白,白却投来一个示警的眼神,这让岑突然不安了许多。
“家主请过来喝上一杯,如何?”嬴赤炎笑着打招呼。
百里未平心中疑惑,却也欠拒绝,抱了还在昏厥的转儿璇走已往,“大殿下客套了,还请殿下部署个位置给这人休息一下。”
嬴赤炎哈哈笑道“人百里家主不羁,果真如此,只是家主的眼光真是特别,这样的河络人也不介意么?”
百里未平回以微笑,“只是朋侪而已。”
他们这边一番举动,平台上的两人却没有注意,他们无暇他顾。平台上热风阵阵,台面上裂痕道道,随着火焰刀和镔铁矛的一次次撞击,这个平台似乎也在震颤,已有不少的石屑掉落下去。
嬴赤炎悄悄冷笑,心想他们如果就这么两败俱伤也许更,这样既可除了天山魔王之子,又可以在白茅伤重之时授以厚恩,日后一定为己效力。
思无邪和白茅却各自惊心,均想着这样的对手实难多得。思无邪自从懂事就被父亲落人逼着去和那些上门的挑战者打架,初时连连败北,渐至长大竟是没了对手,他是胜的性子,自然以为无趣。而白茅多年的血腥涯,自己是刺客之流,即便对手比他高明,他也能使用种种因素将对手除去,像这样与人正面恶战,却是少有。他的性子与外表的瘦弱差异,是极洒脱豪爽的,战至此时禁不心内痛快。
“过瘾!”
征战中白茅突然翻身退后,单腿着地时双矛在地面上狠狠刺入,地面响起“咔咔”之声,两道裂痕宛若毒蛇出洞,朝着思无邪所在游弋而去。
思无邪丝绝不惧,朝旁闪过,却有劲风袭面,一只镔铁矛突然射到。锐利的矛尖近在眼前,思无邪偏头闪过,却见到那里的白茅手里的矛柄居然有一条细铁链,思无邪连忙色变。
果真白茅一振腕,连着细铁链的镔铁矛头在思无邪的背后绕回,缠了他的咽喉。同一时间,另一支镔铁矛头也飞射过来,思无邪同样偏头闪过,这镔铁矛同样又绕了回来,也缠了他的咽喉。
两条铁链登时绷得笔直,白茅用力扯动,缠绕思无邪咽喉的铁链徐徐嵌入肉去,思无邪的脖子上马上鲜血淋漓。在默羽等人变色之时,思无邪眼中暴绽精光,左手一把抓两条铁链,满身上下俨然出了火焰之光。白茅心中一沉,一股热力顺了铁链、矛柄传了过来,双手猛地变烫,似乎烫伤了手心。
“开!”
随着一声大喝,思无邪的火焰刀疾劈落。火焰刀划出弧线,一举砍断两条铁链。却在这时,白茅的脸又一次迫近过来。
幻身!
这两个字刚浮出脑海,思无邪的胸膛已被对手双掌击中。这次再没有时间即时逃开。
阴阳双撞掌!
众人似乎听到骨骼断折的声音,那火焰男子已如鹞子断线,歪歪斜斜飞了起来,然后摔落在地,鲜血洒了一路。
众人得真切,心里猛得一紧,白茅的攻势原来如此恐怖,且岂论他的功力有多深厚,仅仅那神奇莫测的身法便足够让人丧胆了,谁能在一瞬之间清他的动向?身法灵动如岑、默羽者也不敢轻言有搪塞他的掌握。
然而白茅在一连攻击之后并没有连忙追杀已往,反而在原地默然沉静下去,紧抓矛柄的双手指间,有鲜血滴落。别人也许并不清楚,可是白茅自己知道,当自己的双掌印上那孩子的胸膛时,也被对方的劲力反震,那带着火焰之力的内劲将自己的双手烧伤了。
“我还没死!”
地上的思无邪突然翻身跳了起来,许是用劲过猛,居然踉跄了两步才稳。坚贞的脸照旧那么丑,只是嘴角边多了血迹,脖子上仍是伤痕宛然,思无邪却在笑,笑得轻松。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啊。”白茅苦笑摇头,“我已经很认真了,却是没有打垮你,你真是怪物。”
“别骂人啊。”思无邪大吼着甩动右手,火焰刀酿成了火焰鞭,“了,这是一个结界。”
火焰鞭灵动如蛇,在二人之间纵横交织,只一会儿的时光就在地面上留下了道道刻痕。
白茅皱眉,“这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思无邪大笑,跳进了杂乱的裂痕中,火焰鞭卷向了外围的白茅。
白茅凝重了心情闪过一旁,那长鞭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他闪躲的次数便多了起来。可是白茅依旧希奇,魂器的气力虽然强大,却需要强大的内劲作为支持,以眼前男子的功力,断然是无法维持火焰鞭这样的攻击的,柔韧的远距离攻击比坚实的近距离攻击越发泯灭内劲。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让我靠近?未免太过天真!”
事情简直和他预料的一样,火焰鞭的攻击度逐步弱了下去,破绽泛起了。白茅再不犹豫,竖起了失去矛尖的镔铁矛,让火焰鞭缠绕上去,接着反手绞起,火焰鞭被他拉个笔直。火焰鞭的热度果真没有想象中的高,白茅大喝一声,双矛左右一分,火焰鞭的光线随即消散,他的身体再次腾飞,扑到了思无邪的头顶。
“来得!”
蓦然间思无邪一声咆哮,他所在的地域,所有裂痕突然火焰升腾,将他淹没在火光之中。那一刻,火焰冲天而起,不仅是思无邪,连带空中的白茅一同吞噬。、
这个平台,却开始了震动,无数的碎石像暴雨一般落下飞鸟涧。
“你这笨蛋!”
有人突然骂了出来,他骂的时候,平台的一角开始崩毁,整个平台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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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7章魔王的困局
羽化没气地指着平台,不剖析岑的笑语,“谁人笨蛋啊,这平台被他们弄得都要塌了,他还用这种攻击方式,怕死得不快啊?”
岑笑道“正啊,既可以除了归矣山堂的人,又可以让天山魔王家绝后,一箭双雕呀。”
“”羽化干怒视拿她没辙,只转头向着默羽“你不企图上去救人啊?这可是你们家的少主。”
默羽微微蹙了眉头,只是摇头不语。
离人远捻须笑道“我家少主性子坚强,是不愿别人打扰他的战斗的,况且,我们的任务是随行,不是守护,既然少主要那么激动,我们也欠干预干与。”
“”羽化照旧只醒目怒视。
这个时候,思无邪用火焰鞭布下的结界变化再起。当结界升起之时,热浪汹涌汹涌四处伸张,在平台边的人都以为额头冒汗,可是火焰却只是猛烈地燃烧了一瞬,一瞬之后,一片白蒙蒙的水浪平空铺开,水与火连忙相逢,整个平台立时被烟雾笼罩。
众人再不清平台上的战斗,可是思无邪的咆哮鼓荡在绝壁之间,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默羽再不犹豫,开弓搭箭,箭未射出却不悦地了旁边的那人。那人险些是同时伸出了一把蓝幽幽的短刃,正要劈一刀时也转头了默羽。
这人却是岑,默羽心里很是不爽,她那样子明确也是要将那烟雾破开的,那就先下手为强了。想到这默羽连忙射出了箭矢,而岑显然和她一般心思,短刃劈了出去。
幽暗的绝壁之内银光一线温柔,卷起了烟雾成束随了银光消散在空气中,而那蓝光一缕缱绻,将烟雾吹得零完工片。
平台上徐徐露出了两个身影。
白茅得笔直,思无邪却单膝跪在了地上,不出胜负,却能到他们的脸色一般的差。
思无邪的火红色头似乎没有了光泽,连带声音也虚弱下去,“我却没想到你喝酒能喝出这个境界。”
白茅的声音同样虚弱,“我也没想到你的火焰鞭不是用来攻击的。”
众人听得纳闷,不知道他们履历了什么,可是适才火焰升腾的一瞬之间,两人的征战实在是险之又险。那一瞬,思无邪在火焰结界之内,引诱白茅踏入圈套,而落入圈套的白茅正一掌拍在自己的肚子上,逼出了体内的酒液化成酒雨将火焰扑灭。只要稍微有个闪失,要么思无邪的火焰烧死白茅,要么白茅的酒液喷瞎思无邪的眼睛,就是那么一个巧合,让他们都没有攻击到对方。
“呵呵,真痛快!”思无邪吐出了一口血痰,眼睛透过遮面的乱直射白茅,“顺便一声,我还没打够。”
白茅颇是意外地“哦”了一声,“那也,我也没企图放过你,顺便一声,我尚有一个酒葫芦,虽然是药酒。”
白茅摘下了最后一个酒葫芦,一气灌下。思无邪脚下用力,以半跪着的姿态出了疾的冲锋,在他身后,脚踩之处陷入三寸,这已是他催最后的功力所致。
白雾突然就泛起在思无邪的眼前,笼罩之处酒气大作,更有药气缠绕。
羽化着一阵摇头,“这人真恶心,吐这么多口水。”
岑偏头笑道“你还盛情思人家?你也经常这么干。”
思无邪却没有感应恶心,当身体进入白雾之中,周身肌肤蓦然收缩起来,同时疼痛感像风吹漫野,竟是从身体各处一起涌入体内,似乎百支钢针同时扎进肌肤,脸上更是如被刀割,逼得眼睛也睁不开了。
白茅喷出的药酒并不只有疗伤的功效,这是思无邪一瞬间的念头,他并不知道这药酒是十三朔月之一的胡不归泯灭心血专门为白茅酿制的,白茅通过药酒的气力混入自身修习的内劲,将药性扩大数十倍,被这样的药酒攻击中的人,体内血脉瞬间便要流异常,造成身体的极大伤害。
可是思无邪没有时间多想了,身旁风声离奇,他知道白茅肯定用了“幻身”。白茅也没时间多想,身体受创严重,必须战决,“幻身”的运用实在是迫不得已,他已没有气力再用一次。
白雾笼罩了平台,平台外的人们不到他们的影子,可是平台传来一阵绵延的“咔咔”声,迸裂的石块像雨点一般落进了飞鸟涧。
这个平台终于瓦解。
偌大的平台不知履历了几多年的风吹雨打,终于在思无邪和白茅的肆虐下瓦解,石块酿成了瀑布倾泻而下,带着咆哮之声坠落飞鸟涧,砸出的水花在众人眼里却是一个个的点,这飞鸟涧果真幽深。若是人体跌落,怕是骨头也酿成渣了。
“完了!”羽化大叫一声。
可是那团白雾之中又一次传来思无邪的咆哮,尚有白茅的惨叫。众人惊异之时,那团白雾突然泛红,疾收缩起来。对战的两人再次泛起。
白茅很想就这么一手刀断折对方的脖子,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然而药酒挥散形成的白雾霍然变得赤红,宛如迷障一般。白茅受惊非,红雾已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这红雾眨眼间便收缩成刀形,在他的手刀还未劈下的那一刻先一步砍上了自己的肩头。
然后白茅听到了思无邪的咆哮,充满了无畏。
鲜血的颜色比雾的颜色更浓更重,被火焰刀砍中的白茅被思无邪一朝天蹬踹得升空而起,这一脚,踹中了他的下颌,白茅喷血的同时失去了知觉。
而思无邪却没有了气力,朝着飞鸟涧急坠而下。
在场之人似乎没一个担忧的,也许是来不及担忧,羽化在瞬间就蹲下身去,左掌按在地上,木莲戒指绿光泛动,一道山藤从绝壁中疾穿出,一把卷了思无邪,拖了回来。
思无邪软躺在地上苦笑,苦笑起来越发难了,“我输了没?”
“没,你还能话,谁人白茅已经昏已往了。”羽化笑道“不外你们家都什么人啊?就没一个脱手救你的。”
“我们家的人都这样了”
“谁人白茅也拉回来了,我可是个盛情肠的魔王呀。”
又一条藤蔓破壁而出卷向昏厥的白茅,却听有人轻轻“哼”了一声。这轻哼之声细细如针,居然扎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痛得让人扭曲了心情。
一条华美婀娜的身影不知何时泛起在半空,红如火莲的长袖半空舒展如带,卷了白茅的身体,这人竟如羽人一般居然在半空停滞了一瞬,转眼已回场中。她更不停留,一手提了白茅的腰带顺了山道朝山下疾奔。而白茅带来的三个黑袍人也不怠慢,追着那人如风而去。
空气里传来人柔美的语音,“自为之,此事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更是惊惧,这声音传来的同时,她已在半里之外。
“又是这婆娘!”岑跺脚。
“可是她的是什么意思?自为之?”魔王不解地搔了搔头。
默羽淡淡地回道“是我们有贫困了。”
羽化猛转身,那里嬴赤炎所在之地空无一人,就连百里未平和转儿璇也不见了。羽化这才知道默羽一行天山的人适才都在担忧思无邪,否则也不会连嬴赤炎趁乱跑了也没有注意到。
“这是什么意思?”羽化仍然不知道为什么嬴赤炎要溜走。
离人远摸着髯毛笑道“虽然是因为我们的缘故。天山一向是王朝认定的祸殃,虽然事过多年,可是王朝的颜面到底是丢光了,嬴赤炎应该是早就在漆黑部署了人马来围剿我们的。”
“你这老头这么能剖析,早干嘛去了?”
“我也是刚适才剖析出来的。”离人远丝绝不以为忤,旋即又叹一声,“想不到嬴赤炎和他父亲一样,心胸狭隘至此,原以为他在军旅中长大能有个心胸的,来雷烈王朝的气数是不多了。”
羽化听出了这老者的唏嘘,却没心思管他的心情,“那就快走,别赖在这里了。”
众人再不多话,离人远一把将思无邪抗上肩头,思无邪那么庞大的身体在他来竟如鸡一般轻,得羽化直咋舌。众人顺了山道飞驰,却没有走出多远,山道之下旌旗展动,人喊之声在绝壁间鼓荡开来,如嘈杂的雷声。
“嬴赤炎真下资,至少带了几千人,只要他们守山道,我们就不行能越已往,如果嬴赤炎不是笨蛋,一定先布下弓箭手,然后投矛手次之,最后就是重甲步兵阵。”
羽化郁闷地着这个老头,“我,您老这话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时候你懂兵法也没用啊。”
“我以为不止如此,想必嬴赤炎在山上也部署了伏兵。”
离人远的话刚刚完,果真从山道的上方也传来了呼喝之声。事情正如他所料,嬴赤炎早已布下两面夹击之局,在此宽仅半丈的山道上,任凭他武功盖世又如何能突围而去?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众人回到了平台旁边的宽敞处,一时间无人话,都是苦思逃离之法。倒是杏仁轻松自在,蹲在平台边上着幽深飞鸟涧浏览个不。
“多的一个地方,头上一线天,脚下涧水流,真不知下面的风物如何?“
他的话让羽化蹦了起来,就见这魔王几步跨到平台边,对着涧底哈哈大笑,笑得甚是张狂。各人以为他或许是怕得疯了,很有可能跳下去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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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8章魔王擅长什么
两只纤纤的手搭了魔王额头上,手的主人相互怒视,却是岑和默羽。
魔王苦恼地甩头,“我没烧,我只是想出了怎么逃跑的措施。只需要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岑化掌为指,在他鼻子上戳了一,“什么叫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羽化呵呵笑道“那些歌行者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套路,体现很神秘。别怒视啊,这就了。”
羽化在平台边缘仔细着飞鸟涧,测度着到底有多深。这一竟是长达一刻钟之,山道上下的官兵已能清甲胄了。
“知道魔王擅长什么吗?”羽化忽的失笑。
岑撇嘴,“逃跑呗。”
“,我认可是我是武功差,不外逃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必须准确地掌握地理形势,要不跑不了多远就被人追上了。”羽化伸手指了下方,“就从这里下去,我测算过,从这里到下面或许过一百丈,只要我动魂器,应该可以做出频频绳梯,凭咱们的身法应该没有问题。”然后又搔了搔头,“唯一的问题是我需要一点时间。默羽,谁人老头似乎挺能打的,那两个大叔一直没过话,我不透他们的实力,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就贫困他们去盖那些官兵。只要一会儿就成。”
魔王正在详细企图,猛听得霹雳之声大作,绝壁之间似乎有雷声转动,暴烈刚猛,继而一阵阵尘沙充斥在绝壁之间。
羽化泄气地一跺脚,就到从上面走来老者离人远,从下面走来拿两个始终纷歧言的中年男子。再上下双方的山道已然被崩塌了,堆起的石块高达几丈,若是没有武道家的实力,想将这些石块清理掉势必破费很长的时间,而且山道崩塌,如果没有河络一族的资助,要重新修缮也非易事。
离人远走过来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的?”
羽化越发泄气,“你是早就想到了?”
“这倒没有,我只是想拖延一下敌人的进攻时间。如果是我领兵,只需要守在上下两处按兵不动,咱们没有粮食,撑不了几天就得投降。”
“这里似乎只有默羽能轻易逃出去了。”羽化抹了抹脸,“,接下来就魔王的,要知道魔王此外不行,逃可是专门特训过的。”
离人远微微惊惶,心想岂非大侠燕双飞教给徒弟的就是这个事?这时默羽轻轻地低语“他经常被九州第一刺客追杀。”
老者这才知道羽化的是什么意思了,禁不暗钦佩,“能在月夜的剑下逃,简直不是一般的事。”
可羽化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儿,于是装作听不见,径自蹲下身去。
木莲、厚土同时动,魂器戒指上碧绿、金黄之光徐徐如花朵一般盛开,将羽化整我私家包裹在华美的色彩中,他的脸色上去充满了机,如同远古的人们在脸上图上了命的崇敬,既有张力又是圣洁,那是一种不容亵渎的祭祀。
脚下隐隐传来了震动,离人远和两其中年男子悄悄惊心,他们知道那是魂器的气力在土层下穿透,然而这却是离奇的,相比起默羽和思无邪的强力魂器,羽化的魂器并不能造成威力强劲的攻击,他们以为土层下的震动只是像鼹鼠筑窝,消息很轻,很容易让人忽略已往,这绝不是魂器应该具备的气力。可是他们纵然见闻广博,却那里知道羽化的魂器非是暴力的魂印武器,而是异类的星魂武器。
脚下的震动绵延不停,七条粗壮的藤蔓破壁而出,逆空而起,在平台上铺陈。
“了,各人每人绑一条到身上,咱们从这里爬下去,不外这些工具只有十几丈长,我还得在途中换频频才行。”
羽化着话,将死狗一样的思无邪绑到自己背后,思无邪庞大的身体险些都要把他压死了,“这家伙真的没有夸父族的血统?”
其他人笑着将藤蔓都绑到身上,一个个顺着绝壁朝下爬去。
天色昏暗,山风更烈,在绝壁之上爬行特别地艰难,幸亏这些人都是高端的武道家,虽然艰难,倒也没一人吭声叫苦。即即是没有武功的杏仁也无所畏惧,想来在珊瑚礁海岸活的他经常是翻山越岭的。
在下行途中,羽化又动了三次魂器,藤蔓三次从绝壁中穿出,替换原来长度已尽的藤蔓,就这样,至少花去了一个对时,众人无不以为吃力。尤其是羽化和杏仁,一个背负着思无邪,一个身无武功,这一个对时下来已经是大汗淋漓,唯一还算轻松的就是默羽了,羽族天的轻盈身体让她得以在绝壁上从容行动。
可这并不体现他们的处境只有这么一点危险。
就在飞鸟涧水的声音清晰鸣响在耳边时,一声尖锐的啸叫平梦想起,众人眼睁睁着一条黑索从山道中飞出,直没入扑面的绝壁中去。
离人远低呼一声,“欠,是弩箭机!”
众人恐慌之时,又有十数条黑索没入扑面的绝壁中去,众人得真切,绳索的另一端是长约丈许的精钢弩箭,算上没入绝壁的长度,只怕这弩箭至少有两丈之长。众人色变,突然想到了雷烈王朝的攻坚利器,这样的弩箭机绝对是东陆唯一号的,专门用来摧城拔寨。
在众人来不及赞叹的时候,从山道的那一端,顺着绳索滑下了一名白袍人,这人也是离奇,竟是从绳索上滑行过来的,就像演出高空绳技的马戏人,他就那么滑到了绳索的中端,稳稳立。山风鼓荡,白袍人的衣衫猎猎拂动,远已往竟如仙人临世一般。
亘白星辰风系秘道家!
随后,另外两名白袍人也顺着绳索滑行过来。更有源源不停的弓箭手在其他的绳索上滑过,只是他们没有秘道家们的秘法,都是通过滑轮吊在绳索下的。
让羽化他们惊惧的是,这些绳索离着他们不外是七八丈的距离而已。这样的距离,箭矢可以轻易射过,即便绝壁间的山风猛烈,但他们相信这些弓箭手必是能开两石强弓的精锐。
“妈的,拼了!”
岑向来是抢攻的,双腕一翻,抽出“理想之刃”隔空劈出。月牙形的风刃朝前方刮去。
可是那三个白袍秘道家都只是微微一笑,各自伸出了右手,三团风卷瞬间在手心喷出,立时破解了风刃,更朝着众人的偏向席卷已往。一时间风声更烈,众人一手抓着藤蔓一手紧扣绝壁上突出的石块,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攻击。
这才是正经的亘白秘法,比之术武双修的岑不知高明晰几多。
羽化暗叫欠,想不出一个有效制敌的要领。这时扑面却传来一个声音,“大殿下有令,天山魔王偷入皇宫盗宝,犯下滔天之罪,尔等就地伏诛可免一死,若追随大殿下身边,可将功折罪,日后必有重赏,但若执迷不悟,斩立决!”
随着白袍人的话音,百名弓箭手张开了弓,到底是精锐,他们的身体尚在半空摇晃,张弓搭箭的手臂却丝绝不动,始终瞄准了羽化等人。武士特有的铁血杀气顺风侵袭,更强调了白袍人的威势。
“给我时间想一想啊!”
羽化的声音透过强风丝丝明确地激荡在绝壁之间气得岑在他身后猛踹他屁股。离人远和两其中年男子心底叹气,这个孩子越不像是大侠燕双飞的门了。
连杏仁也忍不气,“通往长门的蹊径充满了危险,但这不是放弃人尊严的可怜捏词,你体内的星光必将随着尊严的散失而敛灭。”
羽化反唇相讥,“不知道这是缓兵之计吗?一群不动兵法的家伙。”
离人远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他以前即是以兵法闻名天下的
倒是默羽一直不做声,轻轻荡到羽化的身边去,笑了一笑。羽化和她面面相对不外尺许距离,鼻子里灌满了她的幽香,便模糊了起来,以为那近在咫尺的清冷脸容足可迷死人不偿命,那淡淡的一笑似乎在这幽暗绝壁之间盛开的花朵。
这一刻的魔王,没心没肺地笑了。
那里白袍人却没有他这么盛情情,冷冷喝道“我数十声,数完就是攻击的时刻,快点给出回复。”
“十!”
白袍人开始数数了,岑急得凑过来骂道“都这会儿了你们两个还敢背着我卿卿我我?死地瓜,快点想措施呀。”完之后把“理想之刃”在捆绑羽化的藤蔓上比划,威胁道“死木头,禁绝,要不就一尸两命!”
羽化啼笑皆非,“你别闹了,让我死前清醒一下欠啊?”
“你别动魂器了,这一路下来你泯灭了太多精神力,再胡乱用魂器,可能会死的。照旧我来。”
默羽淡淡地着,谁人白袍人的声音正落到“六”!
羽化咬紧了下唇,心突然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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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79章绝壁逃之路
白袍人冷漠的声音丝绝不受山风的影响,却让羽化急躁不堪,他一把抓了默羽的手,却不出话来。
“五!“
“我去了!“
羽人少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他的手,心里便热了。
“四!“
默羽良没有这么认真地过眼前这个男子了,那张皇的心情上去很是软弱,可是现在不是软弱的时间,至少她不能软弱了。她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羽化能听见的水平,她了两个字——“别哭”。
“三!“
白袍人的话音刚刚消散,就幽暗的绝壁突然暗无天日一样的漆黑,咆哮的山风似乎有了实体,重若巨石一般的压力迎面撞击过来。三个白袍人和百名弓箭手惊惧地着上空,原来可见的一线天被遮蔽了,黑漆黑有羽翼扩张而起,半空里悬浮着一条婀娜强健的身影,不清这人的相貌,却有两点星光越的明确了,那一定是眼睛。
宛如鸿蒙初辟的混沌中,一线紫光霍然迸现,似流火激荡成形,汇聚出酷寒的凤凰,朝着白袍人的所在激射而去。
“紫电箭!”
三个白袍人都是见识多广的秘道家,一眼透了对方的神秘,其中一人高声呼喝“放箭!”
撕破空气的尖锐啸声如同鬼泣,百支箭矢破空而去,拼集出金属的大要将那凤凰擒杀。可是那紫色的凤凰似绝地的武士一往无前,摧枯拉朽一般冲垮了箭矢之阵。
然而那片箭雨只是为了秘道家们拖延时间,哪怕只是一瞬。三团风卷在白袍秘道家们的身前扩展开来,连结成一片更大的风卷冲向了那凤凰。
绝壁之间深沉如夜,却有耀眼的白光绽放如日,而那紫色的光线丝毫没有收敛,一举撞入白光之中,众人的眼睛被耀眼的光线扎得疼痛,有一些弓箭手更是痛得双目流血,惨啼声接连响起,他们的眼睛已被刺瞎。
河络奇地跟在一众雷烈王朝的士兵后面,着他们冲下了山道,这让他很希奇,“岂非有非法商人偷偷进入黯岚山吗?”他虽然知道进入黯岚山与河络意业务的商人中有一些是没有拿到官府的通行证的,但这些人究竟数量有限,怎么可能出动这么多的士兵去捉拿他们?
河络在山道的止境想着要不要跟下究竟,效果却听到绝壁中混杂的喊杀声,河络吐吐舌头,便不敢跟下去。可是奇心让他舍不得脱离,他坐在山道边愁。
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的跟踪居然能到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奇景。
绝壁之间蓦然有雷声转动,雄浑而壮烈,一束紫白光线粗如巨柱从下方直逼而上,瞬间穿破了一线天。
“哇,是盘瓠大神在昭示奇迹吗?“
河络怪叫着跳了起来,虽然离着那紫白之光尚有一段距离,但那股充实的精神力却攻击了过来。河络震惊万分,被那股精神之力的光线攻击得飞跌了出去,那一瞬间,河络大大的脑壳里突然浮现出一把斧头的完美曲线,河络大喜若狂,朝着天空大叫“我终于知道啦,我终于知道啦,阿姨家的砍柴斧终于知道怎么做啦!”欣喜过头的河络没有注意到山道口有大石轰然落下,堵塞了山道。
河络疯狂地冲回家去。一天之后,名动黯岚山的斧头终于出世,那一把斧头,听连砍一百二十棵大树也不会崩刃。
虽然这和羽化那些人的战斗没有一点关系。
充盈着庞大压力的风飙在绝壁间肆虐,紫电箭与亘白风系秘法的碰撞掀动了磅礴的落石,无数的石块在绝壁之间刮过。那百名弓箭手的惨叫在飞鸟涧内盘旋不去,数十名弓箭手像狂风中的落叶一样掉落下去。更有石块咆哮着朝羽化等人的所在扑去,那一刻,一面风之障壁泛起了,牢牢守护着还在绝壁上攀援的羽化等人,石块撞击障壁的声音铿然不停。
羽化默然回,银的少睁大了眼睛紧咬着牙关。羽化心疼了,岑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秘道家,这样的风之障壁不行能一连更长的时间。魔王开始解开藤蔓,将思无邪悄然抛向了老者离人远。
离人远呵呵笑着,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死之地,羽化想他或许是见惯了类似的局势而到达了某种清静无波的境界。
“你这样的状态去帮木头,也许都市死。”岑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魔王低头笑了,“我不能总是躲在你们的后面,我再不成器,歹也算个男子。”
“允许我别死”
“实在我很怕死的。”
漆黑的绝壁之间青白之光突然遁去,在光线消散的那一刻有白袍人狂野的大笑,“区区一个武道家,竟然敢冒犯三个高级秘道家!简直不知死活!”
羽族少的身体突然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扑面的绝壁上,亘白狂风之力碾压着她的身体,绝壁上裂痕如蛛扩散,她的身体便陷入了绝壁中。
羽化到了一蓬血花从少的口中喷溅而出,雄伟的玄色羽翼折断了,一片片羽毛在半空舞动如叶,那是血染的凄美。羽族的少自始至终没有出一点声音,是不愿我担忧么?你先休息,后面的事情,我来做!
三个白袍人狂笑愈甚,那种掌握众之命的优越感让他们越发张狂。却有一声悲苦狼嚎注入了狂笑之中,一个身影在长啸之时蓦然扑到了他们的上空。
秘道家们惊讶抬头,比亘白之风越发雪白的豪光在他们的上空映成璀璨弯月。飞鸟涧原就比外界来得严寒,这时却越发严寒,似乎此地已成北陆冰原,落叶般飞扬的黑羽中,突入了缤纷的白雪。飞鸟涧,履历着时空的交替。
冰雪大作,严寒降临,一阵阵带着冰晶的狂风漫天席卷成龙。
三个白袍秘道家面临着暗羽飞翔之力也能将之击败,却不能抵御这摧城拔寨的暴烈劈砍。三团风卷在那月牙之光下轻易散去了,三个秘道家也像断线鹞子一样被劈到了绝壁之中去,深深嵌入如同上古的雕塑,他们的身体,被冰层冻结,仍保持着射秘法时的姿态,上去很是诡异,很是滑稽。
身穿铁甲的弓箭手似乎也被冻僵了,他们的瞳孔张到了极致,不行置信地着那男子在绳索之上,临风背刀,目射蓝光,丝狂乱,他的身材并不魁梧,可是那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众军士以为自己像在远古战神的神殿中,只能让自己眇下去,再眇下去。
“你们的头,可有此山结实?”
男子在绳索上如山耸立,那长刀高举朝天,刀盘上青龙浮现,随着男子的大喝,长刀劈了出去。
弓箭手们马上以为呼吸也要被冰雪冻了,一条冰雪之龙瞬间穿越了他们。在他们庆幸自己没有被击中的时候,身后不远处蓦然爆出“咔咔“的声音,他们齐刷刷回过头去,瞬间脸色难得如丧考妣。就在他们身后的绝壁上,白蒙蒙一片冷气森森,一条条裂痕割裂了绝壁,轰然垮塌了一片,无数的石块溅落飞鸟涧。
到底是雷烈王朝的精锐,退却时悄然有序,可就是脸色惨了许多,似乎不是打了败仗,倒像是去祭祀神灵却被神灵赶了回来。
长刀悄悄地变回了寸长冰晶的状态,魔王轻轻纳入怀中,眼泪不知何时已满脸滑下,“没事了没事了“
是太累了,累到不愿意再着,魔王一头朝下栽去,在他的下方四十余丈,是飞跃的飞鸟涧水。
“地瓜!“
岑一刀切断藤蔓,脚尖在绝壁上狠狠一撑,人已如流星贯月扑向了羽化。
杏仁吓得大叫“岑!“
劲风锐利,下方一点乌金之光闪烁,转瞬间一只钢爪飞射上来,深深刺入绝壁。杏仁暗松一口吻,一手拽了精钢之链,使劲拉动,然后他就放弃了。
“杏仁,快弄我们上去,我不想现在就走到你们长门的终点。“
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杏仁却老大的不痛快,能走到长门的终点那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啊。
“都是有趣的孩子。“老者离人远大笑。
那两名中年男子终于也笑了,他们荡到那钢爪的旁边,各自伸出一只手来,微微用力,将抱着羽化的岑轻松提了上来。
“适才那是青龙偃月吗?“离人远笑问”可是这样的神兵怎么会在这个孩子手里?他基础挥不出青龙偃月五成的气力。“
岑牢牢抱着羽化,亲昵地用脸蹭了两下,听到羽化匀称的呼吸声才放下心来,“这把刀原来就是他捡来的哦。“
离人远笑着没有接话,可是岑以为有什么在自己脸上刺了一下,她疑惑地朝扑面去,扑面的绝壁中,羽族少却正醒了,而且蹙了蛾眉不悦地着她。岑眯起了眼睛冲她嘿嘿坏笑,继续用自己的脸去蹭魔王的脸。
默羽突然就很想杀人,她想着等恢复了体力再实行杀人企图,现在照旧尽快脱离这里才是。
“继续走,意料嬴赤炎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得赶在他调动军马守飞鸟涧的止境出去才行。“离人远将这两个娃的神态在眼里,笑着打断了她们两人的心思。
一行数人鼓足余勇朝飞鸟涧攀爬下去,他们都不知道,通往黯岚山的山道被他们毁掉了,商人们与河络意业务的通道也就被关闭了,为此商人们顿足捶胸,纷纷痛骂。也许是嬴赤炎的授意,商人们知道了这种天降之灾是一个“魔王”穷凶极恶的暴行,于是商人们将这条山道又称之为“魔王之路”,并对这个魔王恨之入骨。厥后羽化知道了这件事,在郁闷自己不是凶手之余又由由然了,至少他的“魔王”之名开始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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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80章拯救河络阿洛卡
“璇他们俩在哪呢”
羽化再次体察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幸运,内伤癒全了十之,可是为此他在黯岚山的一处偏僻所在修养了两天,这两天却足够百里未平和转儿璇死上无数回了。
离人远和那两其中年男子走了,回天山了,他们加入殇阳演武大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阻止各地英豪相互残杀,虽然仍旧在大会中死了不少人,可是仍然保全了大部门人的性命,不至于造成武林萧条的局势。
可是思无邪和默羽没有走,思无邪不容易又从天山跑出来,自然是死也不愿回天山的,他还要替天行道当个大侠。默羽作为他的侍从,自然也就留了下来,可是岑认为她留下来就是为了和她争男子,对此默羽没有任何体现。
既然各人都没有事,那么接下来就是解决百里未平和转儿璇的事情。离人远临走前过,百里未平是今世百里家的家主,不仅控制着宛州的经济政治,而且百里氏在雷烈王朝中拥有为数众多的门故吏,嬴氏绝然不愿因为百里未平和羽化在一起而兴师问罪,至少命是没有危险的。羽化以为很有原理,可是总不能没有他的消息,退一步来,转儿璇才是最让人担忧的,这样的一个河络阿洛卡落到嬴赤炎的手上,天知道会出什么贫困。
羽化至少折腾了半个多时辰,依然找不到他们的下落,禁不丧气许多,很想大闹一场火气。这时从其他三个偏向奔来三条人影,这三人的目的很显着,都是冲着他来的。
羽化有点期盼起来,低声喝道“如何?”
三我私家很快泛起在他的身边,却是岑、默羽和思无邪。
“找到了。”岑压低声音,有些不忿地埋怨着,“还以为他们会被嬴赤炎关押起来,效果却是留在了帅府之中,不外也许那里是最清静的地方,我适才过了,帅府至少有五百军士守卫,我们要抢人可能要大费手脚。”
羽化嘿嘿冷笑,“不外是五百人而已,只要我弄次地震就行。事不宜迟,离天明尚有些时辰,越早动手越。走。”
四人警惕地了周围,深夜静寂,街道上只有巡逻的军士不紧不慢地走着,要避开他们的线人并不难,至于那一随处暗哨,在岑眼里和部署没有区别。期待了半刻钟之后,四人同时弹启航形,朝着殇阳关西北疾逸去,谁人方位,正是帅府所在。
殇阳关的帅府很容易辨认,它是关内唯一的大宅。越过守门的军士,四人乐成潜入了帅府。由岑领路,轻易避过几处巡逻队,很快来到了帅府的后院。这后院却是不太大,院墙却高,想来是为了防范刺客用的,在这种结构下,刺客很难刺杀院中主人,因为这里围成圆圈着一百名军士。
四人趴在院墙上只了一会儿就头大如斗,深更半夜的居然尚有人在喝酒话,让他们越发啼笑皆非的是那谈话的两我私家,一个是嬴氏五殿下白,另一个却是——百里未平。这两人围桌而坐,频频碰杯,上去甚是投机。
“搞什么啊?我们担忧了半天,这淫贼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岑低声骂着。
羽化转了转眼珠,忽的想了起来,“我在宛州南淮的百里老家见过他们两人,那时候我随着相思姐姐为默羽寻找‘海姬蓝’,也就是我们白担忧了”
完这话羽化就以为很不自在,其他三人的眼光一齐聚焦到他脸上,六只眼睛明确表达着“笨蛋”的意思。
“实在我基础就不担忧这家伙,我担忧的是璇谁人丫头”
羽化很郁闷,这三人明确照旧不相信,否则也不会都去仰头望天。
“得了得了,我这就已往找人。”
羽化刚一动,默羽就按了他的肩头,“只要去一我私家就可以了,其他人留在这里静观其变,如果有事也可以打个匿伏。”
岑呵呵笑道“那么就是我去了,我歹是个刺客,这种情况我常碰上。”
羽化轻轻哼哼着,“拉倒,你一口一个‘淫贼’的叫着,百里搞欠就装成不认识你了。都给魔王呆着,我的。”
“你去你去,失事了别怪我不救你。”岑扁嘴。
“可你们一定要救我啊。”
思无邪气得一抓他腰带,猛地抛了出去。
于是魔王大人手忙脚乱地飞上了天空,再于是所有人都现了他。连忙就有军士大喝“有刺客!”一时间刀剑出鞘,枪矛竖起。
羽化吓得哇哇大叫“别动手,是我啊。”
白真的吓了一跳,急遽作声喝道“都闭嘴,退下!”
众军士心下希奇,却也不敢多问,得令后纷纷退开。羽化安然落地,一溜跑跑到石桌边,顺手从盘子里抓了几颗花米丢进嘴里,没皮没脸地问“有水不?最来壶茶,最是绿茶,最近有点上火。”
白啼笑皆非,招呼手下沏了茶来,这才问“魔王哥哥怎么没死?”
“哎?怎么很盼着我死吗?”羽化突然反映过来,“我这帮你搅了你年迈三哥的局,你就这么待我?着我被人追杀?你这是吃完饭就骂厨子,上完炕就赶婊子,嘿,很押韵。”
白苦笑,“我也不知道年迈他们什么时候起的杀心,我事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的,要不我就算狠得下心杀你,也狠不下心杀岑姐姐。”
“那你照旧想杀我啊。”羽化愤愤跺脚。
“你想听实话?”白突然凝重了心情,“以你这样的人物,若是不为我所用,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贫困。魔王哥哥你知不知道?你从云中到这里,剿灭凌风堂,力战九州第一刺客,北邙山河络平叛,协助越州真人取回领地,大闹九原城,这么多的事情啊,你早已成为一个传奇,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是我年迈他们要争取的工具,如果你真的成为他们的助手,我第一个要除掉的人就会是你了。”
羽化听他得恳切,却不知如何反驳,一时间倒也楞了。这个白衣的孩子,眼里迸的光线居然有种清静的气力,让人提不起兴趣杀他,而他的话,又蕴含着对运气的反抗,以及一种誓要成就丰功伟业的理想。羽化实在不懂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出这番话。
“白殿下似乎太多虑了。”百里未平轻轻咳嗽一声,“虽然我认识魔王的日子很短,可我以为魔王大人不是那种可以成为争霸工具的人物。羽化你别不兴奋,自从你偷取我家的‘海姬蓝’,我就开始着手视察你的行动了。就我剖析的情况来,羽化你还就是一个孩子,而且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你不会为了自己做些什么,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不思量效果的。可是像这样的性格,如果卷入天下这个战场,只能是一个悲剧。”
羽化没有想到百里未平能够一语成谶,而他醒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不能抽身而退了。但现在的羽化,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想夸自己有事,照旧在暗讽他脑子欠使
“璇呢?”魔王开始转移话题,“她没事?”
“放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我已经放出话去,冒犯北邙山的阿洛卡,就是冒犯了我宛州百里氏。”
羽化斜眼瞟着这个帅得堪称“妖魅”的男子,怪笑起来,“难怪岑你是‘淫贼‘了,你是不是在打璇的主意?”
百里未平却脸色稳定,反问过来“你呢?”
羽化真就不出什么来,只能嘿嘿讪笑。
“不外璇明天就要回北邙山了。”
“什么?”羽化惊呼作声,“出什么事了?她的伤很重吗?”
百里未平摇头,“上次你拼尽全力不惜饰演恶人去教训她,璇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的,今天下午她她想通了,要回北邙山去当她的阿洛卡,她不会再畏惧血,不会再逃避责任。”
“真不容易”羽化大口呼了气,“带着她这么多日子,打了那么多架,她总算明确了。她在屋里,我她。”
“可是”百里未平刚想阻止,羽化已经跳到了那里屋舍的门口,伸手就推开了门,百里未平的后半句话才吐出来,“她在睡觉算了。”
然后有人的怒骂声传出,“你这淫贼!”
就在百里未平和白坏笑的时候,从高墙头上蓦然扑出了三条人影,其中一人也在咆哮,“这禽兽!终于对璇下手了!”
三我私家险些同时就闯进了室内,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了起来,还陪同着魔王大人的惨叫。
百里未平开怀大笑,可是白却阴了面容,他突然想到如果他们是刺客,也许自己今晚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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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81章嬴氏皇族
白衣人策马前闯,心里如揣着火团,基础无心他顾。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朱红之色徐徐浮现出来。白衣人微微松了口吻,却又加了一鞭,坐骑吃痛,疯似地朝着前方冲去。
那前方却是皇城所在,城前排开千名军士,城头上遍布弓箭手,若是寻凡人等妄自靠近,无疑取死之道。但这白衣人似乎没有望见,只是大喝一声,“开门!”军士们想喝退这人,一听这话猛地咽回话头,有人已经在叫“五殿下回宫,开城门”,立时便有军士奋力推开大门。极重的铜门刚刚开启,白衣人策马如风已经冲了进去。
“样子是有什么大贫困了,五殿下可难堪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虽然紧张了,听三位皇子坐镇殇阳关演武大会,却被一个叫‘魔王’的人给搅了局,咱们的天子老子似乎很气。”
“管他的,咱们投军的别管这些,只要不上战场比什么都强。”
白听不见那些军士的窃窃私语,一路狂奔,中途换了两匹马,朝着御花园的偏向急进。事情禁不他不急,他开始忏悔自己大意了,就在他和百里未平在殇阳关期待羽化的时候,嬴赤炎和嬴铁寒已经启航回到天启城,白得百里未平提醒才明确过来,这次演武大会究竟照旧失败了,嬴赤炎若要推卸责任,一定将事情推到天山魔王家,而若是天子嬴天意震怒,想必又要对天山用兵。想及事情的严重性,白一向从容的心胸也消失了,只以为背心处汗湿内衫,这冬天似乎都不冷了。
冬天的御花园仍是五彩缤纷,皇室的气力足以将天下名种都移植过来,这在寻常富朱紫家也不行多见,也许有富朱紫家可以收罗天下名种,可是谁又敢和皇室攀比权势?这个御花园,也仅仅是皇宫八大御花园其中的一个。
白从不在意这些声色之物,此时更无心迷恋,在御花园门口甩蹬下马,深深呼吸频频平稳心跳,这才问“父皇可在内里?”
门口的太监笑盈盈地施礼,“五殿下怎么才回来?大殿下和三殿下都已在内里了,天子陛下还没有召见他们,正和青璇公主耍闹哩。”
白总算是放下心来,也就是年迈他们还没有向父皇觐见,事情也许尚有转圜余地。这时他也不急了,淡淡笑了笑,眼光投向御花园中去。
那太监也是极机敏的,转头骂道“都是不长眼的工具,没见五殿下累了吗?还不拿热水来,尚有点心。”
侍从太监急遽跑开,吊水的吊水,端点心的端点心,一个个陪着笑跪倒在白眼前。白视若无睹,再了御花园一眼,径自洗脸,热毛巾敷到脸上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已然平复过来。洗完脸后,白的心情又回复到以前的容貌,那是一种淡淡的从容,上去很是平和。
“辛苦各人了,还请各人心伺候着。”白笑着伸手入怀,取了五个金铢塞到那五个跪倒地上伺候的太监手里。
太监们坐卧不宁,纷纷叩头,“谢殿下犒赏。”
领头太监冒充骂道“你们这些狗工具恁的命,寻常哪有这般事,还不多磕几个头?”
太监们于是鸡啄米似地继续叩头。
“而已而已,都起来。”白哪还不知这领头太监的意思,伸手将他扯到一边,取了一方玉佩悄悄塞进他手里,低声“公公莫嫌寒酸。”
领头太监也是明确人,连忙堆上满脸笑容,整我私家突然便精神焕,“殿下仁爱,折杀仆从了。殿下快进去,大殿下他们还没有上话呢,陛下陪着青璇公主已经玩了个把时辰了。”
白心中大定,笑着走了进去。
御花园中笑声清脆,青璇将一个绣球不踢上天空,等球儿落下又踢回空中去,她也是搞怪,一颗球儿被她踢得毫无偏向感,偏是她功底深厚,往往轻扭蛮腰,脚下凌波,总能赶到球儿下落的所在。
这一场球踢出来,端的悦目。这青璇公主一袭青花百蝶裙,升降之间犹如彩云流转,那球儿上下跳动也似星丸一般,竟似随着公主如意使之,一会儿的时光被她踢出千般妙处。
旁边的一众丫鬟们喝彩声迭起,清清脆脆的声音恰似黄莺啼谷。不远处一条画眉长案后,身穿便服的天子嬴天意不颔,笑得甚是自在,频频地喊一声“妙”,想来现在心情大。
球儿突然脱离控制,直直地冲着嬴天意而去。他身后的嬴赤炎和嬴铁寒脸色一变,再想脱手挡下却是来不及了。
只听嬴天意哈哈大笑,那球儿在他怀中落下,却是没有攻击力,便恰似给人轻轻放下一般。“青璇的球技可是更高明晰,过来过来,陪父皇喝一杯,稍事歇息。”
青璇娇笑着飞跑过来,也掉臂礼仪一屁股坐在长案上,豪爽地举起酒壶就喝。但见得现在香汗沁出额头,髻微微散乱,这公主却是全不介意,格格笑个不停。
“一点规则都没有,难怪嫁不出去。”天子笑骂着。
“哼哼。”青璇公主皱皱鼻子,“我怎么嫁?你这天下哪有人配得上你儿?来去,也就谁人叶知秋像个样子。”
“怎么?动心思了?”
“还真有那么点动心哦。”青璇将球儿取回,一上一下地抛着,“父皇你是没见叶知秋身边谁人人呀,和她一起,你儿都给比下去啦,真丢人。”
“尚有我家青璇搪塞不了的人吗?”嬴天意大笑,笑罢又“你的亲事总归是父皇一块心病,你你要什么样的?要天下无敌的英雄?照旧儒雅谦和的?北陆羽族皇室可是派了使者来求婚的。”
“嘻嘻。”青璇公主跳离长案,娇笑着跑开,“年迈他们有事找你,儿臣告退,儿臣告退啦。”
这公主率领一众丫鬟笑着逃走了,嬴天意的笑容逐步也就淡了,他回了头,“五你迟到了,都过来话。”
白恭顺重敬施礼,“儿臣处置惩罚了一些善后事务,正想与父皇听。”
嬴天意一摆手,“赤炎你先,我听这次大会有人捣乱。”
嬴赤炎悄悄咬了牙,“父皇明见,这次大会是有乱子,可是儿臣也为国家收罗了四十三其中级武道家和秘道家。至于这个乱子,父皇可还得天山魔王?”
嬴天意沉下脸去,“又是他们来捣乱?”
“这次是魔王之子。”
“没抓吗?”
“父皇恕罪,这魔王之子的武功甚高,而且当年的奋武侯离人远也是他的侍从。”
“离人远?这老家伙还没死?”嬴天意冷笑一声,“来天山魔王是要重新出山了?”
嬴赤炎微微眯起眼睛,已有狠戾的光线射出,“这天山是个大患,父皇若是同意,儿臣这次亲自领兵去天山征讨,想那魔王也不是三头六臂。”
白一边大惊,知道事情终于朝着恶劣的偏向展,而父亲的沉吟不语的神色,非是不想兴兵。
“父皇,此事是否再商榷一下?”
嬴天意微微惊惶,“怎么?五你还要为天山话?”
“儿臣不敢,只是有件事必须明。”
“。”
“父皇认为百里氏和天山魔王,哪个更重要?”
“你想什么?”
“父皇可知道今世百里家主和魔王之子是朋侪?”
“竟有此事?”
“儿臣在殇阳关摒挡善后事宜,亲见了百里未平和魔王之子在一起,退一步,就算百里未平不认识天山的人,儿臣也以为讨伐天山有些纰漏。那天山魔王不入江湖,若是我们杀了他儿子,只怕效果不行预料。若是去讨伐天山,我东陆可尚有能与天山魔王抗衡之人?讨伐天山容易,可要是没杀死天山魔王,那就真的竖立了一个死敌。请父皇三思。”
嬴天意皱了眉头,对于天山魔王他是真的很头疼,可这不体现他可以掉臂效果,他是天下最高尚的人,可天山魔王怕是天下最危险的人了。
“留着天山,是我雷烈王朝最大的羞耻!”嬴铁寒暴叫起来,“父皇,不用年迈出马,您给我一万人,提不来魔王的人头,您就斩了我的头。”
“老三闭嘴。”嬴赤炎急得低声骂道。
嬴天意却微笑起来,“三照旧冒失性子,你以为那魔王是一万人可以搪塞的?你可知道那离人远当年以兵法冠绝一时?真是不成器,不你年迈,你连五都比不外了。退下一旁。”
嬴铁寒再想什么,已被嬴赤炎死死攥了手腕。
“那五你的意见是什么?”
“不如暂缓此事,寻找魔王之子,有没有相助的可能,我以为谁人魔王之子是个血性人,也许可以召至朝中效力。就算他不来,我们也该给天山一个态度,天山魔王不入江湖,我们也就不必管他了。”
良没有人再话。
嬴天意的脸色远不如先前悦目,在一阵风过之后猛烈咳嗽了几声,徐徐起,“父皇是没有年轻时的血勇了,此事暂且弃捐。不外演武大会失败,对我朝江湖中人来是个倒霉消息,也许下一次的演武大会就选拔不到人才了。老大,这件事你来处置惩罚,找我私家顶着。”
“儿臣遵旨。”嬴赤炎抱拳拱手。
嬴天意自顾自地走了,可是白突然以为有什么欠的事情要了,他在一瞬间到嬴铁寒那张满布杀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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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第282章魔王和大侠
第一件是当朝天子嬴天意的大寿将至,各地派往帝都的使节陆陆续续进入天启,为天启注入了一道新鲜的活力。东陆四州的官员自不必,就连北陆的蛮族、羽族、西陆的蔷薇帝国都派了专使前来,一时间天启城内林林总总的人物搜集成流,充满了大节日的喜庆。
第二件却是江湖事,听最近天启与殇阳关之间的帝都平原泛起了一个魔王,陪同魔王泛起的尚有一个大侠。天子老子的大寿自然让老黎民能享受到物质上的富厚,可魔王和大侠的泛起却让他们有了精神上的富足,至少他们谈起魔王和大侠总是笑嘻嘻的,话题繁杂又离奇。
“今天似乎魔王在落花镇掠夺了富户王员外的出游马队哩,那魔王上了王员外的老娘。”
“是啊是啊,我还听差点就得手了,幸亏有个大侠实时泛起,才保了王员外老娘的贞操。”
“是今天?似乎是昨天?今天上午我听谁人魔王在掠夺古道村的李二未亡人,差点就得手了,幸亏大侠实时泛起,才保了李二未亡人的贞操。”
“真是没人性啊。”
“那大侠肯定一直在追踪魔王,真是不容易啊。”
茶余饭后的谈资多数围绕着“魔王和大侠”,可是老黎民们似乎忘了一个很要害的问题,为什么魔王做了那么多的孽,官府却没有接到过一个报案的呢?
魔王自然是不知作别人怎么谈论他的,他还在很起劲地举行掠夺的事情。就像现在,他在一辆华美的马车前,那马车由两匹健马拉着,宽大的车厢里瑟缩着一家三口,马夫早已在一边叩头如捣蒜了,而马车的后面,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武士妆扮的人,一个个哼哼唧唧却是不起来了。
“客人莫怕,魔王迩来手头紧张,想借上百十个金铢,客人有之德,便施舍我一些。”
羽化温文尔雅地着话,可是那车厢里一家子越发畏惧,谁还没听过故事啊?往往强贼得越软,下手就越狠。
“大王饶命啊,人上有老下有全靠人养着”
羽化很苦恼地搔头,“我真的就是想要钱啊。”
“人一家子真的没活够啊。”
“我要钱。”
“大王饶命。”
对阵的双方得南辕北辙,纠缠了一会儿羽化终于爆了,一步赶到马车前,竖起手刀劈下,两匹健马马上脱离了马车。
“一个个都是铁公鸡,就是不愿老实给钱,为富不仁啊。哼哼,不愿给拉倒,这两匹马我带走了。“
那一家子目瞪口呆之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兀那强盗,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敢做此恶行,是可忍,孰不行忍,我叫思无邪,兀那强盗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众人举目去,一棵大树之上,高高立一人,但见此人色火红,身穿着流锦玫瑰团花服,背后大红披风迎风招展,威风凛凛。此人身量极高,竟像个北陆夸父,那一声大喝,也如霹雳一般振聋聩。
羽化震怒,“居然敢管魔王的闲事,过来领死。“
那男子跳下树冲了过来,隔着丈许距离劈出一道火焰,火焰瞬即将蹊径双方枯草点燃,声势颇为惊人。
只见魔王一声惨叫,被那火焰劈中了胸口,身体连忙朝后跌飞出去。魔王也是厉害,从地上弹起身来,一下翻上马背,“,你给我着,惹怒了魔王没有下场,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着瞧。“
众人就见这魔王完狠话,策马就跑。
那男子跑到马车边,“你们受惊了,都怪我来得太晚。“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为了剿灭这个祸殃,我还要去追他。请问,这匹马可以借给我吗?我必须尽快追上他。“
“大人请拿去,人一家的性命都是大人救下来的,就是要人的马车也可以馈赠。“
“如此多谢了。“
男子跳上马去,朝着魔王的遁逃偏向追去,可是他照旧听见了那车厢中孩的疑问,“爹,现在的大侠都比魔王长得丑吗?“
男子在马上晃了晃身子,装作没听见,马不停蹄而去。
男子追出了两里多地终于现了魔王,魔王正坐在一棵大树下悠闲地啃着苹果,魔王的身边,一左一右着两个少,一个娇美如花,一个清雅似风,却是两种让人不敢忽视的漂亮。
男子在那一刻以为自己似乎很失败,为什么一个大侠一样的大男子就得不到子的重呢?“魔王有吃有喝有人,大侠没吃没喝没人,什么世道”男子嘀嘀咕咕下了马,居高临下狠狠瞪着魔王。
羽化耸耸肩膀,“你瞪我也没用,就一个苹果了。”
“我不是想吃苹果,我只是想知道最近咱们的财政收入怎么样了?”
羽化听着就火大,“你还盛情思,要不是你拼死拼活地拦着,我早就翻墙越宅去抢大户了。你现在,殇阳大会的奖金拿不着,最近那些大户出门都不带钱,再这么下去咱们别苹果了,就连西冬风都喝不上了。”着话的时光,从身后摸出一条鸡腿接着啃。
思无邪大恨,“你什么时候还藏了鸡腿?照旧热的。”
“怪我么怪我么?你不让我抢钱也就算了,还要我帮着你当大侠。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现在睡觉都在笑。”
“可是你总是抢工具会坏了你师傅的名头啊。”
“可是你老当大侠会坏你爹娘的名头啊。”
两我私家针尖对麦芒,着着就要动手。岑和默羽急遽上前,一人拉了一个,这两人兀自相互怒视。
“你来评评理,咱们没钱以后怎么办?”羽化开始寻求默羽的支援。
羽族少低头想了一想,“叔叔和阿姨是过没钱就可以抢的”
思无邪怒道“默羽你别总是听他的,我爹娘那样是错误的。”
羽化嘿嘿冷笑,岑哈哈大笑,“得,天下魔王果真都是一样的,思无邪,现在三比一了,你就让我们放心去抢了。”
思无邪更怒,“你们敢抢工具我就,我就”
思无邪忏悔了,眼前人影一晃,六个拳头同时扑了过来,在来不及反映的瞬间,身体已然倒下。当他重新起的时候,那三我私家蹲城一个圈圈开始研究怎么赚钱了。
岑烦恼地直喊,“尚有什么可想的啊?除了抢工具哪尚有一万利的事啊?”
默羽淡淡地“可那样少主的处境就很尴尬了,他当大侠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把羽化杀了扬名天下。”
羽化不悦地兴起腮帮子,“岂非去打把势卖艺?”
“哎?”岑突然嚷了一声,“地瓜,我想到个赚钱的方啦。”
“我才不要去卖鼎力大举丸。”
“听过‘话剧’吗?”岑笑眯眯地“在我们蔷薇帝国,有这么一个演出方式,就是几我私家在台上演出一些故事,详细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羽化一呲牙,“你怎么也用这种虚无缥缈的台词?快啦。”
于是岑开始给他们解释什么是“话剧”?可是着着,羽化他们都面露难色,默羽悄悄扁了扁嘴,思无邪连眉毛都皱成蚯蚓了。
“懂了?实在和卖艺的唯一区别就是只要动动口动动手,不用花什么气力,比歌行者要越发动。“
岑是这么总结的,可是羽化反问已往,“那成也很高啊,我们哪有钱去买那么多七零八落的道具?“
岑微微沉吟一下,“去抢些钱不就得了?“
思无邪跳脚不已,“那不是又绕回去了吗?“
四人笑闹没有多,突然都沉下脸去,险些就在同时,羽化一手按到了身旁大树上,岑双刃打闪劈出两刀,默羽的箭急射出,思无邪的火焰刀也砍了已往,四我私家攻击的都是相同的偏向。
然而一些断折的声音响起,四人的攻击竟然全都消散。
在他们身后,一个子淡淡地仰了脸,似在想着什么心事,她的身边,有断枝,有断箭。四人不到她的破绽,各自移开几步,呈半圆形逐步上前,这一刻,他们才想起尚有她这么一个刺客的存在,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为了给白茅年迈疗伤,我延长了些日子。”子淡淡地着话,“你们都进步了许多,唯独羽化似乎希望不大,可是他的精神力似乎比你们几个都高,这是为什么?”
三我私家同时将眼光投向羽化,羽化不知道是该郁闷照旧兴奋,“你这人有完没完的?刺客不是‘一击不中,远扬千里’的吗?哪有你这么赖皮的?”
“我实在也赶时间,等杀了你们之后我还要带白茅年迈去澜州。”
“你这婆娘恁的可恶!”
岑一声喊跳起半空,双刃蓦然刮下。在思无邪和默羽再次动之时,这一场遭遇战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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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当他停下了脚步,阳光才气在他的脸上留驻,这是一个肤色较深的年轻人,他一路疾驰过来却是不见呼吸急促,然而到眼前的一个个深坑,一道道裂痕,一随处乱石断枝,他的面色突然变得焦虑。
“到底是怎么了?又被人追杀么?”
他皱了眉想不失事情的经由,只凝立不动,闭上双睛,逐步地在周围残留的气息中搜寻同伴的去向。不外是一刻钟的时间,他蓦然睁开双眼,朝着东方急逸去。
这一跑足足跑出了五里多地,眼前泛起了一个乡村,村里黎民依然活得有条不紊,没有泛起动乱的样子。他只是随意了一,便朝着村子的右方扑了已往。在离村子不到半里的地方,一片湖水盎然,湖边芦苇丛,却是枯败的黄色,冬天已然到了。
没有望见任何人,可是有一处芦苇被利器扫过,开发出老大一块地域,湿软的地上脚印杂乱,明确是有人在此剧斗过。这里的场景越发凶恶,似乎有一团型的飓风在此处驻留,一些芦苇之上甚至到了红色的血迹。这人心里更急,脚下险些不沾地,一连几个升降便蹿到湖边一块突起的石块上,放眼四顾。湖水依然,仍不见人。
“羽化!岑!思无邪!默羽!”
他放声大叫,眼里有水珠转动,堪堪落下泪来。
没有消息,除了风过芦苇的细碎声。
“你们到底在哪啊?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会找出你们的遗体的!”他终于掉下泪了。
可是“哗啦”一下,水花四溅,从湖中蹿出了四条人影,一个个摔在芦苇里。这人惊喜地着他们丝散乱、脸色苍白、衣袂破烂,狼狈得无以复加。
“杏仁你瞎喊什么?要是把那婆娘招来,我们就真死了。”岑张口骂道。
杏仁跳下大石,兴冲冲跑上前,“吓死我了,你们怎么没有等我?谁人叫‘月夜’的又追来了吗?”
“一会儿再,我都快冷死了。”羽化哆哆嗦嗦起来,“咱们先去谁人村子,至少也要个热水澡才行。”
四我私家强打精神朝着村子飞快冲去,留下个杏仁在原地呵呵傻笑,眼泪还没有来得及擦去。
“没事就没事就。”
村子不大,倒也有家客栈,羽化咬牙掏出一个金铢交给掌柜的,包下了客栈里唯一的浴室,同时暗骂掌柜的心太黑。这个浴室也是希奇,分了男,却只是隔着一道厚不足三寸的木板墙,高声点话险些毫无阻碍。
羽化和思无邪就蹲在木板墙的边上,两我私家对视傻笑,有点酡颜又有点期盼。杏仁在一边着直摇头,“你们这样是不是太无礼了?”
“嘘~~~”羽化和思无邪同时在嘴边竖起指头,笑得甚是猥琐。
木板墙的那里,水声哗哗,没听见默羽的声音,倒是有岑舒服的呻吟声不停出。
“真舒服啊,适才躲在湖底冻得我快成僵尸了。哦~~~”
魔王和大侠肯定想到了什么,要不也不会泛起这么陶醉的神色来,杏仁以为他们不像魔王不像大侠,很是像失常淫贼,若不是畏惧扑面强大的杀伤力,搞欠会打破这木板墙冲已往施加暴行。
“地瓜你是不是要过来啊?躲在那里很辛苦?”
羽化大惊,张口便嚷“思无邪你个莠民,居然想偷窥。”
思无邪刚刚笑起,冷不防被他抢了先手,怒骂回去“你恶人先起诉啊。”
“我打死你个莠民。”
“我替天行道。”
杏仁缩到水里去,任凭他们在水里干架,那里岑的笑声早已飘起。
“不以为希奇吗?”默羽淡淡地“月夜虽然受了伤,也不至于就这样放过我们,她是鲛人,到了水里更容易挥实力。”
众人这才停了喧华,以为事情蹊跷起来。
“她似乎过赶时间去澜州的。”
“可是如果她真想杀死我们,也不会在乎多停留一些时间。”
“岂非是有心放过我们?”
默羽叹口吻,“我只是以为她并不想真的杀死我们,我可以在她身上感受到无奈的气息、疲劳的气息。”
没有人话了,正如默羽所的,初见月夜时的杀气淡了许多,这次的追杀远远不如前频频的坚决决然。
羽化岔开了话,问杏仁“璇那里怎么样了?”
杏仁呵呵笑了笑,“应该没事了,她的精神状态很,百里和她同路,应该没有人敢抓她这个阿洛卡的。”
“这就,带了她这么多日子,她总算是长大了点。”
“璇托我带给你一个工具,是个魂器,一会儿拿给你。”
“河络的魂器真是一抓一把,难怪外面的人都想冲进北邙山去。”羽化笑道“杏仁,我们要去天启城,岑是要去卖艺。”
杏仁疑惑地问“卖艺?你们除了打架还会此外?”
岑在另一边骂道“谁我只会打架的?瞧我吗?”转头又“嘿嘿,幸亏有我这个玉人在哈,演出这种事有玉人就一定有观众。”
“可是演出的道具哪去搞?”思无邪闷闷地,然后猛地提高声音,“你们还在想抢工具?”
回覆他的是羽化和岑的怪笑。
一辆马车在天启城里悠悠地走着,车厢窗口处是岑笑如鲜花盛开的脸,她现在很苦恼眼睛只有两个,基础就不够用的。天启城内蹊径宽阔,足以让三辆马车并排疾驰,街道双方秩序井然,商户们为了迎接天子大寿纷纷拿出最华美的装饰,节日的气氛很是浓重。
羽化关注的却是浓重的香味,街道双方随处可见售卖吃的摊档,他苦恼的是自己不能躲在车厢里,这样坐在驭座上赶车基础无法逃避食物的诱惑。
“肚子饿啊。”魔王出了悲愤的叹息。
帘子一挑,岑从车厢里蹿出来,扯了羽化下车,“我想起来了,咱们还要去收集道具。走走,地瓜。”
马车停在了一处客栈门口,思无邪无奈地“那我就在这定房间了啊,你们可别闹出大事来。唉,我的道德观呀”
他刚完,岑已经扯着羽化拐到一个胡同里去了,紧接着紫影一闪,默羽也跟了已往。思无邪低头不语,开始思量要不要再替天行道一回。
杏仁在车下笑道“你又打不外他们,就让他们任性一次了。”
“你这个长门僧也不他们?他们是在干坏事啊。”
“羽化那张嘴和岑那张嘴凑到一起,就连我老师也不外他们。实在黎民自有其苦,富人若是可以给别人出一点力,那也是一种福缘呵呵。”
“杏仁”
“什么?”
“我以为你离长门的终点越来越远了”
“”
这条胡同竟是相当的悠长深邃,连午后的阳光也照射不到,两侧的高屋将阳光全都遮蔽了,也许是长年没有阳光的缘故,这条胡同的气息很是破败,甚至尚有血腥气。可是这样的地方,岑再熟悉不外了。
羽化很希奇,自从进了这条胡同,岑就慢悠悠地溜达,似乎旅行一样,可是他都闻到了污秽的杀气,这条胡同里藏着不少的人。
默羽没有声音,悠然跟在他的身后。羽化数次转头,她依然冷定清雅,羽化又开始希奇为什么她这样爱清洁的人也来踏足这样的地方。如果这里是池塘,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是污泥,这个少无疑就是莲花了,羽化自顾自地笑了笑。
“来是要逼我动手了,他们不出来我还真没有此外措施。”岑转头笑道。
羽化很清楚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像他们这样的三我私家平空泛起在这种地方,无疑是很离奇的,没有人会傻到以为他们是迷了路,对方不脱手,是因为不破他们的泉源。羽化这么想着,可是那漆黑窥探的人只是在想岑和默羽的泉源,基础就忽视了他。
幽暗的通道内蓝光一闪,蓝光敛灭时响起了一声惨叫。羽化听到许多的脚步声突然涌了出来,适才静若坟地的胡同便热闹了许多。灯火很快照亮了这里,胡同两侧被人挂了灯笼,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蜂拥着一个瘦干枯的中年人闯了出来,武器早已在手。
“几位莫不是居心来找茬儿的?”中年人阴阴笑着,细眼之中闪烁了贼一样的光线。
“哟,你对了。”羽化上前一步拦在两的眼前,“客人你,魔王现在手头拮据,贫困你借上百八十个金铢,江湖救急呀。”
中年人微微色变,“你就是谁人魔王?”
“魔王尚有许多吗?现在就我一个。”
“都是做无买卖的,魔王既然到了这里,就让我阿狗做个东道。”
“客人别这么客套呀,我就是想借点钱。”
中年人终于耐不火性,“年岁居然如此犷悍,你也不探询探询这南城狗爷的名头?原想善罢甘休,现在可由不得我下手狠毒,你那两位伴就留下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男子们默然沉静着冲了出来。、
羽化搔了搔头,“杏仁要是在就了,至少可以给你们念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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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十多我私家倒在胡同里,这么多条大汉竟然连岑的衣角都没遇到,险些就是频频呼吸的时间,他们的身上就留下了数不清的伤痕。他们很幸运,如果不是羽化在场,明年今日就是他们的祭日,可即即是保了性命,这些伤足够他们躺上三五个月的。
狗爷的呼吸急促起来,鼻子里灌满了血腥气,一张瘦脸在灯火光中青中带绿,非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局势,却是没有见过那般狠毒的脱手和那般敏捷的杀伤速度。四十多年混黑街的眼力让他知道对方肯定是武道家之流,可是一般的武道家为什么要跑来黑街?
“阿狗是吧?你你,不舍得花钱消灾,这下多欠,很难收拾啊。”
耳畔奚落的声音将狗爷惊醒过来,冷汗立时出了一身,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个男子出来,可不正是适才一直戏的魔王么?不外他究竟也混黑街四十多年了,也是一个狠辣角色,连忙咬了牙,“是我阿狗走了眼,可即便你们都是武道家,惹了黑街也不见得能逃出天启去。”
羽化哪懂这些江湖上的招数,只听出了他的色厉内荏,于是嘿嘿笑道:“我不管你白街黑街,都是江湖救急,你歹施舍点吧?”
狗爷完全摸不着头脑,心他们真的只是来打秋风的?可以他们这样的身手用得着为钱发愁么?他沉下脸去掏出一个钱袋,“不就是钱么?用得着下这样的狠手?钱你拿走,我话也在前头,有命拿,可没命花!这个梁子你们算是结下了。”
他兀自着狠话,羽化已经拿了钱袋笑嘻嘻地走开,“收工收工,现在有钱买衣服了,可是还得找个地方搭台子吧?也挺伤头脑的。”
“先转转,那里风水,得找我私家多的地方。”
狗爷着他们笑着朝胡同口走去,冷不丁打个冷颤,谁人一直没有话的少转身前扫了他一眼,那一眼竟冷冽如刀,尖锐如箭。这胡同的风突然就像是北陆冰原的白毛风,一阵阵涌入体内冻结血脉。
“不仅是武道家这么简朴......”他喃喃地念着,眼睛无意识地了身前,躺倒的手下们连痛苦的哀叫都没有,全都痛昏了已往,这一刻,他气得狠狠跺脚,“妈的,你们这些废物,光是医药费就得让老子停业!”
思无邪坐在大中着门外笑嘻嘻跑进来的三我私家,连忙摇头,“不用你们也是为祸一方了。”
岑不理他,挥手招呼,“全给我搬进来,都搬楼上去,哎?杏仁,咱们定的是哪间房?”
“二零六和二零七。”
“怎么不多定两间?”
“思无邪没那么多钱。”
“思无邪的话你也听?”岑转头又喊,“掌柜的,把二零八和二零九也收拾,姐有的是钱。哎,你们几个,还不快点,心点啊,别把我的工具弄翻了,心心。”
满客栈的人就着这个来自西陆、穿着性感、脸容绝美的少像个三军统帅一样不迭地宣布下令,那威风凛凛甚是张狂。四个伙计妆扮的人抬着两个大木箱子顺着楼梯爬上楼去,那箱子也不知装了什么,似乎挺沉的样子。有客人心她想必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通常里肯定是骄狂惯了的,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这个样子多数是有窃贼盯上了。
默羽坐到思无邪旁边,淡淡地:“从适才买工具开始,就有人随着我们,也许会有贫困。”
思无邪苦起脸,“我就知道你们得惹事,得了,横竖你们也干了,就等着人家杀上门来了。”
“我倒是怕岑杀出门去,适才她就想把跟踪的人揪出来,我拦了几回了。”羽化也坐过来,先喝了一杯茶润润喉咙。
“怪不得岑现在这么兴奋了,就等着事呢。”思无邪照旧苦笑。
“掌柜的,赶忙上菜,姐饿得快不行了。捡最的,要八凉八热,再来一坛酒,要十年陈酿的。”
岑还在一边咋呼,思无邪脸色变得越发苦,“你们到底做了几票买卖啊?”
“狗爷今天这么有兴致请我喝酒?”
狗爷岑寂脸,扑面坐着的是一个类似庄稼人的男子,只是这男子虽然衣衫质朴,却有一股子剽悍气,那脸上挂的是历江湖的稳健。狗爷不敢觑这个年轻人,即是这我私家,在八年前突入黑街,一举震服黑街十多家势力。狗爷到现在还得谁人月黑风高的日子,这个年轻人像是一个修罗,杀了至少五十名黑街的徒众,挫败各家势力的当家人,那一晚,南城随处都是血。
“老子终日打雁,倒让雁啄了眼。”狗爷将羽觞顿在桌上,“出来不怕你笑话,老子今天遇到对头了,硬是伤了十几个弟兄。你伐檀是咱们南城的当家,总得给老子出头。”
他一口一个“老子”,扑面这人也不以为忤,早已是习惯了的,他呵呵笑起来,“能把狗爷气成这样可不容易,您可是在天启有基础的人,怎么尚有人敢上门挑衅吗?”
“伐檀,你不会没听过最近流传的谁人‘魔王’吧?我原以为就是个刚出道的雏儿,可碰上了才知道,那就是只虎,全没一点规则。”
伐檀微微“哦”了一声,皱起眉头盯着他,“你的可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孩子?身边是不是尚有两个孩子和一个很魁梧高峻的男孩子?”
狗爷心里突然就是一冷,伐檀眼里似乎燃烧了火焰,自从他成为南城之主,狗爷却是从来未曾见过他这般恼怒。
“差不离,怎么?你知道他们的底?”
伐檀起身到栏杆处,对着天空长长吐出一口吻,“狗爷,给你一个忠告,如果没有须要,最别再去惹他们。我可以明确地给你一个回复,我会去找他们,效果我也不能预料。狗爷,贫困你帮我带个话,不许有人再打他们的主意,他们都不是江湖人,也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到这里,他再不话,一双眼睛只流连在夜市之中。狗爷直感应身体发冷,那人的背影似乎微微在震颤着,似乎在畏惧,又似乎在激动,他尚是第一次到这个野狼一样的人有这样的反映。
等到狗爷出去之后,一条人影从栏杆外射进了雅座,她的身体掠过还在夜市的伐檀,轻飘飘落到圆凳上。可她一坐下就皱了眉头,“怎么有鱼翅?”
伐檀转头笑道:“又不是我做的东道。再了,你为什么总是对鱼翅恨之入骨的?”
子眼神一黯,抿了嘴唇不话。
“了,不问不问,除了清水怕是没人能让你心事。”
“伐檀年迈又来笑话人。”
“我哪敢笑话你?我才长几个脑壳,惹恼了九州第一刺客可不是闹着玩的?”
“反面你瞎扯,马车都准备了吗?白茅伤得重,受不得颠簸,你必须给我找最舒适的马车。“
“准备了,保证那子不动筋骨,我就纳闷了,他干嘛总是着急去澜州?每次做完任务就往澜州跑,岂非有娘们儿在等他?“伐檀多年的江湖不是白混的,月夜多年的江湖却白混了,马上被伐檀捕捉到脸上的不自然,”哎?让我中了?白茅还真有人了?“
月夜只强笑,“他不让我,你可别随处啊。“
“放心,我绝对跟各人去,这子潜伏得够深呀,嘿嘿。“
“......“
伐檀打趣一番才收了玩笑,“你的谁人魔王已经到天启了,要不要陪年迈?“
月夜黯然不语,伐檀也不催她,一时间这间雅座悄无声息,夜市的热闹似乎即是另一个世界。
良之后月夜轻轻叹了一声,“我照旧尽快和白茅年迈去澜州吧,最近感受累。“
伐檀微笑,“你该是众多洋里的鱼,何苦要上岸来呢?清水有几多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算了,你和白茅去澜州吧,外面的事自有兄弟们打理着。“
月夜轻轻点了头,“你要去见那几个孩子我不拦你,不外你要心,你一我私家打不外他们四我私家,这些孩子长得很快,恐怕过不了几年,连我也接不下他们的联手。“
伐檀照旧微笑,“那可得见识一下了,即便报不了蜉蝣关雎的仇,也不能善罢甘休。“
月夜知道不能劝他,十三朔月的情感她有很深的体悟,“那我先过白茅年迈了,以后别吃鱼翅,鲨鱼实在很可爱的。”
月夜像水一样流出酒楼,伐檀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空中,心里不由泛起了惆怅。这样的一个子,该是任何男子倍加呵护的,可她选择的却是一个不知道有没有未来的男子。这个世间,像她这样坚韧于爱的子尚有几人?
伐檀突然很嫉妒清水颜和白茅,因为自己的身后没有为他守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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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银发的少就坐在柜台上,翘着二郎腿跟流氓似的,那眉目如画,却偏是满脸的不耐心,随时都要火焰喷发的样儿。她的扑面,一个四十许的胖子不迭地擦着汗,脸上聚集的笑容都快撑不了,笑得跟哭差不多。在离他们不远的桌边,羽化等人无可怎样地着这一幕,除了苦笑,却是不出话来。
这家酒楼是南城地界最大的“流云酒家”,占地颇广,光是大就足够容纳两百人同时就餐,最有特色的是这里的厨房,厨房居然就在大的边上,一字排开近六十盏大锅,案板排列得如同军阵,从副厨洗的质料摆放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数十个厨师来来往往竟是不见一点忙乱。
流云酒家楼起三层,高达九丈八,装潢修建颇具宛州特色,一圈圈雅座围绕而起,间中以花卉绿叶离隔,这么大的一个酒家居然浮动了清爽的暗香,毫无压抑之感。岑中的就是这里地方大,客人多,全没思量到底要几多租金,实在她原来就是企图白抢的。
胖子老板能在这南城开店是因为有后台撑腰,可是他的眼力不差,除了眼前这个少,那里坐着的默羽同样气质出尘,显然都不是一般富户这样的条理。为了套出有用的信息,胖子老板险些动用了所有的套词,甚至还带了些江湖的切口出来,可眼前这人就像刺猬,哪哪都是刺,让他无从获取任何一点有意义的情报,为此急得满头大汗。
晚饭时间还没有到,酒家里的客人还不算多,可是究竟是有客人的,他们正饶有兴趣地着岑,以为这出闹剧还会引发更大的热闹出来,更有意志不坚定的着岑哗哗流着口水。
杏仁总是很感伤他们的丑态,“色相不外是世间行走的载体,迷恋于不能恒的色相便容易沦落其中,便失去了寻找最终之门的蹊径。”
“你声点,你这是在岑的坏话呀,你没见她正在自得吗?”羽化托着脑壳漠不关心地。
那里岑终于机了,“跟你了半天你都没同意,你没见我把家当都搬来了吗?我的伙计也在那里坐着呢,你再差异意我让他们先砸了你这破店。”
胖子老板一转头,恰见到思无邪了起来,登时吓了一跳。这男子身量堪比北陆夸父族,兼且面目凶狠,一可知是个火爆性情,肯定是性格恶劣的。胖子老板脸色大变,却不知道思无邪若换成一张帅气的脸,绝对是偏偏俗世佳令郎的规范。
胖子老板终于挺不了,“姐莫急,我这店虽然破,可是租金也高,姐若想搭个戏台子,怕是用钱太多,不合适的。”
这次轮到羽化等人色变了,“租金“这样的词汇岑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果真那里岑一挑眉毛,”怎么?你空着这么大的地方铺张,还敢收钱?“
胖子老板的火气也发作出来,到底是在南城地界混的,寻常还真没人敢这么跟她无赖,“怎么?姐是来消遣我的?我这里虽然不是皇宫大内,也不是随便可以撒赖的。“
岑哈哈大笑,手掌在柜台上一撑,立时由坐姿酿成了姿,居高临下一脚就把他踢到了门口处,“居然跟我这么话,伙计们!“
羽化和思无邪应声大喝,“在!“
“给我砸!“
岑下令,羽化和思无邪想也不想就开始动手,两我私家随便用脚一勾,各自拿了一条长凳高高举过头顶。
默羽轻轻呼口吻,身子一个旋转,已脱离他们丈许远,却到杏仁正在旁边,忍不撇了撇嘴。
杏仁讷讷地:“我老师只教了我‘盛行术’,呵呵。“
默羽稍微伤了点自尊,她是九州六族中跑得最快的羽族,却连我私家族都比不外,想想也是郁闷的。
这时一干客人早已远远跑开,羽化和思无邪的凳子还没砸下,从厨房那里涌出几十号人,一个个手拿锅铲、擀面杖等各式奇门武器,围了他们虎视眈眈,混淆了烟火味的杀气充斥在大之内。
思无邪这才缓过神来,仰头问:“真砸?“
岑大为不悦,在柜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俩,“你们想造反啊?还不快点动手!“
羽化无奈地用肩头撞了撞思无邪,两人又举起了凳子。
正在这万分紧迫的时刻,一人拍手大笑,“胖爷,今天这么热闹啊。“
胖子老板是坐在门槛上发狠的,听到这人话连忙蹦了起来,“哟,原来是当家的,你们还不外来请安。“见到这人泛起,胖子老板总算出了口吻,他在南城开店,每月没少给这人交份子钱,也知道这人肯为别人出头,心里便安宁了许多。
那一众厨师、杂役齐声喝道:“伐檀爷。“
“客套了客套了,各人先退下吧。我隔着老远就闻到杀气了,还真想闹出人命啊。”伐檀悠悠地挥了挥手,笑道:“胖爷,我今天是来找人的。”
胖子老板面露难色,“您老也望见了,我这实在是出了贫困,您......“
伐檀摆摆手,“实不相瞒,胖爷,我就是来找他们几个的。“
胖子老板一吐舌头,心完了,原来这几个孩子是他朋侪,难怪适才话那么大口吻,显然自己是要吃这个哑巴亏了。
羽化等人比胖子老板还惊讶,这个穿着麻平民服的农民从未见过,实在想不通和他有什么瓜葛。
伐檀朝着岑拱了拱手,又朝羽化等人拱了拱手,“你们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们良了,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转头又和胖子老板:”胖爷休怪,借宝地解决点事情,不会让胖爷为难,只求胖爷卖我个体面,清个场。“
胖子老板这回更闹不懂他们的关系,也知道惹不起这个南城地界跺跺脚全城都颤的人物,只得陪了笑脸,“这叫什么话?您来我这就是让我长脸,没啥的。都散了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着话,他带着自己的喽啰将客人们请出了酒楼,自己也缩到后院去了。
酒楼之内突然就没了消息,伐檀往返着五我私家,五我私家也不停审察他,这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伐檀了一会儿点颔首,笑容已不见了,眉毛一皱便多了几分杀气。他径自走到一张桌边,操起一只筷子在桌面上点点画画,然后将筷子一抛,沉声道:“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五我私家得明确,那桌面上赫然是“归矣“两个字!
伐檀右掌一抹,桌上两个字便消失了,随即眼光中多了许多恼怒与伤心。
“蜉蝣、关雎、流火、鹤鸣、胡不归、白茅,甚至是月夜儿,你们做的可真,我们朔月还真是给人扁了。“
羽化重重“哼“了一声,”你家的人受了伤,我们就过?我们几我私家哪次不是死里逃?我们遭受的远比你们多!“
“终归是仇怨,以前我无暇去管,但现在你们到了天启,我却不能放过你们。”伐檀冷笑,“你们的命又如何能与我兄弟们的命相比。了,口舌之争没有意义,是条男子的就来跟我赌一局,我知道自己不是你们的对手,不外在这天启,我却可以让你们夜不能寐!如果你们赌赢了,我就不再管你们的事。如何?”
思无邪性情发作,“赌就赌,你赌什么?”
“我就喜欢有性情的。”伐檀从怀里掏出六枚骰子,“我是混黑街的,就用黑街最简朴的方式,赌个几多!哼,你的同伴似乎并不行靠啊。”
思无邪纳闷地了周围,只见那岑蹲在柜台上托着脑壳眯着眼睛笑得跟狐狸一样,羽化带着默羽和杏仁也躲到了一边去,一副戏的德性。思无邪狠狠瞪了他们几个,这才朗朗道:“是因为他们相信我。”
“不许拿我们的钱去赌,要赌就赌你自己吧。”羽化在那里大叫。
“......”
思无邪心里发狠之际,伐檀轻蔑地笑了笑,“我可不会下作到要赌钱的田地,就赌你们和我的仇怨。规则很简朴,六个骰子,谁能抢到最多谁就赢!”着话,那六枚骰子被他一掌拍进桌面。
思无邪得清楚,这六枚骰子嵌入桌面正是一个圆圈,相互间的距离分绝不差,更难堪的是这六枚骰子都与桌面平齐,绝无任何一个有所偏差,只这一手的精准功力,便已靠近了高级武道家的条理。
“我数三下就开始啊。”魔王在一边兴奋地大叫,“三、二、一!“
羽化的声音消敛的同时,伐檀已抢到先手,右掌在桌上一拍,六枚骰子尽数飞上半空丈许高,他的身形随即紧跟而上。
就在他要将骰子全部抓入手中之时,蓦然间一股热浪从下方急速涌上,似乎一条火龙正在挣扎着冲出万丈深渊。伐檀想也不想,一脚朝下蹬出,右掌同时劈向空中,要将那六枚骰子劈散。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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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伐檀蹬出的一脚正蹬在思无邪的右拳上,这农民妆扮的朔月猛以为脏腑剧痛,立时被震飞上去,整条左腿都在麻木。他也是了得,身形冲向上空之时伸手一夹,已钳制了一枚骰子。
思无邪也欠过,一股鼎力大举顺着拳头攻击到身体上,马上被压回了地面。可思无邪脚尖刚刚触地,身形却是再次飞起。
伐檀悄悄受惊,那男子竟然没有去抓那些骰子,反而冲着自己撞过来。心念一动之间立时明确过来,伐檀恍然对方是想趁着自己在空中移动难题先把自己打垮。他冷笑一声,右手隔空劈出一掌。
掌风劲吹,思无邪火焰般的头发朝后猛扬,却也激起了魔王之子的坚强。蓦然间大之内落入炸雷,四面窗棂咯吱作响,思无邪老老实实轰出了左拳。两道同属刚猛的内劲撞在一处,剩余的五枚骰子却恰似被什么气力笼罩了,只在他们身边绕个不。
伐檀劈出的那掌却非是硬拼,连忙借力横向移开,伸手又捞着了一枚骰子。骰子在手心的感受却是希奇,心里连忙醒悟对方竟然是将这枚骰子弄成了齑粉,自然不算抢得乐成,伐檀气得咆哮,落地后双手交叠推上,掌中迸发两股力道冲了上去。
思无邪窃喜之际捞了一枚骰子在手,同时感应下方空间有异,似乎有一处漩涡正在扩大,强猛的吸扯之力要将他拖了下去。思无邪反而兴奋起来,如此对手实在难堪,更是激起了胜之心。只见这男子半空拧腰,硬是将身体倒转过来,酿成头下脚上的姿态,顺了那吸扯的力道朝下扑去。
“找死!”伐檀冷笑,双手朝侧边一甩转移了力道的偏向,果真思无邪的身体朝右侧偏去,紧接着一腿鞭出,要将思无邪凌空踢飞。却见对方离奇地笑了一笑,伐檀暗惊之时一道白光袭面而来,他眼力甚强,立时出那白光就是思无邪手里的那枚骰子。只是这骰子劲道迅捷刚劲,若不闪开,即便自己击中了思无邪,怕是自己也要毁容了,不得已之下,伐檀蓦然撤腿,左手一伸要去夺那骰子。
思无邪暗自得计,不容易制造的清闲岂肯错过,右掌连忙劈出,一道火焰延展如蛇,卷向伐檀。
伐檀一声大喝,将袭面而至的骰子又吹回半空,同时左臂挥舞,将卷到眼前的火焰震散,身形一晃,再度凌空。这番行动敏捷迅速,简直出乎思无邪的预料。而那空中现有四枚骰子,他要一举拿回。
四枚骰子在空中乱转,伐檀伸手欲拿,扑面却也泛起了思无邪。两人一般心思,各自伸手捞了两枚骰子,果真是一般心思,这两人眼神一碰,各自挥起拳头攻击已往,或是拳头,或是手肘,双方拼的都是刚劲,这一阵拼出来,砰砰之声犹如沙包撞在一起。眨眼之间,两人在空中交流了十余招,双方的脸、手臂、肚腹都被击中,却是没一个肯罢手休战,便似嫖客碰上了**欲罢不能。
突然之间,思无邪一拳砸在伐檀握着骰子的右拳上,伐檀险些是能地也将左掌切在了他握有骰子的左拳上。
岑突然笑道:“原来思无邪也不是那么笨啊。”
羽化就听到他们同时闷哼了一声,双双落回地面,面相是一般的青肿,都不知中了对方几多拳。思无邪擦擦嘴角的血,默然沉静着向伐檀。伐檀却是面带怒色,咬牙吐出一口血痰。
“我却没想到你用了这般手段。”伐檀愤愤喝道,将手一抖,一撮粉末落在了地上,也就是他手上只有一枚骰子。
思无邪有点尴尬,张口吐出两个物件,这两个物件在桌上滴溜溜转着,可不正是骰子?“冒犯了,我实在没有必胜的掌握,不得已才......”
伐檀怒火更盛,终于想到了适才那银发少的话,也就是在他没有觉察的时候,岑已然清了思无邪藏起骰子的行动。
“输了即是输了,上兵不是伐谋吗?也没划定必须靠自己的实力来较量啊,你只谁拿的多谁就嬴,不是想赖吧?我这里的人一口一个‘爷’地喊你,你多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总不会做出没口没齿的耍赖吧?再了,骰子你随身带着,你也算是有备而来,而那家伙基础就不擅长区域性的拳脚之斗,怎么也是你占了上风,这就够不公正的了。再再了,你们打了半天,这里可是一张桌子一条凳子都没坏,要不是忌惮这里的财物损失,那家伙只要随便打出几掌去,那些骰子绝对让你找不着,撑死了也就是个平手。”
伐檀黑着脸听谁人一旁戏的子喋喋不休,心里老大的不耐心,可那蓝衣子得也不是全无原理。他向来做事爽性利落,事到如今只能作罢,“你就是‘魔王’?听你武功不怎么样,想不到谈锋这般的。”
“哎?”羽化一下子蹦了过来,然后又走回去,“现在和你打就没什么意义了,你适才泯灭气力,我打赢你也是胜之不武。算了,你逃命去吧。“
伐檀被他气得反而笑了出来,“这个亏我吃了,你们在天启要做什么我也不管了。不外有句话还请列位注意,你们和我们的恩怨远远没有竣事。“
他得洒脱,完迈步就走,这心胸倒也不是寻常。
“等等。“羽化启齿叫道。
“怎么?还想动手?“
“呵呵。“羽化嘻嘻笑着,”有个事啊,你认识这家的老板吧?贫困你句话哈,我们要在这搭个戏台子。“
伐檀的脸上显着抽搐了一下,“你就认识我,他不会不允许的。“
他昂然走出了酒楼,转过一个胡同口,猛地喷出了一口血去,“果真是个硬手,难怪白茅也会亏损了。“
胖子老板到底是没辙了,只能同意岑的要求。可是岑要求的不仅是要占地方,还逼着他召集了人手来搭戏台子,最苦恼是岑打死也不愿付钱,就这点来,不仅是思无邪,连羽化也有点不下去。
“咱们是不是几多意思一下?“
“为什么要意思一下?“
“歹人家是开店的,能免费租给咱们园地就够不错了,你还免费要壮丁,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你这和抢钱也没啥区别了,都是无买卖。“
“你还当不妥魔王了?我正教你怎么当魔王呢。一边呆着去,我很忙。“
“哦,您老忙着。“
羽化不敢再劝,回来苦着脸跟思无邪:“你到了吧?实在我当魔王的意是的,可是我这个魔王完全是被她带坏的。下次你要斩妖除魔,贫困你直接去找她吧。“
思无邪转头就跟杏仁:“你到了吧?你们长门也要积品行善的,你老什么大门啊终点啊,可也不能就你一我私家去啊,贫困你拖着岑一起去。“
杏仁想想也是没辙,转头跟旁边那人:“你到了吧了。“
他旁边的是默羽,默羽正逐步品着香茗,一点反映也没有,杏仁蛮希奇为什么这个队伍里会有她的位置,因为这个羽族少大部门时间里是没有声息的,如果闭上眼睛,很容易就忘她的存在。
不管怎么,戏台是搭了。胖子老板擦擦冷汗,庆幸这个结构占地并不大,只是一个周遭不到两丈的地域,对于往来的客人并没有多大影响。只是这个台子并不是常见的歌行者们的式样,台子的两侧悬了丈许黑绸,后面是一方白绸盖,虽然没有此外装饰,可怎么都像是诡异的调调......
“这工具着很眼熟......“思无邪喃喃道。
羽化低声:“这不就是灵么?“
“难怪胖子老板脸色越来越差,你这样还会有人进来用饭么?“
“尽人事,听天命啊......“
果真,在台子搭的两天里,来流云酒家的客人比以往少了近七成。胖子老板逐日里唉声叹气,不拿吃人的眼神去杀岑。岑是没反映的,可羽化等人却是心里虚得很,越觉察得对不人家。
“岑,闹够了没啊?你想逼人家关门啊?“羽化终于鼓了勇气出来。
岑眯着眼睛蹲在台上俯视他,“我也烦呀,都没什么客人,我怎么赚钱啊?你们几个都背熟了台词吗?一会儿我要检查的。“
“就别管什么台词了,巨细姐,你到底还想做什么啊?“
“刚刚想到一个要领了哈,你附耳过来。“
羽化乖乖靠已往,岑轻轻地在他耳边了几句话。羽化才点了头,猛地觉察耳朵里一阵清凉,接着身体便酥麻了许多,软软得像要脱力,舒服是舒服,可他照旧忍不瞪了岑一眼。岑笑眯眯的,又朝他脸上吹气。羽化“哼“了一声不理她,却到那里坐着品茗的默羽,正朝这边过来,羽化露出个傻笑,急急遽跑向了柜台。
“老板,有措施啦,一会儿就让你开张。”
“爷您吧。”
“给我叫伐檀过来!尚有,让他多带些人来!就魔王找他有事!”
“咣当”一下,胖子老板硕大的身躯倒在柜台内里,砸坏了一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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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檀不明所以,皱眉问道:“胖爷怎么了?那几个子给您惹什么贫困了?”
胖子老板见他到了,突然蹦了起来,话还没出口,脸上肥肉倒是颤颤巍巍,“当家的,您也知道我这店的东家是宛州百里家的工业,您就是想夺了去,我也没话可,自有东家跟您谈判。可您,您把这些老爷弄过来这么寒碜我,这两天我的意可是没法做了。当家的您是南城地界的头面人物,做事可不能这么下三滥吧?”
伐檀希奇之际,他带来的男子们已经喝骂作声,胖子老板也不再愁了,豁出了性命就瞪着伐檀。
伐檀笑了,伸手拦了手下,“胖爷认识我也不是一年半载,这话可是伤着兄弟了。我再怎么犷悍,宛州百里氏的场子也是不敢砸的,这样,咱们进到底出了什么事?若真是那几个子作怪,不用胖爷,伐檀我就地给您敬茶。“
话到这份上,胖子老板也没有措施,拖着伐檀就进了大。
等伐檀一进大,越发的满头雾水。只见大之中台起两丈高,黑白绸缎悬了三面,活脱脱就是一个灵。到最后实在是搞不明确,伐檀喝了一声:“你们几个给我出来!“
手下人一听他发话,各自拔出了腰刀,壮起声势。
只见一条土黄色的人影突然泛起在台上,竟是没有人清他从哪冒出来的。伐檀心里犹疑之时,这人清清喉咙,“英雄奋武,帝王百战,当年拼却醉颜红,换得那血染城关尤物长眠。“
这人话音委婉,颇有萧瑟与苍凉,似在念诵着歌行者的之词。伐檀日前见过这人,却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叫杏仁,只是他叫什么伐檀也不会在意,当下只想着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不仅是胖子老板和伐檀的手下,就连厨师、杂役、楼上的客人都涌了出来,原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斗,却不意那年轻人在哀叹些七零八落的工具。
“落木萧萧,锦水荡荡,阳关漫血,蔷薇散尽。众位官,且安坐,下面演出的曲目即是——《蔷薇天子血战殇阳关》!“
众人更是纳闷了,这段典故是九州歌行者们最擅长的词,天启城里自然不会没有,可是那几个孩子要演出词吗?可是词不是一我私家的吗?怎么尚有演出?
就在这时,台后飘起一段清音,有人抚琴而奏,奏响的正是歌行者们熟悉的曲调“蔷薇天子血战殇阳关“。这一段音,开篇即是热烈的。随着琴音响起,一个身穿红色战袍的男子踏足台上,一个白衣的少轻靠在他的肩头,那少特有的娇羞浮荡在脸上,娇嫩的肌肤便有清光流动。
“明日便要出征,公主请等我的消息。“男子温柔话。
少悄悄颔首,“我不能从军伴你身旁,也是恨事。“
二人着话,头顶上突然有了花瓣落下,逐步铺了一台。男子与少便在花中坐下,轻轻起离别。那琴音此时也变作缱绻。
纷歧会儿,台侧黑缎合拢起来,那琴音徐徐降低下去。
伐檀着可笑,将胖子老板按到椅子上,“胖爷,这般工具以前可曾过?上去有点味道。“
胖子老板这时反倒有些犹豫,“他们这是想做什么呀?“
伐檀自己也不清楚,不外倒是明确了一件事,那魔王叫自己过来基础就是让他当客人掏钱的。他悄悄发笑,启齿招呼,“兄弟们都坐吧,今天我给你们放假,咱们开心一下。“
手下们轰然应诺,各自找了凳子坐下。
“楼上的客人们请赏给弟一个体面,都下来戏吧。“伐檀继续招呼。
楼上的客人纷纷还礼,走下楼来。有识货的人自得地大叫:“伐檀爷,这工具可不是东陆的,我去过西陆,在那里的蔷薇帝国里这种演出叫做‘话剧‘。“
“哟,老哥走的地方可不少啊,请教请教。“
“简朴来,就是台上的戏子们展开对话,然后用音乐来做陪衬,用种种道具来做遮盖,可以是歌舞与的合成之物。“
话之间,琴音再起,黑缎两侧一分,适才那少又在了台上,但见得她玉容悲戚,随了琴音而舞。众人都是闯荡过的,知道她是羽族,可是他们之中却没有几人见过羽族的舞蹈,此时不禁大饱眼福。但见得此盈盈弱弱,倏忽间长袖绕体,纱裙轻扬,忽而低头不语,忽而仰天长叹,忽而凌空飞起,忽而原地旋转,那身段行动轻如鸿毛一般,千般的细腻。
即即是黑街打滚的喽啰也被这段舞迷得闭不上眼,更别那些个懂点精致的客人。待到舞罢人去,帘幕合拢,掌声和喝彩声突然大作,胖子老板吓了一跳,仔细去,却是人人兴致高涨,就连伐檀也是击掌赞叹。
“都是没眼力的工具,还不给老子上茶上点心。“胖子老板一脚踹跑一个伙计,又去踹另一个伙计,”快去关门,给我到门口竖起牌子,再有想进来的每人交五个银铢。“
伙计们忙不迭地干起活来,伐檀着大笑:“胖爷果真是精明的人哪。“
胖子老板笑道:“真不知道这几个爷端的有事,这琴曲、这词、这舞蹈,虽不是上乘,可新意十足。”
帘幕拉开,这一次却是男子先泛起,这男子换上了一身盔甲闪闪发亮,但见他手抱头盔,一手持剑拄地,面临漫天花瓣哭泣。他的扑面,高起了一个五尺的台子,做成了城关的容貌,上面着一个哀婉的少。
“若我攻城,先死的却是你。”
“若你不攻城,这天下却是别人的。”
“可是我怎么忍受没有你的日子?”
“你若只为我而掉臂将士的英灵,我便瞧不起你了。“
二人对话之间,琴音变得急切,一时间台上风声响起,二人的头发漫空乱卷,便如真的在殇阳关前的平原之上。台下观众得动情,有几个眷尚有落泪的激动。
这时一个高峻魁梧长相貌寝一就不是人的男子到了那少身边,“你想攻城就来攻,你攻城的那一刻就是你人的死期。“
铠甲男子怒容满面,剑指城关,大喝一声:“杀!“
琴音再变,一股肃杀之音震动四方,众人模糊听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之声,血脉为之贲张。然后那少软软倒了下去。铠甲男子随后一剑劈向了反派男子。于是两人就在台上打了起来。
这一打,居然打了近百招,远比陌头打把势卖艺来得过瘾,而且那台上也希奇,不有风四面卷起,加上猛烈的琴音,真有帝王血战的威风凛凛。众人何曾见过这样的演出,叫声差点掀了屋顶。不多时,这个大就被挤满了,更有人在探询这个节目什么时候开始的,一旁的胖子老板早已乐得眉眼都不见了。
了局虽然是铠甲男子赢了,最后的舞台上,仍是花瓣围绕,在半空悠然升降,男子就那么抱着少,一脸的凄凉,眼泪源源不地在少脸上滴落。观者无不凄然,直到男子轻轻念出“十万血海荡青丝“,演出终于落幕。
一时间拍手之声如潮水汹涌,更有人喊着要再一遍。
却见一个银发少蹿上台去,哈哈大笑,“天天一场,天天一场,错过了就忏悔去吧。老板,送客!“完话自顾自地跑了。
观众们那里肯善罢甘休,纷纷嚷着要。胖子老板自然知道冒犯不起谁人姑奶奶,可眼前却也是棘手,只陪了笑,“当家的,胖子今天可得求您了。“
“哦?他们惹了这么大的贫困,我这就带他们走。“
“您可就别耍我了,我这就给您致歉了,适才话太重,是我差池,一会儿我亲自送十坛子二十年的陈酿到您贵寓去。“
“胖爷可别认真,兄弟我也就是开开顽笑。“伐檀起身来,喝了一声,”且!各人听我两句话,这几个孩子照旧刚来,有些规则还得有人来教,各人肯捧场是给我体面,这样吧,今天来这里的用度算我的。各人先散了,明天这个时候想的就请过来,话头里,明天的用度可不算我的啦。“
众人大笑,也知道他的身份,虽然难免怨言两句,到底照旧散了。而这样的消息,只一个晚上的时光,就在整个天启城传开了。
魔王和岑一边一个钳制胖子老板,脸色不善。
“今天收了几多?咱们总得结账吧。“
“我以后就五五分账,你没意见吧?“
胖子老板的笑容到了他们这里连忙就没了,“两位爷,只要你们天天演上两场,六*四分也行啊。“
“不行,就得五五分。“
“嗯,就只能演一场。我们还要逛天启呢,哪有空陪你瞎闹?“
胖子老板苦了脸,“你们不是为了赚钱来的啊?“
“我们是来花钱的。“
“嗯,我们是来吃喝玩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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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羽化躺在房顶上正着夜空,杏仁了一句急遽跑开,因为离着羽化不到五尺的地方,羽族少正高高在兽角瓦当上,那凌风欲飞的姿态飘然若仙。
羽化苦恼地“哦”了一声,没消息,眼睛却向了那少。只是那少背临明月,却是不清脸容。只是那么着,没有上一句话,羽化便也心地不敢启齿,怕是一启齿,她就会像羽毛一样飞上了天去。
“岑哭了。”
这次是思无邪悄悄溜了过来,完也跑了。
羽化越发苦恼,坐起身来*搔了搔头,正想话时,默羽却抢先开了口,“过不了几天就该下雪了。”羽化不知道她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再已往,她的身影早已淡化在空气中。
“哎?歹跟我话呀,真是不解风情.....”
魔王苦笑起来,抬头又了明月,温柔又遥远的样子似乎很像是默羽,只是默羽背负的却是暗月。不知从什么开始,这个跟在思无邪身后的侍酿成了陪同在自己身边的影子,魔王以为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把她抓得手心中来,可那又像是自己随时可以被她抓得手心中去。
羽化照旧到了岑的房间门口,耸了耸鼻子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直接就一脚踹了已往。门“咣当”一下被踢开了,那银发的少就背对着他,肩头不地耸动,似乎还在饮泣。羽化靠在门上悠悠地笑,“我真笨,居然相信那两个家伙,那两个家伙是你打发来的吧?还骗我你哭了?你那里像哭的样子?“
银发的少猛一转头,羽化登时吓了一跳,就晤眼前这人腮帮子高欢快起,塞着一只鸡腿,可是眼神却凌厉得像要杀人。
“%……&*“
“托付你先吃完行不行啊?鬼听得懂你什么啊。“
“哦,行了,等等,我还要喝口水。“岑几口嚼下食物,喝水,擦嘴,然后恶狠狠地笑,”你适才在台上抱她抱得很过瘾吧?还流那么多眼泪?你企图假戏真做?“
羽化这才知道她为什么发性情,心里突然就充斥了甜蜜,适才演出时的情形又在脑海中回荡出来。实在的,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去抱着默羽,上次默羽被月夜重创时他抱着她只有焦虑,可这次却是充满了感动,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因为蔷薇天子和情人的恋爱而感动。他很显着地感受到默羽在他怀里的哆嗦,应该就是少的羞涩,却也沮丧为什么演出一竣事,默羽就恢复到那雕塑一样的状况中去,就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过。
扑面风声有异,羽化急遽伸手一抓,抓了一个茶杯,“干嘛呀?”
“我现在忏悔搞这个话剧,显着是我提倡的,怎么就不让我去演?”岑咬牙切齿地。
羽化叹着气走已往坐下,“你又不会跳舞,再你还得认真舞台效果啊,咱们内里就你一个会亘白风系的秘法。”
“我可以学啊,下次让我上成不成?嘿嘿。”
“也行,不外下次就演《吕归尘北陆拓荒》。”
“那是男子戏啊。”岑大叫一声,两把理想之刃连忙劈了已往,“你就是想抱着那木头。别不认可,瞧你笑得那贱样。”
羽化一手抓她的一只手腕,“又来?你能不能改改啊?咱们现在是赚钱啊,你别这么挑剔了。”
岑愤愤地将刀压下,羽化急遽顶上去,却到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有了一点期盼的神色。魔王的心头猛跳了几下,这少的姿色如此的娇美,换了谁也是不忍伤害的,而且自己也曾经见过她沦落于血腥的痛苦,那时的岑和现在的岑交叠起来,更有一种无法舍弃的爱怜。
“你那时候抱着我的时候没有想默羽吧?”
羽化马上哑口无言,心这是不是“心有灵犀”,怎么刚刚转了这个念头她就知道?同时脸上火烫火烫的,这一问倒是提醒了他,在星灭之塔中,他抱着她那么长的时间,基础就没有想过默羽,脑子全是对怀里血人的痛惜。
这时的岑突然笑作声来,“那我就不演啦,不外下次的节目叫做《太清宫姬武神为燮羽烈王舞》。”
羽化讷讷颔首。
“出去出去,我要睡觉了。要不,你和我一起睡?”
魔王像是屁股下坐到了钉子,一个翻身就跳出房去,使劲关上了门,然后内里是岑放肆的大笑声。
羽化呼出一口吻,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酡颜如烧,可是灵光一闪,立时对着房内大吼,“你这妖精,那故事不是羽然杀姬野吗?”
羽化终于知道了这人的狠毒,于是叹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安乐之土的。
真正让这个“魔王艺术演出团”火爆起来的并不是节目的艺术性,实在这内里的艺术性真的没有太多,他们演出的多是才子尤物、英雄奋武的民间最喜欢的工具,至于火爆的配景,完全是建设在尤物奋武之上的。
不得不这个“魔王艺术演出团”的人气是被岑和默羽吸引来的,岑的娇美,默羽的清雅,都是人间难堪,吸引观众是一定的,可是吸引登徒子也是一定的。天启城,王谢众多,有的是纨绔子弟,通常里没事就探询坊间艳事,出了这么一个演出团自然闻风上门。岑自然是全不介意这些家伙的色眼,默羽就更不在乎了,可是魔王和大侠究竟照旧男子,少不得教训一番这些上门寻花的浪子,用羽化的话来就是“还敢到虎口来拔牙”。
不出半个月,羽化和思无邪险些冒犯了整个天启的达官望族,却有一点,他们闹得这么厉害,竟然没有官家直接上门寻事,这点颇让羽化他们很是意外,而胖子老板则是天天活在战战兢兢之中。
直到这一天,大雪第三次飘扬在天启城中。这场雪来得比前两次大得多,一团团的棉絮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天启裹成了白色的包子,可是岑厌倦了。在天启混了一个月,该去的地方都去过了,不应去的地方也去过了,各地进京的商客们的工具也得不新鲜了。
“差不多该走了吧?”岑使劲扑打着雪人。
雪人堆成了羽化的容貌,可是却堵在了流云酒家的大门口,胖子老板不敢冒犯她,只扫除旁边的地面,让客人们从侧门进来。客人们也是没辙,在这里呆了几天,有谁不知道这人翻脸比翻还快?
羽化像个托钵人一样蹲在门口,“我们似乎有两百多个金铢了吧?够盘费了,我也呆得烦了。”
“我要走是因为这里很快就会失事。”岑继续扑打雪人,头也没抬。
“我知道,咱们冒犯了那么多有钱人。”
“不是,我算过日子了,追杀默羽的人该到了。”
“哦,那就等他们来,以逸待劳,省的随处躲。”
“你不知道的,我们对于暗羽族一向都是不手软的,华尔兹的实力更不是你可以搪塞的。不外我很希奇为什么他们还没到?按理上个月就该到了,只怕是有什么变故了,横竖我最近很不安。”
岑等着羽化的回话,却没听到声音,回过身来,发现这个子居然愣愣地着自己。心里没理由地甜了一甜,少歪着嘴娇嗔:“什么啊?又不是没过?都让你抱过了。“
羽化立时红了脸,“那是意外......“
“不外你上次抱那木头比抱我来得过瘾啊,你是不是该赔偿我一下?“
“去去,我适才就是想为什么你突然为默羽着想了?你不是挺烦她的吗?“羽化急遽岔开话题,再下去这个人不知道又会出什么来,幸亏现在照旧清晨,路上并没有太多行人过往。
“失去这样一个敌人挺惋惜的,打架我们是平手,抢男子我应该比她强,我气死她。“
就坏吧......不外她是不在乎的吧?“
“不在乎才怪了,这木头就是一个死人样子,不让发作一下,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倒是挺相识她。“
“我接受的每一个任务都要去先相识敌人的情况。“
“......“羽化呵呵笑了,”那就走吧,下一就去天山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去过丝结阿姨,我师傅总是她。“
“你师傅也是没良心的,有个那么的人在等她,他还老想着别人的妻子。“岑恨恨骂道。
羽化马上想了起来,“不知道陌琴阿姨有没有找到他,我很期盼他被陌琴阿姨追着满山跑哈。“
两人笑了一会儿,右方马蹄声阵阵,一队人马泛起在街道上,竟是上百名正规军士,领头的却是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人,只是眼角眉梢带着狠戾,让这张悦目的面目变得狰狞。
健马长嘶,年轻人带了马,那马喷吐着白气,在雪地上不踢踏。
“居然还没走?正!左右,给我把他们拿下。“
官兵应声就要围过来,羽化一掌拍在雪地上,飞雪四溅,惊得官兵倒退不,连这年轻人的健马也退了几步。
“你到底是谁啊?这么犷悍?”
年轻人越发恼怒,“我是谁?昨天你们可是让我丢够了人!我今天来就是抓你们下狱的!”
羽化和岑这才想起来昨天又闹了一场,把一个贵家令郎哥给打了。他现在的样子,居然从兵部带了人马出来,想必家里势力不。
这时候胖子老板早已躲在了柜台后面,被惊动的客人们纷纷走下楼来,连四周的商户和黎民家都有人开始热闹了。
岑轻飘飘进了门,坐到了柜台上面去,“胖子,包子该蒸了吧?”
羽化拍拍屁股起来,“你想来报仇?能不能过两天?这两天我们要去城外雪,听城东外面的梅花开了。“
年轻令郎脸色变得青紫,长这么大以来哪曾被人这么忽视过?当下咆哮一声,“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可是没有人应声了,年轻令郎以为离奇,转头骂道:“都是废物.....“话还没有完,猛见了身后有一人在了鞍后,这人脸色清冷,丝绝不见烟火气,眼睛也没有落在他的脸上,只是着街道的另一边逐步走在雪地里的一个少年。
年轻令郎吓得脸色苍白,这么一个少在身后,自己竟然一点反映都没有,若是她有心杀人,只怕自己已死了几回了。
“原来魔王哥哥真在这里。“雪地上走来的少年笑着打招呼,”默羽姐姐也在啊,我的岑姐姐呢?“
羽化没气地瞪他一眼,“她去吃包子了。“
那年轻令郎只听到一声冷哼,身后这人突然就没了,似乎一直都没有存在过一样。然后他听到有人不悦地:“你是谁家的?我不得朝里有你,你怎么敢调动戎马的?“
年轻令郎这才发现马前泛起了一个少年,这一立时冷汗淋漓,急遽滚下马来,恭顺重敬跪在地上磕了头,“殿下,家父是兵部......“
“擅动戎马是死罪,我不管你是谁,转头叫你父亲过来见我。“少年冷冷喝道:”滚!“
年轻令郎这时再不复早先时的威风,带着戎马仓皇逃了。
少年这才笑道:“真是给皇家丢人,魔王哥哥莫怪。“
羽化无所谓地耸肩,“你一来准没事,又想使用我做什么了?“
“魔王哥哥话总是不中听的。不外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事呀。”少年笑着走到雪人边上,“嗯,这雪人想必是岑姐姐的杰作了。”
“你哪次不是真的有事?”
“这次......”少年低头叹口吻,“是要魔王哥哥帮我救人的,顺便给魔王哥哥下个圣旨。”
“圣旨?”羽化不在意地撇了嘴,“你想吓死我?”
“魔王哥哥别这么,你们在天启打了数十家王谢的子弟,要不是我拦着,只怕也没现在这么过了,就从这点上来,魔王哥哥总得还我我私家情吧?”
“那用得着出动圣旨来压我么?”
“救人是一件事,圣旨却是另一件事,不外两者恰巧有很大的联系而已。”
魔王叹了气,只以为不管走到那里,都没有一片安乐之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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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默羽在窗前,想象着照旧不要凝出羽翼较量,每一次的凝羽,必将催发血脉里的狞恶,那是暗羽一族世代传承的悲痛。正如她听到的那些对话,她听来听去都以为很是悲痛。她伸手搭窗沿,轻轻跳了出去,突然一个折身,便上了屋顶。屋外的空气虽然冷,却是清新的,她就那么着一动不动,继续当她的石像,俯瞰着众。
岑急遽去关窗子,“死木头,想冻死人啊?“
“王狷?谁呀?”羽化搔了搔头发,似乎隐约有这么一我私家。
白将茶盅放在桌上,“还得两个月前在宣花城外吗?你们救了一个村子,那时我和王狷也在,他是御史医,也是提出将殇阳演武大会向民间开放的人。”
羽化终于想起来谁人神情自满的年轻人了,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我们又不认识他,他被你爹关进大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白苦笑,“严格来照旧能扯上一点关系的。这个殇阳演武大会实在是以失败了却的,你们把大会搅散了。“
“拉倒啊,不是你要我们去捣乱的吗?“
“我只是要你们夺下头名,却没想到年迈要搪塞天山魔王家的人。这实在是一个意外,可是......演武大会究竟是官方举行的,而天山又是我雷烈王朝的旧仇,父皇既没有获得理想的效果,也没有抓到天山的人,自然火气很大。“
“那怎么把这个王狷抓起来了?“
“就因为演武大会向民间开放是他提出来的,这次演武大会让许多江湖人都以为是一场闹剧,他们没有获得利益,心怨念也正常,就为了平息江湖人的怨念,必须找一我私家顶出来,肩负大会失败的责任。“
羽化听得更烦了,“你们帝王家的事从来都是七零八落的,吧,就算是这个王狷背了黑锅,就算是我们拖累了他,那又怎么样啊?总不是死罪吧?关个几年不就出来了?“
白自怜地笑着,“可是我需要他,我不能让他在牢里关那么长时间的。“
“来去照旧帝王家事。你跟你几个哥哥接触,为什么要拖着我们?“
“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黎民。“白肃容,”朝野上下,文武如云,却是没有几多人敢为黎民句话的,这个王狷虽然自满,却是个坚强性情,做事极得黎民恋慕,是我私家物,我不想着他这样就就义了前程,这对黎民来,不是事。可他就是太坚强了,也冒犯了不少官员,这一次下狱,没有人为他话,他家虽然是大户,却因为这件事险些变卖了家底,才保了他一条命,你该知道,这样朴直的官员,许多人都想他死。“
“你也保不他?“
“要是能保他我也不来求你了,这案子是父皇亲自裁定的,我在朝中也没有势力,这回我是真的没有措施可想了。“
羽化笑了笑,“劫狱可是掉脑壳的活儿,况且照旧天牢。你总得容我想想吧?”
白面露喜色,起身来恭顺重敬施了一礼,“魔王哥哥请务必资助。劫天牢是行不通的,但眼下有个时机却可以使用。”
“哦?”
“父皇寿辰快要,你们在南城的演出也是惊动了天启城,不知怎么就被父皇知道了,父皇决议让你们进宫演出。”
羽化吓得一蹦,“啊?”
“所以我这次是个时机,如果哄得我父皇开心,我再从旁些话,以父皇的性情应该是可以赦免王狷的。”
羽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虚弱地指着房门,“你照旧走吧,什么你都算计了,我照旧要想象才行,省得又被你卖了。”
白呵呵一笑,“魔王哥哥尽快给我回复,这几天我会天天来你这报到的。”
魔王大吼一声,“出去!”
白笑着走了,然后羽化的心情就严肃了,他起来开始转圈圈,这个样子让岑想起了河络少转儿璇。
“这地方是不能再呆了,岑的没错,果真要失事。必须开溜!”
思无邪奇道:“不是允许了去救人吗?适才也这个王狷是个官。”
羽化骂道:“你管他官坏官,这摆明晰是他们的家事,我们要是不走,肯定要被卷进去。我了那么多年的历史演义,这样的宫廷内斗早就一目了然,到头来就是我们这些打手死得最快。”
“可是大丈夫一诺千金......”
“去去,我不是大丈夫,我就知道自己的命自己掌握,凭什么要交给人家?凭什么要随着别人的目的去走?”
思无邪气得跺脚,“可我是大丈夫啊,再救一个官原来就是件事,为什么不做?“
“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羽化翻起白眼,”你就是笨死的!用你那夸父脑壳想想,这个王狷跟我们有个屁关系,他顶多坐个几年牢就出来了,可我们呢?我们在这摆摊子演戏就是赚点盘费,起来咱们也冒犯了不少高官吧?这要是帮白救出王狷,朝廷那些人拿白没措施,可是我们就得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江湖上揭晓的通缉令还在咱们头顶挂着,再顶上一个官方的通缉令,咱们以后还要不要过日子了?你给我坐下!你家老头子是天山魔王,没人敢冒犯你,可我怎么办?我这么一个要当魔王的大青年被就义在这种皇室内斗里,真是怪惋惜了的。“
思无邪频频插嘴都插不上,被他一顿连珠炮似地抢白,登时憋个酡颜脖子粗。最后没辙了,他拍拍桌子,“这可不是你一我私家的事,各人表决。岑,杏仁,你们。“
“难怪地瓜你是笨死的,你以为我会帮你照旧帮他?“岑娇笑不已。
“......“思无邪连忙忏悔自己找错了工具,只悦目着杏仁。
杏仁倒是从容得很,话也不见张皇,“我是一个长门僧,你该知道我的一都行走在通往大门的路上,我们长门可以在路上资助那些孤苦的人,却不能加入到浊世中去,那样就偏离了......“
“停!“羽化、岑和思无邪同时大吼。
“了,我弃权。“杏仁举手投降。
羽化斜眼瞟着思无邪,“怎么样?没人支持你,你就从了吧。“完和岑击掌相庆。
思无邪咬牙着他们,“横竖我就以为这件事该做,对了,尚有默羽,我这就找她去,就不信没人支持我。“
岑窃笑着在桌下掐了羽化的腿,羽化疼得蹦了起来,随即醒悟,“等等,中午啦,先用饭。思无邪,你去胖子老板那叫几个菜吧,咱们边吃边谈。“
思无邪点颔首,“这倒是,肚子还真饿了,想吃什么?算了,就点我自己想吃的吧。“
思无邪出门的时候听到背后一阵笑声,急遽转头,“你们笑什么?很可疑。”
“怎么?还不让人笑啊?快去快去。”岑冲过来把门关了。
思无邪只下楼去了。
羽化推开窗户,笑道:“我这就去把默羽搞定。”
岑骂道:“不许用玉人计。”
羽化大笑着穿出去,翻身上了屋顶。上了屋顶,那羽族少果真就在那里,动也不动,雪花停留在她的青丝上、双肩上,她却像是没有知觉,只是定定地着远方的天空。羽化呵呵笑着,几步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托着下巴天。
魔王心里想着这个样子的默羽实在是很有个性。
少却想着这个魔王很像无赖。
然后他们开始比拼默然沉静的功力。
了局竟是默羽输了,她转了头问:“来问我意见么?”
羽化伸手捏出一个雪球,轻轻一弹,那雪球飞了出去,打中了街上一个孩的脸。那孩以为是同伴搞鬼,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同伴。同伴们笑着跑远了。
“不用问你意见吧?横竖你只要颔首就行,我现在就是想着怎么把思无邪拖走,这家伙一根筋,动他可不容易。”
“我会打晕他。”
羽化以为这个人实在是可爱极了。
事情似乎就这么决议了,然而晚上尚有一次演出,羽化和胖子老板处得了,倒也不愿意草草收场让他难做,决议演出完了和他清楚,然后早上城门一开就走人。
演出依然是客人爆满的,可是演出的时间却短了许多,远不及通常的时间长,那是因为岑部署的是一出短剧,早点竣事就可以早点休息。可是客人开始起哄了,闹着不愿走,到底是岑出马,一阵亘白凉风刮出,将这些人全都轰了出去。
思无邪拿她没辙,只去收拾道具,然后默羽在他身边问:“那是谁?”思无邪偏头已往,却以为后脑一疼,意识立时模糊了,还没来得及反映就倒在了地上。
羽化以为这个少越来越可爱了。
“可是这么打他的后脑,会不会傻掉?”
默羽悄悄吐了舌头。
岑走过来挤开默羽,用脚又踹了思无邪两下,确定他是真的昏厥了,这才笑道:“没事,他原来就傻。”
羽化和杏仁笑着过来抬思无邪,然后一起哭丧了脸,越觉察得思无邪是夸父的血统,这体重至少也有两百斤。把思无邪抬到房里着实花了羽化和杏仁大的气力,险些是半拖半拽的,抬完之后两人已累得呼呼直喘。
“不成,这子要是醒过来怎么办?得去弄条绳子绑上。”
两人又下了楼,那里岑还在指挥着店里的伙计给她收拾道具。羽化坐在台子边上笑道:“照旧不怎么踏实,要不要弄点**?”
岑颔首,放声大叫:“胖子,你店里有**吗?“
胖子老板一哆嗦,“我的姑奶奶,我这是正经买卖,不是黑店。“
“我以为东陆的客店内里都有这工具呢,以前你们东陆的里经常有这工具。”岑嘟起了嘴巴。
就在这时,有伙计的声音传过来,“夫人,店打烊了,您是不是明天再来?”
门外有个子的声音轻轻道:“贫困二哥,我是来找人的。”
羽化的身体蓦然间僵硬了,挑起了眉毛直盯着门口。
岑和默羽同时发现他的异状,顺了他的眼神已往,在门口,一个裹着翡翠软锦袍的子盈盈着。这子青丝成髻,只插了一只玲珑银凤钗,尖尖的脸儿淡抹了香粉,浅笑嫣然时露了颊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时是笑容温软,却是有了伤心藏蕴,倒也是另一种风姿。
“夫人要找谁?“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魔王’的人?“
二下意识地转头去羽化,这就侧了半个身子,正让这子见到了那戏台边缘上坐着的羽化。
岑和默羽同时惊异,因为那子的心情瞬间凝定了,转瞬后显得惊喜很是,嘴角拉起一道漂亮的弧线,明确是笑得喜悦。再转头羽化,这魔王的眼神柔软如棉,嘴角同样拉起了一道漂亮的弧线,竟和那子一般的在笑,可是眼泪也同时盈*满了眼眶。
杏仁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顺声音已往,却是岑和默羽同时把一张桌子的边角给捏碎了。长门僧禁不打个冷颤。
“禁绝哭。”
“我不哭。”
“你就是魔王?“
“都是你逼的。“
“那,跟我走吧。“
“嗯,走吧。“
然后诡异的一幕泛起了,所有人都着魔王随着那神秘子出去了,就似乎魔王突然被她施加了魔咒,全无一点抗拒的意思,反而尚有种极欢喜的样儿。
杏仁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情状明确是犯上作乱的,开始为魔王祈祷起来,因为在魔王和子出去的一刹那,岑和默羽同时消失在门外。
长门僧低头叹息,“这个魔王比谁人大侠强多了,人缘真不是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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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随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长得快要迷糊了,他再一次认可是个路痴,可是他并不怕自己会迷路,因为眼前那人一直都市带着他。
“不愿到我身边来?”子停下脚步轻轻地。
魔王赶忙跑上前,呵呵笑着将灯笼拎在手里,“我来了我来了。”
“照旧不懂体贴人,你远长不大的?”子继续走。
羽化红了脸,幸亏天色很暗,倒不至于被她出来,“你大,你长大了,现在人家都管你叫‘夫人’了哈,你今年才十九哈。”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子,子的身体哆嗦了一下,羽化以为自己可能错话了,急遽讨地笑着,“不应人年岁的哈,嘿嘿,嘿嘿。”
“有两年了吧?”子伸手揽了羽化的胳膊,轻轻靠已往,“两年没陪你闹了,照旧谁人时候。”
羽化涩了嘴,只能低声劝慰着,“没事的,我这不是在你身边吗?想什么就吧,阿颖。”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孩酿成人,羽化见到她原是兴奋的,可这一路走来,丝丝的悲悼从这童年的伴身上散发出来,那么熟悉,却似乎又那么疏了。回不到从前的同伴,是否开始体会了长以后的痛苦?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痛苦,总是羽化不能袖手旁观的。
他们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又旁若无人地走在雪地上,可是房顶上跟踪了半天的两个少却在皱眉,所差异的是,一个在低声骂着,一个在牢牢抿着嘴唇。
拐七拐八地走过了几个街角,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家酒楼的门口,这却是一个毫无机的酒楼。屋檐下两个灯笼寥寂地在风里晃悠,似乎在提醒别人这里已是人去楼空,没有须要再进来了。
可是阿颖推开了门。
借了灯笼的光,羽化到这内里的破落,名堂仍是完的,桌椅仍是整齐的,可是这也难掩内里的荒芜,嗅不到温暖的气息。他着阿颖点燃了一盏油灯,像个幽灵一样走了过来。
“挺脏的,真欠盛情思招待你。”
羽化听出了她的苦涩,顺手一挥,劲风扫过,眼前桌上的灰尘被他一掌扫净,接着连发两掌,又将两张椅子扫个清洁。
阿颖将灯盏放到桌上,“你以前就爱帮我扫除卫,也是这个样子。你怎么跑出来了?你那酒鬼师傅肯放你出来?他不是老你才学了不到他一层的功力吗?”
“别听他瞎吹,我早已学到他三层的功力了。”羽化坐下来,地审察着她,初时的喜悦变得有些极重,她的眉目之间没有了以往的任性。
“怎么?我是不是更漂亮了。”
“笑得这么干,你当我是笨蛋?到底你嫁给谁了?怎么我你似乎很疲倦的样子?是不是被欺压了?”
阿颖淡淡地摇头,“夫家没有人欺压我,只是遇到了一场变故,让我没措施笑得如意而已。”
羽化凝了眉头,“该不会是阿颖你被哪家的纨绔子弟上了吧?欺男霸这种事我这两年见得可不少。”
“照旧那么贫嘴,难怪孔夫子不让你那些杂七杂八的。”阿颖笑了笑,“不外我真没想到谁人什么‘魔王’就是你,见到你,我是舒服多了,这个月我险些每晚都睡不着。”
“我以为也是,我不在你旁边了,你哪能睡得着觉?”
阿颖终于笑得高声了,这让魔王心里受了一些,能淡化这青梅竹马的悲悼,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他不得阿颖没有笑容。
“那你呢?现在肯定睡得特踏实吧?你身边可是有两个孩子呢。”
羽化大窘,“不是啊,只是同伴,一起上路的。你别误会,我对你可是贼心不死的。”
“莫要哄我,你脑壳里几根筋我会不清楚?我现在可是过来人了,那两个孩子眼里有没有你,我不行能不出来。”
“行,我认了,我确实良没想你了,可那是因为你先不要我的啊,我总不能就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吧。”
“到底要哪个?谁人眼神凶狠得要杀人的?照旧谁人脸上没心情的?”
“实在.......两个都......”
阿颖伸手就捏了他的脸,恶声恶气地:“你少想歪的啊,我可不允许你两个都娶。”
羽化疼得差点哭出来,急遽伸手去捏她的脸,“你放手。”
效果两我私家谁也没放,笑声却在这破落的店里浮荡开去,屋檐上的雪碎了许多,簌簌地掉落在地。这样的时光,和以前在家乡没有区别,纯洁而天真。
闹了一会儿,两我私家呼呼喘息相互瞪着,瞪着瞪着,阿颖的眼圈就红了,眼泪花了面上脂粉。
羽化急得用袖子去擦,“阿颖,别哭了么,你都不让我哭的,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歹也挂着个‘魔王’的名头,总能解决一些事情的。”
阿颖任由他擦着自己的脸,嘤嘤地收了泪。
可是这样的情状却被岑和默羽个清清楚楚,在屋顶上,她们各自弄开了一块瓦片......
“居然敢调戏我家男子!不教训一下是不行了。”岑双刃出鞘。
默羽轻轻按她的肩头,“再一会儿。”
岑于是很纳闷这个木头居然会有偷窥的离奇嗜。
“夫家姓王,在天启城也算是富足人家,我嫁进来不是太情愿,不外我丈夫实在是一个正直的人,我很尊敬他,逐步地也就有了情感,如今尚有了宝宝。”
羽化一咧嘴,“那我不是彻底没希望了?也罢,宝宝人呢?我,得让宝宝叫我‘寄父’。”
“还在我肚子里,才三个月呢。”
羽化呵呵笑着,伸手就去摸她的肚子,“宝宝,快叫寄父。”
这番举动得岑杏眼圆睁,就连默羽也咯咯地咬了牙。
阿颖并不避忌他的厮闹,却轻轻叹了气,“可是我丈夫深陷囹圄,这个家算是毁了。他冒犯的人多,我怕他在牢里被人害了性命,这才想去找魔王来帮我的忙,就算是劫狱也,只要能救出我丈夫,我死也不怕,我就怕孩子出没有了父亲。”到这里她突然亮了眼睛,一把抓了羽化的手,“对了,我怎么忘了,你是大侠燕双飞的门!“
羽化自得地笑了,“你才想起来啊,现在你知道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你快去把你师傅找来!“
王蔫了。
“对,我真笨,我怎么会忘了他的,你师傅出马,即是我有十个丈夫,也能一并救了。我真笨呀。“
羽化着她激动的样子颇是可笑,这个样子那里像是要当妈的人,完全就是以前谁人风风火火骂走大侠燕双飞的同伴。
“可是他来不了的。“
“怎么了?你师傅不会来吗?“阿颖连忙起来,”我这就去求他,只要他肯救我丈夫,我伺候他一辈子。“
“少来啊,他被你折腾得还不够?躲你都来不及。事情是这样的啦。你先坐下,别吓着我的宝宝。“
羽化把去年在白水城发的事情了一遍,重点强调了燕双飞因为要照顾父亲的事情。阿颖越听就越是气馁,到最后又忍不呜呜作声。
“岂非真的没有措施了吗?家道已然败落至此,再没有多余的钱财去打点了。我不宁愿宁愿啊。“
羽化这时以为实在是没有体面,只提醒她:“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目的啊?你不是企图找魔王资助的吗?“
阿颖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抓起他的手就咬。
羽化吃痛,急遽缩回手来,“你咬上瘾了啊?一次比一次用力。我这是手,不是猪蹄。“
阿颖咆哮起来,指着他痛骂:“都是你这没用的家伙,你要是在山里勤学,怎么会连你师傅一半的时光都学不到?天天就知道偷懒,你叫我现在怎么办?“
“你丈夫是不是王狷?“羽化歪着嘴巴笑了。
阿颖愕然时,羽化接着笑道:“那就是了,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了,样子我是躲不外去的。阿颖,这件事我去解决吧。”
“你?”
羽化这时不笑了,换了严肃的心情,“可是阿颖,你信不信我?”
阿颖却将灯盏移到眼前,“你过来,让我。”
羽化挪了椅子靠近他,老实地伸过脸去,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往返划过。二人相距如此之近,鼻息相闻,却是没有一丝绮念,纯净如水。
“我若是不信你,又该信谁?可是你这半吊子的武功效行吗?”
“我尚有几个得力的辅佐。”
“那两个孩子?”
“......也算......”
“真的肯帮我?”
魔王将长发上的丝巾取在手中,“就为了这个我也该帮你吧。”
阿凝笑了,那是她脱离家乡之前送给魔王的礼物,然后她又哭了,靠着魔王的肩头轻松地哭了。
魔王却抬了头向屋顶......然后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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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吹进来了,窗子边上了一我私家,是他推开的窗户,落在窗面上的雪粉便飘散了。外面似乎很亮,一夜大雪之后,连天空都清爽了许多。
“杏仁,是不是你们要开溜才把我打晕的?”
杏仁讷讷颔首,“我没加入啊,我一直是个旁观者。”
“凶手那里去了?”
“你可以把头转到右边去。”
思无邪这才发现右边的桌子边坐着两个孩子,默羽默默地着窗外,思无邪知道她一向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他却想不到狂野如岑也有这般清静的时候,她定定地着桌面,似乎在研究桌子的纹理。
“出什么事了?怎么都跑来了?”思无邪隐隐以为怪异,“羽化呢?”
杏仁突然就不话了,默羽更是没有动一动嘴唇,然后岑猛地了起来,一把短刃立时出鞘,被她轻轻插到了桌面上。
思无邪纳闷之际,岑收刀回鞘,那桌子突然就分成了四块,散落一地。思无邪微微受惊,与自己的暴烈差异,岑这一击若轻若重,却瞬间从内部破损了桌子的结构,颇得“大巧不工”的神韵。
“羽化失事了?”
思无邪以为自己问错了事情,或者是问错了人,岑偏了头直盯着他,眼睛里迸射出凌厉的光线,竟是闪烁了恼怒。
杏仁走了已往,将岑按回了椅子,“做什么事不会有贫困呢?可是做事不能怕贫困,因为什么事都很贫困。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种种各样的贫困,然后就要去解决种种各样的贫困,救人贫困不贫困?等人贫困不贫困?要知道再多再大的贫困都不是贫困,我们在这里就是要解决贫困。”
思无邪略略蹙了眉头,默羽略略蹙了眉头,就连岑都略略蹙了眉头,三我私家似乎都在品味他话里的意思,竟是出奇的默契。
“你们.....悟了么?”杏仁心地问了一句,因为凭证以往的模式,只要他一长篇大论,一定会被他们团体藐视,如今却很反常,这让他感应了疏。
半天岑才呼出一口长气,“地瓜和谁人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思无邪茫然着她,他并不知道昨晚昏厥之后发的事情,但岑能出这样的话,那一定是羽化被某个人带走了。
思无邪又向了默羽,默羽知道他的意思,轻轻道:“昨晚羽化跟一个人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我和岑跟踪了一会儿就先回来了,能确定的是羽化不会有危险。”
她难堪一口吻了这么多话,思无邪能肯定她必是极担忧羽化的。
然后又是一阵默然沉静。
杏仁拉开门,“我去弄点吃的来,你们要不要先下楼等着?羽化一定会回来的,也许很快就回来了。”
这一等竟是一个上午,日头已近正午时分还没有羽化的影子,却等来了白。
白来得时候是满怀希望的,然而大里坐着的四我私家却是满怀急躁的,这让他以为有股压力充斥在空气中。他心地了情况,启齿问道:“魔王哥哥......”
身边清风一过,吹得他发丝扬起,白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了店门之外,而刚刚显着是在他们身边的。就在这时,耳畔处有人轻轻警告,“这几个字现在是禁语,不行,不行。”
白以为这个长门僧很神秘了,这样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正凡人的领域,可是这我私家显着不会武功。只是眼下并不是查探这人泉源的时候,他低声问道:“杏仁夫子,魔王哥哥失事了?”
“夫子”是世人对长门僧的敬称,却是用来称谓中暮年的长门僧的,对于年轻的长门僧一般都是称作“先”,白用上“夫子”这种称谓是因为他不透杏仁的深浅。
杏仁也没心思注意他的话,低声回道:“他昨晚被一个人带走了,至今没有回来。岑和默羽跟踪了一会儿,可是什么都不愿,不外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们两个都很火大,你最别惹她们。”
白一咧嘴,重重地跺了一脚,“这个见色忘友的魔王呀,怎么到哪都有人送上门来?”
“......”
大里的气氛徐徐极重,客人们都远远地避着岑他们绕道走,胖子老板自然也明确这时候不宜轻举妄动,所以也没敢上去招呼。杏仁拉着白缩到角落里去,任那三人自自灭,却没注意到白的眼睛早已在自己脸上转了无数次。
白真的很希奇,自从在宣花城外第一次遇到这个长门僧,就对他的身份很奇。这么一个长门僧,在九州大地上许多,也很寻常,可是却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不停在心里滋?就似乎有一份影象,很遥远的影象,快要忘却的影象。白越来越以为这我私家可疑了。
天色越来越暗,岑的脸色也就越来越暗,一直等到黄昏的她即将到达的爆炸的临界点。就在杏仁担忧这个酒楼要毁于一旦时,店门处风雪一片,一人如风而至。
“我回来啦。”违的魔王快乐地大叫着,兴奋得像是刚和朋侪吃过晚餐。
首先是大之内一片死寂,然后迎接魔王的是思无邪庞大的手掌,可是羽化不怕,侧身就闪了已往,然而迎接他的尚有岑两把尖锐的短刃,羽化百忙中右脚蹬地,身体朝后飞出,最后迎接他的是,默羽的一对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魔王到底是畏惧了,讷讷地低头,十根手指交织叠起,声音也弱得要命,“我是有原因的。”他像犯了错误被老师抓了现行的孩子,挨着墙蹭到了杏仁谁人角落去。
大之内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着羽化,只管有许多人都不知道发了什么事,但照着适才的情况来,必是有一场戏无疑的,就当成是一会儿娱乐节目的序曲了。可店里的客人们不知道,在流云酒家的门口,胖子老板已经悄悄派了伙计打出招牌,招牌上写的是“打烊,关门,请勿入内”。
白以为该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于是起身笑道:“魔王哥哥终于回来了,我们等得很辛苦......”
他的话还没完,一声尖锐的咆哮已然炸响,“死地瓜,你是不是和谁人人厮混去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白被噎了,羽化也被吓楞了,继而客人们感同身受地都拖出长长的“哦”声,很有天涯同路人之情。
羽化跺脚,大喝一声,“都跟我回屋去!”
魔王偶然发作出来的咆哮颇是有魅力的,这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闭了嘴,然后客人们到这魔王“噔噔噔”上了楼去,那几个男同伴居然老老实实追着他也上楼去了。戏到底是没有成,客人们闹了一会儿自然也就散了。
羽化气呼呼坐下,径自倒了杯热茶一饮而尽,然后直吐舌头,“烫,烫。”
岑一步赶到他身边,正要喝骂,羽化已歪仰了脑壳瞪她,“坐下!”
岑不知怎么就乖乖坐了,又想话时羽化又在瞪她,“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没有须要和你们解释什么。我只一句话,我跟谁人的很要,而且容不得她受委屈,只要她来找我,我什么都市去帮她。尚有,不管她的事情有多贫困,我都要去解决贫困,使贫困不再成为贫困,只有勇于面临贫困,那贫困也就不会成为贫困。”
众人听得满头雾水时他又加了一句,“你们......悟了没有?”
众人越发满头雾水时杏仁则在擦着冷汗......
半天岑才低声:“你的不止一句......”
“......”魔王的威风凛凛突然就泄了,闷闷地:“你挑什么字眼啊......”
然后岑照旧低低的声音在:“你和谁人人到底什么关系?”
魔王马上委顿在桌上,“你是一直都没听我啊......啦,我认可是我差池,没打招呼这么晚回来,不外阿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总不能袖手旁观的。白,你不是要我救王狷吗?我允许你,可是你得按我的企图来,我保证你的目的可以到达,而且,必须到达。”
白马上笑逐颜开,可岑扁起了嘴,“你这个出尔反尔的魔王啊。”
思无邪突然明确了全盘的历程,连忙暴叫起来,“原来我白挨了你们的打呀!”
白又开始满头雾水,其他人则默契地嘿嘿笑了。
白放心地走了,事情却照旧没有竣事,没有外人在场,岑等人到底是展开了围剿魔王的行动。迫于敌人强大的气场,魔王再不复初时的威风,乖乖招出了和阿颖的关系。
最后魔王的是,“原就不是想象中的情感,却空惹了私愁。”
默羽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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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这个酒家该是打烊了的,可是也没有关门,大里只坐了一人,这人得粗豪,身材粗壮,该是英气勃发的人物,却在这里喝得醉了。大里略显昏暗,只点了几盏油灯,这人的桌上横七竖八倒着酒坛酒碗,掌柜的和两个伙计也不敢上前招惹他,这样的客人无疑是很难惹的。
这人趴在桌上,醉眼惺忪地着一盏油灯发呆,思绪早已飘到了天外去。
掌柜的着实很困,忙了一天,眼子时已过,早就累得不行,想来想去不是措施,最后只跟一个伙计:“去把门关了,这人样子是走不了的。“
伙计应声就去关门,心里咒骂着酒鬼。门快关闭时却有一只手搭在了门框上,伙计还没反映过来,一我私家已是推开了门径自走了进来。
“哎?客官,店打烊了。“伙计急遽叫道。
那人不悦地皱了皱眉,低喝一声,“闭嘴!滚开!“
伙计也是一时火发,伸手就要拉他,却被这人一掌搧到脸上,他就随着自己的两颗牙齿一腾飞到了一边去。
掌柜的一惊,随后到这人一身上等裘绒,衣襟上赫然是雷烈花的图案,掌柜的心里突然就凉透了,急遽从柜台后跑了出来,在这人眼前双膝跪倒,“的给殿下请安。“完就叩头。
两个伙计至此如梦方醒,急遽随了掌柜的一起叩头。
“你来,把我兄弟放到车上去。“这人淡淡颔首,取了一个金铢抛在谁人挨打的伙计眼前。
这伙计满口是血不出话来,颤颤地捡起金铢,悄悄扯了另一个伙计,两我私家一起跑到桌边那人去。
“别碰我!滚开,滚开......“酒鬼兀自大叫着,挥舞了双臂倒也气力颇大,两个伙计手忙脚乱也架不他。
那锦袍人跨上一步,狠狠一巴掌打在酒鬼的脸上,“老三,跟我回去!“
酒鬼吃痛,火气一下撞上顶门,蛮力发作甩开两个伙计,操起桌上一个酒坛子就要砸已往。锦袍人也不恐惧,在那里挑起眉毛。
酒鬼却突然醒了一些,酒坛子在地上摔裂,一下子软在他的怀里,“年迈......”
“跟我回去!”
锦袍人低喝一声,将他推到两个伙计那里,转身就走。酒鬼这时也不闹了,像是斗败的公鸡被两个伙计架进了门外的大车之内。
大车徐徐开动,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痕迹。数百甲士默然沉静着围护在马车四周,静至无声。掌柜的着大车远去才松了一口吻,“差点就人头不保了,幸亏适才没有惹事啊。你们两个还不快点关门!”
大车并没有驶入皇宗子嬴赤炎的府邸,反而朝城外驶去,守城的士兵没有人敢拦皇宗子的车驾,最后大车停在了十里长亭处。
这里萧索得很,雪地青光冷冷凝在视野所及的规模,雪了,风似乎也了一些,风雪一直飘入远方无尽的漆黑之中。嬴赤炎强拽着兄弟坐到了亭中,一言不发,却是面色难。嬴铁寒的酒意逐步地已往了,使劲揉着有些发胀的脑壳。
四野无人,雪落无声。
嬴赤炎逐步倒上浓茶,推到兄弟眼前去,“喝。”
嬴铁寒应声喝下,舌尖泛了些许苦味,哑了声音吐字,“年迈,我不宁愿宁愿。”
“不宁愿宁愿就去酗酒?”嬴赤炎冷笑,“成大事的人必须要先克制自己,我也会喝酒,可你什么时候我喝醉过?等了几多年?只要再等几年就了。”
“不!”嬴铁寒一咬牙,“我不愿再等下去!年迈,你已经三十八岁了,我也三十二岁了,我们尚有几多年可以等?父皇前半纵横沙场,三十八岁时已是帝王之尊,可他现在六十九了,我也曾佩服父皇的勇武,可他现在不外是一个垂老迈矣的朽木,我不宁愿宁愿,我绝不宁愿宁愿他到现在还不愿放手。年迈不出来吗?父皇只有死的时候才愿意交出帝位!”
嬴铁寒险些是一口吻完的这些话,话的时候神情已是悲愤,声音已是激越。嬴赤炎冷峻的脸庞也不禁为兄弟动容,“老三,你还没醒吗?”
“年迈,我的不是醉话,这些话我憋在心里许多几何年了。”
嬴赤炎饮下苦茶,“你我选择从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获得军权。现在我们乐成了,可是老三,你知不知道?我要这个天下也许容易,但没有文臣的支持,我们获得了天下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
“气话!你还不得叔父嬴天和?你知道他为什么输?明面上是因为后院起火,可实际是没有文臣在支持他!”嬴赤炎一拍桌子,“想我嬴氏先祖,自越州九原起身,东征西讨,后方必有文臣打点,保障军方的一切供应,你以为这些文臣只会舞文弄墨?你可知道叔父也如你这般?他不起文臣,杀入中州之时只留了二子嬴芮在家,惋惜嬴芮长于谈锋,理政之道却是了了,一旦遇上突发事件则阵脚大乱,后院起火,前方作战的将士怎么能放心接触?我这么,你明确没有?”
嬴铁寒还能些什么?他的性情急躁,只懂阵前杀敌,对于文臣向来不屑一顾,从未思量过这么深刻的问题,但有一点他照旧清楚的,那就是自己的父皇太爱权利,不到死期决然不愿放手。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父皇嬴天意到底什么时候死!
“老三,我们是一母所,宫廷之内,父皇老朽,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于帝王家,就得随时保持清醒,否则我们必会死无葬身之地。老三,你懂了没有?”
嬴铁寒一把抓兄长的手,红了眼圈,“我什么都不懂,可我得是年迈教我骑马,教我练武,我做了几多错事都是年迈担下的,年迈替我维护了无数次。做兄弟的,有今没来世,只要年迈在,我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帮年迈坐上帝位!”
嬴赤炎终于露出了笑容,指了指远方的漆黑,“这个天下,无论黑白,必将是我们兄弟的瓮中鳖!”
“殿下是否太过心了?如果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殿下的前路不就坦荡了吗?何须逐日里想得头疼。”
高峻的白衣男子指着远处灯火晃动不休的十里长亭,那里,坐着嬴赤炎和嬴铁寒,虽然长亭周围有数百甲士守护,可是他没有放在心上,曾经面临过千军万马的他,不会在意这样的阵仗。
他的身边,同样是一个白衣的人,年岁却了他一半。这白衣少年苦笑着摇头,“不是不想,却是不能。如今军方拥护年迈,政方拥护二哥,现在杀了他们只能让我嬴氏发大乱,而我现在身无寸功,压不朝野中人,实非明智之道。”
白衣男子微笑道:“不是你父亲的大寿到了吗?你只要哄了他开心,即是最大的劳绩。”
“那又如何?我必须想出一个能盖过年迈他们风头的措施来。”白衣少年忽的笑道:“幸我已有了这个措施,功高莫过于救驾,真是绝妙。”
白衣男子闻弦歌知雅意,“原来如此,殿下是否要我去冒充刺客呢?”
白衣少年笑着摇头,“不外是一场戏而已,何劳清水先台端?我需要先做另一件事。”
“来听听。”
“最近我年迈招揽到一个叫‘鹤鸣’的谋士,我在九原之时曾经听过他,他是我叔父手下一等一的谋士,听此人有大谋,却不知怎么到了我年迈的府中做了幕僚。”
白衣男子悄悄挑起了眉毛,悄悄冷笑也不话。
“希望清水先设法除了此人,年迈勇武过人尚应付,若是有人给他出谋划策,便如同猛虎插翼一般。“
“那就让我来想想措施吧。“
“多谢先。“
夜风深寒,这么两个白衣人在一处仿若两个幽灵出没于暗夜之中,若是让人望见一定以为这是一对山中修炼出来的妖物,可是到他们的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们各怀鬼胎。
白衣白,绝不会信任这个城府无尽的江湖黑白两道的魁首,因为他在这人的身上感受不到正凡人的气息,通常与之在一起,总是不自禁地惊惧畏惧,似乎处在血池地狱,钻入身体的都是血腥之气。
白衣清水颜,更不会信任除了十三朔月和月夜之外的任何人,而且对于这个少年也在心应对。这实在是一个不行觑的孩子,这般年岁的他竟然开始谋划自己的未来,而且已经开始撒出了大。然而,这个孩子又让他心里火热,他很想将这孩子造就成帝王,然后再一脚踢飞,那是何等痛快的事情?只要是能将雷烈王朝弄得大乱的事情,都是让他痛快很是的。
白衣少年紧了紧胸口衣襟,瑟缩了一下,“走吧,现在已经无事可做了,再过几日,我的未来就清晰了。帝位,只有一个!“
白衣男子已然转身,“我一直期待着帝王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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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天启城,在欢悦。
然而,许多人也在担忧“承平”这个年号。自嬴天意登位一来,只悔改两次年号,第一次是刚登位时的“镇平”,那时的天子秋风正烈,席卷东陆,五年之后改年号“奉平”,这一改就是二十六年。现时的嬴天意已是六十九岁高龄,许多人都在想着帝位要有所传承了,但嬴天意在这时更改年号却是一个显着的信号,这体现天子不愿意退位!
寻常黎民自是不去管那帝王家事,但嬴天意更改年号的举措却让朝中大臣、各地官员担忧不已,以其如此高龄仍眷恋权利,无疑是取祸之道,有识之士甚至私下哀叹雷烈王朝以后多事。
可是嬴天意是不必剖析别人的法的,因为他是天子,他只要以为踏实就足够了。正如今天,被五子白动,他要来一次微服私访。
没有惊动其他的皇子,也没有惊动其他的臣子,嬴天意兴致大发,包下了南城流云酒家,为的是一场“魔王艺术演出团”的话剧。这年迈的天子换了便装,妆扮成巨富的容貌,仅带了随身的三十六名护卫和一名内侍监两个丫鬟,大模大样地坐在了流云酒家二楼最大的雅阁流云厅。
流云厅是一处厅,不设门栏,正可以将楼下一览无遗,通常里有歌行者或是优伶的演出即能一一遍,是个方位。就像现在,羽化等人的演出无一遗漏被嬴天意在眼里。
三十六名护卫人人面无心情,华美的银色武衣穿在他们身上倒像是穿在死人的身上,这些人不知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他们成两排,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似乎连呼吸都保持在同一法式。
羽化早已视察过他们,心里极不喜欢他们的装腔作势,魔王想着随便弄一个地震出来,他们会不会照旧一副死人样子,不外弄出地震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吧,谁人死太监上去似乎很神秘的样子。
嬴天意就坐在一张绒裘躺椅之内,两名丫鬟一边一人正轻轻捶打他的双腿,那悠闲的样子也让羽化很恼恨,若不是为了帮阿颖解困,他是不愿意来伺候这个老头的。之前给其他客人演出,完全是兴致有加,各人一起闹哄哄的感受很是,如今店里冷清,没一点气氛,让他提不起劲来。
白悄悄在嬴天意身边,浅笑给魔王使眼色,魔王没理他。
演出开始了,这一次岑部署的是《威武王与白雪夫人》。
华灯初上时分,南城黑街魁首白茅正在接待客人,来访的人是一个白衣的高峻男子和一个沉稳的文士。不外他们的相见是在清静的院内,对雪痛饮,开怀激荡。这个男子是清水颜,谁人文士却是违的鹤鸣。
“我在外面奔忙不定,你们一个个安享人,是不是该换换了?”鹤鸣搓了搓手,自去烫酒,眼角眉梢有种开心的放松,这是他良都没有泛起过的心情了。
白茅立时反驳回去,“我这可是一刀一枪搏回来的,哪像你动动嘴皮子就吃喝的。想换也行,只要不归妹妹肯放人。”
鹤鸣做个苦脸,“她见不得我天天跟一帮不洗澡的人混。”
白茅哈哈大笑,随即煞有介事地了四周,猥琐地低声,“不归妹妹没来是吧?要不要我帮你部署一下,不是我吹,在这南城,只要我话,保证有最红的人自动送上门来。“
“千万千万别给我惹事。“清水颜急遽打断,”不归最近在研究新品种,这事让她知道了,你被毒死没关系,我被拖累可就冤了。“
三我私家又是一阵大笑。
笑罢白茅忽的翻了翻白眼,“吧,你们两个跑我这来做什么?“
鹤鸣一笑,“你在南城是一霸,不行能不知道南城现在出了什么事吧?“
“不就是有皇室的人过来了么?“白茅冷笑,”最近两天这里查得严厉,虽是秘密举行的,可怎么瞒得过我?我正想部署点什么呢,先杀他几个皇室的人出出这口恶气!“
鹤鸣向清水颜,“我什么来着?就知道这子想动手。“
清水颜笑道:“白茅,可别动手,这次出来的是嬴天意那老儿。“
白茅立时剔起了眉毛,恨声不已,“来得正!杀了这老儿,给陈鱼年迈和甘姜姐姐报仇!这一天我等了几多年了!“
清水颜递给他一杯酒,“你以为我们不想杀他么?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啊。“
“怎么?“白茅蓦然起,双手撑桌,双目中险些要喷出火来,”到底什么意思?这么的一个时机为什么要放弃?就算拼上我这条烂命,我也不在乎!“
“你给我坐下!“清水颜冷冷喝道。
白茅面色一变就要发作,鹤鸣叹口吻也起来,强按了他坐回椅子。
“白茅,以我现在的功力,要偷入皇宫杀了这老儿不是难事,为了给陈鱼年迈和甘姜姐姐报仇,就算赴汤蹈火我也不怕,可是只杀这老儿一人,难消我心头大恨!“清水颜喝干杯中酒,眼神变得尖锐,”我要扳倒雷烈王朝,我要他嬴氏断子绝孙!“
白茅沉声问道:“你可有什么企图了?”
“正是!”清水颜重重颔首,“这次嬴天意乘兴而来,我要他没趣而归。白茅,再过一会儿,你就跟我和鹤鸣走,去一场皇室内乱的戏!”
飞雪无声,各处清冷,白茅却以为血脉贲张,他知道清水颜向来都是企图周全的,而且击之必中。
岑部署的这场话剧实在是费尽了心机的,为了讨得天子的欢心,她特意找出了皇室最浪漫悲壮的先祖威武王嬴无翳和其最浏览痛爱的妾室白雪夫人的典故。
相传嬴氏先祖无翳自九原起兵,以一介越州诸侯的身份率五千骑兵奇袭天启,一举将天启白氏皇族控制,挟天子以令诸侯,更在锁河山和殇阳关大战诸侯联军,九州震动,天下惊惧。
这段威风史是历代歌行者喜欢传唱的,更让黎民们喜欢的典故却是他与白雪夫人的一段纠缠难定的情史。这白雪夫人却不是嬴无翳正经明媒正娶的,而是他踏破秋叶山城,从其时的晋侯手里抢来的,白雪夫人正是那晋侯的儿。秋叶城破,晋侯三族皆灭,唯独剩了这白雪夫人。嬴无翳既痛惜白雪夫人的容颜,更浏览她的节烈与音律,通常威武王征战回家,必是取道白雪湖,听上一曲白雪夫人亲奏的琴。
世人相传,嬴无翳是一把劈天裂地之刃,这白雪夫人即是刀鞘,然而,此二人却终其一没有同榻而眠,直到那绝世之刃断折,白雪夫人连奏三日琴曲,吐血而亡。
这是一段嬴氏的自满风骨,岑着实是费了心思,可实际上她是为了不让默羽登场而编排的,在这个节目里,她很快让自己酿成了白雪夫人,让羽化酿成了威武王,而且还让历史庞杂了一点,最后的了局是两人配合弹奏琴曲.....
不得不人天会演戏,那白雪夫人的清烈与雅然让她演绎得相当精准,可熟读江湖典故的羽化总是很辛苦地忍着笑,这明确和岑的个性截然不同,毫无相似之处。
总算是他二人都尽了心力,这西陆的话剧也不是东陆流传之物,天子嬴天意得新鲜,又遥想了先祖的荣耀,不自觉地就频频颔首,脸露笑容。
身旁侍立的白则宽心了不少,这个桥段无疑是很恰当的。首先是岑编排的节目很容易博取皇室的欢心,次之是天子微服私访就是一种刺激的体验,如果将节目放入宫中去演出,这样的刺激感就缺失了。白现在很谢谢谁人似傻里傻气的魔王居然也有如此心思,实在是个有趣的人。那么接下来的重头戏就该上演了吧?白悄悄算计着。
话剧终了,嬴天意抚掌大笑,“,传言果真不虚,果真是难堪一见的演出。值得夸奖,值得夸奖。”
台上的羽化和岑心里却在暗骂自己像在演出猴戏,外貌上还得装出受宠若惊的离奇样儿,两人一起朝着二楼施礼,却是不愿跪下,这倒让白紧张了许多。
嬴天意却是不介意,挥了挥手,身旁的内侍监便发了话,“主子仁爱,先赐两杯酒与那伶人吃吃。”
他的声音尖锐,颇让羽化和岑反胃。流云酒家的胖子老板早就得了白的嘱咐,忙亲自端了两杯陈年佳酿走到台边去,冷汗到底是沁出了额头。羽化和岑接过酒时不给他递眼色,胖子老板照旧有些哆嗦,气得两人腹诽不停,而他俩更腹诽的是这天子老儿恁的气,也不赏点金银珠宝什么的。
便在这时,三十六名护卫突然一起拔刀,内侍监脸色大变,尖声高呼:“有刺客!护驾!”
白总算松了最后一口吻,知道重头戏终于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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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重头戏终于开始了。
随着内侍监的尖锐啼声,流云酒家的屋顶如狂风席卷而过,瓦片随着木梁哗啦啦落下,一时间凉风大作,灰尘飞扬。风尘之中有人影闪现,出乎羽化等人的预料之外,这些人竟然泼洒出白茫茫一片粉末,粉末一出,立时随了凉风四处伸张。
羽化等人暗自颔首,白部署的人物果真都是江湖人,所有的做派不仅声势惊人,更是手段狠毒,连洒石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一并带来了。可是这样是不是太狠毒了一些......
然而白脸色大变,忽的拔高声音大叫:“心,是刺客!”
他喊的话和那内侍监并无差异,羽化等人却听得心里一沉,白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意外,显然是不知道这批刺客的泉源,那么来......
与此同时,浓重的杀气开始涌现,那些气息混淆在一处,竟有了山颓潮涨之压力,非是一般武道家可比。
“妈的!搞砸了!”岑即时反映过来,双掌一翻,朝上挥舞,一片亘白之风刮了上去,那石灰粉便吹散了。
可是那批刺客已朝着二楼流云厅雅阁扑去。
羽化得真切,那三十六名护卫人人脸色如常,手中清一色的钢刀闪闪辉,竟如荆棘一般,要闯过他们的刀阵即是自己的师傅......只怕也就是转瞬之间的事......但换做一般的高级武道家,无疑是大费手脚。
此时已是假戏真做!
羽化再顾不得其他,低声喝道:“心,能救则救,要害是咱们自己没事。”
可是思无邪已经虎吼一声扑上了二楼去......
“贼子休得放肆,思无邪在此!”
其他人则气得跺脚,不用想也知道真刺客的泛起让这大侠充满了热情,那股兴奋劲就像三天没睡的流离汉到了一张暖呼呼的大床,而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蔫蔫的。
“这傻子!”羽化无奈地骂了一声,转头叫道:“杏仁,你抽闲去把那老头子带走。我们先挡着这些家伙。”
杏仁应了一声,要去寻楼梯,可是楼梯早就被几个刺客震塌了。长门僧发了一下楞,从旁边开始搭桌子,希望拼出一个台子来上楼。
片晌不到的时间,流云酒家已是鲜血弥漫。冷冽的冬风犹如从天际的缺口中扑出,陪同着雪花呼呼灌入店内,更带来了接踵而至的刺客。
白的脸色不出的难,随便想想也知道自己部署的三十个江湖莠民早被人打发了,而且更多的敌人还藏身暗处,眼前的五十个刺客也许只是很少的一部门。他开始忏悔不应导演这场戏,随即又想到了清水颜,岂非竟是这个男子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的?羽化他们断无可能将自身陷入死地!
白衣少年不再想了,伸手入怀取出信号弹,扯一下引线,一个白亮亮的球就穿过破碎的屋顶飞上了天空。
可是白球尚未炸开,一束银光已激射而至,瞬间将白球击毁。
白大惊,至此才知对方企图得天衣无缝,他现在连召唤甲士的时机都没有了。情急之下他转身施礼,“父皇,速速脱离此地!”
嬴天意冷眼旁观,低笑一声,“嬴氏一脉如何软弱至此?给我老实呆着,纵有匿伏又如何?此间事,不出半个时辰便要惊动巡城司,你以为他们连半个时辰也撑不吗?”
白一凛,诺诺称是,却到底是忐忑难安,只盼了羽化他们能多撑一会儿。
“那几个孩子是你朋侪?”嬴天意悠悠着,“功夫都很了得。”
“不敢瞒父皇,他们是孩儿的朋侪,请他们为父皇祝寿是孩儿的意思,只是没想到......”
“不必自责,你有这孝心,做父亲的怎么会不明确?”
嬴天意冷眼着战局,侃侃谈着风月,不失马背上天子的风度与威严,这份自若在白的眼里,自是恐慌有加。白知道自己这一也不会有他的勇武了,那么“武功”不及,唯有“文治”补之。
“老五,这几个孩子可愿来朝中吗?”
白苦笑,“父皇有所不知,这几人虽不是江湖人,却一个个桀骜得很,受不得羁绊,谁人容貌丑怪的照旧天山魔王的后人。”
嬴天意这才留心寓目,只见那思无邪一把火焰刀在手,赫赫威,嘴里不暴喝,刀下不停溅血,与之征战的刺客竟无一人可以敌对,往往数人一起协力才堪堪围了他。可是思无邪却越来越兴奋的样子,暴喝之声既震慑了敌人,也带出了自身的喜悦,似乎来就是一员战将,不上战场便不痛快。
天山家的人依然如此悍勇......天子的心里颇欠受,这样的人才始终不能为帝王效力,若为敌人所获,那又是如何的光景?嬴天意想想也觉可笑,那天山魔王是何等样人?怎肯为他人效力?若天子是一条龙,那天山魔王无疑即是大风,只在万里云霄遨游的神鸟——大风。
嬴天意接着去战局,一个婀娜有致的倩影落进眼中,明确是谁人饰演白雪夫人的孩。嬴天意大感不解,原以为那孩个性是温良的,却怎么如此凶狠犷悍?那身影不停穿梭,那手中短刃不停挥舞蓝光,所过之处惨啼声亦是不停,通常伤人要害,最让人惊讶的是,这孩显着也被人击伤,却是眉头都不见皱一下,仿似那身上的伤没有痛感一般,她转了一圈,身边就多了几个尸体,连带着自身也是鲜血淋漓,如同修罗在地狱里。
这孩子年岁轻轻,杀孽倒重,浑似从没放天下人在眼里,真是狠毒。嬴天意自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那样的杀人之法不是正道,更像是刺客之道。
眼光转了一转,嬴天意又到了另一个清丽的身影,那是羽族少默羽。她的身影并不像岑那般动辄就穿进人群,便像是一片羽毛随了敌人的进退而进退,绝不愿与人做贴身之斗。即便如此,她的下手却也和岑相似,脸上更无一点恻隐之意,如同高屋建瓴的羽族十二武神中的暗月武神,漠视着一切命。
暗月武神!
嬴天意霎时出了一身冷汗,这代表着复仇与扑灭的暗羽之神岂非竟在当世泛起?那无双的清雅,无双的绝杀,如此默契地泛起在这个孩身上,竟也有如冰莹花的漂亮,可那是一朵冻结之花。这个孩......岂非是暗羽族后裔?
“别过来!”
一声惊叫转移了嬴天意的注意力,顺了声音去,一个不太高的子惶遽地从两把刀锋间逸出,虽是样子张皇,脸上却是邪笑挂着,似乎是一只正戏耍的老鼠的猫。嬴天意微微惊惶,这人的下手远不如其他人有杀伤力,总是随出一掌或是踢出一脚,只是每个被他击中的人都在哇哇咆哮,因为他打的部位总是别人的脸......
这个就是“魔王“?嬴天意有点啼笑皆非了,明确是一个任性厮闹的孩子。同时他又希奇,为什么没有一个同伴去资助这个子?他的武功明确是四人之中最差的。
“老五,他们的真实身份你可知道?“
白肃容,“孩儿不知,只知道谁人蓝衫的魔王是前御史大人王狷的门客。他在此是想为主子解困的。“
嬴天意冷冷一笑,“门客?王狷竟会有这样的一个门客?“
白不敢接话,垂手低头。
此时的战斗似乎靠近了尾声,流云酒家内尸体乱倒,可是羽化等人也累得不轻,这些刺客至少也是中级武道家的级数,单对单胜之不难,联手之威却不能觑,那二楼上三十六名护卫也因之折损了十余人。
然而,“砰“的一声爆响,店门被踢成碎片,从门外又涌入数十名刺客,那破烂的屋顶处也同时泛起数十名刺客,战斗仅仅刚刚开始。
嬴天意震怒,霍然起,“与我杀!杀一人可得金铢十颗!“
剩余护卫应声大喝,难堪他们的声音混同如一,便似一人张口,但那声音壮怀猛烈,威风凛凛随之攀上巅峰。
“烦不烦啊!“魔王暴叫起来,”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就见这个蓝衫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按上地面,瞬间从其指间透出青绿与金黄两种光线,缕缕缭绕在其身周,整张脸开始明暗庞杂。
就听得四周隐隐有地震之音,整个酒楼晃了几晃,随即一条粗有两人合抱的树藤破土而出,横在了二楼流云厅之前,同时砖石、碎瓦、断梁脱离地面,半空里悬浮如叶。
思无邪急遽大叫:“留几个给我啊!“
“没那时光!“
羽化蓦然大吼,跳上半空右手横推,左手上托。
那一刻,浮在半空的琐屑半数朝大门轰去,尚有半数朝屋顶嘴出。
岑在一旁忽的笑了,她想到了一件事,似乎每次她和羽化到旅馆里瞎晃,每次都市毁了人家的店。她想这肯定是羽化身受了某种诅咒,这是一种很有趣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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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夜风萧萧,清雪冷冷,白衣清水颜在一处屋顶微笑,“难堪有场戏,可不能让别人加入坏事。适才击毁了信号弹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鹤鸣却沉下脸去,“我担忧的是那几个孩子,有他们在就充满了变数。”
清水颜仍是微笑,“我见过他们,也和他们交过手,不外尔尔而已,当日若没有谁人神秘人的泛起,他们已经死了。却也希奇,厥后月夜儿碰上了大侠燕双飞,似乎和那几个孩子有些瓜葛。”
“一介武夫不足惧,我担忧的是这几个孩子,他们长得太快了,而且走的路数基础不是江湖的路数,这样的肆意而为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鹤鸣低声道:“你现在是眼里没人了,可你想想月夜儿,她频频三番都没得手就很能明问题。依我的法,魔王必须死!”
清水颜默然沉静不语,心里血脉突地一翻,便似有条蛇在体内狞恶土地旋。这么一个危险的信号已经良没泛起了,岂非是被什么引发了?清水颜很清楚自己的“饮血”是一种封印了恶魔的魂器,平素里没有强烈气力的颠簸是不行能泛起急躁的反映的,但每一次的颠簸一定增加自己的肩负,非得动用极大的精神去压制,幸亏自己还能压制得,即便如此,他也很心地在使用它。现在魂器的意志再度引发,四周必是有什么气力在勃发。
白茅突然色变,“快!”
三人同时紧盯着流云酒家,只见那突进酒家的数十名刺客全数被震飞出来,一个个跌在地上痛吼不止。险些就是一瞬间,匿伏在屋顶的刺客们同样被震飞开去,纷纷落下。
这种离奇的局势让三人惊惶很是,然后听到那酒家内有男子在哈哈大笑,“来啊来啊,魔王在此,尔等丑也敢放肆?魔王劝告你们,赶忙去江湖上流传魔王的台甫,你们很幸运啊,哈哈哈哈。”
鹤鸣和白茅受惊非,至此知道了这局势就是谁人蓝衫子的作为。二人沉下脸去,只管有心理准备,却仍是被震动了。要知道一举将众多刺客全数击退,非是一般武道家可以做到,那体现这个男子至少到达了高级武道家的级数。
清水颜却知道谁人男子并没有这么强悍的武功,完全是因为他手中持有的魂器所致,然而魂器无一破例地都蕴含了强横的气力,可为什么那酒家没有被击毁?如果是他自己来做,这酒家早已酿成废墟,如此来,那男子手上的魂器和一般的认知南辕北辙,是一种他也不能相识的事物。
“魔王,长到什么田地了呢?”
归矣山的首脑终于吐出了一口长气。
“笨地瓜,你又手下留情!”岑蹦到羽化身边,不敲他爆栗,“这都什么时候了?”
羽化晃着脑壳躲她的攻击,“谁手下留情啊?我这不是在测试我的控制力吗?现在来效果不错,至少胖子老板的家当没事。”
可是大门之前已被刺客们毁掉了,所有人都得真切,所有的刺客哼哼唧唧地又爬了起来,上去除了受点痛楚竟是没一人带伤挂花。然而,他们都不是傻子,握紧了手中武器散成半圆,将出口堵。
默羽微微撇嘴,脚尖点地拔起身形,穿过破碎的屋顶到外面去,放眼一,整条街道险些都满了人,略略数去,竟有两百人之多。
“还没完,对方人数太多。”
思无邪接到她的警报,禁不精神大振,“,杀个痛快!”
“杀你个脑壳啊,我一点都不痛快。”羽化低声骂道,“快点想措施呀!”
如今尚有什么可想的?唯有一战!
众人刚刚拿定主意,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巡城司的军马必将赶到,你们几个孩子做得不错,待事情竣事,有什么要求你们只管提!”
默羽在屋顶上没有反映,羽化等人同样没有反映,似乎基础就没兴趣听这天子许下的厚诺。魔王想着能在世等到援兵就算祖坟上冒青烟了。
“你们两个这么喜欢打架就守在这里哈,我去帮默羽啦。“
“禁绝去!“岑叫得晚了,魔王已经蹿上了屋顶。
屋顶上尤物独立,冬风细雪,光晕之中竟似若飞天,羽化的心里淌出不舍,这是遨游太虚的子,自己如何能伴其飞翔?
魔王正自伤自怜,羽族少轻轻地:“清水颜来了!“
羽化连忙大惊,扫视四周,只见斜扑面不远的屋顶上,并排了三人,当中那人气宇特殊,白衣雪寒,正遥遥对他颔首。
“清水颜!“
魔王咆哮一声,宛州白水城外雷壑飞琼,父亲舍命之战,这份大恨至今犹在眼前,此时认真是对头晤面,特别眼红。
一只酷寒的手实时捏紧了魔王火热的手,丝丝的凉意渗入魔王的体内,犹如藤蔓绕了大树,牵绊无尽。耳畔处,子难堪温柔的声音悄悄震动魔王的心灵,“伯父的仇且放一放,我们会有时间搪塞他的。“
羽化惊讶转头,两点星辰之光在少的眼中流转,蕴藉而沉静,少的嘴角轻轻勾起,拉出温暖的微笑。羽化良没到她这样的笑了,一腔怒火不知怎么逐步消没了,突然就盼着她远这样笑着。
“到底我也是打不外他了,就让他我的笑话吧,横竖我没心没肺的。“
默羽听了他的自怨自艾,摇头笑笑,突然张弓搭箭,箭锋直指清水颜。
“要不要先讨回一点利息?“
“也许你的气力不太够吧?要不要一起?”
“!”
“!”
清水颜、白茅和鹤鸣惊讶地到那一对男做出了希奇的姿势。细雪飞扬,青丝飞扬,一般的青春幼年,一般的激情鼓荡,只见那魔王与少脸贴着脸,一人张弓,一人搭箭,一条条绿色和紫色的流光从箭锋处蹿动起来,映出两张细腻的脸,没有杀气,也没有暴戾,似乎才子尤物把臂游东风的经典桥段。
鹤鸣是见过羽化的手段的,现在大惊失色,“这莫不是传中的星辰接引之力?他们这般年岁如何办到的?”
白茅同样震骇,自忖十三朔月中能到达高级武道家阶段的不少,却除了清水颜谁也不是年岁就能掌握到“星光”条理的。
清水颜却笑了,“难怪鹤鸣他必须死了,简直长得太快了,吧,让我他们到底有几多斤两。”
“我们可不会帮你。“鹤鸣撇嘴。
“我们俩谁也接不这一箭。“白茅也撇嘴。
清水颜哈哈大笑,扬声大叫:“请魔王动手!”
他的笑声清朗明亮,震动周遭一里之地,街道上的刺客们愕然抬首,只见两侧屋顶上有人静立,一般的眼里无人,似乎他们这些刺客都不存在一样,那感受怪异之极。可刺客中夹杂了不少行家里手,谁能不出那坚持的双方之间充盈着汹涌无声的劲气,完全没有可以插入的余地。
而此间黎民没有刺客们的感受,他们只感应有大祸将至,都护了妻儿躲了起来不敢冒头。
在数条街道之外,一匹白色龙驹踢踏着人立而起,马上劲装子奇异地着那遥远的屋顶上的一对人儿,心儿禁不震颤了一下,那是如何一番光景?有如神仙眷侣绝崖射月,不出的飘然洒脱,那一刻的身影凝定,即是千万年稳定的神话传。
可这个时候魔王突然酡颜了,眼睛眨个不停。
默羽忍不嗔怒,“这时候你还闹?”
“这个,我似乎靠得太近了,耳朵里痒痒的......”
少的心里又何尝不是滋味离奇,既甜蜜又羞涩,只是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通常放了清冷的心情去掩饰。
“实在,有句话一直想的。“
“吧。“
“我和阿颖是青梅竹马,却不是别人想象的那样。“
“怎么反面岑去?“
魔王楞了一下,继而低低笑了出来,他再不会忘现在少娇憨的言语。
“别人踢你一脚,你才会朝前蹦一步的吗?“
魔王的轻笑声中,凤首箭离弦而去,划出一线清冷银光,转瞬不见。
一箭无形。
一箭无影。
所有人都惊呆了,全场这么多人,竟没几个能清那箭的走向,而清箭矢去向的有限几人,更震惊于那箭上的穿透之力,若无阻挡,也许真的可以射到天地尽处。
那远离此地的马上子亮了美眸,喃喃地不知嘀咕着什么。
一蓬星光突然炸开,却悄然无声。
半空里瞬间有烟花一般的炫丽。
羽化和默羽同时后挫一步,血脉震动翻腾,急遽调匀气息。他们得清楚,扑面清水颜的身前亮起了银色的光点,想来是他震碎了箭矢,但清水颜的身体也是猛烈地震颤了一下,却不知有没有受伤。二人不约而同蹙起了眉毛。
“清水,如何?”鹤鸣沉声问道。
清水颜回了头,擦了嘴角逸出的鲜血,仍是一脸笑容。
白茅冷哂:“都受伤了还笑得出来?”
清水颜点了颔首,“果真,魔王......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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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思量这件事,街道上涌动的刺客突然发出了昂扬的喊杀声。许是受了某种鼓舞,他们的杀意连飞雪也不敢靠近,片片逃散。
流云酒家,酿成了战场。
羽化伸出了右手,狠狠握紧,魂器厚土上金色的光线灿灿如日,酿成黑夜里最耀眼的星辰。光线如湖水荡出涟漪,流淌过的地方瓦片尽数升空,一片片围绕着这一对男。
“我只一次,你们不愿退,就怨不得魔王下狠手了。”
没有人剖析他,刺客们兵分两路,一部门强攻酒家的大门,一部门蹿上黎民家的屋顶,从四方扑来。
“丧气,这些不要命的家伙。”
羽化低骂了一声,右手朝下一落,所有的瓦片向四方激射而出。半空里“砰砰”之声大作,有备而来的刺客们纷纷击毁攻击而至的瓦片,数十条人影如猎鹰飞天,朝着这对男扑下,那一刻,武器的闪光比夜风更冷。
“我需要一点时间。“
羽化来不及品味同伴话语里的寄义,就见身边少闭上了双目,脸儿仰起,雪白修长的颈项让魔王又酡颜了。可是魔王连忙反映过来,知道了这少要做些什么,心里有火焰燃烧,羽化从怀中掏出寸长冰刀,他要用最大的气力去争取短暂的时间。
黑夜中一道白色豪光冲天而起,直入天际,这冬夜之中没理由的狂风在男子的身周宣泄而出,无数细的冰晶颗粒瞬间自空而落,天启城的冬夜从来没有这般严寒过,那是属于北地冰原的温度。
“你们可知何谓‘屠龙之刀’?“羽化冷冷喝道,手中已然握有一柄长刀。
八尺长刀——青龙偃月!
刺客们突然落到屋顶上,低低的惊呼声转达着他们的震骇。
这长刀,默然沉静地流动着极重的暗色,一条青龙盘旋缠绕,龙口正对着三尺刀盘。这刀盘奇异地闪烁出粉红的光线,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以河络矿石中的秘宝——玫瑰金打造!刀盘两面,赫赫明确一轮明月一轮暗月,那青龙便似要吞下双月一般。
纯粹的一件河络神话中的作品,悄悄地散发着威严而豪爽的气息,那么冷艳,那么自豪,宛若武神立于高天之上,展开她惊心动魄的遮天之翼。
青龙偃月!
一瞬间,刺客们的眼睛红如染血,的嘶吼之声在喉间转动,有谁能不在乎这上品魂器?又有谁能不在乎这九州第一名刀?
杀意驱散了恐惧与震惊,刺客们酿成了嗜血之狼,武器酿成了他们的狼牙,他们疯狂地冲了过来。
而羽化,已跳上半空。
半空里白色的豪光闪烁了四次,划分朝向四面,白光过处,越发凌厉的狂风卷动了极重的冰霜,一层层扩散,转眼之间,这流云酒家的屋顶已成冰霜之地。
刺客们却也非是一般人物,手脚慢的自然被冻结原地,更多的人却反抗了冰霜的攻击,一个个突破了冰霜的结界,数十把武器朝着半空里的魔王劈去。羽化狠咬牙关,长刀盘旋而舞,金铁交击之声铿然不停,这样的魂器一旦泛起,让所有刺客忘了羽族少的存在。
只一瞬间,羽化再次踏足屋顶,虎口震破,鲜血顺着乌金刀柄直流到白色的屋顶上,身体突然酸软无力。羽化知道自己驾驭不了这件重现人世的魂器,吓唬人倒是足够了,惋惜他发挥不出魂器的全部气力,反而因此将身体能量消耗得快要虚脱。
然而他的目的已然到达,因为身体被人一把轻轻推落下去,柔和的气力将他从屋顶破漏之处送回酒家之内。
“休息。”
默羽的声音不啻天籁,羽化在下降的途中抬眼望去,浓重的漆黑突然绽放,周遭数十丈内如被墨染,没有一点灼烁,像是死神的长袍笼罩了星辰,让人找不到丝毫的希望,让人心里被绝望填满,然而,却有一种清冽的长音鸣响在脑中,宛若绝世之剑第一次脱离了剑鞘,即将用鲜血祭祀那第一次的挥舞。
刺客们失去了那一对男的踪影,只以为风声比之适才青龙偃月的泛起越发汹涌,越发充满爆炸性。
天际上有了离奇的声音,似乎有神鸟振翅,一名刺客下意识抬头去,蓦然六神无主,一线银光闪了一闪,他的喉咙里便有鲜血激射如柱。
刺客们大骇,眼睛里银光闪了几闪,便又有几名刺客被钉死在原地。见惯了尸体的刺客们此时方寸大乱,无人不知那天上有羽人的存在,他们都知道无法搪塞那高屋建瓴的少,有谁能攻击到一里之外的飞翔之族?
“不想死就滚!”
半空里的声音清冷如雪,更有威仪压下,刺客们发一声喊,跳下了屋顶各自逃命。
而同一时间,流云酒家之内爆出庞大的轰鸣,羽化掩护了半天的酒家轰然坍毁了一半,烟尘之中两条人影耸立如山岳威严,蓝光和红光在烟尘中绽放着最华美的炫丽。流云酒家坍毁得很是有分寸,在这两人身后,就是天子嬴天意的所在,而他所在的一半场所分毫未伤,让这天子得以清更宽大的局势。
嬴天意同样震骇,受惊于那两个孩子的实力,是什么样的武技术发万夫莫当的场景?在他的视野内,妩媚的岑和雄壮的思无邪满身披血,却依然意气风发,两把理想之刃,一把火焰之刀,显着确白彰显着他们的勇武。在这两个孩子眼前,至少躺下了二十名刺客。
剩余的刺客们逐步退却到一丈之外,捏紧了手里的武器,却失去了初时的锐气,他们开始思量还要不要举行最后一次的实验。
岑退后了几步,到了羽化的身边,这个魔王现在盘膝坐在地上,起劲地恢复着身体,只到他那苍白的脸,岑也是火气旺盛。
“照旧把你们这些家伙了却了。”少低声呢喃着。
“别瞎搅,我是一个善良的魔王。”羽化没有睁开眼睛,也知道她现在杀气甚重。
岑“哼”了一声没有话,眼睛却在那一众刺客身上打转,每一个被她眼神扫过的刺客都禁不心底发毛,都是刀锋上混饭吃的人物,却没一个有比这少越发酷寒的眼光,那眼光像是常年护尸体的人才有的。
“再有上前一步者,杀无赦!”
思无邪蓦然大吼,随着这吼声,他身上的十几处伤口同时发疼。面临着武功条理颇高的刺客,他和岑都已气力大减,眼下的姿态只不外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拼的就是敌人不破他们的伤势。适才他与岑协力毁去半个酒家,为的就是用威风凛凛震服这些亡命徒,若再纠缠下去,他们就算不死,也必是重伤难痊。
一时间,双方寂然无声。风雪趁了这个时机又开始穿梭起来,在它们来,无论是者照旧死者,都一样是同等的,都应给予同样的待。
半空里银光再现,又一个刺客被钉死在地上。
这或许是一个信号,一个来自死神的警告。
刺客们总算是重新明确了命的寄义,再没有人愿意举行一场没有效果的赌局,这个时候,四下里马蹄声震动,巡城司的军马正在急速靠近。
思无邪一屁股坐在地上,鲜血和汗混在一处,满身散了架似地疼痛。这个天山魔王之子,还没有过群战的履历,这一次的战斗对他来,既是痛快的,又是痛苦的,从这点上来,他和羽化倒也是个平手,他胜在武技强悍,羽化胜在履历富厚。
羽化也没去笑话他,自己何尝不是妄自动用魂器青龙偃月而精神大损?
岑却在对着天空大叫,“木头你还不下来?上面空气很是吧?”
羽翼破风之声压下,待得默羽回到地面,那翅膀已不见了。
白终于是放松了下来,悄悄擦了冷汗,这弄假的“救驾之功”到底是圆满完成了。
不仅是他,那剩下的十几名护卫和谁人内侍监同样放松了下来,连嬴天意也悄悄吐了一口长气,他已多年没有过紧张的时刻了。
可是闭目休息的羽化霍然睁开了眼睛,岑和默羽挑起了秀眉,思无邪从地上翻身跳起。
来不及眨眼的瞬间,残缺的酒家内,一个原是尸体的人蓦然了起来,长枪脱手飞出,在所有人刚刚有了预警的那一刻,直射天子嬴天意。
这人身形壮硕,一对留在玄色面巾后的眸子里恨意浓郁,狠狠怒视着嬴天意,似乎要到嬴天意死在他的眼前。
年迈的天子突然心底冷透,对方的眼光熟悉而遥远,那么熟悉,熟悉了三十年之,可那股恼恨又遥远,遥远得像是天边盘旋的乌云即将滚到眼前。他的心里明镜一般的亮了,他明确了所有的事情,然后心灰若死。
可是嬴天意没有死,他的身前突然有了一卷风,猛地吹歪了他的帽冠,拂起了他的长须,有血液溅到了他的脸上,温热如酒,有酒的温热,却没有酒的醇美,只有苦涩。
“杏仁!”
魔王凄苦地大吼声中,眼泪决堤一般地冲下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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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那么多的“曾经”,始终和他自己经常的那样,“表相不是真相”,如今来,他了那么多的话,通常都是极有原理的,可是却隐晦到事情泛起了之后才有了印证的时机。可是这样的时机,羽化以为不要也罢!
长枪或许是意会了杏仁的身体,从他的胸腹之间深深穿透,羽化想不通为什么他的脸上还能有微笑的心情?更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去救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天子?羽化突然想起他要去寻找通往终点之门的蹊径,可是这条蹊径的终点,羽化只到了死亡。
泪水,随着魔王的咆哮宣泄着。
谁人壮硕的刺客似乎也在震惊,如此隐秘的结构居然被人一手破损,短暂的恼怒让他失去了运动的性能,只能楞楞地睁圆了眼睛。
“妈的!”岑大叫一声,一刀劈了已往。
壮硕的刺客没有动,还处在恐慌之中,可是一道白色的长带从岑的身后穿出,一举缠了刺客的腰肢,刺客被猛力拉了出去,避开了岑的恼怒一刀。
岑的怒火无处发泄,转身扑出,双刃带起两道蓝光,继续劈向那刺客。可是一人已泛起在她的眼前,双掌翻起,毫无花假地拍向那双刃。刀与掌在相隔着数寸的距离爆出闷响,双方各退了一步,这一次比拼的效果,势均力敌!
“果真是你们干的!”岑阴沉了心情,手腕旋动,开始放松肌肉,“理想之刃”晃起了一道道炫目的轨迹。
蒙面的白茅洒然笑道:“我过我不会在天启动你们,可你们却在坏我的事,那就见个真章!”他得轻松,心里却颇是欠受,要知道适才那一次对攻,岑实在有伤在身,他却是蓄势待发,比拼的效果实在让他自信心大挫。
只是岑的暴戾性子被他撩拨出来,基础就不再顾及身上的伤,怒叱一声再度扑了已往。
思无邪正待资助,心念一动之间,火焰刀朝右劈去。只见一个文士妆扮的蒙面人身化流星,青锋剑带起降低咆哮狠狠撞在了火焰刀上。同样是劲气的比拼,这文士显然吃不思无邪的攻击,连退了数步刚刚稳身形。
眼睛悄悄地着思无邪,文士的心里翻腾不休,眼前的男子满身十几处伤口同时迸血,犹如血人一般,可是他却不能再踏前一步。文士莫名地感受到火焰在那男子的体内燃烧,那男子似乎酿成了一座熔炉,若是他轻举妄动,怕是要与之同归于尽。
便在这时,一声狼嚎响遏行云,其声悠长,其势如沸。
“岑、思无邪让开!”
岑和思无邪险些是下意识地闪到了一边,而一条人影从二人中间穿过,瞬间化成龙卷,将风雪汇聚,霎时已是龙旋海浪之势,所过之处地面有如被大犁拖出深深沟壑,四周断梁残砖猛烈地震飞出去。
这一击,名之为——龙破空。
这一击,将南城黑街的白茅和中年文士鹤鸣深深困死在气场之内,他们就像是在了冰风暴的眼前,身体的寸寸肌肤被急速卷动的气劲切割裂血,却是无法动上一动,这即是待宰的羔羊。他们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居然还藏着这样一式必杀的绝招,可这一刻的两名朔月并没有畏惧,他们突然想着就这样死去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从无尽的愧疚与痛苦中解脱出来。
然而,有人不想他们死,更不想十三朔月折损任何一人,他已经在一根还未倒下的木柱之上。
羽化的“龙破空”在一瞬间停顿了,就在离着白茅和鹤鸣不足半尺的地方,龙卷突然消失,咆哮的龙被困在了浅水之湾,众人眼见着魔王痛苦地大叫了一声,整我私家被深深压入地面,鲜血狂喷。
魔王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木柱上的白衣蒙面人,他知道那就是清水颜!他想扑已往撕咬他,可是却没有气力挣脱从天而降的无形重压。
岑的啼声同样痛苦,她没有扑到羽化身边去,反而弹身而起,两片风刃从刀锋处迸发。
清水颜打出那劈空掌想继续施加压力,希翼将羽化一举压得肺腑寸断,可是岑的反映太快,让他暗叹惋惜,双掌一翻时,风刃在掌心处寸碎。接着他轻哼了一声,一线银光掠过肩头,带起一蓬鲜血。岑的攻击又到了他的眼前,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清水颜心头闪过不安,这几个孩子的长速度太过惊人,距离上一战才多了多?那时压倒性的胜利让他忽略了年轻人的潜力,换得眼前的亏。只是他又何曾恐惧谁来?当年面临云中叶氏的追兵他也未曾恐惧!
他的身体朝后翻了出去,半空里一脚蹬出,那木柱断成三截砸向岑。右手两指一弹,两枚指环带着丝丝的黑雾射向一旁伺机而动的羽族少,清水颜以为不止是魔王,魔王的同伴一样该杀。
白就在父亲的身后,脸色难已极。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场刺杀之局还要继续,那清水颜虽然神秘莫测,却怎么会和羽化他们有如此深刻的恼恨,非要置魔王于死地。这一夜的刺杀,实在太过离奇。
身为父亲的嬴天意没有注意儿子的反常默然沉静,他更反常地着倒在自己怀里的长门僧侣。这我私家昏厥了,却还挂着微笑,这样的微笑竟然如此熟悉,多年之间总能在寥寂的时候想起,是一种宿命......照旧老天在可怜他这个行将入土的老人?
旁边的内侍监默默地皱了眉,他追随嬴天意近四十年,却也是第一次到他如此紧地抱着一我私家,即即是他的众多子,他也未曾如此抱过。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内侍监还没有想明确,嬴天意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丹辰,务必保此人的性命!”
“遵旨!”内侍监半跪在杏仁的旁边,右手按在了杏仁的胸前,蒙蒙的白光流淌出来,杏仁的上半身有了冰霜笼罩。这我私家,连白也不知道他原来竟是一个高深的秘道家。
透入胸腹的长枪一寸寸往外升起,杏仁的伤口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直到长枪摔落在一旁,丹辰的脸色才舒缓了一些。
“此人的精神力异常旺盛,是难堪的秘道家的资质,若非他体内蕴藏着‘星光‘之力,适才这一击怕是要杀了他的。”丹辰轻轻地。
“朕不管他是多的资质,朕,只要他在世!”
丹辰心下希奇,白越发希奇,他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着急紧张,即即是叔父赢天和造反,他也并不是太在意。似乎有什么工具被遗忘了,白认真地审视着杏仁质朴无华的脸,初次相遇时的熟悉感又回到了身体里,突然就想了谁人被皇室尘封了的往事。白的心刹那间急速跳动起来。
“陛下放心,仆从已控制了此人的伤势,只是此地非是疗伤之所,必须另寻静处方可医治。”
嬴天意蓦然起身来,“都给我上!杀了那三我私家!”
剩余的护卫们齐声领命,跳下了残缺的二楼。
征战之地,岑和默羽一个贴身抢攻,一个外围飘动,以疲累之身困了清水颜。那一边,火焰刀纵横捭阖,思无邪拼尽全力拦了白茅和鹤鸣,一时间也难分高下。
护卫们默然沉静持刀,冲向了白茅和鹤鸣。到底是守护天子的精锐,瞬间就已判断出敌方三人的强弱,那蒙面白衣人身法高绝,非是片晌可以擒杀,但他的同伴却可手到擒来。
只是护卫们想法甚,却没有逃过清水颜的眼睛。清水颜探出右手,一把抓了岑的手腕,使劲一甩,将之撞向默羽。默羽侧身闪过的瞬间,清水颜已扑到思无邪的身后。
思无邪蓦然听见身后响声希奇,急遽闪过一旁,清水颜一掌劈空,却到了白茅和鹤鸣的身前。
“你们先走!”
白茅和鹤鸣也不答话,翻身后越,一人一边扯先前那壮硕的刺客急速逃遁。
清水颜放心下来,猛一转身,岑、默羽、思无邪的攻击正赶到眼前。这九州第一刺客团体的首领终于发挥出真实的事,左腿后挫一步,右脚踏前一步,整我私家踩出弓步,右臂朝上一伸。
三我私家心头震骇,对方这一只手掌黑雾散发如缕,竟出一股强烈的吸扯之力,火焰刀、理想之刃、恶魔之刃竟然被对方牢牢抓在了手中。到底是血战之后气力大减,三人再想收回兵刃已是慢了一步,清水颜冷笑一声,脱手如电,左掌划分拍中三人的腹,兵刃全数被他夺了已往。
护卫们就到这三个孩子同时吐出血来,那血竟黑如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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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护卫们同样震骇,他们实时愣了脚步,眼睁睁着岑、默羽和思无邪吐血飞跌,继而极重地喘了粗气,一个个身体瑟瑟如秋叶哆嗦,斗大的汗珠从他们的脸上滑落下去,他们虽然强忍着没有吼叫,可是这样的默然沉静反而越发让人揪心,那三张痛苦的脸,尚有他们齿间摩擦而出的咯吱声。
“快跑!”
羽化深陷在地里,像个可笑的乌龟被人翻了过来,徒然四肢扭动,却是无法起。对于清水颜的攻击,他不会疏,他也曾亲身体验过那种万针入脑的痛苦,那无疑是会让人疯狂而死的。
可是同伴们似乎没有听见,护卫们着那三个孩子在地上蜷缩,喉间的喘息像极了困于铁笼之内的野兽,而谁人白衣的蒙面人,则像是制造了铁笼陷阱的猎人。
“居然还能话?”清水颜轻轻笑了出来,“到底是魔王呀,不能觑,不外现在你们谁也跑不了了,还会有人来救你们么?”
羽化没有他,拼命扭转了头着自己的同伴,那样的痛苦,痛得他泪水无法停下。一只脚踩了他的头,然后将他的头踩进了土里。
“似乎是没有人来救你们了。”清水颜闲适地着话,“嗯,不错,三件都是工具。理想之刃,这个是革新之后的魂器,火焰刀,应该是直接铸造出来的上品魂器,恶魔之翼,这个才是最的,神级魂器了。想不到这次的收获还挺大的,真是多谢你们了。”
他着谢谢的话,脚下却越发用力,众人就望见他的脚陷进了土里,那羽化的脑壳自然就越发深陷。
“哦?差点忘了?天子陛下也在,我这厢有礼了。”
嬴天意眯起老眼,发须哆嗦,已是不行遏止的恼怒,“你这贼子到底是谁?若不束手,朕就赐你万箭穿心!”
“哎呀,大的威仪。”清水颜拱了拱手,似乎在演出臣服的桥段,“你以为凭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可以将我奈之何?”
话之间,流云酒家周围的房舍之顶,至少数百名弓箭手同时现身,街道上脚步声极重如山,刀枪的光线在火炬的映照下闪闪流出金属的森冷。这个地方,已被巡城司的军马困绕。
“圣上可在内里?臣九门巡城司铁雁翎护驾在此!请圣上宽心!”
有一人在军马中放声大吼,那是一种急切表功的呼声。
嬴天意大喝一声,“杀!”
铁雁翎吓得从马上掉落下去,冷汗霎时流遍全身,岂非是天子老子发了毛,要砍了自己?这时护卫们放声呐喊,一腾飞扑已往,刀光霍霍瞬间点亮了残缺的酒家,杀意沸腾而出。铁雁翎这才放下心来,哆哆嗦嗦拉着马缰直了身体,大口大口喘出郁闷的气息。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清冷的笑声中,清水颜松开了抓着几把魂器的右手,一团黑雾又涌出了掌心。但见他右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紧接着一掌拍出。黑雾以半圆形发散出去,立时变作十八道玄色的气箭迸发出去,一时间,空气里嗤嗤声大作。
蓦然间,空气里痛吼声炸响,犹如野兽的心脏被深深刺入尖锐的长刀而发出了绝望已极的嘶吼,所有人都望见天子身边的这些通常里高屋建瓴的护卫全数被气箭射中手里的武器,那样的精准,似乎是面扑面丈量过一般。这却不是最让人畏惧的,尤为恐惧的是那些玄色的气箭,将护卫们的武器全部击断,钻进了护卫们的身体里去消失不见。
每一个护卫都摔在了地上,状如疯狂,不停地喷出黑血,不停地翻腾在地,更有人将一颗大头颅狠狠撞击着地面。
这时的流云酒家,充斥着撕心裂肺的声音,蓦然,一把放肆的笑声将痛苦的嘶鸣盖过,人们眼见着白衣如雪的男子仰天大笑,那样的张狂,带着无限的痛快,可是每一个听到这笑声的人都在心底惊惧,外围的战马开始急躁的嘶鸣,马上骑手拼命地宽慰着它们不要惊慌,到底照旧有人摔落马下,有几匹马惊了,在人群中随处乱撞,最终被下令正法。
“没有人来捣乱了吧?”白衣人还在笑着,“我不是来杀天子的,你们大可放心,我只是来杀魔王。”
他的右脚抬起了数寸,又复狠狠踩下,人们这才发现,他到现在也没有移动分毫,面临护卫们的团体攻势也没有移动过,他仍旧将魔王踩在脚下。魔王的头颅还陷在地里,不知死活,人们不到魔王长什么样子,可是白衣人的分水羊皮靴被鲜血染得斑驳,那都是魔王的血,所有人都以为魔王肯定是死了的。
“羽化!”
三个声音同时咆哮了,咆哮之中,清水颜意外地“哦”了一声,只法上散落的魂器突然间跳动起来,回到了各自主人的手中去。然后,三条人影蹿上半空,魂器的光线开始炸裂。
清水颜的大笑变作冷笑,“原来都修炼出了‘星光’,来只有杀死你们,这些魂器才气为我所用。”
他的右脚仍旧没有脱离羽化的头颅,就那么凭着双掌去封挡岑、默羽和思无邪不惜命的攻势。空气里不停有光点抛散,不停有铿然之声传出,人们的眼睛即将不清他们征战的行动,一切都发得太快了。
随着清水颜一声冷叱,一团黑雾从他手中迸发,三个拼命进攻的人尽数被震飞出去。下一刻,人们手忙脚乱,因为决死之战刚刚开始。
岑被震飞了,她的身子在一根残缺的大梁上停顿了下来,双脚反向一缠,牢牢勾大梁,两片嘴唇飞快地翕动,一串含混不清的低吟自齿间流出,她的双刃轻轻震动,似乎在应和着她嘴里的咒语。
另一边,思无邪魁梧如山的身体同时静默不动,他的双脚竟然奇迹般地吸附在一面断壁之上,保持了一个下蹲的姿势,他的手中,火焰之刀突然消散,却在身前有细长的火焰流动成形,宛如长蛇。
人们突然发现,谁人紫发的羽族少已失去了踪影。
“我给你们的时间够多了吧?”清水颜微笑起来,“还不攻过来吗?也许我脚下的魔王大人已经死了啊。”
他示威性地右脚加力,再次陷入地面一寸,更多的血漫过了靴子,在他的白衣下摆上溅出红花。
“你*妈的!”
银发少的嘴里迸出粗话,双刃朝地面猛劈而下,两片蓝光在地上留下刻痕两道,却激提倡浓重的烟尘卷向清水颜。烟尘猛卷的那一刻,少的双刃高速连劈,一阵蓝莹莹的月牙风刃潮水般刮了出去。
那里厢,思无邪弹动了身体,跳上丈许高空,火焰之鞭纵横交织,急如狂风骤雨,猛烈地抽向了清水颜。
没有声音了,清水颜希奇地默然沉静于一团黑雾之中,险些是眨眼间事,一团黑雾笼罩其身周三尺之地,任那些锐利的风刃切割进去,任那条火焰长鞭抽打进去,却没有发出任何该有的声响。那团黑雾,似乎吞噬了风刃的蓝光、火焰的红光,似乎是一个无底的深渊,默默地装下了所有进入它领地的光线。
人们得呆了。
岑和思无邪的攻击还在继续,满身披血的男似乎不知疲倦,只是一个劲地挥舞着武器,让所有的气力宣泄出去。然而,精神的旺盛终究不能一连凌驾于受创甚深的**,当他们的行动迟缓下来的时候,那团黑雾里传出了冷笑。
“你们的恼怒发泄完了么?要知道恼怒是不能杀死敌人的,如果恼怒可以杀人,我早就做完我该做的一切了。”
“‘气力’这种工具,到底照旧由自身的实力来展现的,没有基础的大厦,坍毁不外是早晚间的事。”
“现在,就是坍毁的时候了。”
黑雾之中绽开了两点红色的星辰,那是清水颜的眼睛,赤红如血,充斥了暴戾的兴奋。
“你这畜空话真多!”
岑咆哮着扑了已往,双刃狠狠劈进了黑雾之中。思无邪的火焰长鞭同时将黑雾缠绕了十数圈,徐徐收紧。
可是清水颜还在话,“那就死吧!”
岑收不回双刃,那黑雾里突然出庞大的吸扯之力,正是不之前曾经经受过的,可是她早已谋定应对之法。就见她脚尖点地,腰肢拧起,竟然以吸扯双刃的气力为支点倒立而起,修长的双腿高高扬起,突然间交织一卷,整我私家转动起来,双臂便深深探入黑雾之中。岑总算是感受到自己的双刃接触到了什么。
猛听得黑雾中一声怒喝,浓重的黑雾蓦然扩张,马上消散。人们着那银发的娇美少酿成了狂风中的鹞子,被那黑雾攻击得直飞丈外,背部狠狠撞在一面断壁之上,登时将断壁撞毁。轰然声后,少的身体倒在了一堆乱石之中,只剩了那两条腿露在外面,却不知是死是活了。
白衣的蒙面人,胸前十字交织,两道鲜明的伤痕微微渗出了血,众人暗叫惋惜,这明确只是皮外伤。可是周遭五丈之地,狂飙顿起,尘沙飞扬,这白衣人的长发霍然飞散,如同田野深秋荒芜之地的枯枝鬼影。
一股杀气弥散开去,将所有人压得喘不外气来。
白衣人,酿成了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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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之吼,震惊百里。
被杀气笼罩的流云酒家,有乌云成阵的压迫感,积累,再积累,随时都要从天际重重坠下。这样的杀气,不像是人类具有的,反而更像是远古的凶兽饥不择食的恼怒。煌煌如龙的帝王天子也禁不变了颜色,更遑论那些护驾而来的巡城司戎马。
然而这一声咆哮,犹如猛虎狂啸,苍龙低吟,滔滔而过时天地色变。
那是火焰男子不宁愿宁愿的咆哮。
清水颜蒙着面,思无邪不到他的心情,可是思无邪能感受到他的杀气比之适才越发浓重了,也许是因为岑不惜命的那一次攻击。然而以岑那样的暴烈的攻击也只能给这男子造成一点点轻伤,便引发了思无邪血脉里最后的一点气力。他绝对不会让自己落在人的后面,这是他身为男子的自尊。
缠绕着清水颜的火焰长鞭上烈焰蒸腾而起,这冬夜的严寒被一扫而空,可是人们着那杀神在火焰中不动如山,不,他动了,他仰起了头,发出了令人惊异的大笑声。
若思无邪是火焰一般的男子,那么,这个在火焰之中的男子,即是火焰中的恶魔。他伸脱手去,一掌握了火焰长鞭。
“我过恼怒是不能杀死敌人的,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清水颜轻轻地着话,言语之间是一个父老对孩子的劝导,这无疑是离奇的语调,然而他的下手绝不容情。他抓了火焰长鞭,双肩一震,缠绕在身的鞭子马上崩散,连带周身的火焰也消散了,闪烁出一片绯红的星光。他的身上,依然是那如雪白衣,不染灰尘。
思无邪震骇,猛觉一股鼎力大举将自己拉动,当下咬紧了牙关将内劲贯注于双腿,他的脚陷入地面几近三寸。
清水颜冷笑不止,手腕一抖,火焰长鞭鼓荡如海浪,一举将思无邪拔出了地面,紧接着这首脑黑白两道的神秘人低喝一声,思无邪便像是没有分量一样被他在空中甩来甩去。
巡城司的戎马一阵忙乱,思无邪庞大的身体连同庞大的气力将十几名士兵砸得口喷鲜血,思无邪已然昏厥已往。然后人们发现那白衣人又默然沉静下去,低头着自己的手掌。
“到底是魂器啊,不能觑半分。”清水颜着手掌里的灼伤,仍有痛感存留,只是这样的伤和被岑砍出的伤,都不外是皮外伤而已。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天山魔王家真的有这么多魂器么?
“杀!”
天子的下令终于下达。
立在寒风中的弓箭手们终于挺直了身体,他们都以为再这么着就要冷死了,现在天子的下令来得正是时候,他们深感皇恩浩荡。
空气里金风刮了起来,众箭齐发,汇成钢铁的阵雨,目的直指那神秘的白衣人,至于他脚下踩着的魔王,没有人会顾惜,不外是被殃及的池鱼而已。这般麋集的攻势,这般强弓硬弩的射击,或许没有人尚有存活的可能,恐怕最终连块肉都找不着了。
“我不想杀你们,却是你们自己找死!”
人们到这白衣男子依旧风度俨然,双臂平伸时手指上的银指环再度蹿起黑雾,在身前划出了圆。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结界?
就在不之前,面临着那银发少和火焰男子的疯狂攻势,这黑雾体现出的是“吸纳”的防御措施,现在却反其道而行之,浓浓的黑雾之中似乎是铜墙铁壁,密如骤雨的箭矢一只只没入黑雾之中,人们却听见了麋集如打铁的金属铿锵之音。只是这一次的黑雾结界体现出的不仅仅是防御,更是进攻!
巡城司的戎马乱作一团,惨啼声响彻这冬夜。
九门巡城司戎马总管铁雁翎颤颤地躲在十几名军事的铁盾之后,着那里发的一幕头皮发麻,心疑自己是不是今晚碰上了噩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物存在?
所有的箭矢进入黑雾,瞬间便反弹了出去,庞杂的箭矢没有牢靠的轨迹,没有牢靠的偏向,完全是四面发散的,在四周黎民家屋顶上的弓箭手自是暗叫万幸,可是地面队伍就平白遭了大殃。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巡城司戎马被反射而来的箭矢伤损了不下两百人,挤在街道上的军士们争相走避,惟恐酿成刺猬。
铁雁翎急得大叫大嚷,“停止射击停止射击!掩护圣上!”
他却不是乱喊的,因为有十几只箭矢被反射到了天子嬴天意的那里去。铁雁翎再顾不得那先前下令射击的是天子人,横竖今晚是倒了大霉的,抗旨不遵撑死了就是脑壳落地,可要是因为自己的部下伤了天子老儿一根寒毛,预计自己怎么也要被灭了三族。
破烂的流云酒家,如今只有天子嬴天意、五殿下白和谁人内侍监丹辰留在了二楼,护卫们早已死了一地,一部门是最初和刺客征战时死的,另一部门却是因为那神秘白衣人的攻击导致精神瓦解而死,可是护卫们的职责仍有人在坚守,这我私家的名字,叫做——丹辰。
这个身材高瘦的老人现在完全不像是一个阴气浓重的太监,那单手平伸的姿态如青松立于高崖,任凭狂风暴雨也难动其基,他的脸上,是沉静得让人敬慕的圣洁,他的身体外,隐隐激荡着金色的光线。
他,原来是一名醒目太阳星辰秘法的秘道家。
他的右手平稳地伸出,五只皎洁的手指箕张着,一幅流动着金色的光幕在身前浮荡,形成了一面晃动的墙,那些被清水颜反弹而来的箭矢在光墙上撞出了叮叮的声响,然后一寸寸碎裂掉落。
铁雁翎终于安宁下来,既然天子老子没有伤着,那么举行调停就是一定,他扯了嗓子大叫起来,“给我上给我上,护驾护驾!”
士兵们重整旗鼓,一窝蜂冲了上去。
没有人到黑雾之中清水颜在微微皱眉,却清晰地听到他酷寒的声音,“你们何苦自寻死路?”
士兵们还在冲锋,黑雾在他们靠近到清水颜五尺之地霍然卷动如潮,便像是一阵大雾之风,朝着士兵们笼罩已往,清水颜的身体重新显露。当先的数十名士兵被笼罩在黑雾之中,惨啼声凄厉尖锐,他们的精神力比那些护卫越发不如,待得那黑雾扫过,其他人便望见他们的青筋满布脸上,狰狞如厉鬼,只是频频呼吸之间,他们酿成了清水颜的帮凶,酿成了凶兽。
铁雁翎冷汗涔涔,湿透亵服,那数十名士兵疯狂地反过身来,一个个咬牙切齿,向着自己的战友扑了已往。每一个发狂的士兵都在撕咬着原来的战友,像野兽一样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不多时已咬死十多个战友了。而他们还将继续这种残酷的行动。
这些发狂的士兵终于被乱刃分尸了,可是没有其他的士兵愿意再次冲锋了,连铁雁翎也在惴惴着,不敢去天子恼怒的眼神,他开始祈祷远在高天之后的诸神能可怜他这个普通眇的天启九门巡城司总管。
也许是他现在的祈祷太过虔诚,天空上突然有风在搜集,强烈的风压吹灭了士兵们手里的火炬,将漆黑淋漓地展示在眼前。可是铁雁翎以为自己祈祷的工具可能是掌管谷玄星辰的死神,因为他感受到了一种扑灭性的气力。
那一刻照旧有光的,太阳星辰的秘道家丹辰还在维持灼烁,金色的光幕堪堪将流云酒家的决死之地照亮。
清水颜仰起了头,笑得从容,得轻松,“终于聚集了气力了?我等了良啊。漆黑扑灭之翼,绝望凄冷之羽,你这一族的气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紫电箭——破凰!”
半空里有少清冷的声音。
高天之上,浓黑如墨,却有了一线紫光,惶遽铺散,一只紫色的凤凰抬头嘶鸣,却是酷寒如万载不化的惨伤。
清水颜第一次双手鼓出了黑雾,像是两团跳动的玄色火焰。
凤凰瞬间俯冲而下。
黑雾马上蒸腾而起。
空气里传出怪异的声响,“吱吱”声不停于耳,似乎热油翻腾时的消息。两种色彩在争夺着对方的阵地,在半空里相互挤压。两种劲气碰撞出庞大的狂风,将一众士兵驱逐出去,周遭十丈,没有他们容身之地。
“人年岁轻轻,却有如此漂亮的羽翼,值得赞赏。”清水颜尚有余力话,这样的实力已是匪夷所思,“惋惜伤不了我。”
他的手臂微微弯曲了,他释放的黑雾便随之退缩了几分,可是谁都出来了,他即将发动全力的抨击。
这个时候,越发离奇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有人在地底深处的低吟。
“不要伤害她!”
清水颜惊惶很是,这个声音竟然出自脚下,岂非是自己脚下的魔王还没有死?蓦然,脚腕一阵疼痛,他顺势去,自己的右脚居然被两只血手牢牢掐。这两只血手,无疑即是那魔王羽化的。清水颜心头一冷,一股怪力缠紧了脚腕,整条右腿徐徐麻木。
“原来你还没有死!”
清水颜突然咆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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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在等着大戏的上演,这场戏,正在进入**。
清水颜恼怒了,这股恼怒源自于与他作战的四个孩子,就是那么四个带伤的孩子,居然将他逼进了死地,他良没有这样的境遇了,所以他恼怒,恼怒得想要杀死他们。这四个孩子,无疑会成为名动天下的盖世英雄,必将在他的未来之路上成为荆棘。
右腿在麻木,怪异的重力扯着他的右腿下沉,清水颜到一层厚厚的石块将右腿包裹,让他失去了自由移动的能力。他开始忏悔不应逞一时之快将魔王踩在脚下,他原就该一脚踩爆魔王的头颅。
没有杀死魔王的时机了,积贮了许气力的羽族少,发出了最后最彻底的气力,魂器“恶魔之翼”的气力是让人恐惧的,清水颜没有措施在反抗少攻势的同时再对魔王施加杀手,而魔王,一定也是积贮了许的气力的,否则不行能尚有这么大的能力发动魂器。
心念一动之间,清水颜明确了所有的设局,先前岑和思无邪的攻击虽然是勇猛的,可那也是为了争取时间给自己的同伴积贮气力,清水颜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告竣这种默契的。但他也希奇为什么那名太阳星辰秘道家不发动进攻,如果加上他深邃如海的太阳星辰攻击秘法,纵然不能杀死他,让他重伤却是容易。
这却不是他要解决的问题,当前的贫困已经够他头疼,那紫色的凤凰在他模糊之间已压到头顶丈许处,亮丽无双。清水颜咆哮了一声,双手朝上推出,黑雾即时反卷上去,却是急遽而发的。
紫光与黑雾继续碰撞,这次的效果却是紫光占了上风,又将黑雾压下三尺。
清水颜此时也狼狈了,顾不得从容闲适的姿态,大喝声中将踩魔王的右脚拔出地面,那魔王便也像萝卜一样连带而出。清水颜越发恼怒,魔王的一双血手仍然死死掐他的脚腕,痛得黑布之后的脸也在微微抽搐。
观众们发出了惊呼,至此他们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孩子叫做“魔王”。这简直是恶魔一样的人啊,整张脸被鲜血淋漓地糊了,基础不见五官,那头黑发湿漉漉的也像是在血水里浸了多时。金色的光线下,这个孩子与谁人男子有着天壤之别,似乎那白衣人才是神的化身,而他,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羽化的身体在地上拖着,脑壳低垂得像是断掉了,不知道是不是神智不清了,口里含混地念着什么工具。
别人听不到魔王的呢喃,清水颜却听得真切,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感动,这魔王一直在念叨着“禁绝伤害她”。清水颜得许多年前的谁人夜晚,陈国游哨队伍朔月营勇闯云中叶氏的兵阵,在陈鱼死之前,朔月营的人都在心里祈祷,在甘姜死之前,剩余的十四个逃兵也在祈祷,效果又是什么呢......
“你以为那高天之后尚有神灵吗?”
人们到这白衣杀神突然放声大吼。
“我告诉你,这九州只有一个神,就是死神!”
恶魔一般的声音远远激荡开去,士兵们禁不瑟瑟而抖,四周房舍之内的黎民们都捂上了耳朵。
黑雾像是沸腾了,发出呼呼的风啸之音,自下而上蓦然涌动。那紫色的凤凰被一举逼退,朝着天空反卷回去。
漆黑无尽的天空只有羽翼翩跹的舞动之声,始终没有那羽族少的声音,可是有人知道她的处境异常艰难,这我私家,吐出了一句话。
“我了禁绝伤害她啊!”
魔王的声音低哑却有力,清水颜微微惊惶,猛觉一阵青绿金黄之光扑到了脸上,这光线居然在挤压自己的身体,他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的轻微摩擦声。蓦然,腿处疼痛难忍,低头去,清水颜越发惊惶,那魔王全身青绿金黄之光缭绕而动,那魔王竟然一口咬了他的腿,一道道鲜血从他的齿间流出。
这是人照旧野兽?
所有人都得心惊胆战。
魔王突然松了口,狠狠吐出一件物事,人们得清楚,那是一块肉,然后这魔王又复一口咬在了清水颜的腿上。
魔王的脸依旧在血中模糊,那高天上的羽族少却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因为她自己同样痛苦。
“啊~~~”
凄厉的大啼声在高天上撕破了空气,伤心而软弱。
魔王的行动在这悲嘶中停顿,似乎是应和着那少的伤心,他身上的光线突然绽放,青绿和金黄的两种光线如瀑布倒流,尽数轰向了清水颜。
清水颜终于震骇,左手分出,一团黑雾下压,堪堪压制了那光线的反扑。
而此时,紫色的凤凰再度压下,人们终于望见那藏匿于夜色高空的羽族少降临,两片庞大如幕的玄色羽翼震动起罡风阵阵。
“都给我死!”
清水颜开始了咆哮,双手的黑雾之中闯出了银光,一道射向高空,一道射向魔王。
天上地下同时传来两种痛苦的嘶喊,一条人影在天空中坠落,在远方砸出了重重烟雾,另一条人影翻腾着撞向了巡城司的军阵中,将几名靠前的士兵撞得骨断筋折,再也无法转动,又引起一片忙乱。
这已是羽化和默羽的最后一次起劲了,这场战斗似乎已经完结。
九门巡城司总管铁雁翎到底是上过战阵的人,也颇有些眼力,见此情状心底突然喜出望外,那白衣人没有继续发动进攻显然是强弩之末。这总管大人眉开眼笑,拔出腰间长剑,振臂大叫,“诛杀此贼!”
铁雁翎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士兵随即呐喊声起,追随了主将发动冲锋。
清水颜简直是元气大伤,身体不在全盛的时候发动恶魔级的魂器让他内息紊乱,一时之间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气力。然而,清水颜究竟是瘦死的骆驼,纵然没有马儿的气力,却尚有老虎的威势。他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冲到眼前的铁雁翎。
铁雁翎高举着长剑,连他自己也想不到怎么就在了这杀神的眼前,那是何等勇敢的行为,至此他突然明确,原来手底下那班人居心跑得比他慢。可这又怎么样?一个手到擒来的猎物而已,正幸亏天子眼前展现自己的威风,此役事后,自然是皇恩浩荡,铁雁翎都以为自己的祖坟此时肯定青烟直上九重霄。
长剑很清静地搁在了重犯的肩头,铁雁翎冷笑不已,“逆贼,可知天恢恢,疏而不漏,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可是这名重犯一点也没有投降的意思,反而问了一句,“尊姓?”
“天启九门巡城司戎马总管铁雁翎然也!”
总管大人自觉此一声大喝尽显了雷烈王朝武士的最高荣誉,端的声音嘹亮,堪比黄钟大吕,可是他到对方的一对赤眸里突然射出两道凌厉如针的光来。然后他以为祖坟冒出的似乎是黑烟......
周遭之地突然声息全无,人们到刚刚自得洋洋的总管大人不知怎么就直挺挺地朝后倒下,像一截**的木头,他脸上的七窍,鲜血迸射如泉。
这个舞台,到底只剩了清水颜一我私家。
士兵们又开始退却了。
清水颜需要这样的效果,他要震眼下的局势,让人不破他眼下的虚弱,这样他才气尽快恢复一点元气,以便从容脱身。而事前,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落到这种田地。但他也没有忘那里尚有个天子,他忌惮的是天子身边谁人实力隐秘的太阳星辰的秘道家。
“怎么?你不外来杀我?”清水颜冷冷笑着。
也不知道这秘道家是不是没有实战的履历,竟是纹风不动,右手虚按向地面,傻傻地发射着灼烁。
倒是天子先开了口,“你这贼子到底是谁?”
“我既然蒙面而来,自然是不愿露身世份,你当你的天子,我做我该做的事,如此河水不犯井水岂不是?天子陛下似乎犯不着为了几个孩子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吧?”
嬴天意不悦地皱着眉头,默然不语。这天下最高尚的人,也曾履历过沙场血战,可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十九岁的老人了,意气飞扬的热血早已冷却多年,更知道那些巡城司的戎马此时斗志全无,若是这个白衣人转变心思来杀自己,只怕是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多谢陛下开恩!“
清水颜扬声话,转身朝着酒家之外走去。他的右腿受创严重,难堪他走得稳定异常,险些让人以为他基础没有受伤。而他的右脚,沾满了魔王的血,这个地方,更是鲜血随处,人们就望见他走出了一条血路,人们以为他才应该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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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这么一个风度气质俱佳的人会泛起在这种地方,如果是适才恼怒赤眸的时候,倒是挺配了现在的场景。也许是因为强敌已除,无人再对其组成威胁,这个杀神一般的人又回复到了初始的闲适姿态。
他是朝着巡城司的戎马走已往的,没有人敢话,没有人敢阻止,士兵们像在躲避着瘟疫,让出了一条蹊径,他是走向那死未卜的魔王的。
清水颜很满足现在的状态,没有人透他虚弱的内在,而他,必须在脱离此地之前,将未来蹊径上的荆棘全部除去,这个魔王,必须死。
人们着这个男子伸出了手,一把抓了魔王黏糊糊的头发,然后拖着魔王回到了金光犹在的流云酒家。自始至终没有一我私家敢有异动,惟恐惹火上身,他们默然沉静着期待魔王的死亡。
“居然还没死?”
清水颜将羽化单臂拎了起来,羽化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可是他还能点什么。
“救命......”
“......”清水颜觉察这我私家似乎并不具备当魔王的潜质,在这种时刻他居然会出这么两个字无疑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所以清水颜笑了,声音回复了从容雅然,“不想死么?可是这次没有人来救你了。”
“救命.....”
“......”这一刻的清水颜以为这个魔王实在很没有节气,与其这么难地在世,倒不如早点死了投胎较量,“我了没有人可以救你了。”
他松开了手,羽化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却不知怎么翻了一个身,是个仰躺的姿势。清水颜到他的眼睛动了一动,似乎要睁开的样子。
“很不巧,今天没有夜色可以鉴赏,你不用浪艰辛气去了。”
清水颜笑了笑,抬起了左脚,这一次,他决议踩爆他的头颅。
可是那双眼睛到底是睁开了,漆黑的眸子里有蓝色的微光在旋转。清水颜蓦然一楞,那可是星辰的运行轨迹?这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岂非他竟然是一个星魂之器的使者?清水颜在一瞬间模糊起来。
脚狠狠踏了出去,“咔咔”声起,人们暗自希奇,那白衣人居然没有踩中谁人满脸是血的男子,这一脚,在魔王的头边三寸处踩落,将地面踩得陷了下去。
清水颜用手撑了额头,肩头耸动不休,一阵低笑之声徐徐清晰,继而仰天大笑不止,然后即是一阵猛烈的咳嗽,浑似癫狂。
他终于停了下来,指缝之间露出了一只眼睛,虽然没有先前那般的赤红暴戾,却迸射出异常酷寒的光线,他的声音也就酷寒起来,“我开始相信你是魔王了,你居然明确到了秘法之术,一直以为你的武功很差劲,却没想到你居然天兼备这么强横的精神力。这是明月星辰的魅惑秘法吧?惋惜你没练抵家啊。”
羽化想笑出来,可是脸上的肌肉绷得太紧了,没法做出任何一个心情,他只能只管用眼睛去体现他的坚定。
“临死之前有这种眼神真的不错,把你的脑壳踩碎是残忍了点,那么......”清水颜重重哼了一声,右手成爪狠狠抓下,“不如取出你的心脏!”
不会有谁认为这个魔王还可以战斗了,这样的状态换做一般人早已死了数次,可是魔王不是大侠,他尚有那么一招,被岑频频痛骂的绝招。
羽化不是思无邪,没有那么多的自尊,他有的只是要活下去的信念。所以当对方决意要杀死自己时,他想的是最后拼上一次,只要能让对方感受到屈辱便已足够。他动不了手,也动不了腿,可是他能动嘴。
清水颜到羽化张开了嘴,一片红雾喷了出来,他知道那是羽化将嘴里的血喷了出来,这没有杀伤力的血雾他基础不会在乎,但他大意了。
血雾之中,一件物事激射而出,正打在清水颜的脸上,居然让清水颜感受到了疼痛,他退了一步,伸手擦脸,手里黏湿恶心,那就是一口痰。就算是风度再的人怕也要无名火起,清水颜怒不行遏,一脚将羽化踢得离地五尺,再一伸手牢牢揪了他的衣领。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一句空话,清水颜的右拳狠狠砸出,要将魔王的心脏打碎。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自空而落,似乎流星闪过。
清水颜到底是清水颜,那一瞬间危机感涌动,身体猛地左闪,那红光从其右臂掠过。明确是轻伤,清水颜却心头震骇,一把甩开羽化,纵身蹿上半空,在一截破损的屋梁上一点,闯到了别家的屋顶上去。但听得弓箭手们不停惨叫,不知有几多弓箭手摔落下去,清水颜终是逃遁无踪。
变起突然,竟是没有人做出任何反映,人们只是着一个俏丽清颜的少在一地鲜血的残缺酒家里,难为这样一个让人心动不已的少居然眉毛都没跳动一下,似乎天便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动容,那就是威仪,来自于皇家的威仪。
下一刻,这少做出了越发希奇的举动。
她蹲到了羽化的头前,用剑柄去戳羽化的脑壳,“喂喂,死了没有啊?“
羽化轻轻呼出了一口吻,眼睛再也肩负不起眼皮的重量,徐徐闭合了。
这少似乎不知眼前的人重伤若死,依旧用剑柄去戳他的脑壳,“你这人很有趣啊,居然这样还死不掉。嗯?你是不是想什么?快点吧,完了我给你部署后事。“
“救命......“
嘿嘿笑道:”你这个样子离死不远了,就不要铺张时间了吧。”
“阿颖......找阿颖......”
少托着下巴疑惑地问:“阿颖是谁?你的相?哦,知道了,我会找她来见你最后一面的。”
这时候天子终于开腔了,“青璇,不行厮闹!”
少长身而起,转头娇笑,“哎呀,我可是来护驾的。”
嬴天意皱眉,“先把这几个孩子带回宫中去,务必救活他们,他们都是有功之人。青璇,过来,别在污秽的地方了。”
“遵旨,遵旨啊。”
青璇公主笑着蹿上了二楼残缺的流云厅,帝之承影剑高高举起,“都楞着做什么?将这几我私家带回宫中去!”
巡城司的戎马总算都复了,一个个忙着去找重创在身的护驾元勋,却又是一阵杂乱。
承平帝回首了躺在地上的长门僧侣,低声问道:“丹辰,这个孩子没事了么?”
内侍监敬重答道:“回陛下,此人性命无虞,可是还得调养些日子,否则怕是有内伤的后患。”
“如此便。”
青璇闪了已往,一把扯了丹辰的袖子,“谁人家伙呢?我他似乎脸都变形了的样子,是不是毁容了啊?能救不?”
丹辰苦笑,“回公主,没有详细过伤势仆从也不能做什么结论,不外那人是他们之中伤得最重的,就适才的情形来,怕是没的救了。至于脸容,人死了还要脸么?”
“哈?那可不成,我视察他良了,挺玩的一我私家,可不能就这么死了。”这公主嘟了嘴撒赖,“不管啊,你一定要救活他。对了,他适才是要找一个叫‘阿颖‘的人,这我私家可能是医也不定,快派人去找来吧。”
“姐,那我私家也许我知道。”
青璇歪过头去,“老五你也认识那我私家?是不是医?”
“不是,不外既然魔王要找她,我想这我私家或许有什么措施救人的。”白苦笑着,这一夜,他很希望只是一个噩梦,他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清楚。
嬴天意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先回去吧,老五,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得要宽慰黎民,加倍赔偿他们,朕不想天启的黎民朕无能。“
“是!“
天子和公主走了,留下的是一块散乱之地在夜风细雪中凄冷下去,血腥的气息逐步地消散在空气中。白无力地倒在椅子里,麻木地着士兵们在扫除战场,突然就很想烂醉陶醉一场。
士兵们不敢打扰二楼上的五殿下,他们很是心地整理流云酒家,至于胖子老板,早已在战斗伊始就带了伙计们逃得远远,横竖流云酒家是宛州百里氏的工业,他也不怕官府会撒手不管。
白良才长长叹了一口吻,张口问道:“塔塔罗斯先可在?“
在他的身后,悄悄浮现了一道人影,这我私家全身都笼罩在一件褐色的宽袍之中,他没有话,白却能感受到他的阴森之气。
“我得上次你过,你们华尔兹的红衣主教大人快到天启了。“
“殿下终于决议和主教大人晤面了?“
“我希望那是一次愉快的碰面。“
“我会去转告的。“
褐袍人点着头,身形徐徐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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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这个地方占地约莫十五丈,周围一阵阵都是氤氲的白雾,暖融融的,似乎是一个浴室,可是和浴室的感受截然差异,因为这里的水温高得惊人,似乎水下藏着一个庞大的熔炉。然而这样的高温并会让她感受到酷热,相反有一种极温暖的气息流遍了身体之内,受损的经脉正机勃勃地扩张着,不出的受用。
实在照旧个浴室吧......岑又闭上眼睛默默想着,她以为这里像浴室是因为她全身上下寸缕皆无,适才到自己的肌肤时,连自己也惊讶肤色竟然粉若桃花,心里突然有些自得。她为自己傲人的身材自豪不已,就算比不上相思月谁人魅灵,怎么也过谁人木头默羽了。
突然她的眼睛又睁开了,彻底清醒了的她猛的起身来,一蓬水花从她无暇的身体上溅落。她总算想起还发过一次战斗,而那场铭肌镂骨的战斗,她还不知道效果,她只得自己被清水颜打晕已往。
失血过多的晕眩感再度袭来,岑踉跄退却了一步,立不稳,坐到了地上。臀下热度犹高,她轻轻舒缓着呼吸,了周围的情况,这里原来是一处温泉池。三面皆是赤红的洞壁,一股蒸腾着白雾的泉水挂在壁上,泉水落下的声音在洞中隐隐回荡。水雾温暖如东风过体,舒服得要让她甜睡下去,可是她的眼睛里迸射了森冷的光线,她险些可以望见羽化在清水颜的手上挣扎的样子。
“妈的!清水颜这个忘八!”少放声痛骂,继而吼叫起来,“羽化,羽化!你给我滚出来啊!”
岑快疯了,无助的喊啼声盖过了泉水灌注入池的鸣响。却有一个悄悄的声音突入进来,“要报仇就先养伤吧。”
“木头?”岑侧首去,只见离着自己不外三丈的地方,白雾之中隐现一具身体,那人也了起来,而且朝着自己的偏向走来。
羽族少到了眼前,同样是玉体皎洁,也许是因为羽族天的轻盈体型,她上去并没有岑的丰润,却越发纤细如柳。
依然是冷定的心情,苍白的面目比岑越发没有血色,岑皱了皱眉,“你伤得比我还重。”
羽重新坐回温泉中,闭上了眼睛,“我用了‘破凰’。”
岑闻之冷笑,“以你其时的状态用‘破凰’,难为你能活下来。“
“可是我一定要在世,我背负的工具许多。“
“连地瓜的死也置之不理?“
“......不知道。“
岑再次冷笑了,“真是薄凉啊,地瓜可是一直把你放心上的。“
“我这条命可以给他。“
羽族少悄悄地着话,岑反而越发恼怒,血气一下冲到头顶去,她大吼出来,“我也可以!“
“那就先养伤。“
岑被她噎了,索性钻进水里。
这个温泉不知位于何地,两个少也不想去管,或者没有时间去管,温泉是疗养内伤的佳地,她们需要尽快恢复身体。
血脉蓬勃扩张,内气随之加速了流速,淤塞的经脉在一寸寸买通,二人很快陷入纯粹的内息之境,听凭精神抽离身体去获得富足的星辰之力。这个温泉,显然充斥了亘白星辰的祝福之力和太阳星辰的长之力,而这两者,都是内伤之人最需要的工具。
杂念丝丝过滤出去,的痛苦仍在,精神反而旺盛如春草勃发,两个少拥有差异的武技,却是走在了相同的提升精神的蹊径上。精神凌驾于,再逾越痛苦,即是疗伤的至境。不知时间,不知饥渴,这个世界,似乎除了自身再无一物。
这个温泉之洞,不在天启城,是在天启城东面三十里的孤山。孤山四周没有人烟,是因为这里是皇家的专属领地,是皇室中人温泉的地方,只管孤山里温泉洞多达二十几个,却没有外人可以进入这里。岑和默羽能在这里疗伤,完全是因为她们的救驾之功,被当今承平帝特别赐予的荣耀。
白就坐在温泉洞外亭内,漠不关心地着漫山的枯树。他的身后,着十几个伺候的丫鬟,或是捧着衣物,或是捧着武器,尚有的正在收拾饮食器具。丫鬟们着鹤发了三天的呆,偶然上几句笑话,却是连自己都逗不笑的,失去了通常里的悠然。她们不知道这殿下在想什么,做事便格外心了许多。
孤山清静了三天。
终于有了消息,却让白大惊失色。
一声清丽的长啸自洞中传出,激荡不已。
白急遽转身,猛地冲进了洞去。
白茫茫一片,他不清什么,只能放声大叫,“岑姐姐,你醒了么?岑姐姐?”
然后他忏悔了,水雾之中几道风刃穿出,起源盖脸打将过来,岑的声音变得恼怒,“滚出去!”
丫鬟们到五殿下头发散乱、衣衫破烂地跑了回来,狼狈得像个被欺压了的狗,却是不敢笑作声来。
白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吧,应该康复了的。要心伺候着,那两个人都不是善茬儿。”
“是,殿下。”
岑和默羽兀自躺在温泉中,身体内外恢复如常,更隐隐以为内劲悠长内敛了许多,那是进步的表征。
岑试探着用手指在脸前划了一个月牙弧线,心念闪过之时,这个月牙酿成了风刃,这让她欣喜万分。
“果真是进步了,不用吟唱也能泛起风刃,木头,现在你还能躲开么?”
岑完之后脸色又沉了下来,她望见默羽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抓,丝丝白雾凝聚成一支长箭......
“想试试么?”默羽淡淡地。
岑剔起了眉毛,翻身跳到一边去,十指张开,霍然扬起,十片风刃即时飞射而出。默羽没有弓,就那么用手中聚集而成的箭在身前乱点。她的准头让岑惊异,箭锋所出,每一次都点中一片风刃,十片风刃马上改变偏向,在洞内四处乱飞。
丫鬟们冲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张口话,几片风刃正砍在洞口边缘处,震得土石簌簌而落。然后白就到丫鬟们慌张皇张跑了回来,那脸上的心情犹如到了凶猛的野兽。
“殿下,殿下......”
白叹口吻,知道丫鬟们是吓坏了,只自己摸到洞口去,探了半个脑壳窥探消息,仍旧是白茫茫一片,撑死了就是到两条婀娜人影在纵横交织。白连忙苦了脸,却不知道她们两个为什么会突然打了起来,只张口大叫:“岑姐姐,这都三天了,你们不饿吗?”
双掌撞在一处,岑和默羽各自退开几步,仍是平手收场,又同时以为气力缺乏得厉害,虽然是三天没有进食又猛烈运动的效果了。
默羽淡淡地:“且了,以后再吧。”
岑扬声大叫:“白,叫人送衣服进来。”
“,这就送来,你们可别再打了啊。”白应了一声,急遽付托丫鬟们带了衣服进去。
等到岑和默羽走出温泉洞,丫鬟们一个个都羡慕起来,一个妩媚如春花盛放的少,一个清雅若微风过水的少,且不她们经由温泉浸之后的嫩腻肌肤,光是风姿已压过了宫中嫔妃了。即即是惯了她们的白,这一刻也禁不睁大了眼睛转也不转。
亭的三面被明黄锦帐围了,冬天的山风将锦帐吹得浮荡如浪,却是不能到达亭内。亭内四角点了四个火盆,陪衬着温暖,桌上的菜肴便也不那么容易凉了。是菜肴,不外是面食浓粥,这是因为伤愈之人不宜油腻,虽然皇家的面食浓粥也是豪华至极的,寻凡人家那里有福气吃到?
默羽清静地坐下,清静地进食,清冷的脸上眸子里闪烁不定,却是想起了羽化,她和羽化战斗到最后一刻,知道羽化的伤势比她还要重,可是她现在不能做什么,只有尽快恢复体力。
岑却扯了白过来,“白你,谁人魔王是不是还在世?”
白苦笑,“魔王哥哥若是死了,岑姐姐是不是就不用饭了?”
岑反而放下心来,抓了一个什锦包子塞在嘴里大嚼,迷糊不清地:“那就是他还没死。他是不是和思无邪、杏仁在一起疗伤?”
“杏仁在父皇的寝宫里,思无邪在四周的另一个温泉洞里。他们的伤都快了,不用担忧。”
岑歪起脑壳,“地瓜到底去哪了?”
“魔王哥哥......被王狷的夫人带走了。”
白心地话,不安地着岑脸上的心情,果真,这个少的脸上泛起了恼怒,很有爆炸的趋势。
就在他惴惴之时,默羽突然启齿问道:“谁人白衣人怎么样了?”
白暗自叹气,这是他最重的心事,却无法对人言,只装出没事人的样子出来,“那我私家重伤逃遁了。”
“不在天启城么?”默羽继续追问。
“不在。”
默羽点了颔首,“那,羽化没有危险,岑,吃完我们就去找他。”
白突然发现这个少比岑更难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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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嗯?嗯?唔唔......”
羽化快要窒息了,他只能稍微动一动脑壳,身体似乎被什么捆了。他使劲将眼睛往下去,入目是一层层白纱,将整个身体包得严严实实,如同粽子,最贫困照旧自己的嘴也被封了,除了发出几个不明意义的鼻音,基础不出话来。
莫不是被清水颜给捉了?不成,真要落到他手里倒不如自尽算了。羽化暗自着急,实验着咬舌自尽,还牙齿尚有气力,很轻易地就咬了舌头。稍稍一用力,立时疼痛大作,眼泪止不地冲出了眼眶,羽化大恨,然后开始琢磨此外自尽要领,可是全身除了牙齿还能用,此外部位早已不听使唤,想自断筋脉是,还只是刚刚调动内劲就满身如被针扎,越发眼泪汹涌。
一张桃花粉面探了过来,羽化的眼睛马上瞪得老大,被白纱牢牢缠了的嘴开始猛烈挣扎。那人笑着问道:“你又想干什么?怎么照旧动不动就哭的?”
羽化急得使劲眨眼,那人才笑着动手,将他嘴上的白纱松了一松,让嘴巴露出来。
“阿颖你想憋死我啊?”
“难为我亲自给你包扎,你就这么不领情?”阿颖呵呵笑着,“对孩子要温柔点,要不哪有人喜欢?”
“拉倒,你现在是人,不是孩,对你温柔,也行,你再醮。”
“这个要求较量有难度。”阿颖使坏地拍了拍他的肚子,“饿了没有?”
“凭证我肚子的饥饿水平来,应该过了三天了吧?”
阿颖意外所在了颔首,“你这个判断挺玩的,预计又是你师傅教的。先起来,喝点粥。”
阿颖使劲地将羽化的上身挪动,在他背后垫了一块软枕。羽化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一架马车之中,难怪醒了以后就一直晃啊晃的。这马车也宽敞,阿颖居然可以直了身体走来走去,最希奇的是车子的材质,竟然是用梨花木打造而成,角落里熏香的味道极为清雅柔和,怎么也不是寻凡人家的物事。
“我怎么在这里?那些家伙哪去了?”
阿颖在暖炉前烤了烤手,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粥来,用调羹细细搅拌,亲自试了试温度才端到他的眼前。这一番举动在羽化的眼里,不出的离奇,显着是旧时尤物,却不似以前那般放肆跳脱,总以为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你叹气做什么?”
阿颖翘了嘴角希奇地问,这一翘嘴角,浅浅的酒窝露了出来,眉目间却又是往昔容貌。羽化越发以为差池劲,到底她是变了,照旧长大了?岂非孩子嫁人以后都是这样扑朔迷离的?
“发什么呆啊?问你话呢。“
羽化反映过来,嘿嘿傻笑,“我就是希奇啊,你以前似乎也没这么对我过,什么时候学会温柔了?“
“还敢贫嘴?吃不吃?不吃我倒了。“阿颖嗔怒。
羽化施施然张大了嘴巴,让阿颖一口一口喂他喝粥。这却是从未有过的待遇,更是违的温暖,香粥入腹,暖了身体,更暖了心肠,脱离家两年,再见旧友竟是如此的感动。
“吃啊,你又哭什么呀?“
这一碗粥吃了半个时辰,羽化倒也是精神苏醒了许多,可是身体的疼痛并没有消去几多。
“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我们这是去哪啊?“
阿颖忍不抽动一下眉毛,“还不是你害的,三天前天色还没亮我家就被官府砸开了,来的居然照旧御林军,不由分就把我带到宫里去,然后我就到你这个家伙满身是血,我差点都认不出你来。你是不是和人家打架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我还真怕你去劫狱了,其时可把我吓得不轻。“
羽化长呼了一口吻,“碰上难缠的敌人了,不这个,厥后怎么了?“
“不是你叫我去的吗?“阿颖忍不瞪了魔王一眼,”不外难为你还得找我,这要是让别人给你瞎治,预计要坏事。倒是要谢谢你那无赖师傅,他就教了我这么一点有用的工具。“
“现在去哪?“
“铭泺山,你也知道你这身体要恢复过来必须依靠星辰的精神力,正铭泺山里的自然元素富足,我这个星象家还算及格吧?“
“去去,连低级的水平都没有的家伙盛情思吹牛,你除了‘望气’啥也不会。”
“讨打是吧?两年没揍你皮痒了?”
“你只要盛情思欺压病人就只管下辣手。”
“成,你等着,有空回老家我去告诉你师傅,就你在外面被人追杀,凄凄切惨落荒而逃。”
“我错了。”
映入眼帘的一片片被切割了的天空,无数的枝条在头顶移动,羽化以为照旧很不爽,作为一个粽子,想点此外景致也没时机,只能像废物一样被人抬着走,幸亏山路还算平整,担架又是厚厚软软的,倒不至于颠得头晕眼花,不外身上照旧疼得厉害。阿颖的两个西崽一前一后推着双轮担架走在山路上,山里雪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羽化懒得去管自己被抬到了那里,只是着那些青铁色的叶子发愣。
“阿颖,这些叶子怪。”
“那是锻木,硬得跟铁似的,连叶子都是铁的颜色。这四周大多是这样的树,起来蛮希奇的,铭泺山那么多的地方,就是这里充满了裂章星辰的精神力,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又不见这里产什么矿物。尚有啊,我曾经在这四周勘探过,居然发现个石碑,预计是遗迹,不外我靠近那里的时候以为心里很慌,可能是有结界,想必藏着什么工具也不定,等你伤了。”
羽化很羡慕她骑在马驹上悠闲的样子,全身裹在貂皮大衣里,脸上神采熠熠,全然是个游山玩水的名堂。
“不外过了这一段就了,或许尚有十里地,那里的自然元素里有许多营养身分,你那两个幽灵器正用得上。”
“木莲和厚土简直是工具啊,难怪师傅给我的时候眼神很恼怒。”
“他就这么两个宝物。”
“管他呢,我这两年受的伤可不少,没这两个宝物预计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对了,我怎么以为我的脸怪怪的?”
阿颖突然就笑了,笑得羽化一阵阵迷糊。
“你呀,也不知道冒犯了什么人?那人预计很恨你吧,你被人家毁容了。“
于是一声痛苦绝望的大啼声在山林里回荡。
推着双轮担架的两个西崽不禁毛骨悚然。
“别鬼叫鬼叫的,横竖你那两个魂器可以修复身体。“
“那也不成啊,毁容啊,不是一两天可以修的。“
“大不了你天天带着面具。“
两人一路斗嘴,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密林深处,一座木屋泛起在他们的眼前。
“了,是这里了,到底是皇家服务,就是行动快,连屋子都准备了,不知道内里部署了没有?“
阿颖跳下马驹,伸手推开门,屋里光线不太,却能闻到熏香的味道。门柱上挂着油灯,她取了火镰将油灯点亮,室内明亮起来,放眼已往,见惯了奢华的她也是咋舌不已。
“皇家气派啊,这是行宫么?“
“我也要啊。“羽化在担架上可怜地喊着。
这简直是行宫了,从梁到柱,从床到桌,无一不是上的木料,轻纱暖被,朱窗锦帘,无一不是上的缎子。阿颖使劲眨眼,到底是被震了。
“把你们的舅老爷放床上去。“
“是,夫人。“
两个西崽行动麻利,很快就把粽子放到了床上,粽子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舒服得呵呵直笑。
“你们去把车上的工具都拿过来吧。“
“是。“
西崽走了,阿颖从怀里掏出两枚戒指,问道:“我得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怎么变漂亮了?“
“在北邙山的时候才泛起了变化,河络们这不是封印气力的魂印武器,是能感受星辰变化的星魂武器,我是搞不明确了,横竖用就行。“
“可你现在还动不了,怎么发动魂器啊?“
“我也不知道啊。“
“.....“阿颖脸色不善地瞅着羽化,”那你哭着喊着找我做什么?“
“只有你知道怎么救我啊,我又不是强化系的魂器使者,我昏厥的时候内息是不会自动运转的。“
“来去还不是你偷懒,要不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真贫困,你现在可以调息了么?“
“可以是可以,就是会很痛......实在我现在就担忧我的脸。“
“你这会儿倒要脸了?我听你跟人家打架的时候总是喊‘救命’。“
“缓兵之计......“
“早晚给你气死,我一个大肚子还要来照顾你?“
“你可以撒手不管哦。“
“我早就这么想来着,可这次是圣旨,我可不想全家被你害得灭门!“
羽化笑着合上眼睛,他虽然知道阿颖是不会不管他的,可是到底照旧很担忧自己的脸。这魔王一爱头发二爱脸,眼下伤势犹在,他却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拯救自己的脸了,他很清楚那两枚魂器的治愈能力,可也清楚整容是一个漫长的历程。想到这里,魔王悠悠叹气,要脸照旧不要脸,这基础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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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想着,使劲地想着,直到身体的疼痛将他惊醒,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吻,眼泪婆娑,实在无法起那段没有影象的过往,一股浓浓的伤心便将他困绕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十岁之前的一切,他一点也没有印象。
他的叹息惊动锦榻边的侍们,一个侍心地靠近,跪在榻旁轻声问道:“夫子醒了么?”
杏仁偏了头去,这个清清秀秀的侍年岁不外十六、七,是动飞扬的年岁,却是战战兢兢的容貌,“你先起来,我只是一个长门僧,受不得如此大礼,还请人恕罪,我重伤在身,不能给你回礼。”
他得很客套,那侍反而脸色大变,立时扑倒在地,“夫子可是嫌弃绿珠伺候不周吗?绿珠万死,绿珠万死!”
侍恐惧已极,“砰砰”地磕着响头,许是心里太急,叩头太用力,一道鲜血已是流过面颊。连旁边的几名侍也跪倒下去,瑟瑟抖成秋叶。
杏仁大惊,挣扎着爬了起来,“都起来都起来,你们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哪来的气力,杏仁起劲挪启航体,一不心跌下榻去。这下可算是炸开了锅,一众侍仓皇变色,全都扑到他的身边来,想将他抬回榻上又实在是气力不够,直急得哭声一片。
这时门外有人“咦”了一声,急遽跑了进来。他往榻边一,登时有乌云盖顶之势。一众侍望见他的容貌,更是吓得花容扭曲,越发哭得凄凉。这得怪男子的容貌了,原来就长得跟夸父似的,偏偏脸容奇丑,活像门神一般。
这男子到杏仁酡颜脖子粗地倒在一名侍的怀里,手脚还被其他几个侍抓着,不禁哈哈笑作声来,“我知道长门僧是不戒色可以婚配的,可我没听你们长门可以三妻四妾啊。”
杏仁气急松弛,“你别凉爽话了,这里还不够乱吗?思无邪,把我放已往。”
思无邪呵呵笑着,一手抓他的右臂,一手抓他的右脚,然后往榻上一抛。他自觉着没费什么气力,可杏仁已经疼得大汗淋漓,慌得一众侍快快当当去给他擦汗。思无邪马上以为不仅谁人魔王比他混得,现在连这个长门比他这个大侠混得要,于是心里开始自怜。
杏仁却没有思无邪想象的那般享受,只以为一阵一阵的血气涌上脸去,手脚不知该往哪放。一众侍跪在榻上,哭得梨花带雨,手上又不敢停,捏腿的捏腿,揉肩的揉肩,就差给这个长门夫子暖床了。杏仁是云里雾里,可这班侍都知道,一个伺候欠,动辄丢了命,重则还要牵累家人。
思无邪识趣地坐到一边去,丝绝不剖析杏仁向他的凄苦眼神,一个劲地琢磨是不是人都是外表的?
杏仁终于放弃了反抗,索性闭上眼睛不理外物,这样的阵仗无疑是通往长门终点的一次磨难,既然无法制止,那么只坚强忍耐了。
不知道是不是神灵终于饶恕了杏仁,杏仁突然以为世界清静了,没有人在他身上捏来捏去,也没有孩的哭声,他悄悄睁开眼,只见一众侍都跪到了榻下去,她们正在膜拜着一我私家。
杏仁睁大了眼睛,这个老者须发皆白,却是一身明黄龙袍,这张脸也正是在流云酒家见到的那一张,可不就是当今承平帝嬴天意么?只是知道归知道,杏仁的心里反而疑窦重重,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他的手上,岂非这里竟然是皇宫大内?
可是杏仁没有起身,长门僧是不膜拜任何一我私家类的,而且他也没什么气力去膜拜,同样,思无邪也没有膜拜,仅仅在一边拱手抱拳而已。
嬴天意一眼就到了面上带血的侍,眉头立时皱起,“怎么?没有伺候夫子?”
唤作“绿珠”的侍惶遽如惊弓之鸟,吓得话也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叩头,刚刚止了血的额头又涌出了大量的血。
可是这样的情状嬴天意不知见了几多次,基础就不会在心里有一分同情,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谁人样子明确是动了杀心。
思无邪在一旁不到他的心情,可是杏仁得真切,急遽大叫一声,“绿珠过来,扶我起来。”
一刹那,众人木若呆鸡,连嬴天意都惊惶了。
绿珠却是没有应声,依旧将头磕在地上,没有天子的旨意,谁又敢抬起头来?可她是个智慧的孩,她在惊异之后就明确那长门僧侣是想救他,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这一刻,她以为即即是死,照旧有人为她过一句话,虽然只有那么一句话,已足够温暖。
嬴天意微微笑了,“还不快去扶夫子起来?”
“仆众遵旨。”
绿珠心地了起来,思无邪却吓了一跳,芙蓉之面已是鲜血淋漓。到底是承袭了天山魔王的风姿和丝结夫人的训教,思无邪向来温文有礼,现在也不管那天子老儿是否怪罪他,一个箭步跨已往,顺手从榻边撕下一幅白纱,牢牢地包了绿珠的额头。
绿珠的心里着实翻腾不休,短短一会儿的时间,竟然两次履历了温暖。这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年岁被卖进深宫,快要忘却的温暖重新涌上心头,一瞬间似乎神灵终于肯眷念她的卑微,赐予了无上的荣光。这个孩紧咬了牙关,不愿哭作声来。
嬴天意将这一切都在眼里,心里照旧稍稍不悦,这天山魔王家的孩子恁的不知礼数,若非忌惮那天山魔王,若非这孩子有救驾之功,他早已下旨斩杀了他。
绿珠险些没用上什么气力,因为思无邪一我私家就已足够将杏仁扶起来,饶是如此,思无邪笨手笨脚地照旧把个没有武功的长门僧弄得遍体发疼。
出乎意料的是,嬴天意居然坐到榻边,轻轻挥一挥衣袖,“都退下吧。”
一众侍简直欣喜万分,巴不得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听到圣旨忙敬重地退了出去。
可绿珠走出几步就被叫了,天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绿珠留下伺候。”吓得这侍又到了一边去。
嬴天意抬起眼睛了思无邪,思无邪就像什么也不知道,兀自在榻边跟侍卫一般,天子心里越发不痛快,可想来想去也就而已,最后将眼光落到杏仁的脸上不审察。
杏仁被他得心里发毛,过了一会儿就以为对方老眼之内隐约浮泛着泪光,那张老脸已没了天子的威严,倒像是一个到了远游归来的孩子的老人,杏仁想着他原来就是一个老头。
这个老头居然还伸手摸了摸杏仁的脸,杏仁很想避开他,到那软化了神情的脸又心下不忍,只默默忍受下来。
等到这老头摸够了,时间已已往了足足一刻钟,就见这老头苦笑着颔首,了一句震天动地的话出来,将杏仁、思无邪和绿珠震得片晌无言。
“孩子,你可知道我就是你的父亲?”
这句话之后,天子了起来,负手长叹,“你是否得你时候最喜欢杏花?杏花春雨落碧湖,旌旗浪潮涌太清,这两句你又得么?”
一瞬间有落雷炸入脑海,杏花......太清......何等熟悉的两个词,长门僧的眼中突然热泪涌出,儿时的影象挣扎着从脑海中蹿出头来,模糊之中一个穿着淡黄色衣衫的男孩在太清宫前的广场上哈哈大笑,大雨倾盆之中,他指着那一众盔明甲亮的御林军高声做诗,就是那么的一个孩童,出了慷慨激昂的话。
然而,杏仁还到了一个在太清宫大殿之上的男子,却怎么都不清那男子的相貌,他很起劲地去,脑海中又像是有浪潮翻腾,将所有的情形都扑灭了。
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谁人孩那么熟悉,为什么谁人男子那么熟悉?可又为什么那些印象都淡得快要消失了?
思无邪到杏仁的身体哆嗦了起来,一颗头垂得很用力,似乎要把头折断一样,急遽伸手扶了一把,“杏仁,怎么了?”
思无邪猛地缩回了手,碰触到的杏仁的肩头竟然有热力传出,完全不是人类该有的体温。与自己常年修炼的火焰内劲差异,杏仁的这股热力完全是精神力催逼出来的,可思无邪不知道为什么以他现在虚弱已极的身体还能催逼出如此旺盛的精神力。
然后思无邪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嘶吼,像是一团火焰要冲出地心。
“为什么......”
杏仁的声音没有了通常的温雅,继而,他侧过头去狠狠盯着天子,放声大吼。
“为什么?”
这个长门僧,心情狰狞如凶猛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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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卧室里没有侍卫,没有侍,冷冷清清得不像是皇宗子的寓所,只管四周的名堂照旧那么豪华,可是嬴赤炎以为自己孤苦了许多,寥寂了许多,他现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一个时辰已往了,他从桌上拎了一坛子酒走到一副猛虎啸林图旁,伸手在图卷之后的墙壁上按了一下。这面墙壁轻轻震颤了,然后朝右移开,露出了一个宽五尺的通道。通道里灯火还在,没有污秽的空气,这个暗道他是时常进去的,因为他经常和一些心腹大臣在内里议事。
皇宗子吐出了一口闷气,顺着暗道走了下去,走出了不到半刻钟,来到了一间暗室门前。可是他了,不知道该和内里的那人些什么。
倒是内里那人先开了口,“年迈,进来吧。”
嬴赤炎摇了摇头,推门而入。
暗室里灯火明亮,墙壁上悬挂着各式武器,那是嬴赤炎多年收集来的利器,但究竟不是武器库,这里尚有着高床暖枕,竹箪矮桌,倒更像是待客之地。而他的三弟,雷烈王朝的三殿下嬴铁寒就靠了墙坐在竹箪上。竹箪是夏季清凉之席,他坐在上面也不以为冷,在暗室的四角,暖炉正在放出热量。
“年迈可是想通了?”嬴铁寒使劲地扯出笑容。
嬴赤炎不作声,将酒坛子抛到他的怀里。
“最后的酒?也,做兄弟的承你这份情了。”
嬴赤炎狠狠跺脚,险些是咬着牙在挤出话,“老三,你这么做基础无济于事!你以为父皇死了,帝位就能顺利获得我手中?我早就跟你过,我们的势力还远远不够!”
嬴铁寒灌下酒去,一会儿的时光就喝干了半坛子的酒,脸上便涌了血气。他擦了擦嘴,狠狠狞笑,“年迈做事太心了,非要忌惮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文臣,这些家伙的态度能决议什么?夺了这山河,那些家伙自然臣服,若有不从者,便杀一儆百,还怕他们不老实?”
“我要频频你才懂?”嬴赤炎怒道,“老二的势力不瓦解,难免未来成为祸殃,你别以为这些读人百无一用,若是我强行登位,他们一定动各地世家群起叛乱,你以为政局不稳的时候我们有实力反抗各地的军马?别忘了北陆的羽族和西陆的蔷薇帝国一直虎视眈眈!”
嬴铁寒将酒坛子抛还给他,抿了嘴唇不话。
嬴赤炎心情激荡,狠狠灌下酒去,颓然坐到一边。嬴铁寒不敢作声,愣愣地了天花板,他敢去行刺自己的父亲,却是没有胆子面临兄长的恼怒。
片晌之后这皇宗子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如之怎样?父皇已命老五在缉拿你了,你这笨蛋为什么要亲自去刺杀父皇?随便派些死士不就了么?”
“年迈,父皇迷恋权力一,不愿放手,我不着他死在眼前,我就不踏实。横竖事情是我做的,把我交出去,年迈也许还能躲过父皇的怀疑。”
“混账话!我就你这么一个兄弟!母亲死前让我照顾你,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更不想去做。”
“年迈还不知道这皇宫大内是没有亲情的吗?把我交出去吧,也许这样对你更有利些。”
“口!我这就部署你脱离天启,不,脱离东陆,那里都,只要别让人发现你,终有一日我会登上帝位,亲自接你回来!”
嬴赤炎刻意已下,完转身就走。
“年迈!”
嬴赤炎在门边停下脚步,却是没有转头,“还想什么?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身后传来微微的哽咽之声,“年迈,你我是亲兄弟,做兄弟的无能,不能帮再帮年迈了,年迈以后......自己保重。“
嬴赤炎冷冷喝道:“禁绝哭!“
他走出去了,可是两道泪水也是滑落下去。兄弟的未来到底怎样,他没有一点掌握。
等到嬴赤炎走出卧室刚想收摄一下心神,有家将急急遽跑来禀告,“殿下,五殿下在门外求见。“
嬴赤炎微一沉吟,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家将应声而去,不多时,一个白衣人便独自走进了庭院。
“没有带兵来?不是要搜查吗?“嬴赤炎冷笑一声。
白拱手施礼,“不瞒年迈,弟简直带了兵来,可是我没让他们进来,我知道三哥不在这里。“
“那你来做什么?“
白苦笑一下,“三哥行刺父皇,父皇震怒,可是父皇也,不能让满朝大臣知晓这件事,弟也简直难办。“
嬴赤炎皱起眉头,“岂非要我亲自去缉拿老三?“
“弟不敢,我这次过来也是虚应故事,不外,年迈,我以为三哥是不能再留在天启了,若是年迈见着三哥,便转告他吧。
嬴赤炎心头忽的一紧,白又是施礼,“弟告退。”
嬴赤炎着白衣少年的背影,心里疑惑大,这少年的来意他终究是没有想通,但他明确了一件事,必须尽快将兄弟送走。
天色未明,皇宗子的府中开出了十二辆锦帐马车,朝着天启十二城门而去。嬴赤炎漆黑遣派死士守在府邸周围,更派了死士漆黑掩护那十二辆马车。他料定没有谁敢拦他的马车,却担忧三弟出了城之后被人追杀,可是他不能亲自出头,这样的部署,应当是稳妥的。
可是他不知道,就在府邸扑面三十丈外的民居屋顶,有两我私家正在窥探。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褐袍人,正在将一个瓶中的液体倒在一名男子的身上,这个男子的身体很快化作一滩污水混着白雪从房顶上流下。而这个男子,是嬴赤炎部署望风的死士之一。
“应该没有人在这里了,这是第八我私家。”褐袍人淡淡地着话。
他的旁边,是一个身材瘦如侏儒的少年,却是一个河络孩子,只是他的眼神凶狠异常,时时有冷光闪过。
“塔塔罗斯,分辨出嬴铁寒在哪一辆马车中了没有?”
褐袍人轻笑道:“就是那辆通往北方三门之一亘白门的马车,我盘算过车辙的痕迹,其他十一辆都是空车,唯独那辆的车辙印最深,多亏了这几天的雪。”
河络少年“哼”了一声,“原来是去铭泺运河的偏向,或许是想借水路去北方吧,必须擒嬴铁寒,我需要他的怨恨来制作魂印武器!”
褐袍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却不话,比起擒嬴铁寒,他尚有更重要的目的,那也是他领到的一个任务。
果真没有人敢拦截皇宗子的车驾,马车顺利通过了亘白门。天色仍是蒙蒙,雪地上碾过深深的车辙,一路朝着十里外的铭泺运河走去。马车里的嬴铁寒突然以为很紧张,多年的军旅涯造就出的警醒让他十分不安,可是他不出详细的缘由。他心地揭开一角车帘,四周一片阴沉,没有行人走动,通往运河的河流边上大树成行,枝叶在风里摇动不休,除此之外,没有此外声响。嬴铁寒重新坐回车里,照旧将长刀抽了出来,唯有这样,他才气岑寂一些。
马车顺着河流朝前走,驾车的是扮成了车夫的两名死士,他们也在警惕着周围的消息,直到远方隐隐约约泛起了码头才略略放下心来。
“那是什么?”其中一个死士突然问道。
另一名死士显然也警醒起来,着河流中的水目不转睛。下一刻,二人同时色变。只见河流之中一艘停靠岸边的蓬船里冷光闪烁,竟是飞出了十二枝冷箭。两名死士大喝一声,从座上弹起,缠在腰里的软剑崩个笔直,将冷箭尽数拨开。而那冷箭明确只是前兆,随着冷箭,十二个黑衣人从蓬船内飞出,扑向马车。
便在这时,宽大的马车内闯出十名死士,其中一人将勒马的缰绳切断,“殿下快走!”
嬴铁寒一声咆哮,从马车内蹿出,跳上一匹马去。拉车的两匹健马都是北陆良种,被他一刀背磕在后臀上立时撒开四蹄,朝前方疾闯而去。他不能铺张年迈的情义,只要还在世,未来也许还能重新见到疼爱他赛过父亲的嬴赤炎。
身后兵刃的撞击声和死士们的怒叱声将清晨震碎,嬴铁寒只能装作听不见,可是奔行不外十几丈,停靠的河流边上的几艘船里又跳出了刺客数十名,险些像是排演过一样,遍植河流四周的大树后也扑下出数十人,却是朝着那些刺客扑了已往。又是一场缠斗。
嬴铁寒基础无暇顾及,奋力策马朝铭泺运河的码头冲去,在那里,有年迈为他部署的快船。
然而,远处里着一个的身影,像是一颗长错了地方的树苗,他的地方,正是嬴铁寒的必经之路。
“滚开!”
嬴铁寒放声大吼,马速不减,扬起雪片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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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铁寒坐在疾驰的烈马上,明确感受那水汽中蕴藏的怨气竟是从扑面谁人河络少年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什么样的过往能让一个少年有着如此悲愤的怨恨?这种悲愤他很熟悉,在这种悲愤的驱使下,他敢于刺杀自己的父亲,可他能感受谁人少年敢于逆天!
烈马狂奔,突然间痛嘶一声朝前仆倒,嬴铁寒只到眼前一线白光闪过,自己就脱离了马鞍。总算他武技不错,在从马背上摔出去的那一刻,将身体缩紧,着地时顺着冲势急速翻腾出去才不至于骨断筋折,然而身体从雪地上摔过,到底是满身发疼。
烈马的嘶鸣声徐徐弱去,中了箭的烈马抽搐着身体,鲜血从肚腹间汩汩冒出,霎时染红雪地,炽热的鲜血在雪地上蒸腾起丝丝的白雾,眼见着是不能活了。
嬴铁寒忍痛咬牙跳起,他很庆幸自己还能握紧手中长刀。
“凶器麻飓!特来取三殿下的灵魂!”
河络少年冷冷笑着,将手中的精钢折叠弩抱在怀里,一对凶狠的眸子里闪出了兴奋的光。
嬴铁寒以为那就是一只发了狂的幼兽,逮着什么都要去咬一口,可他怎么会输给一个河络的孩子?河络一族从来就不盛产武道家!嬴铁寒咆哮一声,“找死!”拔腿冲出,长刀在身后摆出劈砍的前势。
“来得!”
河络少年将折叠弩背在身后,左手狠狠捏拳,手腕上玄色的手链哗啦啦响了起来。那一瞬间,有怨气勃发,充斥在空气里让人绝望,嬴铁寒眼睁睁着无数的枝条从手链中伸出,那些漫空舞动的枝条犹如死神的长鞭,闪烁出青铁色的光线,似乎并不是植物,而这些枝条在半空里相互缠绕恰似藤蔓纠结,转瞬将河络少年包裹起来,泛起在嬴铁寒眼前即是一个高达两丈的人型之物。
“将风!”
嬴铁寒惊呼一声,险些抓不手里的长刀,谁不知道九州之内河络将风是最结实的铠甲?以他一个低级武道家的实力基础无法让那将风留下一道伤痕。
“乖乖留下你的灵魂!”
将风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一道刀光匹练一般刮了下来。劲风大作,这一刀似乎夸父的石斧砸落,卷动了地面积雪飞扬。雪片飞扬之中,嬴铁寒壮硕的身体朝后猛地跌开,这一跌足有丈许远,在长刀断折的刹那,嬴铁寒口喷鲜血。
压倒性的实力!
到底是雷烈皇室的血脉,越州贫瘠之地铸造出来的意志在此时发作,嬴铁寒摇摇晃晃爬了起来,手里兀自紧握半把残刀,双目仍然战意高昂。
“,再怨恨一些!我需要你最大的怨气!”
将风一步步走近,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庞大的足印。
嬴铁寒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轻微震颤,此时反而蛮劲发作,咆哮一声迎面冲了已往。也不知道那河络少年是不是在期待他的怨气炸开,竟然任凭这个男子像蛮牛一样撞击过来。半把刀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在接触到将风身体的那一刻彻底损毁,然而嬴铁寒终于照旧用肩头狠狠撞上了将风。
如此庞大极重的将风竟然被他撞得退却了一步,而嬴铁寒却又一次倒跌出去,肩头剧痛,骨头想必是断了的。
“三殿下不宁愿宁愿吗?”
凶器麻飓冷冷着这个嬴氏的男子又了起来,他不浏览这男子的坚强,只是要最大限度地将他的怨气发作。
“我凭什么宁愿宁愿?”嬴铁寒撑着受创的身体起来,右臂软软地垂下,可他的眼睛里仍然尚有战火燃烧。
“我喜欢你的味道!”
将风的右手按在了嬴铁寒的头顶,麻飓很兴奋,只要将他的头颅摘下,旁边隐藏的塔塔罗斯就能将他带有极端怨恨的精神收纳。
“不要碰我!你这地底的豚鼠!”嬴铁寒虚弱地将左拳一下又一下打在将风的身体上,直打得拳头溅血还不停歇。
“那我就不客套了,多谢殿下犒赏。”
沉闷的声音里带着不出的兴奋,嬴铁寒以为脑壳很疼,他想那应该是自己的头要和脖子疏散了。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自空而落,劲风乍起的那一刻,青光狠狠劈在了将风的手臂上。身处将风之内的麻飓马上感应一股鼎力大举颠簸过来,忍不松开了手退却几步,嬴铁寒壮硕的身体委顿在地。
飞雪之中,一名中年文士浅笑而立,青锋剑横在胸前。
“是北邙山夕阳谷的凶器麻飓大人么?鹤鸣有礼了。”
麻飓没有发作声音,将风的手腕处几条金属变化了形状,原是手的部位再次酿成了刀。他不是一个喜欢多话的孩子,只要是阻拦他的人,他只有一刀劈已往,将阻拦物劈成两半。
鹤鸣略略矮下身形,在刀光刮过的一瞬冲近将风,左掌按在将风的腹部,一声大喝,内劲发作。庞大的将风应声向后滑退出半丈,雪地上拖出了两道深深的刻痕。
“果真是河络的镇族之宝,将风的隐秘实在太过惊人。若非河络不擅战斗,这天下怕是河络一族的了。”
凶器麻飓虽然知道这其中年文士的意思,相比起其他的种族,人族的气力远远不能算是强悍的,偏偏在九州六族之中,人族是最擅长动脑的,面临强悍的对手经常是企图百出,让其他种族大伤头脑。河络空有最顶尖的铸造技术,最强韧的铠甲和武器,却一次又一次被人族驱逐,最终只能扎根于深山之中,也让河络和人族的关系千年不能融合,人族喜欢叫河络为“豚鼠”,而河络也喜欢把人族称作“猴子”。
这样无疑是让河络少年恼怒的,凶器麻飓心里的火焰被鹤鸣撩拨了出来,将风的右手刀再次变化了形状,一轮*大斧泛起,隔空劈了出去。
鹤鸣沉下脸去,即时朝后飘飞,一把抓嬴铁寒的衣领朝右蹿出。那大斧居然脱离了将风的手腕,狠狠在嬴铁寒适才所处之地砸出一个深坑。鹤鸣得清楚,那大斧以一条钢链连在了将风的手腕上。
“我不管你是谁,你只要死在我眼前就了。”
将风里少年在恼怒,大斧脱离地面,在周遭丈许内盘旋,强烈的旋转形成了一股风暴,这风暴追着鹤鸣砍杀已往。
鹤鸣心内震骇,盘旋的大斧摧枯拉朽一般将四周的大树打成碎片,地面积雪被风暴搅得四处飘飞,只眨眼间事,周遭数丈之内露出了青石的地面,一道道裂痕在地面上“咔咔”有声,难听逆耳很是。
鹤鸣再不迟疑,右手一甩,将嬴铁寒远远抛开。嬴铁寒这般壮硕的身体竟然像鸡崽子一样被他抛出老远,落地时居然一点不见疼痛,心里震惊莫名,这才知道年迈新近招募而来的中年文士还藏着如此深厚的武道家的功力。
“殿下快走!“
鹤鸣只来得及出这么一句话,大斧已至眼前。嬴铁寒就望见一阵白光闪现,刺痛了眼睛,他使劲眨了眨眼,到了一幕惊心动魄的局势。
至少百斤之重的大斧竟然被一柄不外十斤重的青锋剑死死架。鹤鸣就像是一只野猪在反抗一只大象,他撑青锋剑的双臂肌肉贲张,直欲裂衣而出,他脚下的地面裂成十几条惊心动魄的偏差,更恐怖的是他的面容扭曲得颇为狰狞,嘴角边鲜血涔涔而出,显然是拼尽了全力才挡下了这一斧的重击。
凶器麻飓同样惊异,终于体会到人族高级武道家的强悍,却无法明确这些武道家究竟是凭什么将**和精神修炼到这种水平。河络的脑壳只为缔造而,是无法疏散精神去修炼我私家身体的,所以河络一族有的是战士,却没几个精彩的武道家。
“你年迈还等着你回来!“
鹤鸣突然大吼,青锋剑顶开大斧的压力,身化流光,朝将风扑去。
嬴铁寒咬牙扭头,不管死几多人,始终是年迈嬴赤炎为自己下的心血,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铺张自己的命。
左手刀架了劈落的青锋剑,凶器麻飓的大斧抨击而回。鹤鸣半空伸脚点中斧盘,借力飘开,落地时脚下微微发软,知道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
凶器麻飓不再管他,转身就要去追嬴铁寒,此时背后猛烈地一震,将风庞大的身体禁不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凶器麻飓狠狠转头,到那中年文士双手持剑,正摆了一个劈落的姿势。
“人族的野猴子!竟敢激怒我?”
凶器麻飓大喝一声,将风奔向了鹤鸣,那一柄大斧霍然劈出,刮出一道惨烈的白光,似要开天辟地。
鹤鸣浅笑持剑,猛地插入地面,内劲发作之时,青石的地面被剑气带起,立时酿成飞石无数,朝将风轰击而去。
邻近码头的嬴铁寒听见了后面远远传来了爆炸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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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铁寒到的就是那么一个类似于远古祭司的褐袍人,他在一艘船的顶蓬上,任雪花披满双肩动也不动,只是一对眸子饶有兴趣地审察着这个受创不浅的嬴氏三殿下。嬴铁寒在他身上不到武器的存在,却感受到了自己的虚弱,似乎自己随时要在对方的脱手之后倒地长眠。
“恭候三殿下多时了。”褐袍人淡淡地着话,声音有些尖锐难听逆耳。
嬴铁寒咬着牙关没有话,他积贮着最后的气力,即便不能逃出天,也要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伤痕。
“三殿下请不必紧张,我在这里不是为了拦阻三殿下,而是带三殿下去见一我私家,一个可以救你的人。”
嬴铁寒沉沉吐出一团白雾,“你到底是谁?”
“我先和三殿下一件事吧,殿下也许不知道,在这铭泺运河的中段,有人匿伏了三百甲士,专门期待三殿下的到来。”
嬴铁寒的心里翻腾了,到底是谁有这么慎密的部署?自己逃亡的蹊径竟然全被他了如指掌,一层层部署下拦截,完全隔离了他所有的后路,这我私家到底是谁?非要把自己赶尽杀绝?
“三殿下是否疑问许多?实在这一切背后的主谋,就是你们家的兄弟,五殿下嬴白。”
褐袍人一句话震得嬴铁寒马上茫然,谁人年岁的孩子居然主导了这么一场经心的结构,可那不外照旧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嬴铁寒想起了那张总是微笑的脸,似乎没有沾染过凡间的微笑,上去远低调,难成大器。一刹那间,嬴铁寒的背心都是冷汗,他低估了谁人孩子,他的年迈同样低估了谁人孩子,可是他想到了谁人孩子一我私家跑去了九原,一我私家去做着嬴天和叛乱之后的宽慰事情,那可是一个孩子醒目的事么?
嬴铁寒突然感应了恐惧,他转身就往回跑,他要去告诉年迈嬴赤炎心五弟嬴白,不管年岁多,嬴白始终是皇室里降的孩子,而只要出在皇室,没有谁会默然沉静至死的。
可是他被盖了,一个碧绿色的工具在了眼前不远的地方。嬴铁寒的眼睛瞬间扩展,不行思议地着这个工具走近。
那是一具老虎的骨架。
不到一块肌肉,只有闪烁着碧绿色光线的骨骼,那硕大的虎头利牙如剑,着地的四爪更是闪动了金属的光泽,长达丈许的身躯之后虎尾如鞭,兀自乱摆。即即是无声无息,但这尸虎抬头缓行之中散发出来的兽王天威却比放声咆哮更见汹涌。
嬴铁寒吓呆了,汗水顺着面颊涔涔滴落,似乎血液被那漫天大雪冻结。
“三殿下要回去是不行能的,我不认为谁人叫‘鹤鸣’的武道家可以盖凶器麻。”
嬴铁寒僵硬地回过头去,面色又是一变,那蓬船的顶上,没有了褐袍人的踪影。可是耳边有人在轻轻地发出邀请,“三殿下请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伟大的人。我叫塔塔罗斯。”
嬴铁寒在那时以为自己将要陷入一场漩涡之中,再没有退路。
白着满地散乱皱眉,将手笼在袖中徐徐地走着。雪花一片片落进河流中去,然后消融,就似乎适才消失的那其中年文士。他亲眼着那我私家跳进了河流中去,再也没有泛起。
天色徐徐有些亮了,河流周围有了行人,可是没有人敢靠近过来,守护在这段河流边的甲士们封锁了现场。白边走边摇头,想不通为什么抓不到嬴铁寒。
河络少年靠在一棵大树旁,绝不介意嘴角边的血迹,他只是以为必须制作出更的武器,更的铠甲,因为他在谁人武道家鹤鸣的手上吃了大亏,他想不到依附河络无双的将风也难以搪塞一我私家族的武道家。他是击退了谁人叫“鹤鸣”的人,可是并没有杀掉那我私家,而且被他从容逃脱,这虽然是一个羞耻,让他恼怒的羞耻。
“塔塔罗斯去哪了?”白低声问道。
凶器麻飓淡淡回道:“不知道。”
“也许是碰上了越发棘手的敌人了吧?”白自言自语,“年迈的实力竟然是这么深的?他到底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呢?”
白伸脱手去,着那片雪花在掌心里融化,丝丝的凉意让他有些清醒了,“也许我低估了年迈。”
这个时候,一艘船滑进了河流,而这段河流应是被封锁了的,白皱了眉。他到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在船上。
男子朗朗笑道:“殿下请上船一叙。”
“多日不见了。”白冷冷一笑。
“原来殿下真的在恨可,可此来即是谢罪的。请上船。”
白走到河流边上,轻轻跳上船去。
船顺着河流朝上游去了。
凶器麻飓随意了一眼,自行走了。
清水颜将烫的酒满满倒了一杯,推到白眼前,“就拿这个作为殿下的下酒席吧。”他从身旁拿过一个白布肩负,深深的血迹将白布浸透了。
白着肩负被打开,那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想必是摘下才不。他没有话,从容地将酒喝干。
“这是谁人叫‘鹤鸣’的人,他从麻飓手里逃脱后被我碰上了。”
“怎么证明?”
清水颜笑了一笑,“就凭‘清水颜’这三个字。“
“清水先真自信。“
“可一向如此,从不错杀人。“
在白疑惑的时候,清水颜随手将肩负包,扔进了河流之中,“殿下以后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的。“
白却紧盯着他的脸,冷笑道:“我还需要清水先给我一个理由。“
清水颜继续倒上酒,再次推到他的眼前,“殿下先喝几杯岑寂岑寂吧。“
白却一手抓过酒坛,狠狠灌下一大口,然后重重将酒坛顿在桌上,“了,清水先可以了。“
清水颜失笑道:“倒不知殿下如此酒量,可就实话实了。该怎么呢?首先可并没有去刺杀令尊天子大人,殿下过现在不是时候,我不会坏殿下的大事。可是我不知道殿下和那少年魔王居然有如此的友爱,而殿下也不知道我归矣山和那魔王有着解不开的恩怨,他伤了我的兄弟,也伤了我的爱人,可断不会饶恕他们。至于为什么选在那一夜去刺杀魔王,殿下虽然知道‘击敌之虚’的原理。“
“真的如此简朴?“白连忙沉下脸去,“恐怕尚有此外缘故。”
清水颜笑道:“虽然尚有另外一个理由,殿下以为那魔王的实力如何?”
白一楞,微微沉吟起来,“魔王的实力我一直不透,以为他是一个江湖人,可作风完全差池,而且,每次我评估他的实力的时候,他总是会有另一种情况泛起,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确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只从直觉上,他只是一个不受管制的任性的大孩子。“
清水颜闻言颔首,“他给我的感受也是如此,这样一个随时都有离奇实力展现的人我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人早晚会成为我的大患!可以为,那魔王的任性只是外貌的现象而已。“
可是他们想错了一件事,魔王羽化真的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而已,若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能也就是羽化所做的事情太过随性,完全不思量效果。
“那我的三哥呢?为什么要救他?”白依旧凝冷着心情。
清水颜反而呵呵笑作声来,“殿下不明确其中原理么?请教殿下,如果其时嬴铁寒被擒拿,你那天子老子是否会杀了他?”
“即便不杀他,他那后半也必将呆在天牢里。”
“这就是了,而这么一来对殿下没有一点利益。”
“什么意思?”
“殿下虽然知道嬴赤炎和嬴铁寒兄弟情重,如果嬴铁寒死在就地,嬴赤炎虽然是没有牵扯进来的,可如果嬴铁寒如果逃而去,以嬴赤炎的性子怎么会不包容这个兄弟?而你的父亲,又怎么不会怀疑他们两兄弟是早有预谋的?嬴赤炎一定遭到你父亲的怀疑。”
清水颜侃侃出这么些话,神色从容,心胸规则,就像是胸有成竹,可是这却让白倒吸一口冷气,终于明确其中的利害关系,从这层意思上来,任何对嬴赤炎倒霉的因素都将成为他的有利因素。想明确这其中的原理,白的心里总算是缓和了许多。可反过来一想,既然这我私家什么都了如指掌,有一天如果在自己的对立面,那必将成为又一个心腹大患,白的心情又极重了许多。
“接下来殿下又该做些什么呢?可既然让殿下不痛快,自然要有所赔偿的。“清水颜轻轻岔开了话题。
白却反问回去,“清水先可有什么要去做的?“
“虽然是继续寻找谁人魔王了。“
白不悦地蹙了眉头,“清水先能否将此人放一放?我以为我尚有许多地方要他资助的,虽然他不喜欢和我接触,可是我能找出许多理由让他给我服务。有许多事,清水先可以完成,但也会有些事,是先不能亲自出头的,可是先的实力,是白最后的保障,不能随意展露在人前。”
清水颜随意瞥过他一眼,温和地笑笑,却不作声。
“清水先可是以为我口差池心?”白肃容,“我可以在此立誓,只要先不辜负我,白也断不会辜负先。”
清水颜笑了一笑,起身到船头处,“殿下以为这些雪花如何?”
“自然是漂亮的。”
“水到天上是雨,雨被冰冻成雪,雪花落回大地,又变回了水。这个世间,有什么是可以稳定的?”
“先在怀疑我的诚意?”
“殿下的诚意可心里谢谢,只是你我不外是天地这面弘大棋盘上的棋子,我们无法挣脱棋盘,那么,就只能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让别人成为我们的棋子。只要对殿下有利,到时候殿下大可将我这棋子抛开,我也不会怨恨。我要造就一代帝王,而帝王,就必须‘狠冷杀伐’。”
那么无情的一番话从这九州第一刺客团体的首脑口中出,白突然以为他才像是帝王,而自己就是那颗可以被扬弃的棋子。那一刻,嬴氏的五殿下,对这个莫测高深的人,戒心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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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魔王虽然很愿意继续去,但在此之前,魔王照旧很担忧自己的脸,因为被毁容了,魔王现在整天顶着一个缠满了白纱的脑壳,让认真伺候他的两个阿颖家的西崽着心里直发毛。一个只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形物体天天在眼前晃,心里素质欠的人不抓狂才怪了。事实上,西崽王七弟是抓狂过一回的,有一次半夜起来如厕,到这我私家形物体坐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随着树枝晃啊晃的,其时就尿在裤子里了。
现在这我私家形物体又开始晃了,他晃到阿颖身边去,阿颖正在运气。
“你没事总是做深呼吸干什么?“羽化呵呵笑道。
阿颖睁开眼睛瞟着他,“这叫保胎。你还别,你师傅教我内息的流动挺玩的,至少可以让宝宝清静一点。“
“可是我现在就不想清静,这鬼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啊?“
“天天吃喝地呆着你还不满足?自从跑到这里来,我就没回过家,也不知道王狷现在怎么样了,我这还一肚子火呢。“
“哎,别愁啊,心闷坏了宝宝。“羽化急遽拿袖子给她搧风,”一定没事的了。你想啊,既然天子肯免费招待我,肯定是我救驾有功,那里他们家的老五再几句话,你老公放出来是很容易的事了。“
“总归是担忧的。“阿颖轻轻叹气,”我又不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的。“
“我也担忧啊。“羽化妆出个苦脸,”我就担忧我的脸......“
“还不是你在山里的时候偷懒,要不怎么会搞成现在这副容貌?“到这里阿颖的眼睛又圆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我想回家啊。“
羽化咂巴咂巴嘴,“现在忏悔也来不及了,我琢磨着尚有个几天的时光吧,太快了我也怕酿成此外样子了。“
“尚有几天啊?你想闷死我?这里除了树就是树。“
“你不以为这里的雪景很漂亮吗?“
“漂亮你个头啊,在家乡的山里还没够?这铭泺山哪有家乡的山悦目?“
“的也是......“羽化搓着下巴想了想,忽的想起了一件事,”不如去探险?你不是前面有个地方充满了裂章星辰的结界吗?“
阿颖没气地怒视睛,“就你这样还探险?“
“我只是毁容,手脚又没问题,再内伤也了一半多,最重要的是我脑子没坏,探险也是魔王的事情啊。“
“......“
魔王到底是强拖着阿颖跑去探险了,为了顾及到她肚子里的命,这一路走得很是心,可是通往那遗迹的路仍是崎岖,阿颖走不上半里路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这要是把宝宝伤着了,我跟你拼命。”阿颖横眉立目咬牙切齿。
魔王搔了搔头,效果没搔到头发,只搔到了满脑壳的白纱,于是他也很苦恼,“你也没这里的路这么难走啊。”
“我都了是遗迹了,你见过哪个遗迹是去的?”
了。”
羽化戴上两枚戒指,凝思静气,闭目浅笑,颇有江湖骗子的名堂。
阿颖瞧着眼熟,在旁问道:“你不是又想发动魂器吧?你的身体才了没两天,别瞎搅啊。”
“让你魔王的厉害!”
羽化微笑,双手轻轻一抖,一道青绿色的光从左手木莲上蹿出,一道金黄色的光从右手厚土上蹿出,两道光线袅袅如烟,一会儿的时光就将他的身体缠了。阿颖突然发现这个青梅竹马比之在家乡时越发凝练了,那是一种长的味道。
“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阿颖元帅请先锋的事。”
羽化哈哈笑着睁开眼睛,双臂朝前一甩,两道光线朝前方涌了出去,光线所过之处,地面鼓舞如浪,路边大树纷纷退开。阿颖睁圆了眼睛,不行思议地着地面平整结实,似乎是专门休整过一样。
“你使用魂器的能力似乎进步了许多呀。”阿颖啧啧赞叹着,往前走了两步,感受到脚底的舒服,不禁又蹦了两下。
“哎?别蹦啊,心宝宝。”羽化急得大叫。
两人肩并肩走在山路上,便恰似回到了童年,那时的少年们不知疲倦地在山里奔跑,扬起了一路的欢声。眼下虽没有了那时的放纵不羁,却是微微一笑之间默契犹在,相知相得,所有的回忆都化作融融的温暖溪水流过了心里,还能强求些什么?这样已经足够。
可是走过了一段路,阿颖就以为不够了,歪着脑壳骂道:“你你有什么用?我还以为你脱胎换骨了,闹了半天照旧半吊子功夫!”
只走出了半里路,蹊径又是崎岖容貌......羽化的实力仅仅如此......
“究竟不是专业修路的,你得体谅哈。再来再来。”
十里之路,羽化动用魂器二十次,然而羽化也是暗自惊异的,虽然发动魂器的规模不大,直到现在依然没有疲倦的征兆,自己什么时候进步到了这种田地?阿颖不明确,他自己却是暗爽了一次又一次。
然而,当羽化第二十一次发动魂器时,这次魂器的扩展长度只有不到三丈。光线涌出去之后,中途中突然消散成光点无数,羽化不禁皱了皱眉头。
“是不是到地方了?我似乎遇到了却界。”
阿颖微微侧仰了头,右手食指轻轻点出,一道微光自指尖射出,微光射了出去,很快传来了一声铿然的金属之音。
“是这里了,以前我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这四周裂章星辰的精神里很微弱,可是很凝练。这可是有趣的现象,我一直以为星辰意志越强大,就越容易发散,想不到会微弱到这种若有若无的水平。”
“这样么......”
羽化走了已往,伸手一推,果真有一道无形的结界盖了去路。手掌接触的地方,刀剑一般的酷寒,羽化稍微用力,手掌上便传来刀剑入体般的疼痛,羽化吃了一惊,这样的结界不像是一我私家可以布下的,也许是几个高级的秘道家配合制作而出。可是更让他受惊的是那股裂章的精神力透过手掌直冲进脑海中去,脑海中浮现出刀光血影,刀光血影之中无数的英雄驱策着烈马飞跃在血色的残阳之下,挥舞着一面面青铁色的鹰旗放声咆哮,似乎远古的战神决胜沙场。
羽化脸色顿变,退却一步使劲摇头,那些画面居然像烟雾一样消散了,没有任何后遗症的样子,如同歌行者了一个故事,声音消失,故事便完结了。
“到了吧?所以我上次我在这里就以为心慌。“阿颖走了过来,指尖在透明结界上划出一道痕迹,转瞬便消失了。
“似乎没有攻击性,或者对于一般人来没有攻击性,如果要强行打开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有措施进去么?”
羽化摇头,“你的谁人石碑在那里?也许会有线索。”
“我上次来的时候把那石碑埋了,那工具不应让别人到的。”
羽化到阿颖的脸色凝重了,心里疑惑起来,“是什么?”
阿颖心地了周围,“你先探索一下四周有没有人。”
“这么严重?”羽化抬起两个响指。
阿颖立时“呸”了一声,“就知道耍帅,就不见你老实练功。”
脚下地面隐隐传来震动,似乎是大地在轻轻地呼吸,精神的颠簸蕴含在震颤中四处通报出去。同一时间,地里伸出八条藤蔓,朝着八个偏向游动出去,像是八条蛇。
纷歧会儿的时光,地面的震颤消失了,藤蔓也消失了,羽化笑道:“了,四周十里没有人。”
阿颖耸耸肩膀,带着他来到一颗大树下,伸手指着地面,“就在下面了。”
“哦?”羽化翘着嘴翻起白眼,“这样的部署难堪魔王?”完笑着一跺脚。
劲力透入土壤,脚下又是一阵轻微震动,地面便突起了,露出一截石碑来。
“你让我你什么啊?”
羽化嘿嘿讪笑,又跺了一次脚。
这一次有成效了,那石碑继续上升,终于露出了全容。这是一块不知年月的石碑,可上去就像是刚刚打制完成的,颇是怪异。更怪异的却是这石碑反面只有一个简朴的“武”字,不见有什么特别,可是羽化得头皮发麻,这个字并不是用石刀刻上去的,而是用手指刻上去的。羽化自问也可以用手指刻字,却做不到如此的田地,谁人字,是一笔写成,毫无阻滞,流通异常,刻字之人,至少也该是高级武道家的水平。在石碑的正面,硕大的鹰头占据了整个碑面,青铁色的鹰头,深红色的瞳孔,尚有那鹰嘴之下叼着的北辰七星!
羽化震惊得倒退几步,默默注视石碑良不能言语。
阿颖早已推测他的反映,轻轻笑道:“没骗你吧?“
羽化没有回覆,整整身上衣衫,将右手切在左腕上。
“铁甲依然在!“
阿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一句曾经让九州惊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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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凄冷,虽有日头,却只能甩下一点点光线进入铭泺山的密林,一点光打在了羽化的脸上,可是阿颖不清他的心情......因为魔王的脑壳被白纱包成了粽子,魔王自己是不喜欢这个称谓的,他宁愿把自己比成一个馒头,一个可以长了脚的馒头。
但现在阿颖知道这个馒头同伴的脸色一定是极重的,只因为他口里的那句话。
铁甲依然在!
那不是江湖上的切口,而是一个流传了数千年之的神秘武士团体的暗语,谁人神秘的武士团体,在漫长的历史中,频频被认为湮灭在变迁中,可是每一次甜睡后的苏醒都证明晰该武士团强大的意志还在九州大陆的某个角落存在,譬如星火,只是期待风来的时候重新燃烧原野。它在每一次王朝的更替中都泛起过,却只有一次推翻了朝代,那一次的九州巨变,这个团体的其中一个向导人建设了一个雄伟的帝国——燮!
大燮帝国的第一个天子,是一个叫“姬野”的人,这我私家,除了“羽烈王”的称谓,尚有一个另外的称谓——星野之鹰!
这个称谓,不属于天子,只属于这个神秘的武士团体——天驱!
如同神话一般的天驱!
阿颖是知道羽化这个秘密的,在她和羽化之间,并没有秘密的存在。而羽化和岑、默羽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个秘密,因为天驱,在任何时代都不是一个可供炫耀的身份,相反,这个身份需要极隐秘的存着,它被任何一个王朝都视作极端的危险。天驱,一个号称“最强单兵”的组织,当他们聚集在一起,即是钢铁的洪流,一千天驱,可以摧毁十万甲士。
羽化,就是一个天驱,这个身份继续于大侠燕双飞,然而羽化并没有继续燕双飞的意志,他不想背负什么责任,尤其是很贫困的责任。但他究竟是一个天驱,只要是天驱,就一定要着天驱的荣誉——铁甲依然在。
“然后你想做什么?”阿颖轻轻握了羽化的手。
羽化不自禁地抓紧了她的手,让她手里的温度给自己一点温暖,他现在有点发懵,他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天驱的石碑,那么结界之内,虽然就是天驱的隐秘之所。
“不想进?这可是你们天驱的土地,也许内里有许多宝物哦。”
羽化发现这个同伴的性格照旧那么任性,“别勾我啊,我是一个天驱,可我又不想是一个天驱,我也是被逼的,谁叫我那师傅是天驱的宗主之一呢。”
“我就不明确你为什么一直都不愿继续他的天驱指环,你继续下来以后不就是天驱的七宗主之一了吗?那岂不是很威风?”
“拉倒吧,你是不知道天驱的历史啊。”羽化微微叹口吻,“天下大乱之时,天驱总是要泛起的,不管是为了哪一方,未来肯定得上战场,我可不想死啊。”
“这和你进不进去有关系么?”
“这里虽然是天驱的秘密要地,可内里的工具再我也不能碰,一旦进去了,我就不能脱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傅一直盼着让我成为正式的天驱。我才不上你当呢。”
“是你自己探险是魔王的事情啊,你不进去怎么算探险?”
羽化摇头晃脑,容貌颇是滑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是非之地不行留,照旧快点走才。”
阿颖泄气地撇嘴,“你还真是一点上进都没有啊,连一点责任都不敢肩负,怎么做男子汉啊?”
羽化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男子汉有什么做的,我立志做个魔王。”
“没见过被人毁容的魔王。”
“.....”
羽化终究是不外她,只装作听不见,轻轻地又在地上跺了跺脚。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块石碑逐步地又沉到了土壤里去。石碑消失的那时,羽化也不出是什么滋味,倒是有口闷气憋在胸口里,不吐不快。
然后阿颖笑着听见了违的狼嚎之声,悠长而深远,一如在家乡的山里,而眼前这个同伴,也似乎没有一点改变。
羽化的狼嚎声远远激荡开去,还在屋那里忙活的两个西崽却脸色大变。铭泺山里从来都是没有狼的,可怎么就突然有了狼嚎声呢?而且听上去像是在召唤自己的狼崽子一般,岂非这里有一个狼窝?两个西崽惶遽跑进屋,关门关窗,紧张地操起两根烧火棍窥探外界的消息,并祈祷送晚饭的皇宫侍卫尽早过来解救他们两个可怜又卑微的下人。
阖府西崽男老都在仰望星空,很不巧,这又是一个无星之夜,那一轮明月却反而明亮起来,在那高高的屋顶,一人背临明月,秀发扬动如情丝绵长,夜风里的那一片孤清青春,是众人无法忽视的风姿。
王狷也在,呼吸为之艰难,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子,可是这样的清冷高洁却是首次得见。这不是一个能在烈日下散发光线的子,她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逐步寒夜,冷傲而遗世。
没有人会出亲近之心,那高天武神的存在,似乎即是月宫仙子,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子背负的不是明月,而是暗月。
岑自来妩媚,却没有一次能在夜间夺了那对头的风头,通常暗自嫉恨。横竖她现在就挺恼怒,当下扬起右手狠狠拍在王狷的肩头。
“够了啊?了这么也该歇歇了。”
王狷苦笑不止,“我已经过我没有你家魔王的消息,我也着急娘子不知所踪呀。你们两个犯不着没白昼没黑夜地折腾我们把?”
岑虽然不会剖析他的话,转而去瞪那些西崽,“你们,别了别了,都给姐滚开!人现在心情甚是不爽,很想宰人!”
岑在王府之内已经折腾了七天了,天天里白吃白喝不,动辄就拿西崽出气,鼻青脸肿的西崽们暗自里愤愤不平,甚至有人偷偷报了官,可是官府一听到这两个子的名字连忙关门,一个管事的人都不出来。如今的天启城,谁不知道那几个年轻人有“救驾“的绝世之功,更知道他们和五殿下的友爱极其深厚,不愿管闲事虽然是理所应当的。可这着实让西崽们怨恨,然而他们却忘了自己的主子也是个官,只管现在是失业在家。
西崽们惶遽跑了,自去睡觉,他们想着今晚主子是没觉睡的了,为此很是伤心,可到底照旧忍了伤心泪,主子伤心总比自己伤身体要些。
王狷往返踱了几步,“实在我倒是谢谢你们能救我,可我王狷虽然崎岖潦倒,读人的风骨还在,你们即即是杀了我,我也不出什么来,我和你们一样不明确到底发了什么事。”
岑霍然拔刀,交织十字搁在王狷的脖子上,“我杀你不费事,可你要是还不,我就灭了你全家。”
王狷啼笑皆非,“我家上下包罗怙恃在内一共十四人,人若是兴奋,便请取了他们的性命吧。”
“哎?居然碰上个无赖了。”岑仰头问道:“木头,怎么办?”
“废一条胳膊了。”
王狷霎时一阵发冷,那屋顶子的话里没有一丝颠簸,他能强烈地感受到那子绝不是笑话。
“嘞,这次我听你的。”
岑邪笑了一下,“理想之刃”上蓝光激荡而起,将王狷的脸映出了一片惨然。
王狷长叹一声,“想不到我王狷一世清白,却是冤死在你们手上。天可怜见,居然有此谬妄之事。”
“喂喂。”岑一撇嘴,“我只取了你一条胳膊,没要你的命。”
“受此大辱,王狷又有何面目偷人世?”
岑烦得不行,“你们东陆的读人干嘛话都文绉绉的呀,听得我一个脑壳两个大。”
便在这时,前院有了敲门声,随后有家人恐慌的声音,“妖怪啊~~~“
话音戛然而止,岑、默羽和王狷皆是一楞,眼下不是深夜,岂非就有鬼魅出没了?是不是太早了点?
随后又听到一个子的声音在骂人,“叫你晚点再下山的,你吧,都吓死人了。“
岑和默羽更是以为离奇,听那话的意思岂非真是有了鬼魅?
可是王狷突然欣喜若狂,拔脚便跑,口里大叫:“娘子!娘子!“
岑和默羽是不熟悉那子的声音,王狷却是再熟悉不外了,那正是发妻阿颖的声音。岑和默羽对视一眼,双双拔起身形。可是她们的身形刚刚展开,蓦然间听到王狷一声大喝。
“兀那妖怪,我王狷正正,自问清白,此处容不得你这大头怪无端吓人!”
岑和默羽险些是同时到了前院,那王狷威风凛凛,手里紧握着妻子的手,正在对一个满脑壳白纱的人形物体大吼。
“这人似乎很眼熟。”岑笑道。
默羽眨了眨眼不话,却是偷偷笑了。
此时那人形物体从鼻子哼出了一串长长的鼻音,像是在思量要不要吃人的样子。岑大惊,身体一弹便上了半空,双刃蓦然劈下,“真以为姐欺压?我劈了你!”
那人形物体显然更惊,左臂急伸,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圆,一道藤蔓随即从地下蹿出,拦了双刃。
岑“咦”了一声,“地瓜?”
人形物体猛力颔首,“迁就是了。”
岑忽的震怒,转身怒叱,“你个王狷,居然指示你妻子把地瓜害成这样,妈的,我灭了你全家。”
话音一落,这西陆子又跳在了半空,双刃又一次脱手。
王狷此时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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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着一身粗衣的杏仁,这个衣衫质朴的年轻人,在皇宫奢华的情况里显得格格不入,就连远在一旁伺候的绿珠也比他穿得要华美。
这个地方,只有绿珠一个侍,虽然是嬴天意的部署,他不想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如果不是杏仁的强烈请求,这个侍已经死了,就像蝼蚁那样,轻易地死去。
“子杏你仍是在恨朕?”
良的默然沉静之后是天子的一句充满了自责的反问,可是杏仁摇了头,“我能想起那一夜的大火,可是我想不起来你和我的关系。”
“你身上有我雷烈嬴氏的家徽,这还不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杏仁依旧在摇头,“即便我是你的儿子又怎么样?我现在只是一个长门的僧侣,我存的目的是寻找通往长门终点的正确蹊径。”
嬴天意回过头来,深深皱起了眉头,突然低喝一声,“可你究竟是嬴氏的子孙,长门什么的跟我们的帝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自聪颖过人,如果不是出了那一场大火,朕也不会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之中,你可知道这雷烈王朝一直都没有立下储君?这么多年了,朕一直期待着奇迹,期待着神灵给朕一个奇迹!现在奇迹就在眼前,朕最喜爱的儿子回来了,这个山河,朕一直为你预留着!”
杏仁抿紧了嘴唇不话,还能什么呢?这到底是他与俱来的责任,照旧神灵赐予的一次磨练?冥冥之中的因果到底是谁在部署?是否人类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神灵的一次部署?选择职位,或是选择长门,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要面临的选择?
“子杏,你的才智并不仅仅属于你,你的才智还属于我嬴氏一脉。父亲年岁大了,身体多病,想来大限也是为期不远,你认真不愿允许父亲最后的请求么?”
嬴天意将视线落回了繁花之中,那么多的色彩,在深冬之季辉煌光耀如霞,可同样富贵的雷烈王朝,还能保持这样的富贵多?这个历史上不能算是昏君的雷烈天子,很清楚诸子之间的争斗,也清楚北陆羽族和西陆蔷薇帝国正在崛起,他是何等需要一个才智过人的继续者。诸子之中,宗子嬴赤炎勇武,次子嬴蓝璞擅谋,二人皆是上佳之选,怎样赤炎手段狠毒,蓝璞性子柔弱,各有其致命弱点,而三子铁寒已犯下“弑君弑父”的不赦之罪,五子白虽然有些才气却是还未成人,余子更是大多幼不堪扶持,如今的他真有穷途末路之感,这雷烈王朝正在八方风雨之内,只是风雨还未发作而已。
嬴天意突然以为上天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怎么想都是滑稽的。到最后只能是一声长叹,“想了来告诉朕,朕会一直等你。”
他徐徐走开了,淘气的风扯碎了一些花瓣,在他的背后轻轻敲着。杏仁默默抬头,着谁人苍老的背影,不出什么话来,可是眼圈濡*湿了,即便不是自己的父亲,他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至少他亲手把整座山河放在了自己的眼前。
可是这个长门僧侣,也感受到了急躁,有妖精带着**之花闯进了他的心里,拼命地用香气填满的心房,多年空灵剔透的神思在这个皇宫之内一寸寸瓦解。他以为自己要被淹没了,然后醉死在**的香阵中。
然后他到了一个白乎乎的工具在花海中冒了出来,上去很是怪异。
杏仁转头了一边伺候的绿珠,绿珠急遽跑上前来,“殿下有何付托?“
“贫困你去给我找一瓶酒吗?我突然想喝酒了。“
绿珠笑着施礼,然后跑开了,再回来时怀里抱了不下五、六个酒瓶。着这张粉扑扑的脸,杏仁忍不笑了。
“辛苦你了,可是我哪喝得了这么多?“
绿珠一股脑把酒瓶放到草地上,“殿下不是有朋侪来了么?可以一起喝呀。”
所幸周围没有此外侍从,若是到一个侍如此和尊贵的皇室客人这么话,少不得也要履历“拔舌”之刑。可是几天的相处下来,绿珠已是相识了这个四殿下实在是一个很的人,和他在一起,出奇的自由。
杏仁笑道:“你倒是也智慧得紧。“
绿珠吐了一下舌头。
杏仁随即高声叫道:“魔王大人,丢人还没丢够吗?连一个不会武功的孩子都发现你了。“
绿珠简直发现了花海之中那怪怪的人形物体,却没想到这我私家形物体就是进来很当红的“魔王“,也没想到魔王居然是这样的造型的,更没想到她在眨了一下眼睛之后,这魔王就到了身边来。
“我虽然是居心让她发现的。“羽化笑着话,可是杏仁和绿珠基础不到他的笑容,他的脸还在白纱的包裹之中。
“殿下哦,你还真是他们家的孩子啊?“
杏仁苦笑,“是不是的都是难题,你怎么跑来了?脸伤还没有吗?“
“预计还要个几天吧,伤势差不多了,现在还不能吹风。“
杏仁就那么坐在了草地上,伸手抓过一瓶酒,在手中晃了晃,“陪我喝点?”
羽化也坐了下来,摇手,“我一碰就醉,这玩意是穿肠毒药。”
杏仁将手里的酒抛给了绿珠,“可以贫困你脱离一会儿吗?我有话要和朋侪。”
“是,殿下。”
绿珠抱着酒瓶红着脸跑开了。
羽化将一切都在眼里,坏坏地咧开嘴。
“你这是笑的心情?”杏仁没气地瞪着他,“没见我这正烦吗?”
羽化急遽将嘴巴恢回复形,“在每一我私家的人蹊径上,都应该寻找正确的偏向,譬如远方无尽之处的大门,门后是诸神的星光笼罩之地......”
杏仁从鼻子里哼出闷气。
“哎?了,我不套用你的台词了。”羽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还真是没想到你是皇家的人,思无邪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信呢。不外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适才可听到那天子要你当继续人的。”
杏仁淡淡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多的却是自嘲与无奈,羽化尚是第一次到他的这种心情。这个同伴原是乐观通达的,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哭,可是思无邪还告诉了羽化,那一夜在皇宫里,杏仁凶狠得像一只野兽。
“我在十岁之前的许多事情都不得了,我甚至不起有天子那么一我私家的存在......“杏仁轻轻叹息了,”可是有一件事我起来了,有那么一个孩,在一片大火之中,他的母亲被烧死了,谁人时候没有人来救火,孩是被一个老宫带出皇城的,在老宫累死在山林里的时候,有一个长门夫子带走了谁人孩。就只有这些,这些是我十岁之前仅剩的影象。“
羽化清静地听完了这一段话,着杏仁默然沉静着将酒倒进嘴里。皇室的酒自然是香醇的,可是杏仁很快喝完了一瓶,又继续喝第二瓶,他的脸色早在第一瓶酒喝下之时红得很是难。
羽化不企图阻止他,只是问了一句话,“你以为你还可以在这种地方活么?”
杏仁停顿了一下,又喝完了第二瓶酒,随后将空瓶抛出老远,“如果我是天子呢?”
羽化冷冷地笑了,“在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了白,那是一个很是有城府有心机的危险孩子,他曾经和我过一件事。”
“哦?”
“他他曾经有一个哥哥,幼年夭折,可是那不是普通的死亡,他谁人哥哥的死,完全是因为太过智慧,不知收敛。”
杏仁的手抓了第三瓶酒,却没有再喝,只是将瓶子抓得很紧,似乎很想将瓶子捏碎。羽化到他的身体轻轻震颤了,泪水在抓酒瓶的手上滴落。
“你这样智慧的人,不会不知道取舍吧?”羽化突然躺了下去,伸手指了天空,“做了天子又如何呢?你以为你会开心么?”
两人停止了攀谈,似乎话都尽了。没有人到这里坐着一个皇位的继续人,也没有人到这里躺着一个的魔王,接触到他们的是从花海里飘出的花瓣,纠缠他们的是从花海里飘出的花香。
远处里传来少离奇的笑声,那是侍绿珠抱着酒瓶坐在地上傻傻地着天空,她的酡颜彤彤的,娇嫩欲滴。
杏仁想着她需要的和自己需要的应该是同一样的工具。
这天夜里,不知怎么就下起了大雨。
杏仁在大雨里,着扑面寝宫的大门,那锦帘上映出了一个老人的身影。
衣衫湿透,冬雨凄冷,可是杏仁的心里有火焰在跳动,火焰盛开的时候,他在想——我也得随着你了,魔王大人。
然后他笑了。
“我的名字不叫子杏,我的名字叫杏仁,长门的杏仁。”
他完了这句话,便听到了扑面有一声无力的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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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九州
长亭内炉火正盛,白就着炉火取暖,一张俊俏的脸满布阴霾,眼睛盯着闪烁的火苗时不时地流泻*出莫名的光线。他在这里期待了足有一个时辰,桌上烫的酒也冷却了。
“殿下在担忧?”
有些难听逆耳的声音传到耳畔,话的是一个褐袍人。
“塔塔罗斯先,你到东陆也有三年了吧?”白轻轻地问。
“是,殿下,我衔命到东陆寻找神灵眷顾的人。”
“三年前你见到我的时候也这么。”白笑了笑,“那时我才十四岁......可是塔塔罗斯先一直都没有过为什么受神灵眷顾的人是我。”
塔塔罗斯也笑,笑起来却是硬的,“我只是一个魂术师,感受不到神灵赐予的启示,不外,这句话的人一会儿就到了,等殿下见到他,就会知道谜底了。”
“是么......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啊......”白喃喃着,停止了攀谈。
远处里风声大作,不知怎么似乎有歌声飘渺。
白一楞,抬头向远方漆黑尽处,只望见一片混沌。也许是神经由敏了吧?他自嘲地笑了笑,又低头沉思下去。
亭外有人突入,这是一个身高足有八尺的健硕男子,可是三十六、七岁的年岁居然没有一根髯毛,话的语调亦是阴柔,上去怪异之极。
“主子,马儿都睡了。”
白微微撇嘴,“睡了便睡了。”
“可是马儿是倒在地上睡的。”
白霍然起身,几步赶到长亭外,三匹健马果真倒在了地上,没有声响。白的脸色马上难了许多,这三匹健马是皇家专用的良驹,即便赶不上名将的烈马却也断无如此容貌。
白忍不咬牙,侧耳倾听,“铜铃,你可听见些什么?”
“主子,你的是......”
“歌声。”
太监铜铃凝思静气细听周遭消息,他是一其中级的武道家,全力展开灵识,周遭半里之内的异动绝逃不外他的线人。可是他听了一会便摇了头,“主子,没有发现。”
白越发惊讶,低声道:“一定有人在唱歌!可是很是希奇,这歌声若有若无的,从四面八方搜集过来,完全没有章法,但我肯定那是同一我私家在唱歌。”
“四周或许有秘道家吧?能逃过我的线人,至少也该是高级秘道家了。主子,此地有些怪异,不如先回去。”
“且等等。”白一转头,到旁边的褐袍人面带微笑,似乎在陶醉着什么,“塔塔罗斯先。”
塔塔罗斯呵呵笑了,“那是空虚歌阵,没有杀伤力的,不外么,陷入歌阵的人总是以为时间不会已往,空间不会变换。”
“空虚歌阵......”
塔塔罗斯颔首道:“殿下放心,是他来了。”
“来了么......”
“当殿下听到歌声的时候他就到了,殿下不必在意,他的歌阵只是给殿下一个信号而已,并没有催发密罗幻觉之力,否则殿下已是和那些马儿一样睡已往了。”
白疑惑地又向前方,依旧是空荡荡的田野,然而却有了马蹄声响了起来。那马蹄声清晰入耳,明确就在近处。这一次,连铜铃也听见了,禁不脸色大变,要知道他刚适才搜索过半里之内的异动,这马蹄声却是从何而来?冷汗霎时湿透了内衫。
“铜铃迎客!”
白低喝一声,铜铃即时飞身扑出了长亭,转眼消失。
马蹄声得得鸣响,铜铃紧张地捏了一手心的冷汗,马蹄声击碎了风,可他没到有人。额头也滴出了汗,流过了眼睛,他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他的眼睛突然瞪得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即是铜铃......
一匹骏马就在身前丈许处。
四盏风灯在骏马的四周悬挂着。
风灯的光线之下,铜铃首先到了骏马的全貌,马上呼吸极重。那是一匹纯黑的马,即即是在北陆,只怕也难以寻出这么一匹高峻的马儿。骏马默然沉静,自有一股威严散发出来,宽阔的胸膛如同巨盾般结实,身上的每一条肌肉曲线都像是尖锐的,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气力。马儿漆黑的眸子盯着铜铃,铜铃甚至可以在它的瞳孔里到自己的影子,铜铃以为它可能是在讥笑自己。它在那里,就像是一位君王。
可是这君王的背上,坐着一我私家。
铜铃不清这我私家的样子,即便有风灯在他的四周,他稳稳端坐着,端坐在这匹君王之上,无疑就是神祗。
铜铃突然咬了呀,脸上肌肉扭曲起来,汗如雨下。
可是这匹马悄悄地从他身边走已往了。
铜铃再也支撑不,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双手撑了地面大口大口喘息急促。他不清自己到底遇见了什么,只是以为一股威严在挤迫自己,可是这股威严,是马儿散发出来的,照旧那马背上的人散发出来的?
铜铃偷偷回了一眼,更是心情沮丧若死,那马儿之后,居然还随着一名侍从,而他竟然一点也没有觉察到。
“威严”这种工具,白是再熟悉不外的,他自于帝王之家,皇室的威严无处不在,然而他现在感受到了另外一种威严。如果帝王的威严极重如山,那扑面黑漆黑透露出来的威严即是众多之海。他想不出有什么样的人物会有这样的威风凛凛,那威风凛凛压得他想要膜拜下去叩头不止,那一刻,他以为那黑漆黑,存在的不是一我私家,而是一个神。
十丈之外,有灼烁蓦然盛开,却不像烈日那样照耀四方,只是流窜出一道道的银色光线。四个银色的光球在黑漆黑跳动出来,那是四盏精致的风灯。风灯从黑漆黑移动过来,白的瞳孔霍然张开。
高峻如山的骏马,巍峨如岳的红袍人,以及那马儿旁边的夸父侍从。侍从的手里高举一面玄色之幡,幡上银光泛动,勾勒出一朵金色的蔷薇。
“华尔兹......”白干涩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红袍人摆了摆手,似乎是在打招呼,白眼前一花,这我私家已是在了眼前。
“嬴白恭迎华尔兹红衣教父大人。”白侧身,让出了蹊径。
红袍人轻轻颔首,“殿下多礼。”
他也不甚客套,径自迈步走入长亭。白并没有以为他无礼,反而以为天经地义,随即跟在了他的后面。白转头又了一眼,那夸父侍从默默地在亭外,像是和那面高达三丈的黑幡融为一体。
塔塔罗斯躬身施礼,“大人安。”
袍人吐出这个字,温和所在头,“辛苦你了。”
“不敢。”塔塔罗斯又是一礼,“属下告退。”
“。”
塔塔罗斯走开了,这个亭内,便只有红袍人和白。
两人围桌对坐,气氛却是沉闷的。红袍人藏在风帽里的眼睛似乎在审察着白,不时点一下头。白同时也在审察着他,只是越越心惊,显着近在咫尺,却有远隔天涯之感,基础就不清对方的容貌。
“华尔兹法比尼奥。”红袍人从容地自我先容,将手握桌上酒壶,给白的杯子注满。
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神又是激荡,直勾勾瞅着散发了热气的羽觞,那酒壶中的酒,该是冷却如冰的。这样的秘法也许不算什么,可是白并没有到他念出咒语,似乎这酒原来就是热的。
“教父大人的秘法修为实在精湛。”白强笑一下。
红袍人微微摇头,“这只是神赐予我的微薄气力。”
“教父大人信奉的是哪一位神祗呢?”
红袍人低低笑了一声,“九州的天空,十二主星,十二神祗,人所共知,可是在我们来,十二神祗都是次神而已,它们都不是华尔兹信奉的,我们只信奉一个神,即是主神。”
“愿闻其详。”
“华尔兹远在西陆,从未肆意流传信仰,因为没有须要。我们信奉一个神,作为神的子民也是必须经由挑选的,不能随便给出界,所以人们所要求的事物,我们都不能满足,这样一来,东陆和北陆也就不知道我们的教义了。既然殿下询问,我可以出来,但请殿下不要惊慌。”
“大人请。”
“我们信奉的唯一之神,是‘荒’。”
白脸色顿变,在这个世界上该是没有人再信奉“荒”的,信奉这个神祗的组织该在千年之前就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羽觞刚刚举到唇边,却是怎么也进不到嘴里,他的手,哆嗦得厉害。在帝王之家,他早就知道信奉“荒”神的那一个组织,谁人组织,被后世的人认为是离乱的起源。
红袍人一点也不惊讶于他的反映,将自己眼前的羽觞注满,逐步喝下。
白一会儿没有话,脸色却已幻化了数次,最后抬起头时神色如常清静,他低低地问道:“教父大人就是三年前认定我是‘神灵眷顾’的那我私家?”
“殿下中了,殿下简直是神灵眷顾的人,而我,是为神灵转达神命的人,我就是神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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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不清容貌的客人,坐在这个人的面前,怎么都觉得矮了一截似的,对方浓重的气势没有攻击性,像天然成的一般。他甚至不是一个可以平视的人,你只能仰望他,犹如仰望神灵。
可是他真的是荒神的使者?白为这个问题暗自发笑,这么飘渺的一个问题,谁能给出答案,如果换做是那个魔王羽化,也许早就掉头走开;如果换做是清水颜,也许只是简单地劈出一刀。九州天地,诸神罗列,冷漠地着沧海桑田,淡然地面对王朝兴衰,何曾有过任何启示给予众?
而白更在嬴氏的祖先录中,曾经过有关于信奉荒神的“辰月教”的录,在那遥远的钢铁年代中,也曾有一个“神的使者”在了先祖嬴无翳的面前,如今自己的面前居然也有一个这样的人。白清楚地得先祖嬴无翳只是将那辰月的教徒奉为上宾,却是从来不信的,他只是靠了掌中刀、胯下马将整个东陆的势力打破。
所以白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虚妄的东西毕竟虚妄,他没有必要相信什么,只要自己能够做自己的事,其他的任何事物,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面前这个人,也不过是分量较重的棋子,和清水颜没有区别。
“殿下是不相信么?”华尔兹的红衣教父的声音温和无比,像是可以暖了人心。
白笑了笑,“如何能信?”
“那么,就让我来给殿下一点东西吧。”
“请。”
法比尼奥向右伸出了手。
白这才惊奇地发现他的手居然白若玉石,五指细长如笋,竟是不出的。如果不是对方发出的是男音,只是这双手也要把他认作是人了。而这只手,伸向了旁边的火炉。
白轻轻挑了眉毛,着他将手伸进了炉火中。炉火暗红,那手就变成了火中锻造的玉石,奇怪的是这只手并没有发什么变化,颇见诡异。但白认为那不过是他施展了秘术。唯一奇怪的地方是,面前这个红袍人,始终没有念诵过一句咒文。
玉石一般的手在火焰中晃了晃,星星点点的火焰忽的从炉中飞散而出,宛若夏夜的萤火虫轻轻弥散开去,很快将方圆十丈之地笼罩,那一刻,白以为自己到了漫天星辰。也许真的是星辰,冬夜的昏暗环境开始了变化,白抬头时,仿佛置身于空旷的大地之上,那苍穹干净得如同打磨过无数次的青石板,各种各样的星辰罗列其上,感受不到冬夜的寒冷,反而是夏夜里的微凉。
白心下震骇,这是密罗的幻象秘法吧?可是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施展出来?他的思虑还没结束,下一个让他更加震骇的画面出现了。
依然在那旷野之中,他的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盔甲,手里握持了长剑,胯下更有宝马嘶鸣。一股热血在体内急速涌动,他听见了号角清晰有力的长鸣,战鼓沉重激昂的咆哮。他的对面,一支骑兵部队正在冲锋,马蹄下震荡而起的烟尘冲天而起;他的后面,另一支骑兵队伍也在冲锋,骑手们张开了大口怒吼着听不懂的战呼。
那不过是幻觉罢了,白轻蔑地想着,他根不需要激动,也不需要移动身体,虚幻的东西能攻击到他么?可为什么这样的杀气他能感受得非常清晰?
两支骑兵部队接近了,却没有发争斗,他们是汇合在一起的,将白团团围。武器的闪光灼了他的眼睛,白忍不用手挡了脸,而骑兵之中有两个人策马冲到了他的面前。
大哥?二哥?
白惊奇地叫了出来,可是他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而冰冷的寒气压到了他的颈项边。嬴赤炎和嬴蓝璞的两把长剑一前一后搁在了他的肩上,只需要稍稍动一下,就能割开他的脖子。白了嬴赤炎,那没有表情的脸上,一对眼睛冰冷如霜,他又回头去赢蓝璞,根就是一模一样的脸。
白沉默了,仔细思索着这个幻境到底是什么,他觉得那像是他的......未来......
远处里平空出现了一座城池。
天启城?
白很想笑,这样古怪的幻境是为了展示什么?然后他到天启城的城墙裂出无数的缝隙,密集得像是蜘蛛。当第一块城砖掉落时,天启城开始了崩溃。
火焰在崩溃的城市中燃烧,伴随着巨大的浓烟涌向了八方,而其中竟然有金光灿灿如日,一把黄金龙椅从废墟中升起,亮烈得如同君临天下的神光。
三军静默,唯有嬴赤炎和嬴蓝璞两骑马飞速奔驰过去,他们是朝着黄金龙椅的方向奔驰过去的。在这一刻,白发现自己飞到了空中,他第一眼见的是自己的身体,因为只有的他的头颅在飞。
寒风鼓荡闯入长亭,白愣愣地着炉火,那炉火中没有了玉石一样的手,他到的是火焰深处最隐秘的事物。他的泪水滚滚滑落。
“这不是幻境......“
少年在低低地呢喃着。
法比尼奥的轻笑声传了过来,“我原就没有想过用幻境来控制殿下的思维,方才给殿下展示的,也不是必然的结局。在神的注视下,顺应神的指引,就会有另一种结局,那才是我为殿下担负的责任。“
他的声音很轻柔,没有压迫力,可他身上的压迫力犹在,至少他的红袍没有丝毫的起伏,寒风在他的面前收敛了。他的对面,少年白的头发扬动不休。
白抬手,用袖子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殿下可还有疑惑?“
白忽而笑道:“教父大人是否在如果只有我一人,最终的结局就只能是死亡,而雷列王朝,再没有我的位置?“
法比尼奥沉默不答。
“其实这原只是我的家事。“
法比尼奥微微点头,“但这个天下是神的领域,没有人可以主宰恒。“他摊开了右手,掌心冒出了一朵红色蔷薇。
白错愕,不知道他又想展示些什么,只能牢牢盯着这朵蔷薇。
蔷薇鲜红如血,一片花瓣零落,瞬间落尽所有花瓣,坠落地面。法比尼奥轻轻甩手,落在地上的花瓣便隐没在地面之下。慢慢的,砖石下发出了“噗“的一声,一条花枝钻破了砖石,嫩芽吐出,逐渐变成花苞,又是轻微的爆破声,这花苞张开了一些,继而完全盛开。重新绽放的红色蔷薇回到了法比尼奥的手中,依然炫目。
“殿下明白了么?“
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终于醒悟,“教父大人是想告诉我‘盛极必衰’的道理么?“
“殿下果然聪明过人。世人以为荒神是离乱的根源,却不知道荒神行的是天道,盛极必衰,便是天道。有,便有死;有盛开,便有零落。这原是极浅显的道理,可是上至尊贵帝皇,下至贩夫走卒,事到临头谁肯相信?人们宁肯信奉有规则有秩序的墟神,却不了解混沌才是世界的源。舍逐末,何其愚昧?“
法比尼奥的声音不见波动,白听得却是心神激荡,当下问道:“教父大人是要我将现有的秩序破坏?“
法比尼奥摇头,“我是神的使者,聆听神的教诲,我此来是为神给殿下带来启示。殿下胸怀帝王之志,而建立帝业者,无一不是将现有秩序打破的。作为神的使者,我的使命就是辅佐打破秩序的人。“
“可教父大人不是辅佐西陆的蔷薇帝国吗?“
“神在世间挑选的人每次只有一个。华尔兹虽然在西陆存在多年,可是并没有找到一个被神挑选的人。华尔兹并不是一个专门辅佐国家的组织,我们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就是找寻被神挑选的人。“
白笑了,“原来白有这样的荣幸,真是惶恐。可是教父大人要如何帮助我呢?“
“没有成长的过程,造就不出帝王。通往帝业的路需要殿下自己一步一步坚实地走,法比尼奥只能是让这条路顺畅一点的引路人,在殿下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走到殿下的面前。“
白长身起,恭恭敬敬施礼,“多谢教父大人。“
法比尼奥也不多话,起身回了一礼,转身走向长亭之外。
白送他上了那神奇的骏马,一路走远。
四盏银色风灯依旧环绕在这红袍人的周围,那夸父侍从依然高举金色蔷薇幡跟在马后,他们慢慢地融化在远方黑暗中。白自始至终都没有清这个红袍人的脸,连他的年纪都无从知晓。
铜铃在亭前阶下忽然吐出闷气,细声细气地问道:“殿下,这个人是谁?”
白沉默良,两眼仍然在那黑暗中逡巡。
在铜铃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白终于开口,“实话,我也不清楚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不管是清水颜还是他,都不是值得付出所有信任的同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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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陆的风情是与别处不同,一草一木,尚可比较,只有人之一物,较之西陆、北陆强得太多了。你是不是,阿斯兰?”
走出了三十里路,夜色越发昏暗,四野茫茫,有一间草庐遗世独立,却也模模糊糊不分明。那草庐内悬挂了一盏灯笼,隐隐约约的红光也像是藏于暗夜之中的怪兽瞳孔。有风吹过,扯出了大雾弥空,同样是浓重的,带着莫名其妙的黑色,也许那是怪兽在吐纳着气息,这气息里,有血的味道。
夸父侍从阿斯兰手持金色蔷薇幡紧走两步就跨到了黑马的前面,瞪圆了硕大的眼睛,望着对面的草庐,口里沉沉吐气,“老师,就让阿斯兰去剿除了他。”
法比尼奥微微笑道:“夸父一族对于血总是敏感的,可是阿斯兰,你要,鲜血虽然是神圣的,但必要的时候也该是壮烈的,有的时候趟过血海,也能锻炼人的意志。阿斯兰,那个人的身上有这样浓烈的血腥味,想必是经历了很艰深的磨难,这样的人,你不能成为他的对手。“
“可是老师,这个人是一个杀戮者,没有理由活在世间。“阿斯兰低声反驳。
“人活着,会吃肉,会踩死蚂蚁,这同样也是杀戮,谁能保证自己一不会杀戮?阿斯兰,不管是不是杀戮者,那个人应该是来找我的,你就不要动手了。”
“是,老师。”
师徒的交谈停下的那一刻,前方草庐内的人便开了口,“是华尔兹红衣教父法比尼奥大人么?清水颜在此专等多时了,请过来喝杯茶吧。”
阿斯兰皱了皱眉,那个人的声音很平和,丝毫没有故意高音的意思,虽然双方隔着近半里的距离,仍像是在对面从容对话一样。那样的功力,如果是一个秘道家,以中级的程度不难办到,但是那人身上展露的强横分明是一个武道家,由此推断,那人必是突破了高级武道家阶段,纵然不是传中的“襄武者”,只怕也差不了太多了。
“清风吹过了松林啦,
有滚滚的松涛鸣响,
主神睁开了双眼啦,
有点点的星光绽放,
大地上涌起的巍峨高山啊,
让世间人们仰望,
虚空中凝聚的无边星辰啊,
让世间人们崇敬,
我们笑着让自己虔诚跪拜。“
草庐里,清水颜静静地喝着茶,听着那华尔兹尊贵的大人唱起了飘渺的歌。没有歌行者们唱得那般优美,没有市井歌姬们唱得那么动听,那歌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像军阵一样包围了他。清水颜笑了一笑,侧头见黑色的大雾渐渐变白。他的左手两指在桌上轻轻点击着,像是要应和那歌声的节拍,可是银色的指环上蹿起了丝丝缕缕的黑烟,原快要变白的大雾又黑暗下去。
夸父阿斯兰沉默地着横亘在双方之间的大雾,仿佛泾渭分明的鸿沟,自己的老师念诵着咒文,和对方做着无声的争斗。在他的印象里,老师已经很没有这么清晰地念过咒文了。
空虚歌阵。
其实分作三个层次,第一层次是纯粹的密罗幻境,意志不坚定的人往往沉迷于幻境之中无法自拔;第二层次是在密罗幻境里攻击对方的心灵,将对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事情无情撕开,让对方到模糊的未来,在见到那嬴氏五殿下白之时便是这第二层次的歌阵,纵然对方意志坚定,也容易被模糊的未来动摇心志;如今就是这第三层次,没有密罗星辰的秘法辅助,仅仅是靠着最神秘的谷玄星辰秘法,通过排山倒海的黑暗之力,将对方所有的负面意识唤醒,让对方一击即溃,但这样的攻击是很伤天和的,失败者将会是一种带着极其怨恨的信念死后化作“魅”,这种魅通常都是困守在死亡之地,作祟害人。
夸父阿斯兰当然知道“空虚歌阵”的厉害,由此更知道那草庐里的人,是老师也不敢轻视的对手。
没有谁见过这样的大雾,黑白相间的雾气浓重如海,在半空里鼓荡成潮。阿斯兰可以见这样奇怪的雾之潮水在互相撞击,耳畔竟有了海潮翻腾的鸣响,鸣响掀动了夜风,流淌在天地之间的风持续汇集过来,方圆一里之地狂风大作,咆哮着。阿斯兰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舢板,不幸迷路在怒海之中,随时都要被打碎,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害怕了,尽管对于夸父来,害怕是一种耻辱。
他了自己的老师,穿着一身暗红法袍的法比尼奥,仍然像平日里那般巍峨,不动如山,他的法袍没有丝毫的波动,就连他胯下的黑马,也只是沉默着,可是它的眼睛明亮如灯。阿斯兰便很安心了,唯一让他有点不安的是他不到那边草庐里的人,不知道他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
雾之海。
终于分明了界限。黑白两色的雾潮不断地撞击,闷雷之声似乎从未断绝,但最终还是失去了暴烈,如今出现在阿斯兰面前的是一个漩涡,黑白两种色彩形成的漩涡,如此的分明,宛若混沌初开,天地判定,阴阳有别。
阿斯兰听见了草庐里有人长啸,声裂行云,清越激昂,充斥了痛快淋漓的战意。阿斯兰惊讶之余发现自己手中的黑幡忽然震动起来,蔷薇上的金光浮荡连绵,随着老师的歌吟声渐渐扩张。几乎就是同时,一金一银两道光芒急速掠过,在黑白的漩涡之雾中碰撞。
却没有暴烈的声响,仿佛是两枝强弩之末的箭矢无力地相逢,星光如虫,落进了雾之海潮中,消没不见。
法比尼奥停止了吟唱,缓缓道:“清水先可还要争执下去么?”
清水颜淡淡一笑,“教父大人不想分出胜负么?”
“胜负对于一个神的使者来没有意义,我毕的意义就在于传达神的旨意,让世界安宁。”
“教父大人是否入了魔道?九州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自从有了国家便有了战争,千万年来皆是如此,何曾有安宁之所?”
“世人迷障甚多,执念太过,自然不能找出安宁之所,既然如此,我将神的旨意传达出来,找寻让世界回复混沌的通途,终有一天会让世界无所争斗。”
“于可来,无异于痴人梦罢了。到底也只是力量的追求,掌握了绝对的力量,便可将世界掌握,那时天下也是安宁。”
“清水先有些极端了,这个世界谁能拥有绝对的力量?曾经的辰月教,主宰王朝数百年,最后也是湮灭于钢铁大潮之中,曾经的天驱,最后也是藏进了历史的巨轮车辙里,顺应时势才是寻得安宁的正途。”
“那么华尔兹的时势是什么?”
“行荒之道!“
阿斯兰听见了对面传来的张狂笑声,间或有了几声重重的咳嗽声,像对面的人听见了一个最可笑的笑话,以至于乐不可支。
“清水先是受伤了么?还是因为先的魂器难以驾驭?”
阿斯兰一楞,旋即心内震动,不管是老师的哪一种情况,对方在这样的身体下能与老师高低难分,实力可谓“深不可测”,若是身体无恙,那又该是如何一种结局?
“不之前我曾经被帝之剑所伤。”
“承影剑......乱世之剑啊......果然旷古绝今。那么我们罢手如何?”
“来也没想和教父大人死相拼,可唐突了,不过教父大人让可终于知道了华尔兹的底蕴,可也是感激的。”
“华尔兹脱胎于辰月教是事实,只不过不为世人接纳,也是情非得已。”
“教父大人坦荡,可敬佩,这件事可不会向外透露。”
“多谢清水先。”
二人的对话告一段落,阿斯兰到了面前那迷障一般的黑白漩涡之雾潮也渐渐消没了,对面的草庐变得清晰了起来。虽然隔着尚有半里的距离,阿斯兰依然到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立在草庐之内,遥遥朝他们施礼。
“可在此等候教父大人,是想询问一下有无联手的可能。”
“哦?以清水先这样的实力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吗?如果我能帮上忙,也是一件荣幸的事。”
“可当年还是籍籍无名的辈之时,曾听闻教父大人和天山魔王落人有过一场争斗,虽然结局秘而不宣,但可想问教父大人和那魔王到底是仇是友?”
“不瞒清水先,我与落人、丝结夫妇有着深刻的仇恨。先的意思是要和我联手剿除天山么?”
“教父大人果然深通人心,没错,可恰巧也和天山有怨,东陆武林同样和天山有怨。”
“清水先不愧是白道第一人。”
“惶恐汗颜。既然我们都是共同的目标,请过来一叙如何?”
“从命而已。”
法比尼奥轻轻一催马,“阿斯兰,就随我去见见这东陆白道的魁首吧。”
“是,老师。”
夸父阿斯兰微微颔首,可是他忽然觉得也许和那个人见面并不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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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教父大人到了。”
岑着远方那一间草庐,灯火一闪一闪的,细如豆,隐隐到两个人坐着一个人着。
羽化才不管那边到底是谁,只是觉得冷得慌,大半夜地蹲在丘顶上,四面连遮风的东西都找不到,而且这风还使劲地朝着他吹。唯一还暖和的大概就是脑袋,至少那一层层的白纱还能挡点风。
“他来了就来了,你也用不着半夜把我拖过来啊,你要去打招呼我又没拦着你。”
岑陪了他蹲下,用肩头碰碰他的肩头,“地瓜,城里有华尔兹的暗,我以为是十三圣徒到了,十三圣徒的老大是银羽鹤雪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起初还以为她是来追杀默羽的,可是没想到教父大人亲自来了,他这一来,肯定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发的。”
羽化很奇怪她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原是跳脱张扬的,现在却变得心惴惴,像很不安的样子。侧过脸去,他到这伙伴的脸上反常的凝重,心里便是忐忑了,“难道是要对付我这个魔王的吗?”
岑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天山的那个魔王啊?哎?难道是去对付天山的?我听以前教父大人和思无邪他爹妈打过一架来着。”
“你们华尔兹的红衣教父是什么层次的?“
“不知道。“
“啊?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的实力,在他的面前,我连十招都撑不了。“
羽化咧了嘴,现在的岑已是高级武道家的初段,连她都没有自信接十招,那么他连五招都接不了。
“我们联手呢?“
“五十招。“
“再加上思无邪。“
“一百招。不准加上木头。“
“......“羽化被她噎了,索性坐在地上耍无赖,”那也就是清水颜的水平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岑没气地翻个白眼,用风袍把自己和他一起裹,“地瓜,我预感到很不的事情了,搞不我得走了。我在天启城闹这么大的动静,教父大人不可能不知道的,也许很快就要召我回去了。“
“他真是个人啊。“
岑猛地侧过脑袋,用自己的额头去撞他的额头,骂道:“死地瓜,很想我走是吧?很想跟木头在一起是吧?我一定会拆散你们的!”
羽化跟她紧紧靠在一起,避无可避,急忙叫道:“我伤还没啊,你再撞我就真的复原不了了。”
岑真的不闹了,着远方火光闪烁幽幽叹出气,“我来东陆是为了找寻暗羽一族的踪迹的,却没想到跟你碰上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缘分,跟着你胡闹了这么的时间,这还是我第一次完成任务之后在外滞留了这么长的时间。”
羽化不敢接话,他很没见过她郁郁寡欢的表情了,想来这次真的很不寻常,可是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岑走了,自己一定会觉得少了什么。
“默羽的事情我早就通过专人汇报出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发现追杀人员的出现,想必是出了特殊状况,不过既然教父大人亲自来了,那银羽的鹤雪士必然就在附近。有时候想想,我也有点后悔不该把默羽卖出去的。”
“地瓜,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呀?”
“你长得普普通通,武功稀松平常,又是那么容易相信人,以后不定会有大麻烦的。”
“我不希望你跟默羽混到一起是因为华尔兹的力量真的不是你可以应付的,我和默羽之间总归要有一场战斗,那时以你这样的性子根无法插手,可是只要你偏帮了默羽,华尔兹必定要把你当成除去的目标。”
“地瓜,默羽有危险你不会不管,可你答应我,别让华尔兹知道你是谁,不?”
岑又转过脸来,到魔王正闭着眼睛......可是这次岑并没有骂他,只是将身体缩了缩,靠着他更紧了。
忽然就这么安静下去了。
岑靠着他的肩头,着无尽的黑夜,这个黑夜怎么和华尔兹是一个味道的?她到底还是要回到如黑夜一般的华尔兹里去,重新做回她的“暗祭”,也将重新行走在血海里。
“我先睡一会儿,别吵我。”
羽化不知怎么就笑了一笑,轻轻弹动了左手两指,厚土魂器静静流出了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边,有土墙升起,只留了眼前没有遮挡,就像一个破了的蛋。
真的要走么......魔王悄悄地想着。
“羽化呢?”
思无邪从楼上走下来,楼下一张桌子边上,只有一个长门僧在吃早点。
杏仁摇头笑道:“天知道跑哪玩去了,这两天他们两个天不亮就跑出去了,整天绕着天启城转悠。”
“总觉得怪怪的,平常也没到他们两个这么疯的,”
“我也这么想,也许是出了什么事吧,这两天岑的情绪有点糟糕。不定默羽知道点什么,我昨晚到羽化和默羽悄悄话了。”
“杏仁夫子。”
“思无邪大侠有话请讲。”
“我觉得你很喜欢偷窥啊。”
“......”
思无邪大笑着抓了一个笼屉出了酒楼,直接蹿上了屋顶,果然,羽族少又在俯视众,一副天仙下凡的样儿。
“给。”
默羽随意了一眼,鼻子动了动,淡淡地:“我不吃狗肉包子。”
思无邪来也就舍不得给她吃狗肉包子,呵呵笑着自己吃了,“最近岑蛮奇怪的,是不是出事了?”
默羽微微翘了嘴角,“少主,华尔兹的人来了。”
思无邪陡然变色,“默羽,你不是想去杀了他们吧?”
默羽的眼里的确闪出了冷光,却仍旧摇了头,“我家和华尔兹的恩怨总得有了结的一天,不过现在不行,我还不够强。岑的事你见过了,我和她只是平手之局,据此推断,华尔兹的十三圣徒的实力应该不弱,那个红衣教父就更加难测,而且,这一代的十三圣徒的首座还是银族的鹤雪士,我想这个人不会比我差。”
思无邪稍稍放下心来,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可是华尔兹既然来了,为什么没有来找你?”
默羽轻轻垂下头去,任秀发遮了侧脸,让思无邪无法到她难言的表情。
“岑并没有和华尔兹的人碰面。“
思无邪即便再笨也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华尔兹没有行动,自然是没有掌握到默羽的行踪,而岑的不汇报,自然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然而这到底不是留之地,他塞下最后一个包子,艰难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完之后,那包子才算是真正吞下肚去。
思无邪到这个少捏紧了拳头,心里便有些慌,他知道这个伙伴是极少动怒的,眼下仇人的到来无疑将她的愤怒激发出来,却又偏偏不能杀上门去,自然是愤懑难平的。可是思无邪还是想差了一层,此时默羽的心里除了七分的愤怒,还有三分的不舍,不舍得和那既是对手又是朋友的岑这么快的决战。
仅仅是两天,“魔王“两个字在千古帝都天启城里红得发紫,不是因为他有救驾之功,也不是他的那个什么话剧团口碑有多,而是因为他这两天几乎得罪了天启所有的高官。
就这么两天,魔王伙同岑,两个人在天启的各处疯狂作案,不知吃了多少家的霸王餐,更冲撞了官员们上朝下朝的车驾。堂堂魔王闲着没事还做起了大侠的勾当,地到处打抱不平,在他二人手里伤筋动骨的富家公子、权贵子弟可以车载斗量。这就导致了京都治安司和巡城司的机构瘫痪,每日里投诉不断,门槛都要被人踏平了,卷宗在案头堆起老高,连大印都快没处放了。
到底还是没人敢管,一方面这魔王是当朝五殿下嬴白的座上宾,另一方面这魔王到底是救驾功臣,现在承平帝赢天意病倒在榻,谁敢将魔王肆虐的表章在这时候呈递上去?
让官员们头疼的是魔王似乎没有收敛的意思,更没有离开天启的意思。有一些官员已经开始上香了,祈祷着神灵开恩,将这魔王逐出天启城去。
不过官员们并不知道,魔王留在天启城的日子不多了。
“你不劝劝她么?又喝那么多酒啊。“杏仁声地跟羽化嘀咕。
羽化比他还没办法,“你觉得她现在能听懂我话?“
屋顶上,银发的少跳来跳去,一片片青瓦被她踢得到处乱飞,总算夜半时分路上没什么路人,那些巡城司的军马早就绕开了。
“哈哈哈哈。“
羽化、杏仁、思无邪着她一个劲地笑,都忍不头皮发麻,这大半夜的时候,一个孩子这么笑,总是感觉很诡异的。
“你的命为什么要交给别人?“
然后三个男子一起回头向后面的羽族少,他们这齐刷刷地猛一回头还真是吓了默羽一跳,在她一向冷定惯了的,倒也没有神色变化。
那笑声忽然停了。
岑恶狠狠地盯着默羽,鼻子里哼出白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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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过,银发少的眼神灼灼放光,紫发少的眼神冷冷相向,旁边三个伙子瑟缩到远远的,都闻到了空气里的火药味,这里似乎要发大战了。
岑借酒撒疯没人管得了,只有默羽的话能让她恢复常态。这么两个少,一上一下,毫无退避的意思。就在三人以为战争不可阻挡之时,屋顶上的岑忽然一屁股坐了下去,仰了头不知道想些什么,那酒坛子被她远远抛开,在街道上砸出砰然的声响。
三个伙子暗暗吐了口气,稍稍放了心。这两个少要是真的打起来,这间客栈无疑是最冤枉的了。
“木头我问你,如果你有个亲人在别人手上,而你没有办法救她出来的时候,你会只顾着自己在外面跑吗?”
良之后岑问了这个问题,默羽微微诧异,却很快做了回答,“不能!”
岑苦笑一声,“便是如此了。”
默羽沉默下去,想到了在殇阳关外星灭之塔里偷听到的她的故事,心里恍然时,侧脸了羽化一眼。
羽化也正向她,显然都想到了这件事,那个时候岑的疯狂和痛苦他们亲身体会到了,那时候的岑是最软弱的,软弱得让人心疼不已。
没有人再话了,思无邪和杏仁被他们三人的沉默压得也不出话来。
就在这个时候,昏暗的天空里有金色的流星划过,在空中炸开绚丽的蔷薇之花,耀眼夺目。
众人见岑一下子蹦了起来,然后呆呆地着那烟火燃尽。
金色的蔷薇花。
正是西陆华尔兹的徽章。
羽化暗自咬了牙,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地瓜,你上来。”
羽化抿紧了嘴唇,脚尖一点地面,蹿上了屋顶,双脚触及瓦面的一瞬,他回头了默羽,不清默羽的表情,只到了她轻轻点了头。
“我要走啦,地瓜。”岑托了腮笑着。
羽化能出她笑容背后的不舍,这样寂寞的岑让他很想哭。
“不想和我点什么?”岑还在笑。
可是羽化不出话来,他忽然想到了以前,阿颖离开的时候,他同样不出什么来。这个感觉让他觉得很糟糕,他想很多话,只是找不到该什么。也许要她留下她就会留下吧?羽化这么想着,可是立刻就想起了星灭之塔里少的无力,她能撑到现在,是因为她还有一个亲人在华尔兹里,那个人,曾经用命来保护她。
“不出来就不吧。”
岑笑着伸了手,牵了他的手。下面的人着他们一个着一个坐着,牵手的样子似乎有点滑稽了,可是没人笑得出来。
“木头,你上来。“
岑的话音刚落,杏仁就发现眼前一花,默羽消失在原地,像清风一样到了岑的身边。杏仁觉得更加滑稽了,默羽没有在岑的另一边,而是到了羽化的身边去,于是羽化被两个少夹击了。
“我走之后,地瓜交给你先保管一阵子。“岑仍旧牵着羽化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紧,羽化觉得有些疼了。
默羽没有话,也没有她,目光飘移到苍穹上,苍穹上,明月黯淡,有暗月的轮廓显露。
“你要答应我,不要让地瓜去碰华尔兹,你死不死我不在乎,可你别因为你自己的事情让地瓜陷入危险。”
羽化的心里更疼了,原来这个孩这么在意自己,他如何能还给她同样多的关爱?羽化只能用力握紧她的手,让她知道自己不是石头人。
“木头,不要老是板着脸,你这样下去地瓜会被别人抢走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地瓜,别让其他人靠近他。”
羽化于是把手捏得更用力,这个姑娘到了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可是心里又踏实了一些,也许以后还会回来的,羽化隐约感受到了这一点,却也没什么把握。
“我要走啦,木头,你也不和我话?”
“我在,他就在!”
羽化奇怪地了这个羽族少,默羽脸上少有地出现了坚定如铁的表情,仿佛是很用了很大的力量才挤出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岑咯咯地笑了,松开了手起身来,朝着下面招手,“思无邪,杏仁,我要走啦。”
“岑,我舍不得你走啊。”杏仁大叫着。
岑幽幽叹口气,“可你不是地瓜,这话应该他来。”
杏仁急忙闭嘴,思无邪赶紧补充,“什么时候回来啊?”
岑又是幽幽叹气,“我也不能确定。思无邪,你要当个大侠,然后帮我魔王,他最近有拈花惹草的趋势了。”
“......的。“
岑像交代后事一样的话让羽化深感不安,几次动了嘴唇却依旧不出什么话来,然后他听到岑了一个问话,“不抱抱我?“羽化立刻张开了双臂,可是立刻发现自己的身边还着另外一个人,张开的双臂忽然就僵硬了。
岑反而笑着飘开了,“得你欠我一个拥抱!“
银发少的声音随着她的身体一起飘飞出去,风里传来她最后的叮嘱,“别哭!“
少的身影很快变成了一个点,羽化想笑,阿颖在离开他的时候也曾这么叮嘱过,这是何其的相似?难道自己真的被她们得透透的么?
岑的身影还在远处的屋顶起落,她听见了一声狼嚎响在了背后。她停下脚步回头,那个男子已经不清了,可是她忽然觉得很温暖,擦了擦眼泪,便迅速逸去。
“我要去追她,她没有把我们的位置告诉那个什么鬼红衣主教,我担心她会有危险。“
羽化大声出了这句话,思无邪和杏仁在下面猛点头。可是他不敢默羽,重重干咳了两声,顺着岑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默羽愣愣地着他跑远,不知想到了什么,紧跟着去了。
于是杏仁很纳闷,“我是没有武功,可你怎么不跟过去?万一有情况,你歹是个帮手啊。“
思无邪搓着下巴怪笑,“你当我傻啊?那是他们的家事。“
杏仁还是没想明白,只讷讷点头,“算了,只有我最傻了。“
“是这样。“
“......“
岑一路跑出了天启城的南方三门之一的太阳门,这一路奔驰倒是略略冲淡了一点伤愁,微微定一定神,朝着十里长亭奔去。来到亭中不见有人,岑游目四顾,四野茫茫仿佛没有人烟,可是她忽然跳下台阶,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垂低。
“阿娜丽?诺亚参见红衣教父大人!“
耳畔处有人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岑才听见了马蹄的声响和夸父沉重的脚步声。可是她不敢抬头,心里反而有点烦躁。
“起来吧,阿娜丽。“
岑恭敬地起身来,依旧没有抬头,“属下不知教父大人亲自到来,这两天正在等待圣徒,是属下的疏忽。“
法比尼奥从黑马上下来,慢慢走进了长亭内坐在石桌边,虽然没有话,却是伸出了右手食指在面前纵横划了四条轨迹。四条轨迹在空中凝出了实质,变成四条金色的线朝着亭外的岑割了过去。
岑知道他在考验自己的实力,也不怠慢,一把“幻想之刃“迅速出鞘,连续晃出刀花,一时间蓝光闪烁,煞是。
阿斯兰在旁边得面露喜色,只见那四朵刀花分别迎上四条金线,在刀花消散的同时金线也一并失去了光芒,而且有四道风刃从刀花后飞出,朝着法比尼奥反割了回去。
“进步很大。“法比尼奥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四片风刃便像风一样散了,”武技大概到了高级武道家的层次,只是阿娜丽,你是‘术武双修’的,这亘白风系的秘法倒是没见长进。“
“属下资质驽钝,以后会更加努力。“岑始终没有抬头,不想让他到自己的真实力量,至少要保留着最后的力量为将来做些准备。
“以你的资质,这么的时间理应达到中级秘道家初段的实力,你没有必要在神的使者面前隐藏什么。你虽然是‘暗祭’,但同样是华尔兹的重要力量,我不会因为你不是圣徒就苛责你的。你的工作成绩,向来是我满意的。“
岑的心里忍不抽搐了一下,这红衣主教的话直透她的内心,仿佛将她穿了,现在的她犹如赤身**示于人前。
“罢了,现在不是讨论你的武技秘法的时候。我这次来东陆,一是为了暗羽余孽,一是为了天山魔王,这两件事某种程度来都是一件事,我需要你的力量。”
岑急忙又单膝跪下,“属下誓死完成任务。”
“对了,你可曾在附近见过银羽鹤雪的出现?”
“没有。”
法比尼奥不以为意地抬了头,向远方的黑暗,轻轻笑出声来,走出了亭外,“也许其他人很快会有消息传来吧,真是一个不省心的孩子。”
他跨上黑马缓步前行,岑默默跟在后面,忽然肩上一股大力传来,回头时,高大如山的夸父阿斯兰正在微笑。岑也就笑了笑,也许华尔兹里面,只有这个夸父是个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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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家伙差点发现我们了。”羽化心有余悸,“隔着那么老远像能到我们的样子。”
默羽也松了一口气,“书岑至少是没有事的。“[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就是不知道他们在些什么,我那个穿红衣服的家伙就觉得不舒服,这人和清水颜有的一拼。”
“华尔兹的红衣教父都是极精深的秘道家,而且他们最擅长的是谷玄星辰的黑暗咒术,往往直接攻击人的心灵,你碰上这样的人要心点。”
“嗯,我懂的,谷玄星辰的秘法是最神秘最阴损的,我那师傅对这一系的秘道家也是头疼。”
“先回去吧,少主和杏仁要担心了。”
默羽淡淡着这话时,眼睛微微朝右斜视着。羽化轻轻一笑。
下一刻,羽化蹲下身去,厚土魂器金光一闪,地面泥土波动如浪,向右方扩展出去。
黑暗中有人低喝一声,一条人影从土丘边升起,半空里扬展出一柄锯齿长刀,奋力劈下。同一时间,四周空气骤然下降,一片冰霜随风刮过,细的冰粒如炒豆般响起。
羽化根不管头上那长刀的威胁,脚下用力一撑,就那么以半蹲的姿势朝前飙射出去,直接朝着那隐藏于暗处的秘道家而去。
半空里那人一刀斩空,长刀在地面上刻处深长的轨迹,心里微微奇怪之时,猛地抬头,只见一名羽族少飞临到他的头顶,箭已上弦。银线打闪,持刀者瞬即返身,横刀拦在身前。那银箭正中刀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持刀人更不怠慢,长刀舞动如风,但见得刀光闪烁,一阵铿锵之声中,将默羽随后射出的十箭尽数逼散。
默羽毫不动容,朝后飘出三丈去,反手取出了一只凤首银箭。
“紫电箭?”
持刀人横刀当胸,露出惊喜的神色,“原来你就是暗羽,嗯,很。”
默羽懒得废话,箭锋瞄准对面之人,劲气已灌注在银色凤首箭上,整支箭隐隐流动了光芒。那一刻,持刀人凝重了表情,暗自催发劲力,准备着一击必杀的手段。
这一僵持便是半刻钟之。
那边的羽化却头疼不已,早已蹿下土丘的他居然没有发现秘道家的所在,抬头时,只有土丘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少的对峙,周围再无人迹。真以为能难魔王?羽化心中暗笑,拔起身形朝土丘上飞去,口中一声断喝,“给爷受死!”这却是河络少转儿璇的口头禅。
羽化的身体突然急速下坠,脚尖一撑地面,身体反向射出,在他发动的那一刻,他已经发觉身后的空气产了波动。然后,他的一反向肘击并没有打中人体,反而痛得呲牙,他击中的是一面冰之坚盾,疼是疼,终归是找出了那名秘道家。显然那人也吃惊不,微微“咦”了一声。
“缩头乌龟,滚出来!”羽化大喝一声,右肘再次朝后撞击。
身后传来冰的破裂声,那名秘道家大骇,急速后退。羽化却不会放过他,脚尖撑地朝后翻出,落到了他的身后,正待一脚踹过去,面前忽然黑漆漆一片,一股阴损之力袭击过来,身体是没事,可是脑袋里有了厉鬼的叫嚣之声。
谷玄星辰黑暗咒法。
羽化立刻反应过来,猛地朝后飘退丈外,脱离了那黑雾的笼罩,同时又觉得地下有了怪异波动,急忙又朝后翻出一丈。就在刚才立的地方,土层下五道冰刺穿出,亮晶晶的煞是。可是羽化的冷汗流出来了,至此才知道,对方居然有两名秘道家的存在。
这个时候土丘上的对峙已然打破,那持刀人朝右跨出一步,长刀随之出手,撩出一道五尺长的刀劲。这试探之招只为吸引默羽的注意,下一招便是趁了默羽移动的时候发出全力一击。
哪知默羽丝毫不见动静,刀劲逼到眼前忽然脚下错步,就地旋转了身体。刀劲擦身而过之时,持刀人的身形已到近前,长刀横斩而出,不带任何一点花巧,他自信可以分水断流。
让他惊异的事情发了,羽族少忽然消失不见,他这充满自信的一击彻底落空,然后下方有冰冷的气息袭面而来。持刀人眼珠下转,到那羽族少正坐在地上,双腿完美地劈开形成“一”字,他到了少的冷笑。持刀人大吼一声,少手中的凤首箭已然射出。
银光一闪而没,持刀人的身体被箭劲射穿,巨大的穿透力将他健壮的身体射地朝后跌出丈外,总算他武技强横,及时后仰才避开了胸腹的要害,饶是如此,一条左臂也是被洞穿了,血雾爆开。
持刀人尚在地面上痛苦地挣扎,在他不及起身的时候,他的长刀就停在了自己的面前。羽族少单手握了他的刀,冷冷注视了他,“华尔兹十三黑衣圣徒?”
持刀人狠狠狞笑,“不错!”
“那就是十二了。”
持刀人尚未明白那冰冷的语意,就觉得心口一凉,剧痛霎时传遍全身,他不甘心地大吼一声,右手疾伸,一把抓了默羽的左脚腕。
默羽只觉得脚腕一痛,使劲往后一挣,却无法挣开,再那男子,已即时毙命!
男子决死的呼声传到了土丘之下,羽化抬头去,只见一名长发飞扬的少在了一具尸体旁边,那尸体上长刀高耸,宛如墓碑一般。羽化暗暗咧嘴,很少见到这个伙伴的毒辣了,想必是怒火满身。
那名岁正星辰的秘道家心内震动,双袖齐挥,冰雪自袖内涌成两股浪潮撞向羽化。羽化反而不再避让,右手朝身前一挥,土墙升起。那两道冰之浪潮当即撞中了土墙,出乎那秘道家意外的是土墙很快就分崩离析,毫无阻挡的效果。就在他惊异之时,身边有风刮过,他猛地侧头,身后响起一声痛苦的吼声,然后是羽化得意的笑声。
“秘道家跟武道家别对面着,你不知道的?”
岁正星辰的秘道家脸色一变,只见身后两丈外,自己的伙伴正痛苦地捂着肚子,想来是吃了羽化一拳的,而这个羽化正在自己的后面不足三尺的地方,这样的距离,不是秘道家的控制范围,他绝对挡不羽化对他的进攻。
“你们到底是谁?”
羽化着他惨白的脸,正要话,却听到默羽一声冷哼,当即响起了书岑的交代,“我吗?我叫清水颜!”
那边厢默羽禁不身子一晃,冷定的脸上微微露出了奚落的笑容。
这秘道家冷笑一声,“伙子大言不惭,敢和华尔兹对阵不敢出真实姓名吗?”
“那么,我叫嬴天意,你觉得这个名字是不是点?”
“......”秘道家只觉得眼前这孩子是个无赖,当下冷喝一声,“休得胡言乱语!”
羽化正想再取笑两句,却见这个人摘下了腰间悬挂的一方玉环,狠狠贯在地上。羽化奇心大起,傻傻地着那玉环在地上碎裂,下一刻,一朵冰花瞬间出现,冷飕飕的冰花顺风而长,花瓣朝着羽化包裹过去。
羽化惊讶,正想退时听到默羽一声提醒,“心!”羽化心知不妙,身体忽然就此不能动弹,被那花朵包裹了进去。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当口,那边谷玄星辰的秘道家已经施放出两道黑雾缠了他的双脚。
于是这冰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棺,羽化在里面还保留着惊讶的表情。
“快走!”那一边受伤的谷玄星辰的秘道家大吼一声,大袖扬起一阵黑雾,将方圆三丈之地笼罩。
默羽射出的那一箭没有命中任何目标。随着黑雾的散开,这两名秘道家已不知去向。
羽化在冰棺里是眼睁睁着他们两人消失的,这样的秘法很少见,应该是配合了某种法器的使用将自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于是羽化很想得到这样的法器,这对于喜欢逃命的他来似乎比魂器更用些,可是目前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待在冰花里的感觉并不受,他捏紧了拳头,四肢同时发力。
就听见“咔”的一声,一片花瓣上裂出一道缝隙,却是没破......
然后魔王很沮丧地朝土丘上的默羽使劲晃脑袋。
羽族少此刻真有心不理他,可又不得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儿,最后只能是一声轻叹,朝着冰花射出了一箭。
在内外两种劲力的同时发作下,冰花碎成了一地的冰块。魔王不意思地搔搔头发,飞身上了土丘。
“其实那个东西不是打不破,只是我的伤刚刚才,所以......这个......”
羽化着默羽越来越冷静的表情,实在不下去了,开始无赖地傻笑。
默羽轻轻瞟他一个白眼,淡淡地:“扶着我。”
“嗯?”羽化一楞,就见默羽已是伸了右手出来。
“左脚的腕骨断了。”默羽仍是得淡然。
羽化大喜,急忙将她的右手一扯,搭在自己的肩上,空出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挽了姑娘的腰。
“嘿嘿,嘿嘿。”
默羽不用也知道他现在一脸的猥琐,只是自己的腰被他这么一挽,当即红透了耳根,不知怎么就酥软了身体,也就由得魔王占了便宜去。
于是魔王很高兴地拖着受伤的姑娘朝天启城走去,一路上走得磨磨蹭蹭、慢慢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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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觉得自己很渺,一则是因为他长得并不高,另外是因为他现在缩在椅子里,他的对面,杏仁眼神不善地盯着他,这还可以忍受,可是思无邪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那张脸上可是杀气腾腾的,羽化觉得他可能要吃人了,在人族的传言里,夸父族像比较喜欢吃人,而思无邪怎么都有夸父族的血统。
羽化的头越来越低,偷偷一瞥床上的默羽。默羽并不他,兀自是冷冷定定的表情,可是羽化觉得她脸红的时候可爱多了。要是当时再晚点回来是不是一些?魔王很无耻地想着,同时又很愤怒,因为走到半道上,放心不下的思无邪和杏仁一起跑来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你像没受伤吧?”大侠怒视着魔王。
王像个受了委屈的媳妇那样卷着头发玩。
“那默羽怎么伤得那么重?”大侠继续怒吼。
“我不是给她治了吗?”魔王继续装可怜。
“你当时就该治疗的!”
“我一时慌张,忘了......”
羽化奇怪地发现思无邪的样子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像夸父,思无邪气得跳到桌上,火焰刀不知何时就到了手里。
“哎呀,你别发火啊,当时那情况很危险啊,对方是三个华尔兹的人,万一他们还在附近,趁我治疗默羽的时候发动攻击,那不是两个都得死吗?您老消消火,现在华尔兹的人估计也进了天启城,咱们是不是先想想怎么逃走啊?”
他这么一,思无邪倒是冷静了许多,盘腿坐在桌上跟磐石一个样儿,托着脑袋开始冥思苦想。
默羽那边忽然开口,“少主,华尔兹的黑衣圣徒有很奇特的手段,那两名秘道家不知用了方法,瞬间就消失了,想必是借助了什么法器。“
羽化“嗯嗯“点头,趁着思无邪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悄悄塞了一块糕点到嘴里。
“法器?和魂器是一样的么?“思无邪眨着眼睛继续想。
“应该不是,我那时只是感到了星辰力很快地爆炸了一下,然后就没有感到到了,如果是魂器,我应该感受到的是持续的星辰力。“默羽摇头,”也许是华尔兹的一个秘密。“
思无邪更加烦恼,相比起和秘道家的对战,他宁肯和武道家一拳一脚拼个痛快。羽化的心思不在这里,一夜没睡已经饥肠辘辘,即便是那几块糕点,他也是觉得不够吃的,也就没时间参加什么“法器“的讨论了。一时间倒也没人再什么了,只有羽化声的进食的声音。
“来你们都是没怎么读过典籍的了。“杏仁终于开口。
思无邪皱了眉毛,“什么意思?“他自受父母双亲的熏陶,诸子百家的典籍不知读了多少,自信去考个状元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要不是吃错了野果把模样弄丑了,他也不会转行来混江湖的。
“法器其实是一种被灌注了秘法能量的道具,不像魂器那样是融合了星辰力被铸造出来的,没有谁愿意把辛苦修炼凝聚出来的星辰力全部灌注在一件道具身上,那根只是一个临时的辅助而已。“杏仁笑呵呵地道:”这在龙渊阁的‘器’卷里有载,当然你们是不到的了。“
“那你怎么到的?“
“是我老师告诉我的。“
“......“思无邪无奈地垂下头去,他家什么书都有,就是缺少那些稀奇古怪的录,而龙渊阁不仅录天下的知识,也录了天下的怪异事物。
“我举个例子来吧。“杏仁举起茶杯,”名贵的东西往往具有锻造者的灵气,这是常识,就拿这个杯子来,假如这是一个价值连城的杯子,那么它就带有锻造者的灵气,而物的灵气是和星辰力相联系的,也就是,将星辰力灌注到杯子里面并不困难,难的是怎么确认这个杯子能容纳多少星辰力,超过了界限自然就没用了。“
思无邪抓过他手里的杯子,“我试一下。“
“最别......你到了吧......“
杏仁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杯子被思无邪的火焰之力融得变了形。
“武道家哪有秘道家那么精准的精神控制能力?“
“你不早?“
“既然华尔兹有这样的东西,我们以后面对他们的时候要多加心了。他们施展出那种瞬间移动的能力是我非常担心的。“默羽从床上下来,试探着用左脚点了点地板,微微有些疼,却是没有大碍了。
思无邪急忙喊道:“你再躺会去,这才过了多,先养几天。”
“没事了,华尔兹必定在附近找寻我和羽化的,早点离开比较稳妥。”默羽只是坐在了床边。
羽化这时才算是有个半饱,放松地吐了口气,自觉有了些精神,用力拍拍思无邪的大腿,“别慌啊,我们可是救驾的功臣,要是死在天启,华尔兹还能在东陆混吗?至于那个瞬间移动什么的,我跟你们,那就是一个逃的工具,借助那样的一个法器是没法发动攻击的,你们想想,一个秘道家即便是在了你的背后,从武道家的角度来那不是送肉上砧板吗?”
“你又知道了?”思无邪反手去拍他肩头,很容易就把他又拍回椅子里。
羽化也不恼,笑道:“那个秘道家的法器我检查过,是个白玉环,玉这种东西天就有灵气的,所以能容纳的星辰力比一般事物多些。即便是这样,这个白玉环的法器也不能容纳太多的星辰力,如果当时默羽没有受伤,我就可以把那逃走的两个家伙抓回来。那白玉环里容纳的是填盍星辰的移物之力,以我的判断,只能在方圆半里之内的范围移动,我可是一个武道家,半里路很快就能追上他们的哈。”
他这侃侃而谈,口水四溅,倒像是一个书的歌行者,可是其他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们的目光里没有崇拜的意思。”魔王发觉了不对劲。
大侠笑着问道:“你的判断准不准的?凭什么信你啊?”
魔王一楞,继而大吼,“都着我的眼睛!”
这次轮到其他三个人楞了,都去他的眼睛。平日里也不曾这么仔细地观察过他的眼睛,这一下过去竟是出了古怪。这可真是一双奇怪的眼睛,眸子仿佛没有了,反而出现了两个漩涡,却又不似水的漩涡,那是一种无数光点形成的东西,而且正在旋转,仿佛星辰一样。三个人惊异不定,发现那漩涡一样的东西很是眼熟。
杏仁忽然低声问道:“是亘白?”
“鬼,很有眼力么。”魔王得意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仍是两颗瞳仁。
“这算不算是妖怪?”思无邪闷闷地问。
“应该是。”杏仁点头附和。
羽化有心发作,却很理智地劝了自己,想着如果有一天能打得过思无邪,必然将他千刀万剐方泄其恨,眼下自然不行。于是他开始寻求帮助,一步跨到床边坐下,煞有介事地仰天长叹,“如我这样一个星魂之器的使者,何其的孤独啊?”
默羽心地挪开一些,佯装没有听到。
羽化寻不到帮助了,只自我辩解,“反正事实就是这样,那种临时性的法器,容纳的星辰力都是有限的,不足为惧,咱可是有正经魂器的人哪。不过,到这样的法器,你们我是不是该找璇帮我打造几个出来?”
“你给我有出息一点不?你一打架就只会想着逃跑吗?”思无邪大怒,“这要是让你师傅知道了,他还有脸见人吗?”
“哎?你一个天山家的孩子,每天打抱不平,你爹就不丢人吗?”
未来的大侠和魔王跳了起来,四目相对,杀气蒸腾而起。
杏仁心地从战场边上溜到默羽身边去,“你不劝劝?”
羽族少冷笑,“又打不起来的。”
果然,大侠和魔王同时“哼“了一声,各自转身。
“......“杏仁这才放下心来,为了缓和目前的尴尬没话找话,”到魂器,璇上次给你的那个魂器用么?“
“咦?“
三个人就见这个魔王突然脸色大变,眼睛眨个不,仿佛被梦魇到了一样。默羽和思无邪同时面带怒色,因为在和清水颜的一战中,这个家伙根就没用过那件转儿璇送来的魂器。
羽化慢慢伸了手,掐了自己的脖子,得杏仁一阵发慌,却见他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条项链,可不正是自己转交给他的河络少的魂器么?
一条粉红色的项链漂浮在众人眼前,像羽毛那般轻,从色泽上分辨应该是河络的秘宝——玫瑰金打造的,这样漂浮的状态无疑是融合了亘白星辰的精神力,这却不是最奇特的地方,最奇特的在于那一个桃子一样的紫色吊坠,静静发射着裂章星辰的微光,温暖而柔和。
其他人是不明白,可羽化是清楚的,这样恶趣味的颜色和形状分明就是转儿璇亲自授意的,谁见过这么古怪的项链?然而羽化也是很高兴的,那一段被河络少整天叫着“桃儿,桃儿“的日子很温暖。
默羽和思无邪想的只有一个问题,“当时那么危险,你怎么不用?“
魔王心地后退了一步,接着又后退了一步,在六只虎视眈眈的眼睛下一直退到了门口。
“其实......我忘了......“
店二托着木盘正在给客人送菜,猛听得楼上轰隆一声,一颗流星坠落下来,将这客人面前的桌子砸碎。客人着面前这个躺在碎桌子里面的蓝衫男子正在呲牙咧嘴,他也就目瞪口呆起来。
倒是店二还保持着很高的服务素质,亲切地问:“您的菜上齐了,请问您是现在吃还是以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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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见我这怀着孕啊?我不屋里老实养胎,每天就陪你瞎混了,你没见我家相公见你就跟见鬼一样?你是打算横刀夺爱还是怎么的?”
阿颖坐在房顶上,裹紧了风袍,这要是在以前还真是没什么,那时候她陪着羽化满山乱跑也没问题,可现在毕竟是肚子里有个宝贝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一想。[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羽化却是不理会,烦闷起来也不管她是不是怀孕了,这时候听她这么一才反应过来,急忙右手打个响指。魂器厚土发动,背后房顶上的瓦片尽数升起,形成一面大幕把吹来的北风挡了。
“你的操作倒是精进了很多,对了,别人知道你的底细不?”阿颖呵呵笑着,自从丈夫官复原职之后她的心情了很多,虽然他丈夫王狷心情不是很,只要见到这个魔王就心情不。
“就那几个家伙知道,外人不知道我是操作系的魂器使者。”
“心点,毕竟你的武功只是半吊子,多点手段也不怕折了你师傅的名头,你也知道他最要面子。”
羽化扁扁嘴,不话。
阿颖着奇怪,问道:“怎么了?和那两个姑娘吵架了么?”
“阿颖,书岑走了,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
阿颖翘了翘嘴角,“舍不得这个?那个羽族的姑娘呢?“
“你不知道的,书岑这一走就表示有麻烦了。“
“吧,我听着呢,总自己闷着也不是事,就当我求你的,反正我现在也无聊,正想有人给我讲故事听。“
“......“
羽化开始后悔跑这来了,这青梅竹马一副听书的样儿,很有可能听完之后来数落他。可羽化还是老老实实把书岑和默羽的关系了一遍,至于自己和她们两人的关系却是怎么都不明白。
阿颖起初还在笑,听着听着就蹙了眉头,到最后几乎是有些愤怒了,脸上寒霜一片。
“我现在身怀有孕。“
羽化搔搔头发,“我知道啊。“
“我要是没怀孕,我早就大耳刮子搧你了。“
“......“羽化低了头不敢话。
阿颖忽然深深地呼吸起来,吐纳之间平复了愤愤的心情,“你这人又不呆又不傻,怎么想事情就这么简单的?书岑这一回去,轻则是一场她和默羽的争斗,重则是你和书岑的争斗,我就不信默羽被华尔兹攻击的时候你会袖手旁观!到时候你怎么办?你就不该放书岑走的,那个什么华尔兹,找你师傅或者是天山那位直接去灭了。“
“......“羽化忍不横她一眼,”你比我想得更简单呀。你以为华尔兹那么对付?人家可是西陆蔷薇帝国的教会,你让我师傅去和人家一个国家打架?“到这里又想掉眼泪,”阿颖,我就是很烦自己夹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我根就不想这么下去。“
“那也行,你就留我这里,哪也别去,让那些家伙自己上路。“
羽化又不话了,低了头拿手指在瓦片上划来划去,苦恼得很了。
阿颖叹口气,最见不得他这种沮丧的样子,“你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羽化,不管你更喜欢哪一个,这条路你都注定要走下去的。这个世界上哪有简单的事情?平凡活着也要每天去柴米油盐,帝王之家还有尔虞我诈,我们都长大了,自然就有责任落到肩上,我们没得逃的,只能抗下来。”
“可是我就不想有责任呀。”
“还是孩子话了。真想过简单的日子,只有你师傅那样的人才能做到,当你能掌握未来了以后自然可以简单,可是像你师傅那样的人,这九州又有几人?”
羽化抬了头,着纯净的天空,多想像那些云一样无忧无虑的,也许不应该离开家乡,至少在家乡的时候没有外面这么麻烦。
“羽化。”
“在呢。”
“我觉得你会是一个很的魔王。”
羽化愕然偏了头来,着她脸上清爽的笑容,仍是旧时模样,却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这种感觉。
阿颖像长辈一样拍着他的头,“你知道么?在我见过的人里面,只有你是对谁都不设防的,你一直都是凭感觉做事的,人也是凭感觉。我是不知道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可是你这样的人总会让人觉得可靠,觉得温暖,这不是很吗?要是你苦着脸,就不像你啦。”
“的干嘛这么感动的话啊?”羽化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容易哭?”
“能哭未必不是事,我相公下狱的那段时间,我都不敢哭,我要是坚持不,公公婆婆就更慌了,家丁们也就乱了。”阿颖又是一声叹息,“羽化,我这么一个人也有责任,你就不要逃避什么了,努力做一个魔王吧。”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找嬴白,他欠我人情,不敢不帮你的。”
阿颖莞尔笑道:“你倒是有通天的事,居然和皇室有交情,可是我不想跟皇室有什么瓜葛,这两年着相公在官场里瞎混,我一直提心吊胆的,官场之内浑浊得很,以相公的倔脾气迟早又要吃亏。可是我又不能劝他,他的抱负就是辅佐一代君主,让天下太平,我作为他的妻子,只能支持他吧。“
“可是嬴白并不是一个的君主,这个孩子的心机太深了,两年前我就认识他了,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我就知道他是要掀动风云的人,这样的人很可怕。”
“相公却不这么认为,自从他和五殿下在一起,就总是夸赞他的。”
“总是要心点的。”羽化拍拍她的手,“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一件事,我要走了,去天山丝结姑姑。”
“就走么?我还想你多些日子呢。”
“这里太危险,你瞧。”
阿颖顺着他指的方向去,庭院里王狷不知什么冒了出来,拿了把剑在那舞着。阿颖笑了出来,“其实他蛮能吃醋的,我以前怎么没出来呢?”
“是吧?多危险,瞧那架势,怎么也该是高级武道家了,我可不想死他手里,告辞告辞。”
羽化笑着挽了她的胳膊,跳到院中去。把个王狷吓得脸色大变,“心啊,心啊。”
羽化呵呵笑着松手,“我也是孩子的干爹啊。走啦走啦。”
阿颖大急,“。”
“又怎么啦?”
阿颖瞪着他,指了指屋顶,那瓦片形成的遮风之墙还在。羽化呵呵笑了,打个响指,一溜烟跑了。那些瓦片自动落回了屋顶,一片片回归原处。
“你我做什么?”阿颖笑着问。
王狷心地问:“他不是来带你私奔的?”
“相公。”
“娘子。”
“滚!”
事情是没有解决,羽化还是轻松了很多,有个人倾述心事总是的,他顺着大街慢慢溜达着。初春时节,百姓们的精神经历了春节和皇帝大寿的欢腾,还处在亢奋的状态,吆喝起买卖来似乎也更加有劲头。羽化很奇怪他们的反应,让他觉得不之前的武韬公嬴天和的叛乱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难道只要打不进天启城,这天下就再没有别的大事了么?
不管如何,总比哭丧着脸要强,毕竟这个天下不是你们可以掌握的,羽化默默地想着。前方的空气里有了些怪异的波动,他抬了头去,只见一条土黄色的影子在人群中穿来插去,竟是丝毫没有碰到任何人或物,正是行云流水的身法,羽化笑了。
“慌什么呢?”羽化笑道。
杏仁及时停在了他的身边,着急地拽了他的胳膊,“快走快走,出大事了。”
“怎么啦?天塌下来还有思无邪顶着呀。”
“这次思无邪顶不了。”
“哎呀。”
两人一路跑一路,把身边的百姓得目瞪口呆,谁见过在闹市里疾奔、有闲心聊天、还不碰触任何事物的人?
羽化渐渐听明白了杏仁的话了,立时就呲牙咧嘴,“怎么没完没了的呀?”
话之间已到了流云酒家。这流云酒家现在可是全天启最著名的酒家了,来就是宛州百里氏的产业,经历巨变后得到当今皇帝的青睐,着令户部重新建造起来,这是多大的一份荣誉?胖子老板开心之余还偷偷祈祷过这样的巨变再来几次才。
羽化和杏仁赶回来时,流云酒家又是空荡荡的,不必也是被包场了。大堂里面默羽、思无邪和白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一张公告。默羽是冷定惯了的,白尚在愁眉苦脸,而思无邪那眼睛明显在喷火。
羽化把思无邪挤开,细细了那公告,竟是一份挑战书,内容颇为简单,让他关注的是公告的落款,一个金色的蔷薇图案,另一个却是皇家的印。羽化冷笑了一声,“白,这个印是怎么回事?”
白苦笑,“是我大哥的印。”
“也就是皇室同意了华尔兹的公告是吧?能盖上皇家的印,是不是皇家也要派兵出去?”
白只是不话。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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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坐在流云酒家的门槛上,托着脑袋路上行人的笑脸,穿梭于人群之中的偷的笑脸,故意擦过姑娘身边顺手瞎摸的公子的笑脸,那像就是另外一个世界,门槛的外面,人人都在笑,门槛的里面,人人都在愁。
这是多的一个天气,早春时节坐在暖日下面,让阳光滋润着脸颊,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应该是更加英俊了。于是他笑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思无邪一见他笑,急忙就蹦了过来,“有主意了?”
羽化奇怪地反问:“什么主意?”
“你不是坐在这里想主意的吗?”
“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想主意啊?华尔兹又不是去我家打架。”
思无邪气得一掌就拍了过去。羽化双手架,手臂上一阵酸麻,想来这家伙是真的气了,急忙叫道:“等等!”
杏仁这才跑过来把思无邪拖开,刚才他们开打的时候他已经是远离丈外了。
羽化搔着头发想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你们都不想,偏要我想?”
众人也是一楞,这倒是一个问题,这个头发上带着孩发带、长相平常、武功一般的伙伴什么时候成了队伍的核心了?
一时间大堂里静若灵堂。胖子老板来想过来问候一下五殿下的,可是刚进来又出去了,那么沉默的气息怎么都不是什么现象。
最后还是白心地试探着:“魔王哥哥,我觉得身为一个‘魔王’必须有一定的自觉,你没觉察到你的智慧比你的武技更加高明吗?”
众人着魔王发了一会儿的楞,然后嘴角朝着两边咧过去,最后哈哈哈哈狂笑了一阵,显然受用无比。
“鬼,不要搞个人崇拜么。”
魔王还在笑,如果给他穿上彩衣,估计此刻已经舞之蹈之了,事实上魔王是没被人这么夸过。
“羽化。“
魔王立刻不笑了。众人暗叹还是默羽话最管用,这魔王果然又托着脑袋继续思索了,他的眼睛不时闪过光芒,自然是在考虑这件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羽化才回过头来,“思无邪,如果只有华尔兹,你觉得你爸妈有成功的把握吗?“
“有!“思无邪重重拍掌,”九州之内,我不信有人可以胜过我家父母的,就是你师傅也不行。当年皇室也曾派兵围剿天山,也是一无所获,这一次不会有例外。而且,现在有我在,天山还会怕谁?“
白的脸色不,羽化的脸色也不。
“你动动脑子会死啊?“羽化骂道:”你家都天下无敌了,别人还会不知死活地上天山?你家才几个人?华尔兹既然敢发这样的公告,自然有所倚仗,我师傅是来不了的,那么只我们几个人一起回天山帮忙,到时候自然有办法。我担心的就是皇室的态度。“
白明白过来,低声道:“父皇最近身体不,这份公告过之后就没有什么表示,百官也觉得此时不宜和西陆蔷薇帝国翻脸,何况从某种角度上来,这还是江湖上的恩怨,百官之中没有人话。至于对天山用兵,应该是我大哥自己决定的。“
“真要是军方出面了,以落人叔叔的脾气,怕是要再闯一闯天启城的,我还真想不出你们家有谁能拦得他。“羽化冷笑。
白讷讷点头,“我也是这样担心的,不过大哥出兵的理由,魔王哥哥,你们也该知道的。“
“那我就给他一堵墙!让他翻不过去!“羽化冷笑不止,”华尔兹,婆婆的,我正想找人打架呢!“
众人又是一楞,这懒散的人居然也霸道了起来,随即恍然而悟,书岑的离开,已经点燃了这魔王的怒火。
“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羽化的声音一落,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还是赶着吃饭的时间来的,来讨饭?“
阿颖拿筷子敲着桌面,斜着眼睛瞟魔王。羽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着一桌子菜肴忍不咽了口水。
阿颖拿他没辙,没气地:“得了,你就是我的冤家。过来吃过来吃。“
“哦了。“羽化立刻蹦了进来,也不客气,先抢了她的筷子夹起一个豆沙饼塞进嘴里去。
“你到底来干嘛的?“阿颖气得敲他脑袋,又招呼婆子添了一副碗筷。
羽化几口吞了饼下肚,“我来找王狷的。王大人,王大人,你是御史吧?“
王狷叹气,“是,魔王大人有何赐教?“
“专门负责收集官员犯罪录的?“
“......也可以这么。“
“那我求你个事吧,你把有犯罪录的官员名单给我。“
“......“
流云酒家里的四个人一等就是半天,从中午等到晚上,晚饭刚上桌,魔王就很准时地跑回来了。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杏仁问道。
可是羽化盯着满桌子菜在咽口水。
思无邪翻起怪眼,“你不明白就别吃饭了。“
羽化立刻蹦了进来,“我为你们家的事跑来跑去的,你倒是不领情。“顺手抓了一个包子。
思无邪一筷子敲过去,“不准吃,先话。“
“,我不吃!“羽化愤愤地放开包子。
“你还是吃吧......“思无邪无奈地叹气。
其他人心里暗笑,那包子上赫然留下了五个黑黑的手指印,这魔王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手这么脏。
羽化得意地又抓起包子,刚想吃的时候到默羽正挑了眉毛,急忙一甩手,包子飞出了酒家去,从旁边蹿出一条狗来,叼了包子就跑没影了。羽化一阵风冲进厨房去,再出来的时候,手已经洗干净了。
“专门给你大哥造的墙已经有了。“羽化笑着白,”不过话回来,这件事你别插手,我可不想卷到你们皇室的争斗中去。“
“惹怒天山的后果我很清楚,只要能阻止大哥的行动,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可?“白举杯示意,一饮而尽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行。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和默羽去办。“羽化点头。
可是思无邪在摇头,“没有我的份吗?“
羽化斜兜了他一眼,“如果我去别人家偷东西,你也去?“
思无邪瞠目结舌不出话来。
“为了这件事情,我在王狷家里磨了两个时辰的嘴皮子,舌头都起泡了,先喝口汤消消火气。“羽化笑嘻嘻地盛汤。
众人都是疑云大起,心这家伙肯定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的。
“捡日子不如撞日子,今晚就行动。“
子夜时分,两条人影踏足一家大户的门楼上,难得的月夜清华,远近蒙蒙发亮,预示着第二天是个天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知道这家的主卧室在哪。“
羽化刚刚完,默羽已是飞身而下,羽化暗自翻白眼,这个伙伴总是行动比思维还快的。
马夫从茅厕里出来,拎着裤子准备回房,猛听得身边风声怪异,一抬头顿时魂不附体。一男一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在了面前,其中一个少已是用短刃抵在他的眉心处。
“别喊啊。”
马夫不用那男子提醒也知道此刻不能大叫的,猛眨了几下眼睛,眼泪就出来了,手一松,裤子就滑了下去。
默羽微微皱眉时,羽化笑道:“敢问大哥,你家主人的卧室在哪边?”
侠......”
“呸,你骂谁呢?我叫魔王!”
王大人......”
“嗯,乖啊,快吧。”
“出了那道门,往右拐,直走,再过一道门,再右拐就是了。”
羽化很欣赏他得简洁利落,于是也很简洁利落地打晕了他。默羽顺势一脚,把这马夫踢到墙角边上,二人即刻朝主卧室的方向奔去。
顺了马夫指引的道路,二人很快来到了主卧室的门口,结果却听到里面一阵呢喃,间或有子的喘息呻吟,偶尔还迸出几个短促的高音。门外这两个偷听者顿时跳出丈外,各自转身,却都听见了对方的噗通噗通的心跳声,禁不面红耳赤,一时间居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总算羽化冷静得快,声问道:“怎么办啊?”
这次默羽反而没有直接闯进去,索性上了屋顶,留下个羽化原地发傻。
“得,还得我来做坏人。”
屋里的男浑然忘我地战斗着,羽化很轻松就震断了门栓,而且没有发出声响,等他溜进了里屋,那对男还在奋力厮杀。羽化就那么难堪地坐在椅子上,琢磨着要不要打断他们,同时又很有兴致地观察他们的动作......
对于一个情窦早开了的大伙子来,这样的事情无疑是很有吸引力的,默羽自然是不会跟进来的,这要是换成书岑就难保了。想到书岑,羽化才惊醒过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不啻于晴天霹雳,那对男顿时停止了奋战,不可思议地着旁边三尺外坐着的青年男子。那子忽然惊叫一声,躲进了被子里去,那男的一楞之后身体猛一哆嗦,就此了事,后来像达到了“不举”的境界。
羽化可没想过他以后会怎么样,只是淡淡地了一句,“听你进京之前,在柳林县搜罗了十万金铢,然后买到了这个官,麻烦你把官印和账给我吧,我有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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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帝嬴天意坐在龙椅里,目无表情地着下面跪着的三个文官,他的沉默就是这金銮殿里的天气预报,表示他现在正强忍着怒火。
嬴白偷偷了自己的父亲,心里发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这样的情况他已经预料到了。那跪在殿上的三个官员,都在昨夜被魔王光临过了,这三个人,都被魔王逼着交出了官印和行贿受贿的证据,被魔王逼着今天上殿来痛陈“出兵天山的严重后果”。[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嬴天意的怒火也就在这里,前天华尔兹的使者在这个大殿里明了来意,满朝文武居然没有一人发表什么反对意见,怎么才隔了一天就彻底变了?
嬴赤炎在一旁也沉默了,脸上的表情比其父亲更加难,实在是很想拔刀砍了这三人。可是他需要冷静,再冷静,不给他人留下冲动无礼的印象,因为,他最终需要的是——帝位。
这一天嬴赤炎都不知道是怎么散朝的,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太清宫,一缕阳光打在了脸上,微寒的风让他醒了过来,才知道原来已是黄昏。
希望这些人的声音很吧,雷烈王朝大皇子苦恼地想着。
然而第二天......
有五个文官上书呈言,要求不要出兵天山。
第三天......
只有两个官员是同样的要求,可这两个人让嬴赤炎更加烦躁,这两个是军方的将领......
可是嬴赤炎终于知道了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魔王”这两个字变成了皇长子的心头之刺,每每念起总有一股刻骨的仇恨涌进脑海里,若不是因为魔王,也许三弟嬴铁寒的刺杀行动就成功了,也许就没有嬴铁寒孤身逃亡的悲苦之途,皇室的冷清,唯有和三弟一起同饮才能找回一点温暖,而这么微的温暖如今也不可得。嬴赤炎愤怒地将手里酒杯抛了出去。
可是酒杯没有在地上砸成碎片,有一人轻轻接了它。
“殿下的心境如此混乱么?”
嬴赤炎着这个中年文士,轻轻叹息,“鹤鸣先请坐。”
鹤鸣施施然坐在他的对面,笑道:“如此良辰,殿下可否让鹤鸣陪饮?”
“先请。”
鹤鸣自顾自地倒上酒,一口喝尽,“是难得的酒。”
“先此来定有道理教我。”
鹤鸣淡淡回道:“特来贺喜殿下。”
嬴赤炎一楞,“敢问这喜从何来?”
鹤鸣笑着反问:“殿下可曾得哪些官员在太清宫上书劝皇帝罢兵?”
“自然得。”
“那么请殿下秘密将这些人请至府中,或是殿下亲自登门拜访。”
嬴赤炎皱眉,“先恕我驽钝,不能解其中道理。”
鹤鸣斟满了酒推到他的面前去,“鹤鸣曾经过,武韬公嬴天和兵锋锐利,与之决战不可当面迎之,当初公爷是败在后院起火。”
嬴赤炎点头不语,静等他的下文。
“然则殿下目前的局势和公爷没有太多分别,殿下缺少能有效谋划政局的贤才。如今魔王这一番举动,无疑会逼迫很多官员战战兢兢、惶惶不安,这便是殿下的喜事了。殿下是聪明人,该知道这些官员必然是有把柄落在魔王手上,只要殿下暗中放出点风声,那些官员怎么会拒绝殿下的巨翼庇护?诚然很多人二皇子蓝璞殿下,可是现在蓝璞殿下远在越州九原,所谓‘鞭长莫及’。”
嬴赤炎从他的自信笑容里到了希望,脑子转了数转,已然了然于胸,他起身来恭恭敬敬长揖,“先实乃大才,得之我幸!”
鹤鸣离座还礼,“鹤鸣所学,当卖与识货之人。武韬公向日对鹤鸣非薄,只是不肯尽心待我,若殿下也如武韬公一般,鹤鸣自然撒手而去。”
“不敢有负先。”
鹤鸣又是一礼,“还有件事情请殿下斟酌。”
“先请讲。”
“鹤鸣数日前收到消息,白殿下得知我在殿下处,已有杀心,我已安排了死亡的假象,殿下在外与人交谈,切莫出此点。”
嬴赤炎长笑,“先果然周全,日后我若有所成就,全赖先。”
鹤鸣淡淡一笑,告辞离去。
“其实我挺纳闷的,为什么王狷给我的名单上就这么几个人,数来数去还不到二十个呀。这天启城当真这么清平?”羽化皱着眉头名单。
白苦笑,“我知道王狷这人自恃才华,却是没想到他做事这么狠辣。魔王哥哥,你可知道这些人都是朝中的高官?都是能和父皇直接对话的人呀,换做是一般的官员,哪有资格在皇帝面前话?”
“哦了,这子和找死没分别!”羽化苦恼地骂着,“一个御史居然敢调查这么多上级,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死不要紧,阿颖守寡了怎么办?”
白面现难色,“我也曾劝过他,可是这人榆木脑袋不开窍,希望这一次的变故能让他收敛点吧。”
羽化将名单揣进怀里,“不多了,再干七票买卖就金盆洗手!”
着他一脸雀跃的样子,其他人都觉得这个魔王其实更像个山贼。
“默羽,走吧,早点干完早点睡觉。”
然后白很奇怪地着羽族少一声不吭地跟着魔王走了,心里纳闷这个姑娘到底是谁的跟班?
羽化和默羽走后,白掩上了门,回头笑道:“杏仁哥哥。”
“嗯?你像不怀意。”杏仁凭直觉就闻到了不安的气息。
白还是笑,“长门里面没有禁欲的清规吧?”
杏仁更不安了,“禁欲是没有的,可是长门一都在寻求终点,有婚姻的人是极少的。怎么了?”
白不点头,却是笑个没完。
杏仁惶恐起来,“你不是想给我介绍姑娘吧?我可是有信仰的人。”
“轮不到我来介绍,杏仁哥哥在宫里养病的时候,有个叫‘绿珠’的宫专门伺候你,父皇最近不知怎么就把她封了一个‘公主’,并且要许配给你。”
白笑着完,死死盯了杏仁,果然,这长门僧侣脸色大变,额头处立时有冷汗沁出。
旁边的思无邪也惊得不知所措,然后怪笑着蹦到杏仁身边,“我就觉得你和绿珠有古怪,那几天你们整天在一起腻着,想不到啊,你这口口声声红颜白骨的家伙也这么轻佻。”
杏仁楞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手忙脚乱,“哪有此事啊?那时候我重伤在身,再也不是我要她来伺候的啊,后来我也只是跟她长门教义的事情,可从来没有轻薄过她。”
“谁信啊?”思无邪大笑,“那天你还保护她来着,要不是你话,她早死了。”
“我那是为了救人,就算是猫狗,有了危险我也是要帮的。”
“你就认了吧,有个媳妇又不是坏事。”
白和思无邪笑个不,开始倒酒准备庆祝。
这边厢长门僧侣不地念叨着“这地方是不能呆了”......
天启城的百姓发现最近夜里不太平,巡城司和治安所的兵马都在忙碌,就算是白天,各个高官的府邸外围也多了许多护卫,寻常人等要是路过其门,无不感受到杀气,这个天启城,似乎弥散了一种不出的东西。
百姓们自然是不知道的,短短五天,天启城的官场里充斥了恐慌,为官清廉一些的还,手上有些不干不净的官员整日里惴惴不安,惟恐有什么麻烦突然降临。二十名官员的大印消失了,很多文件都无法签发,直接影响了天启的政令发布,曾一度让六部的机构处于瘫痪状态。这却是魔王无法预料到的,可即便是预料到了,魔王又哪会在乎?
可魔王不在乎,御史王狷在乎,他的初衷就是想缓解一下朝廷对待天山的态度,如今皇帝恩准不向天山用兵,这个魔王似乎还干上瘾了,每天都带回几个大员的官印在自己的书房里排兵布阵,得他一阵恐慌。
“你是打算让我全家灭了九族?”
王狷是聪明人,直接把妻子推到了魔王的面前,阿颖是唯一一个敢和魔王叫板的人了。
羽化搔搔头发,“这不是挺吗?你啊,这都是上的玉石,转手一卖,前阵子你家花费出去的就都赚回来了。”
阿颖气得一把拽了他的头发,“我叫你美,我叫你美!迟早把你头发全剪了!这都是朝廷的东西,谁敢买卖?你现在目的也达到了,还不给我还回去?现在治安都乱成什么样了?我昨天路过临侯的门前,那些侍卫都拔出刀来了。”
“还,还还不行吗?松手呀!”
阿颖愤愤收手,羽化的脸色又黯淡下去,“阿颖,这里的事情做完了,我明天就要走啦。有坏人要上天山,我得去。”
“走吧走吧,着你就来火。”
“那我真走啦。宝宝的名字我想了,要是个男的就叫‘王爷’,要是个的就叫‘王后’。”
阿颖一脚把他踹出大门,恨恨骂道:“你是巴不得我全家死光呀。”
羽化笑了笑,扬了扬手,跳上了另一家的屋顶,“走啦。“
“有空得捎封信来。“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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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一路跳过数十家屋顶才停了脚步,回身去已是泪眼泛光,分别两年,只得区区数日相聚,这一别,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了,想及此处,总是想哭。可是有哭的必要吗?如今这个伙伴家和万事兴,不还有宝宝出世,这样的日子可不是容易就拥有的。羽化一度担心过她是不是变成了富贵人家的怨妇,现在自然没了牵挂。
“终究是长大了,再见啦。”[搜索最新更新尽在;羽化收了收心情,跃下了屋顶,落地之后直奔一个面点摊子,他有点后悔没有在阿颖家里吃点东西。这个时候,天色暗了很多,买卖铺户已经开始打烊了,这个面点摊子的老板也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老板,还有吃的吗?”
面点老板是个老头,听了他这话笑道:“少年郎,没吃晚饭吗?我这还有几个馒头正热乎着,不过可不能卖给你了,这些我要回去给孙吃的。”
羽化喜欢和这样的人话,笑嘻嘻地走近两步,“老板,做意还怕客人多?”
“可不是这话了,孙重要还是你重要啊?我瞧你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总不会没饭吃的,可我那孙晚上不吃点东西可就闹人啦。”
“呵呵,的是,那就算啦。”羽化其实并不是很饿,听他这么也就不多纠缠了,转身要走。
“等等。”
羽化回头笑道:“老板,有何见教啊?”
“老头子就是你顺眼。”面点老板笑着掀开最后一个蒸笼,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麻利地用油纸包了,塞进了羽化的怀里。
“哎呀,要是把娃娃饿着了可怎么?不要不要。”
面点老板佯怒地瞪起眼睛,“少废话,你呀,准是不爱读书跑出来的,听老头子的话,吃完了就回去读书,少让父母气才是正经。”
羽化愣了一下,呆呆将馒头揣在怀里,想起了家乡的父母,差点又要哭出来。
面点老板瞥了他一眼,“算你子有点良心,以后会有出息的。”完将挑子搁在肩上,自行走了。
“哎,还没给你钱。”羽化急忙叫道。
面点老板头也没回,只是扬了扬手,“算老头子送你的,回家去吧。”
羽化笑了笑,指尖一弹,一颗金铢落到了他的挑子里面去。
“这老头心真。”
羽化笑着回身,慢慢顺了街道溜达过去,这两个馒头却是有点舍不得吃了。
走出不到半刻钟,前面有吆喝的声音,听着不像正经人话。羽化奇,紧走了几步,从胡同边探出头去。这一不打紧,了就来火,却是三个满身酒气的浑汉围了一个少耍暴,瞧那子一身绫罗,想来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三个浑汉无疑是要财色兼收的了。
“姑娘就当可怜可怜咱们哥仨,咱们总是温柔的哈。”
“哪来的废话,直接拖走就是了。”
少紧紧裹着衣服,不地左右,像盼着有什么人过来救她一样。羽化纳闷为什么她不开口呼救,就算是晚上,拼命挣扎一下,怎么也能惊动些人的。
“这丫头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个哑巴?”
“是啊,到现在都没过话的,有点晦气。”
“正,省得麻烦。”
羽化终于明白了,难怪不肯张口,却原来是个哑巴,来在离开天启城之前是要留点名声了。
三个浑汉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回头时,一个年轻的男子正靠在墙上,眼睛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在管闲事的人还真不多,活得不耐烦了?”
羽化其实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名号报一报,“魔王”这两个字能不能震人,可是那三个浑汉居然掏了明晃晃的刀子出来,于是羽化决定不报名了,吓跑了他们多没劲,还是活动活动手脚比较。
然后这条胡同里“噼啪”之声大作,羽化兴奋地在三个浑汉的脸上打耳光,这一轮出手,打得三个浑汉连喊疼的时间都没有。越打就越是兴奋,羽化忽然觉得欺负人的感觉实在是很爽,可是等他停手之后,那三个浑汉早已晕倒在地,而且一个个变得再不清模样了。
羽化笑了一笑,也懒得什么,自顾自走出胡同去。
少一直在旁边着,没有惊慌的神色,眼睛里反倒是多了许多喜悦。
羽化走了一会儿停了,回头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忽然间,毫无预兆地,一股浓烈至极的杀气涌到了面前。纯粹而饱含饥饿,他对面的那个少,像是变成了一只饿狼。羽化脸色一变,冷冷地着这个少。可是羽化渐渐觉得这股杀气很是奇怪,他仔细地分辨了一下,登时脸色又变。
这一股杀气,完全聚集到他手里的馒头上......
羽化听到了少肚子里像有点动静,再那双像被人遗弃的猫儿一样的眼睛,无奈地摇头,“苦也,我跟你又不认识。“
即便这样,他还是把油纸包递了过去。那少眨了眨眼睛,笑了笑,居然不客气地接过手来。
羽化耸耸肩膀,暗叹自己倒霉,回身继续走。而这个少就那么边吃边跟着他走。
羽化心今晚是怎么了?怎么会碰上这么一个怪怪的孩子?他又一次回身,借了旁边一家大户门屋檐下的灯笼之光,清了这个少的模样。羽化歪着嘴笑了笑,竟然是一个美,裹了黑绫风袍是不出什么身材,倒是衬得皮肤白腻如雪,那张脸也是圆润得可爱,一头青丝如瀑而下,胸前垂下两条细细的辫子,辫子上各缠了一方的银环玉。这少的五官也很精致,居然有着默羽一样的线条,羽化心里一动,这人莫不是羽族?
可是羽化哪有心思管她是什么人,大大咧咧地:“吧,是不是要我送你回家?行,你带路。“
少还在吃着馒头,闻言摇头,然后继续吃馒头。羽化一阵无语,却发现她吃东西非常慢,这两个馒头被她像欣赏艺术品一样地吃着,这举止似乎太过端庄典雅了......羽化只耐下性子等她吃完。可是等着等着又觉得不对劲,羽化周身不自在,这少一边吃一边仔细地自己,羽化只觉得背后发凉,难不成这孩吃完了馒头还想吃人?
魔王又岂是任人观赏的?羽化心里嘀咕,暗暗观察四周,只要她表现出一点妖精的意思,他立刻就跑。
可是少吃完了以后,深深鞠了一躬,然后......
“谢谢。“
羽化大吃一惊,禁不倒退了两步,随即气急败坏,“什么世道啊?就为了免费吃两个馒头,居然冒充哑巴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少奇怪地着这个男子仰天长叹,心地问:“你怎么了?“
羽化狠狠跺脚,“我怎么了我怎么了,吧,就算我今晚见鬼了,你别跟着我,快点回家去。“完转身又走。
少急忙开口,“可以问你的名字吗?”
羽化旋风般转过身来,恶狠狠地:“我叫魔王!”
少惶然地睁大了眼睛时,羽化哈哈大笑,“嘿嘿,知道厉害了吧?我警告你别惹魔王哦。”
下一刻,少的手里多了一颗金铢,那男子又是一阵大笑,拔起了身形,跳上一家的屋顶,转眼消失不见了。
“魔王么......是个人哩......”
少沉吟了一会儿,展开了甜美的笑容。
“居然在这里遇见您了,真是幸甚。“
有些刺耳的声音响在了身后,少微微一挑眉,回头到了一个褐袍人。
“你也是华尔兹的人?“
褐袍人笑了笑,微微鞠躬施礼,“塔塔罗斯,见过玥殿下!“
“你找我有事?“
塔塔罗斯笑道:“教父大人找寻了您一年多时间,可是玥殿下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下属们找,我也是碰巧遇上了殿下。就请殿下随我去见教父大人吧。“
少微微皱眉,“你们不就是想找暗羽吗?华尔兹连暗羽也对付不了吗?“
塔塔罗斯摇头,“当年定盟之时,玥殿下年纪尚,可是殿下的姐姐坚持要银羽一族来剿除暗羽的,殿下如今是十三黑衣圣徒的首座,这份担子便无法推诿了,还请殿下斟酌。“
“斟酌?我就是不愿意做这件事才离开华尔兹的,你们有事就自己去杀了暗羽,用不着借我的手杀人。“
“玥殿下请息怒,这都是盟约里的内容,我们华尔兹也没有办法。既然暗羽已出世,就请殿下随我回去商议一下。“
少再了一眼魔王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声,随即脚尖点地,轻轻飘上了一家屋顶。
一声清冽凤吟响在半空,塔塔罗斯静静抬头,到少的背后喷出两片蓝盈盈的光芒,霎时间绽放了无双的炫丽,随后,一对纯白之翼迎风展开,点亮了这个黑夜,那少在此刻有君临天下的威仪。
“我这就去见教父大人。“
破风声起,塔塔罗斯再次施礼,那一对翩跹羽翼张到极致,少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中。
“真是一对完美无瑕的白翼啊......“
魂术师轻轻赞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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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了路边,伙计急忙从酒肆里迎了出来,很熟练又很热情地招呼起来,“客人是要打尖吗......”
伙计的话突然就卡了,一片乌云挡了阳光,应该是有阴影笼罩过来,这辆宽大的马车上突然蹦下一个高大魁梧的人来,瞧这人一头红发,面容丑恶,更有一身火焰般的劲装,冷不丁这么跳过来,当真是吓傻了伙计。
“夸父啊......”伙计下意识吐出这三个字,然后猛地想起了北陆冰原夸父吃人的传闻,急忙大叫一声,翻身就跑。
“砰”的一下,伙计撞到了一堵墙上,鼻子被撞得疼,眼泪差点掉了出来,抬头时,更是魂飞魄散,朝后一跤跌倒,吓得脸如土色。
“饶命啊饶命啊。”
思无邪实在是很不解为什么世人都是以貌取人的,明明他是一个受过良教育的很斯文的公子哥,每次碰到这种情况总是心里暗叹。眼下他就努力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哥别怕,我不是夸父,我就是个路过的。”
伙计一下就愣了,万没想到这个怪物居然会人族的语言,而且上去不像是要吃人的样儿,语言和外形的巨大差异让他很不适应。
“我们是路过打劫的,把家当都交出来吧。”
伙计发现这个堪比夸父的男子旁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邪笑着呲牙,这个倒像是要吃人的样儿。伙计想也不想,立刻大哭起来。
羽化搔搔头发,问思无邪:“我这样是不是很像魔王?”
思无邪瞪他一眼,“你就像魔鬼,吓孩子算什么事?”着话时一把将伙计拉起来,“别理他,他开玩笑的,我们就是路过这里吃点东西。”
伙计发现自己离开了地面,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在那丑男子的肩上,真是一个奇怪的感觉,自己难道是在做梦吗?他心地了旁边那个男子,那个头发长长的男子冲他做着鬼脸。
思无邪几步就跨进了酒肆。酒肆不大,占地不过八十步,却是麻雀虽,五脏俱全,从柜台到桌椅都是木制的,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憩。思无邪走过去拍了拍柜台。
“掌柜的,开工啦。”伙计叫道。
老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起初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清之后脸色大变,急忙操起算盘打过去,“哪里来的妖怪?”
思无邪早闻到了他一身酒气,当然知道他还没完全清醒,苦笑着一把抓了算盘过来,反手再抓了他的脑袋,稍微一运劲,火焰之力悄悄渗入了他的肌肤。
火焰的气息一举将老板的酒意蒸干,老板总算是明白过来,立刻沉下脸去,“该死的四,居然坐在客人的肩上,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下来。“
思无邪笑了笑,将伙计放了下来,“不用怪他,是我的主意。掌柜的,这里可有午饭吃吗?我们赶了一上午的路,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老板也不是真怪伙计,闻言笑道:“客人哪里话来,开店的还怕大肚汉吗?客人是几位?“
“四位!“羽化一脚踏进酒肆来。
他的身后,是默羽和杏仁。
老板见识颇多,很是不解这样的队伍,一个类似夸父,一个人族,一个羽族,还有一个长门的僧侣......
伙计见掌柜的发傻,急忙低声提醒,“掌柜的,是不是要安排一下啊?”
老板“哦”了两声,“四,快点去跟你婶子,赶快做饭。”
伙计跑到后院去,老板从柜台后转了出来,“几位吃点什么?几位都是有来头的人,可莫嫌店寒酸,我这里也就是些时令的菜色。”
“不碍的,老板先上菜吧,有酒也拿些。”思无邪大马金刀坐了下来。
“店都是些土酒,也就是过路的商客们润润喉咙的,不过也有些藏了几年的果酒,配了这位姑娘倒还是可以将就。”
“先上一些吧。”
“这就来。”
老板自去忙活,羽化等人笑着坐了干等。这间酒肆居然没有别的客人,就位于路旁,中午的日头已过,在这一片地域附近倒是显得荒凉了。四人自顾自地谈话,没有人在旁边也更自在一些。
菜色果然是家常农户常用的,酒也略显浑浊了一些,只有果酒显得清新一些,默羽也不过是浅尝辄止,杏仁滴酒不沾,羽化着酒就头大,到头来还是思无邪一人在喝。菜色尚算不错,米饭也还爽口,四人吃了一会儿却是觉得有些困倦了,也许是连日赶路累了身体,精神有些萎靡。
老板皱眉着他们趴在桌上,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眼珠转了转,叫道:“四,过去客人们怎么样了?”
四应声跳了出来,伸手推了推思无邪,摇摇头又走到默羽身边去。“这个妞倒是有点味道。”四邪笑着伸出手去,他的脸在这时显得淫邪了许多,眼睛里不是孩子该有的光。
“别碰我。”
趴在桌上的羽族少忽然低喝一声,这四突然倒翻出去,落地时一柄短刀已在手中。
“得,暴露了。”思无邪忽然侧过头来,冷冷盯着四。
“江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羽化往后仰身,身体如柳枝一般轻柔,上半截身体刚搭在身后一条长凳上。
老板吃惊地着他们,眼前忽然一花,那羽族少和长门僧侣不知怎么就到了门口边的桌子边上,整以暇地着他。
“你们没有中毒?”
羽化笑道:“哦,差点忘了,我们中毒来着。那么,要逼出毒来才行哈。”
老板和四忽然觉得满室充满了绿色的丝线,这些绿色的丝线将四个男的身体裹了几层,就像是一张蜘蛛上黏的四只猎物,然而每一只猎物的身上,清清翠翠的丝线之外,有黑色的淡淡烟雾消散开去。
“解个毒要这么麻烦吗?”思无邪霍然而起,身上火焰闪过之时,一柄大刀劈向了四。
四惊骇地就要朝后院逃去,却又一次撞中了鼻子,面前的通路被一道土墙拦,这一次他的鼻子直接撞出了血。
“用酒气来掩饰自身的精神波动,可惜我们这里有个精通精神力的长门夫子。而你呢,冒充孩子挺有创意,只是你的重量哪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不过你们演得还真是像啊。”思无邪大笑,火焰刀变幻成火焰长鞭,一把卷了四。
四的惨叫声顿时冲破了屋顶。
“吧,出来吧,为什么要算计我们?”羽化笑道:“我虽然是魔王,不过那位大侠下手可我比恶毒得多呀。”
四的身体被火焰笼罩,思无邪却并没有催发劲力,可是四张大了嘴巴正要话之时,疾风刮过,他的身体忽然燃烧了起来。惨叫声绝望而凄厉,转眼之间,他的身体变成了焦炭,一股恶心的气味充斥了整间酒肆。默羽和杏仁同时扭过头去着外面。
“原来是亘白星辰的秘道家。”羽化施施然抬起左脚,拦了冲向老板的思无邪,“那么你肯吗?要是不的话,我也帮不了你啦。”
老板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拍拍手上灰尘,笑道:“这不就是江湖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哦?主谋是清水颜么?除了他我还真想不出我们和谁结了这么深的仇。”
“魔王大人果然聪明,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呢?”
羽化仍旧在笑,笑得老板有些心虚,“你真当我这个魔王是唬人的么?外面埋伏了二十多人啊,我不拖你,他们怎么肯现身呢?“
老板一楞,猛听得外面忽然惨叫声迭起,一会儿的工夫,那些声音忽然消失了,门口静静地走进来了一个少,可不正是刚才坐在门边的默羽?老板心里冷透,以自己的眼力竟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更震骇于这少的手段如此迅捷有力,他当然知道外面的同伙至少也是武道家的级数,甚至有两个还是中级武道家的高级层次。
“就剩你啦。“羽化朝思无邪点点头,”去杀了他吧。“
思无邪瞪他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猜这里原来的主人是死了的吧,你这算是替天行道了,可我又不想为民除害,再了,杀黑道的人不是你这个大侠该干的活么?“
“总是不过你。“
思无邪愤愤走上前去,那老板反而笑了起来,“那我不妨找个你们不杀我的理由吧。四位可要听听?“
思无邪一顿止步,“那就等你完再杀你吧。“
“这可不是江湖的规矩,当然这么做也行,不过那就落了下三滥的层次了。堂堂天山魔王之子,怕是不愿这么做的。“
思无邪还真是为难了,羽化重新坐正了身体,笑道:“你还真是个老江湖呀,那就吧,来也就没想杀人。“
杏仁奇怪地了默羽,默羽微微一笑,“没杀人,都昏了。“杏仁这才放了心,然后竖起两个大拇指赞扬她。
老板笑了笑,“除掉你们只是第一步而已,四位大概不知道黑白两道都接了清水颜的英雄帖吧?杀进天山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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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兹通过官方的许可,挑战天山势在必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这也算是官方对天山的态度,不惜借助外力来铲除天山。羽化他们为此着实费了很多心思,至少让皇室出兵天山的议案搁浅了,但华尔兹的实力没有人知道,因此四人离开天启赶往天山,为的是能提前制定出一些应对之法。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天山面对的是整个东陆武林,且不东陆武林到底有多少高级武道家,既然是清水颜发出的英雄帖,那他人铁定是要亲自出面的。这一场当代白道领袖对阵天山魔王的大戏,江湖上早已期待了很多年。[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四人都是聪明过人,哪会想不到这一点,骤然听到那老板的话,不由得方寸大乱。一时间竟是没有人再话了。那老板仿佛不知道自己和他们是敌人,居然施施然坐了下来,脸上挂着冷笑。
轰然一声爆响,思无邪终于按捺不,一掌将面前桌子拍成了木屑,喉间一阵阵发出古怪的声音,像是困入死地的野兽。
于是老板的脸上冷笑更甚。
“老板,姑且这么称呼你了。”羽化伸出了右手食指,在老板的面前晃了晃,“我可以给你一个关于秘术的秘密。”
老板冷笑未休,就到羽化的食指在空中疾风一般划出了一副图案。老板登时收了冷笑,不可思议地紧盯着羽化,那副模样很像是嫖客到了妓,所以羽化对这种眼神反应很大,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那是一副亘白星辰的图案。
随着这幅星图的完成,整间酒肆充满了自然的气息,犹如置身于原始的森林之中,俯仰之间皆是最纯粹的星辰之力。这对于一个秘道家来,无疑是最容易晋级的途径,然而原始森林容易去,要将星图刻画在身体之中成为星辰之力的接引之源,却是难上加难,那至少也需要高级秘道家的层次才能掌握一二。老板实在想不出这个魔王拥有这种实力的理由,他分明只是一个武道家。
“你是怎么做到的?“
羽化到了他眼里闪烁的希望之光,心内暗笑之时脸上却是装出了为难的样子,“你总得点什么来做交换吧?“
老板狞笑一下,“其实我不,天山魔王也能想得到,不过是‘杀一儆百’而已!用雷霆手段将那些武林人士震慑,一些浑水摸鱼之辈自然退却,至于高一点层次的人,以各位的手段,只需下重手毁掉一些人,便也收了效果。等到了天山,又能有多少武林人士进去?天山家的十二护卫可不是角色,落人和丝结夫妇亲自动手将清水颜击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华尔兹?不占天时,不占地利,不占人和,又能有多大作为?“
四个人听到这老江湖一席话,心里豁然敞亮了许多,似乎未来也不是不可以掌握的。思无邪立时发动,直接冲出了酒肆,默羽和杏仁紧跟其后而去。
“那么魔王大人是否可以告诉我掌握星图的秘密了呢?“老板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羽化,怕他也跑了。
羽化笑道:“告诉你?你了这些不过是换回了你的性命罢了。“
老板顿时色变,撑了桌子起,“先前的情报可是做了交换的!“
“哦?我差点忘了哈。“羽化无赖一样地笑着,”可是老板,你觉得你能掌握这样的秘密吗?“
“你是武道家也能做到,我身为秘道家为什么做不到?“
“那我明确告诉你!“羽化沉声起,“就凭你杀害了这里的主人,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
老板终于知道上当,盛怒之下脸容更见狰狞,大吼一声挥动了双袖。刹那间,酒肆里狂风大作,桌倒椅翻,门窗破碎,这一击,已蕴含了他最大的功力。
羽化忽然觉得很笑,这样的狂风和书岑细腻精准将攻击集中于一点的风刃相比,何其的软弱,这人不过是刚刚挤入中级秘道家行列而已。可是即便如此,羽化也没有轻视他,一个中级的武道家比一个中级的秘道家强不了多少,通常来还要更加弱一些,这个道理,老板也是懂的,所以他选择了抢先出手。
可是老板并不知道一件事,羽化划出的星图并不是的,在魅灵子相思月的训导下,羽化早已深通如何不发动内劲就催发魂器的力量之秘,之所以没有发动内劲,就是造成一种他不攻击的假象,让这老板失去警惕之心。现在,羽化笑了。
“我其实是一个操作系的魂器使者,根无需发动内劲!这就是我的星图之秘!”
羽化在大笑,身处暴烈的狂风之中,他的笑声依然清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幕一样在面前荡漾,魂器厚土悄悄发动,狂风在光幕的面前失去效力,难作寸进。
“不可能!没有这样的秘术!就算是高级武道家也不可能不发动内劲来引动星辰之力!”老板暴怒地喊了起来,风压随之挤迫着这间酒肆。
他的大叫声传到了外面,思无邪坐在马车顶上听得眉头大皱,“这个秘道家像快疯了,来羽化激怒别人的手段还是挺有一套的。”
杏仁在下面笑道:“这不是更吗?一个失去了冷静的秘道家很容易对付,精神的混乱就不能和谐地引导星辰之力了。”
酒肆忽然四面炸破,那老板像是使用了最后的力量,一阵阵风压随着酒肆的飞散直接波及到附近地面。土地上多出了很多的裂缝,一道道裂缝都像是被利刃割出,分外的暴烈。
思无邪惊讶地“咦”了一声,“杏仁,你不是很容易对付吗?怎么这家伙从中级秘道家一下子进化到高级秘道家的程度了?“
“很正常啊,过度施展秘法而不顾自身的承受限制,这就是‘突破’,可是这样的‘突破’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没有修炼出‘星光’而速成出来的高级秘道家充其量也就是片刻之威。“
正如思无邪所,老板因为愤怒而提升了超越身体负荷的星辰力,成功进入高级秘道家的阶段,羽化的厚土防御再难支撑,在金色光幕像镜子一样裂开的时候,羽化很快使用了木莲魂器。一条条藤蔓破土而出,朝着老板猛然刺去。
“风之雷!“
秘道家终于念出了最后的咒文,刹那间风里有了雷音滚动,三道粗大的闪电平空落下,一举炸散了藤蔓的攻击。
“都给我死,都给我死!我要你们用鲜血来祝贺最伟大的秘道家的诞!“
这个人开始了疯狂的大笑,可是他的眼睛里有鲜血流出,继而,双耳,鼻子,嘴角,都在源源渗血,转眼间他的模样已再难分辨。
“蛋!“
思无邪他们终于听到了这个熟悉的招式的名称,地面震动,土石飞扬而起,将羽化的身体团团包围,瞬间形成一个巨型的蛋......
狂风切割着这个蛋,蛋的表面裂痕错杂;天雷轰击着这个蛋,蛋的表面烟尘四散,然而所有的攻击都没有明显的效果,这个坚固得让人吃惊的物体,牢牢矗立在阳光之下,宛若一个蛋......
风雷戛然而止。
正如杏仁所的,强行使用超越自身的秘法,到底不能持。烟消云散后的地域重新回到这里,思无邪他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那个秘道家没有停手,他像是还沉浸在晋级的狂喜之中没有醒来,带血的面孔狰狞可怕,他的嘴唇翕动得更加快速,思无邪想着他大概还在念诵着什么咒文。
“他已经疯了。“杏仁叹息一声。
“怎么了?“
“精神紊乱的结果,一是死,一是疯,如果不是他具备秘道家的实力,这样的状态早就死了吧。没有艰苦的修炼打下牢固的根基,强行突破自己的极限使用高级的秘法,下场就是这样了。“
默羽、思无邪、杏仁着这个人在阳光下疯狂痴癫,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冷,这么一个晴的天气也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温暖,他们忽然有点同情这个人了。
可是羽化不知道外面发了什么,他在蛋里有点犹豫地问:“那个家伙走了没?“
思无邪怒从心头起,“你打不过人家还有脸话啊?“
羽化的声音在蛋里显得厚重,“至少他拿我没办法,嘿嘿。“
“快出来呀,你要躲到什么时候,结束了结束了。“思无邪大叫:”我们还要赶路呀。“
“砰“的一声巨响,土石之蛋炸裂,掀动狂飙,将那个秘道家震飞出去,即时倒地昏死过去。羽化神情倨傲,丝毫没有丢人的样子,自我感觉还有点顾盼自雄的意思,”嗯,被魔王击败了。“
“......“
思无邪索性闭上嘴巴,由得他自吹自擂。
杏仁跳下马车,身子晃了晃便到了秘道家的身边,“总是一条性命。“他叹息着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秘道家的胸口。手上有蒙蒙的白光闪动,杏仁使劲一按,那秘道家的身体便震动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羽化奇怪地问道。
杏仁走了回来,“不过是将他的精神收敛了一些,至少不会再疯了,可是他的恶行不能饶恕,这辈子是没法使用秘法了。“
“你是让他不如死?哎呀,你比我更适合当魔王啊,想改行么?“
“走啦,还有正经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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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十人的队伍仰头着对面的山丘之顶,春风过处,有佳人玉立,青丝漫扬,衣袂翻卷,那藏于黑暗之中的华彩无疑是动人心魄的,婀娜翩跹,便要随风而去。这也许是山林里的鬼魅,否则怎么会带着一个宠物?
哦?那居然是个人?十个人心里大讶,只见那人蹲在子的脚边,托了下巴不地眨眼,那眼神却是懒洋洋的,像眼里没人的样子。[搜索最新更新尽在;没有杀气,十个人都这么认为,可是为什么这么不安?那两个年轻人为什么拦了去路?
那像宠物一样的男子忽然动了,灵活如猫,顺着山丘一跃而起,将自己暴露在半空之中。
“想去天山就要有死的觉悟!“
十个人震骇莫名,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有如此的实力却身无杀气,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初入武道的孩子,可是初入武道的孩子怎么有如此惊人的身法?十个人震骇之余又有点笑,不是羽人却跳在空中,再没有移动方位的机会,乃是武道家的大忌。
“谁先死!“
有人怒吼,三条人影朝那男子射了出去,刀剑的光芒森冷如冰,纵横在天,封锁了男子的前进路线。剩余七人默默着,紧盯着山丘上子的行动,他们相信这个子才是最难对付的点子。
“是不是回头一啊?我才是主角。“
七名男子的身后有人话,那声音同样是懒洋洋的,一众七人暗叫不,纷纷散开,竟是没有一人见这宠物男子什么时候到了地面,而空中,三名伙伴被三条藤蔓缠得死死,高高吊在空中,居然全都昏死过去,身体软软地挂在藤蔓上像是死尸。
七人惊魂不定,慢慢将圈子扩大,一步一步离开了这名男子。
“哦?想跑?我还有话没呢,麻烦各位先留一会儿不?对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魔王。“
“魔王“两字一出,七人不约而同发一声喊,返身就跑。这几日来,不少赶赴天山的江湖人被魔王阻截,每一个传闻都是极其凄惨的,甚至有传闻魔王嗜血,吃人肉......不少江湖人都退出了讨伐天山的行动,然而毕竟有自负实力的人,他们开始集结在一起,希望以人数上的优势将魔王吓退,这和客商路经虎狼之山需要结伴而行是一样的道理。可是这七个人没有想到魔王的实力居然强横到这种地步,那已经是中级武道家高段的层次了,远不是他们这些初入中级武道家的家伙能够抗衡的。
七个人没有跑出几步,七道银光割破了黑暗,他们的脚步同时停止,因为银光消敛在他们的脚前,离着脚尖不过一寸,这样精准的射术更让他们魂魄飞散,同样没有谁到那子是如何射出这样奇妙的箭的。
七个人默契甚佳,同时“噗通”跪倒,一齐大呼:“魔王大人饶命啊,魔王夫人饶命啊。”
默羽挑了挑眉,她很清楚地得有那么一个孩是非常喜欢“魔王夫人”这个称呼的,可是自己......像也挺喜欢......
羽化则有些尴尬,虽然心里很感激这些粗鲁汉子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可是为什么不能点声呢?自己是不是该表现得矜持一些?随后他就搔了搔头发,这个时候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最佳时刻,他走了过去,“别吵别吵,魔王大人有话。你们静一静啊。”
“是是,魔王大人。”七个人不迭地点头。
“我最近找不着落单的人哩,你们这些江湖人是不是在躲着我?”
“是是,魔王大人。”有一个汉子还在点头。
另外一个汉子不禁骂道:“是什么是,没眼色的蠢人!”随后他笑脸迎向魔王,“魔王大人容禀,现在没有谁单身去天山了,同道们现在都是一起行动的,呵呵,这个......完全是大人的声威太高......”
羽化是受不得别人夸赞的,闻言心情大,拍了拍他的肩头,“哦哦,得,理该如此。那么有没有谁统一行动路线的?我估计你们可能会集结更多的人手吧?我可听黑白两道的人来了不少啊。”
“回大人的话,目前的行动由宛州清水庄的清水颜大人统一指挥,黑白两道暂时抛开成见,联手进攻天山。我们这一组正在赶去泉明城西面的落霞山,泉明当地的佣兵团首领赫连台在落霞山庄安排了所,我们就是赶去那里会合的。”
“落霞山庄?听上去蛮有意思的样子,你们还是别去了,那里很快就会变成落命山庄啦。”羽化笑嘻嘻地。
“是是,魔王大人教训的是。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吗......”
魔王忽然收了笑脸,眼神不善地着他们,吓得他们又是一阵磕头。
“都这么大的人一点规矩都不懂!没打你没骂你,总得有点表示吧。”
七个人着魔王搓着两根手指的样子颇是猥琐,立刻就福至心灵了,急忙从怀里掏出家当,老老实实奉献上去。
“这怎么意思呢?这怎么意思呢?出门在外的,果然还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啊,谢谢谢谢。”
“不敢不敢,还望魔王大人笑纳。”
魔王很为难地将十几颗金铢和几十颗银铢收入怀中,脚下一顿地,回到了山丘上。那七个人再顾不得还吊在半空里的伙伴,急急忙忙远遁他方。
羽化重重吐出一口气,“果然都集结起来了,以思无邪的性子怕是又要大闹一场的,不知道杏仁是不是到了天山报信,我们怎么办?”
默羽断然道:“我得保护你!”
羽化简直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自卑,上前几步,然后蹲在她的身边,手指开地上划着圈圈,“不管怎么,落人叔叔和丝结姑姑都是要帮的,谁叫我那师傅和他们都是一家人呢,可是落霞山庄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也不想你有个歹。”
默羽默然,良仰了头那苍茫天空,“我知道你是一定要去的,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羽化不出什么反对的话,这个羽族的姑娘和书岑的外刚内柔不同,她是外柔内刚的,似没有什么主张,却是打定了主意就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主儿。想来想去也是没有办法支开她,就像几天前决定兵分两路阻截前往天山的江湖人一样,她毫不犹豫地跟了自己,而没有选择待在少主思无邪的身边,羽化为此既是感激又是感动。
他扯了扯少的衣角,近乎恳求地道:“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对方实力太强,我们立刻逃跑。“
默羽低下头来,温婉地笑了。这乌云破碎泻*出月华一样的笑容,让魔王得呆了。
另一方面,按照约定的计划,思无邪走了另一条路,取道黯岚山进入古戈壁。这个古戈壁是中州之内仅有的黄沙之海,旧时是西华古国的疆域,如今早已变为马贼的聚居地。幸亏雷烈王朝有重兵驻扎在古戈壁西面的海西丘陵,在防御西陆蔷薇帝国的同时,也对戈壁进行了重点防护,为的是保证粮道的通常,这就使得古戈壁的马贼不像北陆宁州西南戈壁的马贼那么猖獗。
其实思无邪倒是希望马贼还是猖獗些的,这样他替天行道的爱就可以获得极大的满足。而现在远远不能满足他作为一个大侠的虚荣心,他很恼恨地踩着一个马贼的头目,“你们就不能多召集些人手吗?才这么三十几号人还混什么混啊?“
马贼头目暗骂自己的八字不,在古戈壁混了还不到三年就碰上这样一个喜欢喝冷水的麻烦,“大侠,的也是没办法啊,这里官兵时常来往,客商们也是都请了路护做保镖,其实我们的日子也不是那么过,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两个多月没有进账了,哪有多余的钱招兵买马啊?“
思无邪听得不忍,无奈地摇头,“唉,这世道真是......连你们马贼都没日子过了,天下这么太平,我怎么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啊?“
不止是这个马贼的头目,附近躺着的三十多个喽啰也是冷汗直冒,浑不知这丑孩子到底想些什么,怎么听上去很是希望天下大乱的样子。可是他们不敢吱声,惟恐他一怒之下拿自己当了妖魔除掉。
“大侠容禀,最近有一些武道家和秘道家聚集在古戈壁的东边映月泉,像是去天山参加讨伐战的,不知大侠.....“
思无邪心中一动,暗忖难怪最近不到落单的江湖人,原来他们都已经集结起来了,同时心里一阵狂喜,能够一打尽倒是非常非常不错的选择。
“这样吧,你们也是经营,我就不赶尽杀绝了。“
马贼头目立时大喜,躺在地上一个劲地点头,“多谢大侠,多谢大侠,大侠就是我的再父母呀。“
“不过你得带我去那个什么映月泉。“
“大侠也是去那里集合的吗?“
思无邪摇头笑道:“这个你不用管了,你只要带我去就行。你叫什么?“
“的叫马贼。“
“我知道,我是问你的名字。“
“马贼。“
“我问你的名字啊。“
“的就是叫马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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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地望见落霞山,山不雄伟,却也苍苍翠翠得喜人,山左有大河流经,顺了山脚直通向淤河,水质清爽,映了山色更显碧绿,微润的水汽之中淡淡清香传来,那是山脚边一带长堤岸后栽种的花林散发出来的。
羽化指点着山水佳境笑道:“东陆春景冠绝九州,这么一个的地方也有这么的景致,难怪西陆、北陆的人都想跑来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默羽点头,望了那山水花色,却想到了天山的花海,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二人换了春衫,一路行来,满眼的妙丽景色,心情转了许多,只是羽化苦恼的是身旁伴总是很少话,可又不是满怀心事的样儿,羽化使尽了手段,往往只得回一个点头或是微笑的反应。苦恼归苦恼,却是不嫌寂寞,羽化像是一个长在山林里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阻碍,因为默羽就像是山林,总是在包容他的一切,让他无所顾忌。
“我想坐船。“
默羽忽然开口,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没有坐过船的。羽化当即点头,随后脸色一变,猛地起一件事来,可是又不想逆了伴的愿望,只跟在后面一起走向那边的码头。
码头居然热闹无比,数十个江湖人大呼叫,在争执着上一条大船,那是这里唯一的一条大船,船高两层,甚是华丽,想来是大户人家的专用。可这些不知在争吵些什么,不少人已经握紧了武器。
“怎么了?“羽化拉了旁边一人问道。
“还能怎么?就是想上船呀,没见那艘大船吗?那可是落霞佣兵团赫连台大人的专用舟,能上去的都不是普通人。瞧这些江湖人的架势,就知道他们都想上去,让人高一眼。“
“哦,谢谢。“羽化放了那人走开,低声道:”默羽,要不要把这些人放倒?”
默羽却是摇头,“都不入流吧,那船上的十几个人倒是有点家底的。”
“得也是,那我们上去。”羽化迈步就走,又被默羽拉了衣衫,回头时,只见这少微微抬了头,着一个子走到了跳板上。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子要插队,纷纷呼喝起来。
那子不悦地回头,登时吓了众人一跳。只见这子脸色漆黑,瘦骨嶙峋,偏又穿了一身白色长衫,上去如此的黑白分明,可怎么都像是常年行走在荒漠里的鬼影。
她回头皱眉,嘴里不知了些什么,伸手左手五指,遥遥抓向一个江湖人。众人震惊,就见一个人忽然脱离地面飞到了空中,随着那子的一甩手,直接掉进了河水里去。
这一手露出来,那些江湖人也不争了,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谁不出来这个子已经是接近高级秘道家的层次了?
“这人强。”羽化也是有点心惊的。
“嗯,鬼华阿姨的秘术又进步了。”
“啊?你认识她的吗?”
默羽一笑,“时候就认识了,她是丝结姑姑的妹妹,也在天山。”
羽化顿时如被雷击,脚下一软,踉跄着倒退几步。默羽瞅着奇怪,不解地着他,却见这个魔王脸色难,一会儿长吁,一会儿短叹,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
“羽化?”
羽化忽然冷静下来,低声问道:“她不是丝结姑姑的亲妹妹吧?“
“是啊,怎么了?“
这会儿羽化算是醒悟了,“我还一直以为丝结姑姑很漂亮呢,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默羽也算是醒悟了,不由得微微撇嘴,也不理他,几步就赶到了跳板边上。
“鬼华阿姨。“
那子一楞,回头时顿时笑了一笑,这一笑和哭也差不多少,又是让那些江湖人倒退了几步。
“你怎么在这里?思无邪在哪?“
“少主去了西华,我是和......“少到这里忽然就红了脸,该怎么解释?身为侍没有跟在主人身边,反而跟了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件事似乎不太了。
鬼华自照顾她,倒也很少到她红脸,心念转了转,到了她身后还着一个鬼,正在那里不地叹气。
“喂,你是羽化?“鬼华问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那鬼像正在思索什么难题,根没有注意到她。鬼华轻轻”哼“了一声,很随意地甩了袖子,像是驱赶蚊蝇一样。
羽化的确是在纳闷丝结姑姑的“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是不是自封的,当年风靡整个东陆武林怕是一个谣言吧?正自暗笑时,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风里夹杂着铿然之声,仿佛刀剑正在撞击。
亘白和裂章双系秘法?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羽化的身体已经高高跳起。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却仍感觉到右脚一疼,仿佛被剑割了一下。这一下足够让他失去短暂的平衡,另一股风也在此时撞了过来。
来不及发动魂器,羽化低喝一声,双掌齐拍。掌风撞上了亘白之风,迸发了打铁一样的声音,轰然有力,震得附近的江湖人头也疼了,纷纷后退离开是非之地。
羽化更是双手发疼,双掌仿佛打在铜墙铁壁之上,更加确定了这个子是兼修了亘白和裂章两种星辰力的秘道家。身在半空作战不力,羽化趁机倒翻出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双脚稳稳踩在水面上。这一手让所有人惊讶,连那子也不禁扬动了眉毛,轻轻点头。
羽化心头火发,就想冲过去跟她拼命,可是很理智地分析出后果的严重性......而那边默羽还在微笑,仿佛也出了自己的色厉内荏,不由得涨红了面孔讷讷低头。然后羽化很无奈,河水清且涟漪,把个魔王的尴尬展现得纤毫毕现,
“你过来。“
羽化眨了眨眼睛,有心发泄一下不满,于是在众人的集体惊呼声中一步一步踩着水面朝跳板走去。默羽哪会不知道他的郁闷,心里暗笑却是没有表现在脸上,而鬼华,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船边早有一个中年男子恭敬等候,“赫连阁恭迎鬼华姐姐。“
“赫连阁?“鬼华停步,有些诧异,”有些年头没见你了,身体怎么样了?还么?“
中年男子笑了笑,“难为鬼华姐姐还得我,阁的身体多了,多谢姐姐当年的救治,只是来不及报答姐姐。”
“报答?哼哼,报答?你哥哥已经报答过我了!“鬼华冷冷一笑,当年的痛苦忽然又流动在身体里,”他怎么不来见我?“
“大哥......还是请姐姐先上船吧。“赫连阁摇头苦笑,上来搀扶着鬼华。
鬼华却是发作不得,得当年他是最喜欢跟在自己身边的,和亲弟弟没有分别,这么多年过去,他是成熟了,可是也多了悲苦藏在心里不出来。
大船开动了,辟水分波,朝着落霞山去了。
鬼华自从上船就一直在船头,感受着春风拂面的凉意,默默想了当年也是在大江上邂逅了那人,风花雪月的一段过往,到底也像是流水无情,慢慢地变了味道。
赫连阁命人搬来几案,摆置上糕点淡酒之后,走到她的身后。
“姐姐先吃点东西吧。“
鬼华心头到底还是觉出了些温暖,淡淡应道:“阁还是那么精细的人,还得我这个姐姐喜欢吃桂花糕、桂花酒。“
赫连阁涩了声音,有了哽咽之音,“姐姐实在不肯饶恕大哥,阁就代了大哥让姐姐惩罚吧。“
“和你没有关系的,我这次来也只是顺道处理一下旧账而已,到了那时,阁,你不要插手。”
赫连阁再无法什么了,这个子的倔强他知道,自己大哥的作为他也知道,可是他更加知道不之后的结果会让他处在两难之地。
赫连阁走开了,鬼华坐到几案旁,有些犹豫地着案上的桂花酒、桂花糕,淡淡的苦笑了,这个弟,还是和从前一样不温不火,一点没有变,可是他的大哥是否变了?可会内疚?可会后悔?酒入喉,泛起了一丝绵软酸甜,糕入口,齿颊留香,都是往日的味道,可是她发觉吃下之后自己还是有涩涩的味道在身体里转来转去。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边的事情分散了,在另一边船舷,那个子趴在舷上呕吐不止,默羽则像个侍一样默默递过一条毛巾。鬼华笑了,原来默羽的心里已经有了人了,妮子总算是长大了。
羽化晕船的毛病其实是被魅灵子相思月害的,当年随她周游宛州各地,路经鬼怒川时被激荡澎湃的江水颠簸得半死不活,至此害了晕船病,现在一到船上就开始哇哇呕吐。默羽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上船前他的脸色会那么难了。
“鬼华阿姨像和赫连家认识.....不是会帮着他们.....们两个到落霞山庄......捣乱.....会不会拦着......我们......哇......”
默羽皱眉着魔王,“闭嘴!”
“哇......”
鬼华在笑的时候也发了一个疑问,这个鬼真的是大侠燕双飞的徒弟么?怎么会这么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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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码头到落霞山庄不过一个时辰的船程,羽化着实有度时如年的感觉,着实费了大的精神去抵抗晕船的毛病。鬼华越他越觉得郁闷,从没见过一个武道家晕船能晕到这种程度的,短短的时间里,这个鬼就快变成烂泥了。
羽化软绵绵地靠着船舷,眼神迷离,嘴里却闲不,“还没到岸吗?我像坚持不了,默羽,帮我弄点吃的来。”[搜索最新更新尽在;默羽其实也奇怪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还想着吃东西,心里笑,还是去拿了几块桂花糕来。
羽化着手里的桂花糕直皱眉,“这样的东西能吃吗?我的木莲对它过敏。”
默羽悚然一惊,急忙回头,正见到鬼华一声不吭紧盯着几案上的食物,不安的感觉突然涌了出来。
“羽化的没错,我中毒了。”
鬼华的黑脸上竟然有枯叶破败的死灰色,默羽更惊,几步赶到她身边。
“接下来要靠你了,默羽。”鬼华淡淡交代一句,闭合了双目。
默羽也不多话,一个旋身,“恶魔之翼”已在手中,箭发如星火,将一名冲上的武道家射得倒飞丈余,钉在了桅杆之上。
对面,十几个武道家悄无声息地布成扇形,兵刃在手,虎视眈眈。
“姑娘辣的手段,那就别怨我们不给全尸了。”
一线银光突闪,便是一声惨叫而起,众人惊骇,微微后退,只见刚才话之人被箭矢洞穿嘴巴,强烈的箭劲甚至将话者的头颅从身体上分离出去,血花爆开,溅到了附近武者的身上。
羽化得摇头,知道这伴的怒火已经被激发到极致,才有此残忍的出手。
“一起杀了她!”
众人反而愤怒,三条人影蹿在空中,兵刃破空,带起强烈的劲风,朝羽族少刮下,其他人随即跟上。一时间这条船上遍布刀刃的闪光,浓重的杀气。
默羽紧咬银牙,脚尖轻轻一挑,鬼华面前的几案朝前方猛*撞,撞倒数人的同时,箭矢已将空中三人射落。
距离不过五尺,仿佛伸手可及,这样的距离没有弓箭手发挥实力的机会,众人大喜之时猛然发觉脚下震动,船板纷纷寸碎,几个武者当即掉了下去,后来的武者及时止步,再身前,出现了一条宽三尺的裂缝。
羽化嘴里兀自喃喃,“要是我状态,你们早死了。”
这是很不容易争取出来的一个停顿时间,默羽倏然转身,一手将鬼华的身体抛出,一手将羽化的身体抛出,两人也不惊讶,就那么飞出了船去。
几把兵刃带起的强猛力道吹得少衣衫狂拂,默羽没有时间回身抵挡,随即脚尖一撑,将自己变成箭矢,冲出了船去。饶是如此,背后衣衫也被划破,差之毫厘便要被人重伤。
接下来众人体会到了羽族神射的可怕,就见那少在半空轻扭腰肢,翩跹若蝶,神奇地在空中滞了一滞,又是五道银光横空。
惨叫声突然飙起,五个武者口中喷血朝后跌飞,惨死当场。
尤为让人觉得恐怖的是,那少杀人之后身体急速下坠,居然一手一个将鬼华和羽化的腰带抓,三个人同时掉进了河水中去。众人震骇非常,这样灵动敏捷的身手远不是他们所处的境界。他们惊异之后便开始在船的四周查,没有到任何动静,似乎那三个人已经融化在河水里了。
“有没有懂水性的朋友?下去查一下可?”
赫连阁出现在二楼上,表情凝重,这一切的安排是周全的。在鬼华出现在泉明城时,他就很仔细地安排了这场袭击,可是他没有想到羽化和默羽也会上船,而直到刚才,他才醒悟那两个年轻人就是最近名动天启的人物。
有几个武者跳进了河水,不过是眨眼间事,水面上涌起红浪,那几人的尸体随即浮了起来。众人大骇,忍不低声惊呼,如此场面,再没有人想自己下去了。
赫连阁知道今天是没有什么结果的,转身回了楼内。大船加速,很快离开了这段河面。
“终归是一个棘手的麻烦。“赫连阁自行斟酒,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的样子已不是先前的谦卑,而是一种森严。
对面帘后有人轻笑,“我也没想到那个魔王子也会来,早知道我何必下毒,那子百毒不侵,唯独怕迷香。“
着话的时候,那人挑开帘子走了出来,从桌上抓起酒壶直接倒进嘴里。赫连阁只能到她半张脸,那右边的脸始终被长长的刘海遮挡,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可即便是这左边的脸也让他奇怪,上去娇俏可爱,根无从判断年纪,像只有十几岁的样子。
“来得多做点准备了,魔王那子是来捣乱的。“人一口气喝完了一壶酒,脸色依旧白皙得没有气,像刚才喝的是水。
赫连阁微微点头,“不归姐的是,我会亲自安排的,既然来了落霞山,总不能让他们逃出升天。“
人咯咯娇笑,“只怕这些个武道家和秘道家加在一起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我还是多备些材料了。“
大船朝着落霞山驶去,留下一路的血腥。
而河底,一个巨型的土蛋安稳地坐落着,蛋里面魔王还在发懵。
“我这是临死前的反扑啊。“
默羽没话,关切地走到鬼华身边。这子盘膝坐着,脸色居然有些泛白。
羽化心里一动,用手按在鬼华的背心处,一股热力隐隐烫了手掌。
“不!“
羽化低吼一声,双掌全力拍下。
河水忽然便出现了漩涡,哗然声响中一颗土蛋飞出水面,在半空里炸裂成粉。羽化和默羽一左一右搀扶着鬼华的手臂朝岸边射去。脚尖刚刚触及地面,二人毫不怠慢,一头闯进了旁边的树林中去。
奔行不过一里地,附近没有人烟,两人停脚步。羽化将鬼华的身体翻转,让她的身体趴在泥土上,再次伸出左手按在了鬼华的背心。木莲戒指绿光浮泛,渐渐笼罩了中毒的子,这子的身上随之透出一丝丝黑气,诡异莫名。
“厉害的毒!“
羽化内心震动,右手拍在泥土上,魂器厚土即时发动,将大地的气息连同树木的气息一起渗入鬼华的身体。
默羽这时不敢话,轻轻跳上一棵树,持弓在手,搜寻远近的动静。
一会儿之后,默羽听到了羽化轻微的呼气之声,那表示羽化稍微放松了一些。随后便是鬼华的呻吟声。
“没遇到这样烈的毒了。“
默羽急忙跳下来,几步赶到他们身边。
“别过来,我周围毒气太重。“
鬼华的声音让默羽还是很揪心,因为羽化仍然在她身边,羽化会不会有事?
“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彻底驱除毒性,这样绵长侵骨的毒性我曾经遇上了一次,就是在越州九原城!“羽化缓缓开口,”还得吗?归矣山堂有一个叫胡不归的人,她是最擅长用毒的。“
默羽当即恍然,当初在宛州白水城外,这个人的用毒工夫连大侠燕双飞都没能破,歹毒异常。
天色在时间的流逝中暗了许多,却不是要近了黄昏,而是有乌云渐渐连绵。鬼华放松着身体,就这么难地趴在泥土上,不知怎么心儿就被狠狠撕了一下。犹得也是阴云悄然而至的春日,犹得也是大江之上,邂逅的那人静静在船头,只是背影也让人觉得安心,当时的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他的身边陪他面对风雨的到来。
终于是走在了一起,贪恋春日的韶光,那风花雪月的一场情事仿佛是天然而成,无须任何掩饰。只是江湖的子哪里懂得高门的礼教森严,那人并不是负心的人,也曾有离家出走的决然,少发誓要一辈子守护着他,然而家书一封,母病沉重的消息轻易让男儿回头,从此不得相见。
恨极的少杀上了门去,暴烈的性子让她失去理智,赫连一门死者十三口,鲜血染红了自己的白衣,男儿终于出来了,强撑的思念如洪水决堤,她却没有想到等待她的是一柄匕首,狠狠从她的腹刺入,鲜血喷涌的时候,那思念之泉也干涸了。男儿哭着跟她,“我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毒辣的人。”
那一日,下了雨,少的眼泪混在了雨水里,她用笑容回复他,“你和我是一样毒辣的,你毁掉了你的孩子。”
羽化忽然发觉鬼华的精神像波动得很厉害,急忙低声:“阿姨别想太多,安心调养要紧。”
雨水突然就洒落下来,默羽甩脱身上外衫就要去给鬼华遮雨,就在这时,这子忽然左手伸出,紧紧抓了羽化的手腕,眼里迸射出让两个年轻人惊悸的光芒,那面容森严如铁。
羽化吃疼,却是莫名其妙,不自觉地就想哭。
“着我的眼睛!”
羽化微微一愣,去她的眼睛,登时又吓了一跳,那眼睛里竟然藏着愤怒。
“你要是对我家默羽不,我发誓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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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不对默羽关你屁事啊?用得着你这婆娘来我?都剩了半条命还来管老子的闲事,惹毛魔王一巴掌拍死你!
羽化的心理活动和身体上的动作完全不合拍,他已经痛得呲牙咧嘴,鬼华的手劲一点不比武道家差,像铁箍一样牢牢扣着他的脉门,让他半边身子都有点麻了。然而羽化也纳闷她的精神怎么突然一下高涨了起来,这对于还没有复原的身体来是个大忌。他抬头了默羽,就见这少静静地在雨水里,低垂着头,用手里的衣服遮在了鬼华的头上,却是不清她的表情。[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快点回答我!”
子的声音里有不容抗拒的力量,羽化鸡啄米似地点头,“是,是。”
忽然就没了声音,羽化心地过去,这子的脸上激动的表情不知怎么就黯淡下去,像想到了什么灰心的事情,可是那精神的异常波动还没有消失。羽化转了转念头,趁了她手劲弱下去的时候一指点中她的后脑,鬼华即时松手晕了过去。
“你做什么?”
羽化有点脸红,鬼华的问题对他来似乎难了一点,根无从回答。听到少的问话反而不敢抬头,他一边装出很努力的样子继续将木莲和厚土发动,一边回道:“鬼华阿姨的精神波动太厉害,不救治,现在昏过去了可能更容易救治吧。我估计还有一刻钟就可以了。”
“嗯,你自己也心些,你刚刚还在晕船的。”
羽化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身体发软,“是啊,我还晕船啊,还没吃东西,饿死了。”
默羽暗暗撇嘴,不再理他。
大雨来的不是时候,三个人都被雨水打湿了全身,忙于给鬼华驱毒的羽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做一个蛋出来,只忍受淋雨之苦。羽化几次抬头去默羽,默羽也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这让羽化觉得丧气,一点点鼓励都没有的滋味还是相当不爽的。
就在羽化心里郁闷的时候,少突然迸出了一句话。
“你真的会对我?”
羽化微微一楞,心里跟着就乐开了花,随即使坏地朝她吹了一口气。湿漉漉的头发被吹得朝后飘散,露出默羽略略有些惊异的脸,正一丝红晕闪了过去,羽化忍不笑了。
默羽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头发又覆盖下来,遮了羽化的视线。
“其实我也不知道会不会。”羽化声地。
羽也声地。
林子外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听动静是经过掩饰的,这表示来人正在很心地靠近。羽化和默羽同时皱眉,这样的行动自然是落霞山庄派出了人手来搜寻他们的踪迹。
羽化大恨,“我这还饿着肚子就跑来杀我,临死都不让我做个饱死鬼?“
“我去!“默羽着就了起来。
“只要坚持一会儿就了。“羽化低声叮嘱她。
然而一阵狂风忽然卷了出去,风声太恶,隐约有金属的铿然,狂风卷过的地方,土地上刻痕明显,更在前方的树木上留下一道道刀砍的痕迹。俄尔,树林外惨叫声震天价飞起。等到惨叫声寂灭,羽化和默羽仍旧还处在目瞪口呆的状态之中,这股狂风竟是还趴在地上的鬼华发出来的。
“鬼华阿姨你没事了吗?“默羽急切地问。
鬼华慢慢了起来,一身泥泞也毫不在乎,只是抬头了天色,“这雨下的,若非有雨水的净化,我也不能提早把毒性逼出去。“
羽化有点尴尬地问:“您是不是忘了我在帮你驱毒的事......“
鬼华略略点头,“难怪你师傅每次打架之后都没有伤痕在身上,这两件魂器的确不同凡响。“
羽化心里暗骂不已,十分肯定自己刚才救错了人。
“走吧。”
鬼华迈步就走,羽化不解地问:“去哪啊?”
“上山。”
“你现在就去报仇?你的毒才刚解啊。”
“有个叫杏仁的长门夫子到了天山报信,是你们的朋友,他带来的消息是华尔兹和东陆武林的江湖人都要进攻天山,我这次下山的任务就是拦截,当然也顺便讨还一点旧账。我中毒逃走之后落霞山庄肯定会有所防备,可是如果现在我就杀上去,他们依然会措手不及,他们绝想不到我会这么快复原。”
子不管不顾地朝林外走去,任由大雨冲刷着身体。那么瘦弱的背影,总给人一种形单影只的孤寂之感,像是独自走在旷野里的羚羊,这样的可怜。
默羽稍稍了羽化就跟上去了。
羽化无奈地耸耸肩膀,“又冷又饿的,怎么和人家打架啊?”
林子外面横七竖八躺着武道家,鬼华一脚踩下,“别装死了,我有话要问你。”
那被踩的武道家急忙睁开眼睛,“侠饶命啊。”
“庄子里有多少人?赫连台在不在?”
“已经来了一百多人了,赫连台也在,这几天的晚宴都是他主持的。”
“人数还挺多,落霞佣兵团也在吧?”
“在在。”
“刚才你怎么不?”
鬼华瞪起眼睛,脚下用力,踩段了这人的两根手指,惨叫声震得羽化心里一阵发慌。知道她狠毒,却没想到她能狠毒到这种地步,羽化不由得暗暗想着那天山魔王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德性,估计和魔鬼差不了多少吧。
“侠饶命侠饶命。”
其余的武道家急忙撑着受创的身体爬起来跪倒一地,捣蒜似地磕头不止。
“天山家没有侠客!”鬼华冷冷断喝,“你们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再要让我见你们出现在天山,我一寸寸剐碎了你们。”
这子完头也不回,径自顺着河水的下游走去。大雨也不能冲洗她此刻浑身的杀气。
走出五里多路,上山的道路便出现在眼前,鬼华仰望上方曲折道路半晌才话,“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她负手前行,羽化和默羽紧紧跟着,两侧翠树耸立,他们三个人浑身湿透,神情倒不见落魄,反而像是登山游玩的光景。拐过一个转角,居然没了雨丝,回头时,却是身在山腰。如果是在远处极目,当可到这奇妙的景象,一半细雨纷飞,一半清朗无雨,这是落霞山有名的景致。
可是羽化没有享受到舒心,因为他很轻易地闻到了空气里弥散的杀气。他抬头,前方远处的大树上有几个长袍宽袖的秘道家翩然落在树上,随着他们的手势,风声一片片呼啸而来,搅了碧绿的叶子沙沙旋动。
“嗯,亘白风之鞭,有几分火候了,可惜却是三个人联手的。”鬼华淡淡冷笑,依旧没有停步。
无数的落叶仿佛被什么吸引了,猛然间在半空里变成三条长鞭,霍然甩开。
羽化赶上几步,手刀横切出去,他用劲也巧,堪堪砍在了三条长鞭的中段,这是鞭子最没有攻击力的方位。
“少年鲁莽。”
耳畔是鬼华的奚落之声,羽化微微错愕,发现三条长鞭被他一掌砍断,无数的叶儿随即飞散在空中慢慢飘落下来。羽化惊奇地发现这些树叶全是朝着他一人飘过来的,惊奇还没有消失,讶异又接踵而至,飘落在他身上的叶儿没有一片落地,全都吸附在他的身体上,转眼将他包裹成一个绿色的人形物体。
默羽同样惊讶,就到羽化的身体一下子摔倒在地,不地发出“呜呜”的怪声,快憋死了的样子。
羽族少正想上前,鬼华一把拉她给她上起课来,“,亘白星辰的长鞭秘法不是杀伤性的攻击,胡乱硬碰就是这样的结果。这种秘法能将风压汇集在物体上,一两个物体不出什么,上百上千的物体被灌注了风压就会变成很重的压力。遇上这样的攻击要么将施法者击溃,要么就用更强大的力量将长鞭粉碎,就像羽化要做的那样。”
默羽再次惊讶,见到那个绿色的东西慢慢了起来,闷闷的一声“破”,包裹在羽化身上的绿叶哗然飞散。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羽化呼呼直喘,恼恨地瞪着鬼华。
鬼华失望地摇头,“还以为你可以把这些树叶震碎呢,真是不长进,你师傅怎么教徒弟的?”
“我是太饿了。”
羽化刚回完嘴,飞散的树叶又重新飞舞起来。然而这一次没有形成长鞭的机会,一线银光倏忽间闪过,就听得前方里一声惨叫,一名秘道家摔下枝头。这个秘法之阵随即告破。
“默羽的射术更加精准了。”
鬼华仍旧前行,眉毛都不跳动一根,仿佛这样的阵仗根就不值得她亲自出手。默羽回头冲羽化挤了挤眼睛,随着去了。
羽化一肚子的怨恨在默羽突然的戏谑之下瓦解,搔了搔脑袋继续跟着走。
落霞山庄的楼阁已然有了轮廓。羽化没心思注意那庄园,抬头时已是夕阳残照,片片落霞或红或紫,如同铺开了锦绣的帐幕,一派的美轮美奂。周围的翠树山峦开始变换了外衣,落霞虽美,却让翠树山峦有了血一样的颜色。
“肚子饿......”
羽化在悄悄悲叹,然而让他更悲叹的事情出现了。
无数的铁青色光芒从对面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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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尖利的声音汇成了夺命的挽歌之曲,夕阳落霞之中,这样的曲调无情而残酷。羽化有一瞬间觉得这样的声音是十分应景的,可是他现在没什么心思考察这曲子的死亡内涵,他只是更加强烈地感觉到很饿了。
“他们的晚宴是不是已经开席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羽化回头问道,他的右手撑在前方,一幕土石之墙早已发动,台阶上的青石板有足够的坚硬度,而且他还在这土石之墙上加注了星辰之力。
“这还像点样子,你师傅总算没傻到家收你当徒弟。”
羽化奋力的举动只换来鬼华这样一句评价,心头一阵不爽。而对面射来的一阵钢铁箭雨像没有停歇,在防御之墙上撞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只拿你们出气了,就算你们倒霉吧。”羽化喃喃着。
默羽此时开口,“心。”
“什么?”羽化楞了一下,随即发觉箭雨停了,却有一种雄浑的震动感传到脚下,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正在山间回响。
鬼华淡淡地笑了一下,“果然是佣兵团,连守城的礌石也有。”
“哇呀!”羽化脸色大变,抵抗箭雨已是吃力,这要真是礌石滚下,不变成肉泥才有鬼了。随即他发现自己被孤立了,鬼华和默羽往后走出了丈许之远......羽化于是打定了逃走的主意。
“我得燕双飞有一式‘龙破空’,你会不会?”
羽化就不是傻子,闻弦歌知雅意,当即长笑出声,“我可是他唯一的弟子,史上第一弟子!”
长笑激荡,土石之墙变幻了形状,转眼朝前方汹涌而出,形成了一条粗长的大棒。那前方,果然有礌石滚下,那是专门用来砸毁攻城车一类的重型武器。这重达三百斤的礌石一经放出,便有打雷一般的威势,很快就和羽化操控的土石大棒撞在一处。那山上埋伏的佣兵团一个个得头皮发麻,就见这礌石一寸寸撞毁大棒,震开浓浓烟雾,均想着那三人的惨状。
然而烟雾之中忽然有人暴喝,“龙破空!”
鬼华轻轻翘了嘴角,就见那孩子身化龙卷,犹如巨大的钻头一般朝着去势稍缓的礌石钻了过去。是不是勉强了一些呢?子暗暗想着。蓦地耳边风声古怪,一线银光从后面飞出,抢先羽化一步射中了礌石。鬼华心里暗暗笑,这妮子果然是放心不下的。
羽化不是笨蛋,身形扭动如龙,浑身的劲力灌注在右脚之上,更在右脚上加注了厚土的防御之力。默羽那一箭端的十分巧妙又不失霸道,银箭深深凿入礌石的右半部分,并且产了蜘蛛一般的裂缝,羽化的右脚随即朝着箭矢没入的地方狠狠钻去。
山间有落雷炸响的声音,声声回荡如上古蛮荒神兽愤怒之吼,震得上面埋伏的佣兵人人头昏脑胀,更有功力不够的当场七窍流血。
羽化不知道,就是他这一式“龙破空”,终于奠定了他在江湖上的“魔王“之名,在这一次和礌石的较量中,佣兵团被震死了数十人。
石块飞散,羽化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跌飞出去,眼瞅着脑袋就奔着地面去了,而他已没有余力再自我闪避。羽化根就不担心,因为旁边还有默羽在,所以他啥都没做,就等着被人救,甚至他已经在一瞬间想了落进默羽的怀里去。
魔王的美梦很快就被无情地撕开了,鬼华长袖一甩,一股风力将羽化的身体托,然后扯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调息一下。“鬼华只了这么一句,抬脚继续前行。
羽化很肯定自己十分痛恨这个人,不过还是擦了嘴角流出的鲜血,回头朝默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事了,尽管体内血气还在翻腾,颇为难受,这一次硬碰硬,到底是受了不的内伤。
默羽走了过来,轻轻地:“我和书岑过会保护你的。“
默羽走过去了,魔王无奈地跟了她走。
有人在前方大叫,“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团长有令,杀了他们,赏金铢百枚!升任副团长!“
箭雨再次泼洒下来,这一次的钢铁挽歌却是鬼华回赠给他们的。
“亘白风阵,裂章铁幕!“
八字真言一出,山道上劲风卷起,海潮一般朝上卷起,黄昏之下纯白的风实质化了,明亮得如同亘白星辰,然而一片紫红之光在白光之中穿插,那风变得沉重起来。人们听到的海潮翻滚的暴烈之音,然后到射出的箭全数倒射而回。
羽化不知道前方的黑暗中到底死了多少人,只觉得绝望的吼声一次次冲击到脑海里,分外的难听。这就是实力的差距所带来的后果么?还是因为明知实力天差地别还要因为利益而死的后果?魔王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像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总是有人会为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把命抛掉。
有人惶恐地大叫起来,“快撤快撤!“
人声嘈杂,伴随着兵刃的碰撞,惶惶地表达着佣兵们的惊恐。
“我没有想错,他们只是在考验我的实力。“鬼华缓缓而行,”只是一些下等的佣兵而已,为了能让我们的功力减退,呵呵,真是下钱,用一百多条人命来换我的两成功力。“
羽化没有话,他已经知道可以用别的方法上山去,之所以选择正面进攻,完全是因为鬼华的愤怒所致。
“怎么?鬼,怎么不话了?“
羽化正要张嘴,身边的默羽已经拉了他的衣衫,悄悄摇头。
“默羽,让他。“
羽化火气爆发,轻轻甩开默羽的手,大声道:“你把人命当儿戏的吗?那么多人死在你面前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被人暗算了需要这么报仇吗?“
鬼华了,却没有回头,“我的杀孽一向挺重的,不过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来就是这样的吧,我不杀他们,他们却要杀我,难道要我等着他们来杀?“
“我们可以偷偷进来的,你知道没有人可以挡得你。“
“落霞山庄里,聚集着一百多江湖人,还有赫连台的贴身佣兵护卫,你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等着陆陆续续赶来的要一起进攻天山的人。天山的财富富可敌国,谁人不想据为己有?我现在杀人只是警告其他人,不要让更多的人命留在天山。”鬼华冷笑着继续迈步,“你不想到血流成河,便回去吧。”
羽化恨恨不平,“我当然会上去,我要阻止你乱杀人。”
“到时候你了他们的嘴脸再决定吧。”
这一路上行,居然没有人来阻挡了。羽化很奇怪为什么这里变得安静,落霞山庄就在面前,灯火通明,大门敞开着,一直走过前院,一直走到大堂之外台阶下,仍是没有人出来。
明烛高灯,大堂里透出的光里有杀气涌动,抬眼去,大堂两侧坐满了江湖人,正中主位上一人身穿暗红螺纹衫,只是不清他的表情。羽化暗自揣测他大概就是落霞佣兵团的首领——赫连台,然而羽化微微皱眉,因为那人的身上没有任何杀气,全然像是没有武功的人。
鬼华出乎羽化的意料之外没有继续前进,默默在台阶下沉吟起来。
羽化疑惑地了默羽,发现默羽也用了疑惑的目光在他,同样是没有头绪。两人都属晚辈,只静静等着。
一会儿之后鬼华忽然笑了,“来了。“
羽化错愕之际,四面的空气有了奇异的波动,仿佛自己掉进了水里,呼吸渐渐困难起来。
“填盍星辰移物之力,居然要四个秘道家联手发动,也就是初级的水平了。,当周围的压力增长之时,应该保持内呼吸之道,让精神更加清明,破这样的阵法,要求一鼓作气。就像这样。“
羽化眼见着这人的青白水萝衫猛地鼓起,像是有风从她的体内涌了出来,随着她的右臂高高扬起,露出了一截黑色的刀。羽化心内震动,那根就不是刀,而是她将裂章星辰的金属之力灌注在自己的手臂上,让手臂在短时间内成为了一把武器。
“若是一人施法,找寻破绽还要费些工夫,可是四人联手,那破绽真是大得让人恼火,这也算是秘道家么?“
鬼华大喝一声,手臂朝右方狠狠斩下。“砰“的一声响,手刀斩中了空气,却有这般不合道理的声音,四周暗处有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鬼华冷笑,手腕一转,化刀为爪,随后一扯,就像是抓了什么东西一样。暗处里有人立时惊呼,一人从假山之后踉跄跌了出来。
“没有听过‘毒手‘鬼华的名号吗?就这样的实力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鬼华冷喝一声,左臂一甩,刮出一道风刃。
羽化得真切,她的风刃和书岑的轻盈飘忽不同,完全是沉重稳健的路子,显然要将那埋伏者一分为二。羽化再不迟疑,闪动身形立刻拦在了那名秘道家的身前,双掌齐出。风刃消失的那一刻,羽化的双手疼痛难忍,仿佛要断折一般,如此可知鬼华真的要打开杀戒了。
“你们都快点跑!快点跑啊!这个人是疯的!“
羽化放声大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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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才是疯的,他们从来没想过可以有人在这样的阵仗下还。随着鬼华的出手,五条人影从大堂内蹿出,刀剑纵横,全数朝鬼华招呼过去。都是江湖上打滚的人物,谁不出来鬼华是一个秘道家,而攻击秘道家的方法,最有效的就是贴身近战。
默羽心下微恼,有心帮忙时发觉有一支箭迎面射了过来,瞧那箭的走势,似乎是羽族一脉的传承,那么里面当然藏着一个羽人了。默羽斜踏一步,避过了箭锋,等待着对面的连续攻击。果然,对面又是三箭齐出,分取她的上中下三路。默羽微微凝眉,取了一支箭在手,随意地拨了拨。[搜索最新更新尽在;有人得清楚,直得倒吸凉气,再没有见过这样精妙的手法。只见这羽族少每一次出手都点在箭头下半寸之处,然后射来的三支箭便掉转了方向,朝着发箭者的方位激射回去。
也许是碍于武者的自尊,没有更多的人跳出来,可是那五名武者也是难得的手,他们同属一派,默契多年,自信可以一举将鬼华斩杀当场。这是无可厚非的,然而没有人知道鬼华的亲姐姐就是天山的丝结夫人,那是一个作为武道家而名动武林的奇子,鬼华如今展现的就是其姐亲自传授的“凌波身法”。
五名武者心头震动,刀剑没有砍到实体,眼睁睁着鬼华的身体像落叶一般随了他们的剑风刀风飘摆不定。这并不完全是武道中的身法,而是鬼华在身法中使用了亘白风系的秘法,将自己变成了风,没有人可以斩断风。
五名武者凝立不动,想不出应付之法,面露难色,再想到大堂里的那些江湖同道,便觉得更加尴尬。
“一味地蛮攻不是武道家该有的思维,你们的师傅没有教过你们在战斗的时候要观测敌人的动作么?那不只是用眼睛,感觉也非常重要。”鬼华静静地在他们身前五尺处,脸上没有讥讽的意思,仿佛在教导着自己的学,“对于飘忽的身法,就该沉稳对待,让自身的劲力在空间里造成压力,慢慢封锁敌人的走位。你们都是初级的武道家,这话也许难以领悟,不过你们的联手可以达到中级的程度,将所有人的劲力释放出去,同样可以造成一个压力的结界,自然也可以达到封锁敌人行动的目的。”
五名武者大汗淋漓,竟是无法反驳,他们的资质并不高,所以才受师傅的训导研习联手之法,然而他们的师傅也不过是初级的程度,无法给予他们更的经验,眼下这子将心得毫无保留地出来,实在让他们受益匪浅。只是如此一来,还要不要继续动手?
“话已完,五位可以动手了。”鬼华淡淡地笑了一下。
五名武者没有觉得她笑得难,反而起了崇敬之心。其中一人霍然跪下,磕了一次头,“鬼华先教训的是,我兄弟却是无缘拜在先门下,今日先受我半礼,我兄弟五人铭大恩此不忘。”
“告辞!”
另外四人齐齐鞠躬,随后一起走了。
这一场变故让大堂内的人疑惑不已,没有人听到他们的交谈,却到那五人兴高采烈地走了,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
羽化也奇怪她为什么没下毒手,心地靠过来,“结束了?”
鬼华点点头,“他们倒也不失磊落,这样的人何必赶尽杀绝?怎么?你希望我多杀些人?”
“没有没有,我刚才挡了你一招,你不怪我?”
“怪!要不是你插手,刚才那四个秘道家全得死。秘道家虽是不宜近战,可失了光明磊落就不像个爷们儿,我喜欢杀这样的人。”
羽化没辙了,嘟囔着:“那我还得阻止你。“
两人话之时,大堂内忽然奔出一人,这人也是奇怪,居然身上插着三支箭,可是他像不觉得疼,那些流出的血仿佛不是他的,他就那么一直奔到了默羽面前。
羽化吓了一跳,急忙跳过去,伸出右手一拦,“停!你想干嘛?“
这人也不理他,颤了声音问道:“姑娘可是鹤雪?能否......“
默羽不动声色迈前一步,翻手就给了他一耳光,“鹤雪了不起么?你若不想羽族神射的名头毁了,就回去研究一下发箭的手劲变化,别一味地求快。”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羽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瞅着这个人疯疯癫癫地跑出了庄去。
这两次的古怪场面,居然造成了无人再战的局面,堂内无人出来,堂外无人进去,沉默得让羽化又一次注意到自己的肚子很饿。可是羽化努力抽动鼻子,也没有闻到一丝饭菜的香味,羽化暗暗咬牙发狠,这些人居然都是吃完了饭以逸待劳的。
大堂内终于传出了话声,有人朗朗喝道:“天山家为恶多年,诸位还要顾及身份不愿以多欺少?除了大恶即是大善,还请诸位汉斟酌。“
鬼华心里一痛,听出了话者正是一直视为弟弟的赫连阁,只是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当年怯懦的他如今也变得如此狠辣。
大堂内蹿出一人,长笑道:“就让老夫抢个先手。“
默羽冷眼去,一个灰白胡须的老者如大鹰在天,双掌下压,刮起劲风猎猎,已是中级武道家的层次。
“老而不死是为贼!“羽化骂了一声,”赶着投胎?“
老者吃他一骂,略略分心,一线银光就逼到了面前,亏得他武技不错,半空里左掌一切,将默羽射出的箭矢打开。可是身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正冲着他怪笑。
“魔王在此,你还大言不惭?“
老者心神震荡之际,羽化老实不客气地抓了他的发髻用力一甩。老者痛呼着撞向地面,却是落地之后连续翻滚了几次,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羽化眨眨眼,不明所以。
“他这样的身份被你如此侮辱,没脸见人了。“
羽化听了鬼华这么一才明白过来,不禁嘿嘿笑起来,只是他笑了没几次,大堂内人声喧哗,混乱的杀气像火山喷发涌了出来,堂内的江湖人终于发现没有单打独斗的胜算,只能以人海战术发动围攻。
身旁风声鼓动,羽化回头一,脸色就是一变。只见鬼华朝右飞起,飘上了一处假山头,而默羽同样到了围墙之上。
“真是舍不得魔王套不着狼!“羽化无奈地愤愤跺脚。
就是那么一次犹豫,十几把兵刃当面砍了过来。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个年轻人还在跺脚,像气得不轻,然而地面之下震动感如此清晰,猛然间身体朝下坠去,却是羽化悄然发动魂器厚土造成了一次范围的地震。这十几人当即被土石压。
“那是魂器!“有人放声大吼。
羽化大惊,随后冲来的人个个眼神不善,直似与他有杀父之仇,恨不能吞活吃了他。羽化开始害怕了,他实在不想跟一群失去了理智的人拼命。
此时银光闪现,眨眼之间十个人的身体上鲜血迸射,默羽一举射杀了十名武者。这却是她最后的一次射击,在她射完这十箭,一面火自空而落,当头罩下。默羽被逼得跳下了围墙,手中强弓已拆解成两柄短刃。
“你们烦啊!“羽化鼓足勇气大吼,陡然想起了师傅燕双飞曾经过的一句话,“敌人狠,你就得比他更狠!“
羽化的勇气源于被人保护,还是被孩子保护,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不管是书岑还是默羽,似乎总认为他是一个弱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一事实,可是这样的事实在天启城一战中让羽化受了最大的打击。眼下的情况让羽化的压抑终于爆发出来,魔王不能老是躲在别人的背后。
这名武者心想自己是倒霉了的,他后悔不应该冲在最前面,那个年轻人的吼声不算宏大,可是他的动作却是快捷有力。这名武者被一拳打中了脸,来不及考虑鼻梁是否扁了,鲜血早已溅开。
羽化的心思简单明了,魂器的力量在手上凝聚,犹如带着两个钢铁的拳套,根不惧任何兵器的撞击,硬将自己陷入人群之中。他的打法却是奇怪的,要知道羽化身不过是一个中级的武道家,而这些江湖人中也颇有几个比他层次还高一些的家伙,纵然是那些初级的武道家,这么多的人也非常容易把羽化击毙在此,所谓的“蚁多咬死象”,何况羽化根就不是象,这些江湖人却是一群狼。
鬼华很奇怪羽化的举动,那种将自己陷入人海的打法无异于自寻死路,隐约觉得这并不是他的作风。可是自己一时间也无法腾出手去,她还要对付十二名秘道家,这躲藏在暗处的秘道家或是在房上,或是在走廊里,联手施展着初级的秘法,同样发挥出了惊人的力量。
默羽很想就此展开双翼将羽化从人群中拉出来,可是魔王的命令抢先传达出来,让她倍感惊异。
“默羽!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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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羽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后退了,一个起落便到了围墙之边,背靠围墙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可是她仍旧没有想清楚为什么羽化要她退开,而她的后退是自己也解释不清的,只觉得似乎一直都是这么听他的话。这很是有点滑稽的,默羽悄悄地想。
也许是那些江湖人觉得围攻一个孩是不怎么露脸的事,他们的攻击几乎都围绕了魔王展开。至于那个神秘强大的秘道家,自有其他的秘道家去对付。这就使得羽化要去承担大部分的武者的攻击。
羽化还是有点后悔的,因为他的身上至少被刀剑砍中了十多次,蕴含着武道家功力的攻击还是蛮痛的,有一个伤痕至少在背后有四寸长,痛入骨髓,那显然是一个中级武道家下的手。然而羽化觉得不够,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被围得更加结实,可他自己不知道还能撑上多。
魔王不敢发出痛苦的声音,因为外面有个少一定在担心他,出于男人最底线的自尊,他不想让少到他失败的表情。然而眼泪还是跟着血一起在流,魔王最大的弱点是怕疼。
这是一场虎陷狼群的战斗。
赫连阁在大堂的门后,在灯火之下得真切,那个年轻人哭着挥舞拳头,每每在被人砍中一刀后将攻击者打飞出去。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赫连阁想不明白,也许那些江湖人也想不明白,只是把他围得更紧。
赫连阁只了几眼就把目光落在了假山之上的鬼华处。那边的秘道家之间的战斗更见华丽,空气中旋转着火光,旋转着白风,旋转着冰霜,古怪的气流像是人心深处紊乱的念头,等到想平复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只能继续混乱下去。那个战场,没有人愿意靠近,赫连阁刚才就见几个想去偷袭鬼华的武者被秘道家战斗之所的乱流震飞喷血。
“还是那么美丽的秘法啊。”赫连阁喃喃自语,眸子里亮起了温柔的光,年少的那段光阴,他也曾被这样的美丽深深打动。
“可惜她的人长得就不那么美丽了。”
赫连阁笑了,“不归姐大概不知道,鬼华姐姐年轻时也是极美丽的,像花儿一样的美丽。”
“哦?”胡不归挑了挑眉毛,仔细观察鬼华脸上的痕迹,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能让她觉得美丽的地方。
“她的容貌在和大哥决裂的那一天就毁了。”
胡不归大笑,“你大哥倒也真是绝情啊。“
“不,大哥只是刺了她一刀,她的容貌是我毁掉的。“
胡不归意外地发现这个男子的表情居然还是保持着开心,就像做了一件让他为之自豪的事情,她不禁问道:“为什么?“
赫连阁还在笑,笑得很灿烂,然后了一句很灿烂的话。
“因为我爱她!”
胡不归觉得他的笑声很刺耳。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这场群战会这么快地完结,就像没有人想到陷入狼群的老虎还有还的可能。
“暴雨梨花!”
离着羽化最近的几个武者发现魔王忽然冷笑了,这样的冷笑在泪水下显得无比滑稽。可是一团紫红的光芒透出了魔王的身体,那是裂章星辰的颜色,这样的光芒让魔王的脸上去更加滑稽。
一个哭泣着冷笑的魔王。
赫连阁的笑容停顿在脸上,眼睁睁见一团紫红的光芒从人群中炸裂开去,然后那光芒中闪动了无数的银光,他的身体随即被胡不归拉到了旁边。就在刚才立的门边,十几支钢针深深插进了门板。赫连阁惊出了一身冷汗。
战圈猛然扩大,那么多的江湖人跌飞出去,里层的人将外层的人撞得东倒西歪,众人得头皮发麻,至少有三十人的身上都被钢针扎中,少的四、五根,多的身中十数根。更让人惊异的是竟然没有一人死去,被钢针扎中的人或是痛得满地打滚,或是动弹不得,奇形怪状不可一一清。
默羽终于知道为什么羽化要她退开了,他把自己陷入人群为的就是让转儿璇的这个魂器发挥出最大的攻击力量。这件“暴雨梨花”正是为群战准备的。可是默羽还是皱眉了,正如书岑掉在嘴上的那样,这个魔王实在是太心软了,被逼成这样也不愿意杀人,这个弱点迟早会让羽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中去。真到了那一天,我一样会保护你,羽族少这么想着,可她不知道这样很伤魔王的自尊。
然而群战并没有完结,直到羽化挥舞了另一件魂器——青龙偃月。
就在“暴雨梨花”发出的刹那,白色的豪光划破天际,羽化的身体朝后翻起,半空里双手奋力劈出了一刀。
胡不归脸色大变,一把扯了赫连阁倒跃回去。赫连阁就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风猛然冲进了身体,饶是被胡不归拖开,仍是禁不瑟瑟抖了。再那外面的战场,冰雪层叠,那么多武者被冰封在雪块中,这转眼的工夫,庭院里就多出了几十个雕像。层次高明一些的武道家总算是侥幸抵抗了冰雪之力,却是再没有人敢上前挑战魔王了。
单论武功,能胜过羽化的人着实还有十几个,可是身上带着四件魂器的中级武道家,就连高级武道家也不敢觑,这残存的十几人不会傻到继续进攻,尽管他们很想要魔王的魂器。
“没杀你们是因为我现在肚子很饿,没什么力气杀人了。”羽化将青龙偃月刀插进地面,将身体靠在上面,有气无力地:“你们要是还不走,我只把你们给吃了。”
这十几人忽然想起了一个关于“魔王是吃人肉”的传闻,再着魔王那来回舔嘴唇的造型,越发将传闻的真实性扩大了。
到底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一人抱拳拱手,“想不到魔王大人的手段如此高明,我们不是对手,就此告辞。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
“都多少年了啊?你们的切口不能换一换啊?快走快走,等那个人结束了战斗你们谁都跑不了!”羽化没气地翻了白眼。
这十几人哪个也不笨,一那边假山上的鬼华,联想到她当年在江湖上“毒手”称号,心里不禁冷如冰霜,再不话,闷头就冲向了庄门。
默羽侧了身子,根没有留下他们的意思。
“真是饿死了。”
默羽心里一惊,就见到青龙偃月忽然白光一闪,回复了原状,而失去了依靠的羽化正朝着地面跌倒,而且还是脸朝地面。默羽可不想再见到那种脑袋缠得跟粽子一样的羽化,脚尖撑地,如清风一般抢上前来,一把抱了羽化的身体。
魔王终于如愿以偿地跌进了她的怀抱,鼻子里忽然就灌满了安心的气味,“我先睡一会儿,开饭了叫我。”
默羽很想哭,她的衣衫上有鲜血洇开,那是羽化吐出的血,这一次的受创颇为严重,她知道羽化并不是一个强化系的魂器使者,每一次发动青龙偃月都承受不这件上品魂器的力量反噬,之所以没有把命丢掉完全是因为有木莲和厚土在支撑着他的精神、修复他的身体。
可是羽族少没有哭泣的时间了,有人阴测测地在笑。
“强弩之末!都给我死在这里吧!”
赫连阁大笑着在门口,他的笑声像是一个信号,屋顶上忽然冒出百名佣兵,百支箭矢划出了一条条铁青色的轨迹,一部分射向了羽化和默羽,另一部分却射向了鬼华。
只是赫连阁的心里突然很是不安,这样的箭阵的偷袭为什么没有让鬼华惊讶,甚至没有让那个羽族少躲避,这两人似乎没有把箭雨在眼里。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答案。
那边的鬼华冷冷了他一眼,赫连阁的心里一痛,那分明是要杀了他的眼神。就见那秘道家一把扯下外衫,随意在手中一晃,竟是将射来的三十支箭全部收起,而后抖手将外衫抛出,在外衫张开的一刹那,那三十支箭已寸寸碎裂。
赫连阁惊骇莫名,一股黑暗忽然笼罩了身体,或者巨大的黑暗遮蔽了星月,方圆之地灯火倏然全数灭去,能发出光芒的只有秘道家之间的战斗之地,秘法碰撞的光芒闪烁如星辰般绚丽。但赫连阁只感到一股绝望的黑暗笼罩了自己,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是寂寞,很是孤独。
清冽的声音像是剑出鞘,风穿林,空气里传来了怪异的声响,仿佛有大鸟闯了进来,那种声音,来自天空。
赫连阁大惊,抬头去,那黑暗的天空一丝丝地露出了光明,隐约见两片宏大的羽翼在起起落落。
终于能清了,暗月遮挡了半边明月,少的身上,一半雪白,一半墨黑,却又出奇的和谐。然而那一对双眸之中,冰冷的光芒横过十几丈的空间让赫连阁惊惧非常,那是见蝼蚁的神祗的眼睛。
“暗羽......”
赫连阁无意识地念着这两个字,那是曾经代表毁灭与战争的一种被世人诅咒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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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在震动,呼呼的风声里有着让人恐怖的颜色。羽族最崇高的纯白之翼属于银羽一脉,这泛着铁青色的羽翼只属于代表毁灭的一脉——暗羽。
赫连阁惊惧地着天空,就在那不高的天空上,被双月同时照耀的少像是上古的武神,默然着世间的一切,无喜无悲,她的怀里,抱着刚才爆发了巨大杀伤力的魔王。[搜索最新更新尽在;神和魔王,同时降临在落霞山庄。
赫连阁发现自己的末日似乎也降临了,那样的黑暗覆盖下来,直逼到心里去,完全不到光明。那边秘法碰撞出的色彩,似乎也一分分冷却下去,周围已是严冬景象。
“亘白风阵,裂章铁幕!”
这八个字,代表了鬼华最强大的秘法,纯白之风呼啸的那一刻,紫红的光芒朝四方发散,空气在沉重的压力下变得如有实质,随着
便在这时,有人暴怒的声音炸响。
风力的推动,再没有一个秘道家可以抵抗。
连续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徒劳的抵抗之后,十几个秘道家同时喷血,更有修为不够的被压力挤爆了头颅。
赫连阁反而哈哈大笑,“,漂亮的秘法啊。鬼华姐姐,你的秘法还是那么美丽,可是你如今还能做什么?”
鬼华沉默着转了身体,居高临下着曾经十分关爱的这个人,周围没有灯火,她也能感觉到他的面孔一定是丑陋的。子轻轻叹了一声,盘膝坐在假山上,不言不语。
风声突然增大了,赫连阁抬头去,那两片巨大的羽翼震动得更快了,仿佛那少的愤怒在燃烧。
“放箭!”赫连阁又开始了大笑,如果不笑出来,他觉得自己一定会忍受不了那逼人的黑暗之力。
而那些佣兵与他也是同样的心思,如果不射光手里的箭,他们同样也要在黑暗之力下死去。
箭矢在空中汇成了钢铁之河,羽族少没有一丝躲避的意思,只是牢牢抱紧了怀里的魔王,她的双翼朝着前方鼓荡,遮蔽在身前。一轮又一轮的箭矢射中了羽翼,却没有一支能够穿透羽翼的防护,漫空里箭矢四散,伴随着几片零落的黑色羽毛。
“这是......“赫连阁喃喃着想什么,却无法形容眼前的场景。
箭矢已然射尽,所有人都着天空中悬停的那一个黑色的物体,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有胡不归,这个归矣山堂唯一的秘道家,这个十三朔月唯一的性,露出了冷冷的笑。
两片羽翼微微动了一动,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不知道下一刻会发什么,然而人们不用等待很,那两片羽翼轻轻震动起来,蓦然间左右一分,高高扬起,像是天空上掀开了两扇巨大的门,半边明月,半边暗月,同时出现在人们的面前。那一刻的少只有黑白两种色彩,却已是世间最华美的色彩。
人们甚至来不及欣赏这样的华美,在羽翼张开的同时,天空的大门里涌出狂暴的烈风,猛然卷了过来。一百名佣兵,落霞佣兵团之中最精锐的部队,像零落的秋叶被狂风吹得四处翻飞。惨叫声即时想起。
赫连阁心神皆丧,转头冲着胡不归怒吼,“你不是已经安排了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胡不归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给我冷静点,已经有结果了。“
赫连阁被打得踉跄几步,然而更加愤怒,“这就是结果?“
他冲了出去,拾起一把刀朝着鬼华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而羽族少落了下来,正落在他的面前。赫连阁一楞,转眼一刀就劈了出去。默羽知道他是不会武功的,这劈砍的姿势也很别扭,别扭得让她不出杀心,所以她只是抬起脚来,将他远远喘了出去。赫连阁的身体被踹飞了,撞到了几个冰雕,他听见了自己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胡不归靠着廊檐下的柱子在笑,惬意得像是刚了一场戏,“难怪能和我归矣山堂对抗,的确很强啊,所以我在那个人动用亘白之风的时候洒了迷香混进去,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中了我的迷香还能撑到现在。“
默羽没有话,背后的双翼直立而起,收束成两片蓝莹莹的光芒,消失了。她坐在了地上,让魔王靠在自己的怀里,用手在魔王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挺恩爱的呀,嗯,那就留你们一个全尸了,不过我可不会让你们合葬的。”胡不归笑得更大声了。
默羽头也没抬,只是端详着怀里的人,然而魔王的眼睛在这时睁开了。
“你没受伤吧?”
“中了迷香。”
“感觉怎么样?”
“没有力气。”
“那么我来。”
“。”
魔王挣扎着从少的怀里坐起来,让少靠着自己的肩头,然后笑着向胡不归。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战场,这一对年轻的男相互依偎地坐在地上,便是花前月下的美桥段了,只是周围冰霜遍地,鲜血宛然,让美的气息平添了许多的凄伤。也许默羽是不甘心就这么死的,羽化却是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死,他总是想着活着,然后更地活着。
那边胡不归也是诧异羽化的安稳,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迷香没有效用,皱了眉问道:“你没事?”
“有事。”
“你没中迷香?”
“中了。”
“那你怎么还有力气?”
“只有画图的力气。”
“什么?”
“画图。”
胡不归着他无所谓的笑容彻底爆发了,“你*妈的还是去死了!”
她抖了抖袖子,一条黑色的锁链从袖内穿出,在半空里不断扭动,竟似活物一般,扭了几扭,化成数十条更细的锁链互相穿插,转眼便形成一副圆形牢笼覆盖过去。细之下,每一条锁链都浮动着黑色的烟雾,像是数十条毒蛇游动在空中,而这些毒蛇交缠的地方,亮起了星光。
羽化和默羽吃惊地着那些星光,每一点星光都有一条细若游丝的气联系在胡不归身后的那些冰雕中。这些细细的气同样是黑色的,从白色的冰雕里源源不断地渗出,那些白色的冰雕开始了融化,从冰雕里解放出来的每一个武者都口鼻溅血,分明是失去了命。
谷玄秘法!
羽化再不迟疑,右手急速点动,亘白星图瞬间浮在面前。亘白星辰的精神力通过星图流入两人的身体之中,开始一点点修复他们渐渐萎靡的意识。然而越清醒越能感受到对面秘道家的阴狠,所有的冰雕都融化了,所有被冰封的武者都死去了,那样一种抽取人类命力的秘法,他们尚未找到破解之法。
胡不归的脸色越发白了,在施展秘法的时候变得没有一丝血色,谷玄的秘法显然也不是她所精通的,可即便如此,她所展现的力量也是恐怖的。
毒蛇牢笼终于压了下来,缓慢却沉重,两人的身周有了刺耳的鸣叫,无数的怨灵在起舞,拼命撕扯着他们的身体,飘飘忽忽的白色人影正在癫狂。
“谷玄秘法,低层次的就是这种抽取命力的秘法,破此秘法,可咬破舌尖,以自身的痛苦抵御。”
鬼华的声音传了过来,胡不归愕然去,那个羸弱如病人的秘道家依然闭着眼睛,仿佛在自言自语。可是羽化和默羽照办了,舌尖咬破的一瞬,疼痛感流遍全身,脑海里喧嚣翻腾的声音消失了,围绕在身旁狂舞的白色人影像受到了刺激,更加疯狂地扑了过来,森冷的气息将两人缠了个结实。
“谷玄秘法略高一些的层次是抽取精神力,破此秘法,唯有专注,让自身的精神力凝结成阵,固若金汤。”
身体还在迷香的效力下虚弱,然而武道家的精神在亘白星图的修复下开始凝聚,一时间四周无人无声,偌大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星辰出没,海潮起伏,默羽和羽化,不知什么时候,双手紧紧相握,互相传达着温暖。
“来是要先杀了你这个秘道家才行。”胡不归冷笑,心里着实对这个精通秘法理论的秘道家十分害怕,亏得她此时没有力量发动秘法,若在正常状态,以自身的修为是万万敌她不过的。
“还是先来杀我吧。”
羽化忽然笑了起来,星图犹在眼前,他屈指一弹,亘白星图忽然消散,同时数条藤蔓裂地而出。蓄满了自然之力的藤蔓一举冲上天空,和那抽取了命力的牢笼撞在了一处。
胡不归大笑,“你这最后的内劲能支撑多?“
“大概能撑个一年半载的。“
胡不归的笑脸顿时收去,脚下震动强烈,一个失神下立时立不稳。控制牢笼的精神力略略分散之际,一道紫色电光划破天空,狠狠击中牢笼。
胡不归大叫一声,转身就逃。
谷玄牢笼在内外两种星辰之力的攻击下迸发出枯枝断裂的声音,瞬间散落成粉,随即消散在风里。
“鬼华阿姨!“
默羽挣扎着要起来,羽化转头去,只见假山之上的鬼华在发出裂章秘法之后已然躺下了,不知死活,他想着那是她最后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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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完结了,落霞山庄的前院里孤苦的风在流窜,在冰霜上跳了跳,在乱石里钻了钻,在遍地的尸体上转了转。
纤纤的身体很吃力地了起来,脚下一软又倒了下去。羽化没有办法接她的身体,只把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然后痛并快乐地呻吟了一声。[搜索最新更新尽在;默羽的身体很舒服地压在了羽化的身体上,略略抬头就到这个魔王眼睛往上翻,一副无辜受苦的样儿,可那嘴角歪着,明显是在笑。羽族少觉得自己肯定是红了脸,否则就不会这么烫,然而现在不是跟他胡闹的时候,那假山上躺着的鬼华声息全无,尚且不知是死是活。
“鬼华阿姨......”
羽化很想把手张开,像英雄传里面描述的那样把怀里的人抱着,可是两只手抓了几下,最终还是不敢动。眼前的尴尬唯有让鬼华来打破了,他想了一想才:“先把阿姨拉过来吧。”
默羽没话,使劲把自己的身体翻动了一下,她成功地让自己离开了羽化的身体,可是不知怎么就倒在了羽化的脑袋边上,两人正四目相对。
片刻无语......
四只眼睛闪闪放光,表情却干涩得很,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们是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半天羽化才吐出一句话,并附带了有些痛苦的表情,“我想画个星图,可是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
默羽微微一楞之后才发现自己压了他的右手......这只手的位置正在屁股下面,当即少的耳根红透。
羽化笑得得意,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少害羞的可爱样子,虽然并不多见。默羽有些恼恨他现在的笑,往旁边翻了个身,让羽化抽出了手。羽化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偷偷捏一捏她的屁股,那可是极难遇到的机会......
亘白星图再次出现在空中,作为操作系魂器使者的羽化此刻内伤颇重,不敢胡乱催发内劲,只能借助星图来引导星辰力,将一条藤蔓从地下召唤出来。藤蔓如蛇延展,轻轻卷了假山上的鬼华,慢慢拖回到默羽的身边。
黑色的脸上居然也有灰白的颜色了,默羽知道这是因为过度损耗了精神力,她转了脸问:“还有发动的力气么?“
羽化又得意地笑起来,“这种迷香过不多就会失去效力了,不过要复原精神和**也难不倒我,横竖现在没人来杀我们了。”
亘白星图还停留在空中,白亮亮得在这暗夜里有种璀璨的华丽,木莲和厚土魂器在星图的操控下渐渐放出了光,碧绿和金黄两种色彩慢慢汇集到星图上,再从星图上缓缓倾泻下来,将三个人同时笼罩着。
却不过是片刻钟事,一个人拎着明晃晃的刀从对面走了过来,他脚步踉跄的样子,似乎也受了些伤。
“你刚才真该杀了他的。”羽化故作恼恨地瞪着默羽。
默羽十分体贴地回了他一个白眼,换来羽化轻轻的笑。
“一会儿就笑不出来了。”这个人忽然大吼,“都得死,都得死!”
他大吼着劈出刀,刀在亘白的星图上劈落,一股光芒炸开了,他的身体被反弹了出去,重重摔在了一边。可是亘白星图产了变化,化作点点星光,散在了风里。
随着星图的消散,羽化的脸色不出的难,原来自己画出的星图竟然可以这样被破解的吗?这是他以前根没有想过的事情。然而现在,这样的事情之后是不是就代表了他的末日来临?他不曾想到过死,更加不曾想到过会死在一个不懂武功的人的手里,他开始期盼那个被弹开的人就此不起来。
魔王又一次了解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的辩证道理,那个被弹出去的人居然挣扎着又爬了起来,月光在冰霜之上反射,那个人的脸狰狞带血,活像个魔鬼,一个还有力气狂笑的魔鬼。
这个魔鬼的名字叫做赫连阁。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赫连阁又踉跄着走了过来,恶狠狠地又举起了刀。
“你以为能杀得了我们?”羽化昂起了脑袋,冷冷地笑着。
“不会有人救你们的!”
刀要落下来了,可是一个人影出现在赫连阁的身后,很轻易地就把他踹到了一边去。这是一个穿着暗红螺纹衫的中年男人,羽化觉得他就是落霞佣兵团的团长——赫连台,因为他刚才一直坐在大堂的主位上,现在他终于露面了。
这是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可以想象年轻时自然也是风流人物,这样的人的确容易让子倾心,可是他的眼睛让羽化得不舒服,总觉得藏了很多的暴戾,总会在某个时刻爆发出来。
“你想造反?”
摔在一边的赫连阁很艰难地挣扎着身体要起来,可是他没有武者的体魄,先被默羽踢断了几根骨头,又被星图的光芒震得头破血流,眼下能发出怒吼已不容易。但羽化和默羽觉得奇怪,这样的语气仿佛不是对待自己的大哥应有的态度,更像是居高临下地喝斥自己的奴仆。
“造反?”那男人狞笑,冲上去一脚踩在赫连阁的背上,使劲地踏了几脚,让赫连阁痛得惨叫起来。
他们真的是兄弟?羽化和默羽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你不是赫连台!”
羽化和默羽同时转头,到鬼华居然醒了过来,虚弱得坐不直身体,只能用手撑着地面,让自己不要趴在地上。
“赫连阁,这个人到底谁?为什么他会有赫连台的脸?”
赫连阁冷笑了,偏头着这个虚弱的人,“鬼华姐姐,他不就是大哥吗?你不认识他了吗?哈哈哈哈,他不就是大哥吗?”
鬼华静静地着他,完全找不到当初那个怯懦的男子的表情,此刻他像是要疯了。
那个男人怒吼了,“放屁放屁!我不是赫连台!我不是赫连台!你这个畜,因为我像赫连台就抓了我,十年,我十年都被你控制,今天我要讨还我的一切!”他从地上拾起了一把刀,狠狠刺入了赫连阁的一条胳膊。
巨大的疼痛感让赫连阁痛苦大叫,而他的痛苦让那个男人更加放肆地大笑。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叫做赫连阁的家伙,简直就是畜!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哥呀,哼哼,赫连台,泉明城落霞佣兵团的当家人,居然死在自己的亲弟弟的手里。这个家伙,你们觉得他是不是该杀呢?”
鬼华的身体猛然一震,不知从哪冒出了力气,居然一下子了起来。她这一起身吓了那男人一跳,他警惕地退后几步,把刀握得紧紧的。
“你要干什么?你中了迷香,不到天亮是不会有力气的!”
鬼华没有理会他色厉内荏的喊话,只是朝赫连阁的方向走去,可是走了没几步,便被默羽拉了手。鬼华叹了口气,坐了下来,“赫连阁,他的可是真的?”
赫连阁抱着受伤的手臂又开始了笑,“我当然要杀了大哥的,鬼华姐姐,我当然要杀了他的。很奇怪么?我这样一个废物一样的人也会杀了自己的大哥?鬼华姐姐,你的心里还放不下他吗?“
鬼华的最后一点力量也在这些话里散了,软绵绵地倒入默羽的怀中。
“鬼华姐姐,你不知道我一直是爱你的吗?我爱你呀!“赫连阁痛苦地笑着,声音变得更加凄厉,”可是你眼里只有大哥!我得不到你了,我就只能毁掉你!只有毁掉你,毁掉大哥,我才能不用忍受每天的煎熬。你以为自己的脸是大哥毁掉的吗?不是啊!那是我干的,大哥刺你的那把匕首是我给他的,上面是我亲手涂满的毒液啊,多啊多啊!“
鬼华不再话了,可是羽化和默羽已经瞪圆了眼睛,这个世上竟然有如此心灵扭曲的人,这已经不是人了。
“你不吃惊吗,鬼华姐姐?你像很痛苦呀。哈哈哈哈,痛苦吧,痛苦吧,你不痛苦我就不痛快了,你快哭,你快哭呀!“
暗夜里的疯狂大笑声,渗透着冰冷,让人不禁浑身战栗。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
赫连阁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鬼华的面前,不过三尺之距,鬼华只是静静地着那个头颅,那一张带着鲜血的狞笑如魔鬼一样的脸。忆就此被唤醒了,这个实力高强的秘道家的脸上淌出了眼泪。
“接下来就是杀我们?”羽化仰头问。
持刀的男人走了过来,打量着他们,不屑地笑了,“自然是要杀的,要不我怎么坐稳落霞佣兵团团长的位子?我被赫连阁控制了十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反败为胜,我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羽化点点头,“你挺可怜的。”
“可怜?是啊,我多可怜啊。”男人忽然大吼,“我当然可怜,你们不知道作为一个傀儡有多可怜,你们不知道我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可是我不想被一个可怜的人杀掉啊。”
羽化猛地了起来,冲着他一阵冷笑,那个样子分明是复原了身体。
男人大惊,一刀劈下。羽化很随意地屈指一弹,刀盘被他的指头弹中,登时断做两截。男人更加惊惧,大叫一声朝着庄门跑了出去。
“来要多躺两天了。”羽化一屁股跌坐地上,再没有力气动一动了。
默羽微微点了头,知道他是强撑了一口气才吓唬到了那个不懂武功的人,这要是换成任何一个武者,也能出羽化刚才的虚张声势。
“谁比谁痛苦......”
秘道家鬼华呢喃着这么几个字,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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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华古国的西北角,古戈壁的黄沙烈风在这里息止,回头去,一层层破败的色彩连绵起伏,像是画乱了的海洋。在这片海洋里,两匹马慢慢地从风沙中走了出来,连同马上的骑手,四个物都是一身的尘土,随着前进的动作不断抖落。他们似乎并不赶时间,只是缓辔而行,在西北方向,遥遥见了一个村镇。
“老大,前面就是沙盗村了。”瘦削的骑手忍不提醒了前面的高大如山的骑手。
这个骑手嘿嘿地笑了,“要是有沙盗该多。”
瘦削的骑手难的脸色被头巾裹着不出来,可是他的声音还是表达了不满,“老大,虽然沙盗早就被剿灭了,可那些沙盗的后裔都还在村子里呢,都是些不惹的主儿。老大你进村以后还是心点呀。”
“嗯嗯,心,你自己是要心点。哈哈。”
高大的骑手忽然扬鞭,马儿吃疼,嘶鸣一声朝前方闯了过去。
瘦削骑手无奈地摇头,“来是不会听我的了。我要不要跟过去呢?”
沙盗村仍像以往那样热闹,作为曾经的沙盗的聚居地,这里的人着实不少,大多是野蛮剽悍的,就连妇也是如此,就在刚才,一个喝醉了酒的汉子被老婆一脚踹到了街上去,那汉子毫无还手之力,滚了几滚,居然在一个摊子的边上睡着了。这样的状况屡见不鲜,每次都能惹来人们的哈哈大笑,谁不愿意一个男人被他的老婆打?虽然发在自己身上是有点不怎么。
其实沙盗村延续到今天,早已没有了当年沙盗的威风,这个村子现在只是作为通往精卫城的中转,往来的客商都在这里歇脚。它是一个集市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里也有可供交易的货品,沙盗的后裔们在古戈壁打猎,在映月泉取花种,猎杀到的黄狐狸是宝贝,只要能将毛皮割下,就能卖出不菲的价格,而映月泉出产的无想花,那可是凝神静气的东西,制出的香极受富户眷的青睐。
老马头坐在村头打瞌睡,旱烟杆在手里一颤一颤,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他的脑袋也就随着烟杆在颤,像也可以掉下来的样子。可是他忽然睁开了眼,一双老眼眯缝着,却有两到凌厉的光射了出来。他听到了有马蹄的声音,那是一匹马在奔跑,而来沙盗村的人,绝没有单身上路的。
老马头其实是沙盗村的“哨探”,他负责监视远方的动静,只要有雷烈王朝军方的队伍出现,他就会发出信号,让村里人把收成藏。军方知道这里是沙盗后裔的所在,更知道这里也有黑市,出过不少人命,他们来这里的目的要么是搜寻通缉犯,要么就是打秋风。
很没有到肥羊了,老马头想着,指不定就是哪家有钱人的孩子偷偷跑了出来迷路了。挺伤天和啊,老马头继续想,他已经年纪大了,开始相信有因果报应,不过村里的人有这样想法的并不多,老马头也并不阻拦别人来做买卖。
怎么会有火?老马头微微一楞,才发现那是一个红衣红马的旅人,如同火焰一般出现了。老马头有点心惊,他没有见过北陆殇州的夸父,但他想这个人应该有夸父的血统。
头巾拉开,露出了一张让老马头更加心惊的脸,实话,老马头一眼就能判断这还是个孩子,撑死了就二十岁,可是他发誓没有见过这么难的孩子......然而,让他心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的场景出现了。
“老人家安,请问此处可是沙盗村?映月泉离此还有多远?”
老马头楞了半晌,怎么也想象不到这么一个丑孩子居然口吐人言,更有甚者还这么彬彬有礼,实在是颠覆了人类的常识。老马头发誓面前这个不是夸父的孩子,他从来没听过夸父也受过什么良的教育。
青年男子跳下了马,又施了一礼,“老人家莫怕,我不是歹人。”
老马头情不自禁退后一步,这才有所反应,“请公子安,此处正是沙盗村,映月泉离此二十里,很近的。”
“多谢老人家。”
青年男子牵马就要朝村里走去,老马头忽然动了恻隐之心,一把扯了马缰,“公子可是单身来此?”
“正是,老人家有何指教?”
“不敢,老汉先和公子,这个村子风气不,公子可否绕点远路?这个,实在是怕误了公子的事。”
老马头敢指着烟杆发誓他这回是真的想做事积德,可是青年男子微微笑道:“正要见识贵地的风情。”
老马头着他走进了村子,十分肯定村里的同胞都紧紧盯了他,不由得叹了一声,“只怕是出不去了。”
“我也这么想呀,可他就是不听。”
老马头吓得一蹦,手里的烟杆终于掉了,回头了一下,挥起手就打了过去,“你个兔崽子,还肯回家?一走就是三年,你还没死在外面?”
瘦削的男子伸手托着他的胳膊,“爷爷,马贼也不混,当年祖宗们的风光我是振兴不了了。”
“兔崽子,谁让你振兴了?都是你那死鬼爹妈教唆的,他们死了就死了,你要是死了,谁来给我送终?”
“我这不是赶回来给你送终了吗?”
“......”
瘦削男子嘿嘿笑着把烟杆拾起来,“爷爷,你就别我了,我这次可是被那个人赶回来的,他不让我干马贼行当,是下次见我当马贼,就废了我一双招子。”
“那个孩子?”老马头若有所思地又去那青年的背影,“是个孩子,却是不该到这里来的。”
“他武功可高了,打架估计没人打得过他,我就是怕他吃了暗亏。”
“你跟着去吧,起来他也算是你的恩人了。”
“嗯,这就去。回头我把他领家去。”
这个青年就是思无邪了,他在古戈壁晃了几天,实在是有些烦了,除了黄沙就是黄沙,得眼睛都干了,该洗个热水澡。可是转来转去,也找不着一间像样的客栈,这让他颇是头疼,而且总觉得自己像变成了焦点人物,不少人都拿着讥诮的表情笑他,可他又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沙盗后裔之中眼力的人不少,很多人都出思无邪是一个武道家,而对付一个武道家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他们暗中谋划起来。
思无邪暗暗笑,这样的伎俩怎么在他的面前摆弄?他翻手便拽了想偷他钱袋的孩,那是一个精灵的孩子,虽然一脸都是尘土,可一双眼睛骨碌碌转个不。
“以后别做偷啊,要做一个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孩被他的大手牢牢抓,根挣脱不开,原想大叫大嚷,可是发现这个人并没有要打他的意思,可是完全听不懂这个人在什么,并为之楞了半天。
思无邪觉得自己像教育成功了,至少这个孩子肯老实听他话,然而这个孩子忽然迸出了一句话,让大侠很受伤。
“你个疤了锅的在什么鬼话?“
思无邪并不知道“疤了锅“是地的骂人方言,却听出了这孩的口气里的愤怒,”反正你只要做个人我就放了你。“
“放你个鬼,老子没偷你东西。“孩终于大叫大嚷起来。
思无邪皱了皱眉,还是没放手,可是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拿着擀面杖的粗壮妇。思无邪心中一动,忽然从人群后发现了一个瘦削的男子,正是他在古戈壁抓到了马贼头子,大名“马贼“的便是。
马贼一路跟了他,早就知道他其实是个面恶心善的人,在回来的路上受他的照顾颇多,心里着实是感激的,否则也不会一口一个“老大“地叫着。此时到他要陷入村民设计的圈套,真是心里发苦。
思无邪其实接到了马贼的眼神示警,可是他从来也不会在困难面前退缩的,他一手抓着孩,一边左右,“谁是这孩子的父母?“
他刚一话,立时有人义愤填膺,“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欺负孩子?要脸不要脸?“
几个妇挤了过来,将思无邪钳制得不敢动弹,即便是上了几岁年纪,可也是三十上下的徐娘,怎随便动手拉扯?那几个妇要的就是这效果,将他团团围。
蓦地膝盖后一痛,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身体朝前踉跄了一下。他前面一个妇立刻尖叫起来,“哎呀,还敢打老娘的主意?“着抡起手掌就拍过去。
思无邪哪敢还手,急忙后退,冷不防后面又有妇在喊,“啊,还敢摸老娘?你们这帮老爷们儿就着我们受外人欺负?“
群情立时汹涌,思无邪被几个妇挤得不敢乱动,可是双腿后背被很多东西打了又打,在他彻底陷入人民战争的怒海之中时,两根银针扎入了他的后脖子。思无邪脸色一变,身体骤然僵硬。
马贼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只从思无邪的表情上就能出他到底是中了沙盗惯用的毒——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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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狐狸,其实是出没在古戈壁里的一种物,狡猾而有毒,在捕食的过程中经常口吐毒液,将食物放倒,却是不致命的,只是有着很大的酥软功能,有人曾经见过一只逃跑的黄狐狸将追赶它的饿狼放倒,其毒性可见一斑了。沙盗们经常用黄狐狸的毒液涂在银针上,将客商们一打尽。
马贼出在沙盗村,自然知道沙盗的后裔们有不少还保留着制作毒针的方法,现在思无邪中招了,他开始犹豫是不是要上前帮忙,可是凭自己的力量,有什么机会救人呢?[搜索最新更新尽在;思无邪倒地不起,眼睛却睁着,武道家对于毒素的抗性远较平常人来得强,只是他神智虽在,身体还是不受控制,一时之间也无力起。
有人一脚踩到他的身上,嘿嘿狠笑,“空长这么大个子,原来是个绣花枕头,就是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有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搜思无邪的身体,却一个个咧嘴,思无邪出门是从来不带钱的,之所以能混到现在,完全是靠着给人卖力气做苦工,直到碰上羽化才开始了白吃白喝的日子。现在羽化不在身边,他又回到了一穷二白的活之中。
“妈的,居然是个穷鬼。”
有几个人愤愤骂着,又踩了思无邪几脚。
马贼总算是想到办法了,急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叫道:“干嘛干嘛呀?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这不是老马头家的孙子吗?怎么?不是去当马贼了吗?荣归故里了?”
人们一阵哄笑,笑得马贼脸红脖子粗,虽然当了三年马贼,却是正经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积蓄也没几个金铢,实在是没有夸口的钱。可是马贼怎么也是干过马贼行业的人,沙盗后裔的剽悍也还留在血脉了,闻言强挺了脖子大叫:“老子不想干了行不行?我告诉你们,这子是我的手下,打狗还得主人哪,怎么都得给我个面子吧?”着话的时候,抽了刀出来,使劲地瞪圆了眼睛,力图造成一副杀人王的架势。
人们笑得前仰后合,马贼其实也就是二十岁上下,这话倒像是惯跑江湖的。人们笑了一阵还是散了,到底是思无邪的身上没什么油水。
马贼暗暗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还是保了思无邪,至少不用被人当成出气包毒打一顿,他将刀插在地上,蹲到思无邪的脑袋边问:“老大,我都叫你心了,你还是着了他们的道,现在可,吃亏了吧?”
思无邪也觉得窝囊,就凭自己一个高级的武道家的实力,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人放倒了呢?想来想去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出来,那就是这些家伙很不厚道地用人来做攻击,而他一个立志要当大侠的人,自然不屑和人动手的。想到这里,思无邪才算是平静了许多,可是身体还是动不了,连嘴巴也不了话了。
“还是跟我走吧,先到我家去。”
马贼着就去搬思无邪的身体,可是思无邪的身体不光巨大,分量也沉,瘦削的马贼鼓捣了一会儿就放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旁边戏的人登时笑得更加大声,马贼喘了一会儿气,朝四周狠狠瞪了几眼,一骨碌爬起来走到思无邪的脚边,双膀一较力,一手抓一只思无邪的脚,地朝家里拖去。
后来的思无邪总是不敢想象这件平的奇耻大辱,他很想忘当年在沙盗村的悲惨遭遇,那时候,他像一条巨大的死鱼,被马贼拖了一路......
天色近了黄昏,人们还在谈论着马贼和思无邪的笑话,这个时候,村外马蹄声得得,一卷黄沙之中,十几匹马闯进了村子。为首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清瘦男子勒马停在了村子的中央,他身后的骑手纷纷收缰绳。马儿暴躁地踢踏着地面,一蓬蓬尘土四散弥漫,有骑手高声喝道:“叫你们当家的出来!”
沙盗后裔固然也有祖先们的剽悍,却到底是被岁月磨砺了,谁都知道这些人不是吃的柿子,那十几个骑手哪个不是武道家的层次,为首那人显然是更加神秘的秘道家之流。
人们从各处涌了出来,整个沙盗村合计有着三百来人,这么涌出来倒也有几分气势,可是这些不速之客根就视而不见,其中一人显威风一样挥起长刀,将旁边一处摊子砍个稀烂,嘿嘿冷笑。人们的气势当即弱了。
村长咬着牙了出来,“各位大爷息怒,人就是村长,各位大爷有什么吩咐,人去安排。”
红袍秘道家斜眼了他,冷笑一声,“从现在开始,三天之后不准有人靠近映月泉!违者杀无赦!”
人们当即喧嚣起来,一个个面带怒色,村长急忙张开双手示意别太冲动,转身走到红袍秘道家的马前,恭恭敬敬作揖,“这位爷,这两天是映月泉无想花取种的时刻,客商们这两天就要来交易的,过了这两天无想花取种就要等秋后了。大爷您,是不是......”
红袍秘道家冷笑着挥了挥袖子,一点火星从袖内飞出,落在了村长的身上。
村长惨叫一声,那火星当即点燃了全身,痛得他急忙在地上打滚,可那是郁非之火,非是寻常,一时间竟然熄灭不了。
众人得心惊胆战,被红袍秘道家的狠辣深深震慑,眼见着那十几个武道家一个个面色森冷,竟无一人敢上前救援。
便在这时,一个瘦削的男子从人群中闯出,将一袋子面粉全倒在了村长燃烧的身体上,那火焰很快就灭了。可是村长却也痛得晕死过去,他抱着村长的身体仰起头,恶狠狠盯着红袍秘道家。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样也太霸道了!”
红袍秘道家微微错愕,继而冷笑,“倒不出你这个孩子居然有几分见识,知道用面粉来扑火,嗯,不错,抱上名来!”
“马贼!”
“我问你的名字!”
“我就叫马贼!”
“......”
红袍秘道家为之失笑,“成,今天就卖你个面子,我最欣赏有骨气的孩子。不过话还是那句,这三天映月泉我包下了,敢进映月泉的人照杀不误!我们走!”
红袍秘道家呼喝一声,策马而动,不管不顾地从人群中冲了过去,登时又撞伤了十几人,他身后的武道家哈哈大笑着跟随而去。
一天之后,十几个偷偷溜进映月泉取无想花种子的村民尸体被悬挂在树上。
一天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十个武道家进了映月泉。
沙盗后裔们犯难了,外地来交易无想花种子的客商已经到了村里,却发现无货可做交易,得知情况之后也就失望而归。沙盗后裔们的忧色更重了。
老马头掩上门,烦恼地抽着旱烟,“这可怎么?断了交易,这几个月的活都成麻烦了,这些天杀的人哪。”
马贼在后院霍霍磨刀,也不作声。
老马头听到磨刀声,心里就是一惊,几步赶到后院里,骂道:“你个不知死的兔崽子,你没见去映月泉的老三他们都死了吗?你要过去一样是个死!”
“总不能由得他们胡来。”马贼头也不抬,恨恨磨刀,“我歹也是沙盗的子孙,总不能被人这么欺负!”
老马头一脚踢到孙子的肩头上,“你那不成器的爹妈就是当沙盗才死的,你也想抛下我这个老头子不管吗?”
“爷爷!”马贼从地上爬起来大叫:“爹妈都是样的,他们当沙盗也是给大家谋路,当年那些马贼就是被爹妈杀死的,现在大家能和外乡人做交易,都是爹妈开出的路!”
“人都死了还什么?”老马头黑了脸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那老泪也吧嗒吧嗒掉在了地上。
“爷爷,咱们沙盗村的人都快没了血性了,这么下去迟早是要像狗一样地活着,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你还只是个孩子啊......”
“我是沙盗的孩子!”
老马头摇着头了起来,“别用那把刀了,跟我过来。“
马贼不明所以,却是仍握着刀不放,跟着他进了屋。
简陋的屋里,老马头从床下搬出了一个铁盒子,“打开吧。“
马贼把刀放到墙边,走到了铁盒旁,用袖子擦了擦厚厚的积灰,“爷爷,这里面是什么?“
“你那不成器的爹妈给你的遗物。“
贼点着头,使劲打开了铁盒,疑惑地眨了眼,”这是什么?“
铁盒里躺着一把黑色的刀。马贼奇怪的是这刀为什么没有光泽,像是一段黑色的木头,一段长五尺的木头。这刀的形状也是特别,马贼觉得它像是一颗牙齿,可是什么东西会有这么长的牙齿?
“你只要能使用这把刀,我就让你去。“老马头低声。
马贼伸了双手去拿,竟然很容易就拿起来了,“这么轻?“
“轻?你劈一下试试?“
马贼心里窃笑,还是双手握刀劈了一下。马贼霍然变色,随着那一劈之力,黑刀忽然沉重异常,竟然将自己的身体带了出去,不由自主地撞向木门。
门口一人伸手按了他,另一只手直接夺下刀来,“老人家,这把刀,可是‘龙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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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绚丽的色彩一下子发作出来,整片森林都像是发光了,清新可人的翠绿色猛地扑进了眼里,不出的柔和。森林前一池春水被映得碧绿如翡翠,层层反射着光,水汽便弥散开去,润润的,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香甜,那是因为水汽里有花的味道。
的紫花点缀在映月泉的另一边,娇而可爱,不艳丽,不浓郁,有空谷幽兰的清雅,却比空谷幽兰有气,那么多花洋洋洒洒,欢乐得摇曳着。[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可是这么美丽的去处也有恼人的事情,那林子边上,吊挂着十几具尸体,兀自在风里轻轻晃着。而那泉边,三三两两聚集着武道家,或粗壮,或瘦削,或高大,或矮,有人就那么跳进泉中,伸手之间,一尾鱼儿便在手中,他哈哈大笑着抛鱼上岸,早有人接了鱼放火上烧烤。
林子里有几道烟升了起来,可以想象里面必然还有别的人在。马贼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嘀咕着,“我就应该半夜来的,现在人家都醒了。”
思无邪笑笑,“我不喜欢偷袭。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交给我。”
“里面可有四十多个武道家啊,还有秘道家呢,你一个人像不行吧?”
思无邪抬头天色,自顾自地点头,“旭日初升,朝气蓬勃,时间刚刚!我去了!”
马贼一个愣神之间,这男子已经蹿出去几丈远。马贼吐吐舌头,依旧藏了身体窥探着,却是没有离开。
“什么人?想找死吗?“有人大喝。
却见那林边一团火焰平空出现,仔细时却是一个红如火焰的男子,他静静地抬头,着吊挂在树上的尸体沉默不语。
几名武者疑惑不解,想着这男子是不是被尸体吓傻了,却见这男子忽然拔起身形,半空里手刀切出,一条火焰瞬间烧断了吊挂尸体的绳子。这男子落地之后,双手连续拍出,十几具尸体被一一拍中,飞到了一旁。武者们也不禁暗暗喝彩,那些尸体就像是被人仔细安放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
“子,你也是来参加集会的?”有人高声喝问。
思无邪忽的转身,一对眼睛已是蓄满了愤怒,“我原来还打算手下留情,如今已没有顾虑。”
武者们大惊,一股杀气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陡然上升,这份凝聚如铁的杀气不是一般人可以发出的。
“子傲气,报上名来!”
“你们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思无邪冷冷一笑,脚尖撑地,跃在空中。有两名武者反应不慢,怒喝声中拔起身形,一左一右两把大刀劈砍过去。
“跳梁丑!”思无邪拍出双掌,一举扣两把刀,“给我滚!”
两名武者同时胸口一痛,仿佛被大锤砸中,更有热浪席卷而至,持刀的手像握着一块烧红了的铁,再也握不刀。就在他们松开手的那一刻,思无邪就那么抓着两把刀的刀身,使劲一磕,刀柄直接撞中他们的胸膛。两名武者大叫喷血,从空中摔落。
余下七名武者大感不妥,那两名同伴俱是初级武道家高段的层次,竟然被这么轻易地击败,可是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思无邪又再扑来。武者们纷纷喝骂,散成一个弧形包围过去。思无邪面沉似水,猛地撞进两人中间,双肘左右飞起,狠狠撞在两人的脸上,颧骨碎裂的声音和他们的惨叫一样刺耳。
眼前刀光凛冽,思无邪侧身一闪,一把抓刀身,发力一扭,折断钢刀,左掌随即拍在这人的脸上,又是一声惨叫一蓬鲜血。然后一个纵翻,思无邪跳在空中,双脚朝下狠踏,踩中两名武者的肩头。那两个武者痛得大声嘶吼,肩上骨头立时粉碎,又被思无邪一手一个掐脖子,将他们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你们滚回去报个信,就讨账的来了!”思无邪冷冷回身,斜睨着剩下的两名武者。
这两人早被他的雷霆手段吓得心胆俱丧,闻言再不迟疑,仓皇跑进了林中。思无邪暗暗一笑,跟着他们去了。
林子里光线甚,十几个帐篷错落其中,几堆篝火燃尽,还有细细的烟飘荡着,两名武者惶惶跑向一顶红色的帐篷,大叫起来,“成明大人,成明大人,有个子来砸场子了。”
帐篷里传来骂声,“笨蛋!那子已经来了!”
两名武者大惊回头,只见那火焰男子就在身后五尺外,冷笑不止。
帐篷里纷纷闯出武者,足有四十名之多。思无邪丝毫不惧,光凭眼力也能分辨出他们都有着中级武道家的实力,只是思无邪向来想得简单,做事也懒得计较后果,现在就想着把这些人全部打倒,还沙盗村一条路。
“子,武功不错么,不如加入我们,一起攻打天山,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处。”帐篷里的人似乎很悠闲。
思无邪为之大笑。
“你笑什么?”
思无邪收了大笑,朗朗大喝:“我叫思无邪!”
众皆动容,如今的江湖上风传四个年轻人,即是魔王、暗羽、幻想刺客,还有大侠,没有人知道魔王羽化、暗羽少默羽和幻想刺客书岑的来历,唯有这个大侠思无邪的来历人尽皆知,因为思无邪总是很高调的,甚至人们知道他就是天山魔王落人和丝结夫人的儿子。
帐篷帘子掀开,红袍秘道家成明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思无邪,慢悠悠地笑道:“原来是天山家的公子到了,这就,抓了你一样是大功一件。”
思无邪点点头,“是很,我听有一路人马从古戈壁去天山,却想不到这么快就碰上了,来吧,先打个痛快。”
“不愧是魔王之子,胆魄宏大,我欣赏你这样的孩子,那就按江湖规矩,我们来场单打独斗如何?”
“奉陪到底!”
二人不再话,武者们自动散开,退出老远。
成明翕动了嘴唇,从那速度上判断,思无邪断定他已到了中级秘道家高段的层次。可是思无邪并不急于进攻,从天山出来,至今没有碰上能与这种实力的秘道家交锋的机会,他实在是很想了解一下。
成明也是暗叹此子的傲气,大凡武道家和秘道家对阵,往往要抢先手,贴身近战,可是思无邪在一丈之外不见动静,分明是自负武技。想到此节,成明也不客气,左手五指竖起,五朵火苗蹿出指尖,随着他一甩之力,化作五点火星激射而出。
思无邪知道那是惑敌之技,探出左手凌空虚抓,五朵火焰仿佛被吸纳过去,汇集到他的掌心。便在这时,对面火浪蒸腾,明光火焰赤霞流转,一面火当头压下。思无邪左臂一振,掌心吸纳的火焰即时飞出,一举洞穿火,朝成明射去。
成明忽的张嘴,竟是将那火焰吞下肚去,思无邪一楞,便被火牢牢捆。
“火辉辉。”
成明笑着念出了技能的名称,能被他的火捆的人,至今无人可逃一死。可是他也知道这么一次攻击不一定可以让这个年轻男子失去行动力,双手连续划出划出火焰轨迹,又有三面火罩了过去。
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分,思无邪被绑在四面火之中无法动弹,却见一道乌金色的光芒从思无邪的背后炸开,思无邪背后的火顿时被撕裂,随着他握背后一物,思无邪大喝一声,火发出“咔咔”的声响,随后被震开,化作无数火星纷纷坠地。
众人哗然一片,成明脸色骤变,“龙牙!”
“不错,是龙牙!”
思无邪横刀当胸,乌金色的“龙牙”长刀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众武者的眼里纷纷冒出光来,名列九州四大名刀的“龙牙”,排名在“青龙偃月”和“幻想之刃”之后,之所以名列第三,是因为它不是一件魂器,但此刀相传是河络用龙之利齿铸造而成,天便具有抵抗秘法的能力,是一件令所有秘道家头疼的武器。
有些武者悄悄上前了,手中武器暗暗出鞘。思无邪在眼里也不话,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群战,那样可以更加让自己变得像个大侠,因为他听大侠都喜欢一个打一百个,却从来不去想一个打一百个其实是挺无奈的一件事。
两条火线像蟒蛇一样延展出去,阻止了武者们的异动,成明沉下面孔,冷冷喝道:“谁再乱动,莫怪我无情!”
思无邪哈哈大笑,“果然是秘道家的骄傲,面对‘龙牙’也能有如此风度。不过我可没打算放过你们,就先拿你开刀!”
大笑声中,“龙牙”出手,一刀劈出,卷起落叶。
成明深皱眉头,那一刀完全没有凌厉的势头,而且落叶像是飘散在空中的,根不形成杀伤力。又是两刀劈出,落叶纷纷扬扬如同秋风劲吹,无数的叶子盘旋而起。成明怒吼,双袖连扬,一片片火幕在身周升起,布下了火焰的结界。
成明终于震骇,那些落叶居然没有一片被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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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思无邪才知道“龙牙”的灵异,如果这真是一把用龙之利齿锻造的武器,天就具有印池水系和郁非火系两种特质,而九州的天空下,即便是最高级的秘道家也无法让印池和郁非两种星辰产呼应,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秘道家能够同时精通这两系的秘法。
只有龙。
只有在洪荒混沌时代“荒”与“墟”两种力量的碰撞之下产的第一种物——龙!
相传龙就是活在冰与火的世界中,但那已经是无数的岁月之前的事情了。
思无邪大喜,“龙牙”连续劈出,无数的落叶激扬而起,封锁了红袍秘道家成明的退路。那观战的一众武者此时已放弃了出手抢夺神兵利器的念头,他们开始期盼着这个魔王之子能和成明两败俱伤,那才是他们出手的唯一机会。
腾腾的火焰之光保护着秘道家,成明面对着蕴含了印池水系力量的落叶之阵忽然冷笑,“不知天高地厚!”
思无邪忍不锁了眉,几乎就是一眨眼的时间,面前如同展现了一幕燃烧的星辰之图,所有的落叶忽然开始燃烧。令人惊异的是,那些落叶并没有被烧成灰烬,反而像是被火焰包裹了,形成了一个个在空中浮荡的火球。
秘道家的冷笑变成了大笑,笑声中无数的火球喷薄而出,密集如陨石天降,全数朝思无邪撞去。
思无邪大惊,“龙牙”在身前展开刀花,一瞬间乌金之色被红光淹没下去。武者们被那光芒碰撞的震动惊退,一个个面色难,就像是陨石撞击着大地,他们到那魔王之子一步步后退,显然是吃不如此众多的火球攻势。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撞击声中,高大如夸父的身体朝后跌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思无邪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滚出了三丈之远,不能动了。
成明整以暇地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冷笑道:“龙牙确是神物,可到底也是一件死物,如何能逃出我的计算。冰火相克的道理谁都知道,但要用火焰包裹水,却也不是难事。魔王之子,如今还有何话?”
思无邪趴在地上忽然狠狠一拍地面,身体立刻弹了起来,“没错,是我大意了,不过么,请你称呼我——大侠,大侠思无邪!”
这个浑身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大侠大吼着扑了过去,“龙牙”划出一条乌金色的光芒猛劈成明,这一招完全凭借强横的内劲发出,思无邪当然不相信这个秘道家可以和他硬拼。
成明的确和他硬拼了,左掌推出,五指张开,一枚火焰尖刺飞出。思无邪挥刀劈开之后发现面前全是尖刺,如骤雨蓬勃,逼得自己只能停止进攻的步伐,采取了防御之势。
武者们心内震动,这个魔王之子实在是太过强悍了,面对这样的攻击居然还能一步一步前进,众人眼力不差,能清晰地到那火焰男子的身体被切割出无数条伤痕,一条披风像块烂布在身后飘摆,不出的滑稽。
成明并不觉得滑稽,他凝重地着这个年轻人在推进,如果真的攻入五尺之地,那么他这个秘道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胜出。秘道家和武道家的胜负往往取决于对阵双方的距离,距离越近,秘道家越危险。
“我叫思无邪!“
一声大喝震得大地似乎也在摇晃,成明微微一惊,蓦地面前红光大盛,那年轻人的周身冒出了火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球,一道乌金色的光芒从火焰中飞出,地面上随即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火焰冲天而起,成明即时发动了结界,“龙牙“的刀气一举斩开结界,人们听到成明的一声惊呼。
火焰瞬间散去,思无邪肩扛“龙牙“,稳稳,脸上战意纵横,不出的痛快,”什么人?是条汉子的就请过来赐教!“
武者们大惊,这才发现成明已经消失了,思无邪的攻击没有收到成效,而听思无邪的意思,秘道家是被人救走了。
答案很快揭晓。
一个面容粗豪的汉子从一棵大树后转出,轻轻扶着面色苍白的秘道家坐,“先休息一下,这人交给我来处理。“
成明点头,“你要心,这子是郁非系的武道家,最早点除去,他有成为‘襄武者’的资质。”
这人微笑,“嗯,正我也是。”
成明闭上了眼睛不话,这人微笑着转身朝思无邪走去,“你叫思无邪?”
“是我。”
“哦,那就,找你很了,前两年是你和那个魔王子伤了我家月夜儿,还打伤了我几个兄弟吧?”
思无邪心里一动,“你是归矣山堂的?”
“,我叫流火,归矣山堂十三朔月之一。”
“那还废什么话?要打就快点!”
流火拍拍手掌,两道红光微微泛出,“很合我的脾气。不过我先提醒一下,不要以为你是凭实力战胜了成明先的,因为他不知道你修炼的是武技走的是郁非的路子,而且你用了魂器和神兵的力量,并不能让人信服你的实力。”
思无邪大笑而起,“龙牙”插入土中,身形即时扑出。
到底是年轻吃不激怒的,流火暗暗一笑,身为刺客,需要利用一切有利的因素,他根不在乎是否用什么样的手段,哪怕是卑鄙的。他识人无数,已有把握让那男子失去两件得意的工具,而他,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四掌猛烈地撞在了一起,一圈火劲扩展出去,地上的青草顿时火起,交战的两人各自飞退,转眼又同时扑上。
这一场剧战,得一众武者默然无语。不是没见过江湖的对决,不是没见过凶猛的征战,却是没过这样的碰撞。同样是走的郁非火系的路子,这两个武道家表现出的劲力同样是刚猛的,纵横起落之间,完全是不加考虑后果的决战,就像是他们都杀了对方的老爹一样,恨不得能一掌劈死对方。
思无邪是过瘾了,他喜欢这样的对战,不断地高呼“痛快”。流火却是心有不甘,这个年轻人明明经过了和秘道家的对战,却气脉悠长得像是无止境,自己若非耍弄诡计让他没有动用魂器和“龙牙”,只怕一时之间还压不他的攻势。
“可是你不够沉稳!”流火一掌劈到了思无邪的肩上。
哪知思无邪是个死心眼,竟是毫不顾惜伤势,反手一把拽他打出的左掌,一个头锤就撞了过去,把个流火撞得倒退几步,鼻子一酸,血是流出来了。
流火心火大盛,自从武技大成还没吃过这样的亏,怒吼声中,掌刀横切,一条火焰隔空斩去。三次掌刀之后,三条火焰如毒蛇从草丛间蹿起,盘绕着要将思无邪捆。
思无邪心叫不,他的层次还停留在使用魂器的阶段,像流火那样将内劲实质化仍有一段距离,可是他心气也高,打定主意不用魂器和“龙牙“就绝对不会再用。眼见得对方的攻势已到,魔王之子忽然矮下身形,双掌猛然拍向地面。
大地忽的一颤,被思无邪劲力所迫,泥土像大石落水,炸开一蓬蓬的土柱冲天而起,正将那三条火焰全数覆盖。
流火脸色微变,想不到思无邪这样的夸父形状居然脑子也这么使,当下再不迟疑,飞身扑上,双掌火焰灌注,一举朝对面轰去。思无邪刚刚起身体,没料到他的动作如此之快,胸口发疼,人已朝后跌飞出去,半空里喷出一口鲜血。
“到底是天山家的人,到了这种地步都不肯动用魂器,实在难得。“流火一脚踏在思无邪的胸口,点头赞许,”不过你还是动用魂器比较,否则就这么死了不是很冤枉?“
思无邪默默调息,却是眼珠子都不转一下,不用也是打死都不肯放下面子的。流火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微微笑道:“先告诉你一个消息,那个魔王子毁了泉明城的落霞佣兵团,把那里集结的江湖同道给杀了,他做的比你得多呀。”
“那么我就不能输给你!”
思无邪大叫一声,双肘狠狠撞击地面,所躺之处立时塌陷下去。流火疑惑之际,刚想跳开,却被思无邪双手牢牢掐脚腕。
一众武者大惊失色,思无邪所躺之地塌出一个偌大的深坑,粗略估计怕是丈许之深,里面传来呼喝之声,以及身体碰撞的砰砰之声。众人急忙围拢到坑前,只见这两个武道家缠作一团,分明是街头无赖的撒泼打法。
片刻后,流火跳出深坑,已是鼻青脸肿,嘴边带血,身上衣衫破烂得犹如乞儿相似。下一刻,思无邪的半截身子趴在坑边,却是没力气再爬了。
没人敢话,瞧这流火的架势,有点抓狂的意思。身为一个武道家,即便是用了刺客的手段来做攻击,也远比用街头流氓的方式打架要体面的多,何况还有这么多现场观众,流火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众人悄悄后退,怕这归矣山堂的冷血刺客会杀人灭口。
半晌之后流火“呸”地吐了一口血痰,忽然哈哈大笑,“,思无邪,我用激将法不够光明,你却磊落,如果不是用这样的方法你也没法让我狼狈成这个样子,但是,我家的仇不可不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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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那个魔王,是一个孩子。”
流火高高仰着头,让阳光在脸上铺开,对于十三朔月和九州第一刺客月夜来,每一天的阳光都让他们感觉到的喜悦,唯有清水颜喜欢黑夜,尽管他有时候会在半夜被噩梦魇醒过来。
“不过从当年侥幸还之后,我们朔月就只有一个信念,别人给我们的痛苦,我们会加倍奉还。”
思无邪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汉子也会有那么忧郁的眼神,像是体会着世界上所有的痛苦,那是不是“感同身受“?
“所以,我的兄弟,我的妹子,他们的仇我一定要报,因为他们的痛苦!“流火忧郁地着话,”你,魔王,都是必须要死的!可还有什么话么?“
话音一落,一只拳头砸到了胸口上,流火退了一步,着这个倔强而骄傲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也就是你不肯束手待毙了,也,我也不希望天山魔王之子会窝囊地死去。“他踢出了一脚,将思无邪壮硕如山的身体踢飞出去。
思无邪在地上滚了几圈,全身上下剧痛不止,仿佛碎了所有的骨骼,可是他性子向来刚烈,绝不肯就这么承认失败的。于是人们到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摇摇晃晃了起来。
“也许你应该使用魂器了,这样还可以拖延一下死亡的时间。“流火轻轻甩手,右掌之上火焰再,立时形成一柄短刀模样。
“我叫思无邪!“
年轻男子的咆哮再次响彻树林,以受创如此之深的身体依然散发着猛虎一般的气势,令人咋舌。
而躲在林子边上偷窥的马贼被深深震撼了,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有思无邪这般的勇猛,即便是在死的边缘,他仍然燃烧着自己的命,为什么不肯逃走?那是思无邪身为武道家的尊严么?
思无邪慢慢将身体放低,双手撑了地面,左腿曲起,右腿朝后形成弓步,凌乱的头发即将碰触到地面了,没有人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攻势,却觉得这个动作很像猛虎在蓄力。
流火略略皱眉,朝前走去,只走出了三步就感受到对面冲击过来的澎湃之力,那一股气势,炽热而豪迈。要将所有的力量在一次攻击中释放出来?流火默默想着,对于武道家来,这样的攻击往往是在决战的最初一刻展现的,以思无邪那种身体状态发出这样的攻击无疑是取死之道,就算运气也要大病一场,元气大伤的。
“那就像个男人一样死去吧。“
流火忽然加速,朝前猛冲,火焰之刀横在脸前,一片红光照亮了他带着尊敬之色的脸。他决意在这一击之后解决所有问题。
“快跑啊快跑啊!你会死的!“
惊恐的声音一下子冒了出来,一众武者到一个瘦削的人从林子外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叫喊。不过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没什么功底的孩子,武者们心中嗤笑,也不去拦他,因为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跑不到思无邪的身边去,改变不了即将结束的战斗。
流火并没有理会那样的呼喊,依旧在冲刺,他的眼睛牢牢盯对面的男子,想知道那男子还有什么样的招式。
思无邪同样没有理会,因为他已听不见,他全部的感觉都集中在四肢上,这个姿势是他父亲不愿他使用的。
“猛虎绝地势!取猛虎绝地反扑之意。让四肢灌注所有的力量,在对方攻击到近前的时候一鼓作气猛扑过去,让你的双手变成利牙,一举将对方冲溃!“
“很威风的名字啊,父亲,平常没见你用过啊。“
“我这样的能耐谁能把我逼到绝地?“
“哦,是这样。“
“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难了!“
流火忽然心里突一丝不安,那凌乱红发之后的一双眼睛分明冒出了光,那张丑脸居然还有笑容。
思无邪将忆收起,尽管父亲不愿意他用这么丢脸的招式,但此时箭在弦上,而他绝不会动用魂器和“龙牙“。
杀死他真是很可惜,还从来没有碰上过这样的人。流火的心思在一瞬间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但他依旧不会手下留情,武者们到他的火焰刀伸了出去。而流火,距离思无邪仅仅五尺。
“我叫思无邪!“
年轻的男子再次咆哮,红色的身影终于发动,愤怒的猛虎终于在绝地反扑。
流火眼睁睁着自己的火焰刀深深刺入了对方的胸膛,却发觉火焰忽然灭了,手刀只能在对方的胸膛上重重击打一次,然后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重锤砸中,不由自主地朝后飞了出去,带着一蓬喷出的鲜血。
武者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占了绝对优势的流火居然会是如此收场,再那个男子,如山矗立,颈项之上红光流转如火焰,分外灿烂。武者惊呼连声,来就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男人会戴着项圈,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件蕴含了郁非星辰元素的魂器。天山家果然是个宝藏,居然连这么一条给狗带的项圈也是魂器啊,所有人都在心里嫉妒如狂。
然后这个男子仰面倒了下去,伟岸的身躯砸起了一蓬尘土。
“一个思无邪!“
断喝声中,流火一个翻身跳了起来,一个飞纵就到了思无邪身边,“不得不佩服你的勇烈!虽然这个防御性的魂器保护了你,但如今你做不了更多了,我是受了很重的伤,可我还能给你一个很体面的死亡方式!”
“想杀他就先杀了我!”
流火微微错愕,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在思无邪身上,竟是没有发现有人在了自己的身后。他回头去,只见一个瘦削的子拿着铁片刀直指着他,起来有点心虚的样子,却还要装出胆气过人的举动,“你是谁?”
“马贼!”
“我是问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就叫马贼!”
“......”流火啼笑皆非,“你以为凭你可以做些什么?”
“至少可以保护他!”马贼放声大叫。
流火着他持刀的手颤抖得厉害就知道他在强撑,可是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睛竟然是这么的熟悉。
那一夜,面对着云中叶氏的精锐之师,他也曾强撑着要保护最敬爱的大哥陈鱼,可是那一夜不属于朔月,朔月的使命终结在那一夜,成为如今仅存的十三名朔月营战士不可磨灭的痛苦。他还得兄弟们的表情,兄弟们的眼神,与面前这个子何其的相似,明知不可能却还要坚持的笨蛋行径。
“很讽刺的历史重演......不是么......”
马贼愣愣地着这个脖子上有火焰刺青的男人,着他发出古怪的大笑声,心里不由得恐慌起来。
整个树林之中,只有流火的笑声在激荡,树叶簌簌震响了,平添着凄凉,连那些阳光都像是冷了。
“罢了。”良之后流火沉声喝道:“大家收拾一下,准备上天山。”
“是!”武者们知道战斗结束了,再也不理会昏迷过去的思无邪,自行收拾东西去了。
流火伸出手指一弹,马贼立时觉得半边身子酸麻,铁片刀脱手飞出老远,正惊异间,流火微笑了,“子,以后你跟着我,我要让你成为朔月的继承者!”
“朔月?”马贼猛地“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哦?不肯么?那,我这就结果了思无邪,顺道把你们村子给屠了。”
“我跟你走!”
“这才对!”流火大笑,“明天早上我在这里等你!”
马贼不出是什么滋味,着流火带着一众武者离开了映月泉,心想着自己的未来为什么会被人家捏在手里,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可是在他正式成为朔月的继承者之后,他却没有后悔过。
思无邪醒来的时候浑身散了架一样的疼,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这时一个瘦削的身影蹿了过来,“喂喂,你死了没有?”
思无邪转了眼珠,“哦?马贼?你还没走?”
“我不放心啊,不过刚才真吓死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呀。”
“没事,调养两天就行了。”
“先带你回家。”
马贼完就去拖他的脚,打算用老一套将思无邪拖回沙盗村。可是林子外面隐约有了人声,马贼急忙抽出自己的铁片刀,狠狠盯着外面。
不一会儿的工夫,林子外面闯进了上百条汉子,一个个手执乱七八糟的武器呼呼喝喝,像是要杀人的样子。然而见到马贼之后,他们突然安静了下去。双方就这么互相望着,不知该些什么。这个林子里面忽然就有了冷清的感觉,反正思无邪躺在地上就觉得冷。
马贼纳闷,“你们怎么来了?“
老马头越众而出,骂道:“你个兔崽子,这么大的事你还想一个人抗着?沙盗村的老祖宗们都着呢,什么也不能让外乡人欺负了!都***是沙盗的子孙!“
马贼有点想哭,原来这些沙盗的后裔还是有几分祖先的血脉的,沙盗村的未来似乎还是有希望的。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在若干年后才是沙盗村真正的未来,若干年后,人们提起朔月,总会提起沙盗村,沙盗村居然成了一处名胜。
只因为“龙牙马贼”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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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裹着瘦骨嶙峋的身体,风迎面扑过来,掀动黑发漫扬,如果见那一张漆黑又颧骨高耸的脸,会以为那是一个山里的妖怪吧?羽化默默地想着,却是没敢话,像这样跟着她已经很了,像是跟着一具行尸走肉。
落霞山庄一役,他们覆灭了众多集结起来攻击天山的江湖人,也拔除了落霞佣兵团。那个长相和落霞佣兵团首领赫连台极为相似的人被杀了,尸体倒在山林里,他的脸上是绿得发黑的颜色,死于剧毒,羽化想那大概是归矣山堂的那个擅长使用毒药的秘道家下的手,原因也许是因为他已没有利用价值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从落霞山出来,鬼华的神思似乎一直处在混乱的状态,时常是没有反应的,只是一直走,一直走,朝着天山的方向走。默羽实在是很担心,怕她有个什么意外,便不停地羽化。羽化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有几次都趁着鬼华睡着的时候发动木莲和厚土,希望通过亘白的星辰力来修复她混乱的精神。然后羽化不止一次被狂风卷走,最惨的一次是被狂风卷到了一颗大树上,被狂风四面挤压,差点吊死在树上。羽化很郁闷地发现这个秘道家虽然精神恍惚,可是对于身边的星辰之力超乎想象的敏感。
羽化早就放弃了,这么一个随时爆发的高级秘道家不是他可以对付的,他已经用**证实过了,然而,默羽还是时不时地去他,得他心里发毛。羽化觉得自己和鬼华比起来,默羽显然全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魔王很悲哀......可是魔王发现更悲哀的是......自己在羽族少无情的目光下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尝试的工作,然后无一例外地被秘道家狠狠教训。
男人都是贱骨头啊.....魔王经常这么自省......
可是羽化还是有点庆幸的,从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到现在,居然可以抵抗一阵子了,他想着自己是适应了秘道家的攻击的,当然后果也相当严重,鬼华发现了这个现象之后更加凶猛地施放秘法,有一次羽化被打晕了过去。羽化苦恼得想趁她睡觉一刀结果了这个秘道家,因为从一开始默羽就没有出手帮过他,每次都是眼睁睁着他被鬼华欺负。
“阿姨有点气了。”默羽悄悄地。
是啊,有我这么一个出气筒在,她当然过得多了,可我堂堂一个魔王每天被人打得凄凄惨惨戚戚,我情何以堪?羽化腹诽了许多次,却从来不敢出来。
一路行来,时已立夏,暑气却丝毫感受不到,越靠近天山,越有初秋的凉爽。前方一个村落在眼前浮起,炊烟袅袅,在提醒着羽化快到午饭的时候了。
“那就是天山么?”
羽化到了村落后方的群山,连绵不绝,距离着太远不清真实的容貌,那半截墨绿之上是半截雪白,耸入了云霄,羽化想着登上顶峰大概就是神祗的居所。
“嗯,从这里再走一日就到了。”默羽应道。
“那就先到村里吃饭吧,休息一下。”
羽化完才发现那个秘道家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冷清得如同幽灵,即便有阳光温暖大地,她仍像是孤寂的。
村里的人认识鬼华,频频打着招呼,却不认识默羽。默羽低声解释:“这个落人村是叔叔阿姨们经常来的地方,我不怎么下山的。”
“落人村?”羽化撇嘴,“大气派啊,居然拿自己的名字来命名。”
默羽不悦地剜了他一眼,羽化立时讨地赔笑。
鬼华径自走进了一间客栈,到了一个靠窗的桌边。桌边两个江湖人正等着用餐,冷不丁到鬼华,俱是一楞。
“滚开!没见这有人么?”
其中一人瞪起眼睛,却对上了鬼华淡漠的眼睛,那眼睛里仿佛没有任何一件事物,空洞得吓人。另一人心里发冷,一把拽了同伴离开,换到了另一张桌子去。
鬼华静静地坐下,支着脑袋天空,神色不见一点波动。
羽化拦了二的上前,低声:“麻烦来四个素菜就了,酒不要了,上个淡点的汤。”
默羽暗暗笑了,这个家伙还是这样的温柔,总是让人觉得安心的。
鬼华没有动筷子,愣愣地着天空,默羽几次劝她吃点东西总是得不到回应,也就罢了。羽化没敢猛吃,心地咀嚼食物,把自己变成很儒雅的人,希望不会引起这个秘道家的心火。
这时那两个江湖人开始肆无忌惮地聊天了,话题居然是有关“魔王”的。
“老哥,听了没?天山上那位改外号了。”
“像也没怎么改啊,不就是加了‘大’字?”
“老哥可别瞧这一个字,天山那位把自己的外号改成‘大魔王’是因为现在出了一个魔王子。”
“哦?就是最近风传的那个年轻的魔王?”
“没错,据可靠消息,这个魔王就是天山家的少主人呀。”
默羽到羽化忽然猛拍胸口,正奇怪为什么他会噎着,就听羽化低声骂道:“气不死的阿弥陀佛,我什么时候变成他儿子了?江湖上的八卦怎么这么乱的?没人出来辟谣的吗?”
默羽轻轻笑了一声,不话。
“不过魔王不魔王的也不用计较了,再过几天等清水庄主带领黑白两道杀上天山......”
“还有西陆来的华尔兹呀,这两方面联手,天山那位估计也麻烦了。”
“这方圆百里就这么一个村子,我估计这里大概要成为集结地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嗯,就是这个道理。可是这酒真***难喝!”其中一个江湖人猛地一拍桌子,“掌柜的,这酒是***人喝的吗?你灌了马尿还是怎么的?”
却见柜台后掌柜的笑嘻嘻地:“哟,客官眼力,的确是兑了马尿的。”
两个江湖人顿时脸色难,一把掀翻了桌子,两把钢刀同时出鞘。
“你***竟敢开黑店,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尽管砸。”掌柜的还是笑眯眯的。
江湖人讲究的就是面子,狠话放出立时便要动手,却见一个蓝衫子几步跑过来,笑着给他们拍打身上的尘土,“哎,别动手别动手,有话。”
“你这鬼滚一边去,别挡老子的路。”
蓝衫子忽然色变,“怎么?你们两个出门就带这么几个金铢?还要不要脸了?“
两个江湖人这才发现对面这子的手里拎着两个钱袋正在数钱,而这两个钱袋分明就是自己的东西。
“妈的!果然是黑店!“
两把钢刀高举过头,就要劈下,可是他们发觉怎么也挥不动刀了,抬头一之后脸色就黑了,两把钢刀正被藤蔓捆缚,他们根就不知道这两条藤蔓是从哪冒出来的。
蓝衫子故作恼怒,“你们跑江湖的都这么穷?再这么下去魔王以后怎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两个江湖人脸色大变,身体在这人完之后分毫不能动弹,几条藤蔓将他们牢牢捆。再听到这子自报名号,他们立时恐惧起来,江湖上盛传的“魔王吃人肉“的言论一下子冲击到脑海里,眼前这人像配合他们想法似的,不耐烦地舔嘴唇。
“魔王大人饶命啊!“
“我们的肉是酸的!“
凄厉的叫声让羽化一楞,不解地搔了搔头发,“饶命是无所谓啦,可是干嘛要强调你们的肉是酸的?“转头又问那个掌柜,”老板,你这黑店也卖人肉包子?”
那掌柜的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羽化,“你就是魔王?”
“怎么着?你有意见?有意见背后提。”
“哼,妄自尊大的子也敢称‘魔王’?”掌柜的不再理他,转身到了鬼华旁边,“鬼华大人向来可?有阵子没来了。”
鬼华这才有了点反应,淡淡地应道:“还吧,这两个人交给我来处理。掌柜的,先通知村里人,让大家先到别的地方躲避一下,这里不安全了,如今黑白两道和西陆的华尔兹都要来了,大家别惹麻烦。“
“是。的这就去办。“掌柜的应声走开,路过羽化的身边时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状甚不屑。
羽化无名火起,“哎呀,我帮你忙你还不领情呀。“
默羽低声解释,“这个落人村的都是你师傅介绍来的江湖上的通缉犯,隐姓埋名了许多年,因为叔叔他们的力量,这里的人都没有被官府和江湖人抓去,他们是极感念叔叔和你师傅的恩情的。“
羽化这才知道自己的“魔王“称号犯了掌柜的忌讳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他既不能反抗师傅,又不敢得罪天山家,只拿面前这两个江湖人出气,”了了,你们,你们也是去打天山的主意的吧,那就办了,我正要扬名立万呢,就拿你们开刀了。“
两个江湖人一听“开刀”,顿时颤抖如筛糠一般,不由自主就想到砧板之上待宰的猪头,这个魔王果然是会吃人的。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直接撞破了屋顶,离地十丈吊在空中迎风飘摆,如客栈的幌子......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后来被足足吊了三天,等到清水颜带人进村,他们都快变成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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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华还在窗边坐着,风动了长发,动了衣袍,静得让人怀疑她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空壳。
落人村也很静,白日里的喧嚣早已被黑夜吞噬,几点灯火零星地亮着,还不如月光温暖。羽化坐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和默羽不安地观察着鬼华,他的不安倒不是出于对鬼华的关心,而是对今晚再次出手对付鬼华的担心,在此之前,他都不清被这个秘道家教训了多少次。
“大家应该走得差不多了,战场被开辟出来了,如果没猜错,鬼华阿姨想在这里挡进攻天山的人。”
羽化点了头,不仅是默羽,他自身也有这样的感觉,那窗边独坐的人也许想把命留在这个村子里。鬼华无疑是层次很高的秘道家,羽化却知道清水颜的实力还在她之上,她留在这里,实际上不能做出什么来。
“你不能想个办法吗?”
羽化其实也很苦恼,不管从哪方面来,他也不能袖手不管鬼华的,何况这还是默羽的要求,可是他一时之间真就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打晕她!”
“.....”
鬼华被旁边的声音惊醒了过来,“鬼华阿姨在什么呀?我也要。”
这是一个还不满六岁的男孩,是客栈老板的孩子,鬼华有点奇怪他怎么还在这里没走,她顺手把男孩放在自己的腿上,笑了笑,“阿姨在星星。”
男孩并不觉得她笑起来很吓人,兀自眨着眼睛,“没有星星呀。阿姨骗人。”
“星星是一直都在天上的,你不到星星是因为它们被云挡啦,可是你可以去感觉,感觉星星的存在。”
孩子听不懂秘道家的理论,傻傻地又去夜空,也就不话了。可是过了一会儿,男孩发现有水掉在了头上,心里想着哪来的雨呢,抬头时却是鬼华仰了脸默默垂泪。
“阿姨阿姨,怎么哭啦?有坏人欺负阿姨么?我叫爹爹去打他。”
鬼华的心境终于放开,紧紧搂了男孩让泪水发泄着心底的悲伤。这时的秘道家,不再强大了,软弱得如同寻常儿。
那么多年的哀愁,原以为快要消没在时间的长河里,只为了一点期盼中的牵挂她去了落霞山庄,再也没有当年情郎的存在,到的,等到的,却是一段被情感扭曲的故事,她的前半,终于烟消云散,最美的回忆一并被毁灭,她想不出自己以后还能做些什么。
蓦地脑后一疼,她软软地朝后倒去,被身后一人扶了肩头。
“还不是得打晕她?”羽化呲牙笑着。
默羽嗔怪地瞥他一眼,不作声。
“原来是你们欺负阿姨。”男孩蹦下地来,一口就咬了羽化的手。
羽化疼地咧嘴,“哎?崽子还敢欺负到魔王头上来?信不信我吃了你?”
男孩坚强又勇敢地继续咬,羽化只逃跑,男孩不屈不饶地一直追。
“没道理呀,我也没下太重的手,怎么昏迷到现在?”羽化牵着马,回头趴在马背上的鬼华,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没有醒过来。
默羽却没有担心,“鬼华阿姨已经醒了的,只是她现在进入了‘内息静养’的状态,你昨晚给她修复精神,她现在正在重新自我调养,估计再过几天就了。”
“果然是秘道家,调养的方式都和武道家不同,我们调养精神就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她倒是在哪都行。”
话之间,前方的天山开始展现迷人的风采,阳光普照下的天山泛动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美丽,也许是所有神祗的眷恋,无数的星光在闪烁,快要花了眼睛。从羽化的角度过去,上半截的纯白,是清雅,下半截的葱茏,是活泼,像是一个含羞的少,想奔跑,又怕惹来心里少年郎的怪责。羽化了许,平了许多仰慕。
望山跑死马,即便见了天山,也还是距离颇长的路程。羽化和默羽一路行过草场,见了几处牧民放牧着他们的牛羊马匹,然而越往前走,牧民越少,当地人是不愿意接近天山的,因为天山里有魔王。
眼前闪出了一片湖水,白亮亮得像是藏纳了太阳的光芒。有一人踏足水面,单臂持竿,竿头丝线笔直入水,不知在做些什么。
羽化得目眩神迷,他原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够和魅灵子相思月一较容颜的人了,而眼前这个人无疑是一个可以和相思月比肩的人物。
白衫轻扬,拂出优雅淡然,青丝飞动,闪过水光潋滟,但见得她缓缓侧首,跳出一张芙蓉之面,柳眉杏眼,琼鼻朱唇,无一不是精雕细刻,宛若天成,直把个羽化惊艳得无话可,那回眸一瞥,恰如回风流雪,春暖花开。
远近皆是绿,唯独此地一片清亮,便显得她更加无拘无束似要飞天而去,羽化没见过这么富有朝气的人,比起她来,相思月多了三分脱尘,输却三分机,至于书岑,虽然跳脱飞扬,到底还是缺了这样充满了命力的机。
而想到书岑,羽化的眼睛蓦然灰了,心口疼了一疼。
这凌波人微微错愕,刚才一次回眸,实是运用了精神力的,自己刻意营造出的绝世芳华可以让任何人惊为天人而自惭形秽,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只是呆了一会儿就忧郁了眼神,并没有一丝要膜拜的意思。
她瞟了一眼默羽,默羽微微一笑,自行退开了几步。
“客人愿意陪我钓会儿鱼吗?”
其声如玉,羽化被她惊动,这才注意到她是在水面上的,登时又吃了一惊,这样的招式原是他擅长的。更加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她玉臂轻抬,鱼丝从水中提起,末梢竟是一根没有弯曲的银针。
无钩之钓?
羽化忍不挑眉,随着那银针离开水面,一尾鱼儿穿出了湖水,在空中挣扎,仿佛被钓竿扯了,而那人的钓竿随着鱼儿的不断挣扎而摇摆,让鱼儿回不到水中去。羽化得惊心动魄,这是什么样的武技?竟然可以凭借气劲模拟出钓鱼的姿态?那无疑是需要极精细的控制力的,羽化自身就很擅长控制,可他擅长控制精神力,却做不到将气劲控制到这般的程度。
“你这妖怪!光天化日竟然出来迷惑男人,给我受死吧!”
默羽大惊,料不到羽化会出这样的话来,惊异未定之时,眼前密密麻麻一片翠绿,羽化竟是用木莲魂器让青草变成了针,朝着那人射了过去。默羽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踹出一脚,正中羽化的屁股,想一想踹的地方不怎么,悄悄红了面孔。
羽化没想到默羽会偷袭他,被踹得趴在了地上,可是他也到了那么多的青草之针居然停滞在半空之中,又是吓了一跳。也不见那人如何作势,一柄粉红色的剑从湖水中升起,横在了人的面前,那些青草就像被剑吸引了一样,纷纷吸附上去,转眼将粉红色的剑重重包裹起来。
人笑了一笑,抓白玉剑柄,轻轻一抖,青草全数震散。羽化更确定她不是人了,那些青草被震散,却仍在人的面前几尺处飞舞成圈,随着人的轻轻张口,青草被吹了回来。
“默羽快跑。”
羽化跳起来转身拉了默羽就跑,默羽使劲一甩手,羽化重心不稳又朝前摔出去。这次没有摔在地上,因为那些青草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张毯子,将他牢牢绑。绑得真叫一个结实,羽化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人轻轻一抖鱼竿,那鱼儿终于失去了牵绊,逃回了湖中去。人一手拎着剑,一手拎着鱼竿,一步一步走向湖边,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圈涟漪,让人以为这是一个诞于湖水里的妖怪。羽化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还没闹懂默羽为什么要害他?难道是被那妖怪迷了心智?
“默羽闭上眼睛,这个妖怪......”
默羽狠狠瞪他一眼,羽化没有从她眼睛里发现被迷惑的迹象,依然清澄如水,于是羽化更加奇怪了。
人终于走了过来,把剑和鱼竿放到默羽手上,笑道:“他很关心你啊,是你的情人么?”
默羽顿时脸红如霞,捧了剑和鱼竿移开两步,低头不语。
人了然于心,暗想着这个丫头到底还是少,怀春之事总是不可免的。她笑了起来,走到羽化面前仔细着。
“你干什么?离我远点,我不会被你迷惑的。“
羽化使劲往后仰头,奈何这个人笑着将脑袋贴了过来,像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个没够。那轻柔如风的气息在羽化的脸上打转,羽化差点窒息过去。
“近朱者赤呀。“人伸出一根玉笋似的指头在羽化脸上点来点去,”我家默羽怎么会上你的?你这德性跟你师傅一样,何况你的身高和默羽不太配呀。“
“啊?你是谁?“羽化疑惑地大叫。
人气地揪他的耳朵,把他的头放到近前,“连脑子都和你师傅一样笨!”
“我叫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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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像个厮一样在一边,捧着一柄没有鞘的剑。羽化觉得自己很没品味,这么一柄散发着淡淡粉红之光的剑怎么都有些耍弄人的意思,谁见过一把剑会是粉红色的?那截白玉剑柄倒是入手温润,可也强调了剑身的低级趣味。
“怎么?你对这把剑很感兴趣?”[搜索最新更新尽在;风姿雅然似仙一般的丝结夫人托着脸在笑。羽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这个落人村,村里的人早已撤走,现在就只有他和丝结两个人在。哦,还有两个人,就是在远处高高吊在藤蔓上的两个江湖人,他们在风里晃悠,悄无声息,羽化并不打算管他们的死活。
村的中间是一块开出来的平地,羽化奉命在这里摆上了一张圆桌,和一把椅子......所以羽化只能像个厮一样着,着丝结独自饮酒,心里颇是无奈,对于丝结的问话,自然也就没什么气回答了。
“不感兴趣。”
丝结还是笑,“你感兴趣也没用,这可是魂器,蕴含了裂章星辰力的,不过一般人也用不了,这件魂器是上品,中级的武道家也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实力。”
“玫瑰金么?”
“哦?有些眼力,是用河络一族的秘宝玫瑰金打造的,出自一个河络族的叛徒之手哦。”
“火焰哥舒。”
丝结微微诧异,“你也知道这个河络?”
不远的忆重新回到了脑海中,羽化想到了和风谷的转儿璇,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地学习着,或者还是嘴里叫嚣着“给爷受死”四处乱闯。羽化笑了一下,应该是认真地在学习吧,那个丫头应该肩负起责任了的。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丝结有些奇怪这孩子的反应了,自从默羽带着鬼华先行去了天山,这个子就时不时地发呆,像有很多心事的样子。可丝结是何许人,很容易就从他的眼睛了得到了答案,这子根就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发呆而已......丝结内心里也是有些羡慕的,因为这个子的状态不像是武道家和秘道家修炼的状态,反而更像是天的魂器使者,那种被无数人羡慕的“星魂使者”的状态。
思维发散、精神发散,就是星魂使者的天能力,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九州天空上的星辰之力,这样的人,百年难得一见。
羽化收了收心神,装出了见识广博的样子,“不就是河络夕阳谷的叛神者吗?我跟他老家的人很熟。”
“哟?讨打呢?”丝结笑着弹出一缕指风。
羽化反应也快,左手一伸,那指风刺中掌心,顿时疼得咧嘴,“以前在和风谷的时候见过夕阳谷的人,夕阳谷现在群龙无首了,因为他们的阿洛卡自杀了,那个阿洛卡的儿子也是叛神者,逃出了北邙山。”
丝结略略蹙了眉头,星眸闪烁之间似乎有杀气出现。
一个沉闷的声音随即响起,“子!给我清楚!夕阳谷到底怎么了?麻书娜儿为什么自杀?麻书飓现在怎么样了?“
羽化登时一惊,这个声音不出的古怪,就像是从地下发出来。羽化微微发动厚土,果然地下有不同寻常的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哥舒,冷静些!“丝结突然开口。
地下的波动从村口的方向传来,地面反而没有异样,可是一会儿之后在丝结的身边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大包破裂之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圆球状东西。羽化得傻眼,那个圆球前方是四个尖锥,下方还有两个类似蹄子的东西,羽化的确不认识这个东西,可是这个东西却也不陌。
“将风?“
沉闷的声音再度响起,“子!快点。“
声音响起的刹那,圆球左右裂开,从里面蹦出一个墨绿色的东西来,呃,是河络。就见这个河络满头的辫子,五官的线条硬朗得如同锋利的匕首,特别是两只的眼睛,竟然是赤红之色,仿佛蕴含着两团火焰。这一身的墨绿色袍子,黝黑的肌肤,加上背后的背包和腰间的酒葫芦,无疑是河络最经典的造型,何况身上一股子火炭味......
“你就是火焰哥舒?“羽化心地问,这人似乎火气挺大的。
“哪来这么多废话!快点!“
丝结急忙制止快要爆发的河络,“哥舒,冷静些吧,这件事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火焰哥舒重重吐了一口气,跳上桌子,操起酒坛猛灌一气。
羽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将在北邙山发的事件了一遍。到利器麻书飓制造出的魂器时,火焰哥舒气得哇哇怪叫,再到为了保存夕阳谷一脉麻书娜儿自杀身亡时,火焰哥舒突然就沉寂下去,眼中的火焰迅速黯淡。等到羽化将事情全部完,这个河络已经痴傻起来,瞅着天空半晌没有言语。羽化心地退后两步,琢磨着他大概要抓狂了。
即便是熟悉他的丝结也忍不心里惴惴,试探着问道:“哥舒,要不要再喝点酒?“
河络一都爱熔炉和酒,可是火焰哥舒完全失去了兴致,近乎喃喃地自语起来,“怎么那么傻啊......娜娜,我都没有见你最后一面......“
羽化的精神一向是发散的,比寻常人更容易感受情感上的波动,这样的悲伤便感受得更加深刻了。这也是一个蛮可怜的河络,羽化偷偷想着。
“子......“
羽化又是一惊,那么火爆的一个河络忽然这么软弱地叫他,感觉有点怪异,“在,在。“
火焰哥舒颤抖了身体,像是老了许多,几乎口吃了起来,“麻书飓.....里......”
“他现在跟随皇室的五殿下嬴白。”
“跟随皇室的人......这个人......”
“白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羽化知道他担心什么,却也不忍心骗他,“不过白也是一个心机深重的人,对于麻书飓,应该会认真对待的。”
火焰哥舒苦笑一声,“这样的人无疑也是危险的,麻书飓怕是要走上邪路了。”
羽化不敢接话,心那鬼早已走到邪路上去了,你要是担心自己的儿子,干脆就去抓他回来。
“也罢,和风谷玉珈苏行的情我领了,夕阳谷毕竟还存在。”火焰哥舒低声呢喃着,“麻书飓......麻书飓......”
“这个孩子来很是桀骜的,你想让他来天山怕是不可能了。”丝结轻轻地吐气,“我想他终有一日会做出什么杀人利器来的,哥舒,你要不要出去一趟?”
火焰哥舒摇头,“让他放手去做吧,河络的‘星焚之术’是禁忌,他只是知晓了最下乘的方法,如果他知道这样的代价是心灵的不安,也许会重新醒悟过来。但是,他是我的孩子,即便为祸天下,我也不许有人伤害他!”
丝结暗自叹息,羽化却是暗地里大骂,知道孩子做错了事还不管,这是当爹的吗?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啊,龙龙,凤凤,老鼠的儿子......算了,豚鼠也是老鼠的一种,也是河络的最爱,还是不夸他了。
“我现在也无暇管他了,过两天那些江湖人就会来,我还有时间来做点布置。”火焰哥舒完又向羽化,“子,你叫魔王?”
“呃,我就是。”
火焰哥舒冷冷地打量了一会儿,“给你个任务,下次碰到麻书飓,不许伤他性命,把他带来天山就行,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哎?“羽化心里老大的不痛快,这是求人的态度么?怎么听着像在使唤下人?最近”魔王“这两个字是跑腿的代名词?
丝结微微一笑,“哥舒,落人村还没布置?”
“差不多了,再有两个时辰就可以完工。我先去忙了。”
火焰哥舒从桌上跳了下去,桌子离地不过三尺,他居然没有稳,踉跄着捣腾了几步,然后摇摇晃晃地钻进了他的将风中去。那将风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出去,有喝醉酒的滑稽感,随后一声闷闷的大吼从将风内传出。
羽化知道他必然是躲在将风里痛哭的,河络的男子也和人类的男子一样,不愿意在人前落泪,当然羽化是从来不在乎的,只要痛了就可以随便哭。
“来哥舒是要重新布置了。”丝结轻轻叹息。
羽化一楞,“怎么了?”
“哥舒在当年叛出北邙山之后被江湖上的一些人利用过,也利用手里的技术铸造了一些杀人的利器,所以他是一向不喜欢江湖人的。平常没有人来惹他当然相安无事,可是你现在把他的火挑出来了,这次来天山的江湖人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吧。“
羽化吓了一跳,“姑姑呀,你不打算阻拦他吗?“
丝结淡淡笑道:“算了,杀些人能平复一下他的心情,倒也不是坏事。“
“......“
羽化吓得更厉害,瞧丝结的意思竟是很赞同火焰哥舒展开杀戮的,而且他又猛然想到连师父燕双飞赞不绝口的丝结姑姑都这样,那么被师父他老人家骂不绝口的落人叔叔......
一阵风从身体上拂过,羽化不寒而栗。
村口处沉闷的大吼声再度响起。
“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羽化觉得自己不该来天山,就算要来,也该是跟着进攻天山的队伍一起来,来剿灭天山这个杀人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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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羽化高高吊在藤蔓上的两个江湖人激动地哭了,三天了,在这个该死的落人村三天了,每天吃喝西北风的日子着实不是人过的。如果再这么下去,他们都要变成鬼了,在第一天,他们还企图挣扎束缚,经过了一天的努力也没有成功,第二天,他们开始对付那些围绕在他们身边的鸟儿,第三天,他们连鸟儿在身上拉屎也没有力气阻止了。这样的悲惨日子终于到了尽头。
五个江湖人仰了头,很想分辨那高高在上的两个东西是不是腊肉,直到那两人鼓起最后一点力气虚弱地叫“救命”才反应过来,居然还活着?[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在五个江湖人琢磨着要不要拔刀相助的时候,一个声音懒懒地问:“这是你们的同伴吗?”
五个江湖人心头一凛,顺声音去,一个蓝衫长发的男子正坐在一处屋顶上,那头发上居然还扎着丝带,那分明是孩子用的。可是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五个江湖人暗暗警惕,以他们中级武道家的实力竟然没有发觉这个人的存在,那么这个人的实力是不是已经比他们还要高强了?
羽化其实并不比他们高强多少,撑死了就是中级武道家中段的水平,可是羽化精通精神力的控制,很容易就摆脱了这五个人的灵觉搜索。
“子,你是谁?”
羽化哈哈一笑,从屋顶上翻下,“哦,别误会,我也是去天山的。”
五个人着这个男子笑呵呵地跑近,像见到了亲人的样子,一脸的和善,心里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这两个人不是你们的同伴吗?我刚才到他们俩个和魔王打架呀,那个魔王真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吊上去了,真吓人哪。”
五个人于是又放松了几分警惕,眼前这个男子大概是听到风声跑这里来热闹的,从身法上来,他的轻身之术无疑是很高明,但身上没有武道家凝练的那种气息,应该武技高明不到哪去。
“我想想啊,那个魔王动作很快,嗯,就像这样打人的。”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江湖人被羽化一巴掌搧在脸上,顿时莫名其妙,“你做什么?”
羽化还是笑,“我在做示范啊,魔王就是这么打人的哦。”
“啪啪啪啪”,连续四个清脆的声响,每一个江湖人都被羽化搧了一耳光,竟然没有一人可以躲开。
高高在上的两个江湖人虽然还在喝西北风,虽然很想自己被解救下来,可是当羽化出现时他们已经放弃了希望,只想着继续当腊肉,却没有想到这五个江湖人居然被人搧了耳光。他们顿时心情转,这样下去,当然就是这五个人也要享受和他们一样的遭遇了。
“臭子装疯卖傻!”
五个江湖人终于色变,顿时围了羽化,五把长剑同时刺出,瞧他们动作,当然是出自同一师门。
羽化过足了瘾,哈哈大笑,“我就是魔王!”完身体一旋,脚下尘土瞬间卷向四面八方。
五个江湖人顿时被风沙迷眼,暗叫不,纷纷晃出剑花,脚下退后几步。一个江湖人忽然觉得对面有剑光,急忙侧身闪开,顺手划出剑去,就听得一声熟悉的痛呼,他赶紧朝后退开五尺,再时却是一剑伤到了同伴的肩头上。没等他反应过来,另外三把剑同时刺了过来,吓得他大叫一声,朝后又翻出了几尺去。
四个江湖人同时回身,果然,那个魔王笑嘻嘻地着,“你们关系这么差呀?自己人打自己人哈。”
四个人哪会不明白刚才就是这男子将自己推出去的,才造成了自相残杀的局面,侥幸他们功底深厚,倒不至于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怒吼声接连响起,五个人呈扇形包围上来,五剑齐飞,誓要将羽化分尸。
羽化吐一吐舌头,转身就跑,哪知这一跑居然是朝着村口去的。等他跑到村口,才发现对面烟尘浮起,马蹄声得得,少也有三百匹马奔驰过来,瞧着那些高高举起的大旗,或红或绿,或青或紫,当然是不同派别的人集合在一起来的。
“哎呀,被包围了。”
羽化知道正经对阵他不会比这五个江湖人强多少,而对付那三百多人更加没有胜算,即便是发动魂器,撑死了也就折损他们十几个人。要知道他在一路上解决了不少江湖人,如今能来这里的,至少也是中级武道家的层次,至于高级武道家,搞不也有不少,更别那些人里还藏着秘道家。
羽化一跺脚,猛地回身面对那五名江湖人,左手一伸,“且慢!”
“子,你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让魔王完一句话,魔王就是死也感激你们!”
“!”
五个江湖人虽然遭受大辱,却也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横竖这个子无处可逃,就让他点临终遗言也未尝不可。
羽化清清嗓子,放声大吼:“姑姑,姑姑,快来啊。”
五个江湖人顿时一个踉跄,急忙稳身形。
羽化还在大叫,这声音端的响遏行云,连那些逼近而来三百多人都听见了。有人笑骂道:“见了鬼了,兀那子,你姑姑是龙?”
羽化才不管别人怎么他,只是着急丝结怎么还不出来,他一个人断然无法对付这么多人的。
丝结其实也听见了,她就坐在村子中央,仍然慢慢浅饮着淡酒,听到羽化不怕丢人的喊声自己反而觉得丢人了。毕竟是大侠燕双飞的弟子,以燕双飞的性格,那是宁死也不示弱的人,可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子?想到恨处,丝结打定了主意不去管羽化。
羽化有点慌,身前是五个愤怒的江湖人,身后是三百多骑马的武道家和秘道家,唯一庆幸的是清水颜那家伙没来,要不早就第一时间扑过来了。没有时间浪费,在被包成粽子之前必须跑掉,羽化一跺脚,一面土墙迅速升起,朝对面倒了过去。
五个江湖人急忙出剑,这毫无沉重感的土墙顿时灰飞烟灭,却也带起了尘土。羽化趁了这短短一瞬从他们身边溜过,一下子跳进了一间屋子。那五名江湖人大吼追上,连番遭受戏耍,再的性子也逼出火来。
哪知道他们五人刚到屋子门口,脚下顿时一软,五人江湖经验颇多,知道脚下踩到了陷阱,急忙猛吸一口气,拔起身形。正要翻开时,头顶乌云一片,一面大黑布兜头盖下。这一下猝不及防,五人被盖个正着,鼻子里立刻问道一股浓浓的油烟味,想来是哪家挂在厨房门口的帘幕,不知多少年没洗了。
五人正要发力震开黑布,一个圆球从房顶弹起,落到了黑布上。五人顿时觉得头上沉重异常,像有山压下,被压得从半空直掉进了那陷阱里去。
惨叫声随即响起,羽化从屋子里走出来,到那五个人已经鲜血淋漓,那陷阱下面安放的是常见的利刺。羽化摇摇头,着那圆球躲进了另一间屋子里去。
“真的要杀很多人呀。”羽化叹息着离开了这个血案现场。
“大家心!这里有埋伏!”
有人高声喝喊,三百多匹马在村前停步。
羽化慢慢腾腾走向村口,有人喝道:“那鬼,可是天山魔王家的人?”
羽化张口骂道:“你才是天山的人,你全家都是天山的人。气不死的阿弥陀佛,只有天山出产魔王吗?告诉你们,我就是魔王!”
此言一出,当即惹出喧嚣,有人已经认出他来,“没错,这子就是归矣山堂要抓的魔王。”
羽化顿时精神大,“知道就,归矣山堂算什么?九州第一刺客照样在魔王手下凄凄惨惨落荒而逃!”
“果然是这子!”
大喝声中,五条人影突然从马背上弹起,凌空扑下。十掌挥动,劲风大作,强烈的气劲刮得羽化衣袂翻飞。羽化想也不想,凄凄惨惨落荒而逃,跑进了一间屋子中去。那五人也是自负武技,落地后追着羽化冲入屋子。
只是几次眨眼的工夫,众人便听见屋子里有惨叫声传出,然后魔王推开了屋门,慢慢腾腾又走了出来,满脸的落魄,像做了一件很痛心的事情。众人惊疑不定,那五人也是中级武道家的级数,却怎么转眼之间就被人收拾了?
“心提醒一下啊,这落人村是我的地盘,我的地盘,自然是我做主的。”羽化懒懒地着话。
有人冷哼一声,“不过是旁门左道的机关之术,有何惧哉?”
一道白风从马队中卷出,瞬间如狂风席卷,那火焰哥舒所在的屋子片刻间四分五裂,土石飞扬。
羽化头都懒得回,因为火焰哥舒早已转移到下一个机关旁等着了。而火焰哥舒交代他的一个任务就是把这些人引进陷阱里去。
“你们像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啊。”羽化招了招手,“那么请进,我会引领各位进入魔王的地狱。”
羽化完,转身走去,依然是慢慢腾腾的,像不忍心到别人堕入地狱的样子,可是他的样子让所有人得心火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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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让我来开路吧。”
马队中有人淡淡话,他催马走向村口,嘴唇翕动,随着咒文的发动,十指弹开,便有十道风刃飞射出去。只是这风刃并不具备攻击性,仅仅像石子落水激出涟漪,一圈圈扩散,覆盖的范围颇大。
有人认识这个白袍秘道家,“是沉云先,亘白星辰的秘道家。”
显然这个白袍秘道家具备了十分深厚的功底,那十道风刃发出,不带丝毫暴烈,清风一般拂过前方,几处房舍里传来异样声音,更有数面墙壁轰然倒塌。众人得心佩服,知道他已经破除了一些机关。
沉云微微一笑,回头:“接下来还要武道家的了,我这样的人只留在后方躲藏。”
众人发笑,对他的谦和感大,随即有人策马前行,“辛苦沉云先,那弟孟起就给先跑个腿吧。“
这人完催马就进了村子,仔细观察着一片杂乱场景,心头忽的有了预警,地上的乱石在不弹动。孟起勒马停步,暗自蓄力,这当口身后有马蹄声传来,又有几名武道家靠近,也见了在地上跳动不休的乱石。
“孟起兄,什么情况?“
“不确定,似乎是有秘道家发动了填盍星辰的秘法。“
“可是填盍星辰的土石控制之法怎么会是这么的威力?“
“总之大家心,嗯?那是什么?“
弹动的石子停了下来,几个人得心头疑惑,只见地面上那些石子分布均匀,赫然排列成两个大大的字——快逃!
几个人罢均是火气升腾,这分明就是欺辱他们的意思。
孟起大喝一声,“休得再弄玄虚,给老子滚出来!“
羽化躲在暗处自是不会出去的,轻轻叹息着,“真是不知歹啊,心提醒你们,你们还不领情的。“
“你认识他们?“火焰哥舒在他身边问。
“鬼才认识他们。“
“那你干嘛要提醒他们?“火焰哥舒奇怪地问,随即到那几个武道家又开始前进,忽然醒悟过来,”哦,是这样啊,人族就是鬼脑筋多。“
羽化反而迷糊起来,“你什么?“
“你写那两个字不是要激怒他们吗?你,他们果然过来了。“
“......“
羽化真的只是想着提醒他们离开这个死地,哪知道江湖人最重的是面子,见到他的示警反而被激怒了。几个武道家仍旧前行,羽化了还在村子中央慢悠悠喝酒的丝结,再次叹息,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魂器厚土发动,那残破的场景里乱石涌动,哗啦啦响成一片。孟起等人勒马观,只见无数乱石弹上天空,铺天盖地挡了阳光,下雨似的砸了下来。这几人俱是中级武道家的层次,也曾经历过险地,此时也不惊慌,或掌或刀,在身前铺开掌影刀花,硬拼石雨。
“这叫‘顾头不顾腚’哈。“
羽化笑了一笑,左手在空中疾画,画出亘白星图,魂器厚土被星辰力引动,悄然而出。那几名武道家兀自抵抗着石雨,却没防备地面的动静,马儿倒是机灵,急忙跳蹄,地面上已裂开了口子。武道家一心只放在空中的攻势,猛然被马儿牵累,顿时被石雨劈头盖脸打得鼻青脸肿。
这可真是栽到家了,一众武道家和秘道家就在村口,这几人的狼狈情状被得真真切切。这几人顿时火气上撞,纷纷跳下马去,马儿果然机灵,自行跑了。
“乌龟王八蛋,躲起来算什么事?“
喝骂声中,这几人扑到一边,贴墙,避开了石雨的攻击。
羽化也不作声,偷偷从角落里探出头来,这一冒头不要紧,那几个人正见了他,双方距离不过几丈。这几人火气犹在,顿时展开身法冲锋过来。
羽化呲牙一笑,“再来,再来就掉陷阱里了。“
几人狐疑,顿时止步。正犹疑之时,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吹飞了路上的乱石,朝羽化激射过去。羽化吓得一缩脖子,从角落里蹿出,蹦到了对面去,回头一眼,藏身处已被乱石打得崩塌了一片。得到秘道家沉云的帮助,这几人放下心来,朝羽化猛扑过去。
羽化眼就要蹦到对面的屋子里面去,背后劲风大作,索性也不进屋了,脚尖触地反向弹开。这一动作颇是古怪,羽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羽化甚至还有闲暇冲着那从头上飞过的几个人做鬼脸。
身在半空无法折回,那几人眼睁睁着羽化脱离了他们的攻击范围,心头烦躁,杀意更浓。羽化左手一撑地面,稳稳直了身体,从背后抽出那古怪的粉红之剑,朝着他们虚劈几。
这几次劈砍把羽化也吓了一跳,原以为这剑就是锋利一些,万没想到劈出的剑风居然有雷声滚动,立刻强化了自身的劲力。那半空的几人不及回头,全数痛吼着被剑风劈中,撞破了墙壁,被震进了屋子里去。羽化几步跟上,那几人倒在屋子里面,个个喷血,无法再动。
“哇,东西啊。姑姑这把剑比铁匠的锤子还猛啊。“
羽化的赞叹幸亏没有被丝结听到,因为这把剑的名字叫做“儿红“......
羽化猛一回身,劲风压到了面前,又有十多个武道家扑了过来。羽化得神兵在手,信心大增,迎头冲上,紫红的光芒从剑上绽开。一名武道家中途止步,翻身跳起,半空里双掌下压。羽化正想依样画葫芦,其他的武道家根就不给他挥剑的机会,刀剑齐出,逼得羽化只先应付他们的攻击。
“呛“的一声想,粉红之剑撞到了一把刀上,羽化被人家的劲力震退几步,头上那人正扑到,一掌打中他的肩头,把个羽化打得坐在地上。
羽化大惊,这把鬼剑不该是砍铜劈铁像剁豆腐一样容易的吗?时间由不得他多想,顺手挥剑,一道剑气扩展出去,有几个武道家用兵刃一挡,居然退开了几步。羽化几乎就要傻了,这到底是一把什么剑啊?
那些武道家哪管这是一把什么剑,纷纷抢步上前,将他包围起来。
羽化心中有气,跳起身来大骂:“讲点江湖规矩不?有事单挑啊。“
武道家们个个沉默不语,只是用兵器招呼他。
这一来羽化知道了武道家是不惹的了,粉红之剑虽然有强化剑气的作用,身却不是什么削铁如泥的性质,被人家乒乒乓乓乱打了一气,几次差点脱手。羽化后悔得想骂丝结,到底还是忍了。
羽化知道自己不擅长混战,不能像书岑那样完全不顾死活地让自己深入人群之间取人性命,也不能像默羽那样天轻灵如风,他最擅长的就是逃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羽化当即精神大振,双手抡起剑来像风车一样转了几圈。
魂器“儿红“的确不锋利,但强化剑气的能力十分强悍,羽化这么没章法地抡剑,顿时剑风呼啸,平空里雷声阵阵。武道家们大惊,纷纷退避,有两个退得慢的,手中兵刃居然弯曲了,如同被铁锤砸过。
“嘿,再见再见。“
羽化哈哈大笑,脚尖点地蹿到空中去,然后......
“砰“的一响,羽化痛叫一声从空中跌下。
那精通拳脚功夫的武道家即刻飞起,半空里一脚甩出,正中羽化的后背。羽化惨叫一声,喷出血去,重重掉落在地。羽化很快就决定不起来了,因为那么多的兵器都指到了面前......
“在沉云先面前,你还想逃走吗?他的亘白结界,在江湖上可是非常有名的。”一个武道家冷冷而笑。
羽化不话,透过他们的间隙到了村口那个白袍的秘道家,正含笑拱手,似乎表示着歉意。羽化决定不接受他的道歉......
“多无益,先宰了这子。”
一个武道家举起大刀就要劈落,这一刻,天空忽然暗了一暗,空气变得沉重如山,武道家们霍然倒跃出去。围绕着羽化的身边,平地烟尘,两条人影自空而落。
武道家们凝神去,只见两个黑衣汉子在羽化的左右,面色冷淡,却是一般的容貌,明显就是孪兄弟。
“你们也是天山家的?报个万儿吧。”
其中一名黑衣人淡淡点头,伸出了一根指头,点着地面虚划了几下。
众武道家大惊,像这样在地面上写字的功力不是他们可以做到的,而这人写出的四个字更让他们惊骇。
一诺!
千金!
这四个字代表着两个名字,更代表着威吓。一诺和千金,二十年前名震天启,乃是前奋武侯离人远帐下大将,曾在殇阳演武大会上合二人之力挫败西陆蔷薇帝国四十三名武士,被皇帝嬴天意亲自授予宝剑,当年端的风光无限。
羽化认识他们就是在这一次的殇阳演武大会上,他们跟随着思无邪,羽化知道这一对孪兄弟已经是高级武道家的层次,唯一可惜的是他们都是哑子,不会话。
“难怪姑姑一直不来救我呀,原来你们哼哈二将都在这里暗中保护我。“羽化擦了擦嘴边鲜血,了起来。
一诺和千金微微笑了笑,一诺用脚抹了地上名字,又伸出指头开始写。
要战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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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战便战!
羽化瞅着这四个字发懵,从思无邪算起,包括默羽在内,连那个叫离人远的老头,像都是走的一个套路,没有二话,直接开打。羽化暗叹自己实在是一个人,至少自己从来都不喜欢打架,自己总是在想打架的时候打架。
但这四个字里蕴含的爆炸性力量是羽化意想不到的,这一对孪兄弟,平常着不温不火,此刻却表现出了军人特有的铁血气质,正是羽化最欣赏的东西。在任何一个时代,正统的军人总是男儿最钦佩的,他们拥有的坚毅与沉稳,最是容易招惹人们的青睐,羽化就很需要这样的青睐。[搜索最新更新尽在;羽化悄悄退开了,这一诺、千金两兄弟的气势放开,完全没有他插手的余地。
天空上破风之声蹿起,十片风刃自空而落。一诺、千金四掌翻起,硬拼风刃,风刃与掌风对撞,发出铿然之音。羽化瞧见那村口的白袍秘道家脚下退了几步,也瞧见了这一对孪兄弟的身形晃了一晃。
就是这一晃的工夫,武道家们纷纷出手。激战终于开始。
羽化眼珠不错地着战局,惊叹着一诺、千金的武技,舍去了花招、虚招,千锤百炼的成果就是眼下的大巧不工,这两人的每一掌每一腿都是简单利落的,完全就是沙场决胜的格局。在战场上,那么多的人混战在一起,是没有时间来做什么试探的,有的只是过马一刀,要么自己死,要么敌人死。羽化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不会有这样的身手了。
一诺、千金的武技不单单是凝练那么简单,最独特的地方在于他们的联手之力,一脉相承,孪兄弟天的默契被他们刻意安排在武技之中,往往一次出手,总让对方不知道该防御何处,明明眼前是一诺的手掌,可多数情况下面对的却是千金的鞭腿,这二人的瞬间转换很难被清楚。
交战片刻之后,这些武道家竟然没有办法击伤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却为此折损了三人。
沉云在村口得真切,回头问道:“可有岁正星辰的秘道家在吗?那两人是纯武技的路子,用岁正秘法可以让他们的动作迟缓。”
他刚完,一片冷风就到了身边,身穿着青袍的秘道家阴测测地笑道:“那么弟冷山就献丑了。”此人完,嘴唇飞速翕动起来。
羽化蓦地望向村口,他的精神是发散型的,很容易就感受到空气里的元素波动,那是一种寒冷的气息,而那村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穿青袍的秘道家,那青色的袍子表示那人是一个岁正星辰的秘道家。
只眨眼间事,空气中聚起了一朵乌云,随着一诺、千金的移动而移动,始终罩在他们的头上。那乌云渐渐黑暗,一会儿之后变得如墨相似。羽化再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弹射出去,朝着村口猛冲,他要在秘术发动之前把那个青袍秘道家击倒。
“沉云先帮我挡着这个子。”冷山淡然道。
沉云点头,扬起了袖子。
羽化奔出三丈之地,眼前风卷大作,尘土汇集涌动之间,地上的乱石却被狂风引动迎面射来。羽化暗骂无耻,矮下身去,双掌同时按上地面,厚土之上金色的光芒流转,一面土墙在身前升起,挡了乱石的飞射。同一时间,木莲之上翠绿色的光芒荡漾而起。
都是秘道家,谁能感受不到地面下的异常波动,沉云和冷山同时后退一步,一条藤蔓从他们面前刺出,却刺到了空处。沉云冷笑一声,双掌虚按地面,一圈风卷在二人身周转动,羽化的下一次攻击再也无法奏效。
身后猛然传出“咔嚓”的怪音,羽化急忙回头,正到那乌云之中冰雹如雨砸下,不知道是一诺还是千金,其中一人刚刚折断一把钢刀,却被冰雹砸个正着。那么多的冰雹像是被人倒出来的,顷刻间将两兄弟包围,那冰雹也是奇怪,一触及他们的身体立刻转化成冰霜。
两兄弟面色不变,沉着地应付着武道家们的攻击,可是身体上冰霜的寒气渗入,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功力来抵御寒冷,身形当即迟缓了许多。
就在一诺的腿上中刀之际,羽化终于咬牙大骂:“就没见过比你们更不要脸的!”骂过之后,羽化一脚踹出,护在身前的土墙即刻崩坏,无数的土石朝着村口方向射去。
沉云依旧从容,挥一挥衣袖,亘白之风卷了出去,震散了土石,却也因为土石的碎裂带起了一阵烟尘。
羽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趁着烟尘挡他人的视线,他已经借了刚才的一踹之力反向朝一诺和千金冲去。
有人发现了他的动作,当即分出了三人拦了过来,其中之一正是那个精擅拳脚的武道家。羽化知道他不对付,咬牙迎上,当对方的拳头打中自己肩头时,他就势侧身撞进了对方的怀中去。这武道家大惊,料不到羽化居然是这样强横的性子,却不知道羽化用的是书岑惯用的伎俩。
羽化双掌齐出,猛然按在对方的胸口上,发力猛推。这武道家吃不力,身体被震飞出去,正拦了身后的两个战友。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瞬间,羽化一拳轰在地面上,大地顿时震动,围攻一诺和千金的武道家们脚下不稳,急忙抽身而退。羽化趁机冲了过去,那两兄弟业已受伤若干,血都染红了身上的冰霜,羽化大急,也不知道他们受伤的程度,一个翻身从他们头上越过,落地时手臂一挥,两条藤蔓即时从地下冒出,缠倒了两兄弟的腰间。
“别跟我什么宁死不退啊,我见不得死人的。”
羽化抓藤蔓,弹起身形,上了一处屋顶,这两兄弟就像风筝一样被他拉着跑了。
羽化这番动作快捷得让人出乎意料,那沉云和冷山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楞之后才跺了脚。而刚才围攻一诺和千金的武道家们则反应得快些,一个个吐口气,就想追过去。
这时一个圆球蹦了过来。
“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沉闷的声音从将风里发出,没有人到火焰哥舒的眼眸像火焰一样红。
武道家们惊惧不定,对于河络一族的将风,普通的武器根无法攻击,能应付将风的只有秘道家的秘术或者是高级武道家的气场结界,他们显然还没有这个能力。
“咔咔”的怪声传了出来,圆球前端的四根尖锥伸展出去,足有五尺之长,圆球的两侧弹出了四片锋刃,这个形状让圆球上去歹毒了许多。
武道家们发一声喊,朝村口逃遁过去。圆球下的蹄子猛然离开地面,竟是弹过了一丈多的距离,再一弹,便有一声惨叫。其他人回头时,惊得魂不附体,那尖锥上已然穿透了一名伙伴,失去了命的伙伴就那么挂在尖锥上,鲜血滴滴答答淋在了地上。
火焰哥舒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他上天山多年了,对于当年那段被江湖人囚禁的日子深恶痛绝,每每想起总是杀意蒸腾,直到现在对于江湖人的愤怒依然没有消退,若不是丝结严令他不准下山,只怕东陆武林少不得要有一场浩劫。
沉云和冷山对视一眼,双双出手,转眼间一面风墙拦了圆球的前进,地面上冰霜覆盖,堆出了雪丘。得到救援的武道家们亡命一般地跑回了队伍中去。人人下马,各执兵刃在手,眼睛都紧盯着那个在风雪中缓慢前进的圆球,马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远远地跑开了。
“有没有裂章星辰的秘道家在?”沉云大喝。
立时有两个身穿紫红长袍的秘道家出来,各自伸出双臂,半空里闪电霍然而下,结结实实劈在了圆球的上面。如同巨人打铁一般的轰鸣声震动当场,圆球的外表裂出几道缝隙。
火焰哥舒反而冷静下来,圆球朝旁飞起,半空里收起所有的攻击器械,完完全全便是一个圆球,就在半空里滚动起来,一举突破了风墙朝村口滚去。
沉云大惊,想不到这个将风竟然也懂“以集中破分散”的兵家计谋,急忙催动风系秘法,拖着冷山朝旁边躲去。
圆球突破阻碍,闯入人群,尖锥和锋刃再度伸出,顿时在人群中展开杀戮。可怜了那些层次低微的武道家们,躲避不及的当场被杀死,一时间兵刃断折之声、绝望呼喊之声大作,廉价的鲜血开始泼洒。
“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沉闷的声音伴随着鲜血在鸣响,虽有阳光普照,却是人人觉得阴森寒冷。众人纷纷逃开,没有人愿意跟河络的将风正面对战。两名裂章星辰的秘道家暗叫苦恼,这么灵动的圆球很难预测他的行动路线,直到沉云和冷山再度出手,利用风的阻力和冰面的光滑才让圆球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然而火焰哥舒清楚了这些人的状况,那些位很分散的武道家少也有两百七、八十人,而那些在外围四处观的秘道家至少也有二十人,火焰哥舒在将风里皱着眉头,这样规模的队伍是天山可以对付的么?只这么一点思考的时间,将风表面又被闪电击中,裂开了更多的缝隙。有个挥舞大锤的武道家奋力一砸,居然把将风砸得裂开了一大块。
火焰哥舒当机立断,圆球下蹄子转了方向,朝村里跑去。
那武道家欣喜大喝:“快追!这家伙不行了!”
就像追打落水狗一样,那么多人迈开脚步,追着一个圆球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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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如同蟒蛇之牙,狠狠啮噬着圆球,金铁交错的刺耳声中,将风的表面再次被撕开,这一次的攻击显然更具威力,人们都到了将风之内一个河络的身影。
火焰哥舒暗自咬牙,操控将风朝前猛地一跳,横过了三丈的距离。武道家们知道他没有作战的能力了,呐喊着发动冲锋。[搜索最新更新尽在;“杀光你们!”
在火焰哥舒愤怒的咆哮中,那三丈的地面霍然崩塌,至少有十几名武道家跌进了陷阱中去。同一时间,左右两侧的屋子里面上百支箭矢骤雨一般射出,顿时将陷阱变成了血井,惨叫声随之响起。在后的武道家急忙止步,不可置信地着同伴在陷阱中变成亡魂。
“来呀,来呀,你们这些人族的杂碎!”
火焰哥舒哈哈大笑,将风当即启动,转过一个街角消失无踪。
秘道家们颜面尽失,有他们在居然还不能破除所有的机关,而这些机关的隐秘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连他们都不能准确探测出来。
“那么就把这里夷为平地!”沉云怒吼。
秘道家们聚集在一处,一阵有如蚊蝇振翅的声音快速鸣响,武道家们听见这些咒文纷纷后退,惟恐被愤怒的秘道家们殃及池鱼。
狂风大作,天上云气翻腾,飞沙走石之中,地面开始了痛苦的呻吟,两侧的房屋像惊惧的孩子一般瑟瑟颤抖。
“哦?来晚了吗?”
火焰一般的男子勒马停步,着前方突然涌现了一团烟雾,他愤愤低吼一声,再次催马前奔。
而在另一个方向,山丘上,身穿着绛红色法袍的人轻轻鼓掌,“想不到东陆也有不少实力不俗的秘道家啊。希望这一次来天山,能给我多一点乐趣吧。”他胯下的黑色君王之马不屑地打个响鼻,挪动脚步慢慢走下山丘。四盏精致的银色风灯绕着这个人不转动,能照见他的身体,却怎么也不清他的表情,他在任何地方,仿佛都是神灵一样的崇高。
夸父侍从阿斯兰默默地举着金色蔷薇幡,眼神忧郁地了前方,仍是跟随而去。他们走的方向不是落人村,而是左侧的一处河流,那是天拓大江的千百条分支的一条。
落人村经历了一场暴烈的攻击,半个村子真的被夷为平地了,烟尘发散,遮天蔽日。沉云再次发动秘术,亘白之风扫荡尘埃,等到烟尘散尽,对面浮现出五条身影。
羽化吓得脸色大变,那么多秘道家的一次攻击就毁了半个村子,自己要是还留在那边,估计早已灰飞烟灭了。可是不管是没有武技的火焰哥舒,还是受创的一诺和千金兄弟俩,像根就没当回事,脸上表情冷冷淡淡,只怕是把刚才那一幕当戏来的,至于丝结,都没一眼,兀自浅浅饮酒,那感觉分明就是带着从人出来游玩的格局。
一众江湖人发现了最终的目标,反而没有群情涌动,一个个面色凝重,脚下迟疑着前进。
“姑姑呀,要不要逃啊?”羽化急忙改口,“撤退,是撤退。”
丝结收回瞪他的眼光,淡淡应道:“想把这些人干掉也不是不可能,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可惜有你这么一个累赘在,挺烦人的。”
羽化翻起白眼来,被师父燕双飞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的丝结姑姑怎们也不像一个神,这张刻薄的嘴比书岑还要来得厉害些。
丝结继续道:“哥舒,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火焰哥舒闷闷地从腰间取下酒壶,狠狠灌上一口,“你的没错,即便我在江湖人手上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报仇了也没什么可高兴的,杀了很多人,心里反而更不舒服。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铁匠去。”
羽化心里暗叹,那些江湖人的死根就是无辜的了,充其量只是为了让这河络证实一下杀人的心理反应。
丝结点头,“有这理解就,你把一诺和千金带回去,我迟点来追你们。“
焰哥舒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水晶球,抛到了空地上。那水晶球绽开红光,一个车就出现了。羽化得新鲜,又见这河络樶唇尖啸,天空之上急速掠近三片乌云,竟是三只巨大的铁背鹰。
羽化惊奇地张大嘴巴,那三只铁背鹰翩然落地,掀动一片尘土。火焰哥舒又取出三条长绳,一头固定在车上,一头绑缚在鹰腿上,然后轻轻拍了拍这三只鹰,“老大老二老三,辛苦一趟,把这两个废物带走。“
一诺和千金刚刚坐上车,听他这么一,一人伸出一只手,抓了他的双臂,左右一拉。
火焰哥舒痛得大骂:“快放手!你们两个卸磨杀驴啊?“
一诺和千金微笑着放手,火焰哥舒一个跟头蹦到一只大鹰身上去,“在半路上就把你们丢山涧里去。老大,走吧。“
三只铁背鹰同声嘶鸣,兴奋地飞起,却只飞起了数丈,像马一样拖着车飞奔。
羽化着羡慕非常,有钱人家用马车,这天山家居然用鹰车啊。越想越是羡慕,他笑嘻嘻地跑到丝结背后,很主动地给她捶肩。
“怎么忽然这么乖了?“
“姑姑啊,你哈,能不能让哥舒把那个魂器给我啊?“
“那个水晶球是魂器不假,可是召唤铁背鹰的法子是哥舒自己的事,他懂鸟类的语言。哎?怎么不捶了?“
“手酸。“羽化泄气地到一边去,鸟语什么的听上去就像很难学的样子,至于那个魂器,既然不是召唤大鹰的,要来也没什么用了。
丝结哭笑不得,骂道:“燕双飞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势利的徒弟?
他们这里一番热闹,那边的江湖人也开始了动静。很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这么多的人当真就怕了一个人么?在这里的人绝大部分都是男人,被一个人挡去路,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有三人忍耐不,不约而同扑出队伍。
“真当江湖上没人了吗?”
怒喝声中,三人各自轰出一拳。拳风凶猛,隔着三丈之多的距离仍然掀动了羽化的衣袂。羽化自信接不他们的联手一击,当然这种自信让他很是沮丧。他偷偷一眼丝结,丝结却如山岳一般稳重,连头发都没飘起一丝,这功力让羽化震惊非常,即便是自己的师傅也不见得能有她这样的功力。
“你心惊什么?没的给你师傅丢脸。”丝结淡淡挑破他的心事,随手一挥,衣袖如白鹤展翅优雅高洁,那冲击而来的三股拳风登时化个干净。
三个武道家惊而止步,尴尬得不知如何是。
丝结略略翘了翘嘴角,“回来得真晚,该打。”
羽化疑惑之际,一声雷吼震动当场,“兀那恶贼,休得撒野!”
羽化无奈地吐口闷气,知道丝结的是谁了。
一众江湖人猛抬头,只见一家屋顶的烟囱上高高立一人,阳光下如火焰一般燃烧,那身后一席披风破破烂烂地飘飞,强调了许许多多的落魄。的确是落魄的,这丑男人一身尘土,脸也像没怎么洗,可是那吼声当真元气十足,把人震得心儿猛跳。
“什么人?”
“我叫思无邪,我的兴趣是替天行道,汝等恶贼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羽化气得跳脚,“你都得那么大声了!快滚下来,大侠!”
思无邪大笑,“你果然比我早。”言罢纵身飞起,犹如大鸟一般扑向了那三个江湖人。
三个江湖人齐齐后撤一步,拳掌蓄势待发。双方很快拉近到丈许距离,三股劲风霍然冲起,直击思无邪。半空里忽现一道乌金色的光芒,狠狠劈在三股劲风的交接处。
闷雷一般的鸣响中,三个江湖人同时被震退,落地的思无邪嘿嘿一笑,脚下加劲,身体如石弹射出,追到一个江湖人的面前。那人大骇,双拳左右飞起,撞向思无邪的太阳穴。思无邪毫不躲闪,大头一伸,直接撞得那人鼻血四溅,狠狠摔了出去。
“龙牙”一晃,思无邪这一劈直接劈到第二人的手臂上,痛得这人呲牙咧嘴,随后兜转刀柄,在这人胸口一撞。第二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第三人见势不,右腿甩出,踢向思无邪的左肩。哪知思无邪往前一个踏步,左肩顺着腿往前猛*撞,正撞到他的下颌,立时便有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上天去。思无邪再是一笑,左手一伸,抓这人的面门,使劲一甩,将他惯了出去。
一时间满场皆惊,都在暗自咋舌,想不到这如夸父一般的巨人居然灵活得像山猪一样。
打败三人的思无邪豪情顿,耍帅一般甩了甩身后那条破烂披风,“还有谁来战我?”
没有人话,他这样的身手的确震惊了所有人,而所有人现在想的是那边还在喝酒的丝结,连她的儿子都这般厉害,那她人的实力到底该深到什么程度?
沉默的对峙之中,一个淡淡的声音飘了起来,“你多没洗澡了?“
思无邪踉跄一步,僵硬地回头,“一天......“
“哦,是一天啊。“丝结挑了挑眉毛,微微笑起来。
“三天......“
“哦,是三天啊。“丝结的眉毛快要立起来了,那微笑显得很阴森。
思无邪回身就跪,“母亲饶命啊,半个月前洗的。“
羽化现在知道大侠不当了,半个月不洗澡都是很严重的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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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一个思无邪居然狼狈到这地步,羽化叹息之余更是浑身畅快,他最讨厌就是思无邪那一副大侠的模样,不过他又想着,魔王和大侠似乎天就是对头,以后要是打起来,默羽会帮谁?
丝结瞧着他在旁边运气,不解地问:“傻子,想什么呢?“
羽化晃晃脑袋,“姑姑啊,我听师父你可是很爱干净的,怎么思无邪就那么脏呢?您这家教是不是......“
丝结的脸色果然有点发红,重重“哼“了一声。思无邪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大骂魔王不厚道,却是不敢起来。
“先过来,等正事完了自然要受点苦。“丝结冷冷道。
思无邪无奈起身来,耷拉着脑袋乖乖到她的身后去,然后一个劲地用眼神杀羽化。羽化大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么先谈正事吧。“丝结侧过头来,眼神淡淡地扫过众人。
方才没见到她的容貌,众人还不觉得怎样,此时她露出全容,便似万花盛开,春过大地,谁能想到一个快四十的人还能拥有这样惊心动魄的娇颜?这当年的武林第一美,时过多年,依然风华绝代。
“哦?沉云?你也来了?“
沉云上前一步,“哼,当年得夫人指教,片刻不敢相忘。“
“还在用活人的血养元气?“
沉云阴下面容,“当年被夫人坏我事,如今正要报仇雪恨!请夫人指教!”
话之间,白袍的秘道家双袖齐挥,宽袖之内两卷风柱撞出,这两卷风柱与平常的亘白之风不同,夹杂着丝丝血红,一路飞出,风压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刻痕。羽化不禁皱眉,这风柱里血腥味甚浓,甚至还有鬼魂的嘶鸣,鼻尖处居然还闻到了臭味。
丝结从羽化手里接过“儿红”,在身前晃出一圈剑花。那风柱触及剑光,顿时炸裂,绽开深红之色,一阵深红之风鼓荡开来,隐约可见风里扭动着人影。那些人影不清样貌,却有着犀利的尖尖指甲,猛烈地撕扯着剑光。
丝结蹙了柳眉,“竟然有这么多屈死的冤魂......当年真该杀了你的,沉云,你作孽太深了。亘白星辰原是祝福之星,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大违天和。”
“只要能成为亘白星辰的最强秘道家,便是杀尽天下人又如何?”沉云大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支短笛,凑到唇边吹奏。
笛声短促,却有力,甚至很刺耳,羽化和思无邪听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就退后了几步。再沉云身后的众人,纷纷退开至五丈之外,仅有十几个功力深厚的武道家和秘道家留在原地,这些人显然是所有之中的精英。
丝结信手挥剑,似缓慢实则已经晃出了数十朵剑花,一团团在身边旋绕而起,配上她绝世的容颜,更增了无限的雅致。
“遇上这种走入邪道的秘法,必须心神坚守如磐石,任他风吹雨打也当是一次洗涤,必要的时候,可紧咬舌尖。”
羽化和思无邪认真听教,使劲一咬舌尖,两人都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丝结闭上了眼睛,“似乎是传中的‘血亘白之舞’。”
沉云狠狠阴笑,“的不错。”
随着笛音的透入,亘白之风里那些血红的怨灵更加疯狂地扭动,所有的利爪猛烈地撕扯着剑光,竟有了金铁摩擦的声响。众人得真切,一个个心里发毛,若是让这些利爪攻击自己,估计早已被分尸了,倒是丝结不动如山,依旧在漫不经心地挥剑,却是防御的姿态,自始至终也没见她发动一次攻击。
沉云心头火气,大喝:“你可是瞧于我?“
丝结淡淡一笑,“瞧你又如何?你觉得你值得我放手一搏么?“
沉云再也没有了秘道家的沉稳风采,对手连眼睛都不屑睁开,当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怒极之下,短笛吹得更加急促。那些血红怨灵的动作更加快速,但见得尖利的啸声错杂风中,那些利爪快得不清楚,而金铁的摩擦之音一声声传出,让人浑身寒毛炸开。
“当初不杀你果然是错的,上百个冤魂的哭泣啊,沉云,你堕入邪道太深了。”丝结轻轻叹息,“我家夫君向来不许我杀人,可是我向来认为这个世上总有可杀之人。沉云,你还是去死了。”
叹息声中,丝结的衣袂从静止变作狂拂,一片金光从其周身散开,那光芒耀眼非常,宛若平地涌出一轮太阳。
人人色变,那么纯粹的太阳星辰的气息,怎么可能从一个武道家的身体里发射出来?那是颠覆常识的一种概念,可是据有一种人是可以做出这样的颠覆的,那种人便是......
“忘了告诉你,我是一个太阳星辰的——襄武者!”
淡淡的话声忽然笼罩在天空之上,闭目的丝结忽然消失了踪影,人们却可以肯定她依然端坐在那里,之所以失去了形体,是因为太阳的光线太过明亮,让人们产了一种隐身的错觉。
沉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着亘白之风里流动的金色光芒,每一条光线流过,便让血红的冤魂少去一个,不过眨眼间事,亘白之风再没有多余的红色。
金色的光芒蓦然收敛,丝结睁开了眼睛,她面前的桌上,粉红之剑“儿红”静静安放,似乎没有动过。
沉云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不甘心又不可思议地着这个人,终于他踏出了一步,又踏出了一步,要向这个人走过去。只是走出了三步,他已没有力气再走下去,颤抖着伸出了持着短笛的手,指向了丝结,“救我......“
全场震惊,谁也没有料到以这样一个秘道家的骄傲,也会吐出这么虚弱的字眼,要知道能修炼到他这种程度的秘道家,万人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个,这样的秘道家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
“你都死了我怎么救?“丝结笑了笑,”快点死吧,我很忙的。“
沉云的脸色终于变得惊恐万分,手中短笛“砰“地炸碎了,下一刻,他的身体也炸碎了。
就在沉云粉身碎骨的一瞬,一条白色人影从天而降,俊美的脸上流过一丝遗憾,“还是来晚了,奈何。沉云先,恕在下来迟,日后定为先报仇。”他得诚恳,自有一种让人心悦诚服的感觉,就像失去的是他的一个亲人。
众人纷纷叫嚷起来,士气顿时大涨。
羽化和思无邪却是得火冒三丈,不由分一起扑了过去。
白衣人背对了众人,嘴角勾出的冷笑只有羽化和思无邪得清楚,那分明是一种怨恨。
半空里白色的豪光和火红色的豪光赫然刺目了,魂器“青龙偃月”和“火焰刀”同时出现,一时间冰霜涌动,火焰蒸腾,方圆十丈之地仿佛变成了冰与火的世界,冰霜之中火焰焚烧大地,火焰之中冰霜冰封土石,这个地方,不该有命的存在。
一众武道家和秘道家立时散开,没有谁有自信能接下这两个男子的必杀一击,那么,场中就只剩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名字,叫——清水颜!
“都进步了啊,果然是‘莫欺少年穷’。”他低低地着话,随后便是一声长啸激荡排空。
“我叫思无邪!“思无邪高呼着给自己制定的战斗号角。
“给爷受死!“羽化高呼着从河络少转儿璇那里抄袭来的口号。
除了丝结,没有谁能见那冰火世界中的战斗,能见战斗的丝结却蹙了眉头,神情凝重起来。
双刀劈下的那一刻,清水颜双臂振起,分别迎向刀锋,同一时间,他手指上的银色指环涌出黑雾,一举缠绕了刀锋。
从外围去,只到冰霜火焰卷动了狂风,其势凶猛,将战斗之所边缘的土石全数震起,冲天而去,煞是惊人,而战场之内,清水岩脸如铁铸,双脚入地盈尺,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可以将他逼到这样的境地。
可是羽化和思无邪更加震骇,这一击,已是他们在全盛状态下的最强攻击,却依然没有伤到这对头分毫。更惊惧的还是那黑色之雾像毒蛇一般顺刀反蹿,一举冲入脑海,啮噬脑神经,剧痛非常。
清水颜冷笑一声,压低了声音,“仅仅凭借血勇,还不足以杀我!“
话音未落,一道粉红之光蹿进了战场,清水颜顿觉一股滔天光潮迎面撞击过来,当下大喝一声,将羽化和思无邪双双震飞数丈,这才双掌一合,堪堪夹一段剑锋。
那剑蓦地一转,从清水颜的双掌之间突进三分,直迫他的眼睛。清水颜心下震动,当即朝后飘飞出去。
冰火瞬间敛尽,清水颜已撤退五丈。
丝结冷笑一声,也不追击,身形倒跃出去,双臂左右一伸。半空里羽化和思无邪收了魂器,脚尖轻点,稳稳在丝结的手臂上。
众人得暗叹绝美,那么一个蹁跹如蝶的人,居然用双臂托起了两个男子,那一刻的容颜,似温柔,似威严,却不足以来形容她此刻的神态。
“清水先,五日之后,天山见!“
清水颜拱手施礼,“夫人气魄,清水颜不及。五日之后,必上天山讨杯水喝。”手在袖内,染红了一角袖边,刚才丝结的一击已是伤了他的手掌。
丝结略略点头,托着羽化和思无邪转身,翩若惊鸿,霎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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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高高地靠在树干上,两条腿一左一右耷拉在树枝上,透过树----悠的声音飘了过来,“其实我更擅长欺负不老实的人。你这子敢在背后我大魔王的坏话,来就不是个老实人了。”
羽化大惊,那声音飘渺而清晰,放眼四周却是不到话的人,而随着那话音一落,一阵风拍到了脸上,十分响亮地爆出声音。羽化惊得从树上掉下去,脚尖触地的刹那,连续翻出几个跟头,青龙偃月瞬间出现在手中,双手紧握,拖在身后,左腿踏前形成箭步。
脸上**辣的疼,就像有人在脸上打了一耳光,可是羽化动用全身灵觉探询周围,竟然没有发现有第四人的存在,那么......羽化心惊胆战,那话的人,至少在两里之外!冷汗瞬间沁出了额头,羽化头一次碰见这样的人,也许那不该是人了,真的是魔王。
“哦?藏刀百战势?”那个声音冷冷笑着,“可惜只有个空架子,双飞就是这样教徒弟的?”
羽化到底是年轻心性,顿时被激出火来,“落人,我是不是空架子,你接我一刀就知道了。”
思无邪和默羽吓得急忙跑过来,一左一右扯他的手臂。羽化只是不理,开始调整内劲,准备发动攻击。
“没人敢称呼我的名字了,双飞的事你没学到几成,他那臭脾气你倒是得了精髓。子,跟我动刀的下场你要考虑哦,我可不像你师傅那样话的,惹发了我的性子,便是你师傅,我一样修理。“
“嘿嘿,落人,我师傅平最烦的就是你,如今就让我来给师傅报仇,报夺妻之仇!“
思无邪和默羽立刻飞跃出去,远远离开这个没药救的子,那什么报仇云云的话,无非就是羽化的嘴皮子工夫。
“子很有种啊,可我怎么听着那么没底气呢?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你放心了,杀了你,你师傅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哼,少废话,接我一刀!“
羽化持刀的双手绽开碧绿金黄之光,两枚魂器同时发动,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被灌注在青龙偃月之上,四周立时涌出了白雾,脚下青草,泉边大树,转眼被冰霜覆盖,就连烈火泉的水面也薄薄起了一层冰块。
思无邪和默羽得连连点头,这是羽化最的状态,也是他第一次将三件魂器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他们也想羽化挥出的那一击到底是什么样的破坏力。
“木莲是岁正星辰的星魂之器,厚土是填盍星辰的星魂之器,这两个可是双飞的宝贝啊,怎么我不到它们在你身上有强化的迹象?青龙偃月是用裂章星辰的碎片打造的,灌注了岁正星辰的精神力,你自身缺乏裂章星辰的精神力,在你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奚落的声音将要敛去的那一刻,羽化大喝一声,“闭嘴!“青龙偃月终于劈了出去,一束笔直的三色豪光猛然射出,汹涌澎湃一路前冲。
在思无邪和默羽的眼里,那豪光凶猛而快捷,这大概是羽化迄今为止所能发挥的最大力量了。
可是......
那豪光只射出一里之地......忽然就散了......
再羽化......
魔王大人一跤跌倒,仰面朝天,青龙偃月很快变回了一截短短的冰晶,这魔王,呼呼喘着粗气,一副要死的样儿。
树上有叶儿旋转落下,一片片从羽化的面前飘过,似在嘲讽着什么。四周忽然就安静了下去。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有怒不可遏的迹象,“你这笨蛋!燕双飞到底把你教成什么了?这么多的魂器在你手上,你就发出这样的攻击?你就这样在江湖上混的?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思无邪,默羽,把他给我带过来!妈的,老子很没骂人了!“
思无邪和默羽暗自摇头,要知道羽化自身已是中级武道家的阶段,就算是一个初级武道家手里有这三件魂器,要斩杀高级武道家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羽化那一击,撑死了也就是高级武道家的层次。
其实思无邪不比羽化到哪去,他也曾经使用过青龙偃月,可是完全和自身属性不合,他天是郁非星辰的烈火属性,这把青龙偃月,他连一成的威力也发挥不出来。而默羽......她根就不打算耍大刀。
“完了吧?父亲气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对付你呢。“思无邪无奈地走过来,”还是快点过去的,去得晚了搞不又要气。“
“可是我现在没力气了啊......“羽化知道每次使用青龙偃月都是这下场,刚才那一击也的确是一鼓作气了,奈何身的实力就那样,依靠魂器无法强化自身的内劲,他天就是个操纵系的魂器使者。
“我得先去找丝结阿姨,要不你可能会死。“默羽忽然开口,随后弹起身形,先朝着丝结的所在过去了。
“默羽还真是惦着你呀。“思无邪声地,伸手把羽化拉了起来,像抗麻袋一样抗在了肩上,”我就没见她担心过什么人。“
“嘿嘿,嘿嘿。“
魔王傻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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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到底还是不适应在思无邪的肩上颠簸,这让他很容易想起一种叫“褡裢”的东西,那玩意就是随便挂在肩上的,更主要是思无邪走得太快,让他有点发晕。百般要求之下,思无邪才勉强同意背着他,可是脚步却也缓了。
羽化这才有心情去观赏漫山的景色。春夏之交的天山,自有迷人的风采,山上色彩层叠,铺开了一幕宏大的画卷,即便是妙手怕也难以描绘十之一二。一路过去,或是参天之树,或是艳丽之花,或是温良走兽,或是喜悦飞禽,羽化不时感叹自己少了眼睛,不能尽风物。
转过一个个泉潭,十二泉被他了一半之多,那六泉,应了天上六大主星,郁非星辰的烈火泉,岁正星辰的裂玉泉,太阳星辰的锦华泉,填盍星辰的混沌泉,亘白星辰的风吼泉,密罗星辰的幻影泉,每一个泉潭都有其特殊的性质,各种星辰的色彩不断在头脑中闪现,起初还得津津有味,遍体舒畅,可着着,羽化渐渐晕晕乎乎。
“怎么像在晕船啊......”羽化有点想吐。
“怎么了?你又没下水?”
“就是晕啊,我了半天了,这些泉水怎么像都跟海一样啊,虽然我没见过海。”
“哦?怎么我没感觉的?”
两人着话,转过了一片树林,露出了一间湖绿色的房舍,那房舍的颜色大概是羽化见过的最奇怪的了,像很飘忽,又像没在那个地方,总觉得和周围的树融合到了一起的样子。
房舍前静静了两个人,俱是淡雅的样儿,可是羽化知道默羽是真的淡雅,那个丝结却是淡雅的外表下内里颇是有些恶趣味的。
“嗯?感受得怎么样了?这里是幻影泉,密罗星辰的所在。”丝结笑了笑,似乎知道为什么羽化晕船了。
思无邪把羽化放到石凳上,“他刚才一直喊头晕,不知道什么意思。”
丝结轻轻伸出手掌,按在了羽化的额头上,“果然,发烧了哈。”
思无邪和默羽都是一楞,方才还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莫不是刚才使用魂器出了岔子?
“果然是星魂使者,精神和思维都是发散的,最是容易感受星辰之力,这样的体质固然容易引导星辰力,可是各种星辰力一起感受,就像乱吃东西一样,不出毛病才怪了。”丝结笑得开心,“羽化,你师傅大概也没想到你是星魂使者吧?他那马大哈的性子,想到才有鬼了。”
羽化有气无力,先是胡乱使用三件魂器让身体疲惫过度,现在又胡乱感受星辰之泉的波动让精神恍惚,这时非常想睡一觉,偏偏肚子又饿了。
“能不能给我吃点东西啊?我觉得我快挂了。”
默羽转身就要朝屋里走,丝结一把拉她,“你这孩子,别胡乱听男人话,以后吃亏了怎么办?这子现在不能吃东西,吃了也是浪费粮食。”
羽族少的脸立刻就红了,默默走开两步,不话。
羽化又可怜兮兮地展现悲惨,甚至很成功地让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丝结果然受不了这个,“你这子也是个男人,怎么还要哭啊?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吃什么就吐什么。”转头对默羽:“默羽到屋里拿百花露来,喂他喝一点,放松一下精神还是蛮有效的。”
默羽点头,自去屋里了。
丝结轻轻拍了拍羽化的脸,“你呀,以后碰到星辰力混乱的时候别跟傻子似的什么都接收过来,至少要懂得慢慢引导,一个人的身体和精神都是有限的,容纳太多超过负荷,神仙也得挂了。”
羽化这才知道发了什么事,只讷讷点头。
“我先过去,无邪,等一会儿羽化点了你带他过来,着别让他再去星辰之泉了。”丝结交代完了,转身离开。
羽化忽然就想到了母亲,那种天性之中的温柔之爱竟是一般无二,虽然这个姑姑有时候也挺让他头疼。他转头问思无邪:“你妈和你爸真是不般配啊。”
“什么?”
“你爸那么凶,怎么配得上你妈啊?”
思无邪没气地翻了白眼,“你这不是挺精神的吗?“
然后羽化就趴到了石桌上,眯起眼睛做虚弱状,思无邪莫名其妙地推了他一把,“怎么了?“
“我提不起劲......“
思无邪知道他为什么提不起劲了,因为默羽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过来,盘上放置着一个青玉瓶。于是思无邪决定揭穿羽化,他一步就跨到了默羽身边,大声嚷嚷,“你别信他啊,他在装死。“
默羽“哦“了一声,淡淡点头,”我知道。“
于是思无邪很是郁闷地着默羽,无奈叹气。
当羽化穿过五里花径,鼻子里被花香灌得快受不了的时候,前方突然开阔起来,闪出一片琼楼玉宇,片片琉璃瓦折射着太阳的光芒,上去竟是有些刺眼了。那红色晃动的墙壁,将所有浓烈的色彩映入了湖水之中,楼宇前的湖水便有了红色的倒影,数片----悠滑过,一路想着下游去了,羽化很吃惊这居然是一处活水而不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湖上架一条白石桥,如虹临水,取了最自然的形态,不用刻意雕琢,思无邪告诉羽化那是火焰哥舒的手笔。羽化惊叹着原来河络一族并不只有精益求精的铸造技术,这般不假修饰的区区一桥也是有着天工开物的灵性。
三人踏上石桥,有人轻轻“哼“了一声,”你就是羽化?“
羽化一楞,这种“束音“的工夫他已经见识过了,自己也是会的,只是做不到天山魔王那样可以远距离的发动。羽化发愣的根原因在于这石桥中间忽然平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却只是一个人形的烟雾,紫红紫红的,根不清那烟雾里是否有人。
思无邪和默羽退后两步,让羽化突出在前。羽化翻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烟雾,动用了全身灵觉,依然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眉头渐渐锁死,忽然有四个字从脑海里冒出,羽化禁不大吃一惊。
修罗冥气!
在宛州对抗凌风堂时,他曾经冒充过这样的招式,但当时身边的烟雾完全是那个魅——妖怪制造的,他人还在烟雾之中,然而眼前那紫红烟雾之中,他肯定并没有人的存在。
“我可是听默羽过你也会这一招啊,虽只是冒充的。“
落人的声音响了起来,那紫红人形烟雾居然走上了两步,“有能力冒充我这一招,那么你接我这一招。“
羽化瞪大了眼睛,瞅着那人形烟雾冒出了一截,就像手臂一样,五根指头赫赫分明,一掌就拍了过来。这一掌不带任何风声,像没有杀伤力一样,可是羽化陡然色变,大喝一声,双掌疾拍,拍出重重掌影。
“原来你完全是靠了魂器才有刚才砍人的事,这样的武技也拿出来骗人么?“
奚落的声音中,烟雾形成的一掌毫无花假地拍进了羽化布下的掌影。羽化的身体猛地一颤,这虚幻出来的手掌居然有着沛莫能御的劲力,根就是实质化的东西。羽化心里发狠,脚下发力跃在半空,狠狠一脚踹下。
那人形烟雾忽的泄出一条,疾速卷在了羽化的脚腕上,顺势一带,将羽化抛下桥去。羽化心叫完蛋时,自己的脑袋距离水面半尺处忽然停了。
“子倒是有股骄傲劲,倒也不算丢你师傅的人了。你可清楚了?真正的‘修罗冥气’不是吓唬人的招式,它是一种远距离操控劲气用来攻击的招式,你人可以不用出现在敌人的面前。“
羽化心头震动,实在是没有想到有人可以将自身修炼的劲气如此出神入化地运用,这样的造诣怕是一辈子也不能学会了。可是羽化想到了更深的一层运用,禁不骂道:“难怪人家叫你魔王了,真是太卑鄙了!”
落人奇怪地问道:“我怎么卑鄙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用这冥气去缠敌人,然后自己跑到敌人背后搞偷袭......”
他的话还没完,那人形烟雾使劲一甩,将他丢进了湖水中去。
羽化猛呛了几口水,挣扎着冒出头来,“被我中了吧?”
那人形烟雾忽然散了,有个声音愤愤从桥的另一边传来,“你这子就不能像个爷们儿?怎么就知道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羽化偏了头去,只见桥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男一,的是丝结,那么她挽着手臂的男人,当然就是天山魔王落人了。羽化对于落人的外表一点也不吃惊,那么俊朗的脸庞,青绫羽纹衫剪裁得体,腰间白玉双环,右手一把象牙翠羽扇正冲着羽化指指点点,表情大是愤怒。
“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呀?这要是传到双飞耳朵里,要你为老不尊了。”丝结轻轻笑道。
落人气苦地吐口长气,“双飞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让这子出来混江湖,也不怕丢了名头。”
羽化双掌一拍水面,湿漉漉地从水中跳回石桥上,很是轻蔑地:“我师傅根就不怕丢了名头。”
落人这次倒奇怪了,“他什么时候有这么的涵养了?“
羽化大声叫道:“他根就不许我他是我师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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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师傅......”落人手里的象牙翠羽扇不停地点着手心,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骂燕双飞,最后吐了口气,“这个配角不提也罢。”
丝结轻轻笑道:“还有四天人家就打过来了,你也不想想怎么应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落人笑了笑,“不过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还是早点明了吧,丝结?”
“就是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那就现在吧。”落人一个翩身,坐到石桥栏杆上,望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这才缓缓地:“默羽,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默羽轻轻点头,没有话,却是预感到了一定有什么事情让这个视天下如无物的魔王也觉得棘手。
“那一年,我和你阿姨还没有到襄武者的境界,在江湖上名头是响,却是从来没有卷入过什么大事件的。江湖上争斗颇多,可是那一年发的事情,却是我和你阿姨遇见过的最险恶的争斗。”
羽化到落人的脸上有了回忆的怅然,一瞬间将他原有的张狂褪个干净,料定那必是一场他也无法掌握的战斗。然而,默羽的事情不就是明月银羽和暗月墨羽之间的争斗么?这样一种羽族内乱的事件,为什么会让这个大魔王出现这样的表情?
落人却不再解释了,转过头来笑了一笑,“羽化,你觉得暗月一族为什么会是明月一族的死敌?”
羽化吓了一跳,想不到他的心思也是如此细密,讷讷回道:“我听暗月星辰是主导灾难的星辰,这一族背负的是战争和毁灭的宿命。”
落人点头,“这么也未尝不可,可是你想过没有?羽族背临苍天,以神射纵横九州无人可比,鹤雪银羽更是万众翘首的英杰,他们怎么肯让暗羽族与其比肩、分享天空?”
“也就是,人心才是战争和毁灭的源?”羽化反问过去。
落人哈哈大笑,“瞧不出你这子倒是聪慧,这话到点子上了。你得意什么?咱们做魔王的都得谦虚,要谦虚!”
羽化偏过头去不理他,心你比我狂多了。
“千年之前,天象异变,知道是怎么出现的么?”落人自然知道这三个年轻人不会有答案,但他很懂得怎么讲故事,很懂得怎么吸引观众的注意,“起来那是一个奇迹。暗羽族在千年之前出现过一个怪才,那个人的名字叫向异翅!”
默羽忍不心里一颤,这先辈的名字在暗羽族内不啻于一个神话,虽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这个传奇之中的人物,是明月暗月两个羽族之中唯一有着金色翅膀的人,而在他展现出金色羽翼之前,他的羽翼黑暗如夜,在他展现出仅有的一次金色羽翼之后,他神秘地消失在天空之中。有人他成为了神祗,也有人他消散在大海里。
“我也是在龙渊阁里偶然到的这个逸闻,虽是逸闻,不过我想龙渊阁的录,可信度还是相当高的。”
龙渊阁,同样是一个传,与神话不同的是,它的确是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与九州大地上各个种族不同,它始终是一个独立存在的机构,并不属于任何一个种族或是国家,它存在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搜集、整理和创造知识,并将这些知识保存下去。相传龙渊阁里汇集了九州所有的历史,那里的藏书甚至可以将整个天启城覆盖。
羽化他们是知道龙渊阁的,可是能接触或者进入龙渊阁的人,少之又少。
“故事还得慢慢讲,作为一个暗羽之族的先辈,向异翅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么深远的影响。你们都知道,暗月一直都影藏在明月的背后,像影子一样远追随着明月,但有那么一次,暗月无限地接近了明月,没有人知道明月和暗月发碰撞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向异翅也不知道。但在那个时候,鹤雪银羽因为暗月的出现失去了飞翔天空的力量,鹤雪银羽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杀戮,一百多个鹤雪被迫在地面上和人族作战,无一幸免。向异翅的爱人,传中的九州第一箭神、鹤雪之左翼领——风凌雪却是因为当时不在鹤雪营中得以逃过大难,为了让爱人重新飞翔在天空上,向异翅拜托了当时最神秘的星象家西门也静计算出暗月和明月碰撞的时间,动用了所搜集到的所有星辰碎片,向着双月飞翔。”
落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感动,似乎在体会着那一场浪漫而决死的画卷,一个暗羽族的年轻人爱上了一个银羽族的子,远不能携手飞翔的两个人,远走不到一起,却依然无法割断他们之间跨越了仇恨的情愫。
羽化听得一阵皱眉,是啊,一个风的儿,飞翔于高天之上的羽翼,如何才能碰触?自己不过是两条腿走在大地上的物罢了,有在一起的可能么?他偷偷瞧了一眼身边的少,羽族的少静默着,却轻轻点了点头,羽化不知道她在表示什么。
“据逸闻上载,那是向异翅的最后一次飞翔,他短暂的一只飞翔过三次,最后的那一次飞翔,他的羽翼是金色的,最高贵的金色。”落人继续了下去,“就是那一次飞翔,暗月终于没有撞上明月,可是就是那一次,天象变了,人们发现明月和暗月可以同时出现在夜空之上,虽然暗月依旧在明月的背后,但暗月的轮廓清晰可见,从此之后,银羽和暗羽可以共享天空。”
“可是银族从来都是高贵的,不肯和暗羽这种背负灾难的分支平起平坐吧?也就有了这千年来的追杀?”羽化愤愤摇头,“到底也是一山不容二虎。”
落人赞许地笑道:“就是这个道理,不过么,还有一个特殊的原因。“
“那个原因大概就是西陆华尔兹为什么会参与追杀暗羽的原因吧?“
“你这子果然聪明,的不错,嗯,这把扇子归你了,就当作给你的奖励。”落人随手一抛,象牙翠羽扇便到了羽化的怀里。
思无邪闷闷地吐口气,“用不着把这么的东西给他吧,他拿着也是浪费。”
丝结伸手就拧儿子的脸蛋,“你气什么?当长辈的给点见面礼也是应该的,羽化不擅长兵器,这把扇子他用正合适。”
羽化心里一阵喜欢,低声问:“魂器?”
思无邪摇头,“是哥舒随手做的。“
羽化泄气地将扇子插在后脖领里了,那样子上去就不怎么像人了,如果在手里拎个鸟笼子,把衣服穿得乱一点,和一般的纨绔子弟也差不多少。
“接着故事。”落人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默羽,千年的追杀不完全是因为你这一族被世人诅咒,另外那个特殊的原因就是向异翅消失之后留下的遗产,这个遗产是所有的王朝都渴望得到的。”
默羽淡淡蹙了眉头,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自己这一族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如果真有这么一件宝贝,为什么族人还会被追杀了那么悠长的岁月?
“子,你这么聪明,能不能猜到为什么北陆宁州的银羽族会和西陆雷州的华尔兹都要追杀暗羽后裔?“
落人抛出了问题,羽化刚刚拿了人家处,只能讨他,“会是黄金珠宝吗?不过以宛州百里氏富可敌国的资产也不能让雷烈王朝动容,那么会是什么呢?魂器?我不相信有什么魂器可以让一个王朝担心的。难道是武器库么?“
落人这回真的有点不舒服了,侧脸着夫人,“你是不是燕双飞那家伙告诉他的?“
“哎?真的是武器库?“羽化得意了一把。
丝结认真地了羽化,摇头道:“双飞什么性子你也知道,这样隐秘的事情他怎么会出来?来他选羽化当徒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羽化觉得这个姑姑话挺有内涵的,大体的意思还是在燕双飞选徒弟有问题......
“羽化,你师傅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丝结问道。
“什么呀?”
“你师傅肯放你出来,不是因为他把责任转交给你了吗?”
“到底什么事啊?我是偷跑出来的。”
“......”丝结一阵无语,落人的面色也一般的尴尬。
落人强压着火气,恨恨道:“你和无邪的责任是一样的,我们这一代人总得把责任传下去,这个责任就是——守护默羽!”
思无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羽化一阵阵的尴尬,从认识默羽到现在,除了自己曾经救过她一次,其他的时候几乎都是默羽在守护他,听了落人这话,脸上就觉得发烫。
“默羽是这一脉的暗羽正统后裔,她拥有获得那个遗产的唯一忆,你们知道么?银羽族和华尔兹都是想要得到九州的,他们需要的是强大的装备,而这个世上就有这么一个武器库,据可以装备出一支万人的精兵部队,这个武器库的所在,只有默羽知道,而这个武器库,它有一个让九州震动的名字。”
羽化、思无邪和默羽静心等待着,等待着大魔王的话。
这个大魔王显然也有些震动,最后重重吐出了四个字。
“北斗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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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羽略带嗔怒的瞟了瞟羽化,这个魔王从听到“北斗武库”这四个字以后就一直盯着自己,虽她也时常发现羽化偷自己,这次却是一点掩饰都没有,光明正大地在盯着自己,而且他肯定想到了歪路上去,否则也不会“嘿嘿嘿嘿”笑个不。
默羽着实是一个沉得气的孩子,就算拿刀劈到面前她也可以动都不动一下,书岑就试过几次。她也曾经在天山的花海中弯弓向月,如山石一般个一天半天的,丝结和落人就过无数次了。可是她沉得气,思无邪却是沉不气了,被羽化没来由的阴笑笑得浑身发毛,忍不就瞪起了眼睛。[搜索最新更新尽在;“你干嘛盯着默羽笑?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你师傅没教过你非礼勿视?”
羽化老实地点头,“我师傅是没教过。”
“......”思无邪泄气地一屁股坐在石桥上,着听父亲故事,是有些腿软。
羽化接着出答案,“我就是突然发现默羽的身价原来这么高呀,要是把那个什么宝库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不是可以去当地主了?”
思无邪嗫嚅道:“我估计你也会这么的......”
落人嗤笑一声,“原来你不知道什么是北斗武库。”
羽化疑惑地问道:“不是藏宝的地方么?”
落人凝重了面色,缓缓开口,“所谓‘北斗武库’,只是一座纯粹的军械库,当然里面那一万套甲胄兵器是很值钱,但它所代表的身份只有一个。“他顿了一下,”天驱!“
羽化不自觉地“啊“了一声,这两个字早已熟识,因为燕双飞人就是一个”天驱“,而羽化,根就没打算继承燕双飞的天驱指环。
落人一丝不拉地将他的神态在眼中,微微笑道:“你肯定是没有继承你师傅的天驱指环吧,所以他也不会告诉你天驱的事情。“
羽化忽然跺脚,“早知道我就继承了,那么多装备啊,随便转个手我就有钱了,到时候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落人和丝结对视一眼,心里对于燕双飞挑选弟子又有了不安的想法,这么想法简单的孩子究竟是从哪找来的?现在的表现和刚才的聪明仿佛一点都挨不上边。原是一个思维和精神发散的人,按理很容易被人透心思,事到如今却让他们两人觉得有些不透了。
其实默羽和思无邪倒是得很透,羽化是很简单,但也真的聪明,只是他的想法一直都是天马行空的,认真地,就是喜欢瞎想......
“即便你继承了天驱指环,你也拿不到北斗武库,因为你师傅,甚至是所有的天驱都不知道武库的所在地。”
羽化搔搔头发,“这是什么意思?天驱不是一直守护九州大地的么?没有装备怎么和人打架?”
“北斗武库里的装备是千年之前天驱七宗主之中唯一的河络族人打造的,他耗费了一的时间打造出这万副装备,可是成功之日,又是他亲手封印了这些装备,武库的所在,他只告诉了羽族十二武神中的暗月武神,希望他在战火彻底焚烧九州的时候打开。”
“暗月武神?那个向异翅么?”
“没错,就是那个背负了战争和毁灭的宿命的男人。”
“听上去有些矛盾,一个藏纳武器的宝库交给一个引导战争之火的人?”
“是很矛盾,可是你也该知道河络的武器意味着什么,不管是哪一个王朝拥有一万套河络制作的装备,横行九州根就不是问题,可即便是天驱,即便是七宗主,谁能保证自己在得到武库之后不会变成一个暴戾的团体?能够将这么巨大的诱惑视而不见的人,只有那些在心里如婴儿一般纯洁的人。”
羽化听到了落人的一声轻叹,不由得笑了笑,“原来一个背负了诅咒命运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性?听上去真是讽刺啊。”
“是很讽刺,更讽刺的是这一千年以来,武库始终没有出现在人世间。子,你来,为什么暗羽一族几度面临灭族却一直没有人去打开武库?”
落人转了这么个话题,羽化却是张口就答:“根就没传下来!我过那么多的,就没听向异翅和风凌雪有孩子。”
“哈哈哈哈......”落人放声大笑,“你这子有趣得紧,的确向异翅和风凌雪是没有在一起,可是向异翅在最后那次飞翔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一个姓翔的心腹,这个心腹在日后就是暗羽一族的新领袖。最关键处在于,千年以来,翔氏的所有接班人都没有开启武库,让武库的秘密一直沉睡。”
“那跟默羽有什么关系?”羽化忽的反应过来,转头问:“默羽,你不是姓默啊?”
羽族少狠狠用眼神杀了他一次。
这次连丝结也忍不了,一缕指风弹出,准确地在羽化的额头撞了一,“你这子怎么半傻不傻的?和我家默羽在一起这么,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羽化捂了额头呵呵讪笑着。
落人干咳一声,悠悠出一句话,“其实武库一直没打开的原因是历代暗羽的领袖都不愿意去打开而已,因为武库一旦打开,这个世界必然会发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根就是一个毁灭九州的灾难。”
“为什么?”羽化眨眨眼睛,“一万套河络的精良装备,足以形成一支横扫天下的力量吧,暗羽要平安存下去绝对没问题。”
落人一笑,眼神慢慢扫过羽化,“起初我也这么想,后来仔细一想,这样的力量还是别拥有比较,子,你猜猜原因吧。”
羽化很容易就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讥诮含义,却真的想不出到底有什么理由,“这天下已经够乱了,有这么一支足以翻转局势的力量不么?”
“你也知道这是翻转局势的力量?就因为这力量的可怕,才会引起各方的关注,谁不想要这样的力量?只怕武库的秘密泄露出去的那一刻,这个天下就更乱了。而且,谁能保证得到这力量的人,不会变成暴君?”
羽化听得一阵阵发呆,没错,这个世上如果产一支无敌的力量,那掌握的力量的人就真的是一个仁慈之主么?即便第一代、第二代都没有问题,谁能保证后继者不会用这力量在九州肆虐?
“这个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了,一个人变成一个坏人,只需要短短的一个念头冒出来而已。”落人轻叹,“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也保证不了自己在得到了那种力量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羽化一撇嘴,“你已经是魔王了。”
“错,我是大魔王。”
“......吧吧,我承认我打不过你。”羽化闷闷地吐气,旋即又问:“可是你把默羽放在身边,真不是为了北斗武库的秘密?”
落人笑一笑,示意丝结来。
丝结嗔怪地他一眼,“碰上默羽其实是一个意外。羽化,你大概不知道默羽的身世吧?“
羽化摇头,他的确没有问过默羽的事情,他也不喜欢去探寻别人的**,即便是书岑和他在一起那么,他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知道书岑原来在华尔兹有那么惨痛的经历。
“默羽,要不要回避一下?“丝结轻轻地问。
这淡然如风的羽族少没有话,上前来到了丝结的身边,轻轻挽了她的手臂。羽化这时发现她们两个居然像姐妹一样,再了落人,居然也是年轻如三十许人,不由得心向往,这魔王家的武功似乎有驻颜的功效啊,自己的那个师傅完全就是个大叔。
丝结赞许地点了头,知道默羽的性子比以前更加坚毅了,放下心来整理了一下思绪,“羽族一直以来就是银羽和暗羽两个种族,暗羽在天象异变之前,一直衰微,千名羽人之间也未必能产一个暗羽,暗羽背负了战争和毁灭的诅咒,甚至比羽族的无翼民更加卑微,这个情况直到天上明月暗月同时并行才改善过来,暗羽的人数渐渐增多。“到这里,她拍了拍默羽的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暗羽的人数虽然还少,可是体质却比银羽要得多。“
“体质?“羽化地纳闷一下,”暗羽族是不是除了神射还擅长其他武器?”
“不是这个因素,羽族比人族胜在体质轻盈,适合弓箭、短刃和细枪,暗羽族之所以对银羽构成威胁,是因为双月并行之后,暗羽适合飞翔的体质更加突出,每一个暗羽都可以在夜空飞翔,是夜空!”丝结强调了这一点,继续下去,“银羽也可以在夜空飞翔,但是夜空更适合暗羽,在黑夜之中,暗月没有明月那么亮,星辰力却更加充沛,能够在夜空和暗羽一较高下的,唯有银羽的传奇——鹤雪。其实默羽的体质就是鹤雪的体质,可以一年四季在天空中飞翔,然而大多数的银羽只能在羽族的起飞日飞翔一次,体质稍一些的可以一个月飞翔一次,而暗羽,只要黑夜来临,所有人都可以起飞。这对于银羽来,是一个绝大的威胁,九州大地,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灭绝羽族,就是因为羽族掌握了九州的天空,没有谁不害怕从天而降的羽族神射,但暗羽的出现,让银羽惶然不已。”
丝结皱起柳眉,“暗羽,注定是银羽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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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人不知什么时候拎了一个果篮出来,梨子苹果香蕉的满满装了,羽化心地伸出手去拿了一个苹果,然后很心地啃着,虽然这是他最喜欢的水果,但他现在怕吃东西声音太大,惊扰了正在讲故事的丝结。
“暗羽的崛起,势必对银羽产威胁,发现了这一事实的银羽贵族,开始了对暗羽的清剿。暗羽的后裔们东躲西藏,渐渐汇集到一处,不知过了多少年,形成了部落,他们慢慢掌握了自身的力量,有些人发动了报复式的反攻。暗羽选择的时间都是黑夜,银羽的部队竟然吃了大亏,相传有银羽的贵族子弟死于这种报复,这更加激怒了银羽,终于鹤雪出手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这千百年来,暗羽出过不少天赋骄人的神射手,可是无论人数还是所拥有的修行之术,都远远不能和传承了万年的银羽比较,银羽战士的训练远比暗羽来得系统、有效率,仅仅凭借一腔热血是无法为自己争取到胜利的,就像一个孩子,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是成年人的对手。在长达千年的互相争斗中,暗羽的人数越发少了,直到现在,暗羽的族人不足三百人,这还是多亏了银羽的内乱,若不是银羽风氏、羽氏、翼氏、云氏、路然氏五族纷争,暗羽也无法在内乱的缝隙中求得存,但不管是哪个大族坐上羽皇之位,对暗羽的追杀也没有停止过。”
“后来,暗羽认识到这个深刻的事实,开始了迁徙,他们离开了宁州故土,离开了森林,朝着人族的领地迁徙。可是北斗武库的消息已经在人族流传开来,人族的部队在天拓大江等候,企图抓获暗羽获得武库的秘密。天拓大江,分隔了北陆和东陆,即便是羽族要飞越过去也是困难重重,要知道羽族飞翔完全是靠着感应明月或是暗月的星辰力,除了鹤雪,其他羽族是很难飞越一千五百里宽的天拓大江的。然而银羽也不会让这么微的机会留给暗羽,银羽的战士守在了天拓大江的附近,也在等候抓获暗羽。”
“暗羽只能进入瀚州。可是路然氏当政时期,对于北斗武库的渴望远超前辈,银羽对暗羽的追杀毫不停顿,这个时候,挽救暗羽的是默羽的母亲。”
羽化到默羽低下了头去,发丝遮了脸庞,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可羽化还是很心疼,每一次默羽的垂首,总是在掩饰心里的波动。羽化不知怎么就狠狠咬了一口苹果,像是要咬断心里的烦闷。
丝结将羽化的神态收下了,这么明显的关心她不会不出来,当然思无邪的神态也是关心的,可思无邪的关心是一种亲人之间的感觉,而羽化,那种有点患得患失的样子却是完全不同的。丝结知道有些事情是一定要发的了,暗暗笑了一笑,继续了下去。
“默羽的母亲叫翔天儿,她大概不是暗羽中最有能力的,可她绝对是暗羽中最坚韧的。她离开了族人,只留下一封信让族人向瀚州进发,自己却暴露踪迹朝天拓大江前进。”
“这不是很高明的调虎离山,可是路然氏还是追着来了,因为只有暗羽的翔氏才掌握着北斗武库的秘密,为此路然氏派出了全部的鹤雪。鹤雪是羽族中最高贵的战士,人族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鹤雪一人,可比千军’,这是多么恐怖的称号啊,全体鹤雪,鼎盛时期也不过一百六十四人,每一名鹤雪必须拥有天的完美*体质,然后再从万人之中遴选出来进行训练,在向异翅的时代,是一个能和人族‘天罗’齐名的团体。”丝结微微停顿一下,问羽化:“你知道什么是‘天罗’么?”
“北鹤雪,东天罗。”羽化立时想起了自己过的野史传,“那是一个精擅行刺的神秘组织。”
“那我就加深一点你的印象吧,在年轻的时候,你落人叔叔和我,还有你师傅,在东浩瀚洋的天罗岛上碰到了一个天罗,那时合我们三人之力才将那人擒。”
“啊?”
羽化脸色一下子就难起来,可是丝结又摇了摇手指,“别担心,那是天罗的宗主,武技高强是当然的。不过天罗在过去和辰月教火拼之后开始式微,很多东西都失传了,如今的天罗,不能和鹤雪相提并论。我只是要告诉你,鹤雪的强大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回正题吧。默羽的母亲也无法迎战鹤雪,但是逃走总还是可以的,然而她始终也无法摆脱鹤雪的追踪,因为她怀孕了,肚子里有个宝宝。”
羽化傻傻地点头,忽然想着默羽的母亲是不是也是和默羽一样傻傻呆呆的,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想这些东西是不合时宜的。
“翔天儿一路逃到了天拓大江,借助暗月高涨的力潮强行飞越天拓大江。那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在月力最强的时候,她完全可以飞越成功,可是她忽略了两个因素,一个是鹤雪,她在起飞的一瞬间被鹤雪射伤了大腿,很难保持体力,另一个因素就是默羽,怀孕的人其实都是很虚弱的。”
“真是一个坚韧的人,默羽,你的母亲是我见过的最坚韧的人了,我是比不上她的。”
默羽仍旧低着头,轻轻点了一点。
“那样的身体飞越天拓大江简直就是奇迹,可是她成功了。然而不幸也发了,在天拓大江的另一边,有个叫法比尼奥的家伙出现了。”
“西陆华尔兹的老大!”羽化立刻想起了书岑,牙齿间迸出了愤怒,就是这个混蛋,让书岑经历了一段不如死的童年,让书岑至今还陷在血泊里无法抽身。
丝结有些诧异,“你也知道他?”
羽化一口将苹果吞下,连核都没吐,“姑姑继续讲吧。“
丝结奇怪地了他一眼,继续了下去,“当时我和你落人叔叔正在寻找合适的地方定居,一路走到了天拓大江,碰巧遇见了法比尼奥用谷玄秘术威逼翔天儿。谷玄秘术其实是一种让临死的人获得安宁的秘术,可是总是被研究成阴毒的手段,西陆华尔兹是辰月教的后身,自然也是很精通谷玄秘术的,只是我和你落人叔叔不知道法比尼奥的谷玄秘术居然到了那么高深的层次,你落人叔叔竟然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法比尼奥的风度还是让人不能觑的,他知道没有办法解决我和落人,就走了。起来我们是救了默羽的母亲,可是这件事做的并不彻底,拖着受伤的身体飞越天拓大江,又受到了谷玄秘术的攻击,默羽的母亲只活了半年就再也支撑不了。”丝结搂了默羽,轻轻叹道:“那是我平最大的恨事,你母亲这么伟大的人......”
羽化不出什么来,了旁边的思无邪。思无邪一直没有插嘴,可是两个拳头已经捏得死死的,那两道刷子眉都快要立起来了,显然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浸泡着血与泪的故事。
尽管落人和丝结夫妇话的语调尽可能的平静,羽化还是觉得心里很堵,那什么银羽、暗羽和华尔兹的风波他一点也不在意,这原就是世界的质,利益所在,今日朋友明日敌人,他现在只是觉得默羽有些凄惨。
从出起就注定了要背负起一族的重任,从出起就注定要战斗不止,凭什么容不得一个的孩子地活下去?书岑也是,默羽也是,为什么这两个孩子都会有这么深刻的痛苦?羽化得不出答案,可是他知道自己有一条路要走下去了,他要把书岑从华尔兹里带出来,也要把默羽从诅咒中拉出来,管他什么组织,管他什么种族恩怨,只要活着,就是魔王的目标。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的,羽化。”
羽化一楞,“我?”
“嗯,准确地,是你的父亲。”
“哦?”
“其实在法比尼奥出现之前,你的父亲已经发现了默羽的母亲。”
羽化不作声了,静等着丝结的话,他早就发现父亲不同寻常,却怎么也想不到父亲和这件事有任何关联。
“你父亲其实是华尔兹的上一代‘暗祭’,专门负责清除异己的。“丝结点了点头,”在我和你落人叔叔发现事情的时候,他正和法比尼奥战斗!而且,是为了默羽的母亲在战斗!“
羽化还是不做声,眉头却皱了,在宛州白水城外的雷壑飞琼,他就发现父亲的武技和书岑很相似。
“真是条汉子!“落人这时插进话来,”我还没见过那么勇猛的人,打起架来跟饿极了的狼一样。要不是他,我估计默羽的母亲已经被法比尼奥带走了,是他阻止了法比尼奥用谷玄秘术继续逼迫默羽的母亲。“
羽化笑了一笑,叹服地点了头。
“那么你现在肯肩负你的责任了么?和思无邪一起守护默羽,这是我、你姑姑、你父亲,共同的约定。“
羽化笑道:“如今我哪还有理由拒绝?你都把我爹搬出来了,就算是为了给阿爹争口气,我也要把华尔兹给毁了。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爹到底叫什么啊?他一个西陆人,不可能姓涂吧?“魔王鼓起了眼睛。
“......“大魔王翻起白眼,”你这儿子当得真不专业。你父亲叫凯因,凯因?图君尔!“
然后魔王欢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终于知道我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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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绵延,清香随风弥散,躺在这样的地方无疑是很惬意的,魔王就很惬意,叼着一个苹果,着蓝天白云,旁边还有个子相伴,这样的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魔王就不满意,因为身边的伴一直没有话。
是不是因为担子太重才这样不怎么话的?羽化悄悄地想着。过了一会儿,他把苹果从嘴里拔出来,抛上了天空,然后大叫一声,“有暗器!”
默羽坐在他的身边,双手环膝,将脸儿埋在发丝里,却是什么都没有想。因为该想的她已经都想清楚了,该做的她也正在做,现在她只是等候,等候上天山的敌人,然后把他们都消灭掉。只是她的性子向来冷定,也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想法,在没有碰上羽化之前,她的话更少,这一点思无邪是很清楚的。
羽化叫完了之后发现默羽没有什么反应,心里苦恼之际默羽伸手一捞,已将苹果捏在手里,然后狠狠一口咬下,全然不管这个苹果已经被羽化咬了一口。
羽化总算是松了口气,那伴终于还是抬起了头,吃着苹果的样子竟然可爱得很。羽化这就开始胡侃了,“那个苹果里其实有虫子,我刚才吃掉了半截。”
默羽楞了一下,转头恶狠狠盯着羽化。
羽化嘻嘻笑道:“我吧?有难同当我一定想着你哩。”
默羽忽然转了一下眼珠,这一转眼珠端的俏皮,在她冷定的脸上增添了无数灵动,而且羽化还从这表情上到了些许调皮。果然,默羽一把将苹果塞进羽化的嘴里去,另一只手顺手一扯,扯了许多花来,洒在了羽化的头上。
一阵巨大的幸福感顿时冲击了过来,羽化和她在一起那么多的日子,这还是第一回见她这么无所顾忌地跟自己顽皮。羽化几乎就要醉了,那花瓣之后的笑脸纯净清爽,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而在此之前,默羽轻轻的一个微笑已经让他很感动了,现在的笑脸无疑是放开了心绪的。
因为我而改变吗?魔王有点自我陶醉地想着,于是他的傻笑出现了。
这时的默羽似乎醒悟到了自己过分亲昵的举动,突然就红了脸。她想起了丝结昨晚的一句话,“跟着他,虽然他很傻”。默羽不知道为什么阿姨会这么,可是她知道自己像有点依赖着魔王了,这个傻傻的魔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安心,安心得让她很想在这个魔王的怀里睡上一会儿。
羽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身体瞬间石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天上天下,武神一样的孩子竟然趴在自己的身上,那发丝里的幽幽清香一下子灌到鼻子里来,勾魂一样要扯他的灵思。
“别动,我就睡一会儿就。”
这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了,亏得羽化从在山里学艺,耳朵的灵敏度还算不错,否则还真是漏过去了。羽化猛眨着眼睛,当真是不敢乱动了,就由得她在自己的胸前憩。
今天是黄道吉日么?还是我在做梦?羽化使劲咬了一下舌头,痛得眼眶里蓄满了泪花。
四外无人,偌大的山坡上花儿争艳,一朵朵承接了太阳的煦暖,展露着鲜美的光华。羽化很想就此长眠下去,这一刻的温暖与感动,他已经刻骨铭心。面前一片淡雅的紫色,是默羽的发丝,一丝丝的亮泽晃动着,像是留了太阳的光芒,羽化不知怎么就伸了手,将一缕紫发绕在指间,放到了眼前。
就这样,静静的,两个人都睡着了。
在远处,并肩而立的大魔王夫妇在一株参天之树旁,将一切尽收眼底。
落人失笑起来,“想不到默羽这个孩子终于有个孩样儿了,我还真怕她一直这么清冷下去,变成一个性格孤僻的老太婆。”
丝结随着笑了起来,“我倒是想着把默羽嫁给无邪的,来是不成了,养大了闺便宜那个傻子。”
“是够傻的,要是我早把默羽拉到怀里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羞没臊。”
“你还不是跟着我这个没羞没臊的人了吗?”
“讨打呢。”
远处的山脚下,缭绕的白雾陡然震动了一下,落人和丝结对视而笑,该来的终于来了,那白雾的方向是“十二泉”中裂章星辰的“雷眼泉“。
“哦?从雷眼泉过来?真是有高人了,居然找到了最薄弱的结界所在。“
“管他呢,来便来了,迎战便是。“
“没错,没动手了,这次可要打个痛快。“
夫妇俩笑着转身,慢悠悠朝居所走去,根没有在意天山脚下发的事件。
可是那震动惊醒了在花海中憩的羽化和默羽。
默羽从羽化的身上爬起来,略略皱了眉头着雷眼泉的方向,“终于来了。”
羽化气得暗骂不止,这么的气氛居然也有人来打扰,真是有杀人的心了。
“走吧,迎战!”
默羽了起来,正要走时发现魔王没动地方,低头去,这魔王正在闭目鼓腮,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儿。到底是玲珑剔透的儿家,默羽一下就想到了刚才自己做了什么,急忙背转脸去,一颗心儿忽然跳得猛烈。
身后还是没动静,默羽极力平复了心情,回头去,只见这魔王撒赖一般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她拉他一下。
那贼笑的表情着真是有点可恶,羽族少忍不嗔怪地瞟了魔王一眼,却是伸了手去拉了魔王的手。
下一刻,魔王怪笑着弹了起来,牵了她的手朝雷眼泉的方向奔去,一路上卷起花瓣无数,飘散如雨,缤纷艳丽。
雷眼泉外,聚集了至少百人的队伍,为首的白衣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微笑着着面前的结界。他的身边是十六名秘道家打扮的人,而剩余的都是中级武道家,甚至还有几个高级武道家。
“裂章星辰的结界,混合了亘白风系的力量。”清水颜微笑道:“不知各位先有没有办法突破?”
一个身穿紫红长袍的裂章星辰秘道家缓缓开口,“裂章星辰是一颗暴烈的星辰,用来做结界是不适合的,只需要几个武道家就可以打开了。”
清水颜一笑,知道他这样的中级秘道家是不屑于随便出手的,这九州大地上的秘道家几乎都是这个脾气,对于难度不够的任务总是懒得碰一下,当下转头问道:“可否请几个朋友上前破解一下?“
立时有三个汉字从队伍里出来,“就让我兄弟三人来做个开胃菜。“
“如此有劳了,在下感激武氏三雄的无私。“
清水颜认真地拱了拱手,他这般谦逊的态度立时让这些江湖人心内折服,白道的翘楚人物,风度不是一般的。
武氏三兄弟手持锯齿刀,在白雾之前,互相了一眼,已是默契在心。武老大暴喝一声,一刀刮出冷厉光芒,狠狠劈在白雾之上。那白雾瞬间扭动了一下,这一瞬间,武老二和武老三同时用刀横斩,一左一右朝撕开的裂口两侧猛拉,顿时将裂口放大,形成了一个豁大的洞口,
可是三兄弟脸色微微一变,那洞口刚刚被扯开,立时便急速震颤,居然有合拢的趋势。三兄弟猛然大喝,武老大急忙反手撩起一刀,刀劲将白雾又逼上数尺,武老二和武老三左右发力,同样将白雾逼开了数尺。然而白雾只是停顿了一下,又扭动起来,就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合拢起来。
清水颜当即开口,“可还有朋友上前帮忙?“
那裂章星辰的秘道家顿时挂不面子,这个情况是他没有想到的,不等清水颜完,立时跨上一步,“我来!“嘴唇快速翕动,咒文已成,就见他手臂伸向空中,急速朝白雾一压,一道紫电平空而下,狠狠撞在了白雾之上。
可怜那武氏三兄弟了,正努力应付结界的合拢,完全没想到那个秘道家居然会这个时候发动裂章秘术。要知道裂章星辰是一颗主导金属的星辰,金属的导电之力端的惊人,这三兄弟齐齐痛吼一声,朝后摔了出去,三把锯齿刀折断的那一刻,人也昏迷了过去。
可是这秘道家也不过,在闪电和白雾接触的那一瞬,身体猛烈地震颤了一下,那结界的白雾急速收拢,转眼变成了一个泛着紫红之色的雾球,朝着他的方向撞击过来。
众人得真切,结界的确是毁掉了,周围出现的景物历历在目就是证明,可是那结界居然没有消散,反而凝结成球发动了临死的反扑。众人就见那秘道家忽然双手齐出,死死抵那雾球,却是连一刻也没能支撑,惨叫着被雾球撞飞数丈之外,口吐鲜血人事不知。
众人大惊,却也有人心里叫,这些目中无人的秘道家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可算有人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客人请过来签个名吧,顺便交付一下挑战费,这是我天山家的规矩。“
众人顺声音去,一个壮硕的汉子在雷眼泉边恭恭敬敬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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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已经有人当先锋了,先。”
羽化扯了默羽在一株大树的树干上,这树干甚是粗大,两个人在上面也绰绰有余,在离他们不远处,一池泉水平静无波,怪异地泛起了紫红色的光芒,泉边着一个壮硕的汉子,这汉子身高虽然没有思无邪那么高,却比思无邪还要壮硕几分,上身斜挂着半截黑衫,露出了坚实的胸肌和手臂,再加上那肩上抗着的闪闪放光的大棍,一就知道走的是狂猛的路子。[搜索最新更新尽在;他们俩躲在一边观,那边清水颜等人也是在观察这汉子,以清水颜等一众高级武道家的眼力,不需片刻就出这个相貌粗豪、满脸络腮胡的家伙是一个中级武道家高段的实力。
这人的声音也洪亮,像敲响的洪钟,“客人请过来签个名吧,顺便交付一下挑战费,这是我天山家的规矩。“着话,他走到旁边的一块坪石边,将石上厚厚的册子翻开,取了笔捏在手里,有点紧张地等着别人的回答。
包括羽化在内,众人都暗暗发笑,瞧那拿笔的姿势就知道此人纵使懂些文化,那也是有限得很了,要不干嘛捏笔的样子比拿棍的样子还紧张,那额头还有冷汗了,而且这么个粗豪的汉子写毛笔字,怎么感觉那么滑稽呢?
“这谁呀?怎么写个字也紧张成这个样子了?“羽化笑道。
默羽也笑,“起初他也是不干的,可是叔叔的脾气你也知道,逼着他每天担任接引人,所有上门挑战的人都要录下来,还得交纳一笔挑战费,如果交不出,就情节来给天山打工。“
羽化顿时自愧不如,“到底是天山魔王啊,经营有道,难怪这么大一份家业,连个仆人都不请。“
默羽知道他又在胡侃,微微一撇嘴,“这个人却是一直不肯走,还在天山耍赖,丝结姑姑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才让他留下来的。这人是个武痴哩。“
那边清水颜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话,“不知阁下可否赐下名讳?在下清水颜,特来天山参见大魔王先。“
那人听他自报家门,忙了起来,“原来是宛州南淮清水庄的庄主亲自到了,俺这厢有礼了,俺叫豪鬼,是天山的首席马夫。“
清水颜略略一皱眉,旁边众人已是哄堂大笑,羽化躲在一边差点栽下树去。
“马夫还有首席的?你们家都是什么职务啊?“羽化笑得快肚子疼了。
默羽也是笑,“家里其实只有十几匹马,虽然名贵,却是交给附近的牧民放养的,自从他来了以后,没什么差事,叔叔就让他养马了。这人也算了得,养马的工夫比那黄金棍的工夫要很多。“
“黄金棍?真是的黄金做的?“
“嗯,主要是黄金。“
“你们家你们家......“羽化当即愤怒地跺脚,狠狠憋出两个字来,”**!“
可是他这一跺脚不要紧,这树干却断了,那边清水颜等人就见不远处荡起一些尘土,一截树干散落,两个人儿蹦了出来。
羽化尴尬地搔了搔头发,大声叫道:“没事没事,你们忙,不用管我们。“
清水颜的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不再理他。
可是豪鬼就像见到了救星,急忙吼起来,“姐,姐,快来呀,这么多人,俺写不了那么多字呀。“
羽化抢先把默羽拉到身后,“别吵别吵,你让他们一次性*交完所有的费用,只留一个名字代替就行了。“
豪鬼猛力点头,朝着清水颜抱拳,“庄主,俺也是公事公办,请问一下哈,你们来了多少人?“
清水颜的确是风度,虽然有点被耍弄的感觉,还是彬彬有礼,“豪鬼先,请问报名费是多少?“
“哦,主上交代过了,来是五百颗银铢的,今天人多,可以算折扣,就按三百银铢了。“
清水颜点点头,移步过来,取了一张银票塞进那册子里,顺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施施然走回队列。
豪鬼了银票,摇摇头,“庄主,这是一个人的费用,其他人呢?“
“我想大家可能不愿意交吧。“
清水颜一句话完,身边立时蹿出了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同样是力状如牛的样子,“我等是来取钱的!“话间,几步蹿到豪鬼面前,大吼一声跳上半空,手中镔铁棍呼呼带风,压得豪鬼一头乱发狂拂向后。那气势无疑就是要一棍将豪鬼砸个尸横当场。
清水颜暗自皱眉,瞧着豪鬼的动作就知道此战的结果。只见那豪鬼把册子放到石边,另一手闪电般操起黄金大棍,脚尖在坪石上一点,同样是蹿了起来。
半空里雷声铿锵,人人震得耳鸣嗡嗡,就见那两条大棍狠狠撞在一处,毫无花假,完全是力气的比拼。
高下立判!
那拿镔铁棍的汉子像流星一样陨落下去,口喷鲜血,手中大棍被高高震上天空。再豪鬼,浑似没花半分力气,稳稳落地在这汉子的身边,将大棍又抗上了肩头。然后镔铁棍这时才落下,豪鬼伸出一只脚去,轻轻地把这汉子推开一尺多,那镔铁棍终于砸到了自己主人的腹部,把主人压得再喷一口鲜血,即时昏死过去。
羽化得顿足大笑,“啊啊,干得!“他实在想不到那似木讷的豪鬼居然也是这般的坏心眼,魔王家的人都是不可测度的。
“如果不愿意交挑战费也可以,就请过来赐教,如果是秘道家,俺就不打哩。”豪鬼扬起胳膊晃了晃,算是回应羽化的喝彩。自从归入天山,得到落人和丝结的指点,他的功夫提升很快,可是每年上天山挑战的都不是他的对手,着实有些气闷,眼下正是存了打个痛快的心思。
然而他这一句话,让江湖人挂不脸面,秘道家自然不愿意跟武夫动手,可是那些武道家就觉得实在欺人太甚了。当下有人怒吼一声,从人群中跳出,手中虎头刀摆开,劈向豪鬼。
豪鬼正待招架,那人已是中途变招,由竖劈化横切,丝毫不见停滞,显然功夫也是有火候了。豪鬼喊一声,大棍铺开团团金色光芒,构筑铁壁。那人知道无法力拼,脚下错步,抢到豪鬼右侧,虎头刀直刺过去。豪鬼微微侧身,棍影如山,覆盖过去。
转眼之间,这两人的路子就被得分明,一个凝练如熊,一个灵巧似兔,可是兔子再灵巧,怎么撼得动熊罴?豪鬼紧紧守着方圆之地,那汉子数次想贴身都被弹了出去。那汉子焦躁,加快了身法,拼死递出一刀,在豪鬼手臂上割出伤口,却被豪鬼瞅准机会一棍砸到腰间。肋骨断折的声音一响,这汉子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出去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众人惊呼之时,清水颜了天色,即将正午了,当即淡淡道:“今日上天山清剿魔王,原是想除去大害,各位的师门与这天山多少有些仇怨,被强夺去的财产不计其数,在下想着就不必理会什么江湖的规矩了吧,今天,是我们和天山的战争。”
这番话一,谁还听不出他的意思?那些秘道家个个稳如泰山,高级武道家还是自重身份不出手,可其他的人立时就涌了上去。
羽化觉得周身不自在,这雷眼泉附近,虽不似其他地方水秀花艳,却也是大树伟岸,苍苍翠翠,眼下突然涌出来那么多混乱的杀气,无疑是煞风景的事了。
“不要脸!”羽化大叫一声,就要上前帮忙。
哪知那豪鬼大吼一声,“且让俺打个痛快!”
吼声雷动,豪鬼舞动大棍,一团团金色的光芒平地炸开,他把自己丢到人海里去了。
“哎?你们家都是这样的人?”羽化搔了搔头发。
默羽轻轻点头,“都是被叔叔阿姨惯坏了的,就喜欢以少欺多。”
“......”
羽化想着豪鬼和思无邪其实没什么差别,总喜欢一个打那么多个,战团内兵器的碰撞之声叮当作响,在那些嘈杂的声音里面,豪鬼不时地高呼“痛快”。不到片刻时间,地上便多出了十几个或死或伤的人来,可是时间一长,豪鬼的声音就沉寂下去。
“这回总该出手了吧?”羽化撸起袖子。
默羽点头,取了“恶魔之翼”在手。
可是他们还没有动手,一股热浪从身边卷了过去,二人立时就收了出手的念头,瞧着一条火焰般的身影像嫖客扑进青楼一样奋不顾身。
下一刻,思无邪的大笑声传了出来,“来啊来啊,都别走啊!”
羽化和默羽觉得那真的和扑进青楼的嫖客很像,至少台词差不多。
“少主不要乱来,俺还能坚持。”
“你都打杀完了,我就没得玩了。”
乱战因为思无邪的加入更加混乱,清水颜只了一会儿就知道要打败思无邪和豪鬼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而且他始终担心华尔兹的行踪。清水颜是不在乎这些江湖人的死活的,可是如果让华尔兹抢先击败大魔王,抢得魔王家收藏的魂器,那么他的行动就失去了意义。
“擒下天山魔王之子,不也是事一件么?”
他淡淡地完这句话,剩下的十几个高级武道家已然扑向了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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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高级武道何必问半空里怒喝一声,双掌下压,强烈的掌风如山一般沉重,压得一众武道家纷纷撤退。战团内思无邪想也不想,双手撑上。四只手掌结结实实撞在一处,思无邪吃不那压力,登时踉跄几步。
何必问也是吃惊,以自己四十年的功力居然没让那子吐出一口血,半空里一个折身,安然落地。
思无邪刚刚稳身体,对面一条毒蛇蹿了出来,朝面门疾刺。思无邪吃了一惊,脚尖点地,身体朝后飞出。那黑色的长枪居然毫不停顿,继续推进,思无邪是个死不悔改的性子,左手一伸,堪堪抓那枪尖下三寸处。继而掌心发冷,手上居然有了些许的冰霜,那枪上显然蕴藏了岁正系的星辰力,思无邪当即醒悟那持枪的中年汉子已是高级武道家的实力。
高级武道家和中级武道家最根的区别就在于他们已经修炼出和星辰对应的武技,能够引导一些星辰之力在武技之中发挥更大的破坏力。而这样的武道家一旦成功掌握星辰力,那便是“襄武者”的境界,只是能够精通武技的武道家实在是很难去精通秘术了。
思无邪吃惊的不是对方是一个高级武道家,而是对方那枪上传来的震动力,手中明明抓了枪,那枪却像毒蛇一样在扭动肢体,一个不心没抓,必然是要吃人的。思无邪脚下不停,连续退出数丈,那枪便推进了数丈,最后逼得思无邪实在没有办法,偌大的身躯顺势朝后仰倒,一脚飞出,踢中枪杆。
那人也是了得,借力从思无邪头上翻过,稳稳到了另一边去。
“澜州夏阳楚天开参见天山少主。”
“还有我澜州宁远何必问!”
何必问大叫一声,趁了思无邪倒地的那一刻再度扑上,双掌一拍,拍出了紫红的光芒,却是个裂章系的高级武道家。
只是他这样的身份,居然做出偷袭的攻击,真是有点没皮没脸了。被迫让开的那些中级武道家在心里愤愤地骂着,这样的人根就是来抢功劳的。
斜刺里劲风鼓荡,伴随着一声大喝,“滚开!”
明晃晃一片金光,身披十数道伤痕的豪鬼显然还处在亢奋状态,黄金棍挟着猛烈的呼啸声朝何必问的腰际砸去。何必问一副心思全在思无邪的身上,倒真是忽略了这么一个敌人就在边上,总算他反应过人,半空里及时收回双掌交叠一处,拼死下压。黄金棍的棍头正点何必问的掌心,却迸发出金铁碰撞的轰鸣,豪鬼暗叫不时,身体已是朝后跌飞出去,身子还未落地,胸口一阵发闷,忍不吐出一口血去。
那边厢何必问一样不过,身为一个高级武道家,要欺负豪鬼这样的中级武道家不是什么大问题,偏偏吃亏在没有做防范措施,被豪鬼这么一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偷袭得手,自己也是血气翻腾。落地后的何必问脸色难,侧首瞪起眼睛着豪鬼那个方向。
豪鬼吃不他的劲力,眼瞅着就要撞上一棵大树,这时却感到身边有风吹过,身体被人轻轻一碰,居然改变了方向,稳稳到了地上。身边多出了一个蓝衫的子,笑得懒散。
“喂!歹是高级武道家啊,居然联手攻击思无邪?哎呀,我想起来了,澜州那边的教育情况不是很,也难怪你了,爹妈没有给你教育是他们的不对,你就不必妄自菲薄了哈。可是你今年像也有四十了吧?想必有儿有的,可你这个样子搞偷袭是不是会教坏孩子啊?要是你们家的孩子学了你这一套,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啊?儿子偷钱,儿偷人,也不是没可能哦。了了,魔王就少两句吧,可是你怎么不话?是不是让我中了?你倒是句话啊?”
何必问的脸色涨得红如猪肝,来以自己的身份去偷袭就够心里有愧的,可是刚才措手不及吃了豪鬼一击,血气还未平复过来,根不出话来,这时听到那魔王没完没了的数落,一口气涌上来,顶在胸口难受。
众人就见着这高级武道家忽然张口喷出一口血去,手指颤颤指向羽化,猛地大叫一声摔倒在地,当即气若游丝。
羽化大乐,这样的效果是他也不曾想到的,“可怜可怜,可是怎么就没气死呢?”
他是不知道,何必问从天山回到老家,一直郁郁,不上三年,到底还是气疾发作一命呜呼了。
羽化伸手拍拍豪鬼,“成了,首席马夫,这里没你的事了,剩下的交给魔王,你先回去养伤吧。”
豪鬼自知受伤颇重,留下来也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将黄金棍抗上肩头,“那俺先走了。”
羽化着他那黄金棍不摇头,心想着为什么他不能换个棍子呢?这么一条黄金棍,怎么也有八十多斤吧?真是很浪费材料。
这边战事结束,思无邪那边却也到了紧要关头,羽化就着思无邪被一条黑色的枪紧紧裹,像脱身不得的样子,可是羽化知道思无邪是不会让人来帮忙的。羽化只开口叫了一声,“思无邪,冰火相克呀!”
思无邪总算不是傻子,听见羽化话立时想起了自己的火焰魂器。就在这时,那楚天开趁着他微微分神的瞬间,黑色长枪毒蛇一般扭动,震开思无邪的左手直刺他的左胸。
“叮”的一声脆响,思无邪后挫一步,居然死死不退。楚天开的眼睛瞬间张到极致,这一枪不可谓不迅疾,却被思无邪的右手挡下,准确地,这一枪是刺在了他的右手腕上的手镯。
下一刻,这手镯里的星辰之力像是被惊醒过来,猛然绽开炫目红光,热浪化作道道蒸汽蹿出了手镯。楚天开大骇,知道那就是他最头疼的郁非星辰的魂器。郁非和岁正,一主火,一主冰,正是相克属性。
火焰刀已在手中,思无邪大吼一声,简简单单一刀猛劈。楚天开大骇之后居然忘避开锋芒,此时被逼得双手横枪一架。
众人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之声,那黑枪中分而断,火焰刀的锋芒更是斩中了楚天开的身体,从左肩一直斩到右肋。楚天开痛吼一声,被思无邪一脚狠狠踹飞,虽未身死,可是伤口处皮肉翻卷,被火焰烧成焦黑色。
这楚天开也是硬气,从地上爬起,一声不吭转身飞奔,离开了天山。
此情此状再也容不得其他的高级武道家坐视,又有两条汉子扑了出来。思无邪大叫一声“来得”,火焰刀利落地横斩一刀,刀一动,火焰先出。两条汉子微微变色,这孩子虽然是中级武道家的高段层次,距离他们仍有一段差距,可是此刻魂器在手,竟是有凌驾于他们之上的能力,他们更加迫切地想要覆灭天山了。
两名汉子同声发喊,蹿上半空,那一条火焰从他们脚下割了过去。可是他们开始后悔不该大意,就在他们的身体犹在半空之时,两线银光破空而至。终究是见惯了场面的,这两人各自拔剑横在胸前,却是被银光打中了剑身,双剑齐断的那一刻,众人的惊呼声响了起来。
头上乌云一片,两人头皮发麻,竟是那个魔王跳到了比他们更高的高处。
“回去传颂魔王的威名吧!”
羽化大笑,双腿猛蹬。这两人的脑袋就像被大石砸中,顿时一阵晕眩,却是羽化用魂器厚土在双脚上加注了厚厚的石块靴子......
“还有大侠的威名!”
思无邪大笑着赶上一步,正赶到两人将要落地的地点,火焰刀朝上猛刮。
惨叫之中,两个高级武道家被火浪打中胸膛,远远跌了出去,上身衣衫被火焰烧了个干净。
“真是武道家,瞧这身材多。”
羽化落地,高高举起了手臂。思无邪也举起了手臂,二人相击庆祝,然后同时转身竖起大拇指,那边,羽族少持弓静立,雅如清风一片。
剩下的高级武道家一个个面色难,武道家到了他们这个级数,走到哪里不被人高一眼,便是名门望族,见了他们也得客气几分,如今竟然被三个孩子瞧到这种地步,这口气当真是憋得难受。何况还有秘道家在一旁笑话,武道家老秘道家神神叨叨跟怪物似的,秘道家回敬的就是“武道家就是一群打把势卖艺的”,如今来,秘道家的威望硬是要盖过武道家的了。
果然,一个秘道家阴测测地冷笑起来,“还是让老夫来吧,老夫这偌大年纪,教训孩子还是拿手的。”
武道家们皆是脸上无光,可也不出什么来。
这身穿青袍的秘道家走上前去,“我叫冷山,岁正星辰的秘道家,子,你是天山家的少主吧?闻天山家藏有不少魂器,不得要着落在你身上了。”
思无邪正要话,一个闷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我天山的藏宝,可也不能给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只闻其音,不见其人,众人无一到话者的存在。
就在这时,平静如铁的雷眼泉沸腾了,一束束紫红色的水箭射上天空,宛若烟花绽放,一个黑袍人从水中缓缓露出了头来。
众人大骇,这莫不是水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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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正系的秘道家得意地着思无邪,以他这样的身份来对付一个武道家,必胜无疑的,因为他自信修炼了五十年的岁正秘术可以克制思无邪的郁非系武技。
思无邪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妙,郁非星辰主火系,一个中级武道家要去惹一个中级秘道家还是非常困难的。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冒了出来。
“我天山的藏宝,可也不能给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
没有人见话者,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从地下发出的,却分明缭绕在雷眼泉附近。清水颜略略挑了眉毛,将视线落到了雷眼泉上。
雷眼泉,相传是裂章星辰的碎片陨落在此形成,水质沉重,平日里保持着无波的状态,即便是狂风暴雨的日子也不过是微微有些涟漪而已。
冷山同样将视线投向了雷眼泉,大袖一挥,一片白蒙蒙的冷气卷了过去,很快就在水面上覆盖了一层冰霜,“阁下若是秘道家就别在老夫面前藏头缩尾了。”
思无邪和羽化心里一惊,脚下发力跑到了雷眼泉边上,再这雷眼泉时,已是被冻结了水面。
默羽心里添了火气,毫不犹豫地射出一箭去。
那冷山嘿嘿冷笑,大袖在身前划出一个圆,一面圆形冰盾即刻出现,挡下了那一箭,“娃娃且退下,老夫不是和你战斗的。”
默羽轻轻皱眉,又取了一支箭,此时刚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默羽别出手。”
默羽暗暗咬牙,到底是停了动作。
众人出玄机,知道那雷眼泉里藏了敌人,纷纷将视线转过去。
就听见“喀拉”一声响,巨大的冰面上猛然裂开一刀缝隙,竟是贯穿了整个冰面,一丝丝的紫红色光芒隐约透露,疑似水下有怪兽惊醒。继而,更多的裂缝出现在冰面上,转眼间纵横交错,宛若蛛。
冷山的老脸沉了下去,着那些裂缝里射出无数的水箭,在天空里霍然绽开如烟花。冷山知道对方必然是精通裂章星辰秘术的,否则也不可能一鼓作气让自己的冰冻结界破开。
水箭在空中炸开,雨点一般落回雷眼泉。也奇怪,那雨点打在冰面上,丝丝得冒起白雾,就像是河络的熔炉中金属的铁水流进了雷眼泉,不多一会儿的时间,冰面彻底融化。
然后水中忽然荡漾了一缕缕的长发,像无数条蛇一样浮动着,众人得心里发毛之际,一个脑袋终于升了起来。
准确地,是半个脑袋,那水下之人只露出了半张黝黑的面孔,那一对没有感情波动的眼睛缓缓扫过所有人,像在着一群死物,而她身给人的感觉,和水鬼没有区别。
“弄什么玄虚?给老夫滚出来!”
冷山大喝一声,双袖齐挥,两束冰卷如龙横空,朝着那水鬼一样的人撞了过去。那人在水下伸出了一只手,干枯嶙峋,这只手轻轻拍在了水面上。那一刻,雷眼泉沸腾起来,登时一面水墙霍然成行,阳光之下,那紫红的光芒闪烁如同星辰一般绚丽。
冰屑四溅,紫红色水墙不啻于金属的结界,那冰卷在水墙之上撞得粉身碎骨一般,强猛的冲击波将羽化和思无邪震得退开了一丈之地。
冷山的身体一阵颤动,忍不后退一步,再那水墙,哗哗而落,漫天的水花中,泉水中的那人幽灵一样浮了出来,稳稳在水面上。白衣,黑肤,瘦骨,散发,的确是水鬼的模样。
冷山蓦地想起一人,禁不凝起双眉,“可是‘毒手’鬼华先?”
这人翻起冰冷的眼睛,“既然知道是我,还敢在我面前放肆?现在的秘道家已经没有礼貌了么?“
一众秘道家大惊,这“毒手鬼华”四字在秘道家之中流传已,她的名号在二十岁时让所有秘道家羡慕嫉妒恨,那么年轻,就已经在了高级秘道家的顶端,简直就是一个神话。
“你如今有伤在身,我又怕你何来?鬼华先,今天就将你的灵魂献给伟大的岁正星辰!”
冷山张狂大笑,右手一张一抓,手里空气凝结出一支长矛,振臂之时,那冰之长矛朝着鬼华激射而去。
鬼华刚刚踏足泉水之畔,不见丝毫波动的脸上,两只眼睛闪过杀意,“胆!”随着她一声冷叱,立足之处狂风骤旋,将身体牢牢守护,那冰矛射在风卷上顿时反弹回去,刺向冷山。
冷山心内震动,实在想不到这以裂章星辰秘术成名的秘道家居然领会了亘白星辰的力量。只是冷山透过气息的波动已然知晓这人有伤未愈,那风卷也不似想象中的厉害。他暗暗冷笑,身周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弥散,方圆丈许之地冰霜遍布,那弹射回来的冰矛便像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羽化紧张地着鬼华,他深知这秘道家的身体刚刚从重伤的状态中回复过来,眼下绝对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秘术,而动用强力的秘术,她的身体是否能支持得真是不。
羽化转头了默羽,这少的脸上同样浮起了忧色,羽化暗叹一声“罢了”,右手悄悄放在身后,默默发动了厚土魂器。
“喀拉“一声响,人们到那冷山周身的雾气变化了形态,等到冷山的身体重新出现,他的左右各有一只冰虎出现,有识货的人当即暗叫厉害,这便是岁正秘术中的寒气实体化之法。
“去吧!“
冷山得意地大喝一声,冰虎应声而动,扑向了鬼华。
鬼华终于跳了眉毛,双臂振起,宽大的袍袖内金属的光芒成片飞出,众人得真切,那是数十把飞刀。飞刀尽数出动,纷纷在冰虎的身上留下刻痕,却只是拖延了一下冰虎的脚步,仍不足以将冰虎分尸。鬼华立时撇起嘴角,杀意更盛,双臂左右平展而起,袍袖如白翼迎风招展。
众人得惊心动魄,那两片白色的宽大袍袖居然有了紫红的颜色,在风里绽开了利刃一般的光芒,不错,那的确就是两把利刃。
“袖镰!”
鬼华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两只冰虎已是左右扑至,虎爪泛起冰冷的光芒,沉默着要撕开人的身体。鬼华冷冷一笑,右脚后挫一步,左脚踏前,立成弓形,双袖对准虎头狠狠斩去。
那分明是武技的对抗,陡然间冰虎与袖镰相撞,红白之光里紫电瞬间闪烁而出,两只硕大的冰虎居然被鬼华的袖镰打得飞上半空,忽然就消散成冰屑横飞。
那边厢冷山脸色大变,猛退了几步,胸口剧烈起伏,一双老眼蕴满了愤怒,没等他开口话,一口鲜血已是喷洒而出。这个岁正星辰的秘道家即时颓然倒地。
鬼华偏头了羽化,面色不悦,“你捣鬼了?”
羽化嘿嘿笑道:“没有啊,是他自己刚才没稳,这么大年纪了手脚不利索也正常哈。”
鬼华横他一眼,知道他刚才发动了厚土魂器,在那冷山的脚下做了一次的地震,让冷山在发动冰虎的时候没有全神贯注。可是那精确的控制魂器的能力,还是让鬼华微微吃了一惊。
“鬼华先手段,只是在下不认为先可以拦阻我们的去路。”清水颜上了一步,“如今先体弱,为先计,还是让出通路为。”
思无邪横里跨出一步,和羽化一左一右守护在鬼华身边。默羽飞纵而来,伸手挽鬼华的手臂。这三个年轻人,都已存下了拼死的信念。
“你得不错。”鬼华淡淡地回应,“十二个高级武道家,七个高级秘道家,七十三个中级武道家,十四个中级秘道家,不是我可以应付的。”
清水颜赞许地鼓掌,“鬼华先慧眼如炬,得精准,在下自是佩服的。”
“你!”鬼华伸手指着清水颜,“过去吧。”
羽化等三人都是一楞,回鬼华,却是一脸的沉着,不像是笑话的样子。
“多谢。”
清水颜迈步就走,风度洒然,路过四人身边时还微微一笑,尽管羽化他们知道他的狠毒,却也不能不佩服他此刻的风采。
鬼华就像没有到清水颜一样,伸手又指向对面,“你们,都给我留下!“
人群中一阵骚动,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即有人开口骂道:“你这婆娘又想耍什么花招?“
鬼华冷冷喝道:”你等留在此地,接我等一击,若能不死,再过去不迟!“
此时清水颜已经走出去半里,根就没有回头上一眼,那些武道家和秘道家却心里一阵狐疑,有人悄声建议,“此时一鼓作气冲过去,这个婆娘又能怎么样?“
就在这时,所有人忽然听到了疾速的风声穿出树林,昭示着有人正在朝这里奔来。短短几次眨眼的时间,一声洪亮的大笑先闯了出来。
“天山许未曾如此热闹了,老夫喜出望外。“
话音一落,一个灰袍老者落在泉边,白发童颜,一身利落,却是羽化认识的人——离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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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人远大笑着走到那一众武道家和秘道家面前,缓缓了他们,点头道:“不错不错,都是江湖上成名的英雄,可是诸位是否以为天山是可以随便打劫的所在?老夫离人远,乃是大魔王座下一个卒,带来大魔王的口谕,请诸位速速离去。”
人们却是没动地方,有人大喊:“江湖之上恩怨分明,魔王落人昔日废去我老师的武功,这个仇怎能不报?”
这句话惹来同仇敌忾,事实便是如此,魔王落人和丝结夫妇当年纵横江湖,动手伤人全凭个人喜,虽然手上没有人命官司,却是喜欢废人武功,而对于江湖人来,武功被废是一件比死还要痛苦的事情。魔王夫妇这般做法,着实将自己变成了江湖人的死敌,如今清水颜之所以能够振臂一呼众人响应,的确是魔王夫妇当年种下的恶果。
离人远重重咳嗽一声,“诸位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大魔王当年的做法确是过分,可是诸位若以为天山可以被人趁火打劫却是打错了算盘的。我代表大魔王可以给诸位一个答复,如果诸位是为报仇而来,请光明正大提出挑战,可是如此纠结一处为天山藏宝而来,却是丢人了东陆武林的脸!“
有人大怒,“我等就算为了天山藏宝而来,你这老头又能怎样?江湖各处精英皆在此地,便要是踏平天山!“
离人远捻须大笑,声震长空。
刚才那人忽然口鼻渗血,大叫一声仰面栽倒,就此昏迷过去。
众人大惊,这么多人在场,居然没有发现离人远是何时出的手,有高级武道家心里醒悟,那老者的笑声里必是蕴含了集中的攻击点的,这雷霆般的大笑便是专门针对刚才话的同伴发出的。
“老夫话已尽,诸位若是执迷不悟,便请留下命来!“
离人远收了大笑,双肩微微一颤,自有一股金戈铁马的血腥之气席卷而出,在众人眼里,这老头的神态从谦和变得冷血,完全是一副沙场点兵的将军模样。
离人远话一完,又是两条人影自空而落,一左一右在离人远的身边,却是两个相貌衣着完全一样的人。
羽化得他们的名字,很奇怪的名字——一诺、千金!
三人会合一处,却是没有发动攻击,反而倒跃回来,几个起落回到鬼华等人的身边。
“上兵伐谋,老夫已安排香饵钓金鱼,走吧。“离人远低笑一声,弹起身形,朝上山之路而去。
一诺和千金沉默着跟上,鬼华也不坚持,知道他们三人是军伍出身,对于这种情况的把握是自己万万不及的。鬼华既然肯走,羽化等人也放心不少,纷纷跟着跑了。
那一众江湖人面面相觑,那老头刚才得傲慢,怎么转眼就脱逃了?想来想去也像是一个陷阱,闻天山家机关玄妙,此刻到底追还是不追?
众人纷纷计议之时,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大树旁,土地拱起了一块,一个圆球悄悄露了出来。这个圆球悠悠滚动,到了一个江湖人的身后,可怜这些江湖人虽然都是绝技在身,却是没一人发现这个圆球,因为他们擅长体察周围的气息,这个圆球却是没有气息的。
“咦?这是什么?“终于有个江湖人发现了这个古怪的东西,随便一脚踢了过去,却是疼得脸容扭曲,这圆球比钢铁硬多了。
这个圆球忽然高了几尺,众人得清楚,那是圆球忽然轻轻弹了起来,离地两尺骨碌碌转个不,然后一头撞进了这江湖人的怀里去。就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圆球将这人撞得飞跌出去,连带又撞倒了几人。
“我叫火焰哥舒!“
沉闷的声音从圆球里发出的那一刻,圆球转动更快,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疾如星火。众人终于醒悟过来,那是河络一族的名字,那个圆球无疑便是河络的宝物——将风。
只是他们醒悟得也太慢了,火焰哥舒操纵将风在人群中肆意奔撞,被撞的人无不喷血跌飞,真个痛快得很。待得众人重整旗鼓时,火焰哥舒闯出人群,朝着上山之路疾奔而去。
江湖人的就是面子,又缺乏军营里的调度,火气顿时被撩得老高,武道家们怒吼着追了过去。秘道家们倒是冷静,可是此时不跟着去又能如何?横竖还是要上山的。于是,在落人村发的一幕重现了,一大群人追着一个圆球开始了长途奔跑。
幻影泉,相传是天上密罗星辰的碎片陨落此地而成,泉水碧绿清澈,煞是可爱,一眼也是心神通畅,仿佛能涤荡了人心一般。羽化伸手撩拨着泉水,丝丝的凉意透过毛孔渗入体内,一股甜甜的味道泛在舌尖,这水竟然有着冰镇绿豆汤的作用......魔王的想法的确是古怪的。
离人远在一株大树上笑道:“哥舒果然是欺负人的事,那些家伙果然被逗过来了。“
思无邪在树下不满地叫道:“干嘛要跑啊?就在那边跟他们打一场多?“
“你这鬼就知道混江湖,真正的男人都是在战场上混的,我让你兵书战策就是这个意思,混江湖的不过是匹夫而已,男人么,就该做到‘万人敌’!“离人远大笑。
“万人敌?“思无邪立刻兴奋起来,”有什么功夫可以一个打一万个吗?“
离人远“呸“了一声,”万人敌的意思是运筹帷幄,不用自己去动手的。“
思无邪立刻又泄了气,“那不是耍阴谋吗?“
“孺子不可教也!“离人远笑骂道,随即问道:”他们快来了,马克思,准备了么?“
虚空里一团雾气在幻影泉上散开,羽化正通过泉水怀念绿豆汤,猛然发现两只脚在身前的水面上,顿时吓了一跳,“有敌人!“他向后弹开几尺,再时对面出现了一个身穿着湖绿色长袍的中年汉子,这人高鼻深目,头发泛黄,却是个西陆人的模样。
“这子就是魔王了?“这人微笑道:”嗯,居然是个星魂使者,不错,有些根骨。“
羽化一撇嘴,“你也是密罗系的?“
马克思却冷了面孔,“子,你的明月秘术是谁教的?“
羽化得意起来,“我姐姐!相思月!“
“相思月?没听过这名字。“马克思狐疑起来,刚才这子的眼睛里悄悄渗出两丝蓝光,以他的层次来,羽化的秘术的确是可笑的,然而羽化的明月魅惑之术却是最坚实沉稳的,据他所知,这样的秘术绝非普通秘道家可以领会。
鬼华移步过来,在他的身边解释了几句。马克思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不禁叹息,“想不到你有幸得到魅灵的指点,我这半都无缘一见,真是恨事,不过子,你的明月魅惑之术还很粗浅,下次不要在秘道家面前使用,若是被反噬回来,就要吃大亏了。“
羽化收起了得意,其实跟随魅灵子相思月的那段日子,明月魅惑之术、密罗幻化之术和寰化感应之术都有涉猎,却是没一个深入领会的,只是偶尔无聊的时候修习一下,直至现在仍是没入门的水平。可是他现在还是感觉到了精神的异常波动,他抬起头望向右边,层层林叶厚重如云,却是不到什么。
“神经过敏么?“他声嘀咕了一句。
鬼华和马克思对视一眼,惊讶于此子的过人反应,因为他们也感受了不同寻常的波动。
“来是华尔兹的人了。“马克思沉吟道:“这里江湖人甚多,大家都过来也要费一番手脚,若是让华尔兹的人上去了,只怕落人和丝结他们俩会有麻烦。”
“姐姐姐夫那边还有个清水颜,我刚才过了,是个劲敌。”鬼华也凝眉,“还是我先去挡一阵子吧,你们收拾完这里再来帮我。”
马克思一笑,“多少年了,还是这样逞强,你这身体就够让人担心的了。还是我去为,歹我也是从西陆来的。”
“都不用去!”羽化跳了过来,“瞧这里瞧这里!”
两人笑地着这个魔王,只听这魔王又:“不就是华尔兹吗?放心,我去挡着,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不过要拖延时间,我有的是办法!“
思无邪大怒,“你那是去送死吧?还是我去!“
“你跟秘道家打架肯定不痛快吧?嘿嘿,我不同,我就喜欢欺负那些秘道家,怎么我也有练过秘术啊。“
“鬼扯,你那秘术都是半桶水。“
“你半桶水还没有呢。“
魔王和大侠针尖对麦芒,在这时候吵起来真是让其他人啼笑皆非。树上的离人远呵呵笑道:“就让羽化去吧,我觉得羽化还是会随机应变的。“
思无邪撇嘴,“他最擅长就是逃跑。“
离人远笑道:“没错,这是一个优点。“
羽化一跺脚,“怎么听着就不像话。得了,就我去。“
魔王弹起身来,朝那精神波动之处疾奔而去,却又飘出来一句话。
“默羽,跟我走。“
众人一楞,就见清风又起,那羽族少果真跟着去了。
离人远哈哈大笑:“无邪,你可真是输给魔王了。“
大侠干气也没办法,只能气鼓鼓地着那两个家伙一溜烟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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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你们家丢人了,瞧见没?人家是来度假的。”
羽化指着远方,在那个方向,一行十三人的队伍悠然而行,为首一人高坐黑色健马之上,身穿着绛红色宽袍,虽然走在阳光之下,却不见容貌,哦,那是因为他始终带着风帽。羽化惊讶于那黑色的健马,一路走过,端的气象雄伟,顾盼之间便有君王一般的气势,羽化更惊讶于这红袍人,虽不清样貌,可是身体的四周缓缓浮动着四盏精致的银色风灯,却不知是个什么材料做的。[搜索最新更新尽在;这红袍人的马后是一个魁伟如山的汉子,那身高是一个夸父族人,他高举着一面黑色的长幡,幡上绣了金色蔷薇之花,那是西陆蔷薇帝国的国徽。
夸父的身后,清一色皆是黑袍人,同样用风帽遮了头脸,羽化知道那是华尔兹的黑衣圣徒,之所以少了一人,是因为有一人已经被默羽除掉了。
这一行人,踏着沉稳的步伐朝天山进发,不急不躁,那红袍人还时不时指点着周围的风景,明显是出来游玩的格局。
默羽冷冷着那个方向,嘴角勾起,立时便形成了一道锋利的曲线。
羽化当即吓了一跳,“喂喂,别冲过去啊,那些家伙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可以飞上去,在空中射击。”
“我知道你有翅膀,可是你确定可以射杀他们?如果产不了效果,就是白费力气了。还是我来吧,打架我是不行,搞点阴谋我可是很擅长的。”
羽化完跳下树去,仰头又:“默羽,你别动,等我回来。”
默羽很老实地点了头,着他跑开了,然后靠在树干上,继续观察华尔兹那边的行动。
这么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在幻影泉的方向,隐约传来怒吼声,兵器的碰撞之声,默羽转头去,一道道炫目的光芒在半空里碰撞,想来是秘道家之间的战斗。默羽并不担心那边的战事,尽管那些江湖人中颇有些手,可是幻影泉是马克思的地盘,他的密罗幻术便是鬼华也头疼几分,加上火焰哥舒的古怪陷阱,即便不能全胜,至少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可是她知道自己担心了,不是担心羽化,而是担心......
书岑一定会来的吧?羽族少默默地想着,从书岑的武技上判断,书岑在华尔兹中的身份绝不会低于十二黑衣圣徒,既然红衣教父亲身到此,书岑有极大的可能也会前来,只是,她并不想和书岑战斗了。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羽化跳了上来。
默羽静静地将视线落到他的脸上,没有话。
羽化却是有点不自在了,“我琢磨着你会问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哎。“
“书岑是不是也来了?“
羽化不自然地扭转了脸,“她的确来了,刚才我发现她的那只山羊了,她把山羊放出来,就是告诉我她也来了。“
“嗯。“
默羽就回应了这么一个字,让羽化更觉得心里没底,索性一股脑下去,“她过别让我管天山的事情的,可是她也知道我不会置身事外,这个家伙既然来了,我只能尽可能地不和她碰面,免得到时候你们又打起来。默羽,书岑她喜欢笑,可是心里也是很苦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帮她,反正我不会让你们打起来,那对她来,也是很痛苦的事情。“
羽化蹲在树枝上,无奈地搔着头发。默羽着他像个孩一样发着苦闷的声音,自己却也是不知道该些什么了。
空气里静默的气氛显得尴尬了,两个人都开不了口,一个静静着远方,一个静静盯着地面,像不相识的样子。羽化很是苦恼,正要开口打破沉默,脑袋上有只手在撩拨着他的头发,羽化忽然就很想哭。
“先打个招呼吧,远来即是客。”
羽化一楞抬头,那华尔兹一行人已经渐渐靠近了这里,这里,是混沌泉的所在。混沌泉,天上填盍星辰碎片所化,水色浑浊,漩涡不地转动,仿佛随时要吞噬进入其领地的一切物体。羽化在这里觉得很安心,厚土魂器就是填盍星辰的碎片打制而成的,就在刚才,他把厚土抛进了泉水中,琢磨着可能会让厚土提升一点品质。
羽化长身起,“那就用‘凤出箭’打个招呼如何?”
默羽微微笑了,“我没有把握。”她扯出了银色的凤首箭,搭在弓上,继而,弓开如满月,箭锋对准了那红袍人。“凤出箭“,在她的三十六格的箭囊中只占了十二格,分量比其他的银箭要重,灌注了一些亘白星辰之力,非是碰上难缠的对手,默羽也不肯轻用,可是如今用了这箭,她却觉得没有把握可以伤到那红袍人。
“箭术,无情之术也,心如铁,神如冰,箭锋所指,且快、且准、且狠,没有后退之所。“
默羽听得心领神会,“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也挺懂行的。“
羽化呵呵傻笑之时,羽族少的眸子里立时迸发了箭矢一般的锋芒,锐利而清澈,呼吸之间若有若无,已融入了自然之中,便是最精湛的“内息“状态。
顺了箭头指向,羽化向那华尔兹众人,当即心内发毛。他深知默羽在不发火的时候,即便是和人动手,身上的杀气也无痕无迹,可是距离一里之外的红袍人,仿佛先知先觉一般停了马,正向他们这边来。
一声清音迸响,银色的“凤出箭“在虚空中疾速划过,淡得几乎不见了。那红袍人似乎点了头,手指一弹,身前一盏银色风灯推前了数尺,下一刻,默羽的身体猛颤了一下,被羽化及时伸手挽,险险掉下树去。再那银色风灯,居然毫发无伤,可是”凤出箭“已然炸碎。
羽化和默羽大感不妥时,周围忽然有了怪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唱歌,这声音飘渺无定,一会儿在耳边回响,一会儿在附近游走,可是片刻之后,附近的林----悠笑着,耍帅一样地弹个响指。
响指一弹,两颗大树的枝条齐刷刷扭动,交叉编织起来。那两个黑衣圣徒措手不及,脚下急忙停步,一斧一刀疾速转动,将刺向身体的枝条一一断开。
“默羽,我不杀人的。”
羽化笑着又弹一个响指,那两人脚下藤蔓破土而出。两个黑衣圣徒反应也是敏捷,立时翻开。可是他们终究落入了陷阱,在他们的脚刚刚触及地面时,地面一阵颤动,平空塌陷下去。这两人无处着力,怒吼一声勉强拔高身形,却再也无法闪躲接踵而至的两线银光。
静谧的树林中绝望的呼声冲天而起,青空上一对盘旋的大鹰也被惊叫声吓得远远飞开。鲜血喷洒出去,两具尸体重重摔倒在草丛里。
“我不介意杀人,只要他们是敌人。”默羽淡淡地回应了羽化。
羽化撇撇嘴,“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杀人啊?”
“这句话你像跟书岑经常。”
“反正我觉得没必要就别杀人。”
“嗯。”
羽化笑了笑,“我最喜欢就是你肯听我的。”
默羽悄悄挑起了眉毛,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听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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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父阿斯兰黯然了表情,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出于北地殇州的夸父也会有这么惨淡的表情,这让他上去更像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类。
“老师,他们是去了天上么?”[搜索最新更新尽在;法比尼奥摇了摇头,“我的孩子阿斯兰,你总是觉得命终结之后灵魂回到天神的怀抱里,可是我也曾告诉过你,神,是没有感情的,他不怜悯,也不叹息,他不会接纳命,他只是在引导命。”
“老师,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神的声音?”
“神同样是不会告诉人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的,他总是让人们的思想中忽然跳出一个不能解释的念头,那就是‘神谕’了。我们修炼自己的心,自己的灵,就是为了能碰触到更多的‘神谕’,然后按照‘神谕’指示的路径行走。”
“那他们呢?已经把路途走完了么?”
法比尼奥轻轻拍了拍夸父的头,“我的孩子阿斯兰,最大的‘神谕’就是毁灭和创造,他们毁灭了,剩下的就只有我们来完成创造,这是一种平衡。不要哀伤已经逝去的命,应该振作起来继续走我们的路。”
“平衡......”夸父阿斯兰低下了头,开始思考。
法比尼奥赞许地点着头,策马朝前缓缓走去。走出一段路,他回头:“前面有填盍星辰和岁正星辰的波动,按照星辰之间的平衡,填盍星辰是稳固的,岁正星辰是流转的,能够将这二者同时运用,这人的实力不可觑,你们谁去破解一下?”
两个黑袍人走了出来,施礼后又走出了几步。他们慢慢地仰头,静默了,片刻后,四片宽袖飞舞起来,在一人的身前,土地塌陷十余丈,另一人挥袖上扬,一柱白亮亮的地下水轰然扯上了天空。
羽化得咋舌,一个填盍星辰的秘道家和一个印池星辰的秘道家居然造出井来,可是他们弄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就在那水柱喷出的时候,印池星辰的秘道家双袖合拢一拍,那水柱半空里折弯,瞬时如龙卷出,朝着混沌泉的方向猛冲过来。
羽化心里一惊,默羽已是一把扯了他跳下树去。羽化落地,左手在头顶划出弧线,两条粗大的藤蔓从地下穿出,横向遮蔽了他们的上空。
水柱自空而落,穿越重重枝叶,化作倾盆大雨,铁弹一般将枝叶砸得零落,林中响起了密集的爆豆声。羽化骇然,亏得提前做了防护,要不还真是被这印池之水给伤了,那两条粗大的藤蔓,被雨点砸得坑坑洼洼。这混沌泉的周围,只一会儿的工夫,就像是进入了深秋时节,遍地都是散乱的枝叶,可是所有落进泉水中的枝叶,都被那泉中漩涡给弹了出来,煞是怪异。
“真漂亮。”
魔王发出了一声喜悦的叫嚷,默羽抬头时,那头顶上方,茂密的枝叶被完全打散,露出了澄澈的天空,居然有彩虹出现。暴雨歇止了。
“是魔王先么?”
温和的声音里有强烈的威仪的存在,这样的声音很容易让人以为那是高天之上神祗的低吟,让人有了膜拜下去的冲动。羽化和默羽都是心头紧缩,非是没有遇上强敌,可是以清水颜那样的实力,仍没有让他们紧张到这种地步的程度,他们忽然觉得面对的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海。那声音就是海水的浪潮,一层层围绕了他们,让他们无从躲避。
默羽的手使劲抬到了脸前,那么用力,空气中无形的压迫感沉重如山,她有了逆瀑布而上的无力感。可是她仍旧努力地抬起手,她想扯出背后的箭。可是她刚刚把手抬起来,一支箭已经出现在面前了。默羽泄气地着旁边这个傻笑不的魔王,眼里闪烁了疑惑的光。
这伙伴依然是懒散的笑模样,可是那对漆黑的眸子边缘,淡淡的蓝光漾了出来,上去有点诡异了。默羽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个伙伴发动了他很不擅长的明月魅惑之术,这的魅惑之力让默羽觉得有了力量。
“密罗秘术,幻化而已,不过那家伙的幻术比起相思姐姐还是很有差距哈。我那时每天跟着相思姐姐,明月和密罗的秘术我没学着多少,可是咱有抗力哩。密罗的秘术在于分散精神力,使之不能凝聚起来,我教你一招,碰上密罗幻术,就把自己当成岩石。”
羽化意是炫耀的,可是默羽忽然接箭在手,极快地搭在弓弦上,身体微侧,腰肢轻扭,立时便是弯弓射击的标准姿势。不悲不喜,无波无浪,羽化心头一阵猛跳,这般凝定如武神的姿态完美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默羽的确是个相当聪慧的少,羽化那简单的明让她立刻想起了以前在花海中弯弓射月的训练。明月暗月,远在天际,绝无可能被射落,年幼的默羽知道那是一种奢望,可是她喜欢默默静立在花香中对月张弓,听风儿在箭尖被撕破的声音,那时她就觉得月儿是可以被射落的。尽管这只是羽族孩心底天真的想法......
“你就是嘴皮子工夫。”默羽轻笑一声,“来帮帮我。”
羽化吐了吐舌头,靠近了她。
年轻的男近在咫尺,脸儿相向,呼吸相闻,两对眸子里同时迸发了星光。那紫发黑发,在风里跳跃着,渐渐地升起,再升起,不是清风流淌过来,却是他们体内凝结的星光悄然溢出身体,劲力一分分地鼓荡了。一人张弓,一人搭箭,弓开满月,箭锋之上一条条绿色和紫色的光芒蹿了起来。不带丝毫杀气,不见丝毫暴戾,这一刻的两人,像是要射落树上瓜果的孩子。
这个姿势,他们曾经在帝都天启城用过,那时他们合力射出一箭,要击杀清水颜,这一次,他们要击杀那带着神祗威仪的红袍人。
“对着神的使者放箭,是罪过。”
那声音依然温和,依然跳动着无上的压迫感,可是羽化和默羽根就没有听见,他们见了对方的笑,同样是温暖的,便觉得世间再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们。
一声清冽鸣响之后,便是一道细密至无法察觉的虚影。
那黑衣圣徒之中,一个子的眼眸瞬时亮得惊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而其他的黑衣圣徒,甚至没有一人清那箭的走势,更不清是否有箭矢飞出。无形无影之箭,已是箭术的极致了。
阿斯兰夸父族的血统让他的神经极端敏感,危机感包裹了他的全身,就在那一对年轻男共同张弓的时候,他到了黑色健马之前,高大的身躯把法比尼奥完全遮挡了。
箭,在各式武器中,是最无情的,因为开弓了,就没有回头箭,只能向前,一直向前。
鲜血滴落在草叶上,染红了这棵草,草失去了翠绿的机,被鲜血打得弯了腰。
夸父阿斯兰没有发出痛呼之声,只是不可置信地转了头去。一只白玉似的手搭在了他的左肩,可是这完美无瑕的手流出了血。银色的箭终于还是断裂了,碎成了十多截散落在草丛里。夸父阿斯兰于是知道了,是这只手拦了箭,没有这只手,他的左肩早已被洞穿。
“老师不该如此冒险。”
法比尼奥的声音里多了几许欣慰,“你还没有到被毁灭的境地,想要领悟神的谕旨,就要努力活下去,然后刻苦地创造未来。”
“谢谢老师。”
法比尼奥点了头,“我还是过去他们了,多有趣的两个孩子。”
“请老师心。”
羽化和默羽很失望,在那红袍人出手的一刻,他们还以为会把他的手射穿的,可是那一箭似乎只是给人家造成了一点轻伤而已。可是一会儿之后,他们又很惊异,那远在一里之外的红袍人,在一团黑雾忽然弥散的刹那,他的身影居然出现在面前五尺外。羽化和默羽随即恍然,这样的招式他们在第一次和黑衣圣徒交手时遇见过,那是使用了“法器”做出瞬间移动的效果。
羽化从没见过这样的一匹骏马,无论是肌肉的线条,还是毛发的柔顺,都像是出在皇家的君王,那一对马*眼更是吓人,就和两个水晶灯笼差不多,映出了他们的身影。
“你就是魔王先?”
羽化挺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你还问?”
法比尼奥赞许地点了头,“很不错,我没想过你这样的孩子也能破解我的密罗之术。”
“然后呢?杀了我们?先一下,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杀的。”
“其实我是有这个想法。“
羽化捏紧了默羽的手,仰头笑道:“法比尼奥是吧?不介意我多几句吧?”
“请。”
“首先呢,我知道你是打默羽的主意,至于为了什么,大家心照不宣,反正你不会杀了默羽。其次,我和默羽在你面前,却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要是真打起来,我们唯有拼死一战,这也不是你希望到的吧?即便打不过你,要你受伤倒不是什么问题。然后,现在清水颜已经上了天山,如果他抢先击败了大魔王夫妇,你再上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吧?”
默羽其实有点恨这个伙伴,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胡八道,可是法比尼奥居然沉吟起来,似乎在仔细揣测羽化的话。
一会儿之后,法比尼奥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魔王先的嘴皮子工夫这么,当务之急的确是先老朋友才是。”稍稍一顿,他又道:“不过暗羽族的后裔我也不便放过,就让别人来解决你们吧,这也是我和银羽族的盟约。”
羽化有点傻眼,恨恨骂道:“你的嘴皮子工夫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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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兹红衣主教法比尼奥沉稳地驱动胯下健马,一路朝天山上走去。羽化和默羽就那么在混沌泉边,头也没回,两人都沉了表情,因为他们从法比尼奥的话里得到了重要的讯息,银羽族的人必然就在附近,而附近,只有那九个黑衣人和一个夸父族人。那名夸父自不必,刚才两个秘道家也可以抛开不论,那么,剩下的七个黑衣人中,极有可能躲藏着那个银羽族人。
“书岑过,这一代的黑衣圣徒中,为首的就是银羽族人,还是最骄傲的鹤雪士,想来就是你的对头了。”羽化了一会儿,判断不出那七个黑衣人中谁是银羽,这七个人,高矮胖瘦皆有,黑衣覆盖全身不见头脸。
默羽却点了点头,“我见她了,是一个子。”
羽化微微错愕,“是哪个?”
“一会儿就知道了,既然她是鹤雪,就一定会过来的。”
可是先过来的是那名夸父,羽化从来没见过夸父,隔着远已经觉得他很高大,等到阿斯兰走到面前才发现真的是很高大,身高两丈有余,比思无邪还高出一大截去,至于羽化的六尺五的身高......羽化很快就把视线落到了他的脸上,那其实是一张很温和的脸,眉目端正,比思无邪俊朗得多了,也许是在人族的地界居的时间比较长,他上去还有些斯文,可是那满头的乱发依旧狂野地披散在肩头上,厚实的双臂上还有着古怪的刺青。
“人儿,你就是魔王么?”
羽化用手按着因为仰视而发酸的脖子,一点不让地瞪起眼睛,“怎么?想打架?”
夸父阿斯兰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会儿,笑道:“的确和听的一样有趣,你心里明明很害怕,还是装出无所畏惧的样子。”
“哎?谁害怕啊?你不就是个高吗?有事你摘个月亮给我。”
“我们夸父只有追日的传,倒没听有摘月的传。”
“了了,别废话了,要打赶快,没见我现在很忙吗?”
阿斯兰哈哈大笑起来,“我不会因为你杀了黑衣圣徒就找你报仇,我只是老师身边的一个寻道人。现在我就去追老师了,你自己保重吧。”
他迈步就走了过去,那面金色蔷薇幡呼呼地响着,像是他的战旗。
“我也觉得你挺像地瓜的,人儿。”
羽化微微打个趔趄,呲牙咧嘴不出话来,倒是默羽在身边轻轻哼了一声,“你的名声流传得真广。”羽化装作没听见,眼睛转来转去,直接就想到了书岑那可恶的笑脸。
话之间,那九个黑衣人已经悄悄散在了外围,只他们排列的顺序就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前面立的五个人壮硕一些,自然是武道家之流,另外三个人身材瘦削在了后面,无疑便是秘道家,至于那最后的一人,羽化只了一眼就能肯定她就是银羽族的鹤雪士,那身上流动的气息和默羽十分相像,如箭矢一般锋利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冲向了默羽。
双方只隔着一个径阔十丈的混沌泉。
水色浑浊的混沌泉,不地转动着漩涡,却不像海洋之中的漩涡有巨大的声势,这个漩涡偏于沉闷,可是当落叶飘下,并不是被吸纳进去,反而弹了出去,这样的性质羽化其实是极为纳闷的,因为他把厚土魂器抛进去的时候,厚土很快就沉没了。
“从来没碰上过这么多的高级武道家哈。”
当那五个黑衣圣徒一把扯掉了外袍、露出黑色的轻甲时,羽化嘻嘻笑了。默羽沉默下去,只是羽化的这句话,就知道他又在想什么歪点子了。
果然羽化接着低声道:“一会儿我取出戒指的时候,你就发动攻势,先除掉秘道家。”
默羽点头时,一个胖大的武道家大声喝道:“不想受伤就乖乖交出暗羽,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羽化蹲了下去,双手托了脑袋,摆出个很受委屈的样儿,“要是不呢?”
“暗羽不用死,受伤就是少不了的,而你,以我华尔兹的教义——必杀的慈悲,只能取了你的性命。”
羽化点点头,“必杀的慈悲是吧?我知道这个,不过你们知不知道魔王的教义?”
“什么?”
“打成残废的慈悲!”
羽化笑嘻嘻地着话,左手按在地上,木莲魂器闪出一抹翠绿的光芒,混沌泉附近的断枝落叶忽然飞离地面,全数浮在了空中。
那黑衣圣徒也不惧怕,冷冷着羽化。羽化有点错愕,继而色变,一片纯白之风急速扩展,那空中浮动的断枝落叶被大风搅得惶惶散去,一举打破羽化的后继之招。羽化再不敢怠慢,右手伸出朝混沌泉虚抓,众目睽睽之下一颗黄色的水晶戒指从泉中漩涡里跳出,众人眼尖,得分明,那戒指的中心赫然就是一个“土”字。
有秘道家轻声惊呼,“星魂之器。“
羽化冷冷而笑,“真有识货的。“
混沌泉起了变化,漩涡转速加快,霍然形成龙卷之水,朝着黑衣圣徒们当头砸下。那一众黑衣圣徒却是纹丝不动,羽化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一些吟唱的声音,那必是秘道家们在念咒文。正如羽化所想,亘白之风横向刮起,一面白亮亮的风墙将他们的身体遮,更有一股印池之水同样化作龙卷,与那混沌泉水龙卷碰撞。
轰然鸣响之中,漫天水花爆开,此地恰如暴雨倾盆,水汽瞬间扩散开去。
双方一时之间不清对方的所在,却有一道微弱的银光在水汽中穿行。
羽化一个倒翻,在默羽身边,见她已射出一箭,急忙打个眼色。两人返身就跑。毕竟是面对众多的高级武道家和秘道家,正面硬拼根就没胜算,他们都很清楚。
又是一阵亘白之风扫过,水汽被扯了个干净,只见一个黑衣圣徒的手中牢牢抓了一只银箭,而这只箭,来是射向另一名秘道家的。
“不可放走了暗羽!”
那胖子圣徒低喝一声,展开身形就朝着羽化和默羽遁去的方向奔去。这胖子胖是胖,身形倒也灵活。刚才接了银箭的黑衣圣徒忍不暗笑起来,作为一个羽人,她很难想象一个胖子居然跟猫一样灵活,而且正统羽族里是不会产胖子的,除非他是不能飞的无翼民。
“似乎没有射中。”羽化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会失手的?”
默羽摇头道:“没有失手,是那个银羽鹤雪士接了,的确是个强敌。”
“哦,这家伙交给我,我把她的毛全拔了给你出气,这些鸟人成天飞来飞去,也不知道咱走路的辛苦。”
“嗯?你还想拔我的毛?”
羽化大乐,心这伴原来也会笑话的,不由得心花怒放,一个转身,将右手按在一株大树的树干上,“再射一箭。”
默羽知道他鬼脑筋多,应声射出了一箭。前方有了敌人的怒吼,默羽点头,“行了,就是那个方位。”
羽化勾起嘴角嘿嘿怪笑,“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是强化系的魂器使者而是操作戏的魂器使者了。”在默羽投来嗔怪的眼神后,他又笑道:“因为我不仅擅长逃跑,还擅长陷害人哩。”
五个武道家急速穿越林间径,速度飞快,那三名秘道家却是半漂浮状态,速度也是不弱,至于那最后一个黑衣圣徒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就这么奔行出将近半里之地,领先的胖子首先觉得异样,停步伸手,将众人拦下。
“我们进入埋伏了。”
话音一落,这胖子一拳砸向地面,泥土翻飞,一道裂缝延伸向前不过五尺,赫然出现一个大坑。那正是羽化刚刚做下的。
“走!”胖子得意地冷笑。
可是一个秘道家急忙开口,“别动!”
就在那个大坑陷阱出现的一刻,那大坑两侧的草叶忽然根根直立,状如刀,竟是飞射过来。胖子脸色一变,那秘道家抢先挥动宽袖,亘白之风随即发出,一举将那些草叶飞刀吹散。
可是这个秘道家的脸色却变了,就在那一片纯白色的风快要过去的刹那,一线淡淡银光当胸而至。秘道家其实早就发现了默羽的存在,可是他到底忽略了默羽身边的魔王,那么一个其貌不扬、武技平常的魔王,他以为只是一个笑话。
鲜血溅出的那一刻,银箭贯穿了这名秘道家的身体,朝着队伍最后的黑衣圣徒而去。那黑衣圣徒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就闪过去了。她奇怪地了那死去的秘道家,发现他的双脚竟然被厚厚的土石包裹,难怪刚才移动不了。她着前方幽幽的林中,忽然觉得那个魔王似乎更像一个盗贼。
剩下的黑衣圣徒警惕地着前方,心测度着对手的下一次攻击。胖子圣徒则走到了死去的秘道家的身边,轻轻念诵,“魂兮魂兮,终有所栖。”
这是华尔兹的悼文。
念罢悼文,胖子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大家注意了,我来开路!”
可是那名银羽鹤雪并没有到他朝前走,而是平伸了双臂,像一堵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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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羽鹤雪(二)
“他们没过来......”羽化藏身于大树后,将疑问抛给对面树后的默羽。
默羽侧过身子,将一只银箭探出去,娥眉浅皱时,嘴角飘出淡淡的笑,“华尔兹有一个招式,这个招式一旦发动,接着就是他们的冲锋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什么招式?”
“不知道。”
羽化冲着那姑娘使劲呲牙,默羽笑一笑,收回银箭,“他们要开始了,那边聚集了很多的气,很凝重,应该是刚猛的路子。”
“已经到了。”羽化怪叫一声,只见林间径的那一头,一股劲力猛然冲击过来,这劲力鼓荡澎湃,竟带着海潮之音,隆然有声,随着这劲力的冲击,径仿佛被上古的巨人一斧劈过,所过之处刻痕深达半尺,煞是惊人,即便是一个高级武道家在此,也绝不能正面招架。
羽化猛然朝旁扑去,连续几个翻滚离开了那劲力的攻击范围,同时暗自惊异那劲力的准确度,那劲力攻击的方向居然是冲着他的方向来的,刚才借以藏身的大树被劲力撞个正着,轰然倒塌。羽化大骇,在那带着暗蓝色的劲力之中,他分明见了一个巨大的拳头,他可以肯定对方必然是一个武道家在出手,而且必然有一个印池星辰的秘道家将那武道家的拳力扩大了无数倍,否则如何能越过近半里的路程隔远而至?
“来了。”
耳畔传来默羽的报警声,羽化一个翻滚靠在另一棵大树后,偷眼去,一个胖大的汉子领着四个武道家已然趁着刚才那劲力的攻击紧随而上,那胖子赤手空拳,可是其他四人却是刀斧在手,气势汹汹不可力敌。
“退!”
羽化左手一拍大树,那五人的周围的大树上枝条纷纷扭曲而断,利箭一般射向他们。同一时间,默羽从树后转出,五只银箭激射出去。
一轮“咔嚓”的声音过去,枝条与箭被纷纷拦下,那胖子一个虎扑,到了羽化藏身之处,却是愤愤一拳砸在树干上,“狡猾的鬼,又给他跑了。”
如今只有继续追击一途,胖子皱起双眉听了听,转向朝右奔去,其他人紧紧跟随。只有那落在最后的黑衣圣徒仍是慢悠悠地跟着,那闲适的模样就像是走在自家的院落里。
“真够难缠的。”羽化从怀里掏出象牙翠羽扇给自己搧风,“这些人谨慎多了,再想找出破绽可不容易。”
默羽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羽化却叹了口气出来,“你不是打算只靠我想办法吧?”
默羽继续点头。
“......”羽化泄了气,“你不知道男人是不靠不的吗?”
默羽还是点头。
“......”羽化彻底没了脾气,“得了,我现在就一个办法,跟他们比拼脚力!”
默羽不负魔王所望,果然又是点头。
然后魔王把扇子插在脖子后面,清清嗓子,叫屈一般地大吼起来,“华尔兹,魔王在此,快来受死。”
而默羽早已在魔王清嗓子的时候堵了耳朵,仿佛早知道他会这么做。
片刻不到,风声异样,羽化和默羽相视一笑,迅疾转身继续逃遁。那胖子带人赶到此处只捕捉到他们的背影,却是距离不过十丈的距离。还有什么可的,无非是继续追了。
可是这一次的追击,出现了比较古怪的画面,羽化和默羽在前面跑,始终和这些人保持了十丈的距离,而对于熟知地形的默羽来,完全可以将他们甩掉的。那队伍最后方的黑衣圣徒默默地想到了这个关节处,却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默羽要这么做,这么做的目的十分可疑。
哪知这么一跑,居然跑了近半个时辰,默羽熟门熟路,专挑难走的径跑。这些华尔兹的黑衣圣徒虽然不明就里,可是抓暗羽是一件极大的功劳,他们绝不死心,而且双方的距离并不远。只是黑衣圣徒们没有发现,他们相互之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大,功力强一些的远远超过了同伴,而那些秘道家并不具备长途奔行的能力,很快就落到了后面去。
到底还是瘦一点的,跑在最前面的瘦子黑衣圣徒暗暗笑着,他距离默羽和羽化只有不到三丈的距离了,而其他人,最近的也在十丈外。然而,就是这三丈的距离,成了他的梦魇。
羽化在默羽的脸上到了微笑,于是他右脚朝前一蹬,身体反向倒纵而起,从那瘦子的头顶翻过,落到了他的身后去。
“你。”
羽化笑着踢出一腿。那瘦子也是了得,临危不乱,反手就是一掌。手掌和脚掌撞到一处,虽是吃了措手不及的亏,可是瘦子的功力却在羽化之上,当即将羽化震开,自己只是往前踉跄了几步。
可是心口一凉,接着就是深入骨髓的痛苦,瘦子大叫一声,手中紧握的大刀劈向面前。默羽一个侧身,“恶魔之翼”变化形成的短刃从这人的心口抽出,登时带出鲜血。这人最后的反击落空,不甘心地仆倒在地,显见着是不能活了。
默羽却没有停顿,侧身抽刀,手指立刻急速穿插,短刃又变回名弓,刹那间银箭上弦,朝着追兵射了出去。这一箭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当追兵闪躲之时,她返身就跑。
羽化朝身后追兵弄个鬼脸,一同跑了。
这一来,火气再的人也禁不撩拨了,那胖子黑衣圣徒怒气勃发,跃在空中,双脚蹬下。他身后两个黑衣圣徒会意过来,各出一拳,顶在他的脚心处。胖子得同伴之力相助,身体如石弹发射一般朝着羽化和默羽猛扑过去。
羽化猛然抬头,只见一个恶狠狠的胖子眼露凶光,一双肉掌当头拍来。那狂猛的掌风逼得羽化衣袂翻飞,更逼得羽化没有了脱身之路,勉强脱身只能被人家猛踢屁股。羽化一咬牙,忽然矮下身去,右手一拍地面,魂器厚土发动,一道粗如儿臂的土石之柱瞬间穿出,正撞上那胖子的双掌。
土石飞散如雨,那胖子被震得上升起来,脑袋直接撞断了一根粗大的树枝。
“哇,传中的铁头功啊。默羽,快跑快跑。”
羽化怪笑着继续跑路,默羽如影随形一般跟上。
那胖子落地之时还有些头晕,身边风起,其他三个武道家已经趁机超越了他,继续追击羽化和默羽。稍稍定了定神,胖子发现秘道家们跟了上来,可是那三个武道家同伴已经没影了。
“有没有办法做个结界,绑他们的脚?”胖子喘气平复,开口问道。
一人摇头,“没有机会,他们跑得太快了。”
胖子正想骂人,忽的到那走在最后的黑衣圣徒,心里不由得怒火更甚,“玥殿下,捉拿暗羽乃是大事,为何玥殿下如此漫不经心?”
这人呵呵笑了起来,声音如泉水叮咚,听得很了,“我还以为你们可以依靠呢。”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胖子有心发作,又碍于她的身份,只能忍下气来,“如果是正面交锋,要捉拿他们不是难事,可是他们的动作如此之快,怕是只有玥殿下可以追上他们。”
这人摇了摇头,“你不觉得奇怪么?以你们的能力要追上一个拥有暗羽的羽人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个魔王的脚程也比你们快,为什么你们始终可以追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拥有那么长的气脉?再过一会儿必然虚弱。”胖子大恨不已。
这人还是呵呵地笑,“你敢瞧羽人?刚才那一幕没见么?他们两人杀了你们的同伴,丝毫没有气脉虚弱的样子呵。“
胖子猛然醒转,“难道他们是故意的?“
“如果我没错,逃跑只是一种策略,为的是让你们的战线拉长,他们就可以形成二对一的压倒性优势。“
也许是为了证明这个黑衣圣徒的判断,树林深处又传来一声绝望的嘶吼,想必又有一个同伴失去了命。
胖子终于动容,“玥殿下请赐教,该做如何安排?“
这人背了手上前几步,了树林深处,仿佛到了那边发的战斗,“真是手段,也不枉我千里辛苦来寻了。如果你们听我的,就集中起来,我自有办法追上他们。“
羽化和默羽听到了一声大吼,就像狮虎发威一般震动林叶簌簌,心里狐疑之际,只见那追来的两个黑衣圣徒顺了原路跑回去了,这更让他们两人莫名其妙。
“不追了?“羽化这才皱了眉,如果敌人不来追,他没有办法同时那么多的高级武道家和秘道家。
默羽依旧没有话,拿眼神继续询问。
“......”羽化实在拿她没辙,“这里距离哪个泉比较近?”
“再往右不远就是双月泉。”
“明月和暗月之泉?”
“嗯。”
羽化有些迟疑了,如果真的是双月之泉,是不是有点犯了忌讳?追杀暗羽族后裔默羽的人,就是一个以明月为信仰的银羽族,这是不是意味着明月暗月之争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斗?既然如此,放手赌一把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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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着领先的黑衣圣徒走了一段路,两个秘道家还算冷静,那三个武道家却是有些烦闷了。林间径,浓荫重绿,间或有野花闪现,置身其中是一件惬意的事情,可是对于他们来,这样美丽的环境上去也不是那么可爱了,因为他们目前是在慢悠悠地行走,而不是在追赶着敌人。
胖子黑衣圣徒其实非常气愤,对于在西陆蔷薇帝国横行无忌的黑衣圣徒来,走到哪里都是高人一等的,华尔兹的声名甚至连国王陛下也不敢觑,可是该是黑衣圣徒第一人的他,如今却要让出“第一”的宝座,而且还是一个来自北陆宁州的羽人压在他的头上。[搜索最新更新尽在;“玥殿下,这么慢的速度前进,那暗羽只怕早已逃跑了。”胖子终于忍不出心里的埋怨。
领头的黑衣圣徒呵呵笑起来,“我想是不会的,他们既然放了主教大人上山,当然是想留下我们,那么他们当然也是在寻找机会来杀我们的。不用担心啦,我保证你们可以再次到他们的。”
她越是悠闲,胖子越是气愤,只是真的不敢胡乱发作,在找回这个银羽的贵人之后,红衣主教法比尼奥就已经下令,必须听从她的安排。胖子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是对于法比尼奥,他有着膜拜神祗一样的虔诚。
这个“玥殿下”忽然停了脚步,蹲了下去。
胖子奇怪地问:“玥殿下,可是有发现了吗?”
她摇头,伸出细嫩的手去撩拨溪,“这水真是清凉啊,很舒服的样子。”
“......”胖子一阵气苦,“玥殿下若是想舒服,就请等到抓暗羽之后再享受了。现在我们......”
“不要担心啦,我想他们应该离我们不远了。”
“什么?”胖子立时动用全身灵识,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溪水很清凉,可是有星辰力的微弱波动,唔,似乎是暗月的气息。”她了起来,抬头凝视上游方向,一道银链似的水流正在流下,水面上隐约可见点点的灰黑之色,那是暗月星辰的颜色。
她从黑袍内扯出了一把弓,这弓的奇异吓了所有人一跳。整张弓居然如此之,到只有平常之弓的一半,却是精致得紧了,通体银光流泻,细之下,这弓身上一缕缕雕刻着流云图案,十分可爱,怎么都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用来射兔狗的玩具。
这“玥殿下”轻轻一拨弓弦,清冽的声音似泉水叮咚,听得很,可是随着她这一拨,对面上游之处,竟然有了回音。
“哦?果然在上面,是‘恶魔之翼’的回应呀。”她呵呵地笑。
众人这才知道她是借了此弓的声响来探测对方的方位,这样神奇的东西,绝对是魂器中的极品。
“这弓叫做‘云裂霜’,相传是千年之前我族最高贵的翼武神风凌雪的遗物,取了明月星辰的碎片制造的,和那暗羽手中的‘恶魔之翼’正是对头,那‘恶魔之翼’原是暗月武神的武器。”
胖子心下羡慕,却知道此时不是讨论武器的时候,粗声粗气地问:“既然知道了对方的所在,玥殿下就请不要耽搁时间了。”
“哦,那就走呗。”
胖子闷闷地跟在她的后面,又开始了闲庭信步的前进。
默羽沉默地抚摸着“恶魔之翼”,刚才弓发声响是她没有想到的,可是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对头一定会过来了,这把弓,在轻轻震颤着,像是很喜悦,又很期盼的样子。
羽化急忙给她搧扇子,“没事没事,反正就是要引他们上钩的,我已经安排了陷阱了。“
“也许我们他们了,我那对头的实力不在我之下,如果没猜错,刚才引动声音的是她的武器吧,那是明月星辰的武器,一般的鹤雪也使用不了的。“
“管她呢,这双月泉就是他们的坟墓,只要他们敢来就行。“
默羽抬起头来,笑道:“也许他们识破了你的陷阱了。“
羽化愕然,只见半里之外,涌出一团黑雾,然后便是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呵呵的笑声。羽化当即醒悟,那必是对方又使用了有“瞬移“功能的法器。他急忙回头去,果然如此。
只见那银白瑟的明月泉边,黑衣圣徒正蹲在那里伸手撩拨着泉水,虽然不见脸容,却是悠然得很,不像是来做死决斗的样儿。再默羽,也是轻轻走到了灰黑瑟暗月泉边,静静抚摸着手里之弓。
双泉只见相隔不过丈许,却是承接了同样的源头之水,又流到了同一处溪流之中去,可是双泉的气息泾渭分明地各守阵地,从不侵犯对方的领地,这就使得空气里有了古怪的波动,羽化可以感受到一边是让自己神清气爽的气息,而另一边却是勾起愤怒与悲伤的气息,羽化正处在双泉之间,其实还是挺苦恼的。
这一对峙就是半个时辰,一方像孩子一样戏水而笑,另一方像神像一般岿然不动,只是羽化也奇怪为什么那些黑衣圣徒都没有过来,难道是在策划什么阴谋?按理又不应该,明明他们的实力稳占上风,用得着搞阴谋?
羽化正自苦恼时,那明月泉边传来少的声音,“你,又见面了啊。“
羽化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而听她话里的意思似乎还是跟自己认识的,这就有点奇怪了。然后羽化觉得周身不自在,不用也知道默羽把狐疑的眼神射了过来,他只尴尬地朝着默羽傻笑。
羽化一摊手,表示自己不知情,然后朝着那黑衣圣徒道:“我不。”
“哦?是因为现在惹了麻烦?如果你离开暗羽,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这声音的确是在哪里听过,羽化苦恼地搔了搔头,“这台词已经过一次了,你觉得我会离开?“
“还是离开得,毕竟这是我羽族内部的事情,外人插手是不应该的。“
“行了行了,烦不烦啊?要打你们两个就快打啊,我又没掺和进去,我就是拦着其他人,你们当我是观众就可以了。”
“可是你在我们的中间,挡了我们的决斗啊。”
化由此知道孩子都是牙尖嘴利的,而且他还想起在家乡孔老夫子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一个人是五百只鸭子”,羽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是绝对不过她的。他翻身跳到了默羽的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还不能确定。”
“嘿嘿,必要的时候我会做点手脚的。”
默羽深深地他一眼,“这次还是不要出手了,真的。”
“无非就是被宁州羽族追杀罢了,咱身上有的是追杀令。”
默羽轻轻摇头,“不是这样的,这是银羽暗羽的荣誉之争,我不希望你插手进来。”
羽化一点就明,恍然点头,“那就更了,我觉得追杀令多了也不是什么事哈。”
“......”默羽嗔怪地瞥他一眼,“你自己要心,我觉得她一个人过来必然是有所倚仗的,那些黑衣圣徒不出现,大概是埋伏起来了。”
“我理会得。”羽化笑着退开,走到一株大树旁,径自搧起了扇子,那样子仿佛是来戏的观众,古怪的是,他不知从哪掏出个苹果来,旁若无人地大口啃咬。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杀气冲击过来,目标直取羽化手里的苹果。羽化才咬了两口就愣了,这样的杀气他曾经体会过一次,那时候他在帝都天启城里游荡,那时候他吃着馒头,那时候有个孩就是这样向他发出杀气的。这一次就是上一次的重演,同样的杀气直指苹果,大有将苹果吃得连核都不剩的气势。
“咦?你......”
“呵呵,你想起来了吗?魔王大人?”
随着泉水一般清亮的笑声,那黑衣圣徒一把扯落黑袍,露出了真容。这实在是一个很精致的少,皮肤细腻,青丝如瀑,双辫垂挂了的银环玉,黑色的犀牛皮甲贴身穿戴,便将她变成了一个英气勃发的将军,可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还在,这将军气立时减弱下去,依旧又是精致的模样了,却反而更加可爱。
羽化却是不动声色,轻轻摇扇,状如目中无色,缓缓道:“你是谁?“
这孩立时阴郁了表情,可爱得就像一个被人抛弃的猫,“你还没有想起来吗?”
这哪还是一个要战斗的样子?羽化暗忖着是不是老天爷在耍弄人?这么一个可爱的姑娘居然会被派出来杀人,出来谁信啊?
“那天晚上在天启城,一夜之情......”
在默羽杀人的眼神刚刚迸发之时,魔王急得一蹦而起,“口!那天晚上我就是给了你两个馒头,没有什么情分!”
“呵呵,原来你还得呀。”就像乌云瞬间被狂风扫荡,笑容又回到了孩的脸上,“我叫路然玥,你呢?“
“上次我过了,我叫魔王!“
“......“孩有点失望,”不可以出真名?“
羽化将扇子一合,大声道:“只要你输给默羽,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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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然玥其实没有想到自己碰上的这个魔王是一个无赖,那么大义凛然地出这么没羞没臊的话居然连一点羞愧的样子都没有,可是心里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新鲜感。
她出身皇室,天便具有鹤雪体质,三岁起便能感应明月星辰凝出纯白之翼,在鹤雪士的历史上也是百年难见的天才,有长老曾经她“自风凌雪以来,鹤雪第一人”,荣誉之极。在十八年的命里,无论是长老,还是平民,对她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惟恐对她有丝毫亵渎,更有传她是自羽然公主以后,能够承继“泰格里斯之舞”的最佳人选,这又为她的荣誉增添了砝码。要知道羽然公主是千年之前和风凌雪齐名的鹤雪,更是唯一一个懂得“泰格里斯之舞”的姬武神,这样,她便具有了羽族十二武神中“翼武神“和”姬武神“的双重身份,谁在她的面前都要膜拜下去。[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可是这么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感受到的温暖却是极少的,她不喜欢孤零零地在山巅,俯视众的跪拜,那么冷的高度什么都没有,她只想走下去,让自己能够像普通孩一样任性胡闹。能够给她一点温暖的,不是父母双亲,因为父母亲同样将她做武神,和寻常人一样敬畏着她,只有姐姐,当上了羽皇的姐姐,可是既然是羽皇,能够陪伴她的时间真的很少,很少。
然后她长大了,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追杀暗羽族的后裔翔氏“。路然玥终于高兴起来,这意味着她可以离开清冷的宫廷,像个正常人一样,或者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现实世界中。这也是她为什么离开羽族青都齐格林之后消失的原因,为此华尔兹和羽族皇室找寻了她整整一年。
羽化的出现,只是路然玥旅途中的一个插曲,在天启城只有短短半个时辰的相识,那时她知道了魔王原来是个人,今日的重逢,却发现魔王原来深不可测,与初时的温暖想必,现在魔王就是个无耻人。可是这个无耻人似乎挺有趣的,路然玥于是又觉得开心了。
羽化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些什么,忍不提醒她,“喂喂,姓路的,你打不打啊?不打我们就走了。“
路然玥还是笑,“我姓路然哦,你不要忘了,等我打赢了,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告诉我你的名字的。“
羽化为之发呆,这孩哪来的自信?然后他朝默羽发誓,“我不会的。“
默羽指向他的箭锋终于从羽化的身上移开,继续指向了路然玥。
路然玥“哦“了一声,”原来是你在阻拦他呀,暗羽,这样我就有了杀你的第二个理由啦。“
默羽没话,嘴角微微流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是给羽化的。
路然玥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失落,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被抢走了,默羽的那个微笑,以及羽化回应的微笑,那么和谐,仿佛都在为彼此做着安慰的交流,一笑之间,无芥无蒂。
而默羽的一个微笑之后,整个人忽然散发出箭矢一样的气息,一丝丝的灰黑色水汽从脚边悄然浮动而起,立时转变成射击姿态。
路然玥收起了笑容,她在鹤雪营里活过,即便是鹤雪的左右翼领也不曾有如此凝练的气势,这个对手,已经超越了鹤雪的层次。只是路然玥也不会害怕,她同样超越了鹤雪的层次。她摘下了背后那把精致的“云裂霜”,轻轻搭上一只银箭,羽化得清楚,那和默羽是一样的射击姿势。
可是她们都没有开弓射箭,四目之间箭矢一般的气息首先撞击起来,空气里便有了嗤嗤的声响,那是箭矢破空的声音。
羽化等得有些无聊了,周围没有异动,只有眼前那双月之泉的水汽在慢慢蒸腾,慢慢地将两个孩笼了进去,得不是很清楚了,因为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去,惨淡的晚霞之光将附近照得如同幽冥。
感觉有点热,魔王继续搧起扇子,又感觉有点烦,所以魔王把吃剩的苹果远远抛了出去。
双月之泉银白和灰黑色的水汽忽然扭曲,当苹果落在双月泉之间的空隙处,那吃剩的苹果不地上升、下落,就是不落地,那感觉就像被无形的手上下抛掷一般。
苹果终于受不了被戏弄,终于爆开了。一条条银光互相穿插而起来,羽化不清那被水汽包裹的两个孩的身影,只听见空气中不断传来锋利的鸣响。羽化知道那是箭矢破空的声音,可是却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羽化微微变色,那样的神射对于交战的双方来,谁也没能占到上风,而且两个孩都避开了对方的射击。羽化禁不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加倍用力搧扇子。
同样都是羽族,鹤雪的神射之术对于她们来大概也是同样的,无论对方射出哪一箭,她们都能准确地预判,准确地闪避,她们也许连步法都是一样的。羽化紧张了,那样的神射之术,每一箭都是致命的,只要任何一方有一点细微的差池必然是饮血当场的结局。
空气里的气流因为她们的神射变得狂乱,即便是坐在一旁的羽化也能感受到那狂流里的危险,他到了双月泉之间短短的丈许隔离带,地面上一道道都是可恨,每一次箭矢的鸣响便增添一道刻痕,片刻不到的时间,隔离带就刻痕满布,惨不忍睹。
羽化忽然就捏紧了拳头,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动点手脚,虽然不清交战的双方,可是就目前的气息波动来,那两个孩可谓是旗鼓相当难分轩轾,此时只需要一点的手脚便可打破僵局。
只怕默羽是不会原谅我的吧?羽化终于还是舒开了拳头,这个理由是他给自己找的,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在于他已经感受到了附近传来的杀气波动,不用也是那些黑衣圣徒在暗中潜伏,他们没有出手,大概也是因为路然玥在事前给了他们警告。
然而另一个念头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羽化忽然想起默羽是只有三十六只箭的,断不会这么长的时间还在射击。难道是......气箭?羽化吓了一跳,脸色便哪了许多,默羽会将劲气凝结成箭他是见过的,可他也知道那是一种极耗元神的武技,那么照此下去,这场比斗即便胜出,默羽也必然元气大伤。
就在此时,空气里的箭矢呼啸之声戛然而止,羽化瞪大了眼睛,那双月之泉的水汽渐渐消散,两条婀娜的人影慢慢呈现出来。这一不打紧,羽化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见默羽那一身衣衫就似被乱刃分尸一样,破烂不堪,而对面的路然玥也是一般造型,皮甲都碎裂了,这样的结果可能就是气箭的攻击所致。
“默羽!”羽化张口大叫,猛地蹦了起来。
默羽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
路然玥索性把破烂的皮甲扯下,呵呵笑道:“我可没想到暗羽翔氏有这样的手段,难怪那些黑衣圣徒也要吃亏。我听当年身为暗羽的向异翅曾经掌管鹤雪,想必你的鹤雪之术就是他流传下来的吧?”
默羽轻轻点头,淡雅的脸上不见丝毫波动,仿佛这世上已没有让她动容的事情,这样的冷定自是优雅的。
可是路然玥在眼里却是不同光景,有点气恼这个对头的做作,“你是哑的么?”
默羽摇头。
“......”路然玥大怒,“那就是于我了!”怒喝声中,这少左掌朝着明月泉水面虚拍,银白色的泉水被一掌引动,猛然竖起一面高达丈许的水墙。
默羽似乎也存了同样的心思,同样一掌拍下,灰黑色的泉水也被激成高墙。
羽化苦恼地又盘膝坐下,继续观。这一次却是更加快速了,弓弦的震动更快,一支支水箭划出笔直的轨迹,在半空里碰撞成雨。就在水墙落下的时间里,双方竟然又是拼了三十多箭,当真是疾如星火。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羽化百无聊赖地想着,那对战的双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峙,可是两个孩在羽化来都是那么完美,找不到什么破绽可以攻击。该用的都用了,接下来就是肉搏战了吧?羽化悄悄吐了舌头,真要是那样,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暗羽!”路然玥伸手指向了天空。
默羽随意了天空,点了点头。
羽化奇怪地也向天空,夕阳已经消失了,流云片片的苍穹上,明月静静散发了光芒,在明月的背后,巨大的黑影缓缓移动,轮廓清晰可见,那是暗月。羽化猛然醒悟过来,就在那一刻,狂风大作,林叶簌簌而响,那两个孩的青丝在狂风里飞扬舞动,状极魅惑,就像是林间突然闯入了两个放肆的精灵。
两声清冽如凤鸣一般的声音响了起来,羽化的心头猛跳,就见四片蓝莹莹的光芒在两个孩的背后喷出,这光芒渐渐扩展开去,在狂风里慢慢凝结成巨大的羽翼。
那该是多么壮丽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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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见过暗羽的凝翅,却是没见过银羽的凝翅,在默羽的凝翅里,他已经感受那无限沉重压迫和黑暗,这一次,他到了什么是纯洁。
银羽凝翅。
羽化发誓每一个见到这个画面的画师必然死而无憾,在那光芒消散之际,两片巨大的纯白之翼招展如旗,那么完美的一次展翅,那么完美的一对羽翼。路然玥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端庄肃穆,那圆润的脸儿有了圣洁的光芒,羽化肯定自己此刻到了一个善良的神祗。
羽化觉得那是一种让人仰视的纯洁,然后他又去默羽,却是不清她的表情了,铁黑色的羽翼招展开来,将她的身体笼入了黑暗,羽化只能感受到她不自然的悲伤,也许那是暗羽一族世代传承的自怜。
婆婆的,还是我家默羽,魔王愤愤地想着,那么漂亮纯洁的一对白羽,要是换到默羽身上那该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一件事啊。
“森林是我族的领地,可是天空才是我族翱翔之所。”路然玥招展着双翅,掀动了巨大的气流,“来吧,暗羽。”
纯白羽翼霍然一震,这羽族骄傲的孩箭矢一样飞上了天空,那明月的清辉仿佛在瞬间笼罩了她,她的身影,在夜空之中展现着华美。
“等我。”默羽微笑着了那边紧张立的魔王,轻轻吐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她的黑色羽翼张开了。
羽化是有点感动了,这个伴很少出这么贴心的话,像一个妻子要告别丈夫一样,羽化决定死也要等到她回来。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羽化放声大吼。
路然玥听见了魔王的大吼声,心里忽然就有了愤怒,名弓“云裂霜”收回背后,从辫子上摘下了那两枚银环玉握在手中,两个银白光团将一对纤手包裹,双手各有枪杆出现,轻轻一合,便是长枪一支。这枪却是同样精致,粗细只有鹌鹑蛋大,比之人族的长枪细了不止一半,上去倒像是鱼竿了。
那么细的枪,无疑速度是惊人的,就在默羽刚刚飞到天上,这支枪已经攻击而至。路然玥不知道“兵可半渡而击之”的兵法,这一枪只是含恨发出,默羽却是心头不悦,羽族天便是优雅的,与人对阵往往展现出宽宏大度的样儿,如此攻击就有“偷袭”的嫌疑。
“叮”的一声脆响,长枪点在双刃的交接处,路然玥惊讶地发现对手居然藏有两把短刃,却不知道那短刃是“恶魔之翼“的第二种形态。
枪刃一撞,四羽飞扬,两个少各自退开,这一次的攻击依然是平分秋色的局面。路然玥心下切切,知道自己输了半招,她明明是抢了先手的。再是冷冷瞪视了一眼,路然玥再度发动进攻,而默羽,静静地等待着,那样的孤洁,犹如翔天之鹤。
羽化的眼睛几乎就锁定在默羽一人身上,不是没有过默羽凝翅,却是从来没有过她的飞翔,铁黑色的羽翼震动之间,那身影蹁跹如鹤,一个转身,一个翻越,一次封挡,一次加速,完美啊,真是完美啊,魔王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他在家乡的山里过无数的鸟儿,鸟展翅实在是没劲的,扑棱着翅膀挺笨拙,老鹰是威风了,可是那振翼的飞翔充满了暴烈,哪有此刻默羽的风采,那样的飞翔,是力与美融合在一起的极致。
其实让别人来,路然玥的飞翔更加绚丽,夜空下一对纯白羽翼招展着,在明月里纵横回旋,怎么也比那一对铁黑羽翼来得悦目。可是魔王心里满是那黑色的羽翼浮动的身影,容不下其他了。
高天之上的战斗是极为漂亮的,两个少将羽族的优雅完全释放出来,进退之间便像是做着华丽的舞蹈,流光溢彩。可是谁能想到这样的优雅之下,双方的攻击往往是死致命的,交战不过片刻,都已经历了几次险情。到底是自命高贵的羽族,路然玥在双刃从眼前划过的一瞬,眉毛都不曾跳动一下,默羽亦然,枪尖指到了胸口都似没有到。
“啪“的一声响,两个少错身而过,一白一黑两片羽翼撞击在一处,巨大的鼓荡之力将二人震开丈许。漫空里黑色的白色的羽毛翩翩落下,像是雪花飞舞,煞是。可这一次的震荡,两个少都是气喘吁吁,那么巨大的羽翼,产的撞击力同样惊人,不啻于被人砸了一锤。
于是,接下来的战斗,她们的羽翼再没有发一次碰撞,即便是羽人,失去了羽翼的力量,从天上摔下去也是肉饼一块。
羽化“唰“的展开扇子,轻轻托了一只零落而下的黑羽,借了清冷月光来,这黑羽上翻动了金属的光泽,着有些邪恶的样子。
“真漂亮。“魔王傻傻地笑着,”能不能卖到钱呢?这可是暗羽族的毛啊,比银羽族的毛应该贵些吧?哎哟,刚才那些毛应该收集起来的,搞不能攒出把扇子出来,拿到市面上卖,绝对比鹅毛扇贵呀。“
魔王戏谑地笑着,身后有人话,“你要是把自己卖了,肯定更贵。“
羽化微微吃惊,一番心思只在天空上,居然忘了还有黑衣圣徒埋伏在侧。可是羽化没有回身,轻轻仰了头,“放着这么美的画面不欣赏,华尔兹没有艺术家的么?还是吧,这样的画面,一眼少一眼。“
黑衣圣徒们从心底泛出古怪的感受,那魔王轻摇折扇,抬头观羽,虽不见他的表情,他此刻的风采却像是融入了自然,无拘无束,无牵无挂,他是一个隐居世外的高人也不为过了。两个高级的武道家,两个中级的秘道家,谁不出羽化的精神正处在发散的状态,就是这样的状态,和双月之泉的星辰力混合在一起,便有了神秘如海的气质。
当然他们是不知道魔王心里着实慌张得很,他打的主意是“先吓你们”,目前似乎是成功了。
胖子黑衣圣徒疑惑地了身边的秘道家,两个秘道家同样满脸疑惑,胖子不到答案,捏紧了拳头,将气势散发出去,三个同伴得到讯号,一齐开始蓄力。
“暗羽是必须抓的,可是你既然杀了我们的同伴,那么也得死!”
胖子大吼一声,正要挥拳,就见那魔王忽然长笑不止。
“你笑什么?”胖子怒吼。
魔王笑得厉害,朝前方踉跄了几步,就像是要笑岔气的样子,然后,在四人奇怪的眼神中,魔王猛地朝前跃出,将自己投入了林中去。
胖子跺脚,“这就是东陆的魔王?”
一个秘道家哼哼冷笑,“他走不了!”
羽化只飞奔出两丈多,刚刚将自己藏入林中,就见面前浮起一片水汽,带着暗蓝色印池星辰的颜色,羽化一掌拍过去,软绵绵毫不受力,却弹回了他的掌力。羽化想也没想,一个箭步蹿上树去。
两个武道家扑了过来,没有发现羽化的踪影,禁不迟疑起来。
“这么短的距离他能跑到哪去?何况还有印池星辰的结界。”
“办。”
胖子霍然打出一拳,拳劲刚猛,在地上轰出一阵波纹,就像石头入水砸出的涟漪。震荡力层层发散,藏在树上的羽化就觉得大树震颤得厉害,一个没稳脚下打滑,差点掉下树去,急忙伸手扯一条树枝。
于是胖子和他的同伴到了在半空中吊着的魔王了,魔王也正在尴尬地着他们......
“冤冤相报何时了......”
魔王还没有完,胖子身边的武道家已是飞身而上,半空里双手握起重剑,不由分横向猛斩。
“往事知多少。”羽化气得念错了诗,双腿即时一蹬。
剑与腿碰个正着,却是土石飞散,羽化的双脚不知什么时候灌注了厚土魂器的力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铠甲。那人微微一惊,倒翻回去。胖子立刻发动,双拳猛击羽化的腰眼。羽化索性松开手,让自己跌下去,正避开了胖子的攻击,却又见到那持剑男子嘿嘿冷笑,就像等着羊儿入口的狼。
“你个杀千刀的!”羽化愤愤骂着,用脚一蹬树干,侧向飞蹿出去。
那持剑男子正要转向,脚下异样波动传来,逼得他闪退一旁,一条藤蔓登时刺空。这男子一剑将藤蔓砍断,羽化已经趁时朝双月之泉跑了回去。
两个秘道家正守在双月泉边,刚听见劲气鼓荡,就到羽化仓皇逃出。秘道家们念动咒文,一道水柱和一条火焰同时飞起,朝着羽化撞去。
比起思无邪来,羽化更愿意和秘道家交手,因为思无邪从来不喜欢和秘道家正面硬碰。此时的羽化无视那迎面而来的水火,将身体往下一缩,把脑袋埋到双膝上,上去就是一个球。
就在那两个武道家追出来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个巨型的——蛋!没错,是个蛋,只是个头实在很大,也很坚固,那水柱火焰炸碎了,蛋的外表依然没有裂痕,只有些土石簌簌而落,似在嘲笑着他们的无力。
胖子再度怒吼,“魔王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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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拳砸在蛋上,震得土石簌簌落了不少,蛋的外表依然没有任何破裂的迹象,胖子黑衣圣徒气得哇哇怪叫,却是没有什么的办法。那持剑的同伴也在一边攻击着蛋,同样没有效果。
“你们砸,让你们砸,我的蛋有这么容易破么.....这台词真是丢人......”魔王在蛋里稳稳坐着,“厚土真是个东西啊。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默羽和那个娃分不出结果,再打下去就两败俱伤了。该怎么办呢?”想到烦闷处,魔王更加使劲地给自己搧扇子。[搜索最新更新尽在;这里四个黑衣圣徒绕着蛋不地转圈,烦躁地想着办法,却在幽暗林中一株大树上有一对眼睛窥探了多时。她藏在厚密的树叶里,眼睛不地闪过担心的光。
“这个笨地瓜,叫他别管默羽的事的,就是不肯听,这下了,出大事了吧。笨蛋笨蛋,活该去死。”愤愤地骂了一阵,她又叹了口气,“还有四个人,就算我过去也打不过,该怎么办呀,地瓜?你倒是想个办法呀。”
这人的担心自不必,那边却有秘道家开口了,“这是填盍星辰的单体最佳防御了,要破这个防御大概需要高级秘道家的实力,可惜主教大人不在这里。”
胖子闷闷吐气,“总不能就这么无动于衷,他杀了我们那么多同伴。”
“惹上我们华尔兹,即便是魔王也得死,你们让开,我们来破他的这个防御,要是得手了,他可能会找机会逃走,你们先准备。”
“交给你们了。”胖子和那持剑男子走开了,把守通往林间的路口。
两个秘道家对视一眼,缓缓退开丈许距离。那郁非星辰的秘道家翕动嘴唇念出咒文,周围的温度立时上升了许多,即便是在有些寒意的夜晚,这里的温度也有了炎夏一般的高。那边厢两个武道家也能感受到温度的升高,汗出额头。
蛋还是那么坚强地矗立着,越越滑稽,可是它的上空有一点火星迸发,条条火焰四面蹿起,纵横不定,穿插纠缠,慢慢形成了一张火,绚丽刺目。火缓缓落了下来,贴在蛋的表面上,将蛋包裹了。
“温度还不够高,还要等一会儿。”
“没事,天上的战斗还没结束,来是平手的局面。”
“从来没见过羽人之间的战斗,真是漂亮。”
“幸有鹤雪的体质的羽人很稀少,若是有个万人部队,这个九州就是羽人的天下了。”
“现在鹤雪营有多少人。”
“一百多人,全盛时期也不过两百多些。”
“得鹤雪一人,可比千军,来传闻是真的了。”
两个秘道家闲着聊天,那蛋里的魔王却有些坐不了,躲起来不到片刻,居然出了汗。怎么这么热了?魔王使劲搧扇子,忽然想起来对方有一个是郁非星辰的秘道家,当即醒悟过来,不由得嘿嘿冷笑,“想用火烧我的蛋......真别扭!不知道土能灭火的?不过这么被烤着也不是个事。”
“哎?怎么了?”一个秘道家低低惊呼一声。
只见那个骄傲的蛋忽然倒了下去,然后......又竖了起来......再然后......又倒了下去......再然后又竖了起来......
黑衣圣徒们无不失笑,那个蛋竟然是在逃跑,只是这速度未免太慢了,而且周身的火一直燃烧着,没有丝毫减弱,那蛋上去就是一颗红红的番茄。
“温度应该够了,接下来交给你了。“
话之间,郁非星辰秘道家侧身让开,印池星辰秘道家踏前了一步,双袖轻轻一抖,双月之泉的水汽渐渐被收拢过来,在他身前聚成了一个径阔丈余的光团。着那个还在努力逃跑的蛋,他冷笑了一声,“要是这么容易就跑了,我华尔兹的脸面就算丢尽了。“
双袖猛地一合,一股暗蓝色水瀑猛然爆发,推着那光团疾速撞向魔王的蛋。那边两个武道家得分明,这水瀑就像是一条叼着龙珠的龙,张牙舞爪发动了冲锋。
水瀑在火红的蛋的表情炸开。水与火激烈撞击,一团团蒸汽爆发了,顷刻间便有“喀拉“的声响传出。
羽化终于色变,自己的蛋......还是很别扭的台词.....虽然坚固,可是在极冷极热两种状态的冲击下,到底还是支撑不了。
“喀拉“的声响越来越多,四个黑衣圣徒都知道那是蛋的表面开始皲裂,要完全破开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就在他们喜动颜色之际,霍然一声爆响,蒸汽之中不清那颗蛋到底发了什么事,可是随着爆响,无数土石裂块四面激射而出,凶猛的势头犹如被投石机弹出的石弹。
那印池星辰的秘道家微微色变,大袖一挥,一层暗蓝水幕在身前升起,将自己和身边同伴遮蔽。那土石撞在柔软坚韧的水幕上纷纷弹开,没有伤到他们分毫。而胖子和那持剑男子显然反应更快,急忙匍匐在地,那么多的土石从他们头上呼啸而过,竟然也没有伤到他们,只是比起秘道家来,这模样就狼狈多了。
林间那躲藏的人不禁暗自着急,羽化在蛋被毁掉之前抢先发动了攻击,这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是还是没能发挥作用,让别人都躲了过去。她抬头了天空,透过层层枝叶,天上那两条人影依然翩跹,不时有兵刃撞击的星光闪现,终究是没能分出胜负。
“木头木头,你打不过就别打了呀,带着地瓜一起跑了不吗?一个两个都是笨蛋!“
这人兀自愤愤,那双月泉边情况已然明朗,羽化就在蛋体炸开的瞬间,趁了尘土飞扬的掩护,几个起落就到了那两个秘道家的面前。两个秘道家刚刚恢复视线,猛地到羽化凝眉怒目的姿态,心里微微颤了一颤,可是他们没有表现出太过惊慌,因为双方之间隔着暗蓝色的水幕防御壁。
“我最喜欢就是欺负秘道家!”羽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狰狞一些,试图增加一些魔王的暴戾,可是那两个秘道家的冷笑还是让他的努力失败了。羽化恨恨骂完,右拳霍然打出。
冷笑忽止,两个秘道家不可置信地着水幕被打穿,一只手猛地抓了印池星辰的秘道家的衣领,魔王的面孔在水洞的外面很是得意。
“印池水系的笨蛋秘道家,不知道‘水来土掩’的东陆名言吧?”羽化破口大骂,“就你这力量,比九州第一刺客月夜差远了,给魔王滚出来!”
印池星辰的秘道家惶惶然,防御壁顿时敛去,被羽化一把拽了过去。可是羽化还是忽略了那个郁非星辰的秘道家,正想把手里这个家伙暴打一顿时,几枚火弹扑面而至。羽化吓得一抖手,松开了印池星辰的秘道家,身体随即往下一沉,朝前猛地飙出。
郁非星辰秘道家正想动用后续攻击,却发现魔王不见了,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身为秘道家的劣势便暴露了。这个秘道家刚刚发现魔王就在下方,就觉得腹一疼,身体猛地朝后跌飞出去。
羽化摸摸脑袋,笑道:“我师傅常要我动脑子,可我还是比较擅长动脑袋。”
“那就留下你的脑袋!”
羽化惊回头,半空里寒光一闪,一个黑衣圣徒双手握起重剑当头劈下。羽化脚下错步滑开,正要反击时,身旁一股劲风轰来,逼得他再次错步。那持剑男子不愧是高级武道家,身法虽不如羽化灵活,到底沉稳刚健,脚尖一触地面,身体猛地一旋,重剑疾速发出一旋斩,再次逼得羽化错步闪开。那胖子早已抢占方位,老实不客气地将双拳挥起,猛击羽化左右太阳穴。羽化吓得猛低头,重重一脚踩过去,正踩中胖子的脚面,在胖子吃痛之际急忙跳了出去。
只有几个照面,羽化几乎来不及换气,落地之后呼呼大喘,额头沁出了冷汗,这时终于知道自己距离高级武道家的层次还有不的差距。
“果然功夫,不过你的功夫救不了你,乖乖受死吧,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胖子狠狠冷笑,那持剑汉子往旁走了几步,牢牢盯着羽化的一举一动。而那两个秘道家也爬了起来,有些踉跄地在了胖子的身后。
“妈的,四个打一个还意思这话?要是我有帮手,明年今日你们都投不了胎!”羽化很快调匀了气息,开始打嘴仗。
“你们东陆的江湖规矩对于西陆武者来就是笑话,没有什么单挑,我们有的就是团队合作,打败敌人,活到最后的就是胜利者!”
胖子大吼一声,一拳轰在地上。劲力鼓荡,掀动泥土,大地为之震颤。羽化纵身跳起,胖子随之发动,一个鞭腿狠狠扫出。羽化暗自咬牙,同样一鞭腿扫出。这确是最没借力之处的硬拼,双腿半空交击,靠的就是身实力。
羽化吃亏了,一条腿瞬时麻木,被震开的时候想调整身体都办不到,重重摔在了地上。就在那胖子想继续攻击之时,羽化躺在地上大叫:“等等!”
胖子一楞,羽化继续大叫:“我要遗言!”
夜风像更冷了,黑衣圣徒们忽然打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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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的气息毫无掩饰的意思,林中躲藏的人猛地抬头,正瞥见两道白亮亮的轨迹横空而过,那分明是一对白羽。
“又来一个鸟人!”这人皱眉骂着,忽然醒转过来,既然是白羽,那么拥有这白羽的羽人当然是冲着暗羽去的,而暗羽......“完了,那木头可能要输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就在这人发现天上多出一对白羽之时,被打得躺在地上的羽化同样发现了这个情况,在一刹那间,他居然没有想到自己还在险境里,心里忽然悲凉一片。
“等等!我还要遗言!”
胖子微微一楞,随即冷笑,“这时候想求饶也来不及了,犯我华尔兹者,虽远必诛!”
“让我一下。”
胖子不明白羽化些什么,就见那魔王一对眼睛睁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黑衣圣徒们觉得奇怪,一齐望向天空。那苍蓝天空,两条婀娜人影翻飞如蝶,可是远处里两片白羽招展,第三个羽人出现了。黑衣圣徒们不由得皱了眉,那个羽人并不是计划中的人物,是敌是友也不清楚。
“不管是谁都救不了你!”胖子冷眼着魔王。
羽化没有起身,反而悠悠开口,“别打了,我现在不想打架,你们信我就在那边,要是默羽输了,我自然把命交给你们。”
“什么笑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你必须信。你们要杀我不会那么容易的,我有两件星魂之器在手。”羽化抬起双手,让他们到手指上的戒指,“如果逼迫太紧,我想你们即便是杀了我,也要付出不的代价。既然如此,不如暂时休战,我现在输了,也逃不出你们的手心去,那就让我天上的战斗吧,默羽也输了,我也就死心了。”
胖子回头了两个秘道家,其中之一点头道:“那的确是星魂之器。”胖子又了躺在地上的魔王,发现这个魔王居然一脸的平静,眼眶里隐约有了泪花,不知道他在感慨着什么,可是这样的表情是诚挚的,如同赤子。
“姑且信你一次,如果那暗羽输了,你们就是我华尔兹的阶下囚。”
“成交!”
魔王的嘴皮子工夫又一次发挥了作用,也许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是发散的,更容易让人透他,可是魔王不止一次让人不透,当然胖子并不知道。
白羽起落,那羽人箭矢一般高速飞行,他的出现,惊动了正在交战的两个少。路然玥一枪刺出,将默羽震开,偷眼一,脸色就是一变。默羽趁时后退,双刃捏得更紧。
“翼扬,你怎么来了?”路然玥不悦地问道。
那男子一振双翅,停了下来,明月下他的脸容俊美优雅,一身的雪纹绫衫将高挑的身形衬托得更加完美,犹如标枪一般挺直。他在高天上,骄傲得如同百鸟之首,正等待着众的仰视。
不过默羽没仰视他,也懒得仰视他,连路然玥也有点烦这个造型。
“得知玥殿下在此,奉羽皇之命,特来保护殿下。”男子微笑着道,他的笑容却是真诚的,那是到了心爱的子的笑容。
“这是我和暗羽的战斗,你不要插手。”
“既然是暗羽,除掉她就是必然的,何必劳动殿下?若是殿下有个不测,我纵然死了也不安心。”
男子朗朗的话声倒是触动了默羽的不安,她朝下方去,夜色下的森林幽谧悄然,哪里还能得见羽化的存在?
“了不要你插手的。”路然玥再不理他,长枪轻轻一颤,又朝着默羽攻了过去。
这一次,交战的平衡被打破了,默羽完全采取了守势,她已经到那叫做“翼扬”的男子拿出了弓,轻轻试着弓弦。路然玥却没有到男子的举动,兀自挥动长枪,点、刺、撩、盘,各种手法融合在一处浑如游龙,再加上那一对翩跹羽翼,半空里就仿佛有了一只翱翔盘旋的青鸾。
翼扬得眉飞色舞,忍不擦了擦口水,这样的一个子,在羽族里也不多见,难怪长老们她是“自风凌雪以来,鹤雪第一人”了,可是翼扬也知道,路然氏的武技传自先祖路然真,而路然真却是风凌雪的死对头。
默羽觉得吃力了,对方已经将所有实力展现出来,自己却无法发挥最大的实力,一方面要心路然玥的枪,另一方面又要心翼扬的箭,心神分散的后果就是长枪在脸上割出了一道血痕。
路然玥心下恻然,她倒是没有想到要毁别人的容,对于默羽这个对手,她是觉得气愤,默羽那淡然的神情总给人一种麻木的感觉,可是在这样的一张脸上留下伤痕却是有些残忍的。
路然玥的分神终于引来了默羽的反击,这暗羽族的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脸上留下伤痕,趁着长枪微微停顿的刹那双刃交叉向上一托,长枪被抬高寸许,她已经顺着枪杆紧逼过去。
路然玥暗自咬牙,朝后猛飞,可是得了机会的默羽也展动了双翼,继续紧逼。这么一来,长枪的优势化为乌有,默羽终于占得上风,而她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断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明月暗月并存的天空,黑色的羽翼追逐着白色的羽翼,外人来只是一对嬉戏而舞的凤凰,哪知道内里的惊险之处。
快要得手了,默羽在一刀划破路然玥的黑犀皮甲之后给自己打气。
就快要得手了,默羽在一刀崩开长枪之后给自己加油。
至少也要为暗羽挣回一点荣誉,默羽的短刃已经逼到了路然玥的脸前。
路然玥慌了,这世间没有几个子和默羽一个性子,能不介意自己的容貌,刃尖还未割到脸上,森森寒气已经吓得她花容变色。
“恶魔之翼”的短刃形态,刃长不过二尺,却是晶莹如雪,路然玥的惊慌的表情在这刀身的反光里被默羽得清清楚楚。默羽忽然一个侧身,从她旁边飞过,那刀刃,只切断了几根青丝,在夜风里飘得没了踪影。
路然玥茫然不知为什么她没有杀了自己,却听到一声弓弦的鸣响,然后是一蓬鲜血从身边溅开,两滴鲜血被风带到了脸上,温热的血滴让她怒不可遏。
“翼扬!你做什么?”
翼扬正要射出第二箭,被她这么一吼登时停了手,“玥殿下,暗羽是非杀不可的,何况她刚才差点就伤了殿下。”
“闭嘴!”路然玥猛地回身,正到那个暗羽一头栽落下去,像是即将消散的星辰要坠入大海,那一对黑翼无力振动了。
“暗羽输了。”
四个黑衣圣徒发现了从空中陨落的默羽,不禁喜色上脸。
羽化却是心里痛得要滴出血来,左手一拍地面,木莲魂器发动,一条藤蔓从暗月泉边破土而出,横向在泉面上构筑了桥梁。
少的身体很幸运地朝着暗月泉掉落下来,如果是掉在林中,光是层层叠叠的枝条怕是也要了她的命了。黑衣圣徒们根就懒得出手,暗羽的样子明显不具备反击的力量,他们现在只防备着魔王。
藤蔓上忽然开出了花,是白兰,却比普通的白兰大了不止十倍,硕大的花瓣张开了,像是一张床,将默羽接了。白兰晃动了一会儿,才稳稳停,黑翼的少趴在花瓣里,鲜血染红了花瓣。
白兰,鲜血,黑翼,三种色彩都很醒目,羽化甚至觉得还有些刺目了。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就掉了出来,他伸手一招,藤蔓渐渐收回,将白兰托的少带到了身边。羽化坐了起来,伸手碰触了一下黑翼,那黑翼却发出了蓝莹莹的光,雪进熔炉一般,消散了。
“给我一点时间,死了的暗羽对你们来大概没什么意义了吧?”
黑衣圣徒们着这个流泪的魔王诧异不已,又听到他平静无波的声音,都觉得很滑稽。他们没上前,着魔王将少抱在怀里,一只箭还在少的腹部,鲜血未止。
羽化哭着发动了魂器,翠绿和金黄的光芒从手上溢出,融合在一处盖到了少的腹部,那箭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拔出,落到了地上去,少的伤口却不再流血了。过了片刻,怀里的少轻轻呻吟了一声,羽化不敢哭出声来,心地发动魂器,继续修复她的伤口。
这时夜风静了,人也静了,羽化抱着默羽坐在双月泉之间,让自己的眼泪滴落在少的脸上,连黑衣圣徒们也有点恻然。然而风声骤然响起,两条人影自空而落,正是路然玥和翼扬。
“大局已定,玥殿下。”胖子黑衣圣徒低声道。
路然玥没有回答,愣愣地着羽化,银牙咬了下唇,脸上很是不甘。
“那个银羽,是你伤了默羽吧?”
羽化没有抬头,却是谁都知道他在向谁话。
“我叫翼扬,你是谁?”
“哦,翼扬,你这个鸟人得意什么?你以为伤了默羽不用付出代价的吗?”
“我可不认为你可以让我付出什么代价,子,报上名来!”
“来我是打算认输的,可是现在我反悔了,我叫魔王!”
翼扬见了羽化的脸,那缓缓抬起的脸上闪过了浓重的杀意,一对眸子里有了星云一样的蓝色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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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银白色的明月泉,一边是灰黑色的暗月泉,魔王坐在双泉之间的地带,哭泣着,很是无力的样子。蒙蒙的水汽丝丝缕缕地漂浮着,他的身影那么凄冷,路然玥忽然发觉这个男子竟然有一种哭泣的魅力,让她感觉很难受,很想上去抱了他呵护一下。
羽化的悲伤从来都是毫不掩饰的,真诚得如同水晶一般剔透,可是羽化的愤怒也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升起的那一刻,他的双眸里流转了星云,漾出的幽幽蓝光上去异常美丽,那却是一种带着毁灭力量的美丽。[搜索最新更新尽在;翼扬吃惊地倒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再也不能动了。人们到他的表情不自然地僵硬着,双眼睁得老大,恐惧得要发疯一般,人们觉得他似乎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一望无际的泥沼,一个白衣如雪的羽人惶惶然地陷了进去,他很努力地走着,每走一步身体便下沉一分,两片纯白的羽翼拖在身后,在烂泥里污秽了。空洞的眼睛不知在着什么,他只是朝前走,仿佛不知道自己陷在烂泥了。能够吞噬一切的泥沼涌动了起来,像海潮一样层层推进,他的身体一分分下沉,他的头上,两只饿极的秃鹫肆无忌惮地盘旋着,四只泛绿的眼睛里全是羽人的样子。他终于沉了下去,头颅却仰着,然后他的两颗眼珠被秃鹫啄了出去,他不知痛苦,两道鲜血在俊美的脸上源源滑下......
那是翼扬脑海里忽然出现的景象,然后他就那么倒了下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倒了下去,没有一点伤痕。众人大惊,路然玥急忙赶到他身边,“翼扬!翼扬!怎么了?”
翼扬没有话,脸上一片死灰之色,像是被梦魇了。印池星辰的秘道家快步上来,伸出一指点在他的额头,他的指头上漾出暗蓝色的光芒,渗入了翼扬的体内,“是明月星辰魅惑之术,可是很奇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魅惑术。”
他当然不知道羽化的魅惑术是魅灵子亲传的,而相思月的魅惑之术却是最纯正的明月精神力,与普通的魅惑术在质上就已经大相径庭了。
“先可有办法救治?”路然玥急忙问询。
这秘道家一笑,“听玥殿下有个未婚夫叫做翼扬,可是此人?”
路然玥微微红了面孔,老实地点了头。
“玥殿下请放心,那魔王的魅惑术虽然奇特,不过火候太浅,还伤不了人,充其量只是混乱了一下翼扬先的神经,没有大碍,若是再多三分火候,翼扬先怕是已经神经错乱成疯子了。“
路然玥感激地点了点头,“有劳先。“
这秘道家起身来望向魔王,语气已是严肃,“那魔王的确是个异类,拥有这样出色的精神力,还是趁早做个了断为。“
路然玥随之望了过去,那边的水汽愈发多了,层层绕着魔王,那个抱着子哭泣的男子,大概已经心疼得快要流干了眼泪吧?路然玥悄悄地想着,要是有那么一个人可以为了她哭泣,她会不会觉得很温暖?她不愿意再想了,可是她声地:“擒他可以么?“
这个秘道家有些意外,正想话时,却听到了魔王低低的声音,“醒了?不多睡一会儿?真不是时候啊。“魔王的声音明显是喜悦的。
接下来是子微微的呻吟声,“我睡了很?“
“我倒希望你能多睡一会儿。“
“那个羽人死了?“
“别污蔑我吧,我可没杀过人。“
“这就。“
众人静静听着魔王和暗羽的对话,那么旁若无人的样子,有一种儿花前月下的味道。众人都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死就在一瞬之间的战斗之所,没有奋力拼搏的气势,纯然的一派悠闲,这样的气度可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么?还是他们还藏着什么秘密的力量,可以反败为胜?
“你怎么没走?“
“哎?你不是要我等你的吗?我就一直等咯。“
“这就。“
这两个人还在喋喋不休,大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那边路然玥颇烦闷地皱了皱眉头,旁边的胖子黑衣圣徒已经怒喝一声,“都是要死的人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魔王,暗羽,束手就擒吧?你们这样的状态没有机会逃脱!“
水汽中没有人到魔王正在窃笑,他的声音里倒是无赖的气息流传出来,“我刚才过,默羽输了,我就把命交给你们。“
胖子一声冷笑,“是条汉子的就话算数!“
然后魔王的声音更加无赖气十足,“可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条汉子。“
胖子大怒,“你敢再一遍?“
“听力这么差?我从来一不二的。“
谁听到这么无赖的话不怒火中烧,可是路然玥忍不低了头,笑容浮在脸上。
“而且,我最强的秘技你们还没有见识过呢。“
黑衣圣徒们皆是拧眉怒目,胖子和那持剑汉子跨前一步,将劲力溢满全身,那两个秘道家也是暗自准备停当,咒文已然念完,只等胖子一声令下就要发出。
银白与灰黑的水汽中,一道白色豪光冲天而起,犹如贯日长虹,映得周围一片雪亮。众人大惊,一片片寒气席地卷起,这个双月之泉,仿佛经历着寒冬,冰霜随之冲击决荡,很快在地面上有了亮晶晶的雪片。
“动手!”
胖子大吼一声,和持剑男子一齐发动,快步急冲而去。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一道暗蓝色的水柱,一道艳红色的火焰,抢先朝魔王所在激射。
水汽中闯出了一条龙,白色的豪光幻化龙形凶猛澎湃,直接撞上了水柱和火焰,光芒炸开的那一刻,两个秘道家同时倒退数步,脸色阵青阵白,半天不能复原。就是那一刻,胖子和持剑男子跳在空中,同声怒喝,一股拳风,一道剑气,全力出手。
烟尘四散,巨大的震荡力将水汽逼开,地面上一个大坑宛然而现,胖子和持剑男子落到坑边,眉头深皱,这里,没有魔王,没有暗羽。
“畜!东陆的鬼家伙就是这么无耻!”胖子破口大骂。
持剑男子游目四顾,“别吵,前面有声音,他们肯定是朝那个方向逃走的。”
“快追!那暗羽可以留一条命,那个魔王必须得死!竟敢如此戏弄华尔兹!”
两个武道家当即发动,朝着前方追去。两个秘道家对视一眼,各自甩出一团黑雾,已从原地消失。当两个武道家追出一里时,发现这两个秘道家正在前面,不由得心里暗骂。
这样一个具备“瞬移”力量的法器叫做“闪华”,是华尔兹黑衣圣徒的不传之秘,却是武道家不能使用的,因为这种法器需要精神力的控制,武道家当然很难有秘道家那么凝练的精神力了。
双月泉恢复了宁静,悠悠的风总算松了一口气,得以自由自在地游荡,它们悄悄撩动了少的发丝,调皮地把她的发丝荡漾在空中。路然玥着躺在地上的翼扬,轻轻皱眉,即便翼扬是她的未婚夫,她也不想总是被他像藤蔓一样的缠着。不是因为讨厌,只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不能给她带来温暖的感觉,尽管翼扬在羽人贵族里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男子。
“些没?”
翼扬很愿意就这么躺下去,他很少见到路然玥这么担心的表情,自己着实有心花怒放的感觉,可是他到底也是花丛的老手,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于是他苦笑了一下,“身体像没有力气了。”
路然玥却是单纯的性子,不知道他正在装死,赶忙问道:“有没有内伤?”
翼扬狡计得逞,脸上却不显露出来,反而做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眼睛里几乎就要冒出泪水,“玥殿下这么关心我,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你还是这样嘴甜舌滑的。”路然玥其实最烦他这个样子,过于浮夸了,总是不能让她觉得可靠,“你还能动么?我必须去追赶暗羽了。”
翼扬知道现在不是示爱的机会,忙装出努力的样子来,“玥殿下请先行一步,我休息一会儿就会跟上来的。“
“真没事?“
“玥殿下放心,我翼扬歹也是上过战阵的。“
路然玥点点头,起身了黑衣圣徒们追踪的方向,“自己心。“完身形一晃,已到了丈许之外,转眼没入黑暗。
翼扬很快起身来,哪还有一点身体无力的样子,“玥殿下还是这么漂亮,我可得把握了。“
没有人发现林中藏着的那个人,这个人悄悄溜下树来,伸手一招,旁边走出了一只山羊来,她轻轻抚摸着山羊绵软的毛,呵呵笑了,“奥迪,地瓜还是老样子哎,从来不吃眼前亏的哈,他最强的秘技就是逃跑呀。“
山羊也不作声,抬头着那双月泉边立的羽人。
这人又笑:“哦?奥迪你坏呀,居然要我去暗算那鸟人。也,就当给地瓜出口恶气吧,先,不是给那木头报仇的哦。“
山羊把脑袋扭到了一边去,鼻子里直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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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慌不择路。”
羽化有些为难地着默羽,在挥出了青龙偃月之后,身体是很虚弱的,除了逃跑别无选择,可是他选的却是崎岖的一条路,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自己要跑到什么地方去。
默羽同样很虚弱,脸色有些苍白,羽化着这张脸,心里堆满了心疼。可是默羽还是清雅的,那苍白的面孔丝毫没有减弱她的风姿,反而有了一种病态的慵懒之美。[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回顾山下,远处有浓烟升起,黑漠漠的吞噬了天空。浓烟被风刮了过来,呛人的浓烟逼得他们只能继续往山上走。他们知道那是精通郁非星辰秘术的黑衣圣徒在放火烧山,明亮的火焰仍旧在燃烧着,阻断了他们下山的道路。他们听见了野兽在嘶吼,见了鸟儿惊慌地飞离了家园,树木在火焰中倒下,烟与火的潮水里仿佛有黑衣圣徒们张狂的笑声。
“走吧,总不能被烧死的,这里是月落峰,暗月星辰的碎片陨落之地,在这里,明月星辰的力量很,那银羽鹤雪无法凝翼的。”
默羽回身就走。羽化微微楞了一下,几步赶上前去,挽着她的手臂,“你这样子总得有根拐棍吧。”
默羽偏头了他一眼,“你就是传中的拐棍了?”
羽化大乐,能听到她一句玩笑话真不容易,那瞟来的白眼真是蕴含了无限的风情,他嘿嘿笑道:“那就麻烦姑奶奶你验证一下了哈。”
浓烟散之不去,火光仍然明亮,这一对年轻的男行走在快乐之中,这样的心情却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一切都是浑然天成,默默两心知。这两只受伤的兔子相互搀扶着,慢慢地走上了月落峰。
月落峰,越往上越冷清,明月的光芒在这里变得幽暗,四下里风声呼啸了,有了凄然的意境,走到峰上,灌满胸臆的都是一阵阵的无助。暗月的轮廓如此清晰,像一扇巨大的沉沉关闭的大门,拒绝了所有的同情。羽化不需要被同情,那无助的感觉很快被心里的喜悦打碎,即便是在这样凄冷的地方,终有自己心里的人儿相伴,他忽然就笑了。默羽也笑了,她无法解释自己的心情,月落峰这么孤寂的地方她很少来,此时却像是躺在了自己最喜爱的花海里,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忘了。
一会儿过去,两个人居然同时问了一句,“你笑什么?”然后他们对视而笑,羽化发现她的笑容真的很美丽,而默羽发现他的笑容真的很傻。
“那就我先啦。”羽化找了一块巨石,把自己和她一起放在石后,让巨石挡了放肆的风,“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我和阿颖满山乱跑,有一次啊,这丫头碰上了一只狼崽子,我就很大度地,今天不吃荤了,你猜她怎么?哈哈,她想吃烤狼哈。后来狼崽子没吃成,狼爸狼妈回来了,然后我们跑啊跑啊,最后逃到树上蹲了一个晚上。”
默羽笑着听他故事,轻轻地点着头。羽化一口气居然了三、四个故事,口都快干了,她也就是笑,就是点头。
“这些都是时候的事了,很喜欢听么?”羽化奇怪她居然听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这时少才开了口,“我时候只有少主一个玩伴,落人叔叔对我很严格,我几乎没有下山的机会,他只是要我不停地练,不停地练。”
“是因为你还背负着暗羽族的重任么?”
“嗯,落人叔叔到最后我只能靠自己,他希望我能飞到无人可及的高度,没有一对羽翼可以超越我。”
幽幽的声音变成了一条不见的丝线,在羽化的心里猛地拽紧了,忽然就有了酸楚,他抬了头,呆呆地着暗月。
“怎么了?”默羽奇怪地问。
“我也相信你会是飞在九州最高处的人......”魔王的笑容变得僵硬了,声音也没有刚才的飞扬,“可是那么高......我远也上不去的吧......”
默羽沉寂了下去,将身体缩了起来。
月落峰又恢复了凄冷,那短短的欢乐很容易被风吹散了,可是凄冷的背后,有浓重的杀气涌现了。
“我会一直着你飞翔的,你飞得再高总得找个枝头,我当枝头其实也蛮合格的。”羽化不管不顾地抓了少的手,“敢挡你飞翔之路的家伙,我去帮你踢翻。现在!你快点凝羽离开这里!”
默羽诧异地着他了起来,那手上的温暖只停留了一会儿,可是心里的温暖似乎融化在了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里。
“自己逃进了绝地。”胖子慢慢地走了过来,“还是那句话,暗羽可活,魔王必死!”
他的没错,月落峰是天山支脉,峰高百丈,那峰下,海浪鼓荡轰鸣之声仍是清晰可闻,那是滔滔的天拓大江,曾经埋葬了无数东陆北陆战士的巨大坟墓。在若干次的大陆争霸中,战士们的鲜血曾经染红了大江七日七夜,而在羽族的历史上,被人族从东陆驱赶的羽族人的鲜血同样浸透了这天拓大江。
“那你们快点来杀我吧。”魔王笑得洒脱,“先,我从来就不想死,因为十八年后,我肯定自己一样不是条汉子。”
胖子黑衣圣徒大笑,“果然是魔王,死到临头还有这样的豪气,只是我找不到你可以活着的理由,只要是惹怒了华尔兹的人,都没有活着的理由。”
“那就来啊,我等得不耐烦了呀。”
胖子开始了狐疑,眼神询问着身边的同伴,其他人同样不明白这魔王到底是从冒出来的自信,而羽化那个无所谓的表情,又不像是嘴硬那么简单。
“不过来?那么我先来进攻了。”
羽化伸出了双手,同时打出响指,清脆的响指声一起,碧绿和金黄色的光芒同时溢出了双手,四个黑衣圣徒得清楚,在那两团光芒中,魔王竖起了手刀。
“来今天是要杀人了。”
魔王的声音忽然冷峻异常,他冲了过去,手刀一起,将袭面而来的水柱切开。水柱丝毫没有阻拦羽化,像纸片一样被切开,他的手刀直接劈向了胖子。胖子同样自负于拳脚的工夫,更不相信这个已经虚弱的男子能有什么样的杀招,在手刀迫近的刹那,他猛然大喝一声,一拳轰出。
然后魔王轻飘飘朝后飞了出去......
胖子暗骂自己没有用上全力,早知他如此没用就该一击致命才是。郁闷的胖子再次有了被人戏耍的感觉,忍不怒吼一声,一个箭步蹿上,探手抓了羽化的脚脖子,使劲抡了起来。
其他的黑衣圣徒放弃了出手,他们同样没想到原来这个魔王虚弱到了这个地步,根就不需要他们再出手了。
默羽靠着巨石没有动,她知道这个伙伴从来都是狡猾的,没有这么容易吃亏。
果然,风里传出了羽化轻蔑的笑声。
胖子黑衣圣徒正抡得高兴,刚想把羽化惯在石上摔死的那一刻,抓着羽化脚腕的手忽然被石化了,一层层的土石随即包裹了整条手臂,顿时沉重异常。此时再想放手却也做不到了,那土石已将他和羽化牢牢连在一处。
“畜!”
胖子怒不可遏,鼓足劲力抡起了羽化,朝地面狠狠砸去。
“猪!”
羽化同样在大吼,观战的四个人就到他右手撑了地面,另一条腿闪电般蹬出。就听见“喀拉”一声,连接着羽化和胖子的铠甲似的土石干脆利落地破开,然后是骨头断折的声音,胖子巨大的身躯被蹬得退开数尺。
然而羽化的攻击并未到此结束,就见他左掌接着一拍地面,让身体凌空,腰肢猛力一扭,整个人忽然旋转起来,瞬间变成了巨大的龙卷。地面被划破了,土石飞扬而起,夜风在这一刻被龙卷吸纳,掀动了一股风潮,将那郁非星辰秘道家的火焰完全吹散,又逼得那印池星辰秘道家的水柱四散飞溅。
两个秘道家的中途拦截多少起了作用,至少让胖子有了喘息的机会,他一挺腰,右脚在身后猛撑后退的身体,双拳奋力击了出去。而那持剑的男子终于赶到他的身边,重剑霍然劈出。
“砰”的一声爆响,震荡力让两个秘道家立不稳,脚下连退。正面迎击的胖子和持剑男子更是吃不劲力,两人同时喷出血去,朝后跌飞。
羽化却比他们更加不堪,以他的实力和两个高级武道家两个秘道家硬拼,反震的力道让他全身筋脉酸痛,七窍同时渗血,身体更是朝着巨石的方向撞了过去。
默羽终于动了,弹身而起,一把抱了他,为了化解那反震的力道,抱了他就朝一边滚去,接连翻滚了十多次才勉强将力道化解。
这一次硬拼,双方谁都没有占到上风。
“你还不走?“羽化忽然抓紧了默羽的肩头。
默羽心里一痛,这张七窍流血的面孔上去如此狰狞,她知道这个伙伴气了,因为她没有趁机逃走。
“我要是让你走,你走不走?“默羽咬了嘴唇。
这么两个年轻的男,躺在地上面对面不过寸许,出的话一般无二,却是有着同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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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凄冷,月落峰上寒气涌动,随之涌动的更有杀气重重,那胖子吃亏不,心里着实愤懑,明明在武技上胜过那什么魔王,偏偏每次都占不得一点便宜,明明是华尔兹最出色的“十二黑衣圣徒”,偏偏奈何不了两个年轻的孩子,这件事若是传回西陆蔷薇帝国,华尔兹的名誉势必被践踏如泥。
“没有时间跟你们磨蹭!要玩浪漫就到地狱里去玩吧!”
胖子黑衣圣徒大吼起来,胖大的身体高高跃起在空中,手掌带起沉重的呼啸之音,掌风之下的羽化和默羽仿佛置身在暴风之内,可是两个年轻人忽然笑了。胖子心中一动,狼狈的他们根没有理由这么笑的,那么,是有阴谋么?
可是没有阴谋......
胖子的一掌在地上砸出了坑,羽化早已抱着默羽滚到了旁边去,依旧没有起来。胖子心里大恨,心这子原来已经没有起来的力气了,刚才那一击的确威力甚大,然而此刻魔王还能有什么反击的能力?
胖子的身体借助一手撑地再次翻起,这一次,右脚朝着两个年轻人的所在踹了下去。
魔王很古怪地又是抱着少滚到了一边去。
胖子的怒气不知被撩拨了多少次,随着一脚落空,他接连发出了十多次进攻,或是掌劈,或是脚踢,却是一次次无功而返。观战的三个黑衣圣徒就到那魔王一直滚,一直滚,紧紧抱着那姑娘......
胖子停手了,冷然喝道:“那魔王,为何不敢应战?”
羽化抱着默羽赖在地上,闻言呵呵笑起来,“我在设陷阱啊,你没发现?”
胖子缓缓着身边,一个个坑大不一,就像是刚刚经历过雷劈一样,能有这样的成绩他感觉很是满意,即便没有打中敌人,可是这样的威力依然是不可觑的。眼下,他开始觉得自己依旧被这个子在耍弄着,他不到这附近有任何一个陷阱,除了遍地的乱石。
“乱石......“胖子猛然惊醒。
“你似乎忘了我的魂器叫‘厚土’啊。”
羽化伸出了一只手,在面前疾速划出了亘白的星图,厚土魂器即刻引动,金色的光芒从戒指上流窜而出,汇聚成一线直射胖子。
胖子猛然挥拳,一拳将金光打散,这一拳的轻易程度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分明是没有杀伤力的,然而,地上的乱石飞离地面,蝗虫扑向麦田一样砸向了他。胖子微微色变,双掌疾速晃出掌花,在身前布下了防御。那乱石在他的防御面前纷纷消散,只是将他震退了几尺而已。
“不过如此!”胖子大喝一声,将最后一批乱石震散。
“是么?”羽化邪恶地笑了。
胖子的身体忽然一滞,双脚不知何时被土石捆。胖子一惊,猛然回头,身后一根石柱从地下穿起,正朝他压来。那石柱足有两人合抱的粗细,怕是有几百斤之重,这么压在身上,即便不死,怕也是要吐血的。
羽化的笑容忽的敛去了,这么完美的布局到底还是有了破绽,他忽略了其他的黑衣圣徒。
持剑的男子在石柱突起的一刻飞跃过来,重剑横向出手,拦腰将石柱斩作两截,当他落地之时,脸上掩饰不自己的盛气,“魔王子,技止此耳!”
羽化知道自己真的是“技止此耳”了,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默羽,我没招了,你有没有办法?”
默羽从他怀里挣扎出一只手来,将他的脑袋推离自己,“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什么?”
“以后不许乱抱我。”
默羽的声音越来越低,羽化听得满心委屈,实在没想到她居然在介意这种事,可现在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么?等等,“以后“......那就是还有机会了?羽化忽然又满心喜悦,低声问:“下次抱的时候要交申请不?”
默羽索性不理他,将他一把推开。
羽化也没想到她下此狠手,身体即时在地上又滚了两圈,然后可怜兮兮地抬头叫道:“我一个要死的人了,你还用这么大力?“
默羽依旧没话。
然而那四个黑衣圣徒在惊异他们面临死地仍从容不迫的同时,更加怒火中烧。几个人一起走了过来,劲力在提聚,秘法在调动,不出意外的话,在下一次联合出手之后,他们毁掉魔王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等等,我还有话。“羽化奋力大叫。
“不用了,你的全是废话!“胖子继续逼近。
羽化嘻嘻笑道:“你对了,我就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胖子抽搐了脸上的肥肉,一对眼睛射出了慑人的光芒,谁都能出他现在的愤怒。
羽化还是笑,“怎么我也是魔王吧?让我着死是不是些?”
四个黑衣圣徒也暗自佩服着这个魔王,毕竟是个男人,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是可以的,既然有“魔王”之名,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他们放缓了脚步,着魔王从地上艰难地起,牵起了同样艰难的伴,慢慢地靠在了山壁上。
月落峰,他们的尽头之路,山壁之外便是虚空,虚空之下便是天拓大江。隐约的江水撞击山体的声音幽幽传来,不甚分明,那倒灌而上的山风倒是凛冽了,风里都是湿润的水汽,在脸上扑洒,却也是一种清凉。
默羽仰了头靠在他的肩头,声音怯怯,“其实我不想死的。”
羽化笑了,“我也不想啊,至少我一直都想活着。”
“暗羽可以活,魔王必须死。”胖子仍在逼近着。
羽化牵起了少的手,“搞什么啊?凭什么我就必须死啊?大不了我跳江,听一般这样都死不了,书里一般都这么写的,还有很大几率碰上奇遇什么的。”
默羽在他温暖的手里感受着炽热的怜惜,任由他拉着自己朝山崖边走去,只要走十丈左右的距离,他们就可以跳下去了。可是她听到了魔王低低的声音,“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能不能成功就你了。”
默羽愣愣地着他悄悄移步到自己的身后,用身体挡了黑衣圣徒们的视线,她的手,被魂器的光芒裹了,充盈着星辰之力的魂器力量在一分分灌注体内,尽力修复着自己的体力。而这么做的后果,却是魔王的脸色慢慢萎顿,像是快要枯落的树叶。
默羽使劲控制着自己不能哭出声来,眼泪到底还是滑落面庞,滴在光团里。她使劲地抓紧了他的手,像是要让自己的手成为他的一部分。
“我不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胖子大吼出声,身形猛然扑出。
羽化头也没回,只淡淡地笑道:“那就不死了。“
“请等一等。“
少清丽是声音响在了黑衣圣徒们的背后,那声音蕴含的威仪即刻涌动起来,立时止了黑衣圣徒们的前进。
胖子回头道:“玥殿下还要什么?那子杀了我们多少同伴?这个仇怎么不报?“
翩翩来迟的银羽鹤雪士路然玥几个箭步冲到了他们面前,拦了他们的去路,“我知道,可我有话要问暗羽和那魔王。“
胖子切齿咬牙,“玥殿下如此坚持?“
然玥分毫不让地对上他的眼睛,面色沉沉若水,自是皇家的威仪,让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对视一会儿之后胖子愤愤低吼:“玥殿下请便!“
其他三个黑衣圣徒同样心里大恨,却是没有办法忽略这个少的身份,虽然是黑衣圣徒第一人,可她仍旧是银羽皇族的贵人,在华尔兹和银羽族没有撕破脸之前,他们不敢轻易得罪她。
路然玥微微颔首表示感激,转身要走向羽化和默羽。
羽化慢慢开口道:“就在那里吧。“
路然玥一楞止步,脸上闪过了一丝凄苦,“你要是选择投降,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真是心的姑娘啊。“羽化爽朗地笑出声来,”可是我一直也没我会死啊。”
“现在你除了投降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那个暗羽也不会死,不定以后你们一样可以在一起。”
“现在我也不想离开她啊。”羽化摇着脑袋,“我现在只是要做一件最浪漫的事罢了。”
路然玥蹙起了眉头,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要多谢你啊,给了我这么多的时间,没有必要的话,我真不想和你在对立面。”
然后人们听到了这魔王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一件事只有这个了......就是陪你一起跳天拓大江,你愿意么?”
然后人们听到了暗羽少稀奇古怪的回答。
“我愿意。”
山风在此时鼓荡了,像是死神痛快的咆哮,人们想着也许那是他们想要一起死吧?可是,魔王可以死,暗羽却不能死。黑衣圣徒们冲了过去,至少要保暗羽的命,她的命对于华尔兹来,比帝国更贵。
魔王的头发霍然逆天而扬,魔王的大吼开始震颤天地。
“我是魔王!“
“可我的宿命不是被你们打败!“
“你们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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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狼嚎忽然就在月落峰响起,毫无征兆,平地里卷起了狂风阵阵,猛然刮向黑衣圣徒。措手不及的黑衣圣徒们微微色变,那狼嚎声中的欢畅如此清晰,就像是一直饿极的野狼在饱餐一顿之后又被注入了冰冷的月华,难以抑制那一份痛快,以一种嘶吼的方式宣泄着体内的喜悦。
银羽路然玥的长发猎猎飞扬了,羽人天的视力让她到了那长啸男子无所畏惧的脸,这样的绝地他还能笑么?是为什么在笑?是因为他还有能力反击?还是因为他旁边那个虚弱的暗羽?[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心里悄悄地疼起来,路然玥反手从背后摘下名弓“云裂霜”,银箭上弦,她迎了那狂风大喝:“将暗羽交给我,我不会伤你!”
羽化收敛狼嚎,用力大吼,“你欠我两个馒头!”
所有人冷不防被震了,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话里的意思,那魔王已经牵了暗羽的手朝山崖边狂奔而去。
短短十丈的距离,倏忽而过,魔王和暗羽的身影已经从峰头消失,爽朗的大笑声却还在回响。
黑衣圣徒们急忙冲到崖边,那沉沉的黑暗,无法清任何事物,茫茫得像是幽冥入口。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回头时,那银羽鹤雪士依然保持着持弓的姿势,如同雕像。
“玥殿下为何不放箭?以鹤雪的神射,这天下还有谁能避开?何况是两个重伤在身的人。”
远处的少在暗色的环境里不清表情,她的声音却是清晰,“我只是想他们怎么逃。”
“逃?跳下这百丈悬崖还有逃的可能么?下面就是天拓大江,跳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是么?那暗羽也是羽族啊。”路然玥淡淡地笑了。
“那么虚弱的身体是不能凝出羽翼的!”胖子黑衣圣徒依然在怒吼。
路然玥微微冷笑起来,“你怎么了解暗羽的力量?银羽借助明月的月召起飞,暗羽借助暗月的月召起飞,可是暗月的月召力量比明月还要强十倍!”
路然玥一语方休,悬崖下鼓荡倒灌的山风更加汹涌澎湃,四个黑衣圣徒察觉不对劲,急忙回身,那山风已经将他们的身体吹得冰冷异常。茫茫黑暗中依然不清任何事物,可是羽翼震动的声响已经清晰在耳,还有那魔王放肆的大笑声。
渐渐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升了起来,只是几次眨眼的时间,一对黑色巨翼的轮廓出现了,上升,继续上升,终于突破了沉沉黑暗,露出了真容。如此巨大的黑翼,犹如两扇钢铁的大门不起伏,四人终于见那暗羽少一手扯着魔王,朝远方飞翔。
“来追我啊,来杀我啊,华尔兹的笨蛋们。”
魔王奚落的笑声不出的可恶,偏偏黑衣圣徒们没有办法攻击,一个个铁青了脸色咬牙。
“原来黑色的羽翼也可以这么美丽的。”银羽少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边来,翘首着那两个人向着远方飞翔。
“......”
着这少憧憬的神色,四个黑衣圣徒实在想不出该做什么评价,一会儿那胖子才开口,“玥殿下不追么?”
“这里是月落峰,其实暗月坠落之地,虽然双月共行于天,可是我完全感受不到明月的月召。”路然玥笑了笑,“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提醒我,我是要追过去的。那么请各位转告红衣教父大人,既然掌握了暗羽的行踪,路然玥从此便不是黑衣圣徒了。”
“玥殿下要毁约么?这可是羽皇和我华尔兹......”
路然玥转身就走,“约定没有变,若是我捉到了暗羽,还是会交给华尔兹的。告辞了。”
这少也是利落,交代了这句话便飞纵而起,几个起落消失于黑暗之中。
至此任务算是告一段落,可是黑衣圣徒们也知道任务是失败了。
“为什么教父大人一定要擒暗羽,若是下了必杀令,早已将任务圆满结束。”
“眼下又该怎么办?“
“想必教父大人要气的,不知道他那边的战斗怎么样了。“
四个人踌躇着,一个清亮的声音哈哈笑起来,“想不到十二黑衣圣徒就剩了你们四个,这还是西陆人人敬畏的华尔兹么?“
那语音轻佻,充满了挑衅意味,四个黑衣圣徒同时怒容满面,转身着从黑暗中慢慢走近的少。
“阿诺丽,你现在的任务是跟踪那银羽,而不是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扬。“胖子黑衣圣徒大喝一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那银发少高傲地扬起头,着远方天空变成了黑点的两个人,笑道:“真是不放心他们啊,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可算找着机会了,哼哼。“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还不去跟踪路然玥?“
银发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是啊,是啊,刚才我就打倒了一个银羽子,果然是鹤雪,身手高明,居然没能杀了他。鹤雪的确是很可怕的一支力量。“
“你到底在什么?“
着那胖子怒不可遏的脸,那五官都要挤成一个包子了,银发少笑得更加畅快,“哎呀哎呀,别着急啊,我还有一个特殊的任务要做呀。“
“什么任务?“
么呢?“银发少边走边,低着头不把玩手里两把蓝莹莹的短刃,”那个魔王吧,其实是我的未婚夫呀。“
就在这句话出口之时,她的身体离着四个黑衣圣徒不过丈许距离,突然利箭一般射出,两把短刃在空气中疾速带起两道蓝色的弧光,那是她的动作过于迅捷所致。
四个黑衣圣徒大惊失色,即便这个声名卓著的“暗祭”向来行事乖张,却到底还是华尔兹的属下,此刻突然发动突袭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那么华美的身段,那么狠辣的出手,那么浓烈的杀气,融合在一个少的身上,顿时让这个“暗祭”变成了一只母豹子。
在华尔兹里,“暗祭“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是从数千名少年之中挑选出来的专门负责暗杀的隐秘职业,普通教众从来都不知道光鲜亮丽的华尔兹中会有这么一个人物,但作为华尔兹高层的十二黑衣圣徒却知道,”暗祭“往往拥有着高于黑衣圣徒的力量,那是因为”暗祭“受到的训练是他们无法想象的痛苦,那是一种最痛苦的力量。
如今,这力量在他们面前爆发了。
首先遭殃的是郁非星辰的秘道家,距离那么近,突袭那么坚决,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到蓝色的光芒映满了瞳孔,颈项处便血如喷泉,他甚至来不及呼喊一声。
印池星辰的秘道家揪起心来,这么近的距离是对阵武道家的大忌,他肯定自己就是下一个目标,急忙退开两步。他身边着的重剑男子不愧是十二黑衣圣徒,在郁非星辰秘道家死于非命的那一刻重剑横扫,顿时将那已死的秘道家斩作两截,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他自信能够将那少同时击毙。
可怜的郁非星辰秘道家被一分为二,那喷溅的血花里却没有了少的身影。持剑男子刚刚闪过疑惑的念头,耳畔处想起胖子的怒吼声,“心下面!“
持剑男子转过眼神,低头见一个人影贴地飞驰,像是自己的影子,可是这个影子一样的物体分明带着蓝幽幽的光,这光芒一闪而过。持剑男子大惊,后退一步,却是晚了,双腿同时传来剧痛,腿处鲜血飞溅,怕是经脉被断了。他也是了得,硬停身体,重剑猛劈下去。
银发少也不追击,就势在地上一翻,滚到胖子的旁边,单手撑地,身体陀螺般转动,脚尖直踹胖子的下身要害。胖子猛然跳起,避开她阴狠的攻击,双腿在半空里一并,像巨石一般砸落。少嘿嘿冷笑,就那么单手撑地,迅速脱离他的攻击范围,转瞬间翻到了那印池星辰秘道家的身边去。
总算是念出了咒文,印池星辰秘道家无法顾及身前还有保护他的持剑男子,地面上冰层叠起,要把方圆丈许内的所有物体冻结。然而,他只到那持剑男子被冻成了雕像,却失去了少的身影。
胖子落地,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深坑,他也不敢停留,当即飞身而起,要脱离那冰层的覆盖。
“我早就你这胖子不顺眼了。“
少轻佻的话音在背后传来,胖子吓得全身冷汗大冒,明明是去攻击秘道家的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背后脊柱断折的那一刻,胖子惨叫着撞向了秘道家。秘道家更是魂飞魄散,第二句咒文还没有念出,胖子巨大的身体已经撞到怀里,也不知道身体里到底有几处骨折,就被胖子撞得朝后飞了出去。
真是前有故人后有来者,月落峰刚刚有人跳下去,这个秘道家随后就跟风了。惨叫声在山风里渐渐消失,他的命也到了尽头。
“哦?现在流行跳崖么?真可怜,谁叫你们得罪我的魔王未婚夫呢。“
银发少在山崖边缘鬼头鬼脑地探视着,笑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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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大的身体重重砸到了山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这具身体嵌入了山壁,然后身体虚弱地掉落在地上,他的脸很不幸地撞在地面上,而地面上,冰霜层叠,于是有暗红色的血液铺洒开去。
“阿诺丽......”
银发少走到了那持剑男子的冰雕旁边,轻轻摸了几下,赞叹道:“印池星辰和岁正星辰的冰冻秘术还是有共通点的,制造冰棺同样都是这样的美丽呀,若是开棺材铺子,不怕没意吧。“
胖子吃力地撑起了半个身子,话语混着鲜血吐出,“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背叛华尔兹的下场......“
“你想背叛华尔兹的下场是比死还可怕的结局吧?我当然知道啊。“银发少轻笑着,左手挥起,”幻想之刃“的蓝光切入冰雕,哗啦声中,冰雕碎了一地。”所以我当然是要灭口的了。“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我过啦,那个魔王是我的未婚夫呀,你不信?“
胖子很费劲地让身体靠在山壁上,着地上的冰霜反射着淡淡的光芒,这光芒中少慢慢靠近过来,那娇艳如花的脸上全是讥诮的笑容。胖子开始了狂笑,笑得咳嗽连连,笑得鲜血乱溅。
“笑完了么?“银发少收起了笑容,这一收笑容,就立时有了森冷的杀意浮动,”我也知道这很笑,不过我的可是真话。你知不知道?我每一天都在诅咒华尔兹,是华尔兹让我变成一个冷血的人,除了杀人我还做过什么?你们黑衣圣徒光鲜亮丽,行走在太阳下,让所有人敬畏,我呢?凭什么我一定要走在黑暗里?那个魔王,又傻又天真,可是他给我的温暖是华尔兹从来不曾给予我的。这么,你该明白了吧?“
“明白......“胖子忽然双掌一拍山壁,身体朝前撞去,要把这个”暗祭“撞死,就算不死,也要撞她个骨折。
却有一只脚迎面踩了过来,把他的头踩到了山壁里。
月落峰的山风依旧冷,双月交错在天,而这个少的一只脚,在冰霜地面上,走过了血红。
走出不到十步,她回头了远方苍茫的天空,“我的名字还是叫‘书岑’听些,华尔兹给我的名字,真是恶心。地瓜,你也这么觉得吧?”
而这时的魔王羽化,还在天上吊着。没有翅膀的魔王第一次在高空俯瞰,远方的群山模糊得像是藏在虚境中的怪蛇,蜿蜒了身躯,却不分明。向下时,又什么也不到,因为他只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一阵阵的晕眩感搅得脑子发懵,只能听到下方滚滚的波浪声。
可是魔王仍旧觉得很幸福,因为他很放肆地抱着少的腰肢,厚着脸皮把脑袋贴在少柔软的腹上,全然不顾少绯红了面颊。
黑色的巨翼在震动,掀动了风,默羽吃力地飞翔着,在疲累的同时又觉得身体麻酥酥的,像要软化下去,那是魔王可恶地在赖皮。飞了将近半个时辰,天色愈见昏暗,距离太阳升起似乎遥不可及,幸亏羽化的两件魂器仍在发挥作用,木莲和厚土的翠绿金黄光芒将她的腰身笼罩起来,星辰力虽然缓慢仍旧源源注入了体内,使得她仍然可以飞翔。
“我们要飞到哪儿去啊?”魔王沉醉在少的体香中,居然还能清醒地问出这么清醒的问题。
“不知道。”
“不知道?”
“要飞回天山是不可能了,我没有那么多的体力,如果你不在我倒是可以试试的。”
羽化哼哼了两声,使劲地箍少的腰肢,“你我是累赘了?”
“别乱动!这样我......”
羽化还是闭着眼睛的,当然不知道少的脸色都快憋紫了,异样的酥软感觉一阵阵袭击身体,差点就控制不飞行了。
可是飞行的高度渐渐降低了,耳畔处江水之声愈发清晰,羽化察觉了问题,偷偷睁开眼睛,“哦?天拓大江?”
江水翻滚,月色之下的天拓大江像是凶狠的蛇不起伏,那声势颇为惊人,虽然以“江“为名,却有着海一样的暴烈,也难怪人们常称呼这隔断北陆瀚州和东陆中州的大江为”天拓海峡“。
目测一下,大概也就是十丈左右的距离吧,羽化知道伴已经没有更多的体力支撑她的高飞了。仰了头来,四目便碰触在一起,羽化到了她眼睛里的坚定,还有那最近经常出现的微笑,可是心里不知怎么就疼了。
“找一处地方落脚吧。“羽化强撑了笑容,”这里风挺大,我怕冷哩。“
少却在摇头,将头偏了开去。
“怎么了?”
“我们离开天山的范围了,你大概没有发现,其实有官兵守在了天山的周围,这样回去其实是死路。”
“那......”
羽化刚刚开口,默羽忽然降低了高度,就在她的双脚将要触及江面时,她的速度被提升了许多,义无反顾地朝着前方疾飞而去。
水汽迎面扑来,在脸上留下湿润的感觉,然而一会儿之后,那湿润的感觉变得干燥起来,羽化的眼睛又一次闭上,那高速飞行产的气流在脸上刮得疼。羽化连开口都做不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默羽会这么拼命地飞翔,而且离着天山越来越远。
这一次飞翔,居然用了那么长的时间。
飞翔被终止了,少的喘息变得紊乱,显然累得不轻,羽化急睁眼时,有汗水落到了脸上。冬天了,她却出了这么多的汗,羽化着更加心疼。
“有敌人追来了是么?”
默羽点了头,没有话,努力争取着平复紊乱的气息。
茫茫大江有了色彩,那遥远的天际渐渐浮现了微微的红光,竟然快要天亮了。他们就悬停在江面上,脚下数尺就是翻腾的江水。
“你再这样做会虚脱的。“
这是默羽不容易才出的话,羽化听着有些安心了,却更加拼命地将魂器的力量灌注到她的体内,“没事,你叔叔不是了吗?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啊。不就是虚脱吗?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哈。“
默羽知道他在安慰自己,这个魔王总是喜欢笑的,可是有的时候他的笑话让自己听了以后会心疼。
“不跑了?这么虚弱的身体还能带着一个人飞翔这么,你的体质远在鹤雪之上,值得赞赏。“
少的声音从天上压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风声。羽化抬了头,上方高高悬停了一个少,那巨大的白羽缓缓震动,是君临天下的威仪。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吗?“羽化大叫着。
路然玥轻轻摇头,“我无意取你的性命,毕竟我和你没有仇怨,可是暗羽,从来都是银羽的死敌,尤其是她这样的暗羽,迟早有一天会凌驾银羽的头上。“她降低了高度,脚尖轻轻触碰着江水,“这九州的天空,只属于我们银羽族。”
“跟你这孩不清楚,是条汉子的就等默羽复原了单挑。“羽化使劲地着废话,默羽当然知道他是在为她争取时间,哪怕复原一分功力也是的。
路然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越发觉得这个人有趣了,“你觉得我是汉子?”
“可你也是什么殿下吧?皇室的人连一点气度都没有?给别人公平战斗的机会也不行吗?”
路然玥微微撇了嘴,从背后摘下“云裂霜”,轻轻搭上了箭,“北陆宁州羽族,没有东陆江湖的那一套规矩,当年人族焚烧澜州森林驱逐羽族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给过我们公平战斗的机会。”
一线银光隔空而至,却射入了江水中。江水被箭劲逼开,露出了深达丈许的裂缝,箭矢消失的那一刻,水面合拢。羽化得真切,即便是默羽复原了,也不过是这种程度了。
“那给我一刻钟的时间怎么样?就当是你还我的人情。”
路然玥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来,“其实那天的馒头挺吃的。”完这句让默羽莫名其妙的话,她真的后退了丈许距离。
“不要乱来。”默羽忽然就明白过来,一伸左手,抓了羽化的头发。
羽化疼得眼泪差点出来,急忙叫道:“轻点啊轻点啊。”
“我放手你就一定会死。”
“可是你不放手,我们两个都会死。”
“你不想我和你一起死么?”
这要是放在平时,羽化一定会乐得蹦到树上去,可在平时他又怎么能听到这个言辞有限的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酸楚时,眼泪到底还是流了出来。这让一旁观的路然玥觉得有些古怪,她从来没见过有男人会哭。
“我答应过书岑的。”
这个伴的语调出奇地温柔了,羽化胡乱擦了擦眼泪,仰起头她的眼睛,“我可以随便哭,你还是不要哭的,哭多了眼睛就难了。听我,不管你是暗羽还是银羽,我希望你是无人可及的,你一定要飞到所有的鸟人头上去。来,笑一个,不收钱。”
趁着少微微错愕的刹那,羽化翻手打在了她的左手上。默羽微微一疼,再想抓他时,只抓到了他那束发的紫色发带,而发带的主人已经跌落天拓大江。
路然玥大惊失色,振动羽翼飞翔过来,居然不到羽化的身影了,然后一声悲嘶掀起了巨大的气流,那哭泣的黑翼少已经飞上了高空,黑色的双翼扩张到极致,仿佛要将天穹遮蔽。
一滴泪水从空中落下,在江水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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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黑色骏马暴躁地踢踏着地面,片片喜人的青草被践踏地飞扬起来,像是溅开的血。壮硕的男子戴着钢铁的头盔,露出一对凶狠如狼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大风从草原的一边向另一边吹拂过去,青草覆盖的青茸原上去像是一块绿色的毛毯,在平日里,这片绿色的草原更像是北陆蛮族姑娘的马步裙一样柔美。浓重的杀气蒸腾在空气中,男子的身后排列着多达一万人的铁骑,而这只是他的近卫部队,另有两只多达三万人的部队正在左右两翼排开。
他们的对面,是一个没有多少历史的部落,四十多年的历史,对于北陆蛮族来,不过是一个部落而已,那个部落,名字也是随意取的,叫做——无方部落。
男子沉沉吐出气,“大合萨,这次出兵,你还认为是不对的么?”
他背后的一匹老马上,坐着年纪老迈的大合萨烈伦涵,他的年纪是挺老了,可是那脸却像孩子般红润,据是因为他得到了神灵的眷顾,这在北陆被做是一个神奇的事情。
烈伦涵目无表情地着这个男子的背影,那招展的黑色披风像是旗帜,披风上绣着两只对撞的巨熊,这就是有熊部落的标志。多么长的历史啊......老人默默想着,几度沉浮的有熊部落如今又是兴盛,却不知道这样的兴盛能持续多,为了证明自己的兴盛,这个自己大的男子已经造下太多杀孽了。
手腕悬挂的白色豹尾轻轻晃动,烈伦涵知道那是北陆霸主的象征,然而在北陆瀚州的草原上,所有的霸主都是不长命的。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男子听见了他的冷笑,不悦地皱了眉头,“大合萨在讽刺我么?那无方部落兴起四十余年,两代首领都是神武英雄,若不及早剿灭,最终必成心腹大患。”
“草原上的英雄你可以杀尽,这九州天下的英雄呢?”烈伦涵拨马回走,“熊昌,天道有兴衰,这是常理,有熊部落也不过是被神祗眷顾一时罢了。”
大合萨催动了老马,从队伍旁边过去了。没有人拦他,他的资历很高,三代辅佐有熊部落的首领,而且又是大合萨的尊贵身份,草原上任何一个部落都是不能得罪的人,因为大合萨通常被当做是和神灵对话的人。
熊昌没有回头,他半都相信自己没有回头的路,只有向前,一直向前,直到有朝一日可以渡过天拓大江进逼东陆。无方部落,在青茸原的边缘,恰恰靠近天拓大江,偏偏无方部落两代首领都是草原闻名的英雄,熊昌是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人物占据这么关键的位置的。
他高高抬起了右手,将白色的豹尾举在空中,让所有人一目了然。身后掌旗官心思也活,立时在他身边将手中九尾大纛旗竖立起来,这象征着北陆霸主的白色豹尾和九尾大纛振奋了所有骑士的血脉,呐喊的轰鸣声开始激荡九霄,坐下战马早已暴躁,应和着发出长长的嘶鸣,青茸原上的草,四处翻飞,惊惶不定。
“吹号!”
牛皮鼓首先被擂动了,悠长的号角声随之而起,骑士们的呐喊声更加高亢,崇尚勇武的北陆人从来都是这样的暴烈。
“我没有更多的话要和你们。”坚毅的男子扯开了上衣,在寒风中露出坚实的肌肉,他用钢刀拍着自己的胸膛,“今天这一战是最后一战,无方部落的汉子们,用你们的血来证明你们的荣誉吧!”
战士们用大吼来回应首领的宣言,即便是只有五千多人的部队,他们的声浪一样排空而起。背后就是家,四周都是狼,身为男人在这种时候根没有选择,无方部落从来都不缺少血性。
首领还是回了头,木寨里,是他的亲人,他的子民,还有他的爱人,他的半岁儿子,他放不下所有人,所以他还是要正面做最后的抗争。
“信霞,以后你该怎么办呢?”他默默地念诵起妻子的名字。
三条黑色的蛇从三面侵袭过来,青茸原痛苦地震颤着,这绿色的草原很快就会变红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对时,五千多人的无方战士阵亡四千之众,有熊部落也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这样的结果其实是带有一些耻辱性质的,所有有熊部落的战士们开始在无方部落的领地内展开了屠戮和掠夺。
无方部落,经历着地狱一样的惨景,到处是妇孩子的啼哭,到处是老者们的怒吼,到处是火,到处是血。
可是她了出来,走到了一众凶神恶煞的面前。来自有熊部落的战士们也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这么一个衣衫朴素的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血与火之中,从容而优雅,那随意挽起的发髻,那简单的两只银耳环,给那张水墨画一般的脸上增添了少许的亮色,但这张脸,被悲伤深深覆盖了。多想就这么死去,那样就可以不到妇被奸*淫,孩子被杀戮,可是那么的血,怎么能视而不见?她作为无方部落首领的妻子,这时候能做的就只有尽自己的努力,至于结果,她早已不在乎了。
“我要见熊昌。”
她停在木寨的寨门前,无视那些残暴的有熊部落的战士,简单而稳定的话让他们自动分开了,倒像是在守护她。
她的要求很快就传到了熊昌耳朵里,他来得也快,不过片刻工夫就已经驻马在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着这个人,他开始了大笑。
“无方部落信霞,参见北都主。”
人盈盈拜下,却没有磕头,也没有等熊昌的话就了起来,高昂了头颅直视那北陆的霸主。
“果然是北陆的‘草原明花’!从前就听整个瀚州无人能及,的确是个大大的美人。”熊昌摘下了头盔,露出粗豪的面容,“你是来臣服于我的么?”
“如果北都主慈悲,必然受到神灵的眷顾。”
熊昌笑得更加大声,也更加欣赏人的从容,这该是丧家之犬的人居然还能这么坦然地话,像是彤云大山上飞过的天鹅。
“那么你呢?你不打算臣服于我?”
人平静了,眼睛里没有了感情,像是在着一个死物。这样的眼神让熊昌浑身不自在。漂亮人见过了,却是没一个能比得上面前这个人,那不是绝代的芳华,可她身上特有的刚柔并济的气质,放眼整个草原也没有一个人可以比肩。这样的人,足以让熊昌兴起高涨的占有欲。
“北陆的‘草原明花’啊,我应承你不再屠戮无方部落,但是无方部落将成为有熊部落的奴隶部落。”
“北都主仁慈。”
“谢得太早了,要知道灭族不留后患是草原的铁则,我牺牲这么大的代价却不灭族,传扬出去也不足以立威,作为我声名受损的交换,就请你这个‘草原明花’来侍寝吧。”
人露出了讥讽的微笑,不言不语。
“明日太阳升起之前,过期不候!”
狂笑声比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还要张狂,人着那黑色的披风在招展着,像是能遮蔽北陆天空的阴霾。这样的阴霾,从无方部落开始延展。
特鲁勒懊恼地用脑袋撞击着岩石,脑袋上的疼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作为无方部落的男人,在亲人们浴血奋战的时候他居然躲藏在天拓大江边,在同族被烧杀的危难时刻不能挺身而出,这样的人,在北陆远都是最低等的。可是他仅仅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连续三天的战斗中被鲜血吓怕了,极度的恐惧让他当了逃兵,他始终得被他杀死的那个有熊战士,那个人死了还像鱼一样瞪着他。
“我都做了些什么啊......”他抱着脑袋哭泣,将身体缩成了一团。
天拓大江的水有着海水一样的特质,冲击着滩头,一个浪头不知怎么就被掀动了,劈头盖脸打到了少年的身上。冰冷的水让少年一个激灵,他抓起了身边的石头狠狠砸进水里。
“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做啊!”
特鲁勒大叫起来,向着微微泛红的水平线大叫,天要亮了。
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个物体被江水抛了起来,推上了沙滩,那分明是一个人。特鲁勒忽然忘了害怕,“是神灵给我的答案吗?”他抹了脸上的泪水,冲了过去。
这却是一个蓝衫的男子,衣服的式样明显是东陆特有的,特鲁勒奇怪地将男子的身体翻转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没有北陆人的轮廓分明,上去有些温柔了。
“这就是神灵赐予我的答案?为什么是一个东陆人?”
特鲁勒仔细瞧了瞧,这人的面色青紫难,四肢发软,显然是溺水多时的样子,可是为什么溺水这么还有心跳?这真的神灵派来给我答案的人吗?
于是少年奋不顾身地抓男子的双脚抗在肩上,要拖回自己逃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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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整个瀚州草原上来,远都是附属品,每一个蛮族人对待人不管是温柔的还是霸道的,都没有真正将人摆在很高的位置,因为在瀚州,部族之间的战斗时有发,战斗的总是男人。
然而,瀚州人的坚强又是与俱来的,无数的人愿意为了部族贡献自己的全部,只为了能让自己的部族有残存下去的可能,即便是被称作“草原明花”的无方部落首领的妻子信霞,也是一样的,即便她是一个来自东陆的人。[搜索最新更新尽在;三千老弱妇孺,八百伤兵,这就是无方部仅剩的人口了,面对着强大的北陆霸主有熊部,随时可以像蚂蚁一样被踩死。战斗初始,无方部是有求援的,可是草原上的部族没有谁伸出救援之手,在这个时代,有熊部的强大无人能及。
无方部被毁灭了,种子却是这一个人保护的,当有熊部大君熊昌提出要无方部首领的妻子侍寝时,她根就没有考虑过什么,只是亲吻了那不足半岁的儿子,然后一个人朝着有熊部的大帐走过去。
第二天的黄昏,这个人回来了,就在无方部的木寨外面,在青草中,仰望着头顶血红的天空。青草在风里飞舞,一片片绕了她转着,这个人,哭不出来。
人们涌出了木寨,着衣衫仍旧整齐、发髻依旧整齐的人,像没有发过什么一样,可是那张明媚的脸,如今黯淡得像是彤云大山上的乌云。人们跪拜下去,不言不语,这个地方,被无声的悲伤笼罩了。北风呼啸而过的草原,残阳下的青绿色也是悲伤的颜色,被深深埋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大家收拾东西吧,我们要搬到北都附近去了,这个地方,暂时不属于我们了。”信霞过了很才出这么一句话,却像是咬着牙出来的。
人们激愤了,流传出一串串的诅咒声。
有个士兵走上前去,跪伏在信霞的面前,用头撞着她的脚面,“还要放弃两代人的基业吗?我们怎么面对死去的首领啊?”
信霞蹲下身来,将这个浑身带血的伤兵抱,“阿都,弱肉强食是自然的法则,是瀚州的法则,可是,作为种子,我们不能断绝,我们还要存下去,为了能延续无方部的后代,也为了有朝一日能再次回来。”
伤兵放声大哭,血和泪混在一起,在人的衣衫上留下哀痛。他的哭声,引起了更多的哭声,沉默的悲伤终于爆发开来。
信霞朝着木寨走过去了,那声声哭泣刀子一样在割自己的心,受尽凌辱的身体很想就那么腐坏下去,可是这样的后果于事无补,她用尊严换来的种子,怎么可以毫无意义地浪费在这里?种子,始终是要萌发茁壮起来的。
明灭的火光闪烁在她的脸上,着不事奢华的大帐,坚强的人重新有了力量,虽然丈夫不在了,可是她还有儿子,以后必定也会是和丈夫一样雄伟的男人。
大帐里急慌慌冲出了婆子,一下子软倒在地,哭声凄惨。
信霞强装许的冷静开始崩溃,身体和声音一起颤抖,“子归他......”
“主人......”婆子凄厉地大叫:“主人被长天收去了啊!”
明明是一具快要瘫软的身体,忽然僵硬了起来,不敢轻易落下的眼泪泉水般涌出宝石一般的眼睛,这个人踉跄了两步,险险跌倒。那婆子急忙爬起来,从旁搀扶了她。
“大阏氏,大阏氏。”
信霞像是明白了什么,一翻手,使劲抓了婆子的胳膊,“进去,别哭,我不能在这里倒下去!”
婆子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她进了大帐,温暖的大帐里还有火盆在烧着,两个年轻的侍跪在床榻前的羊毛地毯上,咬着自己的手在哭泣。
信霞使劲扑到了床榻上,用力抱起襁褓,的命已经没有了气息,那圆圆鼓鼓的脸上居然还有笑容。她知道儿子和别人家的不一样,一直都喜欢笑,不知道笑些什么,可是所有人都在这笑声里听到了力量,人们这是一个受了神灵祝福的孩子,天就要喜悦的。
“子归”,这不是北陆的名字,而是东陆的名字,带着信霞对丈夫的期盼,尽管总是被丈夫取笑没有精神气,但丈夫依旧是喜欢的。信霞知道丈夫疼爱自己,便用了这个名字来做祈祷,可是今天,丈夫和儿子一起离开了她,无法归来了。
大帐里,哭泣声压得很低,很低,人们都咬着自己的手,这就是蛮族的人了。
特鲁勒骑着马回到了木寨,不顾别人的眼神,一直跑到了首领的大帐前。负责守卫的四个亲兵拔出了带血的战刀,一齐指到了他的面前。
“特鲁勒,你还敢回来?“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没有死在战场上?“
特鲁勒跳下战马,使劲地在地上磕头,四个亲兵依旧愤怒地着他,蛮族的男人,不会从战场上逃离,何况这个子还是无方部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等到少年抬起头来,已经血流满面,“我知道我是废物,你们现在杀了我也是应该,只是我还要见大阏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
一个亲兵抬腿就是一脚,将少年踢出老远,“你已经把无方部的脸都丢尽了,还回来做什么?”
特鲁勒不死心地又爬了过来,忍痛撑起了身体跪,“我要见大阏氏,你们让我过去啊。“
迎接他的是拳打脚踢,四个亲兵的悲痛尽情发泄在他的身上,少年居然没有叫嚷呼喊,任凭骨头断折,只是反复地着“让我见大阏氏“,那个凄惨的样子像是迷了路的狼崽子。
大帐的帘幕挑开了,婆子从里面走出来骂道:“这个时候还吵什么?“
“孛儿帖婆婆,我们无方的少年英雄回来了。“
特鲁勒咬着牙将这份奚落收下,无力反驳,他是无方部年轻一代的骄傲,却在战场上逃离,这一份耻辱将远跟随他。
“特鲁勒?“婆子孛儿帖几步走了过去,也不知她哪来的力量,干枯的手掌在少年的脸上来回抽打,”你怎么还不死?“
特鲁勒使劲绷直了身体,“孛儿帖婆婆,我有事要见大阏氏啊,你让我进去吧,等事情结束,你们把我剐了也可以啊。”
婆子愣了,少年的血脸上反常地坚定起来,仿佛又是那个跑马射箭在草原的少年英雄,“你到底要干什么?”
特鲁勒还没有开口,大帐里传来信霞软弱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亲兵们恨恨退开,孛儿帖也退开了。他们着这个少年费劲地挪到战马旁边,他的右脚已经被打瘸了,可是他们不心疼,这个少年该死在战场上的。
特鲁勒努力将马背上的男子拉下马来,就那么拖着进了大帐。
两个侍急忙上前阻拦,“你干什么?”
信霞依旧抱着死去的孩子,心里疼语气仍是温婉的,“特鲁勒啊,你不该回来的,知道么?”
“大阏氏......”特鲁勒哭了起来,“我知道大家瞧不起我了,可是我.......”
信霞摇摇头,“别了,我们没有时间哭泣,天亮就要出发去北都。”
“大阏氏,你先这个人。”特鲁勒擦擦泪水,使劲将男子拖到床榻边,“我在江边发现了他,他和首领长得很像啊。”
信霞的眼神落到了地上男子的脸上,淡淡的眉,温柔的脸部曲线,的确很像丈夫,只是少了一部胡须,上去像是幼年时期的丈夫,可是那种笑......她的眼睛忽然睁大,虽然是昏迷状态,那停留在苍白脸上的笑容却和怀里死去的孩子竟是一般无二,充满着不出的喜悦。
“把他放过来。”
大阏氏的声音忽然变得急切,两个侍惊慌地动手,配合着特鲁勒将男子放到了床榻上,已顾不得那脏兮兮的衣服将洁净的床榻染得污秽。
“这可是长天给我的补偿么......”
人们听着大阏氏近乎呢喃的声音,那声音抑制不的颤抖了,人们到她伸出了一只手,轻柔地在男子的脸上抚摸,像是在抚摸着自己的孩子。那么温柔的眼神,那么温暖的泪水,这个坚强的人终于放声大哭了。
人们很怕她就这么疯了,她一会儿怀里的孩子,一会儿面前的男子,无法自抑地宣泄着自己的眼泪。
婆子孛儿帖急忙走上前来,低声叫道:“大阏氏,大阏氏。”
信霞忽然醒悟过来,急切地叫道:“快,快拿粥来。”
可是粥灌不进男子的嘴里,换过了羊奶一样进不去咽喉,侍们有点着急了,不知该如何是。
这时候的信霞忽然解开了上衣,吓得两个侍一起去赶打特鲁勒,“滚出去!”
特鲁勒不知道大阏氏要干什么,却也不敢停留,急忙跑了出去。
信霞解开了上衣,露出了带着鞭子印的丰满乳*房,那刺目的鞭印是在熊昌的大帐里受尽凌辱的伤痕,旁边的婆子和侍都得心里悲戚。可是信霞没有顾及她们的反应,将孩子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托起了男子的脑袋,将乳*房塞进了男子的嘴里。
男子像孩子一样能地吸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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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云被风扯成一缕一缕的,背阴的山坡上躺着观天的男子,头发很黑,眼睛更黑,脸部的线条很柔和,怎么也不像是蛮族男子的样儿,虽然他穿的粗布衣服是北陆的样式,可那长长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懒洋洋地铺在草地上,完全不是蛮族男子的利落。
这是一个东陆的男子,可东陆的男子也少有他这般黑的眸子,那眸子黑得深邃,间或有幽蓝的光芒闪过,透出了一股神秘难言的气息。北陆的冬天比东陆更冷些,他像是没有感觉到冷,只是静静地着那云在移动,没有表情。
当一只大鹰尖唳着从云间飞过,他笑了出来。
旁边不远处练刀的特鲁勒停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过头来问:“你笑什么?我练得不?”
男子摊开了四肢,“啊”的大叫出来。
特鲁勒疑惑地挥刀砍着青草,“发魔怔了?“
“你见那只鹰了吗?“
“见了,怎么了?“
“我见了就想笑啊。“
“......“特鲁勒翻起白眼,拖着刀走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点瘸,那是半个月前被同族打伤的,可是他不怨恨他们,他只是怨恨自己没有被打死,像他这样的战场逃兵,死了比活着更幸福。然而他没有死,如今无方部的首领是前首领的遗孀信霞,她不让他死,他就不能死。
“每次到有鸟儿飞过去,我就想笑啊,我总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鸟,然后和另一只鸟一起飞。“
特鲁勒发愁地将刀插进土里,“东陆人的想法就是古怪,我们北陆人常梦到自己是狼,是虎,是熊。“
“很可怕的梦啊。“
“梦见自己是鸟就不可怕?在宁州那边,那些鸟人往下射箭,他们就是可怕的。“
男子呵呵地笑,笑得灿烂,“我还是很想飞。“
这天夜里,练了一天刀的特鲁勒回了营帐,男子还是着天空,心里却空了,没有了回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这么想着。
男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受了风寒的他发烧了,奇怪的是他没觉得这很难受,因为有个人在用浸了冷水的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人的眼睛里是无限的温柔,像是着自己的孩子。
“哦,姐姐。”
“你不该夜晚还吹风的。”信霞嗔怪地用手拍他的脸,“全族都在努力劳作,药草不可以随便浪费的。”
“以后不会了。”男子笑起来,“我这就干活去。”
信霞忙制止了他起来的动作,“别乱动,你还很虚弱,等你全了再吧。”
“我觉得我很啊。”
“的有限吧。”信霞换了一块毛巾继续敷在他的额头上,“你现在别给我胡闹就行。对了,这两个东西你收,让外人见要出事的。”
男子接过她手中的两枚戒指,一个碧绿,一个金黄,上去价格不菲的样子,“这两个东西很贵吧?”
“土库塔合萨了,这是魂器,不是寻常人可以拥有的,也许你来就是不寻常的人。”
“一个每天只想着飞翔的人是不寻常的哈。”男子还在笑,那两个魂器他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但他还是心地揣到怀里去。
“你休息,我去族人的情况,这么些日子,大家都很沉闷。“
信霞走了,很是落寞的背影让男子着心疼,原因他也是知道的。战败的无方部被有熊部兼并了,作为有熊部的奴隶部落,他们被发配到北都东边的铁线河附近,负责为有熊部饲养牛马。武器被没收了,战马被没收了,这两样蛮族人视为命的东西被剥夺了,无方部的族人失去了复仇的力量。
他还是下了床,挑开帐帘,冷风吹到了脸上,远方的天空慢慢阴沉了,也许是要下雪了。他紧走了几步,赶到侍路吉儿的身边,一把抢了她手里拎着的水桶,朝着信霞的大帐走过去。
路吉儿微微发了一会儿楞,急急地跑过来,“给我给我,你这个样子要是再出事,又得麻烦大阏氏照顾了。“
“还是我来,我来给姐姐烧洗澡水。“男子不松手,继续朝前走。
路吉儿眨了大眼睛,这个捡来的东陆人原来还是有良心的,在蛮族人的传言中,东陆的人族总是奸诈的。也许真的是长天赐给大阏氏的补偿......路吉儿着这个和前代首领模样相似的男子默默地想。
只是一场雪,却也给无方部带来了麻烦,缺少资源的无方部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筑巢,他们的工具也被没收了,而瀚州的冬天比东陆更难熬。信霞召集了部落里最后的五名合萨商讨对策,然而五个年老的合萨没有一个人懂得郁非星辰火系的秘术,他们只懂岁正星辰的冰冻秘术,这种秘术在此时发挥不了作用。
这时外面传来的惊呼的声音,信霞带着五名合萨出了大帐,在大帐前三丈的地方,族人们围着那个东陆男子,不知在些什么。
“孛儿帖婆婆,出什么事了?“
婆子孛儿帖呵呵笑着,“那个孩子会妖术。“
“妖术?“信霞为之失笑,从人群外挤入,也是吃了一惊。
就见那个失去了忆的男子蹲在地上,两只手上慢慢荡漾着翠绿和金黄的光芒。光芒有些淡,可是光芒在渗入大地。
“大家让一让啊。“
男子完话,人群就让出了缺口。只见地面波动起来,像是浪潮涌动,一左一右顺着信霞的大帐两侧延伸,然后,土层上升了,平地里就有了三尺来高的土墙,将信霞的大帐围了三面,上去就像是一个庭院。
人们的惊呼声变成了喝彩声,纷纷鼓起掌来。男子也在笑,那个痛快的样子像是做了一件很自豪的事情,而这的确是自豪的事情。信霞不介意他怎么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但那种笑容,无疑是温暖的,春天一样的温暖,这正是无方部最需要的东西,能够产力量的笑容。
“一个一个来啊,下面该谁家了?“
男子手舞足蹈地叫着,却没有人回答他了,他奇怪地着大家,那些表情里有难言的愁绪。
“大家都要过冬,可是大家都想你去帮助最困难的人。“信霞走了过来,轻轻擦掉他额头的汗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下去,只会累垮身体。“
男子搔了搔头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合萨撒克鲁走过来低声建议:“大阏氏,不如让他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来做吧,哪怕是一天一家也是的,最冷的时候离我们不远了。”
信霞心里叹息,知道他并不在乎一个东陆人的死活,这个年老的合萨只是为了部族的延续在事实。她点了头,“大家先散了吧,等我想个办法。”
人群渐渐地散了,男子到了他们失望的表情,心里便堵得慌。慢慢地,这里就剩了他和信霞着,雪和北风一起围在身边跳起了舞,可是这样的气氛很冷清,而就在刚才,他还能感受到四周有了火一样的热情。
我还能做什么?他悄悄地皱起了眉头。
“姐姐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也许是那两个魂器的力量,可是你这虚弱的身子负担不了太多吧,还是不要勉强了。”
“可是我不想姐姐每天都不笑啊,我一定可以做点什么的。”男子难过地低下了头,眼泪流了出来,“我是吃了你的奶才活下来的,我也知道姐姐比谁都苦......”他的声音从低语变成了咆哮,“即便是放弃这条命,我也要报答姐姐!”
寒风里,男子的咆哮远远传了出去,将细细的雪花吹开。在一个营帐的后面,少年特鲁勒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低声呜咽起来。他这样的逃兵,全族的耻辱,比不上一个外人对无方部的作用。他的嘴唇被咬破了,牙齿间有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心里的痛苦反复煎熬着他的精神。
“我不要你报答,我只要你活着!”信霞将男子抱在了怀里,眼泪随之而下,“子归,子归,你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你不要让我难过。”
男子没有话,只是想着原来“子归”是我的名字吗?
后半夜的时候,特鲁勒到男子绕着木寨在走,每走出几丈,木寨外围就多出一段五尺高的土墙,而每走出几丈,这个男子就要喘上一阵子。他就暗暗跟在男子的后面,一面跟着一面哭着。
男子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直到现在,木寨只有三分之一的外围被土墙护,而他已经累得很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羊腿,香喷喷的,还在滴着油,是刚烤的,男子一楞,抬头见少年在面前,“特鲁勒,你没睡吗?“
“你都没睡,我为什么要睡?快点吃,这里还有羊奶。“
男子笑起来,拉了他一起坐下,“一起吃一起吃,这样才有味道。“
一只羊腿足够垫肚子了,可是两个人吃得很快,羊奶一会儿也没了。
男子拍拍肚子起来,“,有劲了,干活。“
可是特鲁勒了一句话,男子就愣了。
“子归,其实大阏氏死去的儿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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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泛亮的时候,雪还在下着,悠悠地像是羽毛,子归很希望那就是羽毛,最能编织在一起绑在身上,那样也许他就可以飞了。他想飞得很高,穿越云层,那云层的后面,也许有另一对羽翼在等待着他。
子归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有这么奇怪的梦,他明明是一个人族,偏偏希望自己是一个羽人。他费劲地抬起右手,掌心处落下了雪花,慢慢地化了,可是他也笑了。
“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笑?有什么笑的事情吗?”
这是特鲁勒最大的疑惑,自从在天拓大江边捡回了这个男子,他就总是笑啊笑啊,跟个傻子似的,奇怪的是这个男子一笑,他就觉得轻松了不少。
子归躺在地上,冰冷的草地没有让他觉得冷,干了一晚上地活,身体正热着。他还在着天空,尽管天色不是很,可是那么多的雪花啊,那么自由,无拘无束得像是一群孩子在嬉闹。
“为什么不笑啊?”子归继续抓那些的雪花,“这么美丽的雪呀,你它们像不像羽毛?我喜欢这些能飞的东西。”
“瀚州没有东陆那么温暖,雪一下,青草就少了,青草少了,牛羊就很难存了,牛羊少了,牧民们就很艰难了,冬天,远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不能开垦土地吗?”
“我们的土地不适合种植,千万年来只能游牧,哪里水草丰美就去哪里,可是部族太多了,所以只能靠打仗来争取土地。现在最强大的部族就是有熊部了,他们占据了最肥美的地域,可这样也不行,还是要打仗,因为人口多了,瀚州养不活三百万人,只继续打下去。我们无方部原在靠近天拓大江的青茸原南部,有熊部要去征讨东陆,天拓大江就是必经之路,所以有熊部要灭了我们,因为我们不想离开青茸原。”
少年一口气了很多话,一边一边挥舞战刀乱砍草地。他的战刀很幸运地保留了下来,是因为他从战场上逃脱了,而没有逃脱的其他战士,刀枪已经被有熊部全部收缴。
子归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要打仗,他想那可能是因为无聊,无聊的人们除了打仗大概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更能提起精神了。这个原因似乎有些牵强,子归于是又开始笑。
木寨内有人忽然尖叫起来,那是一个人的尖叫,“神灵啊,神灵给我们赐福啦,神灵啊,万能的神灵啊。”
更多的呼喊声响了起来,一阵阵的欢呼声在冲击着云霄。人们从寒冷的营帐中跑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着木债外围那高达五尺的土墙,土墙在拒绝着外界的寒风。人们兴奋得不可自已,喝起了酒,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婆子孛儿帖低声赞美着神灵,“长天还在眷顾着我们啊。”
侍路吉儿和马莲儿哭着拉了信霞的胳膊,不地摇晃。雪的时节已经到了,距离更冷的冬天越来越近了,缺少工具的无方部没有办法在深冬之前构筑土墙,他们用双手挖土,也只是为了给牛羊做个窝,没有牛羊就没有希望。但是现在不同了,希望又开始产了,就在一夜之间。
可是信霞笑不出来,她正着木寨的门口,特鲁勒背着子归一个劲地跑,从欢呼的人群中费力地挤出来,一直跑到了她的面前。汗水涔涔,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特鲁勒和子归都是大汗淋漓。
信霞微微色变,回身将帐帘挑起,“放到我床上去。”随后又指派路吉儿,“去把土库塔合萨请来。”
子归又一次发烧了,这一次显然更加沉重,特鲁勒局促不安地在榻边,两只手不地摩擦。婆子孛儿帖一块接一块将毛巾敷到子归的头上,冰冷的毛巾居然不到片刻就热了起来,她已经连换八条毛巾了。
侍马莲儿使劲地瞪着特鲁勒,那样子像是要吃人。特鲁勒不敢她,心虚又害怕,他知道这个可爱的姑娘不再喜欢他了,以前是因为他当了逃兵,现在是因为他让大阏氏操碎了心。
信霞没有去怪责少年,她知道这一定是子归自己的意愿,只是她真的不想子归为了自己把命送掉。当丈夫被斩首,当儿子死于高烧,这个吸吮过她奶*水的东陆男子就是她最后的一点希望,她希望这是长天赐予她的最后一点幸福。
高烧仍在持续着,土库塔合萨的岁正秘术也没有让高烧减退,信霞失落地想着大概她的幸福终将是完结了,她让所有人退下了,留下自己一个人照顾着子归。
族人们还是沉浸在兴奋中,人们都趁着木寨土墙挡了寒风加紧构筑牛羊的窝棚,他们在尽全力保护着部族的存希望。可是我的希望还有么?信霞觉得自己真是很无力,原她还相信着自己可以让族人获得重。
半夜里不知怎么就有大雪落了下来,信霞在帐外,凄冷的空气一分分吸进肺里,族人们多已睡去,没有灯火的光明,族人们尽力节约着每一点资源,四周安静地像是坟地。
光芒却在此时映在她的脸上,她很清楚地见自己的影子在地上延展。她抬头了天空,又是一个无星之夜,明月都不分明了。蓦地,她惊醒过来,这光芒是怎么回事?
她冲进了大帐,眼前的奇景让她呼吸顿止。
那该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男子安静地躺在床榻上,一缕缕扭动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袅袅而起,碧绿和金黄色的光芒将整个大帐映照得金碧辉煌,仿佛是一个光的海洋。这光芒却不刺眼,她很清楚地到了男子脸上的笑容,那种给人温暖与希望的笑容。
“孛儿帖,路吉儿,马莲儿。”
信霞失声大叫,偏帐里的三人急慌慌跑了过来,她们的样子也是不曾合眼的。当她们三人到这样的场景时,都被吓呆了。
“快去请土库塔合萨过来。”信霞大叫着。
路吉儿很快清醒过来,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等到老合萨赶到的时候,他比其他人更加震骇,老人哆哆嗦嗦地靠近床榻,几乎是要疯狂了,“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神啊......这是星辰力啊......”
没人听得懂老人在什么,那一张老脸在光芒中每一条皱纹都那么清晰。他心地拉着男子的手,那手上的绿色戒指仍在流动光芒,但大帐内的缭绕光芒悄悄湮灭了。
“魂器......星辰碎片的魂器......星魂啊......这是长天要我们无方部重吗?”老人真的要疯狂了,他跪倒在地上,举着双手呐喊起来,不一会儿的工夫又哭泣起来。
这老爷子怕是要疯了......路吉儿和马莲儿互相了,心领神会的眼神一触,立时走上前去,一人一边搀了老人的胳膊。
可是土库塔瘦弱如柴的身体忽然迸发了巨大的能量,双臂一摆就把两个姑娘甩到了旁边去,回头时,一对老眼精光灼灼,亮如星辰,只听他低低地嘶吼起来,像是年老体衰的豹子怒视着自己的孩子,“都出去!让我与阏氏话!吩咐亲兵,不准有人靠近大帐三丈!违者杀无赦!“
这该是部族首领的话,但是合萨在蛮族的地位相当于东陆人族的国师、宁州羽族的祭司,他们发布命令通常代表着族内有最重大的事件发。
婆子孛儿帖的脸色立时变了,急忙拖着两个侍跑出去,召集了四名亲兵分别守卫在大帐的四个方位。亲兵们严阵以待,没有盔甲,没有刀枪,可是他们手里的棍棒粗如儿臂。
信霞见了年老的合萨跪拜在自己的脚边,用头不地触碰自己的脚面,这是蛮族里极重的礼数。
“信霞阏氏,这个孩子其实是祸种啊,土库塔我请阏氏将此人赶走,再不能让他留在部族里了。“
信霞心里一惊,双手搀起老人,发现这老人的话竟然完全颠倒了,刚才的那番举动明明是充满了喜悦的。
“土库塔合萨,你到底想什么?“
土库塔把声音压得极低,“阏氏,能否告诉我这个快死的废人,您是不是有重振无方部的想法?”
信霞没有话,眼睛直逼老人,她到了老人心底的喜悦和恐惧同时并存。
“阏氏,如果要重振无方部,这个男子就是神灵赐予的宝藏,可是如果阏氏只想保全部族,这个男子就是祸害。”老人狠狠咬牙,眼睛里又在冒起精光,“请阏氏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信霞忽的叹了气,“土库塔合萨,还是请您详细吧,我知道您一定掌握了什么的。”
土库塔坐到火盆边上,拨弄了炭火,那火光中老人的面容有些狰狞了。
“阏氏一定知道《石鼓书》吧?“
“那是我们北陆蛮族的圣典。“
“我有幸在有熊部大合萨烈伦涵那里过一次。“老人轻轻叹了气。
“这个男子,就是《石鼓书》里预言的魔王!“
“黑白四翼之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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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想到那么一个高烧的人居然醒过来以后一点事都没有,神奇得像是受了神灵的眷顾。
人们着子归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敬畏起来,就是这么一个东陆的男子,在一夜之间让木寨被土墙保护,在一夜之间高烧褪尽精神十足,这可还是个普通的人么?人们还在想着他的脸,和前代首领颇为相似的脸,这个男子,为什么会在前代首领和首领之子死去的同一天出现?这难道不是神灵的眷顾?[搜索最新更新尽在;可是子归在更多的时候上去只是一个喜欢傻笑的孩子,每个见过他的人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带得笑了。人们其实不知道为什么笑,这也许是一种相互的感染,信霞很多时候都这么想,但这是她希望到的景象。经历了灭族风暴的无方部,越早振奋过来,就越能积聚起力量。
大多数的时候,子归都是在帮人干活,即便是他让部族有了遮风避雨的功绩,人们也不到他有什么居功的意思,他总是很快乐地在干活,不管是给牛羊挤奶,还是给牛羊筑窝。他的笑声总是从白天飞扬到晚上,像是不知世事的孩子。
灭族的悲伤没有洗尽,但是被藏到了心里去,无方部的人们还在存,他们开始学会让工作充实自己的心灵。大雪掩埋的草原,总有见到春天的一刻,那一刻,也许很快就要来了。
特鲁勒开始羡慕子归了,自己捡来的一个人居然得到大家这么多赞赏,可是他并不嫉恨他,因为自己是全族的耻辱,他想着如何要洗刷这样的耻辱,只能每天拼命地练刀,从早到晚地练,他想一刀就能劈开那个有熊部熊昌的黑色骏马,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跌在尘土里。
“可是你连有熊部的北都都进不去吧?”子归拨弄着青草,“你连战马都没有吧?”
特鲁勒泄气地将刀插进地里,一屁股坐下来,“整个部族就只有我这一把战刀,战马一匹都没有,其实我想报仇也是没机会的。”
“然后呢?”
“我要练刀,然后去刺杀熊昌。”
少年愤愤地挥舞拳头,可是子归还是笑,“我听熊昌有一万骑兵精锐,三千是‘熊罴骑’,还有三百名金帐武士,你觉得你能靠近得了他么?”
特鲁勒泄气地垂下头,几乎是自言自语了,“没人可以帮我......”
“那就去帮人啊。”
特鲁勒一楞,“你什么?”
子归这时不笑了,难得的严肃了许多,“你不是不知道姐姐有多苦吧?她每天为了族人忙着,御寒的衣物,冬天的食物,她想做很多事,可是很多事都做不了,她需要有人帮她的。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帮族人弄点土房子,可是这也只是让大家有一点点温暖而已,要让大家重新振作起来,还是要靠你们自己,你们对于瀚州,比我更了解。”
特鲁勒默然了,从山坡上过去,木寨初步有了规模,外围是土墙,里面分布着大大的土包,牛羊和人共处,有其乐融融的味道。他知道这绝大部分都是子归的功劳,可是牛羊大部分都是要进贡去北都有熊部的。
“他们还在努力,就算是被压榨也还在努力,你不想做点什么吗?”
特鲁勒蓦然回头,“你真的失忆了?为什么你话这么冷静?”
子归又开始笑,“现在我的忆是在这里活的部分,以前是不得了,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失忆的人不应该这么笑的!”
“难不成要我哭?”
“你不想哭?”
“为了找不回忆而哭?难道我一辈子想不起来就要哭泣一辈子?这样不吧?我不让自己快乐起来,我就只能成为丧家之犬,我不想就这样让自己变成废物,所以我只能笑。”
特鲁勒牢牢盯着他那黑得有些诡异的眼睛,沉默了很,很之后他吐出一口气,“你这个东陆人比我们北陆蛮族人更坚强。”
之后的几天,特鲁勒受到了很难堪的待遇,他勇敢地在村子里帮族人干活,可是没有人愿意他来帮忙,他出现的地方,只有奚落,只有嘲讽。少年不敢抬头,任凭族人们用愤怒的眼神在自己的脸上切割,那是比寒风刮在脸上更深的疼痛。
两天后,少年放弃了,他默默地缩在自己的帐篷里,咬着自己嘴唇,血流出来也感受不到疼痛,他觉得自己麻木了,接下来大概就是崩溃。
“受不了了?”
还是笑声,特鲁勒有些恼火了,一下子起来,用刀指着旁边的男子,“你只是想我的笑话!”
子归摇晃着脑袋,那没束起的长发让特鲁勒想到了马莲儿出浴的样子,那时他红着脸跑出了两里多路,可是子归没有马莲儿......
“族人不认同你,你就放弃了?你只要做点让族人刮目相的事情不就了吗?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你急什么?”
特鲁勒使劲地咬牙,“我觉得只有杀了熊昌这一件事可以洗刷我的耻辱。”
子归楞了一下,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肩头上,“你们蛮族人从来不知道用脑子的吗?你现在就算帮所有人干活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不如想想怎么解决一点实际的困难。“
特鲁勒微微打个冷颤,他头一次发现这个东陆的男子也会有这么凶狠的表情,像是......像是......一个恶魔?
“现在你们缺什么?衣物和食物!这两样东西的源就是钱!钱!钱!“子归忽然就趾高气扬起来,”难怪你们是蛮族人,总是不知道怎么赚钱,我告诉你,只要有了钱,什么困难都没了。“
特鲁勒感受到了神灵的召唤,他忽然醒悟过来,猛地直起身子,差点让踩在他肩上的子归摔到地上去,然后他一把就攥了子归的双手,眼睛里泛动了泪光,“你的对,子归,你吧,我们去哪弄钱?“
“......“子归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红了面孔,”其实,我哪知道这个......“
特鲁勒的眼泪终究是没有掉出来,他的表情变得硬,然后很硬地朝着帐门口走去,最后他:“你这个骗子!“
“......“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子归发现特鲁勒失踪了,居然没有回来吃午饭。子归想着自己是不是昨天把话重了,特鲁勒毕竟还是个孩子,来就被族人排斥的他也许受不了言辞的挑衅。子归借了一匹马,晃晃悠悠地骑在马上,开始寻找特鲁勒。
可是这么一找,居然找出了麻烦。
远远地就听到了呼喝的声音,像是孤独的狼在嘶吼,那么愤怒,子归一听就知道这是特鲁勒的声音。他奇的是为什么特鲁勒这么愤怒地在喊,是想发泄心里的愤懑么?直到走近了一些,子归才脸色大变,知道了吼声的缘由。
灰蒙蒙一片的东西,覆盖在草地上,不地跳动,一声声短促的吱吱声让人听得浑身发毛,子归从来没想过会见到这么多的老鼠。可那也算是老鼠么?每一只的个头都有半截手臂那么长,体型圆如桶,怎么也是巨型化的种类。
子归悄悄溜下马,让马自行跑开,他则是悄悄地靠近过去。距离拉近了,他的脸色也更加难了,那么一大片灰色,怕是有数百只之多。特鲁勒愤怒地挥刀,将一只只老鼠砍杀在地,恶心的血溅了一身,可是他还在挥刀,似乎没有打算逃走。
想自杀么?子归皱着眉头想,可是特鲁勒脸上的表情是愤怒的,并不是自杀时的绝望。他从怀里取出了两个戒指套在手上,却是自己也有点发怔,这么自然地就取出了魂器,而且似乎是天就会使用,这是不是失去的忆还残存着一点联系?
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放声大喊:“特鲁勒,过来,我有办法了。”
特鲁勒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挥刀连续劈砍,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然后几个纵身跑出了包围圈。那些灰色的巨鼠被激发了兽性,嘶叫着追了过来。
子归这才发现特鲁勒累得不轻,急忙将他让到身后,可是面对着那么多老鼠,他着实心里发毛。猛地蹲在身去,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金黄色的光芒随之从地下穿出,一束束刺向天空。
特鲁勒没有防备,被大地的震动吓了一跳,就见面前忽然涌起四面土墙,不地朝上弯曲,直至合成了一个包子......而这个包子里面,更加躁动的嘶鸣声越来越响,像是闷雷。
“这些老鼠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子归擦了把冷汗。
“是旅鼠,专门吃青草的。”特鲁勒也在擦汗,“这么多一起来还真是少见,正我在这里练刀,到它们就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了,这些东西吃了青草,我们的牛羊就没有食物了。哎?你又笑?想嘲讽我么?“
子归忽然竖起大拇指,“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了,你这可是为部族立了大功呀。“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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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兴高采烈地领着信霞来旅鼠的尸体......
路吉儿和马莲儿早就吐了......
很多的族人也跟来了,都到那数百只旅鼠的尸体,他们开始明白了什么。
这个时候,特鲁勒远远在人群的后面,蹲在草丛里,使劲地拔草,头都没敢抬起来。
一片白色的粗布裙出现在少年的跟前,少年仍旧不敢抬头,尽管他已经知道信霞在了面前,他只是一个劲地在心里打鼓。
“作为一个孩子,从战场逃离不是错误,那也许是一份耻辱,但毕竟不是所有人天就是战士,即便这个孩子曾经是一族的骄傲。”
信霞缓缓地开口,那一身粗布衣裙也掩饰不她此时的高贵,人们着她,就像着一块静静躺在泥土里发光的玉。人们印象中的无方部阏氏,似乎从来都是沉稳的,从容的,既有北陆子的坚强,又有东陆子的温婉,这两种气质融合在一起,便是所有人敬仰的“草原明花”。
“可是孩子终将长大,雏鹰终将展翅,深埋地下的种子终将发芽。”信霞将手搭在了少年的肩头上,“北陆的英雄,都不是天的!”
人们着这个人走开了,她笑着走向无方部的营地,那是真真切切的高兴,而自从无方部覆灭,他们很没有见过这个人笑了。
特鲁勒翻滚着心潮,低着头不让别人到自己的满脸泪水,子归就在他的身边,很容易就听到了他的饮泣,可是子归当然没有奚落他的意思,而且着他这么哭,忽然觉得似乎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人也是这样哭的。
人们慢慢移动了,朝着那旅鼠尸体走过去,一人拎了一只旅鼠走了。
“......”子归咧了嘴,“不恶心么?特鲁勒,他们在做什么呀?”
特鲁勒收了哭泣,着人们从身边走过,忽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呢?”
“旅鼠的肉其实很吃的。他们是原谅我了么......”特鲁勒的笑又凝固在脸上,一个杏眼圆睁的姑娘正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着他,那神情还是愤愤的。
“马莲儿......”
“特鲁勒,你就是笨蛋!”
姑娘一溜烟跑了,留下个特鲁勒原地发呆,子归也没闹明白,只陪了他一起发呆。
过了一会儿,子归忽然大叫一声,“有了有了!”
特鲁勒奇怪地着他,问道:“有什么了?”
“瀚州这里当然是有动物的,毛皮这种东西应该会有人买吧?不如咱们去狩猎啊,弄些毛皮去卖!”
“你怎么才想起来?部族里的人都知道啊。”特鲁勒嗤笑了一声。
“......那你不动手?”
“整个部族就我手里一把战刀,怎么狩猎?而且还没有战马。”
子归不话了,默默地着天上的游云,特鲁勒的是很残酷的一个现实。
又一个第二天,轮到子归失踪了......
信霞皱着眉头叫来特鲁勒,特鲁勒也是懵然不知,于是跑到附近去找,可是这时候的子归,正在北都城里的一条胡同口蹲着。
北都,其实原名叫做“悖都”,它是瀚州草原上唯一的一座石城,在以游牧为的蛮族来,这样的城市无疑是另类的。之所以叫做“悖都”,是因为这座城市的上空,星野苍茫,不见有星辰从这里经过,而每一个攻入这里的部族,都无法善终,即便是草原上的传奇——昭武公吕归尘的青阳部也不能幸免。可是这么一个背负了诅咒厄运的城市,依然有无数的部族要去攻陷它,仿佛只是为了在北都的血泪史上留下一点自己的印。
子归想起了一点关于这座城市的传,却想不起在哪里来的这些传,而当他进入这座城市之后,他才发现这的确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他从来也不知道一个城市里会有那么的营帐,走了半天居然没有发现什么宫殿之类的东西,唯一让他有概念的就是有时候会到一些金色的大帐,占地竟然有一亩之大,若不是大帐门口都是铠甲满身的武士,他真想进去究竟。
子归在这里晃悠了半天,眼瞅着天色都暗了,他真的没有在天上到有星辰的光芒,只有明月露出了一点点的清辉,很吝啬的样子。而且这里的人也很吝啬,他蹲在角落也有一会儿了,居然没有人抛下一个铜子给他......
“饿啊......”子归想着今天是白来了。起初他倒是想偷钱的,可是瀚州的蛮族人居然没有带钱的习惯,而那些从东陆来的商人,他们的确带了钱,不仅带了钱,还带了路护作为保镖......无论哪个路护都壮实有力,打他这样的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失魂落魄地朝着城门走过去,一路走一路想,往往撞了人也是无动于衷的,满脑子里尽是想着怎么弄到钱。北都的蛮族人似乎还是对东陆人挺的,被他撞到的人竟是没有一个来找茬,也可能是这个东陆子穿得太寒酸了......直到一个蛮族老人的出现......
“撞了人不道歉?”
子归没有理会这个苍老的声音,更是被这人身上的酒气冲得一阵头晕,很自然地就侧过身子,继续埋头朝前走。
“你不道歉?”
“你真的不道歉?”
“你为什么不道歉?”
“你心事很重,这影响你道歉吗?”
子归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北都,可是身后一个老人竟然跟着他一直走,而且一个劲地撩拨他。子归叹口气,仰头着苍茫星空,离开了北都,天空像是干净了起来,星辰清晰在目,身体不知怎么就开始舒服了。心思一动,他掏出了怀里的戒指,果然,这两个物件正散发着蒙蒙的光。这到底是什么?子归纳闷地想着。
“你是东陆人,那是礼仪之邦,道歉也不会吗?”
子归想起来身后的这个人了,他将戒指重新放回怀中,慢慢转过身来,着这个鹤发童颜的北陆老人,“那我道歉,可以了吧?”
哪知这老人根就接受他的道歉,“你缺少道歉的诚意。”
“.....”子归从他脸上不到耍笑的神情,可他出的话分明是无聊的,“你有话跟我么?快点吧,我要赶路。”
“你走得这么慢,算是赶路?你为什么这么多心事呢?”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呢?”
老人笑了,“你身上有充沛的精神力,也有修炼武技产的气息,那么你来北都做什么?你的样子不是四处游历的旅人,也不是追寻真理的长门僧,那么你是一个刺客?”
子归也笑,“你的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来这里的目的就一个,我是来赚钱的,只不过我没找到赚钱的方法。”
“在北陆,普通人根就不知道什么是赚钱。东陆人来这里做交易,是需要北陆的战马和动物的毛皮,而我们,需要东陆的各种古怪的器物,当然我们也需要军械,但那时被东陆禁止的。”
子归的眼睛亮了起来,“动物的毛皮?什么动物的毛皮能和东陆人做交易?”
“主要是野牛,瀚州野牛的皮是制作轻甲的上材料,当然牛肉也很吃。喝酒不?”
子归摇头拒绝了他递过来的酒袋,“我不会喝酒。老人家,到底跟着我干什么?你总不会是上天派下来给我提建议的吧?”
老人灌了一口酒,那酒气冲得子归差点不稳,“你身上的精神力吸引我来的,在瀚州这片草原上,我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充沛精神力的人,可你根就不是秘道家。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子归搔了搔头发,“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的脑海里总是很清晰地出现亘白星辰的轨迹。”
“真是个诚实的子,幸亏是我听到了,换了别人,你大概会被追杀。”老人大笑,“亘白是一颗祝福的星辰,在十二主星里它是最容易被联系到人身的,但要清晰地到星辰运行的轨迹,这可是连高级秘道家都做不到的事。你这样的人......”他忽然端正了脸色,继续道:“正做我徒弟!”
“哎?”子归又是发懵,这老头跟了自己一路,就是想收自己当徒弟?可他那表情,不像是笑。
“给你当徒弟有钱赚吗?”
“......”这次轮到老人发懵了,“你什么?”
“给你当徒弟有钱赚么?”
“你很需要钱?”
“我需要很多的钱。”
老人叹气了,“你给我当徒弟,我能教你占星,能教你秘术,可是无论当占星师还是秘道家,都是不能被身外之物诱惑的。任何一个人,心里杂念多了,就无法登上高层境界了,你懂么?”
“那么,再见!”
子归决绝地完,决绝地走了。
“......”
老人却没有追,着他萧瑟的背影轻轻笑着,“土库塔,我的老朋友,这就是你的魔王么?上去很有趣的样子。可他不是羽族,哪来的羽翼?黑白四翼......又是什么意思?”
而子归只是在想一件事,“钱啊钱啊,你们都长在野牛身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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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鲁勒发现这个东陆男子其实挺孩子气的,昨晚被阏氏数落一晚上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现在还兴致勃勃地跑出来瞎混,要不是阏氏特别交代要着他,这会儿也不会跑来送死了......
在前方,细雪在草原上悠然落下,地面变得有些湿润,一群野牛在草原上慢慢走着,它们行走的方向是铁线河的上游地区蛮舞原。相对于瀚州的其他地方,彤云大山脚下的蛮舞原在冬天还是不错的环境,很多动物都会在深冬之前进去蛮舞原,然后进入彤云大山。
子归是不知道彤云大山是什么地方,他只是想着野牛皮的价值,因此昨晚在信霞数落之后跑去找了婆子孛儿帖,知道了野牛群的确切方位。他是没打算和特鲁勒一起来的,可是特鲁勒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无可奈何的他只带着他一起上路。
然而发现了野牛群之后,他开始后悔了,前方的野牛群数量竟然有百只之多,而且上去很雄壮的样子,要顶翻他绝对很容易,不定还能把他顶到天上去。所以他一直趴在草丛里,琢磨着是不是要等到有落单的野牛再动手。
“别想了,野牛群是不会落单的,除非碰上狼群。”特鲁勒很希望自己的话能摧毁他脆弱的勇气。
然后他听到了子归充满憧憬的声音,“哪里有狼群呢......”
“你别乱想了,这时候的狼群都在朔方原以北,你可千万别招惹狼群,草原上没有人不怕狼群!”
特鲁勒在咆哮,虽然他及时口,可是那些野牛根没搭理他,他心地喘口气,发现子归也没搭理他,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狼群是怎么捕猎的呢?”
特鲁勒泄气地回答:“就是一群狼埋伏在四周悄悄靠近,然后在攻击范围内群起而上,将野牛群切割成几块,再然后找最容易得手的一块猛扑。”
“办法。”子归笑了起来,“我想到办法了,就用狼群的办法。”
“我认为自杀还是用刀抹脖子比较痛快些。”
子归拍拍他的肩头,笑道:“你别动,我自己过去。”
“你发什么疯?”特鲁勒惊叫起来,又想起那边的野牛,心地了一眼。的确有几只野牛发现了他们,可它们只是随意地了这两只蝼蚁,继续朝前走。
子归了起来,笑着朝野牛群走去。
特鲁勒一跃而起,伸手就抓了他的胳膊,“你是失忆还是失恋啊?真要自杀也得等大阏氏的同意!”
“懒得跟你这个蛮族人解释,我长得像短命的人吗?”子归回头一呲牙,“毛孩子,给我老实呆着。”
特鲁勒第二次被他吓了,这个男子忽然脸色冷酷,那对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了幽幽蓝光,像是魅惑了人心的漩涡,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子归哼哼着走了,特鲁勒开始祈祷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是装出来唬人的。
野牛其实还是有攻击性的,只是它们的意识中只有带有攻击性的敌意的物种接近,他们才会抢先发起进攻。很多野牛都到了那个慢悠悠走近的男子,但男子身上的惫懒气息勾不起它们攻击的**,因此它们选择了无视。
子归自己也是心里打鼓,他早就戴上了两枚戒指,把手背在身后不地摩擦。这两个东西他总是无意识地运用起来,却不了解它们的作用范围有多大。他在离着最近的野牛五丈开外就停步了,仔细着野牛群的排列。
那高傲的走在最前方的无疑就是牛头了,然后是母牛和牛被壮实的公牛围在中间,在队伍后方的十几头健硕的公牛,想必是负责断后的。子归就算不是蛮族人,也知道母牛和牛是不应该被围捕的,因为这是一个族群的传承,不到没有机的时候,没有人会选择让野牛群绝种,所以他的目标放在了队尾的野牛身上,尽管它们上去挺吓人的,那头上的尖角都是冲前的,怎么都是杀人利器。
几只野牛见这个人类蹲了下去,不一会儿的工夫,草丛里闪烁起碧绿和金黄色的光芒来。特鲁勒同样见了,可他忽然发现子归不见了,像是融化在大地之中。
“人呢?”
特鲁勒刚刚发现这个状况,就感觉到脚下泥土一阵颤动,这颤动起初还微弱,渐渐地变成了躁动,伴随而来的是呼啸的风声,将无数青草刮上天空。这个地方,似乎经历着天象的异变,因为方圆半里之外的天空依然晴朗。
大地在震动,沉闷的隆隆声开始激荡。野牛群随之爆出了嘶吼,“哞哞”声里充满了惊恐,那牛头......领头的野牛高昂了脑袋,发出了最大的声音,召集着全族奔跑。牛头当前开路,惊慌地朝着蛮舞原的方向奔跑,全族上下即刻行动起来,拼命地朝前闯。
没有一只牛回头,可是特鲁勒见了,整个队伍被分割成两个部分,大部队已然冲锋了,可是最后的十几头健壮公牛被留了下来,拦截它们的是一条条绿色的草鞭。没错,是草之长鞭。特鲁勒惊呆了。
狂风刮起了青草,所有的青草反常地没有四处飞散,反而疾速凝聚在一起,层层叠叠,一条条的绿色草鞭又重叠在一起,构筑了宽大的,居然横亘出数十丈之长。被拦截的野牛们疯狂地冲击着,所有的力道都被化解出去,不等它们反应过来,这绿色的鞭合拢起来,从野牛们的身体四周穿插过去。野牛们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那吼声里都是愤怒。
可是仍旧没有野牛回来救他们,在弱肉强食地自然法则面前,牛头毅然选择了留下它们,为了种族的延续,它只能带着大部队尽快离开危险区域。
剩下的野牛被牢牢绑了,不甘心地它们依旧在挣扎,直到筋疲力尽,软倒在里,急促地喘着粗气。特鲁勒得真切,急忙跑了过来,却是没有到子归的影子,他在草丛里四处张望,除了面前那些野牛,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了他一人,一股苍凉就那么涌了出来。
“子归,子归!”少年大吼起来。
“你就不能朝下?”
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吓了特鲁勒一跳,低头时,只见一个脑袋就在脚边,那么熟悉的笑容,可不正是子归,可是他什么时候被活埋了?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脚边的土便松软得像是羊羔身上的毛,他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子归从土里爬出来,还是笑,“怎么样?我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了。你去把族人叫来,我继续追那些野牛了。”
特鲁勒发傻的时候,子归乐颠颠地跑远了。
“这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子归是不着急追踪的,因为狂奔的野牛在地上留下了很多的足迹,他只要跟着跑就行了。可是他没有注意到地上并不全是野牛的足迹,直到他发现这个事实后,他才后悔得想哭。
前方血腥气飘了过来,子归一楞止步,只见那前方数十只灰毛野狼正在啃噬几只野牛的尸体。子归转身就跑,却死不死地还惊呼了。
他的呼声惊动了野狼,立时有十几只野狼追了过来,那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根就不是子归可以比拟的。所以子归选择了自我活埋,然而有一道锐利的风急速冲击了过来,分明带着强大的气息。
一条绿色的人影以高速在草丛间穿行,人未到杀气已是浓烈散出,锐利如刀。随着一声轻轻的冷笑,她的身影横过丈许地面,倏忽间到了子归刚才所处方位。
“人呢?明明到有人的。“
她疑惑地四下里观望,全然不顾自身被野狼包围。她身上的杀气太重,以至于那些野狼没有一只敢靠近过来,天性的凶残又让它们舍不得放弃到口的美餐,它们围绕着这个人开始打转。
“见鬼了么?“
她还在沉吟,却有一只野狼展开试探性的攻击,从后方直扑上来。狼牙锐利,狼眼闪光,这一扑即便是野牛也要开膛破肚,却见这人朝右微微侧身,一拳就打在狼头处,顿时爆出血浆。
同类的血终于激发了野狼的凶性,十几只狼同时扑上,光是那嘶吼声听着也浑身发冷。这人倒是并不在意,从背后取下七尺大砍刀,一个箭步蹿到了两只野狼面前,大砍刀老实不客气地横斩出去。
草地被血染出斑驳,野狼的悲鸣声带起了萧索,人影晃动之间,大砍刀如雪片翻飞,不过短短片刻,十几只野狼伏尸处处。刀光收敛的那一刻,这个人身上的绿色长袍已被鲜血浸透。
她依旧不在意,疑惑地着周围,要找寻刚才惊叫的人。
“哇,多血,造孽啊,造孽啊。“
这人登时吓得浑身冰凉,这个声音竟然是从脚下发出来的,低头一,地上居然出现了一个脑袋,这一下又吓得不轻,她一个倒翻,跳出去丈许开外。
而那个头还在草丛里,见她跳到后面去,居然还原地转了起来,又把目光落向她,而且还在笑。
“死人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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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76章 零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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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一个少nv的声音,子归转着眼珠想,可是对面那人实在看不出男nv来。那人戴着风帽,看不见头脸,穿的又是宽大的绿sè长袍,身材也是无从观察,而且这长袍明显很大,极不合体,唯一有特sè的就是对方手里的大砍刀,足有七尺长,可是这个人身高却比自己还矮了一头。
看着这个死人头骨碌碌转着眼珠打量自己,少nv浑身发冷,心里发máo。双方对视了半天,直到小雪扑到少nv的脸上,她才怒吼了一声,“好你个死人头,居然敢吓本姑娘?给我滚出来!”
子归顿时sè变,眼瞅着这少nv跳上了半空,大砍刀划出森寒轨迹,劈斩而下。也许是这少nv还在害怕,大砍刀劈在地上,距离子归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刀劲宣泄的那一刻,子归像个萝卜一样被拔了出来,生生地震上了天空,然后“砰”的一下,重重摔回了地面。饶是草地,他也摔得头晕脑胀,只觉得浑身骨架都要散了,疼得呲牙咧嘴。
少nv总算是冷静了,既然对方还是个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她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大砍刀直指子归的脸,“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我们蛮族人?”
子归很配合地躺在地上没动,那刀尖距离鼻子不过寸许,一阵阵的杀气冲了过来,看对方这气势,杀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估计比杀狼还要容易些。那些野狼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就是极好的证明了。
“我没冒充啊,我是被蛮族人捡来的,你看吧,其实我是一个流làng到这里的东陆人。”
“东陆?你是探子?又想打我们瀚州的主意?”少nv忽然就怒了,一刀落下,在子归的冷汗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时候,刀从他的脸侧擦了过去,刺入土中。
子归吓得大叫:“不是啊不是啊,我失忆了啊,我不知道是怎么来北陆的啊。你看我的眼睛,多诚恳。”
少nv还就真的去看他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像是宝石,可是这宝石的边缘居然有诡异的蓝光,“嗯?还敢说自己不是探子?一个旅人怎么会懂明月星辰魅huò之术的?”
“哎?”子归一楞,满头雾水地叫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啊。”
少nv更不听他解释,一脚踩在他xiōng口,恶狠狠地说:“站起来,不要妄想逃跑,我要带你回去见首领!”
“站起来是没问题......可是你能不能把脚挪开......”
“......”
子归垂头丧气地走着,双手被自己的腰带绑在身后,他后面就是那个古怪的少nv,抗着沉甸甸的大砍刀,子归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个矮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可是他想蛮族的nv人似乎都tǐng强悍的。
“你嘀咕什么?”
“没没......我就是想说这个地方我很熟悉。”
“看来你果然是东陆的探子,连北都附近都查探过了。”
“不是啊,我是说这附近是无方部,我是在这里生活的。”
那少nv爆起一脚,将子归踹出去几丈远,“不合格的探子,无方部怎么可能在朔方原?”
子归从地上翻个身,仰面朝天,苦笑了一声,“那是以前了,一个月前,有熊部灭了无方部,无方部作为有熊部的奴隶部落迁到了这里。”
寒光一闪,那大砍刀又一次劈了过来,在子归双tuǐ之间chā下,吓得子归使劲朝后蹭。可是他没蹭出去半尺,一只手已经掐在咽喉处,那少nv忽然拉下风帽,怒容满面。
“你胡说什么?”
至此子归看到了这个少nv的真容,承袭着瀚州nv人特有的娇柔,却不同于东陆nv人软弱的气质。微微泛红的肤sè,发髻却是利落地扎了马尾,便衬得脸容干净得很,眉宇间的英气勃勃而出,像是随时要上阵的样儿。
少nv火气上撞,手上加了两分力道,子归顿时觉得呼吸不畅。
“说,无方部如今怎么样了?”
子归拼命摇脑袋,这少nv缩回手去。子归猛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瀚州草原上谁不知道有熊部打败无方部的事情?你不信可以去别的地方找人问问。”
少nv将视线凝定在他的脸上,似在搜寻他撒谎的痕迹,可是面前这张脸温柔有余刚毅不足,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说谎的人不会这么镇定,除非他是一个不怕被阉割的太监。
子归听见了凄厉的尖叫声,少nv在风中大哭,震得不远处的铁线河也加速了流动,颇有猛虎啸林的气势,至少子归被震得昏头昏脑,可是他又觉得这个凄冷的少nv像是在哪里遭遇过,这样的痛苦气息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告诉我!无方部现在在哪里?”
子归面对着那要杀人一样的眼神,着实有点害怕,小心地问道:“你是谁呀?”
“你别管我是谁!快带我去无方部!”
特鲁勒远远地就看见了子归,却奇怪为什么他身后有一个少nv。他跑了过去,挥手大叫:“子归,你回来啦!”
“你没看见我被人绑架了吗?”子归急忙求救。
特鲁勒吃了一惊,这才发现他是被人绑着的,蛮族人的血xìng一下子就jī发出来,战刀出鞘,“无方部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少nv看也不看,顺手将子归推过去,吓得特鲁勒急忙收刀,刚刚侧身就被少nv一脚踹了出去。
“特鲁勒你敢跟我动手?”少nv大喝一声。
特鲁勒正要发动第二次攻击,听到这话猛地一呆,那少nv已经从他身边跑过,朝着木寨内去了。
“看样子这顿打是白挨了。”子归叹气。
特鲁勒看着那少nv消失的背影发呆,“她回来了......”
“你快松开我啊,这家伙是谁?”
“她是首领的妹妹......”
听到这句话子归还算吃惊,可是惊骇接踵而来。
“她是草原的狮子......”
“呃......”
子归和特鲁勒就站在信霞的大帐外,从下午一直站到黄昏,大帐里nv人的哭泣声就没断绝过。感同身受的两个人也不敢轻易进去,nv人哭泣的时候,他们男人派不上用场。
“子归你在就好了,大阏氏叫你进去。”帐帘挑开,婆子孛儿帖走了出来,脸上泪痕犹在,“我去收拾饭菜,特鲁勒,你来帮我一把。”
子归讷讷地进了大帐,路吉儿和马莲儿哭得眼睛都肿了,正在火盆那边烫着羊nǎi。chuáng榻上,信霞抱着那个少nv不住拍她的后背,一双眼睛同样红着。
子归看着心疼,几步赶过去,“姐姐,哭坏了身子不好。”
那少nv忽然从信霞怀里挣出来,疑huò地问:“你叫谁姐姐?阏氏的大帐你也敢闯?滚出去!”
信霞扯了扯她的胳膊,“这是我的弟弟了。”又叫子归,“子归你过来,见见我们无方部的nv英雄——零卿,她在外游历八年,今天也是才回来的。”
子归反而后退两步,“嗯嗯,我见过了,就不用再见了。”
信霞一楞,那零卿已笑出声来,“怎么?还记恨我打你?没个男人样子,嫂子你怎么nòng了这么个人来?”
信霞也笑,将子归的来历说了一遍,这让少nv更加疑huò,从信霞诉说之初一直到信霞说完,她的目光就一直在子归身上打转。子归被她看得心里发máo,一步步退到了大帐mén口。
零卿忽然叫道:“喂,你过来!”
“做什么?我真的不是东陆的探子。”
“过来!”
子归又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杀气,心中惶惶,小心地挪了脚步上前。
零卿微微笑起来,这种狼看见羊的笑容让字归很想跑开,“我也相信你不是东陆的探子,如果是探子没可能帮我们做这么多事情。说起来,我也要代表哥哥感谢你。”
“不用不用......我也没做什么......”子归还是很害怕。
“我想问一下,你一个月前才到的北陆,之前是否经过了天山?”
子归觉得她越来越可怕了,那眼睛里的光怎么那么冷?“不记得了,我现在失忆了,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可我听说一个月前,天拓大江边上的天山发生了一次旷古的决战,天山上的两代魔王火拼东陆黑白两道和西陆华尔兹。”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可惜当时我在澜州,没有赶上那一场决战,但我在东陆游历的时候曾经见过黑白两道发布的‘追杀令’,那是关于一个少年魔王的。“
子归皱了皱眉头,听到“魔王”这两个字之后他就有点什么概念,却也是模模糊糊的,似乎很亲切,又很温暖。
“那一场决战,天山的大魔王夫fù击退了白道领袖清水颜,也击退了华尔兹的红衣教父,这已经轰传天下。可是那个少年魔王名声也不低,他一人杀死了华尔兹里最jīng锐的十二黑衣圣徒。“
“你到底要说什么?“
零卿忽然翻手,一把扣住子归的脉mén,登时让子归无力挣扎,同时眼中jīng光大盛,“魔王先生,你来北陆意yù何为?“
这一句话,大帐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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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77章 又失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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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鲁勒难得地没有练刀,他托着脑袋发愁地看着天。
子归难得地没有啰嗦,也托着脑袋看天。
然后他们同时发出一声长叹。
“你愁什么?”
“你又愁什么?”
特鲁勒转过头来,神情古怪地看着子归,“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跑得那么快?”
子归也转过头来看他,“我也在想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个纠结的问题,就在昨天,特鲁勒发现这个自己随手捡来的东陆男子竟然拥有着武道家的力量,而也是昨天,子归发现自己竟然懂得武技。
信霞没有说话,尽管脉mén被零卿扣住的子归痛得额头冒汗。她只是想着那天夜里土库塔合萨跟她说的关于《石鼓书》上记载的“魔王”的预言,而这个弟弟真的会是魔王么?不管从哪一方面来看,这个成天笑嘻嘻的家伙也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只是因为他拥有两件魂器的缘故?似乎有点勉强。
零卿的眼睛里杀气浓烈,深深刺入子归的眼睛。子归吓得失魂落魄,那杀气可不是玩笑,他能感受到对方是真的想杀他。他的脉mén被零卿五指扣住,怎么也甩不开,那五根指头就像钳子一样,他痛得眼泪哗哗,却是不肯开口呼救,因为他看到姐姐在皱眉。
shìnv路吉儿和马莲儿更不敢说话,缩在一边想着要不要叫婆子孛儿帖回来,孛儿帖虽然是shìnv,可是地位很高,应该可以缓解一下眼下的局面的,然而现在阏氏没发话,她们却是不敢luàn动。
“跟我玩骨气?”零卿翻手一带,子归被一股大力扯动,顿时站不住脚,不由自主地一跤跌倒在地。
“还敢不出声?”零卿松开手,一脚踩了下去。
这一脚踩落,零卿奇怪地看到自己的脚竟然没有踩中子归的身体,就在他xiōng口上三寸处却是无论如何也踩不下去。子归的xiōng口在那一刻有了碧绿和金黄两种光芒,不知何时悄然凝成一个光团,死死抵住了她的脚。
“魂器?”零卿吃惊不小,后退一步,翻手抓起那柄大砍刀来。
子归侥幸逃过一劫,见她cào刀在手,更是魂飞魄散,急忙就地一滚,骨碌碌滚到路吉儿的身边。那大砍刀紧随而来,子归又往边上滚去,这次滚到了马莲儿的脚边,猛地跳起身来,就往马莲儿背后躲。
零卿发了xìng子,大砍刀直接剁向马莲儿。马莲儿大惊,尖叫着跑开。子归又一次暴lù在大砍刀下,却是不知怎么脚下错步,旋风般转出老远,竟是到了大帐的mén口处。
这却是地道的武技,零卿心里狐疑,眯着眼睛瞪过去。子归哪还敢停留,掀开帘子就跑,却不想迎面过来的是端着托盘的婆子孛儿帖,眼瞅着要撞个满怀,脚下斜踏一步,堪堪从她身边晃过。不曾想后面还有一个特鲁勒,子归就像竹竿一样柔韧了身体,往后即时弯腰,竟然后仰了极大的弧度,特鲁勒急忙高举手中托盘,让他从胳肢窝底下钻了过去。
婆子孛儿帖骂道:“子归你又胡闹什么?”
子归回头刚要说话,正看到零卿抗着大刀走出来,吓得大叫一声没命地奔跑。
孛儿帖是不明白,可特鲁勒看得真切,刚才子归的闪避身法灵动而潇洒,分明是jīng通武技的,那样的身法他从来没有见过。想到古怪处,不由得发起呆来。
零卿大喝一声,“臭小子站住!”
然后很多还没睡下的族人就看到了这草原的狮子猛追东陆的男子,要知道零卿的武技在游历之前已经享誉瀚州,那东陆来的家伙竟然跑得飞快,以零卿的速度居然追之不及。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幕,子归悄悄擦把冷汗,眨了眼睛死死盯着山坡下的木寨,感觉零卿似乎随时要蹦出来一样。
“喂,子归......”
“什么?”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神sè诚恳,“你能不能......把你昨晚使用的步法jiāo给我......“
子归不解地问:“我昨晚用过什么步法了?“
特鲁勒有点生气了,愤愤扯着青草,“你不用骗我,我明明看见的,你的身法很漂亮,我们草原上没有人有你那么快的动作。你是不是不愿意教给我?”
子归尴尬地搔着头发,“我哪会什么身法,昨晚就是bī急了,然后使劲跑使劲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跑得那么快啊。当时就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流动,在全身上下到处流,不是血液,好像是股气,唉,我也说不明白。“
“那你再想想啊,说不定你的武技很高强的。“
“我早就想过了,结论就是我想不起来,刚想出点模模糊糊的东西,就头疼得紧,像有人打我闷棍一样。“
“......“
两人沉默下去,无可奈何地看着木寨里面忙碌的人们。
昨天猎捕回来的十几头野牛没有被杀死剥皮,在信霞的指示之下,暴躁的野牛被圈养了,先磨灭一些野xìng,为了保证无方部以后有优质的牛,这些野牛将作为母牛的jiāo*配对象。
虽然特鲁勒极力说猎捕野牛是子归一个人做的,但人们还是觉得子归那个孱弱的样子是不可能办到的,至少特鲁勒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继剿除旅鼠之患后,特鲁勒的名声似乎回复了一点点,可是少年想着,只有将有熊部灭掉才能洗刷身上的耻辱,哪怕是杀掉一个有熊部的将领也是好的,那么,学习更高的武技就成了他的梦想。
零卿的武技无疑很高强,可是零卿的脾气也是出名的暴躁,不会是一个好的老师,何况在知道特鲁勒当了逃兵之后,零卿看待他的眼神里总是一种愤然,这让特鲁勒不敢靠近她。
而想到零卿......特鲁勒忽然跳起身来,兴奋地大叫:“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让你想起来了。”
子归疑huò地抬头,就看到一道刀光刮了下来。子归大惊,顺势朝旁边滚出去,同时暗叹自己的悲惨,最近怎么老是在地上打滚呢......悲惨的接踵而来了,那刀光并没有因为他躲开而停滞,相反更是追击过来。子归没办法多想什么,双手一撑地,身体横移出去,那刀劈空的时候,子归已经站起来了。
“特鲁勒你干什么?”
特鲁勒却是喜上眉梢,“看到了吗?你被bī急了就是这样的反应啊。”
子归一呆,接着暴叫起来,“你打算一直拿刀bī我吗?”
“你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这样我就可以学习你的身法了啊。”
“你......”子归这才发现北陆的蛮族人很多时候是不知道轻重的,而特鲁勒本来就是个孩子,更不知道轻重了。
“得了,算我怕你,我走我走。”子归索xìng不再理他,掉头就走,可是只踏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
“那是零卿吧?”
特鲁勒张望木寨mén口,“是她,怎么了?”
“很可疑。”子归晃晃脑袋,也不多想,又走向铁线河去,琢磨着再找找野牛的踪迹。
“子归。”
旁边有nv人的叫声,子归再次停步,笑道:“姐姐找我有事?”
信霞微笑着走过来,从容不迫的样子自有身为阏氏的气度,虽然冷静,还是温暖得很了。
马莲儿则是冲着特鲁勒大叫:“特鲁勒你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去孛儿帖婆婆那里帮忙。“
子归知道信霞是特意找他的,否则也不用支开特鲁勒,只好静等着她的说话。
信霞就那么坐在草地上,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地面的温度又下降了,大概过不了几天就会是大雪的天气了。过来,陪我说会儿话。“
子归乖乖地坐在她身边,嘻嘻傻笑。
信霞端详了这张脸,眉目清秀,只是脸容的线条过于柔和,没什么男子气概的,可是这不是一张擅于伪装的脸,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纯真。
子归下意识地擦擦脸,想着是不是刚才在地上打滚nòng脏了脸,信霞果然掏出一方丝帕给他擦起脸来,“子归,我也不知道你的失忆是真是假,土库塔合萨说你jīng神力很旺盛,零卿说你武技是高水平,像你这样的人出现在北陆是很不寻常的事件。别动,听我说......你在水米不进的时候,是我用nǎi*水滋养了你,对于我来说,你就是最亲的人了,我不希望你做出让我失望的事情,你知道么?“
“我当然不会呀。“
“可是你身上隐藏的力量让我害怕,我也听零卿说起了有个少年魔王在东陆的事情,从宛州到越州,从越州到中州,这个魔王做了很多惊人的事情,如果你就是那个魔王,是不是意味着瀚州也要出事了?“
子归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如今无方部里有人说他是转世的前代首领,还有人说他是转世的首领之子,现在平白又背上了一个“魔王“的名头,还有比这样的身份更滑稽的吗?
信霞没有催问什么,就这么和他一起坐着,幽幽看了天空发愁。天际上游云推涌着,似乎就要刮起大风了。
大风乍起的那一刻,马莲儿慌慌张张地跑来,“大阏氏,零卿失踪了。”
子归悄悄咧嘴,心说现在真的很流行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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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78章 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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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的宵禁其实是很晚的,在没有战事的时候,经常有蛮族人深夜才回,男人们带回捕猎的收获,然后美美地喝上一坛子酒,美美地抱着媳fù睡上一觉。就在人们睡觉的时分,一个瘦小的身形正缩在一条街道的角落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一个长条包袱就在身后,她的身体靠在上面,从大风刮起的时候她就坐在这里了,没有热气腾腾的食物,她只是吃了两块羊nǎi饼,喝了半壶酒。顺着街道看过去,远处大约一箭之地,是个灯火辉煌的所在。
那是北陆霸主有熊部的金帐宫。
她很想就这么冲过去,一鼓作气掀翻金帐宫,血染有熊部,可她毕竟不是傻子,那金帐宫前的五百蛮族战士不是泥偶摆设。她一直在等机会,现在机会的条件出现了一个,就是现在猛烈的大风,但是这不够,她还需要别的条件,比如说现在......
顺着街道,走来了一高一矮两个白衣人,他们穿着东陆式样的衣服,举止之间俱是稳健,偏偏没有jiāo谈,这让她觉得奇怪。观察他们的行踪,去向也是金帐宫,那么他们是有熊部的客人?
蓦地,像是有冷水当头浇下,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仍驱除不了那彻骨的寒意。那两个白衣人站住了,高个的白衣人正看着她,可是这个人的脸藏在风帽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唯独那双眼睛穿透了她的眼睛,直bī到心里去。
她咬着牙不说话,缩起了身体,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一个乞丐。
“哦?很不错。”高个白衣人的声音很柔和。
那矮个的白衣人则是轻笑了一声,继续朝前走。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零卿。“她很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竟然如此轻易地将名字说了出来,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对方的声音里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个好名字。“
他走了,那股寒气甚重的压力随之消失,零卿张大了口急促地喘起气来。只短短的jiāo流,她已知道这人不止是高级武道家那么简单了。
两个白衣人在金帐宫的mén口停住了,有蛮族武士上来拦截。
矮个的白衣人从怀里掏出信笺,“劳烦,就说小白已经来了,请大君赐见。”
那高个的白衣人则是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北陆别样的风貌,“虽然是城市,可到底还是蛮族的传统风格,我还以为金帐宫是一所宫殿呢。”
“可是我也听说蛮族人不喜欢冰冷的石头,只爱温暖的皮毯。”
“一会儿可得好好见识一下,蛮族出名的不只是烈酒、máo皮,蛮族的nv人才是最出名的,听说我们东陆的豪mén都会养几个蛮族nv人做歌舞姬的,和羽族的nv人并称‘双绝’。”
“清水先生今晚的兴致看上去很不错。”
“我喜欢蛮族的血xìng!”
“哦?”
说话间,有shì从跑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指引他们走了进去。
熊昌就坐在主帐里,舒服地靠在白虎皮的大椅上,面前几案上只有一坛子烈酒,身边两个shìnv轻轻捶打着他的双tuǐ。看上去像是一个暴发户,可是眼睛转动之间,那森冷的光芒像是野狼盯着自己的猎物。
左右两侧没有武士,四个火盆里炭火兴奋跳跃,来到这里很容易让人觉得燥热。那两名shìnv就是轻纱裹身,轻纱内峰峦起伏,尽显了曼妙身姿,可是熊昌依然穿着轻钢甲,一把宽大的重剑搁在手边。
“远来的客人,请坐吧,在蛮族没有东陆的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
两个白衣人拉下了风帽,长揖到地,以示对这草原霸主的尊敬。灯火下看得分明,这两人便是东陆皇室的五殿下小白和黑白两道的翘楚清水颜。
小白含笑在一条几案后跪坐,看着面前烧烤好的大块羊tuǐ,笑道:“我们来得冒昧,不曾准备礼物,大君见谅。“
熊昌哈哈大笑,“小白殿下还怕我挑理吗?“说话时,他的注意力却在清水颜的身上,这男子盘tuǐ坐在几案后,自顾自地斟酒,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是这般俊朗的容貌,这般放肆的气度,着实让熊昌心里产生了不安的念头,而那两名shìnv则是悄悄红了脸,当然是十分中意这个男子的风姿。
“听说大君不久前灭了天拓大江边的无方部,真是可喜可贺。“小白举起酒碗,礼貌xìng地先抿了一口。蛮族的酒向以”烈“著称,只是小小一口,也让他大感吃不消。
“不过是一场小冲突。“熊昌却是一口喝干酒碗里的酒,意犹未尽地大笑。
“那么大君打算什么时候兵出北陆、决胜东陆呢?“
清水颜用眼角的余光轻轻一扫,这北陆霸主端着酒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却很快平复下来。
熊昌用了大笑来掩饰他心里的翻腾,却也不避讳自己的意图,在这个瀚州,踏平东陆乃是每一代蛮族人的理想。
“小白殿下说笑话么?我可听说如今东陆拥兵八十万,我熊昌要是想去东陆,不占地利,就算带着蛮族百万战士也攻不进去,何况瀚州大小部落四十七个,每天争斗不休,哪还有工夫去东陆?“
小白心中冷笑不止,脸上仍堆起了友善,“大君是不是觉得小白年纪太轻呢?我此来北陆,虽然身无分文,但这片诚恳之心却是重的。我不妨把话挑明了来说吧。”
熊昌mō着自己的胡子,眼睛灼灼盯了面前的少年。
“北陆如今是五部统领,有熊、阳平、双羊、铁棘、夜摩,皆有掌控瀚州之力,大君的有熊部只是其中实力最大的一支。恕小白无礼,如果大君想放马东陆,必先无后顾之忧,但就小白所知,彤云大山东侧的阴羽原是阳平、双羊两部盘踞,彤云大山脚下蛮舞原是铁棘、夜摩两部瓜分,大君号称北陆霸主,实际上只有朔方原和青茸原的领地,并不足以震慑其他四部。”皇室五殿下侃侃而言,那风采自有皇室的威仪,让熊昌也颇为惊愕,“而眼下,大君即便掌握着北都,却是无力统一草原,我到北都来,就是想成就大君的霸业。大君是否信我?”
金帐内的气氛忽然就有点尴尬了,双方再不多言。
沉默让时间的流走变得缓慢,可是一声惊呼加快了时间的流走。
“失火啦!”
继而更多的惊呼声想在帐外,大风之夜,对于蛮族人的帐篷来说,火就是最大的敌人。金帐宫内主帐只有一顶,偏帐、侧帐则多达六十四处,但见得火光一起,霎时便有四、五处帐篷燃烧起来。
金帐内熊昌站起身来,却是不急不慢地走到了mén口处,挑起帐帘,有火光照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
帐外十名铁甲武士动也没动,就好似没有看见那火,没有看见奔走打水的人们,他们的责任是保护大君,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们也是不管的。
“真是应景啊。”小白轻笑,“大君的处境就是这样,要么等着大火席卷到面前,要么就趁着火势未盛之时一举扑灭。”
熊昌放下帐帘,回头也笑,“谁不知道我熊昌有统一草原的意图,我不动手是因为我没有实力一举击溃四大部族。那么殿下,有什么方法能让我完成夙愿呢?”
“大君不缺兵将,可是缺刺客。”
熊昌一凝眉,“刺客?”
“对,是刺客,足以扰luàn草原格局的刺客!”
熊昌心中疑huò,忽然再看不透这少年的深浅。同时心中的不安急速升起,他听见了帐外贴身武士的暴喝声。
一蓬鲜血猛地砸在帐篷上,帐帘被狂风刮起,那帐外猛然涌入一股暴烈的气息,像是有一只饿极的狮子即将冲进来肆虐。
熊昌是久经战阵的人,立时朝后退却,后退的一霎,他看到了那十名武士已经倒在了血泊中。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强悍,竟然有一举击毙十名武士的霸道力量?
刺客!
熊昌泛起古怪的感受,刚说到刺客就真的有刺客了,这是不是太巧了?
小白神sè不动,因为清水颜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有清水颜在,他根本无需担心刺客。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两名身着轻纱的曼妙nv子忽然站起,四条yù藕似的手臂挥起,全身曲线暴lù无遗,而随着她们的动作,左右两侧的火盆忽然火星飞起,瞬间形成火球,朝mén外jīshè。
难怪一直没有离开大帐,竟是熊昌养下的郁非星辰的秘道家。小白和清水颜不由暗笑,那雄伟的蛮族大君脑子不笨。
熊昌抓住重剑的那一刻,数十个火球穿mén而出,那mén外只有一声愤怒的冷哼,想来并没有击中那个刺客。而听那声音,对方还是一个nv人。
小白和清水颜相视而笑,都想起了刚才在街道的角落里见过的那个乞丐装扮的蛮族少nv,可是也奇怪蛮族nv人如今真是不同以往,不仅有了秘道家,连武道家也有了,这个草原,nv人当真如此狂野?
且看nv人到底有何作为!
小白和清水颜开始期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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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79章 杀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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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个火球流星般闯出金帐,帐外却只有nv人冷冷的笑声,笑声未落,一道闪光已经冲了进来。像是蓄力已久的狮子,一旦发动就没有后退的余地,那股暴烈的气势随着刀光一起卷入,连清水颜也有点错愕。
刀光直接追向熊昌去了,小白和清水颜依然稳稳在边上呆着,那刺客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一眼。可是只那么一瞬,两人都看见了这个刺客,正是刚才躲在街角的乞丐。
熊昌业已重剑在手,不愧是草原的霸主,重达三十斤的重剑猛劈而下,当真是威风凛凛。
清水颜轻轻摇头,对于一个中级武道家来说,只懂得在马背上作战的将军根本就不是对手。
果然,熊昌的重剑劈中大砍刀的时候,顿时被一股大力震得朝后飞出,一下子撞翻了白虎皮大椅。可是刺客的刀势被他停顿了下来,也就是这么一个停顿,那两个nv子秘道家双双出手,四片柔chún不住翕动,空气中的热度急剧提升。
清水颜自是不在乎这种初级程度的秘术,那对他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小白却是热得全身冒汗,连那个刺客也有点郁闷。
四条火焰成网,拦在刺客面前。刺客的头脸méng在黑巾里,只能判断出这是一个身材不高的nv子,可是这刺客的眼睛是褐sè的,跳动着愤怒的火焰。大砍刀奋力劈出,将火网撕开,然而,金帐内灯火倏忽间灭去,只有四个火盆同时跳出火焰来,一个个在空中浮起,霎时间,金帐内竟然微缩成群星闪烁的夜空。那两个轻纱绕身的nv子在这火焰中展lù着魅huò之极的意,似要在这星空下起舞。
“真美啊。”
小白的赞叹听在刺客的耳里便增加了暴躁,修炼过的人都知道一个中级武道家也就和一个初级秘道家差不多层次,她虽然已是中级武道家高段的级数,可面对两个初级秘道家,即便胜出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而且,那两个神秘的东陆人也是她不能放心的,那高个的白衣人不是她能看透的层次。
至此她已知道失去了最后的刺杀机会,她后悔自己离开北陆太久,根本不知道现在有熊部里的切实状况。她虽然脾气暴躁,却也不是傻子,更知道身为刺客“一击不中远扬千里”的铁则,当下chōu刀后跃,朝帐mén外闯去。
熊昌站着没动,只是冷冷瞅着刺客从金帐里出去,根本就没有发出任何指令。那两名shìnv此时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依然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了他的两臂上,极之yòuhuò。
“佩服佩服,大君果然治军有方。”小白鼓掌大笑。
熊昌阴沉了面孔,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外面的喊杀声即刻爆发了。
有熊部的金帐宫,常年是五百部队,都是在xiōng昌近身三千铁骑中选拔出来的,极之jīng锐,在短暂的sāoluàn后重新冷静下来,已经包围了主帐。那刺客冲出主帐的时候,正好掉进了包围圈。
战刀全部出鞘,连绵出一片铿然之音,火光中突然便多出了许多的寒光,杀气随即蒸腾而起。
有人爆喝一声,“生擒!”
任何一代北陆的霸主都经历过无数次暗杀,每一代北陆霸主都喜欢将刺客生擒,比起一具死尸,留下活口能起到更多的效果,可是通常来说,敢于行刺北陆霸主的刺客,多半都是死士。
只是那刺客根本就不想死,听到“生擒”两个字反而来了jīng神,大砍刀霍霍飞舞,雪片一样的光芒四面八方扩展,手下竟是没有一合之将。这一场hún战,在无数怒吼声中,鲜血廉价得很了,生命便宜得很了,熊昌的贴身jīng锐也阻不了刺客的突围。
一鼓作气杀出数十丈,暴烈的刀势断流分水,将一众蛮族战士撕开,只要再冲前五丈,这刺客势必闯出包围圈。
然而金帐宫外人喊马嘶,熊昌的两个儿子带着两千铁骑团团围住金帐宫,当真是水泄不通。那刺客暗叹休矣,手上力道也无法再支撑先前的霸道,渐渐弱了几分。
都是见惯了战阵的战士,谁能感受不到敌人的气势下降,抛开同伴死亡的阴影,他们开始了更疯狂的攻击。不多时,刺客身上已经中了三刀五枪,**的疼痛尚可支撑,然而随着鲜血的流失,力量也渐渐消弱下去。
“想不到一个nv人也有如此本事,竟然杀伤我卫士近五十人。”
熊昌站在主帐mén外,不带感情地看着部下伤亡,这样的场面实在是看得多了。
“我想的却是蛮族连nv人都这么强悍,难怪我东陆历经百世也无法吞并瀚州。”小白陪了他站着。他的个头没有熊昌高,身材也没有熊昌魁梧,可是论起气度,却隐隐然还在熊昌之上。
“北陆东陆,都要取对方而代之,可是这么多年了,谁也无法吃掉对方,真是件奇怪的事啊。”
“真的奇怪么?”
这两个人,默然不语,却又忽然大笑起来。
清水颜看在眼里,心说这就是大陆争霸了。北陆条件艰苦,却人人善战,只是很难统一起来;东陆兵jīng粮足,却受不得长途跋涉,很难维持长线的补给。两方面都有其无法克服的致命弱点,但战事冲突始终还是少不了的,看上去就像是两个孩子打架,只是想挣得一点面子罢了。
他们三人都是从不理会别人死活的,可是那个刺客还在为了自己的xìng命在厮杀。她死死咬了牙,两只眼睛犹在喷火,斗志虽昂扬,奈何手中大砍刀渐渐沉重起来,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太久了。
那么,能杀多少是多少!
有熊部的战士们忽然发现这个瘦小的刺客那狮子一般的气势又回来了,随着那低低的吼声,大砍刀再度飞扬。
真是暴烈的花朵啊......清水颜默默地看着那个nv人奋力拼杀在一群野狼之中,在他的印象中,他还没有见过有哪一个nv人会使用这样霸道的打法。在天启,他见到了西陆少nv书岑的贴身攻击,也见到了羽族少nv默羽的远程攻击,一个暴戾,一个华美,走在了两个极端,可是这个nv刺客,展现出来的是一种将军百战的气势,相比起她来,书岑和默羽才是属于“刺客“之流的,这两个少nv其实不适合沙场决胜。
熊昌自然不知道这个白衣人在赞叹什么,他只是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倒下,这实在是很让他丢面子的事情。他今年五十岁了,经历过的刺杀不下三十次,却从来没见到有哪个刺客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伤亡。
然而草原上也有一句话,“雄狮敌不过群狼“。
暴涨的气势终究不能持久,刺客的力量在急速提升之后便是衰落,一个战士chōu冷子飞起一脚,踹中了她的后背。这一踹力道也猛,直把个刺客踹得撞翻了三五个战士,趴到了金帐宫的mén口处。
“且慢!“
宫mén外熊昌的长子熊平一声大喝,手下立时有人高举风灯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这个nv刺客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孤苦,只是战士们也不敢过分靠前,她手里还抓着大砍刀,那刀崩了许多的缺口,兀自残留着鲜血。
熊平阴着面孔从马上摘了弓,想也不想一箭就shè了过去。
惨叫声响了起来,战士们看见这个nv人的大tuǐ处中了一箭,鲜血即时淌出。有熊部熊平的shè术是jīng湛的,战士们想着这一箭大概已经把刺客的tuǐshè穿了。
熊平自负箭术,冷笑起来,随即下马,要亲自去生擒这名刺客。就在他走到刺客身前五尺许处,那刺客忽然动了,手中紧紧抓住的大砍刀被她奋力掷出。熊平大惊,当即扯出战刀使劲封出。
战刀被大砍刀一下撞成两截,熊平大叫一声,被大砍刀刺中xiōng口。总算是刚才的拦截有了效果,大砍刀没有将他的铁甲刺破,他却受不了对方的劲力,被撞得倒退三尺才稳住身形。
一片欣喜就此化作愤怒,“妈的!“熊平从护卫手中接过长枪,就想再下杀手。
大地却忽然震动了,地下传出隆隆的沉闷雷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震动感很快扩大,人们站立不住,东倒西歪,就在人们惊慌失措之际,一条藤蔓从地下钻出,紧紧缠了nv刺客的身体,向空中升去。
人们看得真切,那藤蔓上升了三丈之多,忽然将刺客抛了出去,在熊平带来的铁骑后面,悄然升起的另一条藤蔓像手臂一样抱住了刺客。
熊平更怒,手中长枪脱手飞出,要将那刺客在半空截杀。
却在这时,一条黑线不知从哪里飞出,极快地缠上了那长枪。长枪在半空里断作数截,落了一地。
熊平大骇之时,小白不动声sè地看了看身后的白衣人。清水颜挂着冷淡的表情,却在嘴角边流lù出一丝微笑。
是因为发现了他也在么?小白悄悄地想着,然后自己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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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80章 你就承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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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者在前面引路,持着风灯的手还有些哆嗦,刚才金帐宫附近发生的地震阴影尚在脑海中盘旋。就和其他蛮族人一样,从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就地震了,而且只有金帐宫发生地震,瞧着那luàn七八糟的场面,这场地震好像是被神灵jīng心计算过的一样。
从者停住脚步,恭恭敬敬地说:“尊贵的客人,这里就是两位安寝的地方,少时会送来酒菜。”
小白随手塞给他一个金铢,“酒菜送来,shì寝就不必了,我们还有事情谈。”
从者觉得这个少年真是大家气度,那随手掏钱的动作潇洒动人,全瀚州也没一个贵族子弟能有他这气势。
从者乐颠颠地走了,小白和清水颜都没有往大帐里走,反而站在帐外聊起天来。在外面聊天,以清水颜的灵敏耳目,自是不怕有人偷听的。
“好久没有魔王的消息了,却没想到他在瀚州地界。”
“他在这里也好,反正是要和他做个决斗的,说起来,他跟我还真是缘分不浅。”
“清水先生,能否不在瀚州动手?”
“殿下不是不知他伤了我的兄弟吧?”
“魔王和朔月的渊源我自然知道,但有他在,我觉得这一次北陆之行会有不同的收获。清水先生是否破例一次?”
清水颜略略想了一想,这个魔王的确是很奇怪的,仿佛他走到哪,哪里就不太平,偏偏还总是有一番出人意料的结果耐人寻味。
“殿下觉得我不能帮你成就大业?”
“清水先生误会了。”小白低低叹息一声,“实不相瞒,自从天启行刺那夜,父皇的身体一直不好,国事基本jiāo付给大哥,而大哥排挤得我也很厉害。在华尔兹出现之后,那红衣教父和我聊过一夜,这人的确是拥有深沉的智慧和古怪的力量,可是他无非是要东陆陷入húnluàn。小白年轻,可也不是个当傀儡的人,我承袭着嬴氏的血脉,坚信要用自己的力量来掌控天下,所以对于华尔兹,我没有表态。至于魔王,我的确和他有jiāo情,可是他不是个能帮助我的人,但他的手段依然惊人,可供利用。”
“可供利用?那不是和我一样么?”
小白读不懂他脸上的微笑,自己却苦笑起来,“说实话,我至今不知道先生的用意。先生说要打造出一代帝王,可是这个理由在小白看来似乎有些勉强了,可是先生不必将真相告诉我,因为我知道在我成为帝王之前,先生是我最信任的人。”
清水颜默默抬了头,发觉这北都的天空果然没有星辰的光芒眷顾,就像自己走过的路一般苍茫。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实现愿望,而他从来不向星辰祈祷。
“好吧,这次我发过他。”
城墙的角落,一对骑兵刚刚巡逻过去,这个角落他们搜查过,没有人,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细节,这个角落比平时突出,像是堆了很多东西。当然他们也用武器去刺探过,兵器撞到的是土石,他们也就将这个地方当成是小孩子玩游戏做出来的土包包。
“你就承认吧!”
子归头也没抬,用力撕开衣衫,取了一条牢牢绑在她的大tuǐ上,疼得零卿一哆嗦。这个土包包里,魂器的光芒没有泄lù出去,两个人的面孔在光芒之下倒也显得鬼气森森的。
“承认什么?”
零卿冷冷哼着,“还敢说你不是魔王?在东陆游历的时候,那追杀令画得清楚,就是你这德xìng,也写得清楚,你有两枚魂器。”
子归没好气地坐到旁边去,“我干嘛要承认?魔王魔王,听着就像是生来被人砍的。再说我根本就不记得以前的事。”
零卿却是不打算放过他,“那你不觉得你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东西很奇怪吗?”
“那也许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啊。”
“......”零卿真接不上话去,只好喃喃地说:“算了,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你有这样的力量对于我们无方部是有好处的。对了,你怎么跟来了?”
“是姐姐叫我来的,她说你脾气暴躁,肯定会行刺熊昌。你一失踪,她就知道你来了北都。“
“可是为什么叫你来?你不是想不起来怎么使用武技的么?“
“......“
“怎么不说话?“
“姐姐还说,到时候就有魔王的力量会帮助我......“
零卿一楞,继而就想大笑,急忙一把将手咬在嘴里,仍是笑得浑身直颤。好一会儿她才止了笑,“你还不承认呢,你还是承认了吧。“
“......“
子归没有再理她,悄悄将土包nòng出缝隙,外面没有异常的动静,风声虽盛,却是没有脚步声响。
“现在是没有办法出城的,只好等早上城mén开启,不过那时候肯定是严加盘查的。”子归闷闷地说。
“很容易的事情。”
“这还容易?”
“北都城mén开启的时间向来很早,我们蛮族一般从清晨就开始狩猎,这个季节的瀚州清晨太阳出来得晚,我就趁天sè未明的时候杀出去。刚才没有人见过你,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零卿说得是决绝,可是子归哪还不知道她受了重伤,即便休息一晚上,又能恢复到哪去。
“你最好闭嘴,受了伤的狮子一样是狮子!”
子归还能说什么,思来想去也是没有办法阻止她的,只好把两枚戒指拿出来,“我是不知道怎么打架,不过我这两个东西疗伤还是tǐng好用的,前阵子我发高烧就是这两个东西救得我。哎呀......”
零卿奇怪地看着他面sè发窘,土包里光芒幽幽,这男子忽然出汗了。
“这个......这个......必须按在伤口上才行......”
“妈的,我还以为要脱衣服疗伤呢。”零卿很轻蔑地哼出声来,抓了他的手直接按到自己受伤的大tuǐ上,然后闭起眼睛睡觉,“别luàn动啊,往上挪几分我就宰了你。”
子归面红耳赤,心说手感又没有多好,我干嘛要luànmō......
北都城mén开启的时候,零卿已经醒觉,低头看时,这男子的手真的还按在伤口上,果然没有luàn动。可是这个家伙为什么靠在自己肩上,那感觉好像睡得tǐng舒服的样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子,醒醒。”
子归朦朦地睁开眼睛,“哦......漱口......”
零卿直接把他脑袋推到一边去。
子归总算醒了过来,趴在缝隙处看着外面,果然远处人影晃动,有人将熄灭的风灯又换上了。
“真是多谢你了,你的魂器果然神奇,居然没事了。“
零卿撑开土包,稍微活动了一下,可是子归还是看到了她脸sè发白,想必是失血过多。
“你赶快躲起来,我这就去闯关!“
零卿说得坚决,行动更坚决,一个箭步蹿出,贴在城墙上,慢慢朝城mén方向移动。子归这才发现她的大砍刀没有了,难道就这么赤手空拳打过去?
老者牵着少年站在城mén前,低低地不知说些什么。零卿心中暗喜,猛地就蹿了出去,她要趁这个时候制造húnluàn杀出去。然而,她刚刚一动,对面那老者和少年同时转过脸来,正好看见了她。
零卿当即发冷,要知道对面那两人身上并没有武者该有的气息,而她却是一个中级的武道家,连那些城mén守军都没有发现她,为什么那两个人会有所警觉?
来不及收步,零卿觉得这次闯关似乎太冒失了,就在这个当口,一个男子哇哇叫着跑了出来,居然更快一步赶到了她的身边。
“老爷老爷,等等我们。“
城mén守军立刻警惕起来,看着那一男一nv跑了过来,刀枪早已竖起,弓箭随时发作。而那老者却是轻轻挥手,守军们竟然放低了武器。
“你们怎么才来?快过来见过世子。“
子归刚刚认出这个老者就是上次来北都见过的那人,却是没有想到这个老者居然如此有权威,可以让那些守军不敢轻举妄动。零卿更是奇怪,这情形之下,子归分明是认识那个老者的,可是这个世子......难不成是熊昌的小儿子?
“世子安好。“
子归像仆人一样打着招呼,虽然天sè未明,可是借了城墙上风灯的光芒,还是看清了这个少年。很难想象一个北陆的孩子居然清秀得像块yù,齿白chún红,粉嘟嘟的煞是可爱,那一身月白衣衫也是华丽,是来自东陆最上乘的布料,这也显得他出身高贵了。
这世子安静地眨着大眼睛,有些惊愕地看着这两个人,却没有说话。
倒是那老者开口,“行了行了,走吧,今天的课程过一会儿就要开始了。“
守城军士果然不敢阻拦,恭敬地让出道路。老者就那么牵着少年的手,慢慢踱出城去,子归和零卿敛眉低头跟在后面hún了出去。
“怎么?已经想通了吗?”走出一段路,老者忽然笑了起来。
子归一楞,“想通什么?”
“你不是跑来认我做老师吗?你就承认吧。“
“怎么每个人都要我承认那些没法承认的东西啊......“
子归忽然发现蛮族人有个共同点,就是很喜欢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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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381章 女人是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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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觉得很不耐烦了,眼珠子随着一个人的移动而移动。零卿也觉得不耐烦了,眼珠子随着一个人的移动而移动。两个人都想着是不是碰上了傻子。
离开北都城不到十里的地方,那老者席地而坐,偌大的年纪也不怕受了风寒。他坐在上风头,一阵阵的酒气就冲到了子归和零卿的面前,这酒气还能忍受,可是那个“世子“围着子归转了不下十圈,眼睛总是在子归的脸上打转,像看见了新奇的玩具。
老者侧躺下去,看着天穹上残存的星子,有些出神。
零卿是个暴脾气,忍不住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者,皱着眉问:“你到底是谁?那个世子又是谁?“
老者晃晃酒壶,不说话,可是酒壶里升起一道酒线出来。那是真的酒,因为酒香浓烈,光是这酒气已经让人觉得周遭似要起火,零卿凝眉,她自然是知道这是天下第一烈酒——青阳魂,可是她惊奇地发现这道酒线笔直地上升着,在晨风中居然不见晃动,那当然是因为这酒线是被秘术催bī出来的。
酒线开始弯曲了,渐渐形成了古怪的字符,子归不认识蛮族的文字,零卿却是一看就脸sè大变。子归第一次看到这个暴烈如火的nv子也有这样驯服的时候。
零卿跪拜了下去,老老实实地说:“愿盘鞑大神的荣光永远伴随着您。“
子归心里发闷,低声嘀咕起来,“这老头什么来历呀?“
“大合萨烈伦涵。“
说话的却是那个一直打量子归的少年,他的声音也没有蛮族人的雄壮,倒像个斯文的东陆孩子。
“草原上唯一能和天神沟通的人?“子归愣愣地发了傻,他想不到自己居然拒绝了这么伟大的人收他做弟子的要求,那表示自己很高傲么?说不定是因为自己太傻了......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能和天神沟通啊。“老者笑了,”零卿你起来吧。“
零卿恭恭敬敬又拜了一次才起身,“大合萨认识我?“
“不认识,可是我认识土库塔,他昨天通知我探查你的下落。“老者收起了笑容,”你是草原的狮子,可是有熊部是草原的巨熊,一头狮子再怎么强悍,又怎能敌得过一群熊?振兴无方部的初衷是好的,手段却错了。星象上刻没有记载巨熊能被狮子杀死、“
零卿垂手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烈伦涵招手唤来那世子,“世子是不是有问题要问我?“
“大合萨,这个人真的是魔王吗?为什么我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压迫感?“
“没有了羽翼的魔王,怎么能在天空上?“烈伦涵喝下一口酒,那脸就红通通的了,”世子,英雄们总是有外力相助的,等到魔王飞翔的那一刻,就什么都知道了。“
少年沉yín,“那么有熊部的未来已经被注定了吗?“
“世子以为魔王出现,未来才被改变?其实当有熊部进入北都的时候,未来就已经注定了,未来总是在过去写下的。“
烈伦涵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居然发出了鼾声。
少年走回子归的身边,又开始打量他。
子归使劲地瞪着他,“小子,你看够了没?“
“我实在想不出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魔王,可是草原的星象是在一个月前húnluàn的,那时你出现在北陆的地界上。“
“嗯嗯,我知道你是想夸我,我也觉得自己是一个能改变未来的人。“子归赌气地说:”可是再不吃东西,我就要先把自己改变成死尸了。“
少年睁大了眼睛,却不知道是不是该笑。
子归站起身来,招呼零卿一起走。可是走出几步,他又回了头,“大合萨,我真的可以飞吗?”
烈伦涵依旧闭着眼睛,却是笑了起来,“你很想飞吗?”
“我时常梦见自己飞,可我不是羽族。”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站在天空上,你会看到火焰和鲜血。”
子归搔了搔头发,继续走。
那少年忽然大叫:“我叫熊罴,只要我在,有熊部就在!“
子归没回头,只是扬了扬手,“我叫子归,只要我在,无方部就在!“
回到无方部的零卿面对的是信霞的愤怒目光,零卿做好了引颈受骂的准备了,可是信霞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零卿拽住子归,低声问:“嫂子是不是要准备别的刑罚对付我?“
子归很鄙视地看着她,“哼”了一声。
“你哼哼什么?”
“姐姐担心你。”
子归说完就走了,零卿楞了一下,又和特鲁勒说:“没错没错,嫂子是很担心我,我现在是无方部唯一的战斗力,必须挑起振兴部族的重任。那么我必须消除这份担心,我要开始训练战士!”
特鲁勒没有说话,开始琢磨这狮子似乎脑子不是很清醒。
无方部只有八百残兵,最大的五十二岁,最小的才十四岁,都是在对抗有熊部的战役中幸存下来的。当他们站到零卿的面前,零卿觉得一阵阵的悲苦,这就是无方部最后的力量了,用这些人去对抗如今的有熊部,那是螳臂当车的结局。这八百人就算再怎么jīng锐,如何赤手空拳去抵挡有熊部五万铁骑的碾压?
“我需要帮手。”零卿愤愤地说。
“这个帮手指的是我?”子归小心地退后。
然后零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直接压到帐篷上,“小子你听好,你有魂器,你可以nòng出地震,那么你再跟我去北都,我们必须偷些兵器出来装备我们的战士!”
子归急得冒汗,“你上瘾了啊?八百件装备啊,要偷到哪年哪月?咱们连战马都没有。”
零卿大喜,“说得对,还得偷马!”
“......”
两人这一番纠缠,浑然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身边还有众多的围观者,许多男人想着这样的场景真的很熟悉,似乎自己也曾经干过,而许多nv人想着这样的场景本该是一个nv人被一个男人压着才对......
“看什么看?”零卿怒而回头。
人们一哄而散,只有路吉儿红了脸蛋站在那边,讷讷地说:“还是到帐子里做吧......”
子归顿时脸红脖子粗,忽然爆发神力,一把甩开零卿,撒tuǐ就跑。
特鲁勒正好钻出婆子孛儿帖的帐篷,奇怪地问:“子归你跑什么?”
“nv人是老虎!”
子归越跑越快,好像后面真有老虎在追他似的。
路吉儿忽然发现零卿的眼睛里冒出了光,看上去有些狡诈的意味。
就在这天晚上,子归偷偷溜回自己的帐篷,进了帐篷呼吸还没调整过来,就见到一个nv孩站在chuáng榻边。
“哎?走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子归茫然搔了搔头发,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又觉得不对劲,看看周围的摆设,“这好像是我住的地方啊。”
此时那nv孩开口了,“奉零卿殿下之命,特来shì寝。”
“......”
特鲁勒正在劈柴,却听到一声绝望的大吼,然后看到子归发疯一般跑出自己的帐篷。
“怎么了?帐篷里有蛇么?”特鲁勒喃喃自语。
第二天零卿在木寨外面找到了子归,“昨晚过的好不好?”
子归忍受着一晚上的夜风侵袭,现在又面对nv人的殷切关怀,心中一口气冲上顶mén,绝望地大叫着又开始跑。
“那就是不好了。”零卿碎碎念着。
这天晚上,子归失魂落魄地走回帐篷,然后魂飞魄散地看着chuáng上披着单衣的路吉儿,蛮族少nv青的胴*体正在喷发火焰,让少nv的脸也红了。子归傻了一样看着少nv,忽然感到天旋地转。
于是特鲁勒又听到了惨叫,又看到了子归发疯一般地跑出木寨去。
“难道是闹鬼?”
第三天。
零卿是在铁线河边上找到子归的。此人已经脸青chún白,瑟瑟得如同无根之叶,那脸上惶恐的表情,表示他想自杀很久了,零卿是这么想的。
“原来还不中意呀......”零卿丧气地往回走。
这天晚上。
月明星稀。
特鲁勒借着明亮的月光很容易就看清了子归,看着他决然而然地冲进了零卿的大帐。这个东陆的男子一边跑一边叫,像是战场上冲锋的战士。
“到底怎么了?”少年纳闷地想着。
零卿奇怪地看着子归冲进来,忙裹紧被子。
子归也不管她是不是要睡了,一个劲地蹦,用手不住指点着她,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她听不明白的话。
“那么说你是想和我睡了?”零卿默默点头,“那也行,只要为了无方部好,我的身体算什么?”
子归一下子傻在那里......
特鲁勒老实地坐在树墩上,托着脑袋等。果然,这个自己随手捡来的男子又大叫着冲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子归没有冲出木寨去,反而扑了过来,一把抱了他放声大哭。
特鲁勒更加茫然,“等等等等,你到底怎么了呀?说给我听啊。”
哭声惊动了很多人,信霞也跑出了大帐,“特鲁勒,子归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
子归哭了好一会儿才收住眼泪,发狠地指着零卿的大帐,从牙缝里狠狠迸出几个字来,“nv人是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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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方部的人连续三天都在惊叫声和跑步声中度过的,他们开始祈祷这样的声音不再出现,那实在是非常刺耳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子归也不想再发出那样的声音了,其实他倒没觉得喊几声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受不了每天晚上帐篷里都有一个女人等着。失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很努力地不再去想让自己头疼的事情,可是他仍旧会在脑海里出现人影,那人影很模糊,却分明是女子的身影。
也许是我的老婆......那么我就得守身如玉......子归幸福地想着。
然后因为子归的“守身如玉”,族人发现子归又不见了。等到大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铁线河边扎了帐篷,看上去像个隐者。
“铁线河其实是一条被鲜血浸染过的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部族在这里战斗了,听说当年青阳部和真颜部在这里作战,让铁线河的水质呈现了暗灰色,历经三年才回复清彻。”
子归听着信霞的话,完全想象不到那无数血战的场景,他已经忘却了以前自己也曾经站在战场上。
风推着乌云在走,沉沉的云也在压着风往下吹,于是风云开始了角逐。天色为之变幻,一片片的阴影扩散,一阵阵的风在呼啸。子归从帐篷里抓了毛毯,披在信霞的身上。
信霞撩着发丝,目光沉沉看着铁线河,“越过铁线河,是铁棘部和夜摩部所在的蛮舞原,那时我们求援过的,不过他们没有来,现在想一想,他们应该不出兵的,如果他们出兵,北陆新的混乱就开始了,那会死更多的人。”
“姐姐不想振兴无方部吗?”
“我想过,可是我更怕无方部因此灭绝。我们的对手太强大了,那是岩石一样的部族。”
“可是姐姐想过没有,族人每天都在悲伤,我能看到他们笑脸之后的痛苦。也许他们觉得现在过的是生不如死的生活。”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是我真的做不了什么。”信霞轻轻挽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坐下,“如果你真的是魔王,我也不希望你去做什么,你在我身边,我就还能坚持下去。可是如果你上了战场......”
子归抓住了一片雪,却抓不住更多,那么多的雪飘落下来,最寒冷的时候来临了。从现在开始,整个瀚州将进入严酷的季节,而这样的季节之后,会看到绿草重新在草原上形成大海。
他忽然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为了能早点看到春天。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零卿,居然挺立如标枪一般,她的眼神正落在北都的方向。
“特鲁勒!”子归大叫起来。
少年瘸着腿跑过来,“什么事?”
“保护姐姐回去,我有事要和零卿说。”
特鲁勒还没有说话,信霞已经落寞地看着他了,“你想离开姐姐了?”
子归挂上了笑脸,“怎么会?我只是想和零卿去捕猎哈。”
信霞离去的时候,子归看到她的神色有点悲伤,没有血缘关系,可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最亲的人。
“你终于肯帮我去偷武器了?”零卿的眼神里带着期盼。
“没有。”
“哦?”
“我觉得还是买武器比较合适。”
“发疯了?我们哪里有钱买武器?何况这个草原上根本没有哪个部族敢卖武器给我们。”
“那东陆呢?”
“东陆?”
子归指着远方,彤云大山的轮廓并不清晰,“北陆的马是可以在东陆卖出好价钱的,那么我们可以去捕猎野马,北陆的山里不是都盛产野马吗?”
零卿忽然跺脚,“你小子居然比我胆子还大!走!现在就跟我走!”
“不用准备点什么吗?”
“准备?”零卿嘿嘿冷笑,“当然要准备了,不如就拿个人来做血祭!”
子归一楞,就见到这女子右手成刀,狠狠朝后面砍了过去。一道刀形劲气将大地割出裂缝,雪花惶惶飞散,无数青草被一分为二,端的锋利。
“中级武道家高端的水平,很不错啊。”
有人淡淡地笑出声来,零卿回身,正见了一个白衣人遥遥施礼,那刀劲似乎被他的大袖包容进入,声息全无。零卿立时就变了颜色。
另一个白衣人从这男人的身后转了出来,呵呵笑道:“魔王哥哥安好。”
子归又是一楞,“你认识我?”
这次轮到小白一楞,几步跑了过来。
零卿错步上前,拦在了子归面前,冷冷喝道:“你们究竟是谁?”
请水颜随意地挥起了袖子,那袖子里似乎涌出了狂风,压得零卿衣袂翻飞。零卿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蛮族坚毅的性子发作起来,竟是一步不退。
清水颜也觉得愕然,料不到这个女人强悍至此。错愕之际,零卿忽然踏前一步,接着又是一步,逆了那狂风前进。清水颜一笑,连续拍出两掌。零卿便觉得压力更重,暗暗一咬牙,纵跃而起,脱离那压力的范围,凌空扑了过去。
清水颜送她一个和蔼的微笑,脚下错步,朝前飞射,一把抓了小白,已到了子归的面前。零卿的攻势就此化解,可是她的性子发作起来也是不好惹的,脚尖触地之时翻身便要追,哪知道那白衣人忽然飞临自己的头上,一脸不耐烦的神色。
“真是不知好歹。”
冷冷的声音一出,清水颜的右手一把抓住她的脑袋,使劲朝下惯去。一声惨叫过后,子归看到零卿从半空坠落,整个人陷入地面,再不能动弹。
“你干什么!”
小白伸手拦住,“没事没事,魔王哥哥,那个女人只是晕过去了。”
子归咬牙皱眉,“听你说话似乎和我很熟,可是你不能欺负我的朋友!“说完就往零卿那边跑。
这一次清水颜站在了他的面前,微微皱了眉头,眼睛却一直停留在他的脸上。子归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仿佛置身在一片血海之中,鼻子里全是血腥的味道,忍不住就后退了几步。
“原来是失忆了。清水颜冷冷笑着,”不过失忆不代表你我之间的恩怨可以化解。“
子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完这话就自己走到了一边去,可现在哪有空管他是谁,急忙扑到零卿身边,探手试了试鼻息。零卿呼吸顺畅,显然只是昏迷,这让子归放心不少。
小白在身后笑道:“魔王哥哥走到哪里都有女人陪着,真是让人羡慕。“
“你胡说什么?“子归很不耐烦地看了他,”我想不起你们是谁,到底想说什么就快点说。“
“当然是带魔王哥哥回去了,魔王哥哥跟我走吧。“
子归眨眨眼睛,心里琢磨着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自己跟他们走?可是有一件事他很确定,“我是失忆,不是傻子,我看到你们就不舒服,即便你们认识我,估计跟我也没什么交情,凭什么要我跟你走?“
小白哈哈大笑,“魔王哥哥到底是聪明的,不过魔王哥哥说错了,我们的交情很不一般,那么我就明说了。我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了,我来见魔王哥哥就是想提供一点振兴无方部的建议的。“
子归没说话,心中全是想揍人的冲动。这两个白衣人,似乎真的认识,可是这感觉非常不好,怎么都不会是自己的亲人。
“有魔王哥哥在无方部,本来也不用我插手,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怎么说也是皇室的人,多少能帮上点忙。”小白轻轻拍了拍零卿的脸,“这位姐姐不用装死了。”
零卿冷哼一声,翻身坐起,将子归拉到身边来,“且听你说些什么,你们去了有熊部,我是亲眼见到的。”
“那不过是交易罢了。”小白也不恼她,“可是我发现有熊部不是个好的交易伙伴。现在好了,魔王哥哥在这里,那么无方部就是我的交易伙伴了,我可以提供你们需要的武器装备。”
零卿立时睁大了眼睛,小白的话一击即中,让她无法忽视。
“姐姐也许不会信我,那么我可以摆出理由来。首先呢,我东陆皇室正在经历转变,我也知道有其他皇室的人和北陆的某些部族达成了协议,我不希望北陆插手我东陆的事情。其次,我见过熊昌了,这人一代雄杰,想必有纵横天下的志愿,我不希望他到东陆捣乱。最后一点很重要,魔王哥哥在无方部,无方部必然会有所作为的,我自然想做一些互利的事情了。”
说起来小白人长得俊秀,嘴巴又甜,这一番话侃侃说完真是让零卿无法反驳,而且听来听去对无方也是好处多多,零卿觉得自己要被说服了。
“好啦,我说完了,姐姐可以回去和族人商量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等候佳音。再见再见。”
零卿就那么瞅着这两个白衣人离开了,忽然发现子归一直没说话,“这两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子归摇头,继而咬牙,“我管他真的假的,我就是很想揍那个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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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一边走一边发愁。
风卷了雪肆虐在草原上,行走半日也不见人迹,走在这样的地方分外苍凉了。子归很纳闷零卿为什么连多等几日也不行,说去找野马就去找野马,浑然不顾雪满苍穹。
“这才是瀚州,这才是最好的季节,草原的英雄们都是在风雪里面长大的!”零卿哈哈大笑着,灌下了烈酒。
子归缩在她后面不住地嘀咕,“我又不是英雄。”
“真想不到啊,我居然会和一个酒都不敢喝的男人......不,是家伙,我居然跟一个酒都不敢喝的家伙走在一起,传出去的话,我零卿还有什么面子啊。”
子归闷头不说话,由得她在风雪里面发疯。
“小子,怎么不说话啦?行了行了,你是男人,我当你是男人就是了。喂,男人,昨天我和小白定盟,你好像很不高兴啊,为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那个人根本就是要让我们无方部去送死,三百套盔甲武器,只能装备三百个人吧,可就算把无方部全部战士加起来,怎么去抵挡有熊部的五万铁骑?”
“我当然知道他的目的是要让北陆陷入混乱,这样北陆就没有力量进攻东陆,可是我的想法有点不一样。我是无方部的人,振兴无方部是我的重任,我不会撂下这个担子,而且你看看现在,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最好的牛羊都要交给有熊部,孩子们在这种天气里只有单薄的衣服过冬,我们自己不振作起来,谁来可怜我们?“零卿猛灌着烈酒,意态有些癫狂,”这个北陆,从来都不会有可怜人的立足之地,争战才是草原的铁律,不合格的全部被消灭,被消灭!我不想当可怜人,我也不想被消灭,那么我就一定要站在高处,让无方部站在高处!哈哈,蛮族,我们就是蛮族,我们有的是血性!“
“你还是少喝点吧。“子归摇着脑袋,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感觉自己像是走在幻境之中,分外的不踏实,“咱们这是走到哪了?”
哪知零卿全然不管他在说什么,忽然就唱起了歌。
没有刀枪,
我不能战斗,
可是我有尖牙,
那么我还能反抗。
没有牛羊,
我不能果腹,
可是我有草根,
那么我还能生存。
那么我还能反抗,
那么我还能生存。
子归在风雪之中听不明白她在唱什么,可是那一股子悲凉却是清晰明白,在她反复唱着“反抗和生存”的时候,她摇晃着身体,像是把自己变成了雪花,在风里荡来荡去无法落地。
唱得真难听......子归悄悄地想着。
然后零卿开始了大笑,大笑着东倒西歪。
“喝醉了?“
子归一咧嘴,看着这个女人“噗通“一下摔在雪地里,等他过去的时候,零卿的眼睛却是冷静的,她看着那天空,”我知道要做什么,嫂子昨晚和我说,如果要振兴无方部,就去寻找神马,有了神马,就可以让这片草原传送狮子的愤怒之吼。“
“神马?“
“嗯,神马......“零卿喃喃念着,张口吐出酒气,大叫一声:“好酒!”
子归烦恼地看着她醉过去,琢磨着她是不是故意的,因为这么一来,他只能背着她走路了。
风雪稍缓的时候,子归背着这个女人才走了不到五里路,身后却有马蹄声阵阵。回头看去,远处雪雾阵阵,一队骑兵闯了出来。为首的骑士没想到这种天气还有人行走,唰地一鞭抽出。
“滚开!”
子归吓得往旁一扑,摔在雪里。背上的零卿也被甩到了旁边去。
一众骑士哈哈大笑着跑远了。
“有马就是了不起啊,倒霉。”子归愤愤骂着,又去看零卿的情况。
零卿却睁开了眼,盯着那队人马兀自发狠,“哼,野牛徽?原来是夜摩部。赤里扎,连你都敢欺负到我头上来。”
“哎?你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那个领头的家伙叫赤里扎,夜摩部的世子,废物一个!也好,既然惹了我,那就找他的晦气去。”
“在找他的晦气之前,麻烦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在装醉?”
零卿嘿嘿笑,却不说话了。
“要是他们没来,你打算让我一直背着你?”
零卿嘿嘿笑,还是不说话。
“那么......”
子归正想骂人,零卿猛地跳起来,撒腿就跑。
“你这女人给我站住!”
子归大叫着追了过去。
嬉闹的两人哪还有点成年人的样子,雪地里荡开了久违的笑声。
刀出鞘了,冷森森的,寒气逼人,一看就知道是把好刀。零卿随手就放下了,“分量太轻了。”然后操起一把长刀,耍了两下,仍是不满意,“不顺手。”
子归看着她挑选武器好半天了,无可奈何地蹲在一个铁箱子上纳闷。
自从进了夜摩部,两人用了一天的时间来打探夜摩金帐宫的情况,终于让他们发现了金帐宫里宝贝库的所在。夜摩部首领摩萨德在草原上是出了名的喜欢兵器,为此特地开辟大帐保存自己收集来的武器。零卿自然知道他的嗜好,趁夜带了子归潜入金帐宫,溜到了宝贝库里。
天寒地冻的季节,守护金帐宫的卫士也懈怠了,再加上这两人行动鬼魅,居然没有人发现他们到了宝贝库。所有的宝贝都在眼皮子底下,零卿翻*弄了半个多时辰也没选中一件,非常想发脾气。子归倒是无所谓,只是想着一会儿怎么逃跑。
“子归,你来看看吧,缺什么就拿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俗话说‘贼不走空’......你别瞪我啊,就当我送你礼物好了。”
“这么多武器你一个也选不中?随便拿一件好了。我才不要这些东西。“
“我耍的最好的是大刀,可这里的大刀都......反正就是不趁手,不是太重就是太轻。”
“大刀?”子归忽的搔了搔头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寸许长的冰晶来,“这个东西好像是刀,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零卿把个眼睛睁得老大,那眼睛里的光芒可以媲美星辰了,子归从没见过她这么兴奋的样子,连口水都流出来了......然后子归发现被自己被推倒了,那个女人就骑在自己的身上,那张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你想借酒乱性啊?”子归颤颤地发抖。
“给我。”
“你别乱来啊,我会叫的。”子归冒出冷汗。
“我说你给我。”
“那你可得注意点。”子归索性横下心来。
“快点给我。”
“给你给你。”子归把手中的冰晶物体捂到她脸上去。
零卿拿了那冰晶物体,坐到一口箱子上,低声笑个不住。
“这东西好像也是魂器吧?你知道怎么用?”子归凑过来。
零卿使劲白他一眼,“你当然不会懂的,这可是好东西啊,我能感觉到很强烈的刀气,绝对是精品呀。想不到你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行了,这个归我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要女人不?我可以跟你睡一个月。”
“我缺被子!”子归愤愤走到了一边去,他现在并不知道他送了一件什么样的东西出去,等他想起来以后,零卿却再也不会承认了......
“好了,既然有武器了,下面去找马。”零卿抬脚就想走,可是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不成,贼不走空啊,还得带几件走。我记得特鲁勒的父亲是有名的二把刀,特鲁勒应该擅长使用双刀的。”
然后子归愣愣地看着她把十几把刀卷在一个铁箱里面......
零卿呵呵笑着,“也不知道哪把合特鲁勒的心意,就一起带上吧。你不是会使用魂器吗?一会儿我去找马来,你负责把箱子带着。”
零卿走了,子归发现自己吃亏了,“缺什么就拿什么......我缺什么?我缺回忆,谁给我呀?”
独自瞎想的时候,外面忽然嘈杂声大作,紧接着就听到火焰燃烧的声响在风里乱蹿。子归偷偷从帐篷里看向外面,东北角上人喊马嘶,火焰冲天,想必是零卿把人家装酒的所在点着了。
混乱之际,两匹马跑了过来,零卿正坐在一匹马上,低声喝道:“子归,子归,快来。“
子归急忙跳了出来,翻身上了马背,打个响指之后,一条藤蔓卷着那装刀的铁箱子缠倒了马的后座上。
二人不敢停留,策马朝外冲出。
“果然有刺客!“
前方浓烟中闯出一人来,零卿急忙用黑巾绑在脸上,这人却是认识的夜摩部世子赤里扎。换作平时,零卿倒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可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身份,一旦被他发现身份,无方部将要面对来自夜摩部的毁灭性报复。
“滚开!“
零卿沙哑着嗓子说话,将内劲催入冰晶之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就见手中冰晶忽然冒出一柱白色豪光,冲天而起,周围温度急剧降低,风雪之中一把八尺长刀赫赫在目。
赤里扎也是一惊,尽管有所准备,还是被那刀吓了一跳。零卿就像是傻了一样挥刀劈了过去,可是赤里扎居然动也没动。
子归哪敢怠慢,扯了零卿的马缰就跑。零卿总算明白过来,再不说话,伏鞍前闯。
就在子归回头的一瞬,他看到了鲜血淋漓的一幕。
血花喷泉一样溅射出去,那赤里扎的身体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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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卿又在唱了......
子归被她的兴奋折磨了三天,这三天里,那张嘴巴就没合拢过,也不知道她是发了魔怔还是在展现北陆女人的豪情。
风雪持续了三天,零卿就兴奋了三天,的确豪情盖天,唱着歌,还喝着酒。那酒是火烧夜摩部的时候顺手带来的,子归很纳闷她为什么对“贼不走空”这么在行,她在东陆游历八年就学会了这个?
最纳闷的其实是夜摩部,不明不白地在风雪之夜遭遇火灾,世子赤里扎被人趁乱劈死,夜摩部汗王恨得牙根直痒痒,却是连凶手都没找到,没过两天就病倒在床。这时的子归和零卿并不知道,他们的胡闹让夜摩部陷入了危机。
在草原上,有别于东陆的帝位传承,汗王的宝座通常由最小的儿子继承,称作“世子”。赤里扎作为夜摩部的世子,身体康健,做事也中规中矩,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地位,此时他的死亡无疑给了他四个兄长争夺汗王之位的机会。就在子归和零卿还在彤云大山里的时候,夜摩部终于爆发了四字夺嫡的惨剧。
惨剧以夜摩部第三子摩萨德的胜利作为终结,然而这一场惨剧让夜摩部七千战士成为冤魂。夜摩部汗王病怒交加,吐血不止,汗王的宝座在血腥之中被摩萨德稳稳占据,可是夜摩部的衰落也在此时悄悄发生着。
当然子归和零卿并不知道夜摩部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游荡在彤云大山脚下。本事兴致勃勃的零卿忽然沉默了,她不再是一头狮子,现在虔诚地跪拜在地上,像是绵羊。
“彤云大山在蛮族的心里,是神山。你看不到顶峰,因为那里终年都缭绕着云雾,也不曾听说有谁能够站在那山巅。晴好的日子里,据说在西边的火雷原上也能看到山顶积雪反射的金光,那是千万年不融的雪,是盘鞑天神的光芒凝聚之地。一般人其实是不可以进山的,只有一个部族到了生死的关头,才能由合萨进入,但进去的合萨无一例外地沮丧而出,他们什么都不会说,他们只是强调一点,长生天不会怜悯任何人,部族的延续只能靠自身的选择。”
零卿静静地说着话,和平日里的狂野绝然不同,子归有点害怕她这个样子,这样的女人没有他熟悉的味道,也许是因为她仍旧有着虔诚,而他想自己应该是从来不相信神灵的。
“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知道很多事做了以后就要面对数不尽的责难,那时候就算你成了英雄,也没有人会尊敬你。”
子归不了解蛮族人对彤云大山的虔诚,可是脑海里似乎有个什么样的手在拨动他的神经,让他不知不觉间说了这么一句话。
“等你站到了高处,就算没有人尊敬你,你一样是被膜拜的。”
“你说什么?”
零卿霍然抬头,发现这男子的脸有点阴冷,可是那眉眼里居然像是藏了笑,看上去有些滑稽。
子归一楞,“我这个样子没吓到你?我已经装得很辛苦了。”
“你让我想起了你的身份呀,你还真是个魔王。”
“以前是不是魔王我不知道了,可是我现在知道,无方部就是在生死的关头,要么被毁灭,要么重新振作。为了族人的延续,你其实没有退路了。”
零卿第一次认真端详着这张脸,线条柔和,眉目藏秀,怎么看都没有坚毅的元素在里面,可他说的话,真的很有力量,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可就是不像个男人......零卿这么想着。
“走吧,我们抓匹好马来,然后去东陆卖个好价钱。”
子归哈哈笑着朝前走,零卿却走到两匹马的旁边,照着马屁股拍了一记,让马儿自行跑了,她要绝了后路,不达目的再不出山。
上山的道路是崎岖陡峭的,彤云大山的另一边就是平缓下去的草原,这一边只有积雪掩埋了路径的艰难,而这条路是才是进入神山求得神谕的唯一路径。
风是打在脸上的,没有棉布遮挡在脸上,很容易被寒风割出伤口。即便是只露出两只眼睛,也看不清更远的地方,前方总是卷起风雪,古怪的呼啸声中,他们像虔诚的朝圣者经历着痛苦的考验。
小心,更加小心,两个人花了近半天的时间才走了不到二十里路,而这其中,他们已经吃了两次食物。子归越来越痛恨自己耳根子软,否则怎么落到吃硬馍馍的境地了呢。零卿的狮子脾气似乎又回来了,虽然没说什么话,那眼神却始终坚定,正是那种狮子潜伏在暗处等待食物的眼神。
居然走了整整两天......子归一下子把自己摔在草丛里,舒服地享受着阳光,风雪被抛在了身后。那两天都不知道是怎么坚持过来的,生硬冰冷的食物,随身带来的水都被冻住了,只能和着雪来吞咽。裹着厚厚的羊毛冬衣还是觉得冷,那山风像是有了思想,一个劲地绕在身边,稍微不注意就要从嘴巴里一直灌倒心里去,专门找血液的麻烦。
“你的魂器真是很好用啊。”零卿稍微有了活力,那两天之中,虽然在背风的地方宿营,两人还是要互相拥着才能保暖,而在他们睡眠的时候,子归的两件魂器总是会散发出光芒来,像是结界一样将风雪拒之门外。
然而那两天真的很苦,他们开始知道为什么只有合萨才能进山了,如果不是精通星辰秘法,要在这里找寻道路真的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没有高强武技的普通武士,也会因为这样的寒冷而冻死。就在他们有点失落的时候,子归忽然脚下打滑,慌乱中一把抓了零卿的胳膊,结果两个人都摔了下去。
“真是不理解彤云大山啊。”子归笑了笑,却是心有余悸。
零卿感同身受,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希望了,这样的道路她已经没了再走一次的力量。刚才说是“摔”,倒不如说是“滚”来的合适,两个人滚了半天,头晕脑胀之际眼前忽然空旷了许多,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一块方圆数十丈的冰面上。
这么坚硬的冰面,像镜子一样将他们的身影照个清晰,连零卿猛烈的一拳也没砸出印记,但离着他们几尺的地方,居然有四个明显的马蹄印,到底是什么样的马有这样的力量?真的有神马的存在?两个人本来失望的心情一下子好转了起来,至少他们很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将这里和外界隔绝了,那边仍旧是风雪满路,这边已是风平浪静,虽然也有雪,却零零散散的,好像是因为迷了路才到达这里。居然听见了水声,子归想着那应该是彤云大山上积雪融化所致,他也不起来,就那么爬过去。零卿看着也笑,和他一起爬着。
水在脸上居然还有些温润,零卿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真好啊,感觉像世外桃源似的。”
零卿的声音里没有力量,子归也觉得眼前慢慢黑暗了,这几天艰难的跋涉几乎透支了他们的体力。他们开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也放弃了期待,只是让身体放松下去,一直放松到睡着了为止。
碧绿和金黄色的光芒又一次从子归的怀里散发出来,蒙蒙地裹住了他们。
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还在照耀,可是肚子咕咕在叫,他们都不知道睡了多久。
“根据肚子的饥饿程度,大概过了一天了。”
零卿纳闷地看着他,“你真是怪物啊,有这么判断时间的吗?”
“不信拉倒。”子归伸个懒腰,肚子是饿,精神却还旺盛。他跑到水边洗脸,纳闷地问:“真是奇怪了,现在不是冬天吗?怎么这水没有结冰?”
零卿也奇怪,同样说不出什么来,不过她从地上操起一块石头,猛地朝后砸过去。一声哀鸣,背后不知从哪跑出来的黄羊可怜地倒下了。
“好,可以祭五脏庙了。”
子归微微一楞,看着那倒毙在地的黄羊,隐约想起了点什么,似乎有那么一点印象,似乎有什么人也带着一只羊。
这并不妨碍他和零卿一起把羊给烤了,香气很快让饥饿升级,两个人都不是钟鸣鼎食的修养,忍了高温将羊肉塞进肚子,不一会儿的工夫,十几斤肉被他们的海量吞噬,后果是肚子圆得像个皮球。
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大地忽然震动起来,一阵阵马嘶嘹亮得飞扬在天空上,欢欣畅快,零星的细雪得到了鼓励,飞旋得更加优美。
“果然有马!好,咱们去弄一匹来!”子归站起身来,仔细辨听声音的方向。
零卿忽然嘿嘿冷笑,“一匹怎么够?”
“唔?你想抓一群啊?”
“现在我有三百套装备,再配上三百匹马,那就是我的铁骑!”
零卿纵声大笑,撒开腿就朝着声音的方向疾奔。
然后子归看着她没跑出多远就痛苦地倒在地上......
“这就是吃饱了撑的......挺着个大肚子了还这么跑,疼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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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劲,才这么一点。”
零卿愤愤地叹气。她原本想着组建一支三百人的骑兵,如今是落空了。
在远处的水流中,百多匹骏马肆意踢踏着水花,纷纷溅开如雨。从他们隐蔽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水花中有虹彩的颜色,不过他们没有在意那缤纷的美景,他们的视线只集中在马儿的身上。
子归从树后钻出,往前一蹦,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零卿吓了一跳,这么冒失的举动当然容易惊动马群的,可是出乎她的意料,那些马儿只是随意地看了子归,根本就不加理睬,全然是目中无人的高傲。
“果然不把人当回事啊。”子归笑着招呼零卿过来。
零卿闷闷地走过来,陪他一起坐着看马群。
真是一群美丽的马,宛若天神一般雄健,它们嬉戏在水里,两岸青青的草,缤纷的花,共同完成了色彩层叠的画卷,让人看之不尽。当子归和零卿的眼睛随着它们的欢闹移动之时,水中有了红色的影子,那是马儿蹄子上奇异的毛色。每一匹马的四蹄,都生着艳红如火的毛,像是足下踏着烈火。
“长生天啊,这就是神马啊,神马啊!“零卿惊叫了起来,视线几乎移不开了,牢牢盯着它们的四蹄。
“你乱喊什么,真不怕惊了它们?我现在是在试探它们的警惕性啊,你冷静点好不好?“
“你知道什么?这是‘狮吼’啊。“零卿的拳头都捏紧了。
“狮吼?这种马的名字吗?“
“北陆殇州地界,据说有一种神马叫‘踏火’,它们雄健异常,飞驰如电,当它们放开速度疾奔,四蹄上会产生火焰,殇州冰天雪地,唯有‘踏火’所过之处冰霜融化。据说以前我们瀚州蛮族和殇州夸父作战的时候,正碰上一群‘踏火’经过草原,草原当时就燃烧了起来。吓人吧?“
零卿憧憬着传说中的战役,子归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马就是马,跑起来就引发大火,那还是马么?真是那样的话,就是怪物了。
“据说‘狮吼’就是‘踏火’的后代,真是长生天保佑,如今我就要擒下它们!“零卿站起身来,从腰间解下了绳索,却被子归扯住了衣角。
子归略略皱眉,“先坐下,你急什么?一个人就想捕获全部马匹,开什么玩笑?老实呆着。“
“你想做什么?“
子归侧躺下去,用手撑了脑袋,这个惫懒样子让零卿看得直皱眉。
“不管是不是神马,它们的存在就是生存的奇迹,你想组建骑兵,就得和它们一样变成奇迹,奇迹这种东西,你创造不了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东陆人说话就是不痛快。“
“只需要多等一会儿,我已经有把握了。“
零卿又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异样的气息,这个东陆的男子在大多数时候是温柔的,也可以说是软弱的,但有时候说话的时候又透露出一丝丝的睿智,言谈之间总有万事了然的狡诈。
马群忽然骚动了,纷纷转身朝后奔驰。
“要逃走?“
零卿紧张起来,却又一次被子归抓住了衣角,“终于来了啊。“
“什么?“
“仔细看!“
零卿朝着马群奔驰的方向看过去,忽然就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结局了,她看到了未来,一个即将属于无方部的未来。
只要征服它!
它就站在那里,高傲而雄伟,一步步踏进水中。奔跑的马群从它左右两侧列开,群星捧月一般将它的地位凸显。浑身雪白,四蹄泛红,美丽得像是上古的神兽,这就是头马!
可是它没有像普通马群的头马那样奔走,它缓缓地行动,傲视天下。它的瞳孔里映出了男子的身影,忽然就嘶鸣起来。
这就是狮吼!
那般雄壮的声音,如同狮子震怒,山野中回荡激荡。而随着头马的嘶鸣,所有马儿高声应和着,于是一阵阵雷声卷上了高空,飞雪惶惶,水流为之加速。
子归就站在狮吼的面前,那震得人心颤颤的嘶鸣被他忽略过去,他只是仰头看着头马,笑得洒脱。零卿却在一边担心马群奔腾将他踏成齑粉。
头马停止了嘶鸣,看着这个男子手里的绳索,低低打个响鼻,嗤笑着这个人类的软弱无力。
“你怎么可以嘲笑人类呢?“子归也笑,”我要是擒住你了,你可就是我的奴隶了哦。“
头马又是一声嘶鸣。就在它高傲嘶鸣的那一刻,子归抖起绳索,一举套住了它的颈项。头马果然没有想到这个人类敢于侵犯它的尊严,愤怒地撒开四蹄撞了过去。子归早已料到它的反应,侧身一翻,居然上了马背。这更触怒了头马,头马的嘶鸣声更加暴烈,不住地奔腾跳跃,想要将这个人类抛下马背。
零卿失笑出声,料不到这个男子居然聪慧如此,居然用魂器的力量生出藤蔓,将自己和头马牢牢绑在一起,任凭头马如何跳跃,也不能甩脱,可她有哪里知道子归的脸色早已雪白,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
头马的愤怒加剧,终于奔驰起来。身后马群随之狂奔。百多匹马一起奔腾,水花四溅,淋了零卿一身,眼睁睁看着它们一路疾驰,却是自己无法跟上的速度。零卿恼怒地跺脚,只能等待这个男子的回归。
子归很想晕过去,可是疼痛感不住地侵袭身体,让他想晕过去也不能。周围的景象全是残影,那是马儿高速奔跑所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这一阵奔驰,时间似乎都加快了流逝,明媚的阳光很快变暗了,周围凄凄冷冷的全是寒风。他的脸被马儿强烈奔跑卷起的风打得生疼,渐渐没有了感觉。
很想睡一会儿啊......子归昏头昏脑地想着。
他真的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在了草地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星辰,幽幽地放着光。他想动,可是动不了,身体仿佛和大地融在了一起,那疼痛感随着他的清醒又不断地冲击过来。
他呻吟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又看到了那匹头马,他没有转动脑袋去看周围,那头马却把脑袋伸了过来,两只眼睛里闪烁了奇怪的光,鼻息弄得他有点痒。
“你想要得到什么?“
子归忽然就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头马,他肯定周围没有人,而这句话并不是说出来的,而是......精神的传递?
“我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一个人类的精神是像你这样发散的,你的精神类型和殇州的夸父很像。“
子归根本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疯了,那精神之中的信息传递分外清晰。
“神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子归很惊讶地发现并没有开口说话,却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大吼。
“精神力果然很惊人,你这样的精神力差点就让我畏缩了。那么我告诉你,我是一只魅,一个附着在马匹身上的魅。“
子归总算放下心来,“你早说啊,我还以为碰见了妖怪。嗯?妖怪......这个名词似乎很熟悉......“
“你不用想了,你现在失忆了,精神力没有衰减,可是波动很乱。你告诉我,你想到得到什么?从我这里。“
子归闭上眼睛苦笑,“我不想得到什么,我只是为了让别人得到什么。“
“嗯,看到了,你要报答一个女人,想让她的部族重生。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可是你自己得到了什么?“
“我想......我得到的是安宁。“
精神的传递中断了,子归睁开眼睛,看到这匹马围着他转起了圈子,像个智者正在烦恼自己的课题。
“我是一只魅,当我了解了世界的纷乱之后就选择住在这里,我的生命很快就要终结,在我终结之前,我拥有的也是安宁。我喜欢你的答案。可是我为什么要让安宁的狮吼马踏入你们人类的纷争?“
“我只是按我所想的去做罢了。“
精神的传递又中断了,头马又开始转圈。
子归觉得它这个样子好像在哪个人身上见过,却还是没有清晰的印象。
“我的生命快要终结了,我也不想在死前造什么杀孽。狮吼马的所在已经被人类知道,这个秘密流传出去只会让更多的人进入彤云大山。罢了,就算是顺水推舟吧,你这个人不坏,我把大家交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在做完你的事之后,请你把狮吼马放回殇州去,那里是它们的故乡。“
“我答应你,我会善待每一匹马,在事情结束之后让它们回到故乡。“
“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你的记忆里,居然有我两个同类,他们虽然在纷乱的世界中,却比我充实多了。“
“我觉得偷窥别人的思想......真是要不得啊。“
“是么?其他的记忆我没有翻看,我感兴趣的只是同类的情况,你放心吧,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魅,不像那个妖怪,那个小鬼很调皮。“
“妖怪?“
“那是你的一个伙伴。别乱想了,你想不起来的,如果我帮助你恢复倒是没问题,那么你需要恢复记忆么?在你回答我之前,我要告诉你,你的记忆里有一段很痛苦的经历。“
那么......我还需要么......
子归觉得这样的句式好像曾经有个女人经常用,那似乎是一个艳绝了寰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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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的占星师到底是不是街上算命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父亲要我照着做就行了。(_)”
杏仁和思无邪纵马而行,一路经过几个小村落,也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魔王的消息,也没有打听到默羽的消息。天山一战,思无邪力拼黑白两道的高手,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却是没一天好过,因为羽化和默羽在战斗之后失踪了。
天山魔王家十二护卫,并不都是秘道家和武道家,其中有个占星师,据说是精通《无极七连算》的高人,根据他的算法,北地星空渐渐紊乱,有三颗外来星辰闯入,将掀动北地战事。
杏仁对此是不怎么相信的,他是长门僧,只知道在人世间行走,以求找到通往终点的大门,至于计算星辰,他觉得是对天道的亵渎。
思无邪就更不信了,他从来就只相信面前发生的事,对于占星师整天念叨的“预算”一点概念都没有。可是也没办法,老爷子下了令,他只能跑来北陆碰碰语气。
两个人在草原上晃了半个月,眼见着天气越来越冷,心里反而更加烦躁。
这一日,他们走到了瀛海。瀛海其实是北陆瀚州的第二大内湖,因为方圆广大,被蛮族人称之为“海”。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这么大的湖,在这种寒冷季节里,瀛海的表面也被冰薄薄地覆盖了。
正琢磨方向的时候,远处里雪雾重重而起,人喊马嘶之声渐渐清晰,两人奇怪,勒马回顾。迎风过来的是一股腥臊,两人的坐骑明显不安了,嘶鸣着喷出白气,脚下焦躁地踢踏着地面。吓得两人急忙牢牢拉住缰绳。
“杏仁,这味道好像是狼!”
杏仁一撇嘴,“不是好像,根本就是!”
说话间前方白茫茫的世界中十条黑影疾速冲出,二人的坐骑更加惊恐,可不就是狼吗?然而这些狼并不是在冲锋,而是在逃命,在它们的身后,白雪中闯出一彪人马,人人皮甲在身,强弓在手,大声呼喝着北陆壮烈的号子,旗帜在飞扬,武器在闪光,这一队骑兵,气象宏大。
两人只是注意了那为首的一人,隔着远尚未清楚他的样貌,但既然他奔跑在最前面,当然就是骑兵的头。二人微微扬眉,先看见了那一杆九尾大纛旗,上面绣着两头对撞的熊,两人这才恍然,竟然是北陆霸主有熊部的大君亲临。
那么这就是一场狩猎吧,两人还在想,可是坐骑实在惊得厉害,眼见着狼群越奔越近,两匹马儿同时暴叫起来,返身就跑。
就听见“咔嚓”两声,瀛海表面的冰层被踏破,马儿立时就要沉入水中。
这一要命时刻,杏仁唯一的技能——风行术最大限度地展示出来,他只是伸手一按马鞍,人就飞了起来,轻轻落在冰层上面,转瞬间几个错步,就溜回了岸边去。
可叹思无邪身体沉重,登时掉进水里去。倒是那两匹马还通水性,居然挣扎扑腾着跑上了岸,却也是四肢乏力,瘫软在地。
“思无邪,思无邪!”杏仁急得大叫。
那十匹狼果然是在逃命,见到这个落单的人也不敢攻击,更见到有人马落水,急忙转向。
那队骑兵虽然接近,却仍有一段距离,指望他们过来救人估计思无邪已经成淹死鬼了。
可是冰面之下有红光透出,一片片冰层瞬间融化,像是水下藏了火焰,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喷发。杏仁急忙往后跑开,心里便安心了。
骑兵队终于赶到岸边,本想继续追击狼群,却被这奇异的现象惊住了,人人勒马,眼睛死死盯住瀛海。
有声音在水下发作,如闷雷一般炸响,“冻死我了!”
......
一条人影忽的穿出水面,半空扯开厚重风袍,当他的脚刚刚触地,他像标枪一般射了出去,直追那十匹狼。
骑兵队人人惊惧,就见那人几个箭步赶上狼群,双手一伸便扯住两匹狼的尾巴,就势朝地上一摔。这两匹狼顿时晕死过去,可男子并不住手,右手一晃间,一条明艳艳的火鞭疾卷了出去,正卷住最前方的狼。男子用力一扯,那狼哀鸣着摔了出去,不知死活。
首领被擒,反倒激起了其他狼的狠戾,七匹狼翻身回来,一起扑上。这男子却是哈哈大笑,右脚后撤一步,发力一蹬,跳上半空。最先扑来的两匹狼攻击落空,那男子却已在它们头上,双脚奋力一踏,正中它们的脑袋。众人眼见着这两匹狼直接就被踩进了土中去,惊得半晌无言。
“小心后背!”
杏仁大叫之时,一匹狼的前爪已经搭上思无邪的肩头,思无邪一个旋身,右肘回撞,正撞中它的脑袋。悲鸣之声接连响起,拳打脚踢之间,人们看着这个男子竟似不费力气一般将群狼生擒。
同样是对付草原的狼,斩杀与生擒的差别不言而喻。人人看得目瞪口呆,放眼整个北陆瀚州,有的是杀狼的英雄,却是从未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熊昌策马上前,用马鞭敲敲杏仁的肩头,“那个英雄叫什么名字?“
杏仁抬头看了看这个相貌威严衣着华丽的北陆人,心里琢磨着蛮族果然没什么礼貌,“思无邪。“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从地上抓起思无邪的风袍跑了过去。
“还是你好啊,郁非火系的体质,衣服都不用烘干的,你直接就蒸发了水哈。”
“你羡慕不来的,你现在想学也错过学习年龄啦。”
两人笑闹着继续赶路,根本就没把这一队骑兵放在眼里。
这样的豪情让熊昌大感欣喜,一抽战马急速赶上,“英雄留步。”
“有事吗?我们还要赶路。”思无邪回身。
熊昌这才细看思无邪,心里忍不住赞叹好一条汉子,北陆人粗壮,边境处更与夸父族巨人比邻,这男子一身东陆装扮,却也是身材雄伟,看上去比夸父也矮不了太多。蛮族盛产美女,却不盛产美男,丑陋如思无邪的人比比皆是,却又没一人有他这般火焰蒸腾的热烈。只看外表,思无邪的豪迈壮烈已深得熊昌的喜爱。
“两位客人来到瀚州草原,我蛮族人粗野,却也是好客的,就请两位随我同行如何?”
熊昌面带笑容,思无邪和杏仁倒是不怎么反感,只是他们还有找人的任务,并不想在此逗留。思无邪微微沉吟之时,杏仁忽然灵机一动,走了上前。
“阁下是有熊部的大君么?”
“正是熊昌。客人的装扮可是长门的夫子?我们北陆可是经常接待过长门的夫子的。”
杏仁微笑,“果然是北陆的霸主,那我就明说了,我叫杏仁,是个长门僧,他叫思无邪,是个旅者,我们到北陆来是为了找两个失散的朋友。大君若是不嫌我们麻烦,是否可以帮我们这个忙?”
熊昌招贤的心意不加掩饰,哈哈笑道:“客人们的要求自然是要满足的,蛮族招待客人从来不会嫌弃客人的身份。找人一事,就放在我这里了。”回头招呼手下,让出了两批骏马来,请思无邪和杏仁上马,他们的马刚才已经乏力,不好好照料是无法再行走了。
思无邪不是笨蛋,知道杏仁的心思,也就不推辞了。
“好!今天狩猎虽然没有成果,倒是让我们蛮族见识了东陆的勇武,徒手生擒十狼,乃是大大的英雄。”熊昌哈哈大笑,将系了白色豹尾的右手高高举起,“儿郎们,你们可曾见过这样的英雄?”
然后就是铿锵的声音在风雪中卷起,骑兵们用刀枪拍打在胸口上,拍打在盾牌上,高喊着“英雄!英雄!”
这便是北陆蛮族的血,无论对方是谁,勇武始终是他们最敬佩的。
思无邪随着哈哈大笑,北陆男子的气魄着实让他兴奋,忍不住长啸一声。他的长啸壮怀激烈,更引来无数的大吼。
只有杏仁很想捂住耳朵,这样的声音真的很吵啊......果然思无邪是个东陆的异种,这会儿看他时,怎么看都像北陆人了。
当从人将晕死过去的十匹狼收拾好时,前方顺着瀛海边缘有三骑快马奔驰过来。熊昌的几名护卫已经迎了上去。
“什么人?大君在此,谁敢策马?”
那三骑快马被拉住了,马儿长嘶跳蹄,三个人矫健地从马上跳下,一起跪伏在地。
“瀛海铁棘部汗王铁颜朵帐前铁骨勒拜见大君!”
“原来是铁棘部的英雄到了,起来吧。”熊昌挥退了护卫,策马上前,“我正要去见见老兄弟,倒是你们先来了。”
那为首的汉子站了起来,“我家汗王埋怨大君来瀛海也不事先通知一声,害的我家汗王没有前来迎接,汗王特命小人先来伺候,稍后汗王会亲自过来迎接大君。”
熊昌哈哈大笑,“我这兄弟总是多礼的,也罢,先找个地方扎营,我就恭候兄弟的驾临了。”
“那就让小人领路,选个背风之处。”
杏仁微微皱了眉,找个叫“铁骨勒”的人转身之时脸现愤怒,显然心中有怨,却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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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昌又一次被震惊了,临时大帐内的武士们也被震惊了,那心目中的高大英雄形象反复被撕扯着,被揉捏着,然后被无情的烈风刮成碎片。
帐外犹是风雪漫天,武士们激荡着蛮族特有的豪迈在风雪中站立,五百双眼睛即便看不清半里之外的地域,他们也在全身心地嗅着风雪里的异常气味,即便是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武士,也必须在草原的黑夜里保持警惕,这个草原,并不完全是人在生活着,何况许多时候,其他部族的人比那些野兽更加凶狠。
相比起外面,思无邪在大帐里表现地异常得体,他不习惯用手去抓那些烤熟切开的羊肉,也不习惯举起酒坛子猛灌一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天山大魔王之子优雅地用着筷子,优雅地品着美酒,那个德行即便是天启城里的公卿贵族也要逊色一筹了。
这就是被丝结阿姨训练的结果了......杏仁在他旁边暗叹,对于长门僧来说,食物不过是果腹之用,哪有闲情逸致从菜肴里品味艺术的味道?
蛮族人就更别说了,大凡在蛮族做客的外地人,入乡随俗的多,异域风情的体会多过自身的修养,像思无邪这样仍旧无动于衷地像鉴别艺术品似地品尝美食,绝无仅有。而这个男子,在下午的时候,分明是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
“承蒙款待,北陆的佳肴果然独特,东陆菜式偏于细腻,倒是北陆这里更能让男人觉得无拘无束。”
思无邪发觉熊昌根本就没吃几口,脸上表情也有点不自然。熊昌其实是被他的斯文吓到了,谁能想到这样的男子吃个饭还这么彬彬有礼的?若不是他面貌丑陋,就凭刚才的举动,谁都会认为他是出生皇室的。
“大君?“
熊昌尴尬地笑了笑,“东陆英雄与我北陆到底不同,哈哈,哈哈。“他打个哈哈将气氛转移,”你们在北陆旅行,到底是找什么样的人?“
“我们找的是一男一女,和我们一般年纪,男的叫做羽化,是个身高大约五尺的家伙,头发很长,长相......也就是一般人的样子......呃,他的头发是用一条紫色发带绑的,那是女人用的发带......“说到这里,思无邪一阵堵心,不禁瞅了杏仁一眼,希望他来描述一下。
杏仁却是和他差不多心思,根本就想不起羽化有什么明显特征,最多也就是这家伙喜欢扎一条女孩子用的发带。实在没什么可以补充的了,杏仁只能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思无邪暗骂羽化没事劲给他找麻烦,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女的叫默羽,是个羽族人,她的头发是淡紫色的,这样的发色很少见,她背后有一张弓,弓身上有两片羽毛,也好认。“
熊昌听到这里皱了眉,“羽族......和我们蛮族可是天敌了,边境上灭云关驻扎着我们蛮族人,和宁州羽人不知打了多少仗。“
“没关系的,默羽是我父母收养的孩子,和宁州羽人没什么瓜葛。“
“嗯,是这样。“熊昌轻轻一拍桌子,”你们可听清了吗?好好记着,找一个背着弓的羽族女子和一个......绑了发带的男子,回去以后让人通知各地,有线索的重赏。“
护卫们一齐应诺。
“多谢大君。“思无邪仍是斯文得很。
熊昌想笑又笑不出来,“那么两位客人就是我的座上宾了,等天明之后随我先回北都,瀚州的冬天可比东陆冷,两位客人可以先休息一下。“
思无邪站起施礼,“那么就不妨碍大君招呼老朋友了。“
熊昌一楞,门口处卷进风雪,一名武士掀了帐帘快步走入,“大君,铁棘部的人来了。“
熊昌更加喜爱思无邪了,像这样的人物收在帐下,那是多大的臂助?也就更加坚定了要帮他找寻失散伙伴的决心,只有这样,他才能让思无邪甘心为自己做事,哪怕思无邪不给自己办事,至少也能在关键时刻来帮助自己。
当铁棘部汗王铁颜朵进入大帐之时,发现只有熊昌一个人在喝酒。这汗王一脚踢飞旁边的几案,几案上的酒盏碗碟摔了一地,他按刀而立,盯着熊昌不发一言。
熊昌表现得很冷静,兀自笑着,“就因为我擅自进了你的领地,你就要想杀我?”
铁颜朵果然拔出刀来,一刀将几案劈成两截,仍旧不说话。
“我好歹也是北陆的大君,你这个样子要是让别人看见,我该怎么对你?”
铁颜朵大吼,“当年老头子不要我,我没话说,我是婢女的孩子,本来就没身份,可是这瀛海铁棘部是老子一刀一枪拼下的,说好了有熊部不能无故进入,你今天这么做,我该怎么对你?”
熊昌慢慢喝下酒,然后使劲摔碎了碗,“你是我兄弟,我来这里不行么?何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夜摩部新乱,部族内人心不稳,你想兼并夜摩部是不是?”
铁颜朵狰狞一笑,以刀拄地,昂然喝道:“这个草原本就是弱肉强食,夜摩部内乱刚平,元气衰减,此时不灭了他,还要等摩萨德那小子成长起来么?”
“可是你该知道当初五部的联盟已经订立了二十年,你这么做,就算我不出兵,到时候阳平、双羊两部合兵来蛮舞原,你拿什么去抵挡?那时候我要不要也出兵?”熊昌几步走下来,将他手中刀夺来,手腕翻动时已按在这同父异母的兄弟肩上,“我告诉你,你这是逼我杀你!”
铁颜朵却是连眉毛也不曾跳动一根,低低发出咆哮,“你难道不想杀我?”他直视着熊畅的眼睛,“我已经在你眼睛里看到了杀气!我铁棘部守在蛮舞原,这可是草原上最丰美的地域,你不想要?盟约二十年,二十年,我呸!二十年,就是两代兵勇长成,足够草原上打两次浩大的战争!”
熊昌被兄弟的锐气逼得没有办法,一刀劈落。
铁颜朵不住冷笑,“这可是你不动手的,如果你再不离开瀛海,那就休怪我无情无义!”
熊昌看着被砍烂的几案,忽然就叹了气,“我们真是兄弟,我要整个北陆,你也要整个北陆,这个北陆却只能有一个君王!”
“瀚州草原,活下来的只能是狼!你只是只熊,只要不威胁你,你就不会动手。熊昌,你总是等待借口才出兵攻伐,可是你错了,这个草原没有那么多机会等着你的。”
熊昌楞楞地后退了一步,兄弟的话切实说中了他的弱点,继承大君的宝座以来,三十年里征战数十次,却每次都是等待其他部族的叛乱,或是有部族显露对他不利的动作,然而如今各部纳贡称臣,他已没有任何出兵的借口了。
“我知道你想要北陆,你还想要宁州,你还想要东陆,你已经五十岁了,还要等到几时?滚回你的北都去,抱着大君的黑楠木宝座睡觉去吧,这个事业,我来完成!“
铁颜朵丢下冰冷的话语,转身就要走。
熊昌依稀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蓬勃,手中那把兄弟的刀再次举起,指向了兄弟的背心。
铁颜朵头也懒得回,冷冷笑着,“终于想好了吗?“
“铁颜朵,要是哥哥决心扫平瀚州,你会不会与我为敌?“
“你不等了?”
“你等我一段时间,暂且不要对夜摩部用兵,这段时间不会很长,到时候阳平和双羊两部自顾不暇的时候,我自然会来见你!”
铁颜朵旋风般转身,瞧着兄长凝如铁铸的脸,依然是冷笑出声,“原来你早已经做好了安排!”
“味道越来越浓烈了,是狼的味道。”
杏仁坐在火盆边上,拨弄着炭火。这份温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了,天启城也下雪,却不如瀚州这么冷,而他向来住在越州的珊瑚礁海岸,对于这样的冷有些吃不消了。
思无邪却是不在乎寒冷的,正像杏仁所说,他是领悟了郁非星辰力的武道家,郁非星辰主火,自然不怕冷了。这一路行来,多数时候他还要搀着杏仁走路,将自身的热量传递给他。
“这里哪来这么多的狼?”
杏仁头也没抬,闷闷地说:“本来我还以为下午就会离开这里的,谁知道居然在这里扎营了。真麻烦啊。“
“你说什么呢?“
“我看过一些刑万里的游记,很多刑万里都说草原上的狼很狡猾,通常会派出斥候,然后趁夜发动攻击。如今看来,下午那些狼就是斥候了。“
“这些专门行走在九州大地上的刑万里说的是真的吗?我总觉得他们就是流浪汉啊,人家歌行者也是到处游历的,可人家好歹还是凭着唱词来谋生的。“
“刑万里只是一个称呼,拥有这个称号的人通常都是记录着最准确的地理、风物,应该不是骗人的。至少现在就已经体现出来了,你该闻到了吧?狼的味道已经很浓了。“
思无邪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既然有熊部答应帮我们找人,我好歹就先给他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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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个家伙了。”
思无邪闷闷地说着话,杏仁知道他说的是羽化,那个家伙有时候会发出狼嚎之声,就像现在外面的动静,但他们不打算现在就出去。
四周旷野里忽然就响彻了狼嚎之声,连绵成尖利的声浪,催动了风雪狂乱。
铁棘部汗王铁颜朵没有带来兵,只是随行的三名武士,其中之一是他最得力的勇士铁骨勒。那么现在,能依靠就只有北陆大君熊昌率领的五百铁骑,可是四周的暗处,不知道藏着多少匹狼。
即便是战马,闻到了风雪里的腥臊之味也难免焦躁,不安地踢踏着蹄子,将雪粉从地上震起,又被风吹得零落。战士们都有些紧张了,草原上的人谁不怕狼群?那是一种智慧与力量并存的物种。
“想不到你这里还有这么多的狼?到底怎么回事?蛮舞原上从来没有这么多的狼。”熊昌大皱眉头,身为蛮族人,他知道彤云大山后面才会有大规模的狼群。现在风里的气味如此浓烈,绝非几十只那么少,必然是有庞大的族群来到了这里。
铁颜朵同样不明白这个情况,微微沉吟才说:“据说彤云大山中有奇怪的动静,我派人查探过,发现了许多的马蹄印,想必是神山里的马群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狼越过彤云大山的。”
“难道是神马离开了彤云大山么?是有什么异动么?”
“目前还不清楚。”
二人商议之时,五百铁骑已经强弓在手,对付狼群,弓箭是最先发挥作用的。
狼嚎声忽然敛灭,却有暴躁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流窜过来。武士们牢牢盯着沉沉暗夜,慢慢地看见了涌动的灰白之色,那一定是狼群毛皮的颜色。马儿显得有些慌乱,武士们急忙用手拍着坐骑的颈项,低声说着安慰的话,饶是如此,还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让战马安静下来。
四下里还是风声在啸,那些涌动的灰白色彩停止了,下一刻,绿色的萤光纷纷亮起,像是夜空的群星陨落在大地上,可是这惨然的色彩让人毛骨悚然,谁也没有见过如此之多的狼聚集在一处。
“怕是有两千之数了。熊昌长长吐出一口气,摘下了马鞍上的弓。
铁颜朵更不答话,同样取弓在手。
然而狼群并没有发动进攻,人们看到那些绿色的萤光不住地移动,即便看不清狼脸,但这股无声的力量更加催人胆丧。
“想办法突围吧,西行五十里,是我的牛头寨,在那里我有两千战士。“铁颜朵低低喝道:”原本是防范你的。“
熊昌哈哈大笑,“你倒是谨慎。“他高举右臂,”儿郎们,闯出去,西行五十里就有援军。你们是我蛮族的汉子,告诉我,你们也是狼!“
战士们将心里的紧张与恐惧全都放了出去,化成大吼震动四野。
“借大君宝弓一用。“
熊昌和铁颜朵俱是一楞,竟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高大如山的男子,而看这个人面带微笑,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杀机。
“真是让客人笑话了,不过这区区两千匹狼,我还是有办法对付的,就请客人看着我蛮族的勇武吧。“熊昌说得客气,却也是盼了他能帮上忙,毕竟他徒手生擒十匹狼的余威犹在。
思无邪却是被撩拨了血性,一把抢过他的硬弓,“得罪了。“
人们看着这个男子大踏步走了出去,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到队伍的最前方,放声大吼。即便是蛮族人,也从来没有一人可以在狼群面前肆无忌惮地咆哮,便是这份豪气,草原之上,绝无第二人可以出其左右。
这时,一匹灰狼冲进了火光映照的范围。
思无邪动也不动,依然大吼,“箭!“
众人一呆,均有些啼笑皆非,这人带弓出阵竟是没有带箭的么?
“接着!“
思无邪头也不回,左手朝后一抓,将抛掷过来的箭壶插入地面,顺手便抽出了一支箭。然后他大笑,“我听说能在箭上镌刻名字的都是蛮族的英雄,铁骨勒英雄,今天就借你的威风给我思无邪了。“
大笑声中,那灰狼已经纵身扑起,前爪利似短剑,泛动了寒光。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清冽之音。
那灰狼的身体顿时倒飞几丈远,连发出悲鸣的时间都没有。
思无邪嘿然,他是没有默羽那种能同时射落三十二片花瓣的本事,可是这么大一个目标要射中却不难。
蛮族的武士们爆起热烈的喝彩声,草原上射手不少,却没人可以做到他这样一箭将狼射退几丈的地步。
然而那灰狼只是一个试探的先锋,在它倒毙的那一刻,狼群中又冲出了十多匹,一个个矫健异常,从不同的方位奔向思无邪。思无邪再次大笑,抖手之间,火焰刀霍然劈出,一匹灰狼全身着火,惨叫着翻滚起来。
借了这一刀之威,箭矢破空声忽起,十多支箭从思无邪的身旁穿过,将群狼射杀。接着就是熊昌的大吼,“出发!”
人马开动,朝着西面发动了冲锋。短短五十里路,放开马速不需片刻就可以冲破包围。而对面的黑暗深处,猛然一声狼嚎,激越飞扬,很多人看见一个小山丘上隐约有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像幽灵一样鬼魅。
“好家伙,是白狼王!”
铁颜朵扯开风袍,露出精壮的上身。这铁棘部的汉王如今也是四十岁许,身上肌肉依然结实如青年,而他的上身纵横交错伤痕四、五条,火光下显得分外狰狞。他操起四尺长刀,高高举起,抢在众武士之前一马当先。他的身后,三名贴身护卫紧随而上。
熊昌大笑,“儿郎们,可不能让铁棘部小瞧了咱们!”
有熊部战士奋身而上,高呼起战斗的号子。
狼群开始涌动,迎面便是数百匹狼,一双双绿色的眼睛里泛起对新鲜血肉的渴望。箭雨降临了,战士们的强弓开始造成密集的杀伤,但这些狼也是狠戾,只要没射中要害,依然发动着冲锋。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狼群也已接近。
几乎没有瞄准的时间,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将箭壶里的箭放了出去,空气里的血腥味让杏仁快要吐了,他只能紧紧趴在马鞍上,在人群里面避难。
也就是十几轮箭雨的时间,狼尸处处,可是狼群依然冲过了箭矢的攻击范围。
“杀!”
刀枪替换了弓箭,战士们大呼着蛮族战歌,与狼群短兵相接。
思无邪尚是首次目睹人与兽的激战,这个时候,人与兽根本没有分别,你砍我一刀,我咬你一口,两败俱伤的场面随处可见。他亲眼看见那铁颜朵一刀砍下狼头,那腥臭的狼血洒落在身上,他却依然面目冷静如铁。他也看见熊昌一剑劈飞两只狼,战马却轰然倒地,已被狼咬断马腿,可是熊昌一下子跳起,重剑挥舞扫荡群狼。
这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情!
思无邪血脉里的火焰被点燃了。
“都是被你害的。”思无邪很幽怨地看了一眼杏仁。
杏仁侧过脑袋,呵呵笑,“你忍心把我抛这里你就上去啊,我又没拦着你。”
于是思无邪更加郁闷。
如虹士气让人马冲出了将近五里的路程,这时那白狼王依旧站在小山丘上,又是一声长啸。
思无邪终于了解了草原之狼,凶狠又不失智慧。
随着这一声长啸,狼群发生了变化。拦截在人马前方的狼群汇聚更多,左右两侧的狼群却不再发动猛攻,反而以游击的方式不住在人马中穿插起来。这样的变阵大出人们意料,人马顿时被分割了。五百蛮族战士至此已损失将近百人。
“好畜生!”熊昌一剑斩开狼头,大吼一声,“儿郎们跟紧!”
可是说来容易做来难,狼群的横向穿插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力,战马被咬死咬伤,逼得许多战士只能徒步作战。然而步战对付狼群是极之危险的,杏仁就看到一个战士斩杀一匹狼之后,就生生被四匹狼压在地上,长门僧吓得脸色发白,瑟瑟而抖。若不是还有火把无数,能吓退不少攻势,此刻战士们的损失将会更加惊人,思无邪有些急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铁颜朵大喝一声,“熊昌,你给我一百人,我去斩了那白狼王!”
“你发什么疯?这么多狼你怎么冲得过去?”熊昌也在大喝。
二人尚未计较停当,一个高大的人影已经冲出阵去,“且代我照顾杏仁,思无邪去了!”
端的气象宏伟,人们看着那一人一骑冲向了白狼王所在的小山丘,忽然觉得这个东陆男子也许就是天神。
“我叫思无邪!”
“我的兴趣是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仅是这两句长啸,再次引爆了战士们的热血,他们再次爆发了热烈的呐喊。
“他还没说完呢......”杏仁小声嘀咕着。
熊昌却听见了,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你接着听。”
果然.....
“兀那畜生,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熊昌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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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注定是思无邪扬威北陆的一战。
单人独骑,雄伟壮烈。
从铁骨勒那里借来的箭壶就挂在马鞍上,面对着众多的狼,思无邪忽然觉得自己比默羽也差不了多少。无需瞄准,只要将箭放出去就行,只是他实在没有连射的本事,只能一箭一箭的射,不过是转眼间事,他才射出去不到二十箭,就被狼群围住了。
也许知道他是来杀首领的,群狼奋不顾身地冲击过来,腥臭之气一直在思无邪的鼻子里闯荡。思无邪倒是有闭气的工夫,可那也会极大地耗费精力,他只能让这气味袭击自己。
“给我滚开!”
火焰刀劈出一道火线,天生惧火的野兽也不禁惶惶散开,思无邪催马前闯,便像是一条火龙纵横在灰暗的潮水中,几次呼吸之间,被斩杀的恶狼不下三十余。人们都能听见这男子的呼喝,在暗夜中变成声声霹雳,越发强化了他的威势,这当真是天神一般的人物,否则如何能一人独闯狼群之阵?
蓦地,战马悲鸣,思无邪察觉不妙,伸手一按马鞍,弹在了空中。原来战马的后腿被狼牙啃断,轰隆摔倒,恶狼们急速冲上,一下下撕扯着可怜马儿的身体。战马的悲鸣让思无邪怒不可遏,半空里火焰刀的刀芒暴涨开来,猛地劈向地面。
火浪翻涌,一举将十余匹狼击杀,更震退了围困战马的群狼。
“思无邪对不起你。”
思无邪低低地咆哮,一刀将马头砍下,结束了战马的痛苦。
马儿的血刺激了群狼的凶性,再度发起了进攻。
思无邪瞪起了眼睛,只是盯着那山丘上的白狼王。
这狼群的首领离着思无邪不过数十丈,那绿幽幽的眼睛也正盯着这个斩杀它无数部下的人类。
是在嘲笑我么?思无邪看见那眼睛里波动的情绪,忽然长长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失去冷静无异于取死。他放缓了呼吸,放松了身体,让火焰刀的形状变得细长,这样可以节省不必要的浪费,在这个地方,只要能让武器直接命中目标即可,无需将每一匹狼都分尸。
白狼王低低地咆哮了,山丘之下两百多匹狼全数涌出。风雪里灌满了难闻的气味,一声声低吼围裹着思无邪,绿色的眼睛,尖利的爪牙,思无邪觉得今天若是能完成任务,以后他大概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熊昌的骑兵队仍旧在拼命,他们的人数剩下不到三百人,可是他们发现狼群的攻击减缓了很多。失去了指挥的狼群又回复了以前的状态,它们开始撕咬死去的战马,死去的战士,再不能像刚才那样灵活地撕开骑兵队。
熊昌心中赞叹那男子的勇武,知道是他吸引了白狼王的注意。他抽空看了看远处,一道道火焰不时地闪烁起来,那表示思无邪仍在奋战,然而他也看到了那山丘上鬼魅幽灵一样的白色影子,他忽然紧张了。
要小心啊,不要被白狼王杀了,那个白狼王也是不简单的。熊昌默默地想着,这时候他有些后悔放思无邪过去了,若是白白损伤了此人,那是非常可惜的事。
地上少说也躺下了五十多具尸体,鲜血像作山水画的画师的墨汁,任意地铺洒着。思无邪暗喜自己的精神**如此强大,一路杀过来怎么也有百十多条狼命了,可是自己居然并不觉得累。真是托了天山之战的福了,真不是白打那么一架,功力见涨啊,思无邪忽然笑了。
可是身上的寒毛忽然竖了起来,那是有危险靠近的警兆,思无邪却没有时间考虑太多,身前身后到处都是狼,本来就很危险。
到底是怎么回事?思无邪连续劈出十刀,将狼群逼退三尺,刚才的感觉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这是非常烦人的事情。他下意识地抬了头,瞳孔蓦然放大,那山丘上的白狼王已经消失无踪。
同一时间,前方、左右,狼群再度冲上,逼得思无邪无法回顾,却有“唰唰”之声在背后响起,几片白色的风刃在流窜。
思无邪的身体被风刃撞中,后背的衣服顿时被撕烂,巨大的身体也吃不住那力道,朝前摔了出去。他这才知道,为什么那是狼王了,因为这畜生已经进化到了能感应星辰的地步。
群狼一拥而上,要淹没这个人类。若是有人在这里,必可看见群狼的愤怒,必然知道无人可以在此种攻击下幸免。
“滚开!”
雷声炸裂的那一刻,火光四溢,十余匹狼被生生震上天空,哀叫着摔落在地。思无邪跳上半空,双手握刀奋力劈下,“纳命来!”
尘土掀动,刀劲在地面上砍出深深的裂痕,思无邪霍然转身,吃惊于那白狼王的敏捷,这一刀竟然没有劈中。
这就是白狼王?
思无邪惊异地看着那白狼慢慢逡巡,却是右后腿有点瘸,他当然不知道能当上狼王的没有一个不身经百战,这还只是有点瘸,就算瞎了一只眼的狼王也有好几个。
白狼王警惕着思无邪的力量,低低发出一声咆哮。得了指令的部下从两侧靠拢过来。
“你也是一狼之首,却不敢与我正面交战,是何道理!”
思无邪傻子一样挥刀前指,大声斥骂着另外的物种。
然而那白狼王似乎听懂了,低吼着甩了甩脑袋,微微抬头之时,又是数片风刃从嘴里飞出。
思无邪后退一步,艰难地抵挡着风刃,却是没有防守住,被风刃割破了衣衫。再看那白狼王又藏入群狼中去。
群狼终于等到了机会,这个人类的动作明显不如刚才灵活,挥刀的速度下降很快,不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被偷袭的风刃撕开了三、四处伤口,伤口处的血正在渗出。白狼王的智慧在这种围攻之中展现无遗。
思无邪又一次摔在地上,群狼扑上的那一刻,他咬牙发力,将群狼逼退,可是脚下踉跄,分明是体力不支的样子。他走了两步,便听到背后腥风里有沉重的压迫感,在他面前的一匹狼忽然看到了这个人类面露笑容。
“你终于来了!”
思无邪霍然转身,威风凛凛如天神降世,哪有一点颓然的样子,在白狼王逼近的那一刻,伸出左臂一拦。果然,那智慧颇高的白狼王一定是觉得他没有再强的战斗力了,这才亲自发动攻击。思无邪自问这个诱敌之策对付野兽还是足够的,可是他到底忽略了白狼王的攻击能力。
白狼王发觉上当也已来不及撤退了,它这一扑差点就把思无邪撞翻,这男子却是右脚撑后死死不退。白狼王就势一口咬下,正咬住思无邪的小臂,鲜血随即流出。
“好畜生!”
白狼王有些不甘心,因为它就要咬下这条小臂了,然后它就可以将这冒犯它尊严的人类碎尸万段,可是在这之前,它的头和身体分开了。
大笑声冲上了天空,思无邪一刀就将白狼王身首异处,接下来,就等着无首群狼一哄而散。
可是他又想错了,失去了首领的群狼发出悲鸣,远处攻击熊昌骑兵队的群狼也在长嚎,凄厉的声音仍旧充满着暴戾。
狼群的愤怒。
思无邪的火气也被催发,那白狼头居然还在小臂上,这让他感觉很怪异,而群狼此时更加拼命,他连拔下狼头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他气苦之时,不远处有人哈哈大笑,听上去竟是个女子的声音,“居然碰上狼群了,子归,我们去救人啦。”
“那边那边,那边有只白狼,那毛皮一定很好。”第二个是男子的声音。
思无邪蓦地一楞,那男子的声音竟是如此的熟悉,他想也不想放声大吼:“羽化!我在这里!”
却是没有人回应他,他只看到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黑暗中跳出,那绝美的骏马一下子就踏碎了两匹狼的脑袋。然后冰霜涌起,一个女子挥动一柄远超她身高的大刀,将十几匹狼冻成冰块。
那白色的骏马倏忽间闯入狼群,那女子一柄长刀盘旋起落,转眼间已诛杀近三十匹狼。她狮子一般的气势终于让狼群感到害怕,不到一会儿的工夫,纷纷逃遁。思无邪暗暗吐气,到底是解决了这场麻烦。
白马朝着白狼的尸体奔驰过去,那女子背后的男子一个俯身,伸手就抓住了白狼,“这毛皮真好,不错,拿回去换钱。”
“说的是,走啦走啦,那位英雄,后会有期。”
女子大笑着催动坐骑,很快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思无邪半晌没明白过来,就那么在原地发起呆来。
而这个时候,围困熊昌骑兵队的狼群也开始撤退。牛头寨的铁棘部战士得到战报,两千人马全体出动。熊昌下令全军抛出火把,全力斩杀群狼。狼群终于土崩瓦解。
“走,去找我们的英雄!他一定不会死的!”
当熊昌和铁颜朵领着各自的战士来到山丘下时,那一个穿着红色衣衫的男子正仰头望月,他站在遍地狼尸中间,像是死亡之神的雕像,连那些飘落的雪花也不敢停留在他的身边,惶惶地避开了。
“思无邪!”杏仁大叫着扑了过去。
思无邪惊醒过来,将带着白狼王首级的小臂举了起来,那小臂上,仍有鲜血流下。他骄傲地看着所有人,他相信自己就是大侠,他等待着人们的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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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算了。”
漫天的大雪覆盖了草原,四下里只有茫茫的一片白,好像没有尽头,空旷得让人觉得孤寂。思无邪默默摇着头,没有了蛛丝马迹,昨晚神秘出现的白马的蹄印早已消失了。
仍旧是这个战场,狼尸全数被打扫战场的蛮族人带走了,血迹也被大雪掩埋,看上去仍旧是普通的草原,好像从没发生过激战一样。
杏仁却是心有余悸,他是长门僧,平生不曾经历战阵,昨晚发生的一切于他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只是这噩梦实在太清晰了。
“我没有看见羽化,可是我听见了他的声音,那个调皮的声音,惫懒的声音,鬼才会忘记。”
杏仁翻眼瞅着他,“你是想揍他吧?”
雪从地上震了起来,思无邪烦躁得一拳砸在地上,“要是让我再见着他,不好好揍上一顿怎么消我心里这团恶气?”
“我现在希望羽化还是别让你找着比较好。”杏仁笑了笑,忽然收了笑容,“不对,你说你昨晚叫过他的,为什么羽化没有来见你?他有必要避开你吗?”
思无邪也是一楞,这么关键的地方他居然忘记了,“但那肯定是他,而且我还见到他的‘青龙偃月’了,嗯?为什么他会把这么个魂器交给你一个女人使用的?这家伙不是一直很小气的吗?”
“原来如此。”杏仁笑着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你想到什么了?”
杏仁竖起一个指头,“我记得书岑是很喜欢这个小子的。”
思无邪点头。
杏仁竖起第二个指头,“我记得默羽对这小子也不是没好感。”
思无邪点头。
然后杏仁竖起第三个指头,“他肯把魂器交给那个女人,嘿嘿,你懂的。”
思无邪点头,然后咬牙切齿,“这道德败坏的花花魔王,又想祸害良家妇女吗?是可忍,孰不可忍,凭什么他一个魔王就这么多女人?凭什么我一个大侠到现在还是晃单啊?”
杏仁觉得思无邪想揍羽化的理由似乎有欠光明了......
少女静静地看着风雪将两个人的身影遮盖过去,心里漾起了奇怪的感觉,很熟悉,很亲切,却是没有更多的印象。也许是以前认识的人吧,她轻轻叹口气,可是她没有追上去,现在的记忆里,只有一个爱耍无赖又爱哭的家伙不住地在梦里出现,她只想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姑娘还是回去吧,今天出来得太久了,汗王可能要生气了。”
一个裹在厚厚风袍里的北陆少女在提醒她,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却是没动地方。侍女觉得她这个样子凄冷得紧,虽然她就在身前,可怎么也像是飞到了远处去,遥不可及,也许这样的人应该是孤傲的白鹤吧。
“苏尔提,你有什么想见的人又想不起来的人吗?”
侍女微微错愕,这么复杂的问题她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一时间答不上话来。她知道少女失忆了,族中的合萨也曾经治疗过,却没有成功,合萨说这个少女的精神封闭得很厉害,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打开的。苏尔提觉得她其实很可怜了,即便她是一只白鹤,可是一个人的飞翔应该很孤独吧?
“算了,回去吧。”少女拨转了马头。
苏尔提忽的想起一事,小心地询问:“姑娘为什么会突然到这里来?听说昨晚这里铁棘部和狼群打了一仗的。”
“嗯,为什么呢?”少女慢悠悠地策马,轻轻皱了眉,“昨晚我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很清楚,可是只有那么一瞬。”
苏尔提又觉得这个姑娘神秘了,像彤云大山顶峰缭绕的云雾,完全不可捉摸。
当夜,少女坐在黑樟木的床上,缩着身体抱着两膝发呆。
黑樟木是东陆的树种,功能明目醒脑,在北陆是没有的,通常都得从东陆定制。夜摩部新汗王摩萨德为了能让少女早点回复记忆,特地将自己的这张床给了她用。
然而她还是没有想起其他人,脑子里反复出现的仍是一张爱耍无赖又爱哭的脸。她现在只能淡淡地看着帐篷穹顶,看着吊垂的灯散发柔和的光,回忆着那个人没事就到处惹事,疼了就不管不顾地哭,每一个细节都那么清晰啊,她想着这个人也许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她的神思中断了,因为她听见了帐外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不住地移动,像是犹豫着要不要进来。她又皱了眉,轻轻一眼落在床头处的那张美丽的弓上。
真是一把漂亮的弓,银色的光芒悠悠流泻,那弓身上的流云纹理,弓梢处的两片飞羽,无一不精致,像是艺术品而不是武器。
她确信自己现在发箭,那帐外的人必死无疑,可是她杀死那个人有什么用?
风雪卷了进来,将火盆里的火吹得颤颤而抖,酒气随之弥漫了,帐帘很快又合上了,门口处站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
少女的神情仍是淡然冷定的,她不吭声地看着这个魁伟的男子。
男子红了双眼,几步就冲到了床边,不由分说一把将少女按倒,酒气在少女的脸上压着,让少女皱了眉。可是少女的表情还是那么安静,眸子的深处却藏了火焰。男子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右腿已经绷紧,随时可以顶住他的胯下要害。
“你的命是我救的,那天你快冻死的时候是我救的你!你有什么理由不成为我的女人?这个北陆,勇武的男人要多少女人都可以!”
男子暴躁得像是恶狼,少女安静得像是绵羊。
绵羊的无动于衷让恶狼更加暴躁,男子伸手就去撕她的衣领。衣领被扯开了,露出了一截白嫩的颈项,修长圆润,像天鹅那么优雅,这个时候少女才有所反应,左手一翻便抓住了男子的右手腕。
“我摩萨德想要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男子的酒气让少女很不舒服,她的左手开始收紧。男子立时觉得手腕剧痛,接着整条手臂都麻木起来。少女的眼睛偏到了一侧,不再看他。这个淡然的样子让男子的**消减了,他踉跄地后退,然后一脚踢翻了一张矮几。
“你不是人!你不是人!我根本就感觉不到你有**!“
少女坐了起来,轻轻整理着衣服,没有去看这个暴跳如雷的家伙,好像那不过是一个孩子失去了自己的玩具在闹脾气。可她知道这个男子不是孩子,孩子不会杀自己的兄弟,他却是亲手斩下了两个兄弟的人头。
“姑娘还没睡吗?我带了夜宵过来。“
苏尔提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急忙又跪倒下去,“汗王。“
摩萨德看了看这个侍女,忽然回头狰狞地又看了看床上的少女,“你不可能没有**的!我就点燃你的**吧!“他狂笑着踢翻了苏尔提带来的餐盘,羊奶罐摔碎了,几块酥饼飞到了角落去。
苏尔提惊恐地跪伏着,头也不敢抬,惶惶如受惊的兔子,然后她的头发被抓住了,疼得很,却不敢叫出声来。她看到了汗王脸上的狂笑,看到了那眸子里燃烧的欲*火,也看到了自己今晚的命运。
摩萨德抓着侍女的头发,一把将她惯到了地上,“你是我的妃子,就得学会怎么伺候自己的王。“他的话是对着少女说的,眼睛却盯着毡毯上的侍女,”苏尔提,你也十四了,迟早也要学的。“
少女静静地看着这个失去理智的男子骑在了苏尔提的身上,伸手扯开了苏尔提的衣衫。苏尔提的胸膛被暴露在空气中,粉嫩的肌肤像是最柔软的奶酪,让男子的欲*火更加高炽,少女看到了苏尔提的眼泪,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大叫。
为什么要看着我呢?少女低低地叹口气,苏尔提分明是不愿意的,否则不会这么看着自己。
摩萨德停止了动作,看着那个少女静静地抚摸那美丽无双的弓,弓身上的银光流过云纹,渐渐在两片飞羽上汇聚。那一瞬间,他觉得有冰水在头上浇落,那两片飞羽,似乎带着割破风的凌厉,像生命体一样有了杀气。
“你想杀我?杀一个救了你的人?杀一个让你成为夜摩部阏氏的汗王?”
摩萨德怒吼起来,一把抓起苏尔提,张嘴就要啃下去。
空气里有了箭矢撕裂风的声音,风雪忽然狂涌进来,大帐的牛皮帐帘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变成了雪片和寒风一起飞舞,风雪癫狂啸叫的声音在大帐里流转了。
摩萨德终于愤愤起身,指着少女大吼,“羽化,你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答应我?“
少女低头摆弄着弓,声音依旧冷定,“等我找到他。“
摩萨德转身而去,少女忽然搔了搔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也许不是叫“羽化”,那似乎是一个男孩子的名字。
风雪在大帐里肆虐了,苏尔提的呜咽声在这时才发作出来,慢慢地变成了大哭。少女好像没有听见,兀自望着风雪盘旋,心里忽然疼了。
“去你的帐篷吧,这里挺冷的,像站在高天上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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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提还在抽泣,迎面过来的寒风在泪脸上有了疼痛的感觉,可是这样的疼痛怎能比得上刚才所受的屈辱,如果羽化姑娘再晚一刻出手,她已经变成了**的羔羊,尽管对于她这样的侍女来说,那是很普通的事情。()
然而,她不想。
羽化姑娘的大帐已经不能御寒,她要带着她去自己的小窝,那是她的小窝,小,却温暖,她不止一次在自己的小窝里哭泣,因为除了摩萨德,摩萨德的两个兄长也曾经用刚才的方式对待她,而她无力反抗。值得庆幸的是,那几次屈辱的遭遇,她居然免于被糟蹋,这让她感激于长生天的仁慈。
当一只手按在肩头,苏尔提停止了哭泣,身后是少女淡淡的声音,“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要做。”
苏尔提蓦然回首,只见雪花翩翩飞舞在少女的身旁,那淡雅的脸容微微翘着,竟似有了光芒。这是何等的清冷?多像是雪花啊......苏尔提发誓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气质,仿佛天生就是自然的一个最美丽的组成部分,她站在那里,却有种展翅的姿态。
苏尔提顺了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处帐篷的顶上,雪花同样绕了一个少女在飞舞,距离颇远,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但想来也是美丽的。苏尔提恍惚了神情,像是看见了两只白鹤。
“那是......”
羽化姑娘轻轻截断了她的说话,“先回去,我办完事就来。”
这语声里的威迫让苏尔提惶然,急忙跑了出去,回头之时更加迷茫,刚才羽化姑娘所在之地居然空无一人,好像一直就没有人站在那里,而刚才帐篷顶上的少女同样不见了踪影,疑似鬼魅一般。可怜的小姑娘被吓住了,忽然大叫了一声,急匆匆跑了起来。
“我好像认识你......”羽化姑娘略略蹙了眉头,忽然很想找人打一架。
那少女轻轻冷哼,“我却希望不认识你。”
“你也是羽族吧?来这里做什么?”
少女微微错愕,继而恍然,“原来你失忆了,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我记得有个名字叫做‘羽化’,可是这似乎不是我自己的名字。”
少女禁不住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苍白,似乎很疲倦了,也像是很受伤了,就连声音都变得颤抖了许多,“原来......你只记得他......”可是她的性子也倔强,她大吼了起来,“你能忘了自己却不能忘记他吗?”
她的声音在风雪里激荡着,很快被风吹到了远方去,远处的黑暗里,有个人躺在草丛里。他似乎不知道天气有多冷,只是躺着看那无星之夜空,看着雪花旋转落下,明亮的眼睛里于是有了泪光。
可是羽化姑娘却在皱眉,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因为她的脑袋忽然很痛,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的影子就很痛。她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想起来的时候自己会痛死,可她还在想。
少女听见了她的齿间有了摩擦的声音,不知怎么就心软了许多,“真是可怜的家伙,原本以为你很坚强的,却也是这么软弱,你这个样子......即便送给我杀,也是没有必要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你能不能告诉我?”
少女紧盯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居然没有了光彩,流露出的是一种茫然的虚弱,直让人心疼得紧。
“很可惜,我不想让你恢复记忆,我更希望你永远不能想起他!”
“是么......”羽化姑娘失望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涌上了不能诉说的哀伤,当她抬起头时,眼睛里闪过了星光,“那么,就算我逼你吧。”
只是这么一个瞬间就又是那个孤洁如鹤的暗羽,忘记一个人有这么难吗?这个少女苦笑着从背后摘下弓,轻轻搭上箭,因为她的对面,那个姑娘已经用箭瞄准了她。
“我一直都不认为你可以逼我,你现在是想继续我们未完的战斗了?也许你都不记得我是谁吧?“
“我不记得所有人,只记得有个人一直在我身边,这个人,一定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不说,我就杀了你。“
“可我没有什么心情来杀你了。“
风雪忽然变狂,一阵阵涌向羽化姑娘,白雾成阵,断绝了羽化姑娘的视线。两片巨大的影子在风雪里张开,掀动了风暴。
风雪中却有了弓弦的鸣响,一条影子急速撕开风雪,所有的风雪被这条影子逼在两侧,像是有人用剑劈开了破浪。
另一声鸣响也震动了,另一条影子同样将风雪逼开,与飞射而来的影子撞在了一处。
风雪像浪花一样四面溅开,两支银箭在半空里箭头相撞,迸成四段,落在了地上。
声音飞扬而起,“原来你的箭术已经成为了你的本能,不愧是暗羽后裔。可是我也正在找你记忆里的那个人,现在不能和你两败俱伤。那一场战斗,我中你一箭远遁百里,你受我一箭掉进了大海,我养了一个月的伤,你却失忆了,到底还是平手,现在你这样的状态是无法打赢我的,那么就此罢战。“
羽化姑娘迷离地看着那一对白羽在半空里震动,似乎自己的身体也轻了,脚下的大地似乎也不能让自己停留很久,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她,只要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就可以脱离大地的牵绊,那是一种让她觉得兴奋又恐怖的力量,她并不想抗拒这样的力量,那也许是她生命里的本能。她试着走了两步,却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摔跤了。刚才的那两步,她觉得没有踩到任何东西,根本找不到平衡。
振翅声一起,那少女很快投进了远方苍穹,而她,不愿意爬起来,她想着如果再想不起那个人,就此沉睡下去也是可以的,至少不用再感受那说不清的悲伤了。
平原旷野,雪花飞舞,这么一个少女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她看着一片雪花落了下来,脸上有了冰凉的感觉。她使劲地想着,想要打破什么脑海里的禁锢让自己回复记忆,可是那很疼,一丝丝的疼在脑海里流窜了,渐渐地加剧,到最后她已经痛得不能自已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张开了口,可是她分明听见了凄厉的叫声,一声声的不甘心被放大了,播送到了远方。
她痛苦地蜷缩了身体,没有顾及是否有人站在身边。
“你会死的!”
男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双手按在了少女的肩头上,碧绿和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少女痛苦的脸,这张冷定的脸如今大汗淋漓,发丝一缕缕地贴着面容,像是她曾经走在大雨下。
魂器的安定力量让少女停止了颤抖,可是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别再勉强自己想什么了,你的精神一向都是封闭的,比常人封闭得更紧密,强行去突破只会让自己受伤。”
少女闻着熟悉的气味,猫儿一样舒服地呻吟了一声,将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眼泪一颗一颗打湿了男子的肩头。
男子同样在流泪,可是他知道少女并没有想起他。
这么依偎在一起,不是第一次,可是这一次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默契了。
寒风之中,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紧靠在一起。
“真麻烦啊,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子归这么拼命干什么?”
零卿躺在马背上,无聊地和马儿聊天。
“那个姑娘好像是暗羽,我刚才看见她有了飞翔的意思,可是她现在飞不起来,因为她不能完全感受暗月的月召。”
“月召?”
“来自双月的召唤,银羽族飞翔靠的是明月的召唤,暗羽族飞翔就是靠暗月召唤了。”
“我一直以为羽族飞翔是因为背后有凝翅点呢。”
“那只是普通的羽人罢了,普通的羽人,挑去凝翅点的筋脉就不能飞翔,可是她们这样的战士,只要能感应到月召就可以起飞了,她们是可以随时飞翔的羽族精英,这样的体质被称作‘鹤雪士’!”
“你懂的真不少。”
“因为我活了四百多年了。”
“真是不嫌命长啊。”
“子归回来了。”
“哦?”
子归将身体裹紧了,似乎觉得冷,“走吧,我已经埋下了种子,以后会看到成果的。”
“种子?”
子归回头望去,那风雪中一颗蛋矗立着,像是古怪的丰碑。
希望她以后不会怪我吧,我好像是第一次利用她。子归咬紧了牙。
狮吼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幽怨,“纵使相逢亦不识吗?人类的感情真是脆弱啊,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原因左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她恢复记忆的。”
子归苦笑一声,“可是你就会死了。”
零卿翻身坐起,“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啊?“
狮吼马和子归没有回答她,都在看着那颗蛋。
“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到事情结束,只要她愿意,我会亲自摘下自己的首级给她。“
子归牵了马,转身就走,这个转身在零卿看来居然很是坚决,可是这个背影,也真的很悲伤。她转转眼珠,偷偷笑了。
一马两人终于走了,风雪中留存的那颗蛋里,少女沉沉睡去,在这么温暖的包围中,她的脸上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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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我不在的时候,有熊部又来捣乱了?”
零卿勒马站在木寨门口,看着族人在忙着驱赶精壮的牛羊。(_)自从无方部被有熊部击溃,作为奴隶部落的无方部理所当然地要进贡资源,但那也只是一月一次,现在族人准备牛羊,当然是为了再次进贡,可是明明这个月的期限还没有到。
子归站在马旁,像是她的马童,直觉告诉他必然是发生了异变的,因为他早已看到信霞的大帐门口,站着十几名有熊部的战士。
“先去看看姐姐。”
子归牵了马朝前走。族人们看到他们回来自是笑容满面,可是那笑容背后藏着的愤怒同样清晰地传达了出来。子归和零卿强压了怒火,慢慢走进信霞的大帐。
那十几名有熊部战士忽然一起扯出战刀,一片刀光森寒。
“闲杂人等,不准靠近!违者杀无赦!”
子归蹙眉之时,零卿已是怒极而笑,“瞎了你们的狗眼!在我无方部的领地里,谁才是闲杂人等?给我滚开!”
零卿跳下狮吼马,迈步就闯。刀光随即刮起,夹杂着有熊部战士的喝骂声,大帐之前忽然有了混乱的杀气。
子归叹着气,牵了狮吼马走到旁边去,“这女人从来都是这么暴躁的。”
狮吼马的声音传递到他的脑海里,“哪个时代的女人一旦撒起野来,都是很暴躁的。”
“真理啊。”
战斗的声音当然传到了大帐里去,大帐的帘幕一挑,一个瘦长精干的汉子走了出来,这汉子穿着铁甲,颈项上挂着三颗狼牙,加上他一脸的不悦,倒也有了几分威猛。子归微微一楞,从他的装束上看出了他的身份,竟是一名铁牙武士。
子归在北陆的日子不短了,知道铁牙武士是蛮族战士中的精锐,同样也是莫大的荣誉,他们通常都是草原的英雄,按照等级来划分,三铁牙武士是最低一级,再往上便是五铁牙武士和七铁牙武士,后二者更是精修过武技的战士。
想到这里子归又有点想笑,蛮族尚武悍勇,居然没多少人精修武技,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太野蛮了,没法安心去修炼。可是子归也知道,蛮族人的悍勇真是非同小可,他们的气势足以压过东陆的普通武者,那都是在生存险境中磨练出来的,三铁牙武士的层次足以媲美初级武道家高段的水平了。
这个念头一出,子归不禁背后发冷,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蛮族人可以安心修炼武技,那会是怎样一种局面?他突然觉得出现一大批中级武道家也不是没可能的,而这样的局面一旦出现,东陆还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他们的刀剑?
“别想了,蛮族环境恶劣,蛮族人每天都在和生活抗争,为了牛羊,为了水草,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守护部落上了,哪有空去修炼什么武技?你看看零卿就知道了,这可是唯一一个能获得中级武道家高段实力的蛮族人,可她也是去了东陆才修炼的武技。”
狮吼马的精神传递打消了子归的紧张,他暗暗点头,又去看零卿。
只是几次转念的时间,十几名有熊部武士已经倒在地上哼哼唧唧,也就是这几次转念的时间,那三铁牙武士刚刚踏出大帐不过三步,他甚至来不及说话。
“呛啷”一声响,三铁牙武士拔出了战刀,刀锋直指零卿的鼻尖。这一拔刀倒也不愧是精锐武士的身手,居然平平稳稳,不见晃动,可是零卿比他更平稳,刀锋就在眼前,她却只是冷笑。
“好大胆子!居然不把有熊部放在眼里!”
零卿装出恍然的样子来,“哦?是有熊部的战士?不能吧?真的这么熊包?”
这汉子铁青了面孔,“女人不该在男人面前放刁!”大怒声中,战刀举起,就要劈落。
“将军且慢!”
信霞急忙站到零卿身前,双臂一伸,用身体挡住了战刀劈下的路线。
这汉子奉命而来,却是不敢将无方部的阏氏砍死,周围已经聚集起了许多无方部的人,就算他能杀死信霞,自己势必和部下一起变成肉泥。他收了刀,阴冷的双目瞅着零卿,“信霞阏氏,这样的女人会给无方部带来祸害的。”
信霞上前一步,将几枚金铢塞进他的掌心里,“将军不要见怪,她也是刚回来,不知道事情的缘由。”
信霞忽然住了口,微笑着注视这个汉子。
三铁牙武士也是一刀一枪挣回来的荣誉,却是没能挡住这么一个微笑。也许不是微笑的力量,他暗暗想着,这么一个败落部族的阏氏,居然仍有着这么高贵的气度?他忽然想到身前这个女人有一个人人传颂的名号——草原明花,难道真是那种高贵的花的化身么?她肯定不是草原上最美丽的女人,可她一定是瀚州最有特质的女人,她的人就在面前,就有一种光明的气息,她一张嘴,就有阳光穿行在黑暗中,这样的女人,一定会成为蛮族的骄傲。
他拉刀回鞘,“阏氏客气了,可是小将也为难,毕竟都是蛮族的汉子,这么被一个女人打倒,说出去......”
信霞正要开口时,零卿抢上一步,虽然个子矮小,头却昂得很高,“想报仇尽管来,我就是无方部的零卿,随时候教!”
这汉子忽然脸色煞白,脚下一退,后背碰到了大帐,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伸了手颤颤指着她,“你......你就是......无方的雷烈花......“
“想不到我的名字还有人记得,是不是该庆祝一下?”零卿继续冷笑,加上了捏拳头的动作。
这汉子的确没有想到无方部里还有这个人的存在,八年前被誉为年轻一代中最剽悍的零卿居然还活着,他还得那一次有熊部的少年军官选拔,这唯一的女孩居然一个人连续打败了三个少年,打到最后她的脸上全是血,都看不清表情了。而那次选拔之后,这剽悍的女孩子失踪了,有人说她碰上了狼群,早已死无全尸。
“你是人是鬼?”汉子再次拔刀出鞘,惊恐地砍了过去。
刀盘被双手夹住,分毫不能动,汉子的冷汗刚刚流出一颗,就见这女子手臂翻转,自己再也拿不住刀,然后胸口剧痛,被刀柄撞个正着,忍不住痛哼一声倒跌回大帐里去。
汉子挣扎着要爬起来,光线在此时阴暗下去,那女子站在门口,冷冷注视着他,“怎么?还要打?我没有第二次手下留情的习惯。”
汉子反而甩开了恐惧,大吼:“你想杀我尽管杀,我也可以保证今后的无方部必然招来有熊部的报复!”
零卿冷静了下来,“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能杀你。”她仰头叹息,“无方部如今是有熊部的奴隶,还能反抗些什么?可是如果由得别人欺负,无方部就算死绝也不会屈服。说吧,为什么在时限没到的时候强征赋税?”
汉子忍痛爬将起来,“叼狼大会即将开始,大君命令各部提早交纳赋税,违令者斩!“
“叼狼大会......又要开始了吗?“
零卿忽然笑了。
“叼狼大会是什么东西?“子归梳理着狮吼马的鬃毛。
特鲁勒羡慕得看着雄健如龙的狮吼马,完全被马吸引了注意力,“好漂亮的马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马啊。“
“我问的是狼。“
“嗯,是好马,真想骑上去试试啊。“
“......“子归回头看着猛流口水的少年,纳闷地拍他肩头,”特鲁勒,没见过这么好的畜生吧?“
特鲁勒还没开口,狮吼马的精神波动先传递过来,“你骂谁畜生呢?“
“谁叫你附着在它身上,你自己不会凝聚身体啊?“
特鲁勒忽然醒了,“子归你说什么?谁附身了?“
子归嘿嘿笑得尴尬,“没什么没什么,你先说说叼狼大会的事。“
“就是战士的选拔,各个部族派出最强悍的战士,在叼狼大会上战斗,然后根据成绩来定下荣誉的等级,三铁牙、五铁牙和七铁牙,获得荣誉的战士就是草原的英雄了。“
“真简单,不就是打擂台吗?“子归刚刚笑出来,立刻就想起了在东陆殇阳关的经历,那么多的伙伴到现在一个都不在身边了,于是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子归你怎么了?“
子归苦笑着甩了甩头,“没什么,我觉得零卿大概会去参加的,我去问问看。这畜生你先骑着吧。“
他自顾自地走开了,特鲁勒却是笑开了花,迫不及待地走上两步扯了缰绳,讨好似地跟狮吼马商量,“你真是美丽啊,你比所有的北陆马都要漂亮,你知道吗?来来,让我骑一会儿。“
“你觉得你能驾驭我?“
特鲁勒一楞,左右顾盼,却是没有人在说话,那么.....这匹马正在冲他眨眼,还不住地喷出白气来,好像还在笑......
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了额头,背心处也是凉飕飕的,天色虽然尚好,可是这么冰冷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这么诡异的事情是不是一场大梦?
“你.....说话了?“
少年颤颤地说着话,狮吼马摇头晃脑起来,打了个响鼻,白气冲到了少年的脸上,让少年更加惶恐。
“蛮族,哼,从来就不了解其他的种族,真是可悲的种族啊。“
听着这个奚落的声音,蛮族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力量冲破了喉咙,他鼓起了勇气大吼。
“哇!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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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鲁勒已经鼻青脸肿了,就算没受伤,浑身骨头也疼了。他喘着粗气看着天空,一只铁翼如云的苍鹰高傲地穿破了云层,一转眼的工夫竟然远去数十里,他现在很想变成那只鹰,这样他就能拥有很快的速度,很强的力量。
可是他现在只是变成了癞皮狗,躺在雪地里发傻。
狮吼马悠闲地走来走去,摇头晃脑的样子很有奚落的意思,而且还不时地发出欢快的嘶鸣。特鲁勒有点痛恨这个会说话的畜生......
“还不行吗?我可是答应了你的要求的,你就该兑现你的承诺才是。”
子归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卷头发玩,特鲁勒却觉得这是一个女孩子喜欢的动作,偏偏他做出来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要我教你武技也可以,前提是你能骑上狮吼马。”
这是他和子归定下的承诺,作为一个出生在马背上的蛮族男孩,特鲁勒怎么都想不到一匹马居然会这么高傲,高傲得不许别人凌驾在它的头上。当他第十六次从马背上摔下来时,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耍了,因为每次他爬上马背都没有受到袭击,只有他坐好了之后狮吼马才开始往地上摔他。
我似乎上了这畜生的当啊......少年灰心地想着。
“我还以为蛮族都是驯马的高手呢,看来是我听到谣言了。”
子归懒洋洋的声音加上懒洋洋的笑容让特鲁勒有火发不出,这个东陆男子从外面游荡回来之后就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尽管他还是老实地帮族人干活,尽管他还是展露出灿烂的笑容,可是他的身上有了悲伤的味道,这样的悲伤不知从何而来,却总有点拒人千里的意思了。特鲁勒怀疑他已经恢复了记忆,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留在无方部。
“发什么呆?是不是因为瘸了才没法骑马的?”
特鲁勒像被刺了一针,猛地跳了起来,这一跳又是浑身发疼。他呲牙咧嘴地瞪着旁边看戏的男子,低低地吼出声来,“即便是瘸了,我也是蛮族的男人!”
狮吼马嘲讽的嘶鸣声又起,他伸手就抓了缰绳,使劲翻上马背。
子归正经见识蛮族的顽固不是第一次了,那个零卿就很顽固,可她毕竟是中级武道家高段的层次,拥有坚毅的心灵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个少年不同,他只有十五岁,其实就是个孩子,而且被族人打瘸了腿,要他去驯服狮吼马这样的神骥大概是太勉强了。
不过只有这样,才能看到复仇的机会吧......子归不期然地想到了零卿。这个女人自从回到无方部,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复仇的事情,为了获得马匹,她不惜触怒神灵跑去蛮族圣地彤云大山里找寻神马,为了让仅存的战士获得更强的力量,她不惜每天早晚秘密锻炼他们,常有战士受不了她的霸道手段而退缩,可是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战士会受伤,子归想着她大概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
子归又想到了信霞,他偷偷问过这个用乳汁救回他小命的姐姐,到底要不要让无方部重新崛起,可是没有明确的答案。他想了很久才明白,这的确是一个不容易回答的问题,他知道复仇是每一个族人的心愿,可是那也意味着将无方部陷入一个死地,区区一个小部族,没有外力来支援,仅仅凭借血性是远远不够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子归狠狠地想着。他和零卿的想法是一样的,一个被逼到绝路而不反抗的部族,没有存在下去的理由。
思绪流转的时候,肚子先饿了,狮吼马的嘶鸣声变成了午饭的前奏,子归抬头看去,特鲁勒稳稳骑在马上正往这边奔驰过来。
“你可以......教我武技了......”
少年又一次从马上摔下,这一次他却晕倒了。
“哦?成功了?”子归站起来围着少年转了一圈,这个少年明显累得快虚脱了,可是脸上的表情很轻松。这个样子让子归又想起了一个河络的小丫头,也是这么小的年纪,也是一心要获得武技的力量,也是这么一股子傻劲......
“是个很棒的孩子。”狮吼马用脑袋拱了拱少年,少年已经没感觉了。
“无方部要重新振作起来,这样的意志不能少。他现在做的一切,零卿做的一切,都是复仇的准备。”
“可是复仇之后又是新的仇怨,我可不觉得无方部能接受更多的仇怨。”
“没错。”
狮吼马看到这个男子露出了笑容,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想怎么做?”
子归竖起指头摇了摇,“硬拼哪个部族,无方都没有能力,不过既然要复仇,必须一击必中,做完之后必须震慑所有的部族,我需要无方部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这样我才能放心离开姐姐。”
“我现在开始相信你有魔王的素质了。”
“我好像一直都是哈。”
“那你有什么打算?”
“吃饭。”
“吃饭?”
“废话废话,我肚子饿得要死,不吃饭怎么想得出办法来。”
狮吼马愣愣地看着他拖着特鲁勒的腿往前走,忽然就明白了,“你原来一直都没想到办法的吧?”
“总有一天我会想到的。”
子归来到阏氏的大帐里的时候,信霞正低头缝补着衣服,那却不是蛮族女人惯穿的马步裙,而是一件箭衣。
“姐姐,我回来了。”
信霞抬头一笑,“饿了吧?孛儿帖婆婆刚刚送了午饭过来,你先吃吧。”
“哦。”子归很老实地坐到一边去,信手抓了一块奶酪塞进嘴里,“姐姐还没吃?等吃完了再做吧。“
“快完了,你先吃。“
子归一边吃一边整理自己见过的女人,结果很是头疼,以前碰上的女人居然没一个有信霞的温婉,要么就是强悍得要死,要么就是闹腾得够呛,即便是风华绝代,也找不出谁会做女工的,那些女人似乎天生就该被人伺候。
“你发什么呆呢?“
子归呵呵笑道:“姐姐,这箭衣是给零卿的吧?她真要去参加叼狼会?“
“她的性子向来暴躁,认准的事情谁也劝不回她,只好由她了。“
“姐姐要是不放心,我就跟零卿跑一趟好了。“
“你又不懂武功的,也不会秘术,那两个魂器你得收好了,万一被外人看见,怕是要惹出事的。“
子归笑嘻嘻端了切开的羊肉坐到她身边来,拈起一块送过去,“没事啊,你也看见了,我跑起来其实挺快的。“
信霞也笑,这倒是事实,他发起急来的确没人追得上他。她歪了一下头,直接将羊肉咬在嘴里,手上却是没停活。
“姐姐,北陆这边没有什么祭典吗?“
“叼狼会其实也是祭典,北陆风情尚武尚勇,叼狼会就是这么一个仪式。“
“就这么一个啊?太少了吧?“
“还有彤云大山祭祖的活动,北陆没有战事的时候,大君会在开春之前带领各部汗王去彤云大山祭祖。蛮族信奉的是盘鞑天神,也被称作‘长生天’,据说当年蛮族来到草原,即将灭绝的时候盘鞑天神降下了大雪,动物们无力御寒,成为了濒死的蛮族人的食物,那下雪的地方就是彤云大山的脚下。“
子归边听边点头,“嗯嗯,彤云大山祭祖......好像离开春不到两个月了......“
信霞忽然扭过头来,“子归你问这个做什么?“
子归急忙堆上笑容,“没什么啊,就是有点闷哈,想看看蛮族的风情。“
“是么......“信霞重新低下了头,却没有飞针走线,声音变得凄切冷清了许多,”你这次从彤云大山里回来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子归偷偷揪紧了心,“姐姐别乱想啊,我还是子归啊。“
“你的人在这,心已经不在了,我能感觉得到的。“女人的声音慢慢透露出虚弱,”我不知道你在彤云大山里经历了什么,可是我知道你快要离开我了。“
子归惊讶于他所遇见的每一个女人都是这么聪明,偏偏无法说出自己的事情,只好又拈起一片羊肉送到她嘴边,“姐姐别担心了,子归还在这里。“
这句话可圈可点,也是模棱两可的。
不知道信霞是想到了什么,笑着吃下羊肉,却又有了泪水泛动在眼眶内。
零卿就靠在大帐外,抱着手臂倔强地看着天空,神情狠辣,吓得婆子孛儿帖和侍女路吉儿、马莲儿不敢靠近。
狮吼马却靠近过来,传递着信息,“你不想子归离开你?”
零卿没有说话,同样以精神传递着信息,“至少现在不可以!“
“因为他的力量很惊人?“
“没错,我需要他的力量,我能感受到他蕴藏的力量,那是我无方部最需要的力量。我做的一切,是在为复仇做准备,但是子归的力量,将会成为复仇准备中最重要的一环。“
“太阳星辰的秘道家之间流传着一句话,光明之后就是黑暗,而黑暗过后仍旧是光明。“
“你想说什么?“
“不要让复仇蒙蔽你的理智。子归会帮助你复仇,但他不会让无方部从此陷入无休止地争战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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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仁发现自己可能被诅咒了,以前在越州珊瑚礁海岸的时候,从来没有过什么烦恼,吹着海风,看着海鸟,累了就睡,那是何等的自在?可怎么一离开珊瑚礁海岸就碰到这么多烦恼的事呢?
“这是不是我修行道路上的魔障呢?没有人可以给我指引吗?”
长门僧对着天空大叫,可是他又想到北陆的天空是盘鞑天神的地盘,像他这样一个没有具体神灵信仰的人,大概盘鞑天神不会管他了。
“你只要回过头来,慢慢看着过去走过的路,你就能发现你的道路上有很多的选择,比如说......我就在你身后。“
杏仁根本就不想回头,因为后面肯定是那个一身酒气的白胡子老头,他已经被这老头烦了好几天了。
大合萨烈伦涵却是不急,回头冲着思无邪叫:“小子,你们跑北陆来找人,要是有我的帮助,整个北陆都会响应的,你不考虑一下?“
思无邪的肩上坐着清秀瘦弱的有熊部世子熊罴,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孩子是十分喜欢的,而这个孩子显然对于他也是非常有好感。
思无邪喜欢这孩子的安静和坚韧,这个孩子很少主动和人说话,时常跟在烈伦涵的后面,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但他喜欢一切新奇的人和事,思无邪见到他的第一天,就被他打量了一整天,事后杏仁说这孩子是因为没有见过夸父。
熊罴作为有熊部的世子、未来草原的大君,并没有一般蛮族人的勇武,相反,天生身体就弱,烈伦涵为了锻炼他的体魄,苛刻地不让他骑马,每天只用双腿走路。然而,这走路也走出了麻烦,北陆上不时地有东陆、西陆的旅人,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碰到歌行者,熊罴对于这些人带来的他所不知道的奇闻异事相当感兴趣。现在思无邪和杏仁这样的人到了北都,他就开始围着两人打转,恨不能将他们两个一直绑在自己的大帐里。在很多时候,烈伦涵真怕他一个人偷偷溜掉到处流浪去。
思无邪才不管熊罴是否会变成旅人或是变成长门僧,他只想觉得这个孩子很有东陆贵族的风范,而他本人,早已被丝结这个母亲大人打造成俗世翩翩佳公子了。而且现在他只有寻人这么一件事要值得关注,“大合萨大人的话是没错,杏仁,要不......你就从了?“
杏仁怒冲冲跑到他面前,抬头仰视他,“这是背叛!我是个长门僧,是行走在世间找寻真理的人,我到北陆来不是为了当合萨的!“
思无邪尴尬地笑笑,“等找到默羽和羽化,我们一起逃走也行......“
烈伦涵微微一呆,心说这孩子诚实过头了......
熊罴这时候开口了,“夫子找寻的真理一定要通过长途跋涉吗?通过和星辰的交流不是也可以找到答案吗?“
杏仁和思无邪都是一楞,这么一个小鬼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仿佛一个智者在向自己的弟子提问。思无邪是没有信仰的,杏仁却有,他反问过去:“谁曾见过神灵亲自下凡来告诉人们应该怎么做?“
“一切都显示在星象上了,只要参透就可以。”
杏仁觉得这个孩子真是不简单,说不定以后会是个很好的占星师,他笑了起来,“你说得对,可我并不想去揣测神灵的意图,你既然有这样的觉悟,那你就成为大合萨的接班人不好吗?”
熊罴微微摇头,“我也不想揣测神灵的意图。”
可怜的大合萨烈伦涵在一边被气得跳脚,“多少人想接我的班我都懒得用眼睛看他们,现在送机会给你们,你们还推来推去?我现在就认真告诉你们,东陆人,想在北陆找人,我一句话就让你们寸步难行!”
思无邪一咧嘴,冲着杏仁猛咬牙。
杏仁转过身来看着年老的大合萨,这老人虽然横眉怒目,却是没有敌意的,刚才的话也不过是气话而已,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可是有个问题又冒了出来,“大合萨,为什么要选东陆人来当你的接班人呢?蛮族没有精神力高强的人吗?”
烈伦涵灌下酒去,脸上红通通的,眼睛反倒明亮了许多,他伸手指了天空,“你看到了什么?”
“夜空。”
“还有呢?”
“星辰。”
“还有呢?”
杏仁一楞,仔细看了看黛蓝色的天空,难得的晴朗天空,星辰在淡淡的云层后仍是明亮的,像宝石镶嵌在大幕之上。杏仁这才发觉北陆的天空似乎比东陆更开阔,也更加难以测度,就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有数颗流星划过了天空,而在东陆,是很少见到流星的。
他们就站在大地上,站在同样广阔的大地上,仰望广阔的天空。没有人说话了,面对着浩淼星空,谁敢说自己不是渺小的?
可是烈伦涵到底要自己看些什么?杏仁看得脖子都酸了,无非是觉得这里的星空更加美丽而已。
风推动了云,将云层撕扯得更加单薄,星辰更加明亮。
少年的声音慢慢渗透出来,带着一丝丝的惶恐。
“破军、武曲、廉贞、文曲、禄存、巨门、贪狼......啊,它们出来了......”
彤云大山在夜色里看不清楚,轮廓变成了高耸的长剑,七颗星辰渐渐有了光芒,慢慢地升上天空。星辰的光芒是极森寒的铁青色,那是长剑第一次出鞘的颜色,而第一次出鞘的剑,应该是要饮血的吧?
熊罴下意识地抱住了思无邪的大脑袋,声音仍是惶恐的,“北辰啊,大合萨,它又进入了彤云圣山啊。”
思无邪和杏仁终于震动,他们都看向了旁边的老人。
烈伦涵揉着发酸的脖子,然后躺在了地上,这个姿势观看星辰自然是不会感到脖子酸的。
“九州的天空,太阳、岁正、明月、亘白、印池、寰化、裂章、密罗、郁非、谷玄、填盍、暗月,这十二颗星辰是主星,修习术法的秘道家们就是通过感应它们的星辰力获得力量,这十二颗星辰中,谷玄、填盍和暗月是诅咒之星,人们往往痛恨它们,可是这三颗星说到底也是自然的组成部分,但是北辰不一样。你们该知道北辰不属于十二主星,但它的影响比十二主星更暴烈,因为北辰,是战争之星!”
思无邪皱了眉,将熊罴从肩上放下,他单腿跪到老人的身边,“北陆即将有战事了吗?我听说有熊部入主北都之后,已经八十年没有战事了。”
烈伦涵睁大了眼睛,仍在盯着北辰,“也许北陆是个诅咒之地吧,自从北都建立,千百年来大的战事隔几十年就要发生一次,每一次北辰出现,北陆必是第一个战乱之地,然后战火将九州点燃,英雄们每隔几十年就要诞生在钢铁的摇篮里,为这九州开辟新的秩序。我想,羽族、雷烈、蔷薇,他们的钦天监应该都看到了北辰,战争的星火快要燎原了。”
杏仁一咬牙,“思无邪,我们还是快点找到羽化和默羽,然后赶快离开北陆。”
“......”思无邪一阵无语,继而又高兴起来,“好好,这样我就可以成为大侠了,有了战争,我就可以去救很多人。”
杏仁也是一阵无语,继而发狠道:“你就不怕那魔王到处惹事?”
思无邪更是高兴,“他不惹事,我上哪平事去?“
“你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熊罴眨着眼睛看他们,他没有想到这么沉重的北辰似乎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好像他们还在盼着天下大乱。
烈伦涵也泛起了古怪的感受,他把酒袋抛给了思无邪,“东陆人,如今想离开北陆怕也是不行了,你们大概是预言里的人。“
“预言?“
“北陆有部圣典,叫做《石鼓书》,上面记载着这样的预言:江水之畔,明光圣母哺乳的男子,掀动了遮天的黑白四翼;彤云之内,是狮子愤怒的咆哮,咆哮的声音是苍穹之上热烈绽放的鲜花。神翼的男子和鲜花似的雌狼,放牧着北方的绵羊。“
杏仁笑道:“我们倒是从天拓大江的另一边过来的,可是我们没有翅膀。“
“你们寻找的伙伴,一个是东陆的男子,一个是羽族的姑娘,这两个条件已经符合了,而你们,既然跋山涉水来寻找他们,他们当然是你们最重要的人,在没有找到他们之前,你们会离开北陆吗?你们两人,已经无法脱身了。”烈伦涵缓缓说着话,最后将头转向杏仁,“至于杏仁,我要你成为我的接班人,是为了保证北陆的将来。”
“我一个东陆人来保证北陆的未来?”
“每一次北陆的旧秩序被打破,都伴随着最大部族的陨落,我当有熊部的大合萨四十多年了,只能和有熊部一起陨落,这是我的职责。我让你成为我的接班人,是因为草原上没有人比你的精神力更旺盛,你要成为占星师和秘道家是极容易的事,而以你长门的宗旨,必然是要天下宁和的,等到新的秩序建立,你就是草原的大合萨,我相信你可以做的比我更好。”
好半晌之后,风里才有了少年的微弱声音,“有熊部真的会陨落吗?“
又是好半晌之后,风里有了杏仁的微弱声音,“可我只是一个长门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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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忙碌起来了,城里的蛮族男子开始收拾自己的马匹武器,蛮族女子开始缝制新的衣裙,在北都里做生意的东陆人也延缓了回东陆的时间,因为他们赶在这个时刻运送了更多的交易货品。(_)这一切,当然是因为北陆的叼狼大会要开始了。
这是一个喜庆的节日。
有熊部以外的部族源源进入北都,各部的汗王带着自己最得意的武士,希望能在叼狼大会上有所斩获,哪怕获得一个“三铁牙”的荣誉,那也是让部族人心振奋的事情。“铁牙武士”,是每一个蛮族男人的梦想,那表示他们会成为英雄,当然也表示会有更多女人的爱慕......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不知道,争夺荣誉的人之中,有一个是女人......
“你们蛮族是不是都闲得没事做啊?”子归小心地把面前酒壶推开,他是不擅喝酒的,北陆的酒又是出了名的烈,“就一个名号而已啊,打赢了又没奖金,都巴巴地跑来干嘛?有这工夫出去狩猎些野兽回来不是更好?”
零卿很鄙视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无数的人川流而过,他们坐在这个小窝棚里已经半天了,她至少看见了十几个雄武的蛮族男子有着刚猛的气势,这些人必然会成为她的对手。
特鲁勒就蹲在一边,他的旁边是一个东陆的男子,正在摆地摊,地摊上摆放着许多琳琅满目的小玩意,看上去很有趣的样子。他正在把玩着一个拨浪鼓,摇起来咚咚的响,在听到子归的话之后他开始解释,“北陆和东陆不同,一个有荣誉的武士会让部族有很大的希望,有名望的武士多了,说明这个部族的强大,将来发生战事,就可以获得多一些的资源,那些没有武士的部族,只好变成淘汰的对象。”
“说的好像北陆天天都要打仗似的,和平相处有什么不好?“
这次回答他的却是那个东陆的生意人,“那位公子也是东陆人吧?似乎有宛州的口音。”
“哟?”子归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您可是有眼力了。”
这东陆人笑了笑,“公子刚才说话是偏颇了点,北陆不像东陆资源丰富、得天独厚,这里贫瘠,无法耕种,瀚州虽然广大,却也养不活几百万人,每隔数十年,草原上人口过剩,资源就更加稀少,那么战斗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途径。活下来的部族必然是强悍的,之后就会想到更广阔的天地,那么侵伐东陆的战事就要发生了。”
“那就控制人口好了,不准生那么多。”
“公子说笑了,妇女生产怎么控制得来?何况北陆尚武尚勇,控制人口以后大家和平相处,那还会产生勇士吗?这个草原到处都是危机,没有武勇的部族自然会被淘汰。再说了,和平相处本身就是个理想,东陆太平时节也不过是几十年,哪有超过一百年的太平?”
子归发觉自己说不过这个大叔了,而以前在一起的伙伴,是没有一个能说得过他的,这多少产生了一些失落感。
“公子也要参加蛮族的叼狼大会吗?”
子归笑道:“我这样的就别送死了,送死的是他们两个。“
这东陆人一楞,他早看见特鲁勒有点瘸腿,现在又看见零卿是个女娃,不由得苦笑起来,“公子是说笑吗?“
子归笑笑不说话,零卿的眼睛已经瞪起来了,“大叔,我知道每次叼狼大会你们这些东陆人都会暗中搞盘口赌博的,你给我记着,我叫零卿,你最好把全部家当押上去,那个‘七铁牙’一定是我的!“
东陆人一阵咋舌,这姑娘的勇气端的比男儿更豪迈,那一身箭衣也是东陆惯常的武士服,想来是受过东陆武者的训练的。然而,这并不表示零卿就真有本事,蛮族男人以豪勇著称,蛮族女人却是以美丽著称的......
“姑娘该知道叼狼大会不是耍的,动辄受伤身死也是家常事。“
零卿冷笑,“莫以为北陆女子不如男子!“
说完这话,她猛地灌下烈酒,随手一擦嘴唇,迈步就走。特鲁勒也是心有不甘,牵了狮吼马一瘸一点地跟了过去。
“那个拨浪鼓就送给我们好了。“子归还是笑,”不过大叔,我劝你还是听她的,你别不信啊,我从来不会看错人哦,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是魔王。“
“......“
“这不是零卿吗?听说你还活着,真好啊。“
恶劣的笑声响了起来,一行十多人的队伍拦在了面前。子归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为首的是一个脸有刀疤的男人,模样是挺威武的,可多了这一条刀疤就显得狰狞了。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使劲盯着零卿,瞳孔里似乎正在闪烁火焰。
零卿停滞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慢慢地说:“你是谁?”
那男子的笑声忽然断绝,继而发狠一般怒吼,“零卿,你装什么傻?看见没?这条伤疤,就是那一年你留下来的!我发誓要找你报仇,可是别人说你死了,八年了,我从梦里哭醒过多少次!一想到你没有死在我手上,我就恨不得将彤云圣山给荡平了!”
子归觉得这人是变态了,说出来的话完全是情根深种的台词。
随着主子一句话,他手下的侍卫呼啦散开,将三人包围起来,利刀已经出鞘。
特鲁勒反射性地拔出了两把刀,有点紧张地看着零卿和子归。可是子归还是笑,零卿还是在思考着什么,就连狮吼马都好像很无奈地打起了响鼻。
“是当年选拔的事情么?我记得我打败了三个人,你是其中之一吧?可是我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了。”零卿到底还是叹出气来,也许愤懑没有吐干净,她的声音霍然爆炸,“不过我管你是谁啊!都给我滚开!”
她的气势爆发了,倒真的吓了那些侍卫一跳,一阵阵杀气涌动起来,人人脖子边都像有把钢刀在放着,背心处也是冷飕飕的。
反倒是那男人忽然大笑起来,“好!果然还是那朵雷烈花!叼狼大会严禁私斗,这次我就放过你。你肯定是来参加叼狼会的,我就在大会上等你,等不到我你不许输给别人,等不到你我也不会回返自己的部族!”
这男人呼啸一声,带着侍卫让开了道路。
零卿懒得理会,径自朝前走。特鲁勒还是紧张,小心地警惕着周围,好在没有发生别的状况。
子归走在最后,忽然回了头笑道:“那个,你谁啊?”
男人皱着眉看看这个矮个子,“东陆人,你管的着吗?”
“管的着吧......好歹墓碑上也要刻字啊。”
“......”男人长长吐口闷气,“你说得对,要是我死在零卿手上,至少要她还记得我的名字。你听好了,我是朔方原哈伦部的世子弗兰。”
子归点点头,“嗯,我叫子归。”
弗兰看着这个家伙慢悠悠地走开了,心里忽然有些失落,饮恨八年再见仇人,却早已被仇人忘却,那是不是说他从来都没有被零卿当成对手?
思无邪和杏仁都觉得很新奇,北陆的节日不像东陆那么奢华,可是热闹程度却远远超出。即便是大白天,人们也点燃了篝火,搬来了牛羊,以地为席,就那么围成了一圈圈的矮墙。偌大的草场上,哪哪都是人头,哪哪都是马匹,在远处还有雪粉扬动,那是赶来参加叼狼会的其他部族的迟到者。
人人都在笑着,各个部族的大旗都在笑声里招展,蛮族的少女们穿梭在男人们中间,各色的马步裙旋转得很是欢快,她们的笑声是最动听的,男人们都希望得到她们的笑容,前提却是他们可以在大会上夺得荣誉。
思无邪和杏仁所在的位置就在大合萨旁边,只是搭起了一个小小的帐篷,因为他们是客人,又是大合萨的朋友,得以享受和各家汗王一样的待遇,帐篷虽小,却是由四尺多高的木架撑起,要看比赛是方便得很了。
熊罴从下面跑了过来,登梯而上,“父亲有令,思无邪客人不可下场比赛,否则我北陆就没面子了。”
思无邪哈哈大笑,“北陆也特小气了。”
熊罴斯文地坐在一旁,“是因为思无邪太强了,北陆不像东陆那样有许多的武道家。”
“那为什么东陆那么多次征伐北陆都失败了呢?”
“东陆的高等武道家有两百万么?我北陆人人可以提刀。”
“......”思无邪觉得很丧气,偏偏反驳不了,他已经见识过蛮族男人的勇武了,那是堪称“顽固”的素质。
“快要开始了吧。”杏仁指了指刻意围出的扩大草地,那里的积雪早已被清扫了,有数十个武士在里面热身。
“还有一刻钟,听说是为了等待无方部的人。”熊罴点了头。
“无方部?你们有熊部的奴隶部族吗?他们也可以参赛?”
“按理说是不能的。可是......”熊罴忽然端正了表情,“因为无方部的雷烈花回来了,她曾经是我们草原的传说。”
“雷烈花......听上去很强啊,我好像热血沸腾了。”思无邪笑着起身。
“嗯,是很强,草原上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女人。“
思无邪立刻又坐下了。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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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上喝彩声如雷,武士们的战斗让蛮族人都觉得热血沸腾,对于没什么节日可言的蛮族来说,这样的大会是他们可以放肆的一幕大戏。()可是子归只是觉得很无聊,他躺在毡毯上滚来滚去,坐卧不宁,像是躺在了钉板上。
“没有什么章法,简直就是糟蹋武技。”
他不时地说着这样的话。事实上蛮族的战斗都是很简单的,力量的运用几乎就是全部的武技,只看他们惯常使用长枪、战刀和狼牙棒就知道了,若不是周围还飘着诱人的烤肉味,子归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战斗从上午持续到下午,竟然没有产生一个三铁牙武士,因为目前的战斗仍是一对一的形式,而要成为三铁牙武士,至少要一个人同时击败三个人。真正的武士没有这么快下场的,他们都在等待着有价值的敌手,就像零卿,她也是恹恹的有了睡意,已经有三十多个武士上场了,她连正眼都没瞧上一眼。
特鲁勒则是紧张得很,虽然他曾经在无方部被人说成是最有潜力的战士,然而他从战场上逃跑了,甚至没有杀过一个人,他还不具备成为战士的素质。
“特鲁勒,我教你的招数你练熟了没?”子归懒洋洋地问着。
特鲁勒咽了口唾沫,“还行......”
子归瞪起眼来,“你都练了三天还没熟?快去练!该上场的时候我叫你!”
于是人们看到有这么一个瘸腿的少年远远站在了外围,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非常的滑稽。
上前踏步,起脚上踢,横肘侧击。
就是这么三个简单的动作,特鲁勒练了三天,他都不记得自己练了多少遍,无休止地重复再重复,他都觉得很倦了。可是子归除了几个身法和步法,就只是要求他做这三个动作,他想不明白这三个动作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三个动作......邪恶......相当的邪恶......
思无邪失望了,“原来这么闷的,你们蛮族就这样的武技吗?”
“今天只是热身和挑选对手,要选铁牙武士,得从明天开始。”熊罴说完就出去了。
于是在这么一场节日之中,有一些人很是无聊,悄悄鄙视着北陆的武士,直到第二天的来临。
北陆的叼狼大会总是选在冬天之中难得天气好的那么几天,各个部族的武士渐渐汇聚起来,露出精壮的肌肉,在寒风中战斗。这大概是思无邪唯一觉得有认同感的场面了,其实北陆的烤肉和烈酒也是他非常认同的。
第二天的战斗明显高于昨天的水平,一个武士成功地将三名武士打败,成为第一名三铁牙武士。思无邪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发疯一样地吼叫着,用烈酒浇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思无邪顿时大叫痛快,这才是他希望看到的,那个男人的武技虽然简单,却是有了武道家的模样,而且那得意的动作相当热血。
杏仁撇了嘴,“他们的人生终点真是很容易寻找。“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零卿奇怪地瞥他一眼,“你嘀咕什么?“
子归呵呵笑道:“我在等起风,这样才有出场的气势。“
“出场的气势?“
风果然起来了,酒香肉香在风里盘旋,蛮族姑娘们的马步裙旋动起来,增添了观众们的热情。
“特鲁勒!”
特鲁勒被子归的大叫声惊得跳了起来,双刀出鞘,“怎么了怎么了?”
子归气得一脚踹过去,“你给我有点志气好不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瞎紧张?给我滚上去!”
男人正在等候第三名武士的到来,可是却有一个少年低着头慢慢挪动脚步,在寒风中披散了头发,像是很难抵御风的侵袭,看那走路的姿势,分明瘸了右腿。男人的火气一发不可收拾,怒吼一声,“谁家的小鬼?别到这里胡闹!滚下去!”
其他两个武士也皱了眉,叼狼大会毕竟是要见血的,杀死一个瘸腿的少年增添不了他们的荣誉。
少年的行走对于这三个人来说是相当无礼的,即便他是一个参赛者,这么慢的步速也是在蔑视其他人,而且少年的嘴巴似乎在说着什么话。等到他走近了,这三人才听个明白,他念叨的是“踏步、起脚、横肘”......
“小鬼,要送死么?”男人大吼一声,一脚踢过去,想把少年踢到外面去。
“我是来挑战你们三个人的。”
男人忽然就冒出了冷汗,眼前已没有了少年的身影,而少年的声音在自己的背后响起。他僵硬地回头,身后果然是那个低头的少年。男人的怒火同时被点燃,因为许多的哄笑声传到了耳朵里,他的面子在一瞬间被砸个粉碎,“小鬼,既然来了,就别活着下去了,报上名来。”
“无方部,特鲁勒。”
男人一楞,其他两个武士也是一楞,人群中更是有许多的惊呼声。无方部成为有熊部的附属已经是草原上人尽皆知的事情,作为一个奴隶部族,部族内的战马和武器都要没收,这个少年却还带着两把武器,还敢参加这样的比赛,这当然是不寻常的事件。
有熊部的临时大帐中,四大部族的汗王都已到齐,阳平部汗王札力阴沉了面孔,“大君,无方部这样的部族也能来参加大会吗?我可没有听过这样的先例。”
熊昌看着这个鹰钩鼻汉子,笑着举杯示意,“札力汗王别多心,我可没有小看各个部族的意思,能让无方部的人参加,是因为零卿回来了。各位不想见识一下当初的雷烈花的风采吗?”
札力的面容更加阴沉,“大君果然大度,可是一个女人来参加叼狼大会,蛮族的儿郎们会怎么想?”
“札力汗王稍安勿躁,如果女人得了名头,蛮族的儿郎们今后必然更加奋勇,而要是零卿输了,也不过是给儿郎们增加一点调剂,这么做也不是违背祖制的。大家就当是看戏。”
札力愤愤灌下酒去,再不说话。倒是其他三家汗王一直没发表意见,似乎肯定了熊昌的说法。
可是无方部不仅来了女人,还来了瘸腿的少年,没有人比正在场中的武士更加愤怒了。那大吼的男人将战刀插到脚边,“无方部的奴隶崽子,给你个机会,你先出手吧!”
“奴隶崽子......”特鲁勒抬头看了看这个比他高两个头的男人,忽然踏前一步,一脚正踩在他的脚趾上。
疼痛钻心,男人怒吼一声,却后退了半步。说时迟那时快,少年一脚飞起,正踢中他的下身要害。这一下立时让男人脸色大变,痛得脸容扭曲弯下腰去,口水呕出,不止是他,那边看热闹的两个武士也脸色发青,场外观众皆是倒吸了凉气。然而少年的攻击尚未完结,只见他右肘横撞,准确地撞在了男人的太阳穴处,这男人惨叫一声,轰隆摔倒,立时昏迷过去。
人们忽然就安静了,没有人想到那么大一条汉子居然被一个少年这么容易地击倒。少年同样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傻傻地站在那里,耳朵里灌满了风声,身体似乎要被风吹得飘起来。
然后他的身体落地了......
一个持刀的武士一脚就把他踢出了一路跟头,摔在地上的时候,特鲁勒还在回味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少年当然不知道这三个动作是千锤百炼的,至少曾经有一个河络小姑娘真正实践过无数次了,那是子归专门给小姑娘想出来的招式。
人们的惊呼声这才响了起来,原来那个少年只是运气好罢了,一旦碰上认真的对手,他仍旧只是一个不中用的小鬼。
持刀武士冷笑,“就这样还想来参加三铁牙的挑战?”他又高声大叫起来,“把这两个人拖走,再上来两个人!”
“奇怪......不痛啊......”
持刀武士一楞,眼睁睁看着那趴在地上的少年,听到了一些古怪的声音。
“还不如从马背上掉下来痛啊.....”
少年慢慢地撑起了身体,甩了甩头,吐出一口痰,然后开始揉脖子。
持刀武士一咬牙,冲了上来,挥刀就劈。
少年刚刚才站起身来,似乎还不知道躲避。可是就在那战刀劈落的一刹那,他侧身走了半步,那刀堪堪顺着他的手臂刮了下去,只差分毫就可以将他的胳膊卸下。人们又发出了惊呼声。
一刀走空,持刀武士还来不及发动第二刀,就见这少年猛地踏上一步,立时就有疼痛袭来,这少年同样一脚踩中了他的脚趾。接着就是胯下剧痛,在他弯腰怒吼的一瞬,脑袋嗡地炸了,他晃了晃身体,摔在了地上。
“真的可以啊......”
人们听不见这少年在嘀咕些什么,却看到他忽然低头颤抖了身体,继而仰头大笑起来,状若癫狂。人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少年忍受了多少的屈辱,这样的大笑,是他的一次放肆的宣泄。
“打赢两个人就得意忘形了,真没志气。”子归低声骂着。
也许特鲁勒是得意忘形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场上还有一名对手,而这名对手的狼牙棒从他的背后砸了过来。
“臭小子张狂什么?”
这汉子自信可以一棒将少年打成肉饼,可是这势大力猛的一棒居然遭遇了抵抗。金铁交击声中,有火星溅开,他看到了一对燃烧了愤怒的眼睛。
“我为无方部而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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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锋刀!
持棒汉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两把刀,一把四尺长,一把三尺长,四尺长的刀略显宽厚,三尺长的刀略显单薄,可是无一例外的在锋刃处有细密的锯齿,森寒如狼牙。持棒汉子在明亮的刀身上看见了自己惶恐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被蛮族的这套名刀震骇了,而他有足够的理由震骇,这一套两把刀,是当年横扫草原的青阳部的名刀,据说曾经斩下一百匹狼也没有崩刃。
刀棒相交,二人近在咫尺,特鲁勒清楚地看见了对手的惊惧,他习惯性地踏出了一步。真是熟极而流,这脚果然踩中了对手的脚趾,汉子疼痛刚起的那一刻,下身要害又遭重击,接着太阳穴被刀柄狠狠一撞。
同样的招式,特鲁勒一举击败三人,稳稳将“三铁牙”的称号拿到手,回去以后就可以找人铸造三颗狼牙挂在脖子上了。
但这招来了更多的议论,草原上不是没出过少年英雄,却真是从来没见过哪个少年用这种堪称“不要脸”的招数来打败对手。而高台上的有熊部临时大帐里,四位汗王也是表情各异。
那阳平部汗王札力铁青着脸,因为其中一个商场的武士是他带来的,自己挑选的武士居然败在这样的招数下,让他十分光火,几乎就要拔刀亲自下场。他用刀指着外面的无方部少年,怒叱熊昌:“这就是我蛮族的武勇么?我蛮族儿郎一刀一枪拼命而战,继承的是盘鞑天神的血,用这样的招式丢尽了祖宗的脸!“
熊昌也是火气渐升,他让无方部参赛只是想看看那传说中的女人,怎么也没想到无方部还有这样古怪打法的少年,在听了札力的怒吼之后直气得脸色难看,火却发不出来,到底还是他的允许之下出现的情况。
双羊部汗王阔勒尔却是见惯了场面的老者,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几案,低声喝道:“札力汗王生这么大脾气做什么?草原上自有英雄,凭借花巧的招数能走多远?你也看见了,不服气的人有的是,就算这少年取走了‘三铁牙’的名头,谁会认同?“
铁棘部汗王铁颜朵嘿嘿冷笑,“只怕那少年并不会离开!我可是看到了他的怒火的!雏鹰再小也是猛禽,一次捕猎满足不了他的**!“
帐中众人微微一楞,再看向外面时,果然那少年依旧站在场内,倔强地昂着头,似乎在等待着下一轮挑战者。
“真是得意忘形了啊。“子归轻轻笑起来,”那就别下来哈,等着更多的敌人上去,总有吃大亏的时候。“
零卿纳闷地瞥他一眼,“打赢了还不下来,真要吃了亏,可是没人救的。“
“没人救?那更好了,学学怎么逃命也成。“
子归的话换来的是零卿的白眼。
特鲁勒是不想离开赛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发挥出来,尽管他打败了三个人。他还想打下去,这个念头从拔刀的那一刻就有了,他需要更多的对手来证明自己,至少证明一下无方部还有热血没有烧尽。
有三个武士上来了,三把战刀的刀尖指向了少年。能争夺三铁牙武士荣誉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历练过生死的人,当他们的斗志点燃时,战斗定然以一方倒下而结束。
“用那种招数真是不怕丢人,无方部的奴隶便是这样的下作!“
其中一人冷笑着挥刀,另外两人同时发动,三刀匹练一般刮了过去。特鲁勒闻到了刀风里有血的味道。
可是三刀全部走空,三个人就看见眼前人影晃了一晃,刀下已没有了少年的踪影。
“你们连我都打不过,就更加丢人!“
特鲁勒出现在那说话之人的背后,这次没有去踩人家的脚趾,直接兜裆一脚,将这汉子踢得朝前扑去。
另外两人的刀还没有收回,这汉子的身体正好撞上他们的刀尖。汉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胸前的双刀,有血在流。那两个汉子吓得急忙收刀,这人却是惨叫一声,两股鲜血喷洒,倒在了地上。
“这小崽子恶毒!哎?“
有一人恶狠狠骂着,却发现面前不过尺许站了一人,可不正是特鲁勒么?总算他反应快捷,想起了这少年刚才踩人脚趾的卑鄙招数,急忙奋力劈出一刀,就算被他踩了脚趾,这一刀也能要了少年的命。
然而那少年侧身踏出了一步,这汉子面对的却是另一名汉子的战刀。原来那名汉子趁着特鲁勒背对他的时候发动了偷袭。
血光和惨叫同时飞起,两名汉子的刀都在对方的肩上砍入,而特鲁勒就在他们身边不到一尺的地方,正在冷冷的笑。
场外观众更加哗然,这样的一个奴隶部族的少年,竟然击败了六个成年的武士,这样的结局着实让不少参加地下赌博的人赔了血本。
“我们是奴隶部族,可我们不是牛羊!“
人们看到这个少年开始了大吼,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在风里大吼,像是暴躁的狼崽子。
“走火入魔了。“子归低低叹气,”看来特鲁勒很想发泄一下了。“
零卿嗤笑一声,“不过就是个孩子!“
特鲁勒是在宣泄自卑,自从变成无方部的耻辱之后,他就不敢这么大吼了,他每一天都在期待着自己能站在万马军中,能一刀一刀砍下敌人的首级,或者是一个人杀进北都,杀进有熊部的金帐宫,但那些好像是最美的梦。现在他站在了叼狼大会的赛场上,面对着那么多的蛮族人,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将军,很高大很高大的将军,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杀了他们。
“喊够了没有?“一个声音冷冷地从背后传来,”喊够了就滚下去!别在这里丢无方部的人!“
少年霍然转身,看到了一个精炼的男子,吸引他注意的却是男子的颈项间居然挂着五枚铁牙。特鲁勒不过是楞了一下,双刀同时劈了过去。
金铁交击的声响有些刺耳,双刀被一把铁枪轻轻架住,特鲁勒看见了这男人眼睛里的不悦。
“铁骨勒怎么下场了?对付个毛孩子哪用得着他出手啊?“
“思无邪,你不会是一直都没有发觉吧?“
“什么啊?“
“那个少年啊。“
“他怎么了?“
杏仁泄气地横他一眼,“你没觉得那个少年的身法和动作很熟悉吗?“
“哎呀!“思无邪恍然大悟,一个箭步跨到帐篷外,”该死,那根本就是羽化的无耻流武技啊!“
他的位置是高,可是要在两千多观众里面找一个相貌不突出,身材不高大的人,似乎是不可能的。
“别急啊,等那少年被铁骨勒打败,咱们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思无邪回手一甩,一条火焰长鞭卷了帐篷里的烤肉,被他抓在手里。
“有武技真好,吃东西真方便。“杏仁叹服。
即便蛮族人尚武尚勇,这也是极惨烈的画面了。人们看着这个瘸腿的少年衣衫破烂,至少有十三条伤口在流血,左边的眼睛还肿了,这个少年被打倒了四次。可是少年居然像不知死一样,每次都爬了起来,继续挥舞着双刀,不过谁都看得出他的力量已经快消散了。
“真是个好人啊。“子归兀自低笑着。
零卿却是早已捏紧了拳头,“什么好人?还不快想想办法把特鲁勒救下来?”
“你又不是看不出来,那人若是想杀人,特鲁勒早就死了。”
“他只是想折磨特鲁勒!”
“受点折磨也好啊,你没见特鲁勒刚才走火入魔吗?现在可以放心了。”
零卿觉得这家伙真的很像魔王,只有魔王才懒得管别人的生死。
“放心,那个人没有杀人的心,他只是要看看特鲁勒的坚强罢了。”
特鲁勒快要看不清东西了,一只眼睛肿着,一只眼睛被额头的血模糊了视线,视野中只剩了一个恍恍惚惚的影子。有个影子就够了,他这么想着,又挥舞了双刀砍过去。
可是他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实在是很迟缓,分明是强撑着身体在动。铁骨勒拎着铁枪,冷冷地看着他走近,然后一枪横扫。少年横飞出去,至少断了一根肋骨,可怜特鲁勒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铁骨勒看着这个宁死不退的少年,很不解为什么他还要抓着刀不放,那个疲倦欲死的身体应该没有多余的力量了。铁枪擦着少年的面孔扎入土中,森冷的气息让少年有点清醒了。
“零卿在哪里?”铁骨勒低声问着。
特鲁勒的意识已经恍惚了,嘟囔着却吐不出一句话。
长枪离开地面,在少年的手臂上刺入,铁骨勒没有表情地继续问:“现在可以说了。”
疼痛让意识重新汇集过来,特骨勒睁着那只被血糊住的眼睛,狠狠瞪着这个男人,“子归告诉我......只要什么都不说......敌人就会很郁闷!”
铁骨勒的确很郁闷,他将长枪点在了特鲁勒的心口上,放声大吼:“零卿在哪里?”
“我不说!”特鲁勒也在大吼。
子归又开始笑了,“我真没想到这么多人在找你啊,零卿,这个人你又是不认识的吧?”
零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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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比赛,决出了四百多的三铁牙武士,几乎每一个获得荣誉的武士都是站在血里的,包括无方部的那个少年。相比起第一天的比赛,这一天血腥多了。子归有点受不了,早早地就溜了。
等到零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几个蛮族姑娘中间,笑嘻嘻地说着什么,那些姑娘也在笑,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零卿没好气地从马背上抱下昏迷的特鲁勒,随手抛了过去。
子归正在大发神威,挥舞双臂将东陆的趣事演绎成浪漫的情话,冷不丁从天而降一个物体,正落到他怀里。几个蛮族吓得尖叫起来,特鲁勒全身绑了绷带,可是血迹到底是渗了出来,足够让姑娘们惊慌了。
“给我滚!”
零卿的青龙偃月刀顿在身边,眼里爆出杀人的光。几个蛮族姑娘立刻变成了惊鸟飞走了。
子归叹口气,将特鲁勒轻轻放在一边,又抛了一截干柴到篝火里去,顺手拎了一块羊肉问:“你不吃吧?”
零卿劈手就夺了过来,“干嘛不吃?”
于是子归可怜地看着她把最后一块羊肉吃了,心有不甘却是无可奈何,只好掏出两枚魂器出来,慢慢修复特鲁勒的伤口。白天是不可以当众疗伤的,现在明月在天,附近无人,魂器的光芒又被他控制得很微弱,想来是不会有人察觉的了。
可是魂器引导的星辰力还是被人发觉了。
“离我们不远了,那边有精神力在扩张。”
“那还等什么?过去看看!总算让我找着了,这小子真麻烦。”
说话的两个人一齐展开身形,瞬间冲出了老远。
零卿发现子归忽然就垂下了头,心下奇怪之时,风里有了衣袂拂动的声响,有股张狂的气势不加掩饰地冲了过来,“来了个好强的人啊,先试试手!”她顺手抓起青龙偃月,就那么单手回劈。
夜色中白色豪光闪现,冰雪卷了出去。接着是火焰之光鼓荡。冰与火在中途相遇,砰然声响如同炸雷,白雾随之蒸腾而起。
零卿身体猛地一震,竟是保持不了坐姿,“噗通”一下侧倒下去,这却是惹发了她的性子,她猛地跳起来,冷冷瞅着对面的白雾。
白雾里人影渐渐清晰,一个高如夸父族的男子面容丑陋,正巍巍而立。
只此一招,零卿已经知道自己逊了人家至少一筹,“什么人?”
那人却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青龙偃月!这回看你往哪跑?”
零卿略略一扫子归,发现这家伙还是垂着脑袋,好像没有听见的样子,“子归,是在叫你吧?”
子归收了魂器,拍拍手继续往篝火里添柴,“我失忆了。”
“别装别装,失忆了你还会用木莲、厚土?”
那人笑着走近,零卿“唰”的一刀就指了过去,让他在刀尖前止步,“我可不管你来找谁的,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那人也不恼,极斯文地施礼,“小姐有礼了,我叫思无邪,我要找的人就是他,可否让我去说上几句话?”
零卿就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快砸地上了,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家伙竟是如此彬彬有礼像个世家公子?
“还是我来吧。”那人身后探出了脑袋来,“呵呵,让我过去总可以吧,你瞧,我是一个长门僧,不会害人,而且我也没有武功。”
零卿有点抓狂了,“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找我家子归干什么?”
“我叫杏仁,是一个寻找人生终点的长门僧。”杏仁说完就瞅了一眼思无邪,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思无邪有点泄气,知道羽化又有了女人。
零卿皱眉的时候,子归到底是开口了,“让他们过来吧,反正他们不是敌人。”
零卿让开了路,默默走到一边去,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这边。
“真是好找,天山一战之后你就失踪了,默羽也失踪了,我和思无邪找了你们两个月,现在好了,回去吧。”
杏仁刚说完,就觉得背后有火焰燃烧的气息,来不及回头的那一刻,旁边多出一只脚来,直接踹到了子归的肩头上,把他远远踹到了一边。
“.....”杏仁急忙跑过去,看到子归仰面朝天,不言不语。
“跟这小子说什么?直接绑回去!这才多久没见,他又捞上一个女人!”
思无邪正骂得起劲,身后刀风不善,急忙侧身让开,一把明晃晃的刀正好从旁边掠过。
“敢到瀚州撒野?”零卿持刀在手,就要发动第二次攻势。
“零卿别动!”
零卿呆了一下,看向子归,“这家伙不是好人,杀掉算了。”
“我说别动!”
零卿楞在原地,子归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在朝她叫,这是很不寻常的。她微微撇了嘴,站到思无邪面前五尺处,用刀在地上划出一条线,“丑小子,别过界!”
思无邪是不愿意和女人动手的,往右走了一步。结果零卿朝左走了一步,挡住了路。思无邪又朝左走了一步,零卿很配合地朝右走了一步,还是拦住了路。思无邪知道这女子是难缠的了,索性坐到篝火边上,不时地翻眼瞪零卿。零卿也不是好吃的果子,反过来也瞪着他。
杏仁轻轻吐气,“成了,那边打不起来的,你也知道思无邪什么脾气。现在说吧,你在这干什么呢?”
“我失忆了。”
“......”杏仁看到这张脸上的笑容是轻松的,好像放下了许多担心。
思无邪看到杏仁走回来了,那个伙伴却还在地上躺着。
“羽化跟你说什么了?”
杏仁拽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拖着就走。
“哎?你又怎么啦?”
杏仁使劲拖他,“等我!”
思无邪更加莫名其妙,“等你?”
“等我!”
“等你干嘛呀?”
杏仁火了,“你废什么话啊?羽化说他失忆了。”
两人拖拖扯扯地走出老远,杏仁回头看了看那夜色中的一点火光,这才低低叹息,“他就说他失忆了,可是他在地上写了两个字,‘等我’!你还不明白吗?”
思无邪也发作起来,低吼着,“也就是说这小子碰上麻烦了,那我们更得守在他身边才是。”
“你这榆木脑袋,他写这两个字是要我们别离开北陆!”
“......”
思无邪回望那一点火光,心说这小子又想搞事了。
子归笑了,还躺在地上,身上轻松了许多,伙伴们的出现让他充满了信心,他的一切安排都在顺利地进行着。只是零卿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见这家伙傻子一样的笑容,总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认识他们的吧?”
“不记得啦,我失忆了。”
“那你笑什么?“
“我老是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可以飞翔,然后我就会笑醒。可我不是羽人,我不能飞,但是看见能飞的东西我还是会笑,比如......那个鸟人!“
零卿霍然抬头,星空之下明月高悬,一对羽翼在光晕中撑开了,美丽的身影像是月中蹁跹而舞的仙女。
“果然有鸟人!“零卿抓紧了刀。
风里有了一声清冽的鸣响,一线银光急速射下。
零卿正想挥刀,抓刀的手被子归一把按住。冷汗滴落,零卿知道羽族的射术冠绝九州,即便是黑暗之中也能准确命中目标,这是因为羽族的视力同样冠绝九州。
银光敛灭,银色的箭矢就擦着子归的鬓边刺入土中。箭矢上绑着的紫色丝带飘到了子归的脸上,零卿发现这小子的脸色忽然就消沉了。
“鸟人!滚下来!”零卿拄刀怒吼,“敢来瀚州不敢露出真面目吗?”
羽翼震动的声响渐近了,零卿暗自挑起了眉毛,那么一个羽族少女,不愧是号称九州最美丽的种族,眼前的少女不仅美丽,更是英姿勃发,贴体的黑色犀牛皮甲,银色的长枪,在空中悬停,任由寒风将青丝鼓荡,便是羽族武神临凡。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两个女子无声对峙,空气中的气流开始紊乱,随时便有战斗爆发。
“这是什么?”
两个女子转头看去,那个男子兀自赖在地上,好奇地将紫色丝带拉直,在面前不住移来移去。
那羽族少女一楞,缓缓落地,背后的羽翼腾起蓝莹莹的光芒,羽翼在光芒中消散如雪。
“你是谁?”零卿横刀拦在了她的面前。
那少女微微蹙眉,“我是来找他的,你让开!”
零卿不由得地看了子归一眼,纳闷今晚为什么这么多来人来找他。
“真是麻烦啊。”子归翻身坐起,搔了搔头发,“我又不认识你,没事你就走吧,我还得去睡觉呢。”
那少女忽然就红了眼圈,像是要哭的样儿,连零卿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是你的东西,我来还给你。”
子归无所谓地把丝带放入怀中,“那好,谢谢你了。”他爬起来就走。
少女心中一急,刚踏出一步,零卿的刀尖已经指到面前。她轻轻咬了下唇,“你要装成不认识我吗?我找你很久了。”
“哦?”子归又搔了搔头发,“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我不记得,现在我过得挺好,也不想回忆什么,你还是走吧。”
“你......”
子归回头时已经涨红了面孔,几乎用吼的方式在喊:“你走你走!我想不起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唯一确定的是我很讨厌你身上的气息!“
少女一楞时,子归拖了零卿决然而去。
“叼狼大会啊,零卿,我怎么看不到狼呢?“
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了,羽族的少女楞在原地,两行清泪潸然而下,泪痕风干时便有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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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匹战马在场中盘旋,五匹狼也在场中盘旋,杀死五匹狼之后剩下的武士就是五铁牙武士,这就是最简单的规则。()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规则之下,五名武士之间的战斗要远比杀死狼来得激烈,人人都要抢先杀死狼,人人都要防范对手在背后偷袭,与争夺三铁牙的荣誉不同,在五铁牙武士的选拔规则下,不会留下第二个人,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获得荣誉。
子归在场外看得心惊肉跳,战斗进行了两轮,产生了两名五铁牙武士,可是有八个人的命被带走了,有的死于狼吻,有的死于对手刀下。子归刚才就看见一个家伙被狼撕破了皮甲,洞穿了小腹,肠子都流出来了。
“你的脸色很不好啊,生病了吗?”特鲁勒低声问。
子归煞白着脸不说话,转头拿起一个布袋,直接吐了。
零卿飞过一个鄙视的白眼,“你昨天还嚷嚷着要看狼的,现在有狼了,你又看不下去。”
“我......我是......”子归刚要辩驳,喉头又是难受,继续吐。
“一点用都没有,欺负你都嫌麻烦。”零卿继续泼凉水。
“......”子归实在没精神反抗她了。
只听这女人又在沉吟:“我还是去欺负别的男人吧。”
“零卿不是要夺取七铁牙的称号吗?现在上去有什么用?”特鲁勒急忙牵过狮吼马来。
零卿翻身上马,冷冷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争什么称号?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警告所有人不可以再藐视无方部!“
特鲁勒一楞之时,白马如风而去。
五铁牙在蛮族来说也是稀有的物种了,参与者不到百人,两轮过后,场中等了好一会儿也只有四人四骑,很多人都在琢磨着是不是要等到弱一些的对手再上去。于是这四人变得有些焦躁起来,他们不屑地用眼神扫过各族武士,冷笑声渐渐变成忘乎所以的大笑。
“都赶着投胎么?“
有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有人趴在耳边说话,这四人惊而色变,只见一匹白马泼风一般闯出。不过眨眼间事,这白马已到场中,轻轻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复又重重踏在地上,地面似乎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所有人的眼睛几乎都离不开这白马了,北陆战马天下驰名,却是没人见过如此雄健的马儿,这匹马儿浑身不见一点杂色,便似云朵一般,毛发微微泛动着光芒,如同东陆上好的锦缎,再看那马蹄,分别带着红色的鬃毛,便如同踏着火焰。更让人觉得怪异的是马儿的眼睛,分明带着不屑一顾的骄傲,根本就是眼里没人的样子,仿佛它的到来就是宣告所有人要跪拜下去。
“无方部,零卿!“
女人高叫一声,拳头微微一紧,掌中透出白光,一柄泛着粉红光芒的长刀霍然而出。
这柄刀同样扯了所有人的眼球,从来没有谁见过这么漂亮的刀。五尺长乌金刀柄,三尺长玫瑰金刀身,整把长刀青龙盘旋,龙口正对着刀盘左右镶嵌的双月,于美丽之中带着无限森寒,展现出来的便是冷艳的气质。
不仅是场中武士,即便远在看台上的思无邪和杏仁也是吃惊非常。这把刀他们再熟悉不过,却从来没有如今的沉静和肃穆,仿佛持有者本身就是一位武神,而这把刀在羽化的手中时,一般都是不受控制的,随便一出便是风雪成片,威力看着吓人,可用不了多久羽化就要虚脱......
“这把刀是有主了啊。“
“估计羽化原本就是想拿青龙偃月来讨好女人的......“
“可是也不对称啊,你看那女的身高不过五尺,青龙偃月却有八尺,那女的怪力乱神?“
“反正我就是觉得这女的杀气挺重,天生就是上战场的,书岑杀气也重,可她天生就是走黑暗路线的。“
两个人嘀咕的时候,那边有熊部的临时大帐中,五家部族的首领都站了起来,五个人十只眼睛,汇集在女子的身上,不约而同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有战士敲响了战斗的铜锣,轰隆隆的声音就是战斗的号角,有人放出了五匹狼。也许是饥饿所致,五匹狼疯了一样冲进场。
零卿颇不耐烦地牵转马,狮吼马也不耐烦地踱着步子,在其他四人的注视下,他们朝着五匹狼迎面而去。
古怪的场面出现了。
五匹奔跑中的狼忽然奋力停步,低吼着颤抖了身体,一串串口水滴在地上,狼牙似乎也不那么锋利了,这个情状分明是看到了天敌。
零卿歪着脑袋瞅了瞅五匹狼,“你们饿得厉害就不要命了?我不介意多五张狼皮褥子。“
配合着她的说话,狮吼马轻轻嘶鸣了一声,似乎在笑。
然后......五匹狼又疯了一般原路冲了回去......
观众们沉寂下去,叼狼大会的传统流传千百年,却是从未有过这样的场景,只是人们还不知道狮吼马是从彤云大山里偷出来的,狮吼马本来就是北陆的兽中之王。
零卿还没有回过头来,那四个武士却是互相看了一眼,在他们看来,当然是狼被零卿的气势所服,这样的女子无疑是危险之极的。四人想法一致,同时催动战马,或刀或枪,抢先出手,要趁着零卿没有做好准备一击而杀。
特鲁勒气得蹦起老高,“零卿,小心啊!“
子归却只是一笑,“对付那么几个人也要小心?唔......“
特鲁勒看着他又在吐,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一道淡淡的白光在空中划出了弧线,刀尖枪头干脆利落地掉在地上,四个武士吓了一跳,马匹却忘了收住,从狮吼马的身边跑过。
零卿轻蔑地笑着,伸手一按马鞍,便从马背上跳了起来,脚尖在马头上一点,身体已冲了出去。半空里刀光再现,在一名武士背后劈下,零卿的脚尖在他马臀上一点,又朝着第二名武士追击而去。
人们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伴随着刀光起落四次,最后这个女子往后一翻,狮吼马及时冲上,让她安全回到了马背上。
四名武士忽然觉得背后冰凉,冷气顺着肌肤直冲进了身体里去,血液似乎都要冻住了。背后的皮甲被划破了,背后的衣衫也被划破了,青龙偃月的森寒冷气趁势而入,封住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人们眼睁睁看着他们忽然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瑟瑟地缩着身子,就像是裸*身睡在冰面上。
“我是来砸场子的!“
人们惊异地看着女子在举刀大叫,却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就连特鲁勒也愣住了。倒是子归恢复了些精神,呵呵笑个不住。
“铁牙武士的称号谁都别想了,我在这里,就是唯一的铁牙武士!不服气的尽管上来!“
草原上大概没有一个女人敢这么说话了,草原上的武士也没有一个能容忍女人在面前放肆。
当下就冲出了四匹战马,有人大呼“滚回去“。零卿昂起了头,忽然催动狮吼马,青龙偃月似乎真成了龙,当头就把那武士劈落马下。剩下三名武士震动非常,微微错愕之间,又是刀光直挂,三个人几乎没有抵抗的时间,便同时栽下马去。
零卿皱着眉看了看地上四个人,没有人能接住她一刀。她长长吐出气,漠然看着无人喧哗的环境,每个人的惊异都是那么相同,没有人相信这是她做的。
“北陆的武士都死绝了吗?还是北陆的男人都死绝了?都过来一战!“
偌大的地方,仿佛无人旷野,只有这么一只狮子在放声咆哮。狮子咆哮,震惊百里,这时候的零卿,无人可敌。1
“这女人果然强悍啊。“杏仁小声地笑着。
思无邪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北陆的男人算是栽到家了,要是我的话,干脆找块好点的豆腐撞死。”
他们这边瞎闹,那边北陆武士们却是群情激愤,登时又有四人出战。仍然是败阵之局。不过半个时辰,零卿已击败三十余人,从交战初始至此,竟然没有一人可以接她一刀,这个结果连子归也大感意外。
“你们北陆的男人这么好欺负?”
特鲁勒忍不住从鼻子里喷出气来,“不可能!是因为女人太强了!”
子归很愉快地点了头,特鲁勒从他戏谑的表情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我的意思是零卿太强了,不是北陆的男人没用。”
“那我等有用的男人出来。”
“......”
零卿其实占了便宜,叼狼大会的赛场的确宽大,却也只能让十匹马撒开蹄子跑,再想有人挤进来就翻转不开了,而根据五铁牙武士的选拔规则,每一场只有五人上场,就让大规模的群战没有机会上演,零卿却得以施展招数。
车轮战终于还是结束了,百名争夺五铁牙荣誉的武士没有一人可以站在场中,如今站在场中的,只有这么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但是零卿的勇烈,从今天起,震惊整个瀚州。
“果然是北陆的雷烈花!”
人们看到北陆霸主熊昌抚掌大笑,“让我们为雷烈花欢呼吧!今日到此为止,来人,为我们的雷烈花献上最美的酒!”
欢呼声忽然飞上了天空,零卿默默抬起了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到了有熊部大君眼睛里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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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州雷烈花
雷烈花,其实不是一种花,它代表着一种气势,那是刻在东陆嬴氏血脉里的家徽,传承千百年,其图为花朵因为雷击而绽放,本意是——雷裂花。
零卿得到这个称号是源于八年之前的北陆少年军官选拔,那时的零卿只有十六岁,可是她击败了三个同岁的少年。当她站在选拔场上的时候,她的全身都是血,人们都等着她的倒下,可是她站得笔直,谁都知道她很虚弱了,可是那双眼睛却是雪一样的亮,绽放着摄人的光芒。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最强的,而北陆已经没有比我强的人了。于是我选择了旅行,去东陆旅行,因为东陆有着众多的武道家。”
零卿躺在毡毯上,用手垫着脑袋,还翘着腿,这个样子颇有些无赖。可她想着自己也许真是无赖,当初离开无方部的时候是跟兄长耍了无赖的。现在的她却没有了可以耍赖的对象,如母亲一般温暖的兄长已经不在了。心里到底还是疼的,零卿闭上了眼睛,觉得旁边的火光有些刺眼,能刺痛眼睛掉出眼泪。
“你现在就是个武道家了。”子归捧着热羊奶,小心地试着温度,“可是武道家不能改变战局,你想做的事情比你想象的更艰难。”
“我知道,可我没有退路,我不能看着族人变成没有骨头的奴隶。”
“我说个预言给你吧,再过不久,这个北陆就要大乱啦。”
“你怎么知道?”
零卿睁开眼睛,却看到子归笑嘻嘻地把奶捧到了面前,“要不要喝?”
“......”
自从离开了彤云大山,这个家伙似乎变得神秘了,虽然还是那么可恶的笑容,却总是藏着什么没说出来,而零卿很清楚地知道他一定在骗他,因为这家伙根本就不加掩饰自己有秘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掩饰。
“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必须训练好你的战士,那个小白给你提供了三百套军械和两百匹战马,这是你的家当,在你的家当里面,能骑上狮吼马的一百战士才是你最后的王牌,使用的时候必须发挥最大的作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用不着等我的答案,你只需要等待结果。”子归自己把羊奶喝了,“至于我么......嗯嗯......我喜欢慢慢揭开答案。你瞪我也没用,我不会说的。”
零卿被他气胀了肚子,瞪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你总是会搞出什么花样来的。还有,快点把外面那人打发了,我还要睡觉呢。”
特鲁勒在旁边“唰”地抽出刀来,紧张地问:“我们被监视了吗?”
零卿懒得理他,自顾自转个身。
子归从鼻子里哼出白气,“我一定是流年不利的了,总有人阴魂不散地跟着我。特鲁勒你先睡吧,我出去看看。”
出了帐篷,迎面就是风,四野黯淡下去,寥寥星子懒洋洋地挂着,应景似地发了些幽幽的光,看着很没精神的样子。子归深深呼吸了一次,搔了搔头发,看着不远处的雪地里站着的少女。
就算是一个人站在风里,少女也像是站在了自己的宫殿里,旁边似乎有人簇拥着,那是一种常年生活在宫廷里的气息,尊贵而高洁。而这样的气息,子归从来都是讨厌的,从小白的身上,从天启城皇宫里,他已经感受过很多次了,每一次他都觉得冰冷,毫无生气,他知道这样的气息是杏仁无法容忍的,所以杏仁才会拒绝回到出生之地。
“你烦不烦的?我说了很讨厌你。”子归没有走过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动手打架。
少女却走了过来。
“咔”的一响,在两人的中间平空裂了一道缝隙,将少女的前进之路割断了。
子归将厚土魂器收回怀中,“我以前也许认识你,可现在我不认识你,就当你发善心,别跟着我了。”
少女凄然的表情委实让子归有点不忍心,他从来都见不得女孩在自己面前悲伤,但眼下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暂时不想横生枝节。
“因为我要杀暗羽你就讨厌我?”
子归漠然偏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讨厌就是讨厌,没有理由。”
“你骗不了人的,你只是装成失忆了。”
“随便你怎么想。”
忽然就没有了对话,四下里风声呼呼,一直卷到遥远的地方去了。喧嚣了一个白天的草原,终于重回了夜的怀抱,子归觉得北陆的冬夜真是够冷的,比他们两人的冷战还要冷,他很想转身回帐篷,继续喝他的热羊奶。
“你宁肯讨厌我,也不肯承认认识我?”少女摘下了弓,搭上了箭,“如果我现在杀你,你会不会承认?”
子归觉得头大了,除了信霞之外,他认识的每一个女人似乎都是怪异的,而且似乎都喜欢说不上几句话就拔刀相向......
“好吧,我承认我承认,我认识你了,你可以走了吧?”子归知道自己还是最擅长耍无赖的。
果然那少女垂下了弓,“你到底是不肯原谅我的吧......我真希望你还是天启城里那个温柔的魔王。”
“帐篷小,就不招待你了。“
子归实在不忍看到女孩的凄然模样,咬着牙回了帐篷。特鲁勒眨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零卿似乎是睡着了。
“没你事,睡觉去。“
特鲁勒疑惑地倒了下去,却是没有闭眼,看着他阴沉了表情坐在火堆边发呆。
静默的气氛被一句话打破了。
“那个女孩还没走。“
“她喜欢站岗就让她站。“
子归看了零卿一眼,忽然就生起气来,气呼呼把毛毯裹在身上,继续发呆。
“她很可怜。“
“我比她还可怜!“子归没好气地顶了一句,”零卿你要是不想睡也去站岗好了,没见我在为无方部的未来思考吗?别吵我。“
“你也够暴躁的。“零卿嗤笑了一声。
零卿醒来的时候发现子归的眼圈是黑的,分明是熬了夜没怎么睡的。子归烦躁地扭过头去,他看见零卿奚落的笑容了。
零卿一脚把特鲁勒踹醒了,“快起来,准备出发了。”说完她就出了帐篷,然而当她站到帐篷外的时候,她立刻就愣住了。
今天的天气没有昨天那么好,阴沉沉的天空下,娇嫩的花朵看上去有些颓废了,零卿觉得那个少女就是娇嫩的花朵,她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像是没有生机的冰花雕像,让人看着心疼。
零卿是心疼了,她走了过去,“你真的在这里站了一晚上?就为了子归?可是子归不认识你,他甚至还很讨厌你。”
少女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个蛮族的女子,轻轻地摇了头。
“为什么你这么坚持?给我一个理由,也许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少女想了很久,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傻了,“他给过我两个馒头......他是第一个给我温暖的男人......”
零卿说不出话来,却大笑了起来,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特鲁勒听见了她的笑声,急忙从帐篷里钻出来,两把狼锋刀已经握在手中,可是他没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只是看见零卿发疯似的在笑,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美丽却颓丧的少女,他不知道少女是什么时候来的。
“子归,就让她跟着吧,我觉得这个姑娘很有趣啊。”
子归坐在帐篷里发愁,没有理会零卿的笑,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敌人要跟着他,而他看见这个少女就会想起天拓大江上的战斗,如果不是她,他和默羽都不会失忆。附着在狮吼马身体里的魅耗损了精神力恢复了他的记忆,却是没有更多的精神力来恢复默羽的记忆了,想到默羽那神伤的凄楚,他就很想找人打上一架。
“那么说出你的名字吧。”零卿停了大笑。
“路然玥。”
“路然?呵呵,想不到竟是这么高贵的羽族姓氏。我不管你是谁,可我知道你对子归是没有恶意的。好吧,大家一起走,今天,是我零卿的血战日!”
七铁牙武士的荣誉,是瀚州武士最高的荣誉,一共只有十二人参加荣誉的争夺。熊昌和四大族的汗王都从大帐里出来了,他们在简易的高台上站着,获得荣誉的武士会接受他们五人颁发的七枚豹牙。
有人斩下了一颗狼头,将狼头高高挑在旗杆上,旗帜用狼血浸泡了,飞扬的时候将蛮族的血性传播到四方。
人们都在等待着,谁都知道那个来自奴隶部族的女人一定会来到这个赛场。战斗的铜锣终于敲响了,按照规则,武士间的战斗以一对一的形势展开。就在铜锣鸣动的那一刻,人们喧哗了。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很多人都在低声嘀咕着,更多的人都在盼望着,盼望着能看到这个女人被打败,因为瀚州的草原是男人驰骋的天下。
零卿来了,她驱策着雪白的战马慢慢从人群间走过,人们自动让出了通路,这个穿着绿色箭衣,手持武神兵器的女人像是花朵盛开在草原上。
“我来这里,不为七铁牙的荣誉,我来这里,是证明无方部没有屈服!”
她高傲地站在场地中间,高举了粉红色的长刀。
“谁来与我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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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
熊昌低声嘟囔着,他很奇怪为什么男人纵横的瀚州草原上会出现这么一个女人。那已经超出他的思维之外,纵观瀚州各族历史,有的是绝代佳人,却不曾见有哪个佳人能有狮子一般的气象,在这个女人面前,悍勇如虎狼的蛮族武士也不过是蝼蚁之辈。
场中被抬走的是第四个武士,尸体被抬走了,血却还留在地面上,泼洒如花。零卿依然横刀立马,气息有些乱,连战四名武士,至此也是累了,要知道能争夺七铁牙武士荣誉的人都是各部的豪杰,谁不是走过无数生死的人?
“还有八个人......”零卿正视前方,八个武士正静静等候着下场,看他们毫不在意的表情就知道刚才死去的武士根本就没有动摇他们的信心。
“大君可曾想过这么打下去,蛮族男儿的血就要冷了?”阳平部汗王札力阴沉了面孔,“一个女人战斗到这种地步,男人的脸改往哪搁?“
“你想让一群狼去杀一头狮子?“熊昌低声咆哮了,”札力汗王,你做的出来,可我们蛮族的勇士做不出来!“
“那就请大君下个命令!“
熊昌冷笑着没有说话,将这个话题陷入沉默。
札力汗王冷笑着走下高台去了。
铁颜朵这才笑出声来,“果然是你的风格,总是让别人去打头阵。“
熊昌依旧冷笑,他知道这个时候总会有人按捺不住的,而他并不需要出面。
人群中有了不少的议论,七铁牙荣誉的争夺从来都没有二战一的局面,奉信勇武的蛮族男儿不愿意以多欺少,何况还是欺一个女人,但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两匹健马已经进了场。
“哦?破坏规则了,好啊好啊。”
特鲁勒奇怪地瞅着子归,那个模样分明是幸灾乐祸的,“你又想说什么啊?零卿再厉害,也已经很累了,再这么打下去,她会......”
子归嗤笑一声,“你懂什么?越是这样,人们越会质疑有熊部的地位,你想啊,动用这么多人来和零卿打架,不就证明了零卿的厉害吗?我现在就盼着零卿晚一点倒下,拖得越久,他们的面子跌得越快哈。”
特鲁勒为之愕然,“也就是说你知道零卿最后会失败吗?”
“当然会失败的,我琢磨着再有两阵就支持不住了。”子归满不在乎地笑了,“你现在磨刀也没用,零卿不会让你上场的。”
特鲁勒拎着双刀发起傻来,脑子里顿时乱得厉害,不知所措。
“到时候我会出手的。”
特鲁勒又是一楞,回头看了看那个半路跟来的少女,还是不知所措。
少女说完之后就把目光投向了战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片白色的羽毛。
一刀一棒撞击在青龙偃月上,金属的轰鸣声震动全场,狮吼马也被震得倒退了几尺。零卿的虎口被震破了,青龙偃月差点脱手,急忙往后仰身,将刀拄在地上,勉强撑住了身体。
都是百战的英雄,那两人借着高涨的气势再度冲上,长刀凛冽,铁棒呼啸,分从左右夹击零卿。零卿的身体还没有坐直,狮吼马已经冲向了对面,堪堪从那两匹马中间穿过,零卿却被颠得有些头疼。
“你不是武道家吗?用得着和他们拼力气?”
零卿听到了狮吼马奚落的声音,“别吵别吵,我刚刚想到怎么对付他们。“
“在你刚刚想到怎么对付他们的时候,是我救了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零卿拨转马头,径直冲向了那持刀武士。持刀武士不带感情地横斩一刀,却是冲着狮吼马去的。狮吼马止住了身形,前蹄高高扬起,那刀从脚下一晃而过,就是这么一刻,零卿就势跳下马背,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连人带刀箭矢一般射出。
持刀武士显然没有应对这种招式的经验,慌忙中一带缰绳,策马往右闪开。可是零卿速度太快,青龙偃月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人们哗然成片,只见一截左小腿掉落地上。
那持刀武士骤然发觉左边身体冰寒阵阵,低头时却是少了左边小腿,更可怕处在于伤口处居然冰霜冻结,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持刀武士这才怒吼出声。
零卿冷冷笑了,挥刀一刺,将断腿挑在刀尖,甩了过去,“还给你!“
持刀武士刚刚接住自己的断腿,零卿的青龙偃月已经追击而来,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余地。这时的持刀武士,把握不了身体的平衡,摔在了马下,死期就在眼前。
然而零卿猛地回身,横刀一架,那挥舞狼牙棒的武士借助战马的冲击力狠狠砸下狼牙棒。又是金铁的轰鸣,零卿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朝那持刀武士的方向摔落。那持刀武士当真也是凶狠,不顾身体的痛苦,长刀狠狠刺出。
这几乎就是必死的结局。
特鲁勒吓得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
子归却是暗暗笑了一下,右手在怀里捏紧了拳头,这只手上,戴着厚土魂器。
持刀武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长刀刺中了零卿的后腰,可是他分明看见自己的长刀上居然有一层石质的肌肤,长刀忽然变得极重,连带自己的身体也变得沉重如铅。
零卿的后腰被顶住了,长刀根本没有发挥刺透的效果,她不明所以,却知道眼下不是考虑的场合,急忙一个旋身,变成了面对持刀武士。她暗暗笑了一下,这武士身上的石质皮肤很快消散了,那当然是子归暗中捣的鬼。
然而这不过是瞬息间事,没有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看到了那狮吼马猛然冲了过来,前蹄再度扬起,狠狠踏在持刀武士的胸口。
零卿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却不再注意这个武士,她急速返身,擦擦嘴角渗出的血,恶狠狠盯住了那持棒的武士。
那持棒武士也奇怪为什么她还有力量站得这么稳,正要催马上前,猛听得身后马蹄声响,又一名武士冲进了场中。他知道有人来抢功劳了,急忙催马奔向零卿。可是身后弓弦振动,箭矢破风声凄厉。
他伏低身体闪过那一箭,回头怒叱:“你干什么?“
刀疤脸武士勒马停步,操枪在手,“零卿的命是我的!轮不到你来取!“
持棒武士微微一楞,继而大笑,“我记得你以前就是败在这个女人手上的,可是来报仇的吗?”
“你知道就好,闪开!”哈伦部世子弗兰忽然举枪,直刺他的胸口。
持棒武士嘿嘿冷笑,当真让开了路。
弗兰慢慢来到了零卿面前,“我说过要找到你的,为的是与你一战!“
零卿缓缓平复着呼吸,没有说话。
“你上马吧,我不会占你便宜。“
零卿自然是不会客气的,翻身上了狮吼马,这才开口,“你到底是谁?“
弗兰又一次被气得脸色发青,真想跳下马去用脑袋撞地,“你从来就不记得我!好,你不记得我,可我要你一辈子记得我!“
他陷入了抓狂的状态,铁枪扎出重重枪影,锋利的枪头如毒蛇一般不住探出。可是这样的攻势在零卿看来是极不稳定的,往往偏离了原本的走势,变成了虚招。
零卿忽然不想和他打了,似乎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的选拔赛上,她的对手好像也是这样发疯的打法,这样的感觉似乎有些感动。她小心地应付着,开始琢磨怎么能将他打发到一边去。
那持棒武士看不下去了,催马就闯了过来,“弗兰,你不是她对手,闪开,让我来。“
沉重的狼牙棒又砸了下来,零卿还没来得及反击,弗兰忽然一枪刺中狼牙棒的棒头,将狼牙棒撞歪了。
“滚开!我不用你帮!零卿是我的!“
持棒武士啼笑皆非,心想着这家伙是不是已经疯了。他得了札力汗王的命令,就是来取零卿性命的,这时也不愿跟弗兰计较,狼牙棒微微一晃,换个角度去打零卿。然后......又被弗兰用枪挡开了......
于是......零卿看着弗兰一次次将这武士的攻击拦截......
而场外的人们已经不知道这场战斗到底是谁跟谁打了。
“这男人怕是因恨成爱啊。“子归笑得直跺脚,”你们蛮族的爱情观真是奇怪啊,特鲁勒,好像你也被马莲儿欺负了很多次吧,好像你也挺喜欢马莲儿的。“
特鲁勒臊得满脸通红,“没有啊没有啊......“
持棒武士终于怒吼了,“弗兰你发什么疯?”大棒挥起,这一次是朝着弗兰的顶门砸了过去。
弗兰的确是气急了,铁枪笔直刺出,浑然不顾对方的攻势。这一来就成了两败俱伤的场景。那持棒武士收不住手,弗兰更是双目赤红,眼见着两人就要死在当场。
白色的豪光在此时亮起,一阵冰霜呼啸而出,刹那间闯入两人中间,冰霜刮过了两匹战马的眼睛,痛得战马长嘶跳蹄,人立而起,将两名武士摔下了马去。
零卿跳下狮吼马,一脚将持棒的武士踢出老远,转过头来又看着弗兰。
平静的目光让弗兰更加暴躁,他跳起来双手抓住了零卿的肩膀,“来呀,你来杀我呀!我是失败者,我第二次败给你了!快点杀了我!”
零卿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滚开!弗兰!”
哈伦部的世子忽然就呆了,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人们忽然看见他大笑了起来,然后疯疯癫癫地跑了。
零卿吐了口气出去,“现在我是记得你了,你就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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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终于看到了一场好战,场中五马盘旋,兵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迸散的火星时明时灭,更有蛮族汉子雄浑有力的喝喊。***但这同时也是让人们感到丧气的一战,因为场中四名武士正在围剿一个蛮族的女人。
零卿的勇烈在今天展现得淋漓尽致,连败六人之后,她的体力和精力下降了,甚至还受了伤,但她依然不动声色,青龙偃月纵横捭阖,游走不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单对单,没有一个武士是她的对手。
然而,这是一场混战,保存了实力的四名武士将力量合并,便超越了零卿。四种兵器封锁了零卿的四个方位,有时候零卿必须选择是挨刀子还是挨枪头,只要不伤及要害,受伤也顾不得了。
特鲁勒在场外急得手心出汗,不住地咬牙,这么不要脸的战斗是他不能认同的。他很想冲过去,知他心意的子归却总是挡在他面前,笑得无所顾忌,好像零卿只是在和别人玩耍一样。
“要是零卿出事,我就跟你拼了。”
子归不屑地扭过头去,“你又打不过我,还想帮零卿?老实呆着。”
子归没有看特鲁勒,却是在看那场上剩下的一个人,那个人在战圈之外遛着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上场。子归担心的是这个人会不会射冷箭,蛮族的箭术和马术一样有名,即便没有羽族的强,却是不会差太多的。子归记得这个人,就是他把特鲁勒打得全身是伤,子归打听过他的名字,叫做铁骨勒。
就是这么一个思考的时间,子归听见了人们的惊呼声,他急忙抬头,正看见零卿的青龙偃月砍中了一名武士的肩膀,亏得那武士及时用刀横架了一下,才不至于被卸下一条胳膊。可是这名武士也是狠辣,居然一把抓住了青龙偃月的刀杆,零卿正想发力收回,其他三名武士的兵器已经攻击而至。
子归暗骂自己这个时候还分心,再想暗中帮忙已经来不及了。在一片惊呼声中,只见那中刀的武士胯下战马忽然后腿弯曲,战马好像承受了巨大的重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零卿还没反应过来,狮吼马却是敏锐如神,后腿急蹬,身体朝前猛地蹿出。
人们又开始了惊呼,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艳羡。
狮吼马白鬃飘扬,矫健如龙,阴沉沉的天空下,划出了美丽的弧线。
可是......
“零卿在搞什么呀?”特鲁勒眨着眼睛,不敢相信零卿现在的状态。
狮吼马高高跃起,直接从那中刀武士的头顶飞了过去,那三名随后而至的武士的攻击全部落空,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零卿居然弹离了马背,飞临在天。
人们的惊呼声忽然就灭了。
半空里的零卿强行扭转身体,双手紧握青龙偃月,重重劈出了一刀。
寒风骤临,被清理过的战场上冰霜层层爆开,转眼就波及方圆五丈之地,森寒的冻气丝丝冒起,这个地方已变成极地冰原。
那三名武士同声怒吼,各自从马背上跳起,冲上了天空。他们的战马,四蹄皆被冰霜冻结,不住的嘶鸣,却挣脱不开。
零卿急忙沉气,身体急速降落下来。狮吼马低低嘶吼了,急速冲到了她的脚下,脑袋奋力朝上一顶。
“丫头再来!”
没有人听见狮吼马的声音,人们只看到零卿的身体又一次弹起。
“都给我滚开!”
怒吼的女人像是愤怒的狮子,头发披散成幕,那是愤怒的狮子炸开了全身的鬃毛。
金铁的交击声振聋发聩。
奇怪的粉红色光芒将四个人的身体完全包裹住,光团之中,传来了男人们的惨叫声。
四条人影瞬间陨落。
三个武士重重地摔在平滑如镜的地面上,他们的身体将冰面砸开了,他们的鲜血很快在冰面上铺洒。
“真是漂亮啊!漂亮啊!”特鲁勒蹦起老高,快要乐疯了。
人们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喝彩声冲上了云霄。
零卿一脚踏在马头上,一脚踏在马背上,单手高举了青龙偃月。
这一刻的风姿,若干年后仍是蛮族人的印记。
“真是强悍的女人啊!”杏仁低声赞叹着。
“越来越想跟她打一架了!”思无邪捏着拳头。
雷烈花!
绽放在狮子沉睡之地的传奇之花!
五家部族的首领阴沉的面孔比天空还要暗淡,熊昌甚至不敢想象当日灭绝无方部时零卿在场的情况,他有把握灭绝无方部,可是要灭绝有零卿在的无方部,至少要赔上至少百人的精锐铁骑。
百人斩!
熊昌被自己的念头吓得不轻,冷汗瞬间沁出了额头。
其他四家部族的汗王想到的却是,这个瀚州,第一武士已经非零卿莫属!
年老的双羊部汗王阔勒尔甚至想到是不是要从有熊部的手里买下无方部,然后让自己的小儿子娶零卿过门......
“谢谢。“
特鲁勒听到了子归低低的声音,扭过头来,子归却是将目光投向了赛场。那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忘记我就好。“
特鲁勒又听到路然玥低低的声音,又扭回头来,羽族少女也是看着赛场。他们两个好神秘啊......蛮族少年郁闷地想着。
特鲁勒并没有发觉,包括第一个倒下的武士的战马,这三个武士的后背上都有一片白色的羽毛,而这四片白羽,在发挥了效力之后都融化了,那是路然玥用精神力幻化出来的——羽魄!
铁骨勒忽然抬头,在一片欢呼声中他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响,抬头的那一刻,正好扑捉到一只铁箭横空。
狮子一样骄傲的女人大概是累坏了,或者是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有人会趁着欢呼雷动的声音偷放冷箭。她没有穿着甲胄,箭矢轻易地钻入了后背,将她射落了马背。青龙偃月失去了精神力的支持,在冰面上滑出了很远,变回了小小的一截冰晶。零卿趴伏在冰面上,忽然觉得眼前很黑,像是掉进了深渊,周围的声音潮水般退开了。
人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发箭之人。
铁棘部汗王铁颜朵!
瀚州草原上最凶狠的狼!
蛮族流传着他无数卑鄙的故事,最有名的便是二十年前为了谋夺铁棘部汗王的位子将自己的妻子送与了当时的铁棘部汗王,两年之后,他亲手将铁棘部汗王斩杀。人们都知道这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角色。
思无邪怒吼了,“这样的人就该死!”
杏仁急忙拉住他的胳膊,“你急什么?有羽化在,这个女人死不了!”
思无邪余怒未熄,朝着少年大吼:“这就是你们蛮族的勇武?”
熊罴小心地躲开了他的目光,那边躺着的老人却开口了,“现在的草原,能活下来的怕是只有那些狼子野心的畜生了。”
距离太远,事起突然,子归来不及援手,特鲁勒先冲了出去,却被维持秩序的武士拦住了。这时的特鲁勒急得额头青筋冒起,一股蛮力发作,推开了拦截者,冲进了赛场。可是弓弦之声再起,三支铁箭连发,目标仍是零卿,特鲁勒即便长出翅膀也是来不及上前了。
子归微微“哦”了一声,停住了上前的脚步。
血花迸开,滴到了地上,地上的冰霜仍未消融,这样的红色便显得触目惊心。
铁颜朵放声大吼:“铁骨勒,你在干什么?给我滚开!”
挡在零卿身前的男子吃力地抬起了头,双腿却稳稳站立着,“汗王,如此一来,我铁棘部再没有荣誉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留下这个女人,只会是祸害!”
“可这是对盘鞑天神的亵渎!”铁骨勒回应以咆哮,“我输给这个女人,是我武技不如人,但我蛮族男儿的血勇从来不曾输!汗王,收手吧!”
铁颜朵气得脸容扭曲,这心腹手下居然站到了敌人的那一边去,让他的脸面彻底栽到家了,但即便是此刻收手,部族的荣誉也无法收回,倒不如让自己的震慑力更加强横,让所有人惊惧。他抽出了箭搭在弦上,满满地张开了弓。
“违逆我的人,必须死!铁骨勒,再不让开,这支箭就送给你了!”
“汗王!”铁骨勒猛地拔出身上三支箭矢,血从身体里涌了出来,“铁骨勒这条命,今天就还给汗王!”
“不知死活!”
铁颜朵狠狠咬牙,箭头瞄准了铁骨勒的胸口。在人们紧张的注视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他的胳膊上,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且慢!”
铁颜朵愤愤地看着兄长,“我处死自家的叛徒,干你何事?”
熊昌摇头,“今天不是惩罚的时候。”
他说完就走下了高台,跨上战马,在数十名随身护卫的簇拥下,驰进了赛场。
特鲁勒已经跑到了零卿的身边,哭着把零卿抱住,却是说不出什么话了。这个女人居然睁开了眼睛,分明是不甘心的。
“瀚州的雷烈花啊,狮子一样的女人。”熊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我蛮族男儿都败在你的手上,这可是一份极深的怨恨。我现在给你一个平息怨恨的选择,零卿,做我的女人!”
他的声音甚是响亮,可是却比不上女人倔强的大笑声。人们又一次听见了狮子的咆哮。
“你个老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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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羊部汗王阔勒尔有点郁闷,原本他就存下了将零卿纳为儿媳妇的念头,却是没想到熊昌直接跑上场去,直接就提出要零卿成为他的女人......
熊昌的表情显得很冷静,嘴角边更是勾起了冷笑,人们看到的是一只老虎在可怜一只猫。()嗡嗡的声音在人群中渐渐响起,人们又想起了那一日,有熊部荡平无方部的那一日,也是这个人,要求无方部的阏氏信霞侍寝,让无方部彻底成为一个奴隶部族。这个人,如今又站在了无方部的女人的面前,而这个女人却是无方部前首领的亲妹子,这个男人的意愿再明显不过,他要把无方部永远践踏下去。
抱着零卿的特鲁勒猛地抬头,像只受伤的小豹子,一对眼睛燃烧起愤怒的烈火,人们看到这么一个少年在冲着北陆的霸主怒吼,“零卿是我们无方部的女人,不会成为你的女人!”
他的肩上被一只血手搭住了,血手的主人就是刚才护卫着零卿的铁棘部的英雄铁骨勒,“你说的对,零卿......你要保护好......“
特鲁勒看着他的身躯倒了下去,失血过多的他没有体力再站着了。特鲁勒忽然就不恨他了,尽管他在前几天把自己打得遍体鳞伤,但现在特鲁勒反而对他好感大增。
十个明晃晃的枪头指向了少年,身披铁甲的十名侍卫冷冷地看着少年,只要熊昌发话,这个少年必然浑身都是窟窿。
熊昌轻轻抚摸着战马的鬃毛,淡淡地说:“少年怒相争而死于非命,念在你年幼,我不与你计较。我问的是零卿,你最好不要插话,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特鲁勒更想破口大骂了,可是醒过来的零卿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特鲁勒,安静点。“
特鲁勒不说话了,眼泪却是流了出来。
“零卿,不要违逆我的意思,我现在对无方部已经很愤怒了。那天火烧金帐宫、趁夜刺杀我的人,就是你吧?我现在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熊昌冷冷地说完之后,便听到了一声轻轻的笑声,然后笑声慢慢放大了,最后变成了狂笑。
“愤怒?你可知道我的愤怒?没有杀死你,是我的无能!“
零卿咆哮了,“你个老色鬼!“
这一声咆哮端的惊人,远近皆闻,很多人都暗笑起来。自从成为北陆的大君,谁敢在他面前有一丝违逆?他的面子在今天被撕个粉碎,而且是被一个来自奴隶部族的女人当众撕毁。
护卫着熊昌的众多侍从等待着大君的命令,他们看到了熊昌的口型,那是一个“杀“字,他们捏紧了武器,等待着他的声音。
阴云密布的天空终于落下雪花,成片的雪花被寒风吹得四处肆虐,侍卫们忽然听见了风雪之中有了澎湃的声响。他们警惕地抬起头来,片片白雪之后似乎有羽翼在展开,却很模糊,看不清那里是不是有人。
看不清人,却有七道银光从阴沉的天气中迸发。
围绕着零卿和特鲁勒的铁甲骑兵有七人摔落马下,每人的胸口都是一支银羽的箭,这七人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就已毙命。
“有刺客!”
众侍卫簇拥了熊昌,从马鞍上摘下了护盾,遮到了熊昌的头上,在子归看来,那像是乌龟壳。又是七箭破空,又有七名武士摔下马去。侍卫们惶恐,知道那是羽族来袭,而且从那发箭的劲力和速度来看,怕不就是传说中的羽族最强战士——鹤雪!
侍卫们护着熊昌倒退,天空里忽然羽翼振动之声更烈,一条优美的身影自空扑下,人们终于看到了那一对翩跹如鹤的白羽。
特鲁勒就觉得头顶狂风骤然压下,逼得他呼吸不畅,转瞬间怀里一轻,零卿竟是消失了。他在那股风里使劲地睁开眼睛,正见到路然玥的右手拉着零卿的右手急速朝远方遁去。特鲁勒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路然玥力量不够让零卿摔了下来。
附近弓弦之声大作,蛮族的武士们朝着天空使劲放箭,蛮族惯用强弓,而铁臂弓的射程又远,往往是对付羽人的最强武器,在多年和羽族的征战中发挥了极大的效力,然而今天他们还是失败了。蛮族的武士们由此知道了鹤雪的强悍,不仅是神射之术,连飞翔的速度都是极为惊人的。也就是眨了几次眼的工夫,他们射出的箭全都落了下来,再也找不到那个刺客的身影了。
熊昌愤怒地推开侍卫,气急败坏地大吼:“有什么可慌的?我一生所遇刺客何止此一人?给我追过去!那羽人带着零卿一定飞不远,传令下去,发现她们踪迹的重赏!“
立刻便有上千铁骑从附近出发,朝着路然玥远去的方向追赶下去。
熊昌的怒气无法平息,他的视线转回了赛场之上,那里还有一个受伤倒地的男人,和一个无方部的奴隶崽子。
“去杀了他们,他们捣乱了叼狼大会,这是对盘鞑天神的亵渎。“
杏仁依旧紧紧抓着思无邪的手腕,“我说了不用急的。“
思无邪对铁骨勒是极有好感的,在那一个屠狼之夜,他见识了这个男人的坚毅,他对特鲁勒也很有好感,他喜欢这个初生牛犊一样的少年。然后他对熊昌很失望,他原以为这个北陆的霸主有着彤云大山一样广阔的胸怀,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代枭雄而已,外宽内嫉。
“有熊部......不外如是啊......“
熊罴就在他们身后,思无邪的沉吟让他觉得很是刺耳,可他是一个聪慧的孩子,聪慧的人总是无力辩驳一些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宁愿自己很笨,然后可以放肆地去蛮不讲理。他选择了沉默。
百名铁骑闯进了赛场,将昏迷不醒的铁骨勒和特鲁勒包围起来。特鲁勒很是慌张,他从来没有和精锐铁骑对阵的经历,何况他没有战马。
“蛮族的男儿......死也不该松开刀的......“
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特鲁勒不回头也知道铁骨勒醒了,这个男人的话似乎在撩拨着他蛮族儿郎的血脉。他拔出了狼锋刀,将身体挺得笔直,他想现在是他最光荣的时刻了,因为他要来证明零卿的话,无方部不是任由别人欺凌的。
然而......少年事后不住埋怨自己最光荣的时刻被推迟了......
武士们正想动手的那一刻,大地忽然震动了,赛场周围的人们感觉到了脚下的起伏,可是却只有赛场上的地面在破裂。人们惊惧于眼前的景象,偌大的赛场上忽然裂痕如蛛网,武士们的战马惊慌嘶鸣,武士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平衡,一个个摔落下去,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四处奔逃,又将围观的人们吓得争相逃遁。
熊昌简直要气疯了,叼狼大会至此被破坏殆尽。可是思无邪笑了,“杏仁,我忽然想起来了,羽化那家伙似乎在哪都能闹出乱子来呀。“
“你才发现?“杏仁微微撇嘴,”羽化最大的特征就是他天生就是惹事的气质,以前还推到书岑的头上,其实他自己才是最烦人的。“
“呵呵,还是父亲大人说的对,他的确有当魔王的潜质。“
“哎?“
“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一直没得到答案......你父亲是魔王啊,你怎么想当大侠的?羽化的师傅是大侠啊,他怎么想当魔王的?“
“......“
两条绿色的影子横过了十余丈的空间,一举缠住了铁骨勒和特鲁勒的腰,众人大惊,那两条绳索一样的东西竟然是由无数野草缠绕而成的。就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铁骨勒和特鲁勒被草鞭拖飞了,然后被一个东陆的男人左右拦腰抱住了。
子归朝左右很有风度地傻笑了几下,“别怕别怕,我不是来打架的。“
可是他身边的蛮族人吓得脸色大变,这样神奇的事情不是他们可以理解得了的,他们惊叫着跑开了。
子归很想搔头发,却发现没有第三只手可用,“我长得似乎还不错啊......“
就在他自嘲的时候,战马奔腾了,两队骑兵从左右包抄过来。子归歪着脑袋看着右边,又看看左边,等着骑兵的靠近。
“快看快看。“思无邪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这家伙要动手了。“
于是杏仁很郁闷,“你也很想过去动手吧?“
“是哈是哈。“
“......“
奔驰过来的骑兵杀气腾腾,子归就站在两队人马的中间地带,他突然就笑了,随后一脚踏出,重重踏在地上。
两条裂缝从脚的左右两侧猛然爆开,人喊马嘶的声音也爆开了。尘土被寒风刮得四处乱闯,遮天蔽日。
笑声在尘雾中响起,充满了得意。
“果然就是这样了,他到哪都不消停的。“杏仁吐出口气。、
思无邪却不住地走来走去,很想过去帮忙,却知道不合时宜。
而在慌乱的人群中,两个白衣人对视而笑。
高个的白衣人摇了摇头,“我现在确信殿下没有看错人,这个魔王做的事情对殿下果然是有利的。“
矮个的白衣人笑道:“这么一来,有熊部的绝对地位就被动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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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邪真的很发愁,他搞不懂为什么这个老头,呃,是这个年老的大合萨总是要在半夜跑出来?全然不顾外面风雪犹在。
草原的冬夜比东陆冷得多,思无邪自是不怕的,可是杏仁有点受不了,他现在每天晚上都陪着这个老人跑出北都来观星。他的精神力很强大,能够很轻易地感受到那些在云层之后的众星,只是没有一次他能透过云层直接看到星辰。他缩了缩身子,小心地问:“大合萨,今天来看什么?”
老人自顾自地走着,时不时灌下蛮族的烈酒,“看北斗七武,从它出现的那一刻,我就想知道它什么时候运行到最终的轨迹上。”
“那表示战争就爆发了,是么?”杏仁嘀咕着,“我们又不能阻止战争,看来有什么用呢?”
烈伦涵摇了摇头,“我不是要阻止战争,我只是想知道北陆未来的运行轨迹。”
杏仁和思无邪都在暗自皱眉,这老人又继续说了下去,“有三颗星飞入了北陆,我本来以为你们是其中的两颗,如今看来不是了。你们说的那个魔王是其中一颗,昨天出现在叼狼大会上的羽族女孩是一颗,还有一颗......我没能参透啊。”
杏仁和思无邪顿时一惊,他们都想到了一个拥有黑色羽翼的少女,如果说羽化是其中的一颗星,那么一直在羽化身边的默羽必然是另一颗。他们没有说话,因为这草原上最强的占星师也没能算出默羽的位置,他们只能继续寻找了。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奔跑了过来。
“大合萨,我回来了。”
烈伦涵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少年,笑道:“希望世子没有给我带回坏消息。”
熊罴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这才开口,“的确是坏消息。大合萨,就在刚才,有人传回消息,双羊部汗王阔勒尔在半路上被刺杀,不过他没死。”
烈伦涵微微“哦”了一声,继续朝前走。
熊罴跟在他的身后继续说:“父汗说可能是那个羽族的女子做的,羽族和我们蛮族从来都是死敌。”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在昨天看到那个女子的时候我没有感受她的杀气。”
“嗯,你的感觉很敏锐,的确不是那女孩子做的,她现在应该和零卿在一起。”烈伦涵回过头来,“杏仁,你感觉到了什么了吗?”
杏仁一楞,“那个女的我也没见过。”继而他醒悟过来,“刚刚离开北都就被刺杀,是阴谋吗?”
烈伦涵一笑,“怕是如此了。不管是谁做的,那一定都是我们蛮族的祸乱苗头啊。”
杏仁隐隐想通了什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熊罴,发觉这个少年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似乎和他想到的是同一件事情。
“杏仁,你感觉到了吗?”
“哎?”杏仁又是一楞,这不是刚问过了吗?正要开口时,忽然心头一紧,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法悄悄地蔓延过来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种东西是精神的波动。
思无邪伸手将熊罴拉到了身边,“世子别离开我身边。”
熊罴虽然没明白他们为什么脸色凝重,却是没有说话,拉着思无邪的衣角小心地四面查看。
茫茫一片草原,雪光静谧地游动在风里,四下里好像没有异常。可是烈伦涵、杏仁和思无邪的脸色更加凝重,他们听到了游丝一般微弱的歌声。是歌声,从看不见的远方渗透过来,像是蛇在草丛里游弋,像是露水在叶子上滑过,极轻,极轻。三个人静默着,闭上了眼睛,灵觉扩散出去,搜索着歌声的源头。
熊罴看到这三个人同时面朝东方。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马蹄声,似乎很远,因为看不到马的身影,又似乎很近,因为马蹄踏地的声音就在耳边回响。少年的脸越发白了,他坚信自己即将看到一个神秘的事物。
“空虚歌阵......”烈伦涵呢喃着,继而放声而呼:“可是西陆华尔兹红衣教父驾临吗?”
看不清的远方里有淡淡的声音传出,“原来是老朋友,烈伦涵大合萨,久违了,正是法比尼奥。”
思无邪狠狠捏了拳头,爆喝一声,“法比尼奥,思无邪在此!过来一战!“
那声音飘渺而至,微微带着诧异,“原来思无邪公子也在,真是幸遇。可惜我和你双亲一战之后短期内没有力量战斗,让公子失望了。”
思无邪重重哼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对没有力量的对手发动攻击的,毕竟自己的双亲没有被他杀害。
熊罴紧张地注视着东方,一阵大雾忽然卷了出来,幽幽地像是侍女们的轻纱。那轻纱里渐渐有了高大的身影,然后他看到了更加高大的身影,那是一个人骑在马上。熊罴的呼吸急促了,随着那两人的靠近,他感受到了极重的压迫力,很想就那么跪倒下去,任由他们从自己的背上踩过。
“世子记住,没有谁是高人一等的。”烈伦涵低声提醒着。
熊罴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思无邪一把抓住,放到了他的肩上。就像是抱着火盆,熊罴感受到了温暖,同时也感受到了思无邪的坚毅。
那两人终于走到了面前,思无邪很烦恼地仰视着对方,他不介意马上坐着的红袍人,却是挺烦恼他的随从。思无邪是第一次见到夸父,以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突然就有了被人欺负的感觉。
作为一个真正的夸父,阿斯兰比思无邪还要高出两个头,一对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思无邪。阿斯兰还是第一次看到人族也有这么高大的,和夸父族女子的身高差不多了,他想着这是不是一个夸父族的侏儒呢,于是他说了一句话。
思无邪一楞,皱着眉头问:“你说什么?想打架吗?“
阿斯兰憨厚地一笑,“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夸父呢,失礼了。“
“那你刚才不是在骂我?“
“没有,我用的是夸父族语言,那是我们夸父的问候语。“
“可我听着像骂人!“思无邪不悦地瞪起眼睛。
阿斯兰却不解释了,又静静地站在马侧,还是憨厚地笑。
杏仁急忙扯了一下思无邪的衣角,低声骂道:“别丢人了。他说的问候语是‘今天有收成吗?’“
“......“思无邪纳闷之时,听到了肩上的熊罴轻轻笑出声来,然后他就觉得是丢人了。
烈伦涵将酒袋抛了上去,“既然来了,先喝一口吧。“
法比尼奥将酒袋抛回,“我已经戒了很多年了。“
“真是可惜。“烈伦涵笑了笑,”来找大君的吧?如果是,我就不招呼你了。”
“四十年前我来北陆是游历,现在我已是红衣,到北陆来自然只能找大君的。老朋友,还在看星象吗?我曾经说过,就算你参透了星象,你仍旧是无所作为的。”法比尼奥的声音很缓和,可是那种高临于天的压迫感又宣泄了出来。
这么近的距离,压迫感比刚才听到歌声时更加沉重,强如思无邪也不禁倒退了两步。可是他奇怪为什么杏仁可以纹丝不动,好像没有任何感觉。
法比尼奥轻轻“哦”了一声,虽然看不见他藏在风帽里的表情,可是阿斯兰知道这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惊奇了。
“这个孩子的精神力真是强啊,烈伦涵,是你的弟子么?”
烈伦涵点了一下头。
“很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谁是高人一等的,烈伦涵老师刚刚跟我说过,而且我的启蒙老师也曾经说过,没有神灵是需要跪拜的。你很强大,可是我用不着低头。至于我的名字,我想你没有知道的必要,如果有这个必要,那么我已经是你的敌人了。”
杏仁的反应出乎思无邪的意料,更出乎法比尼奥的意料,他微微沉吟起来。这么一个相貌温雅的男子,居然有着和相貌绝不匹配的骄傲,当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你说的很好,不过,总是有人要低头的。”法比尼奥策马缓行,从杏仁的身边走过,“你会是一个强大的人,总有一天你会被别人跪拜,那时候你也能这么说吗?”
他走过去了,阿斯兰冲着四人略略施礼,也跟着去了。
“你怎么做到的啊?告诉我告诉我。”思无邪一把抓住杏仁的肩头。
杏仁疼得一呲牙,“你轻点啊。不就是用精神力来压迫别人的精神吗?我只要把自己的精神力收敛就行了,收敛到止水的境界,那他的压迫不就是压到了水里?撑死了也就是几朵水花罢了,还能怎么样?”
思无邪大恨,“我还以为你的精神力比他强呢。”
“其实心志足够坚毅就能不被外界干扰了,长门修会修炼的第一要旨就是修炼心志。”
“你现在是长门修会的叛徒!”
“......”
熊罴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口,小心地问老人:“大合萨,怎么了?”
烈伦涵依旧望着那两人一马的背影,直到又一阵大雾将他们的身形遮蔽过去,这才深深吐出了一口气,“他的谷玄秘法越来越精深了,他也许是九州的天空下最强大的秘道家吧......可是他的出现,就代表蛮族的祸乱了。北斗七武......华尔兹......都在北陆啊......”
老人的呢喃在风里显得更加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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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昌又是喜又是怒,喜的是双羊部的汗王阔勒尔被人刺杀了,怒的是被刺杀的地点离北都不到五十里,这毕竟还是他的地盘。他沉默地盯着火盆,让火焰的光芒在脸上照得忽明忽暗,很是阴郁的表情。
“如果让他们走回老家,再想动手就不那么容易了,稳妥起见,我们才选在那个地方动手的。”小白坐在一旁,轻轻品味着马奶酒,这是蛮族草原上最淡的酒了,他是喝不惯青阳魂那种能烧了喉咙的烈酒的。
清水颜站在他的身后,像是护卫一样沉默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却是冷笑不住。像熊昌这样有脑子却见识浅的人,他是看不上的,战争之道,便是诡道,选择有利的时机动手再正常不过,当年叶氏家主叶孤城率领步兵奇袭陈国都城便是明证,而想到灭国的那一刻自己的敬爱的大哥和大姐先后而亡,心里便添了许多苦痛。
“太近了......“沉默良久的熊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早在晚饭时候就收到了阔勒尔被刺杀的消息,既然在自己的地盘出事,他怎么也要有所表示的。
小白放下了酒,走到火盆前,用火钳夹了三块炭,摆出了三角形,却是一个极陡峭的形状,他指着最远的炭说道:“这里是大君的北都,而那边两个点就是双羊部和阳平部,他们两部相距不过十里,而且我听说去年两部因为争夺草场还发生了一次战斗,双方死伤将近百人,他们的心中当然是有仇怨的吧。我们在这个时候动手,双羊部汗王必然以为阳平部在搞小动作,而之所以没有杀死阔勒尔,就是想他的猜忌心更重一些。“
熊昌并不是不知道这个原由,但他现在苦恼的是如何应付接下来的事情,事情出现在他的地盘上,阔勒尔当然会派出信使来寻个公道的。
小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大君觉得为难,不如先派个信使去抚慰一下吧。最好选个嘴巴利索的人,将事情揽在有熊部的头上,当然这个信使最好能将阳平部的反应稍微夸大一些。大君觉得如何?“
熊昌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将头又低下了一些,不让这个少年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已经从少年的言辞里听出了背后的含义。小白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但同时心里又有了惊惧,这么一个少年,不过十七岁,却是有着狐狸一样的狡猾和狼一样的凶狠,如果再成长几年,怕是自己也要给他吃掉了。在第一次见到这少年时,熊昌已经有了戒心,现在这种戒心加重了,他琢磨着和这少年的结盟是不是一场错误。
清水颜暗自笑了一下,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得暗笑小白还是稍微嫩了一些,换作他来说,必然会用更委婉的表达方式,让熊昌自己慢慢琢磨出来。
就在这时,战马的嘶鸣声忽然大作,一片片声音里都透着惊慌,有武士们的喝斥声夹杂在内,外面乱哄哄的。
熊昌一皱眉,低喝一声:“出什么事了?”
有侍卫慌张地跑了进来,“大君,战马们不知何故惊慌起来,像是周围有野兽要过来的样子。”
“草原上的野兽能强过我们的战马?除非是几千匹狼过来。”
“回大君,有老兵说战马惊慌都是自然相克的因素,除却天灾,就只有野兽了。”
熊昌微一沉吟,略略点头,“我亲自去看看。”
叼狼大会虽然结束了,熊昌依然没有回到北都去,他留在这里本意是要去无方部寻仇的,可是没有等到他出兵,双羊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就让他暂停了脚步。因此他带领的三千铁骑仍旧驻扎城外。这三千铁骑是他的精锐,战马也是被仔细挑选的,上次去瀛海铁棘部碰上两千匹狼也没有这么惊慌过,如今却是不住地喷吐白气,四蹄在地上乱跺,更有马匹跳蹄而起,把身边的武士撞开了。
场面的确很乱,熊昌的脸色在火把光下更加阴郁,显然是怒了。
清水颜仔细地放开灵觉搜索附近的气息,并没有任何野兽出没的迹象,可是心里闪过一阵不安,似乎这样的情形在哪里碰上过。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便微微笑了一下。
“大君放心,不过片刻,马儿们就没事了,大君还是请人安排一下吧,怕是有客人来了。”
熊昌奇怪地看着这个男人,从他出现起就一直保持着神秘莫测的气度,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也让熊昌觉得不安。
清水颜笑着,轻轻一扯小白的衣角。小白会意过来,也笑道:“既然大君有客人,我们还是暂避一下好了。告辞。”
熊昌没有挽留,心里更添阴郁。他忽然大喝一声:“拿我的剑来!”
侍卫从帐中托了重剑出来,熊昌一把抽剑离鞘,重重插入地面,他的双手就那么按在剑环上。火光之下,这北陆的霸主戎装在身,披风在风里猎猎犹如大旗,他的表情舒缓着,让全身的肌肉保持着轻微的兴奋,这样的他可以随时发动进攻或者是进行防御。从清水颜的嘴里,他知道自己会有一个神秘的客人,而他并不知道这样的客人是敌是友。
渐渐地,他听见了一些动静,初时极微弱,像风儿卷了远方的歌声飘过来,然后声音明晰了,像有人坐在他的大帐中调弄着丝弦。在他听见清楚的歌声时,周围的人也不忙碌了,他看见自己的武士靠着战马不住地说话,那是他们在安慰自己的伙伴,但他们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听见了什么。马儿是真的安静下来了,可是它们的脑袋向着东方昂起来,虽然不出声,可是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一定是可怕的客人啊......北陆的霸主默默地想着。
不多时,有士兵在大吼:“什么人?不准动!再靠近就放箭了!”
有个浑厚响亮的声音在回应,“西陆华尔兹来访!”
熊昌一楞之时,至少有百只箭射了出去,然后是一阵喧哗,射出箭矢的士兵发现在开弓的那一刻手臂忽然没有了力量,射出的箭矢不过五尺多远就掉了下去。而大营外的两人一马还在靠近。
“开门!我们有尊贵的客人了!”熊昌大喝一声。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士兵们还是遵从了命令。大营的门开启了,一个身高两丈多的巨汉首先踏足进来,手持一面绣着金色蔷薇的大幡,他的出现让蛮族人一阵恐慌。蛮族和夸父是老相识了,瀚州和殇州也是连着的,双方之间的争斗有很多,虽然不像蛮羽之间是世仇,可也差不多少。士兵们紧紧抓住了武器,随时准备将这个夸父拿下。
而当夸父身后的黑色骏马出现时,士兵们开始觉得他们看见了神。
四盏银色的风灯以一种奇妙的速率在转着,像是星辰的轨迹,它们围绕着一个身穿红袍的高大神秘人,没有人能看见他的容貌,可是扑面而来的威压比山更重,比海更广,博大而充满让人敬畏的力量。
他坐在一匹高壮的黑色骏马上,像是神一样俯视着众人。士兵们捏紧武器的手放松了,身体里的力量悄悄虚弱下去。
从自己的士兵们恭敬地让出道路,熊昌就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了,他重重“哼”了一声,大声断喝:“可是华尔兹的红衣教父吗?”
没有回答。
夸父阿斯兰静静地走上前,一直走到了熊昌的面前,然后将黑色的大幡插入土中。法比尼奥就那么坐在骏骥上,俯视着这个北都的大君。
熊昌没有不耐烦的意思,这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奇了。他努力平静了目光,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然而他的目光射出去,就像被卷入了大海的漩涡,不由自主地偏离了,什么都看不清。他觉得怪异,但他不能示弱。
“大君安好,法比尼奥拜见,我们此来是向大君传达消息的,一个神谕。”
熊昌终于捏紧了剑柄。
“是法比尼奥吧?”小白坐在一个小小的营帐里,拨开一线帐帘看着外面。
清水颜安然坐着,只是嘲讽地笑了一下,“他的力量减弱了,在天山受的伤还没有痊愈吧,看起来和我半斤八两。”
“这个人的出现,一定是给我惹麻烦的了,可是我还不能除掉他,至少他对我的计划还是有所帮助的。”
“他在这里无非是一个内容,要选择一个盟友,可以帮他将东陆分裂的盟友。”
“可是他不知道他来晚了,在让东陆分裂之前,北陆就已经要分裂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他会不会再去殇州呢?如果把夸父带进瀚州,继而带进东陆,那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了。”
“殿下多虑了,夸父是从来不主动挑起战争的,即便他们中有人游历在各州,他们依然是一个相对平和的种族。”
“这样我就放心了。”小白轻轻吐了口气,“该来的都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不,如果没有猜错,还有一个人没有来,但是,他应该快出现了。”
小白一转身,脸色凝重了许多,“你是说我大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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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铁骑围着村寨,沉默的气氛让寒风也在此时歇止,有熊部最精锐的部队一旦出动,瀚州草原也为之惊惧。这是熊昌的最值钱的家当,但这并不是全部,还有一万铁骑站在旷野上,这一万三千人的铁骑才是保证有熊部百年不倒的最根本实力。
整个瀚州,也就只有有熊部有能力养活这样一支部队,其他四大族如双羊、阳平、铁棘、夜摩等辈,最多也就只有七千铁骑。铁骑指的是骑兵的装备而不是数量,瀚州蛮族骑兵众多,只有铁骑部队拥有穿上铁甲、带上铁盾的资格,其他的骑兵一般只装备着皮甲皮盾,可是铁骑的部队,从战马到人员,拥有的杀伤力和速度,都是一般骑兵无法比拟的。
有熊部的三千铁骑装备的是钢甲,战马在负重的情况下仍然可以长途奔袭百里,虽然比铁甲部队速度慢,却是最具杀伤力的精锐,没有谁能在这三千铁骑出现后还能看到胜利的希望。
只是这一次的出动,并没有任何结果。
熊昌一步步走过去,到了村寨的中心地带。侍卫们不敢大声呼吸,这个霸主的脸色极为难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发怒了。
“查到什么了?”
有侍卫低声回道:“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他们行动之前应该准备充分了。”
的确如此,这个无方部的村寨已经空空如也,连顶帐篷都没有留下,留下的只有围绕村寨的土墙和栅栏,有点鸡犬不留的味道在空气里漂浮。
熊昌仰天吐气,“他们的行踪也没查到吗?”
“天拓大江那边听说最近五天经常有无方部的人出现。”
“天拓大江......”熊昌微微沉吟起来,“难不成还想渡过大江去东陆?”
这是没有可能的,他知道缺少舟船的无方部无法越江而去,那么必然是藏匿到附近了,“传令下去,任何收留无方部奴隶的部族,以灭族论处。”
“是。”
熊昌开始后悔没有仔细看管无方部了,他自认为已经将无方部踩在脚下,这只绵羊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可他还是忽略了零卿这么一只狮子的存在。一只狮子带领的绵羊群,绝对能吃掉由绵羊带领的狮子群,这个道理他是懂的。
“这些土墙是怎么回事?“熊昌仔细观察了一下,发觉这么一圈土墙有点城墙的味道,如果再增高一些,就能形成土关了,”真不错,无方部还是留给了我好处的。把这里当成北都的隘口,的确很有防护作用......“
可是战马的嘶鸣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愕然看着战马又在惊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难道这一次又有什么客人么?
没有客人,只有隆隆的闷雷声从地下传来,仿佛有一只猛兽要钻出地面,正在暴躁地喷吐着愤怒。
这样的感觉几天前就已经有了,熊昌脸色一变,翻身上马朝木寨门口冲去。就在他冲出大门不到半里的时候,人喊马嘶之声响彻云霄。熊昌回身看去,只见木寨的土墙分崩离析,轰隆的声音不断响起,腾起了阵阵的烟尘。
这还不是最惊异的,他听见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熊昌,快来受死啊!”
熊昌狠狠咬牙之时,那包围了村寨的坍塌土块从烟尘中暴射而出,如同豪猪将身上的刺激发开去。惨叫声随即升上了高空,包围着村寨的铁骑被土块打得惊慌失措,更有战马乱奔,将战士甩下马背。
“慌什么?”熊昌大喝一声,“给我拿下那人!”
“不用慌不用慌,我自己出来啦。”
烟尘中的人大笑着闯了出来,人们惊讶地看着他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矢,无畏地冲着熊昌的方位奔驰过去。熊昌更惊,心想这想莫不是这人吃了豹子胆,居然敢一人闯他的军阵。
有将官放声大吼:“放箭!”
箭矢编织成了雨幕,这钢铁的雨幕朝着那人迎面笼罩过去。这样密集的攻势,即便是一个铁人,也要被打成粉碎了。
可是那人“哎呀”了一声,就不见了。然后人们看到土层涌动,地下似乎有什么一直在滚......
草原上的人没有见过这样的古怪招式,愣了一会儿才有人大喊:“他在土里!”可是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对付这样的招式。很多人射出了箭,可是没有谁的箭能射进土里三尺。
战士们迅速连成几排,层层的战士们将手中武器插入土中,立刻形成了一面人墙。
“哗啦”一下,那人从土中穿了出来,慌慌张张地拍打身上、头上的泥土,还吐了口痰,“要命了,这鬼招式谁想出来的?脏不脏啊?都碰上土拨鼠了。”
很多人都想笑出来,这人的说话和动作实在是非常滑稽,这要是放在平时,他们早已笑出声来,现在却被弄得啼笑皆非。
这是一个东陆的家伙,蛮族人没有他那样柔和的脸部轮廓,而且这家伙身材不高,就和蛮族的女人差不多高度,身体也不魁梧,看上去有点弱不禁风的意思。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拥有着那么惊人,或者说是拥有着古怪的力量。
这人从开始出现到现在,用时极短,似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上万大军,他很快地环顾了四周,上万骑兵已经层层包围过来,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格局。可是他居然并不害怕,指着士兵背后的熊昌哈哈大笑,“那只熊,好好地享受自己的生命吧,蛮族的新秩序就要建立了!”
熊昌已经被气得脸色发白,动用这么多人来包围一个东陆的小子,传出去还能有什么面子可言?他咬牙的时候让脸上有了狰狞的笑容,“说的好,我正等着那一天。”他打了一个手势,士兵们再度张开了弓。蛮族的弓硬,集体攒射一个人,下场可想而知。
“蛋!”
在士兵们还没有搭上箭的时候,一束金黄色的光芒瞬间蹿上天空,将周围映照得有些刺眼了,士兵们被光芒所扰时,一个高高大大的蛋形物体便伫立在眼前了。人人惊异,却见这个蛋左右摇晃起来,转眼间倒了下去,并且开始滚动。
混乱发生了,巨大的蛋朝着一侧滚动下去,像是山石从山体上崩塌,一路冲破重重阻碍。骑兵们的战马被撞开了,骑兵惨叫着被马儿压在地上,弓箭手们再想射箭也已来不及,在那颗蛋闯进军阵的时候,他们的弓箭完全失去效用。
熊昌眼睁睁看着那个古怪的蛋在自己的军阵中不住翻滚,所过之过无人可阻,人喊马嘶的声音混乱得无以复加,面对这么一个东西,刀劈斧剁都没办法产生丝毫伤害。
“散开!放箭!”
两个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军阵终于裂开了缝隙,那颗蛋的前方再没有阻力,所有人都分散到两侧去了。士兵们重新张开了弓,无数的箭矢飞射而出,在蛋的表面上不住撞击,更有力量大的士兵将手中铁枪、斧头也抛掷过去,希望一举将这颗蛋砸破。
这样的攻势终于产生了效果,人们看到那蛋的表面不住落下土石,还出现了一些裂缝。如果他们知道那蛋里的小子已经晕头转向,他们会更加高兴。但是这样的攻击也产生了副作用,激射的力道将蛋的前进速度大为增加了。
“追!不可放走此人!”
左右两侧的骑兵催马上前,从箭的钢流旁边冲了过去。
这时的他们还没有注意到有一匹纯白如雪的骏马正在高速奔来。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那颗蛋上,因为那颗蛋的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了。就在白马出现在视线中的那一刻,这颗被虐待的蛋终于爆发了。
尘烟又起,这颗蛋支离破碎,碎裂的土石雨点一样四方迸射,掀起了另一阵混乱。然而混乱的程度随着蛋里的人的出现更加严重,大地又开始了震颤,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四面发散,骑兵们纷纷摔下马背,惊慌的马儿四处乱奔,空气里到处都是痛苦的惨叫之声。
“从今日起,有熊部的荣誉开始崩坏!我等待着蛮族新秩序建立的那一天!”
男子的声音穿越了惨叫声,清晰地传入熊昌的耳朵,熊昌皱着眉头看到那男子翻身跃上一匹白马,绝尘而去,再想追也是来不及了。
“这个男人......无方部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男人么......”熊昌沉吟起来,他忽然响起了兄弟铁棘部汗王铁颜朵说过的话,也许他的确是等待的时间太长了,原本可以提前五年统一整个草原的,而不是要等着别的部族的实力被削弱。
战报很快就送到了面前,此次出兵未曾擒获任何一人,却有一千多匹战马受伤,受伤的战士更是多达两千人,尽管没有亡者,却大部分重伤在身,多是被受惊的战马踩踏、撞击而伤。
熊昌一马鞭抽在地上,愤愤吐出了气去,“有我在的草原,绝不允许有任何一个部族再建一个新的秩序!”
“现在知道殿下要帮助无方部的背后深意了。”
“哦?清水先生明白了?”
“有那魔王在的无方部,已经变得强大了,我等着看魔王纵横草原的那一天。”
两个白衣人站在一个小土丘上看着整个战局,他们同样在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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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昌几乎是在煎熬中度过了十天,十天里,他忙着安抚被行刺的双羊部汗王,命人带上了厚礼去阔勒尔的大帐,派去的信使很得力,言语之间委婉地点出了阳平部对于行刺消息的欢喜,而阔勒尔明显受到了挑拨。()
此外他还发布了去彤云圣山祭祖的命令,草原上各个部族都接到了消息,开始着手准备祭祖需要的服饰和祭品。只有祭祖的时候,各个部族才能做到团结,祭祖的这一段时间内,草原上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争斗,否则将被视为对盘鞑天神的亵渎,从此也将消失在瀚州。
这些却不是让熊昌头疼的事情,他最感煎熬的是这十天里居然没有无方部的任何消息,这么一根刺始终扎在心里,他已经预感到自己多了一个很强大的对手。
煎熬的不止他一个,杏仁同样也处在了煎熬的境地。自从答应了大合萨烈伦涵的请求,他发现自己居然要学习算术了,因为这是学习占星术必修的课程。杏仁每天都得摆弄算筹,然后不停地学习那些简直是自虐一样的算法,往往一场算式下来,他能累得睡上一整天。当然烈伦涵不打算让他睡那么长的时间,经常只给他三个时辰的睡眠时间,思无邪终于看到了杏仁颓废的样子。
但是思无邪不会因为杏仁颓废了而难过,他自己也够煎熬的。他每天都骑着快马四处乱跑,独自一人找寻默羽的下落,结果仍然是让人失望的。他有时候会想到羽化也许已经知道了默羽的下落,但他同样找不到羽化。十天的时间,思无邪的名字开始在草原上流传,一个能在十天里徒手杀死两只狮子、三十多匹狼的人已经足够变成传说了......
羽化姑娘静静地坐在帐篷顶上,托着脑袋看天空。那里其实没有什么,太阳早已被阴沉的云层遮蔽了,漫无边际的细雪在风里乱转,没有目标,也许唯一的目标就是落到地面上,变成大地的一部分。
那个温暖的气息似乎还在身上存留着,她想起了那个夜晚有人抱着她,像抱着情人一样那么紧。她记得自己那时是哭了,很放肆地哭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是在一颗蛋里,很滑稽的样子,可是心情变得有些轻松,似乎是找到什么失去的东西,而她没有看清到底是谁抱着她。
她打破了那颗蛋,却看到了地面上有人写了字,“等我”......是那个人写的吧?可是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可以就此离开夜摩部,却因为这两个字留了下来,她想着留在夜摩部,就可以等到那个人的再次出现。
夜摩部的人都知道新任汗王救了一个奇女子,其实不如说是怪女子,这个自称“羽化”的姑娘每日里似乎都是痴痴呆呆的,还喜欢坐到帐篷顶上吹风,主要还是这姑娘并不是绝顶的漂亮,看那体态也像是蛮族的世仇——羽人,人们想不通为什么摩萨德汗王会一直对她着迷。
只有苏尔提知道这个姑娘是恬静得让人忧伤、让人疼惜的,作为这个侧阏氏的侍女,她很多次都看到了那从脸上不时闪过的悲苦,甚至有几次还在深夜听到了饮泣。小侍女想着这个姑娘应该有一段很痛苦的经历吧。
由于没有进行大婚仪式,苏尔提只能称呼她为“羽化姑娘”,而不能称呼“侧阏氏”,尽管摩萨德已经在准备结婚的典礼了。可是苏尔提觉得摩萨德是配不上这个姑娘的,即便和她站在一起,这个姑娘也像是随时要飞走的。
“羽化姑娘,下来吧,该吃饭啦。”
羽化姑娘没有反应。苏尔提忍不住又皱眉,从地上拾起一截枯枝,抛了上去,这是她唤醒羽化姑娘常用的伎俩。
枯枝落到了身上,羽化姑娘才偏了头来看,微微笑了一笑。苏尔提立刻睁大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姑娘在笑,笑得轻松,像是找到了什么期盼的东西。一道白练扬了起来,轻轻卷了小侍女的腰肢,在她的惊叫声中,把她拉上了帐篷顶。
苏尔提有些惴惴地看着她把腰带重新缠好,小心地问:“姑娘是要在这里吃么?“
羽化姑娘又托了脑袋看天,悠悠地说:“苏尔提,我快要离开这里了。“
苏尔提吃惊不小,“可是汗王不是要迎娶姑娘吗?这几天在着手准备婚礼了。”
“他不会有时间准备的了,过几日就是你们蛮族祭祖的日子,他还要去彤云大山的,而我......我觉得......我找寻的人、失去的记忆,快要来了。”
苏尔提愣愣地坐在旁边,忽然就很想哭,然后真的抹了眼泪。
羽化姑娘奇怪地看了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
“苏尔提是奴隶......谁都可以欺负的......可是姑娘从来没有欺负过我......”小侍女低声呢喃着,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随时可以被人抛来抛去,然后等到芳华过去,随便嫁个男人当牛做马一辈子。在侍候了羽化姑娘之后,她本以为自己有了一个靠山,至少不用被人当做牛马。
“离开这里么......”
羽化姑娘兀自低吟着,眼神飘得很远,似乎在看到了天空的尽头,那尽头一片虚无,她的眼神变得空灵了。
苏尔提不知道她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她,可是小侍女忽然冲口而出了一句自己也想象不到的勇敢的话,“我想离开!”
羽化姑娘微微勾了嘴角,仍是看了天空,“那么你愿意跟她走么?”
苏尔提愕然抬首,高天之上隐约有一对飘忽的羽翼,却是看不分明的,和那细雪融合在了一处。
“羽人啊......”
羽化姑娘舒展右臂,搭在了小侍女的左肩上,“你认真的么?”
苏尔提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儿,心里忽然便有了强烈的勇气,泪水再度洒落,“我想离开这里!”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
羽化姑娘站了起来,仰天微笑,“我很讨厌你。”
天空里传来细细的声音,“我也很讨厌你。”
“不过你还是能帮我一个忙的,把这个女孩带走吧。”
“为什么我要帮你?”
苏尔提听着羽化姑娘和另外一个姑娘的对话,可面前的影像分明是这个姑娘在对着空气说话,这样的感觉让小侍女一阵发寒,当她看到羽化姑娘张弓搭箭的动作,便觉得更寒了。
“我现在并不想和你对阵。“天空里的声音带着讥诮。
羽化姑娘没有回应那人的嘲讽,仍旧静静地张弓,仿佛可以一直用这样的姿势站到天荒地老。
午饭的时间一会儿就过了,许多夜摩部的族人都出了自家帐篷,他们无一例外地看到了在汗王的大帐顶上,一个淡雅如兰的少女凌风而立,那张弓的姿势完美无瑕,如同河络族技艺最精湛的铸造师耗费了百年时间精心雕刻的武神塑像。
那么一个少女,如何能有那么无法挑剔的风姿?
摩萨德就站在人群的前面,和他的战士们、族人们一齐仰望那快要变成神话的身影,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身影注定会是一个神话。现在的摩萨德,越来越觉得这个少女不该属于自己了,而他,必须得到她,即便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男人,一个需要女人臣服的男人。
下一刻,摩萨德觉得自己无法驾驭这样的女人了......
没有人听见高天之上还有人在说话,可是羽化姑娘听见了。
“那就交给我吧。“
苏尔提看见了羽化姑娘脸上的笑容,然后自己就被这个姑娘抛上了天空。在围观众人的惊呼声中,苏尔提反而没有了胆怯,她觉得自己很享受这样脱离了大地禁锢的感觉。
一线银光从羽化姑娘的弓上迸开,疾如闪电洞穿天空,一举穿过了小侍女的腰带,精准得让人全身冰冷。那是多么冰冷的一箭,只要有丝毫偏差,小侍女的性命就要失去,可也就是这么一箭,箭尾的银色羽毛反而勾住了她的腰带,将她的身体带向了更高的空中。
苏尔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飞,更没想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着这么华美的一次飞翔。人们的惊呼声让她觉得即便是此刻死去,那也是一种很幸福的事。
惊呼声更加的大了。
一股强烈的风从高空里压下,那一对纯白的羽翼完整地出现在小侍女的面前,扫荡了细雪,单纯的颜色竟也是如此的璀璨。苏尔提看到了一张美丽的脸,那张脸上的微笑给了她更多的勇气,她张开了双臂想象着自己得到了长天生的眷顾。
“带我走!“
黑色细甲的少女伸手抱住了她,贴着她的耳朵轻轻笑了,“不用害怕了,我带你离开。“
羽化姑娘轻轻吐出了气,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这么做了自己就安心了。她并没有注意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在看她,在场的人在一瞬间有了膜拜她的心情。
“她迟早要离开的......“
摩萨德垂下了头,忽然想毁掉这个姑娘,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是不能得到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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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队伍逶迤了至少有十里之地,瀚州草原大小部族数十个,各部汗王尽皆汇集在此,五千骑兵开路,五千骑兵殿后,左右两翼合计达两万步兵张开了阵型,这大概是全瀚州最和谐的一次出动了。
前往彤云圣山祭祖,是蛮族五年一次的盛大活动,各部盛装出行,连士兵的身上马上都缠了白色的丝带。这么一群人行走在雪地上,却像是幽灵了,他们的身影在细雪里不住移动,即便是狼群,也没有胆量靠近,甚至于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后远远逃遁了。
杏仁裹在厚重的风袍里,没好气地瞅着前面老马上坐着的大合萨。昨晚烈伦涵参悟星象,说今天是个晴天......然后杏仁发现自己的占星术还是有点火候的,至少他算出了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他很为自己自豪了一把。
“其实我还知道这几天的晚上会下雪。”他朝着思无邪卖弄。
思无邪不屑地哼了一声,他怀里的熊罴倒是开口了,“我昨晚看到北辰又亮了,你看到了么?”
然后杏仁也哼了一声,他的确没看到......
彤云大山的轮廓已经显露出来了,阴沉的天空下,依然有着那么威严的力量,所有的人都下了马,步行而前。此时他们距离这座蛮族的圣山还有五十里。
各部开始整束兵马,就地安下营寨。要进入彤云圣山祭祖,他们必须步行五十里,在他们的面前,一座青铜大碑高高竖起。不知传了多少代的青铜大碑,高起五丈,宽一丈,蛮族的先祖铸碑在此,一是警告所有蛮族子民到此下马,另一方面则是告诫蛮族子民不要忘却了屈辱。
碑文是用蛮族的文字记载,熊昌带领着众多的汗王亲自擦拭青铜大碑,古老的文字一一显现出来,历经了多少代的文字如今看来,依旧带着刀斧纵横的暴烈。
“吾之子民,不可有负血脉,不可忘却勇烈!”
区区十六字的碑文,在粗糙的图案中显得分外醒目,所有的汗王都知道这是先祖们在告诉他们不要忘了屈辱。因为在历史上,曾经辉煌一时的东陆大胤朝征伐瀚州,有一个叫做姬扬的东陆名将曾经一路杀到彤云大山的脚下,铸造了一面足以羞辱蛮族子民的碑。那个名将铸造的碑,就是如今在面前的青铜大碑,只不过后世的蛮族子民重新铸造过了。
被擦拭干净的青铜大碑越发古朴凝重了,汗王们恭恭敬敬地拜伏下去,虔诚地念诵着什么。
到了傍晚时分,这些汗王就坐在大碑的面前,亲自动手烤肉,吃喝的时候谈笑风生,这点倒是让思无邪觉得古怪了。
“我们东陆好像不能在祖先墓碑前吃喝的吧?”
熊罴反问过来:“为什么不能啊?”
“祭拜祖先应该是虔诚的,我们那边习惯将食物当成祭品放在墓碑前。”
“我们也有祭品的,你看。”
思无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只见每一家汗王都拿了一个狼头,放在了青铜大碑的前面。几十个狼头明显是新斩下的,犹带着血迹,风里一下子就有了血腥的味道。这些狼头就靠着大碑放置,高高叠起了四、五尺,在火光下看着挺狰狞的样子,煞是惊人。
这天晚上,思无邪和杏仁都没什么胃口吃饭了,他们老是想着那些狼头......
也就是这天晚上,红衣教父法比尼奥站到了青铜大碑的面前,昏暗的环境里他像是能看清碑文一样,默默地站着,也变成了永恒的事物。
“你看见了么?每个种族都必须拥有的东西。”
夸父阿斯兰用手抚摸着碑上的花纹,即便是夸父那么粗大的神经依然感受到了蛮族先祖的不甘,“勇烈这种东西,夸父从来不缺少,可是阿斯兰现在只是觉得很悲伤。”
“是很悲伤的传承啊......当年盛极一时的大胤朝杀戮蛮族子民一百万余万,鲜血浸透了草原的土地,而在那之前,蛮族入侵东陆,同样被称为‘蛮蝗’,东陆子民也是生灵涂炭,这本来就是一个悲伤的循环。“
“要结束所有的悲伤,势必先有一个九州共同的君主,老师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个么?可是阿斯兰并不觉得九州有了共主就能和平的啊。“
“人是很容易被**操纵的动物,九州一统不过是最大化的**。我要教给你的,不是天下一统,而是信仰一统。在共同的信仰之下,人人遵从神的安排,我说过神是不会怜悯任何一个人的,神的要做的是毁灭,然后创造,这个九州的纷乱就是毁灭的一个过程,乱到了极致,才会出现新的创造,在此之前,必须先毁灭九州。“
阿斯兰默默抬头,如此高大的青铜碑,有着坚定不移的撑天之力,这是幻觉吧?这个夸父始终不认为拥有最强的力量就可以撑起一方天空,但他忽然觉得必然会有人来撑起天空,这个人,也许是他的老师。
“毁灭?创造?神灵真的这么告诉你的?“
阿斯兰瞬间流出了冷汗,竟然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这巨碑的上面,他仰起头只看到一双腿在晃。他却没有说话,因为有老师在,并不需要他来说些什么。
法比尼奥没有抬头,只是凝神看着碑文,“你看到这碑文了吗?‘吾之子民,不可有负血脉,不可忘却勇烈!’这是蛮族先祖的告诫,究其根源,也就是一种毁灭。蛮族的先祖经历了一次毁灭,然后重生,最伟大的昭武公吕归尘创造了蛮族新的历史。“
“我记得我看过很多的传奇和演义哈,以前我也是很羡慕英雄们的天下纵横,后来我看到了一次战争,我知道了什么是英雄,不管是多么伟大的英雄,他们的功业都建立在战士们的尸骸和妇孺的血泪上的。你们华尔兹闲着没事就说什么神谕神谕的,神谕的内容就是要天下人都死绝么?“
阿斯兰听到的是那人的奚落,却不能否认他说的是亘古以来的道理。
法比尼奥却笑了,“一只受了伤的狼,会用牙齿和利爪将伤口的腐肉挖去,不可避免要流很多很多的血,那是极致的痛苦吧?可是经历过这样的痛苦之后,狼依然是狼,它又可以重新奔跑重新捕猎了。“
“人就是人,即便比狼更凶狠,即便比狼更残忍,都不会让自己的家园被毁灭吧?要想让所有人都有共同的信仰是不可能的,但有一个信仰是与生俱来的,家国之念。“
“那么虚妄的东西真值得信仰吗?我看过很多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国家,他们一样在别人的奴役之下活着。“
“我同样不理解这样的人,可是我知道会有人站起来的,至少我认识的人,他们会!“
法比尼奥抬起了头,那青铜大碑上没有了那人的踪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有风带着细雪围绕着旋转着。
黑色的大幡在风里猎猎而响,金色的蔷薇有了淡淡的光芒,一点点的光有了森冷的气息。
“这么一个魔王,比天山的大魔王更加有趣啊,也更加危险了。你说是么,阿斯兰?“
阿斯兰点头,然后他看着西面的方向。
那里有马蹄声,震动了大地。
小白在清水颜的怀里缩着,没有丝毫惧怕的神色,反而笑出声来,“原来蛮族也是不欢迎我的。“
清水颜纵马飞奔,随意看了背后一眼,“现在可以确定是你大哥也派了使者来了,否则熊昌不会这么快翻脸的。“
他们的身后,一千铁骑正纵马追赶,他们的杀气让纷飞的细雪惶恐。
“相比起我这张嘴巴,大哥当然是许下了厚利的,我可是身无分文哈。“
“其实熊昌太急了,他不该这么早翻脸的,因为华尔兹也在北陆,他这样两面做人,只会让人齿冷而已,说到底,他当北陆的大君还是不够格。“
“说的是啊,羽族向来高傲,不肯与东陆共谋北陆,蛮族又是如此不智,这么下去我还真是没有可以依靠的盟友了。“
“殿下还是觉得华尔兹不可靠?“
“不过是辰月教的分支而已,他们要的是纷乱的世界,可是我要的是统一的天下,道不同不相为谋。“
“殿下好志气!“
二人说话之间,一千铁骑越追越近,他们的骑术终究是比不上出生在马背上的蛮族战士的。小白听见了清水的冷笑之声,那声音里忽然有了沉重的血腥味。
清水颜从马背上弹了起来,“北陆的蛮子,如此不知死么?“
一千铁骑看到了那个在半空里伸展了双臂的白衣人,如鹰翔天,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一对眸子却红光深重,犹如野兽将要发动噬血一击的前奏。
银光从半空落下,深深没入地面。瞬间之后,狂风卷了黑雾,霍然张开如墙,横亘在骑兵们的面前。
清水颜收回了指环,连续几个飞腾,赶上了小白。当他回到马背上的时候,小白听见了他粗重的喘息之声,像是累得很。
“先生没事吧?“
“事非得已,本不想在伤好之前战斗的,如今又要多休养一段时间了。“
他们终于还是逃脱了,因为骑兵们不敢再追。当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名骑兵闯入黑雾之阵时,后面的骑兵听见了不断的落地之声,却看不清他们的踪影。后面的骑兵奇怪地带住了马,在黑雾消散的那一刻,他们面如死灰。
那一百名骑兵和战马,躺在地上声息皆无,却七窍流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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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之后的夜
“为什么只有北辰在亮......”
老人站在细雪里,神色凝重如铁。***
普通人是看不清隐藏在风雪之后的星辰的,可是他看得很清楚,而他却希望自己也看不清那代表着杀戮的星辰。
熊罴看见了,杏仁也看见了,他们都在惴惴着,如果他们什么都不懂那多好,可他们多少懂了一些星辰运行的道理。
思无邪无聊了,在场的四个人里面只有他什么都看不见,夜幕深沉得像是一张无边的大口,喷吐着纷乱的细雪。他小声地嘀咕着,“再也不和占星师跑出来看星星了......”
烈伦涵忽然身子一震,平日里酒鬼一样的他第一次露出了震骇的神色,“居然是今晚啊......”
熊罴和杏仁的修为明显不够,心算之术更是刚刚入门,无法算出星辰的运行,但他们也震骇了,因为烈伦涵居然从怀里掏出了数十支算筹,排放在地面上不住地进行演算。那是相当复杂的演算,烈伦涵的嘴唇不住翕动,连串的算术用语从嘴里发出,手中更是毫不停顿,算筹不住地变换位置。熊罴和杏仁知道那一定是极复杂的演算了,这个老人居然额头沁出了汗,脸色随着演算的过程渐渐难看起来,似乎算出了极可怕的结果。
“大合萨......”
烈伦涵抬起了头,似乎有些累了,他伸手搭住了熊罴的瘦弱的肩头,“世子,没有一个王朝或者帝国能长存,天理运行是循环的,你要好好记住。”
一阵恐慌立刻涌上了心头,年少的有熊部世子跪倒在地,“有熊部是否真的要灭亡?大合萨的计算结果是这样的么?”
烈伦涵没有回答,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各部联营。
风里似乎有了一些喧嚣,思无邪低声说:“我听见了战争。”
喧嚣声渐渐地大了起来。
子归盘膝而坐,就坐在雪地上,欣赏着联营里的热闹,“果然动手了,蛮族的脑子还是不怎么好用啊。”
“魔王哥哥脑子够用,胆子也这么大,以前倒是没看出来。”
他的身边,赫然是已经逃脱了追杀的赢氏五殿下——小白。
“我说了我失忆啦,可我没有傻。”子归轻轻地笑。
“可我也不觉得魔王哥哥失忆了。”
子归不置可否,看着前方风雪里一条白色的人影飞奔而来。
“魔王小哥即便曾经失忆,如今也是好了。“那人影很快就到了他们面前,”不负殿下重托,刺杀已经完成,阳平部汗王札力一勇之夫,果然中计,他已经找双羊部寻仇去了。“
清水颜轻松地拍拍手,仍旧是儒雅的样儿,很难想象他刚才在万军之中刺杀了一个大部族的首领。
“乱吧乱吧,乱才生机勃勃呢。”子归吐了口气,“今晚无方部要将所有屈辱洗刷。”
熊昌怒气冲冲闯出大帐,东北方向火光浓烟冲上了天空,喊杀声震动大地。一名哨探急匆匆跑了过来,“大君,双羊部和阳平部打起来了,其他部族也卷进去了,只有铁棘部和夜摩部按兵不动,两不相帮。“
熊昌气得脸色发白,重重一剑刺入地下,“祭祖一结束他们就敢闹起来,真当我这个大君是摆设么?熊平、熊齐,带我的令箭过去,让他们住手,否则按亵渎长生天论罪!”
两位王子带着令箭,各领本部三百骑兵飞马而去。
熊昌极力按捺着杀人的愤怒,皱着眉头看着战火点燃的方向。
旁边有人轻轻笑了一下,“大君稍安勿躁。“
熊昌强压下烦躁,低声问道:“法比尼奥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大君请看。“
熊昌一楞,就见到这个红袍人朝着天空伸出了右手,天空本是风雪重重无法看清,却在他右手一抹之后,露出了一方天空。熊昌顿时踉跄一步,只见那一方天空之上,七颗星辰湛湛地放射了铁青色的光芒,便像是宝剑刚被磨砺,展现着饮血的**。
“北辰!“熊昌震惊,”为何如此之亮?“
“战争之星辰啊。“法比尼奥兀自赞叹着,”北陆的风云从今晚开始了,大君还在等待什么?“
熊昌捏紧了剑柄。
两匹马旋风般跑来,奔到近前时两个汉子勒马停步,急急跳下了马,“父汗,两边都杀红了眼,再这么下去,阳平和双羊要两败俱伤。”
熊昌上前一步,双臂张开搭在两个儿子的肩头,压低了声音,“熊平、熊齐,我的两个好儿子,是你们为父亲解决麻烦的时候了。”
熊平和熊齐先是一楞,继而大喜,忙压低了声音问道:“父汗可是准备趁这个时候动手?”
“如果放任他们两家火并,损失的是两部的儿郎,我需要更多的战斗力为今后做好准备,所以,现在,熊平、熊齐,你们各带三千铁骑过去,以亵渎神灵之罪将阔勒尔这个老贼和札力这个莽夫干掉,收编他们的战士。其他部族若敢阻拦,一并杀了!”
熊齐刚刚要走,熊平急忙一把拉住,“且等等。父汗,铁棘部和夜摩部怎么办?他们同样在观望。”
熊昌狠狠一笑,“放心吧,你叔父铁颜朵虽然恨我,还不至于想要我的命,他只是想要一块大大的地盘而已。那个夜摩部,如今摩萨德强行坐上汗王之位,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的,听说还为一个羽族女子神魂颠倒,这样的人不足为虑。放手去干吧,父亲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不会让父汗失望的。”
儿子匆匆走了,熊昌仰头再看那北斗七武,铁血的星辰正散发着一种嘲弄的光芒,似乎在藐视着所有的生灵,北陆的霸主冷然言道:“北辰......就由我来掌握!”
而华尔兹的红衣教父,在一边笑而不语。
喊杀声在雷动的鼓声中更加高炽,战火点燃在联军的大营里,子归觉得今晚必定是一种能让昏暗更加昏暗的血色。
“魔王小哥是否觉得太伤天和呢?”
清水颜负手而立,那种潇洒劲让子归看得火大,“不管是谁,见到战争还能不动声色,那就是冷血了。我需要让无方部高枕无忧,但那不表示我喜欢血。”
“这就两难了,即便今晚无方部有所作为,可是不过区区八百战士,赢此一战又能如何?你无法全歼敌人,而敌人却能随时反扑。”清水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如果魔王大人亲自来做,我倒是建议你直接把北陆霸主和四大部族汗王的首级全部摘下,如此可保无方部无忧。”
子归禁不住浑身发冷,不是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问题在于他根本就不想动手杀人,如果真的动手杀人,他也只会杀熊昌一人而已。
“我倒是觉得你是盼着我死呢,熊昌常年带着五百随身侍卫,今年祭祖他也带了八千铁骑出来,要想刺杀他,不就是送死么?你觉得我会比你傻?”
“他们的阵营在变化。”清水颜指着远方的战火硝烟,“如果没看错,刚才从熊昌所在的大营里出去了两支人马,人数不少,还有一支人马调集到后方,应该是防备铁棘部和夜摩部的,那么熊昌的主营里还能有多少人马?”
子归的身体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翻身上了战马,迅疾冲了出去。
“孺子可教。”清水颜冷冷地笑了。
小白也笑了,因为魔王这一去,至少大事成了八分,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结果。
当子归赶到集合地的时候,八百战士早已集结完毕,其中一百战士骑着一百匹狮吼马,两百战士骑着由小白提供的战马,只有这三百人是全副武装的甲胄,而其他五百战士只是穿着简陋的皮质铠甲,看上去这更像是一支散兵游勇。可是他们的武器却是精良的,小白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将这些装备运送到北陆,其中的风险不可谓不大。
零卿没有发布进攻的命令,并不是因为她在等待子归,而是因为部族里的十名合萨还没有完成他们的任务。她缓缓地驱动狮吼马,以她暴躁的性子竟然也能如此沉稳,这让子归有些奇怪。
“还需要再等一等,只要一会儿就好了。”
零卿轻声说着话,青龙偃月已经横放在马鞍上。子归只好闭嘴,他已经感受到了沸腾的杀意在愤怒中被压制。战士们冷静地站在雪地里,从他们的方向看去,正面就是有熊部的大营,因为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彤云大山的山脚下,距离那青铜大碑不过三十里。
在祭祖的那天,无方部藏在了大山的另一侧,等到了祭祖的汗王和合萨们离开之后才出现,如果不是因为是祭祖的日子,他们早已趁着这些人进山就去剿杀了。如今,在这些汗王还没有离开之时,无方部必须把握这最后的稍纵即逝的时机,不容错过。
这个时机,已经开始了。
就在浓重的雪雾从他们的面前升起的时候。
而浓重的雪之大雾升起的时候,一口口的鲜血喷进了雪雾之中,戚戚然然像是悲愤的爆发。
子归看见零卿咬了牙,也看见了战士们咬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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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将自己的双手摆在了眼前,戴着两枚魂器的手指轻轻地颤抖着,像是应和着什么似的。子归知道那是因为身边的星辰力过于集中了。他仰起了脸,细碎的雪花在脸上贴着,有了点清凉的感受,可是心里却是沉重异常。
战士们没有发现北辰在厚重的云层之后熠熠分明,他们站在阴沉沉的天空下,踩着厚实的雪地,准备将一切都放在这堪称“赌博”的战场上。风从背后的圣山里吹过来,本来已经减弱的风势忽然增大,带着一股子呼啸闯荡的声威,撞在背上似乎还有点疼,那是因为风里的雪结成了冰晶。
战马比人更有灵性,狮吼马比普通战马更有灵性,此地的星辰之力从汇集的那一刻开始,它们就觉得精神充沛了,忍不住就要嘶鸣,可是零卿座下的狮吼马及时的低嘶让它们安静下去。
十名年老的合萨,本是无方部里最宝贵的力量,如今已经到了展现他们力量的时候。他们就坐在雪地里,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他们闭着眼睛,须发在风里散开,干瘦的脸上平静无波,他们的生命联系着星辰,他们也将变成星辰的一部分。
风狂了,卷起了阵阵雪雾,分明能听见雪雾里噼里啪啦的声响,无数的冰晶正在成型,互相撞击着。然而这还不够,十名合萨朝着雪雾喷洒了鲜血,红色的血混入白色的雪,展现出凄然的美丽,子归觉着很是诡异,他想着这么下去,这十个老人怕是要将性命留在这里了。
零卿圈马回身,静静地注视着无方部的战士,“你们还记得阏氏说过的话么?告诉我,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
战士们想到了信霞,那个为了让无方部残存下去而把自己当成交易货品的女人,那么一个被称为“草原明花”的女人,如今已是整个无方部的精神支柱,让所有人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他们清楚地记得三天前出发的那个早晨,同样是细雪飘飞的场景,阏氏站在天拓大江的边上,拥抱了每一个从她面前走过的战士。
“我们要的只是一次复仇,而不是夺取整个瀚州,因此你们的出征,必然有着无方部死去的英灵的护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那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豪情,没有壮语,有的只是充满了温情的决绝,她相信每一个人都可以活着回来,哪怕只是她幻想着每一个人都可以活着回来。
战士们捏紧了手里的武器,用低吼的方式回应了零卿。零卿很高兴他们没有忘形地大吼出来,这么压抑的力量一旦爆发,将成为无可匹敌的战斗力,这样的战斗力只能在有熊部的大营里爆发。
“走!杀熊昌!“零卿将青龙偃月举过了头顶。
“那么强烈的精神之力啊......”法比尼奥转身望向了彤云大山的方向,“带着敌意!”
熊昌大为错愕,圣山之中向来是不许擅自进入的,而听这个红袍人的意思,那里面似乎隐藏了极大的力量。他微一沉吟,低喝道:“去几个人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进入圣山?”
立刻有十个侍卫催动战马,朝着那推进过来的雪雾去了。
“为大君计,还是早做准备为好。”法比尼奥淡淡地说。
不知是不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那雪雾之中爆开了惨叫之声,分明就是那十名侍卫的声音。
熊昌大惊,“列阵!”
两个儿子带走了六千铁骑,主营之内仅剩两千铁骑,还有他贴身的五百有熊骑,当然以他这两千五百骑兵,也没有哪个部族敢跑来触霉头。熊昌吃惊的地方就在于此,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祭祖的各家部族也还未离开,那么敢如此攻过来的又是哪家部族?
冷汗终于滴下,熊昌瞬间想起了那个手持长刀的瘦小姑娘,想起这个让他当众丢丑的姑娘他又恨得牙根痒痒。
“那是血雾凝冰之阵......破解这样的秘术之阵,让精通秘术的合萨出来会好些。“法比尼奥走到了近前,”大君请站在我身边,虽然我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但是保证大君的能力还是有的。“
熊昌微微颔首,转头传下了命令,让合萨们迅速过来。
军阵摆开了,五百有熊骑围成了圈,将熊昌、法比尼奥、阿斯兰包裹在内,两千铁骑成半月形分布出去,随着一声令下,两千铁骑战士全部张开了弓。
雪雾的推进速度不算快,可是聚集的风压越来越惊人,仿佛一路吸纳着周围的风雪,雾中的噼啪之声也越来越响,到最后竟然像是无数冰层裂开的动静。战士们不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攻击,然后他们听到了将官高声的下令。
箭矢分成了三阵,一阵接着一阵,每一阵箭矢都有着上千之数,这样的攻击即便不能造成大规模的杀伤,要想留下几百条人命却是再正常不过。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正在攻击的事物不是生命,而是风雪,十分怪异的风雪。
箭雨忽然就停了,将官们也有点束手无策,至少三千支箭射出去了,对面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射在了空气里。可是瞬间之后的事情让所有人大惊失色,箭雨只是停顿了少许时间,对面浓重的雪雾之中无数的影子纷纷闯出,有人看得真切,那竟是他们方才射出的箭。
惨叫声、嘶鸣声顿起,至少三百多名有熊部的战士战马中箭倒地,受伤的士兵鲜血直流,受伤的战马因为疼痛而爆发了性子乱跑,这两千铁骑排列的阵势开始了混乱。
雪雾在这一刻变了形状,由原来的蒙蒙一片急速汇集起来,像是雨伞被张开了,伞头处更是不住延伸,很快就扎进了军阵之中。狂暴的风雪在军阵中肆虐,风雪中的冰晶足有盘子大小,一片片割上战士们的身体。许多的人的咽喉被割开了,许多人的铁甲被割开了,混乱的加剧因为战马的失控又到了新的高度。
熊昌抑制不住的愤怒化作了大吼,“合萨们还没有来吗?“
合萨们终于赶到了军阵中,没有多余的废话,那样的秘术之阵让他们心惊,却不足以让他们退避。数十条手臂伸在了空中,嗡嗡的声音从合萨们的嘴里发出,那是他们在快速吟诵着秘术咒文。
高在天上的云气被什么力量扯了下来,急速旋转着朝雪雾的方向压下,那云气之中闪电的影子越来越多,仿佛正在积蓄着雷暴。站在地面上的子归甚至感受到了极暴烈的力量将要喷发,空气中的水分也相当惊人,想必那漩涡状的云气中有充足的裂章星辰和印池星辰的力量。
子归看了看零卿,这女子已经在咬牙了,“只好现在冲过去了,让那东西压下来,我们没有丝毫胜算。”
这却是孤注一掷了,子归知道她也明白现在发动冲锋不是最佳的时机,可是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他踌躇着低下了脑袋。
然后一阵风从他的身边刮了起来,耳朵里有了轻微的叹息,“让我来。”
这个轻微的叹息让子归很不是滋味,却让零卿怒火满腔,用刀柄敲了敲他的脑袋,“人家每天伺候你,你就这样对人家?”
子归于是也叹息,“哪有伺候我了?我就是看着她烦。”
血雾凝冰之阵的后面,战士们仰头看着那冲入天空的少女,一对羽翼遮天,华美得如同仙女霓裳百叠。
法比尼奥猛地抬头,正见了一条虚影横空划过,“鹤雪?是那个丫头?”
“鹤雪”二字一出,熊昌也微微打个冷颤,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急忙吼道:“保护合萨!”
军令的传达远不及箭矢的速度。
一名合萨忽然就僵滞在原地,俨然变成了塑像,附近的战士只看到他的七窍忽然流出了血来,那头顶上赫然有箭矢的尾羽。他是被人一箭射杀的,发箭着的速度和力度足以让人心胆俱丧。
在战士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刻,半空里忽然弓弦鸣响,空气里刹那间满是嗤嗤的声音,数十道银光自空而落。
除了战士们的惊呼,没有一声惨叫,数十名合萨全部被射杀当场,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他们的脑袋上全都露着一截箭羽,看上去竟有些滑稽。
聚集在云气里的星辰之力开始消散,旋转的云气失去了星辰之力的控制重新飘回了天空。那一刻,血雾凝冰之阵被催动到了极致,冰晶隐隐然有了鲜血的颜色,一鼓作气冲向了军阵。
有熊部的军阵顿时大乱。
到底是草原的雄兵,乱而不散,战士们纷纷往后退却。然而就是这个退却的时机,也是拼上了无方部十名合萨的性命,一声暴叫在雪雾中炸响。
“熊昌何在?”
血雾凝冰之阵的效力到此告一段落,可是雾气犹在,有熊部的战士们就看到一人一马从雾气中飞出,还没看清来者是谁,雪亮的刀光已经先行一步。
雾气之后爆开了声浪,那是八百人在怒吼。
“无方部雷烈花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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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是老兵了,从十六岁开始就随着熊昌征战草原,如今三十六岁,整整二十年的战斗生涯让他几乎忘记了害怕,他因此也成为一名百夫长,现在还是熊昌的近卫三千铁骑之一。在这个风雪之夜前,他也觉得自己再不会害怕什么了。
血雾凝冰之阵的效力消散了,雪雾随着寒风四处飘散,老兵已经将自己的百名部下收整完毕,对于混乱的场合,他的控制力算是很好了。可是他刚刚用马鞭将最后一个部下抽回军阵时,背后无端端寒意深重,顺着脊柱一个劲地蹿动,身体里的力量开始流失。老兵忽然就恐惧了,僵硬地转回战马,瞳孔陡然因为恐惧而放大到极致。
风雪里似乎传来了一声低嘶,不是很分明,马蹄震动地面的声音倒是很响,他看向对面,只见四朵火焰在风雪之雾中绽开成花。老兵忽然想起了传说中的神马——踏火。
“不好!”
战士们猛地听见了自己的将官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吼,然后就看到他的身体从马鞍上飞离,身子犹在半空,却是一分为二,鲜血四溅。
“不想死的给我滚开!”
暴烈的声音和暴烈的刀光一样惊人,风雪中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女人杀神一般闯了出来,一个照面就将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官斩杀,那股子毫不留情的气势沉重地压迫在有熊部战士的胸口,使之呼吸不畅。
刀光龙腾一样地翻卷了,这一人一刀沿着直线杀入军阵,转眼就是几十条亡魂在天。
“无方部雷烈花!”
八百无方部战士愤怒地大吼,集中在一起随着零卿朝前闯去。
有熊部的铁骑面对的是一支矢志复仇的力量,区区八百零一人居然一口气突进了半里之路,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战马悲鸣,竟是没有丝毫迟滞的迹象。
子归就裹在战士们的中间,没有一次出手,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零卿的左右,如果有人暗算,那就是他出手的时刻。
青龙偃月的刀光依旧雪白,却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次次闪现,一次次索命,零卿都觉得有些无聊,竟然没有碰上一个能挡她一刀的对手。但这不表示她可以放松,有熊部的铁骑是纵横草原的力量,要想摧毁他们并不容易,目前的局面无非是因为他们的混乱还没有完全收敛。
熊昌反而冷静了,作为草原的霸主,艰难的时刻并不是只有这一次,他还记得最危险的那一次,他用自己做诱饵,用一千战士的性命做铺垫,将对手的一万大军全部拉进了陷阱,只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准备。
“拿我的令箭,叫铁颜朵和夜摩部过来,半个时辰内不到,以后就不用来了!”
侍卫知道他的意思,急匆匆催马跑了。
“大君的气象真好,可是大君不怕对手在半个时辰内杀过来吗?”法比尼奥淡淡地说着话。
熊昌冷笑,“教父先生怕是不懂军事,一鼓作气能持续多久?我有熊部的战士可不是泥捏纸糊的。”
他有这样的自信,在短短的混乱过后,铁骑们开始集结,由将官们带领,左右两翼延展出去,不用多久就可以截断无方部的后路。然而他们还不知道对手根本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压力渐渐地增大,零卿很清楚对方已经布下了包围网,可是她并没有把自己当做网里的鱼,她本就是一条龙。
青龙偃月劈了出去,对面的将官横枪接架,铁枪中分而断,刀光没有被铁枪挡住,直接从他的头顶斩下。零卿催马前撞,闯到他的身后,这将官的身体才倒下马去。有熊部的战士着实惊心,在熊昌的一万铁骑中,担任百夫长的是三铁牙武士,担任千夫长的是五铁牙武士,至此死在零卿手上的将官已经超过八人,更可怕的是零卿仍未损分毫。
今晚是雷烈花绽放的时刻!
这样的想法让有熊部的士气有些低落,那个没穿铁甲、只着箭衣、没有脸容、只有眼睛的女人,比之在叼狼大会上更加凶猛,这简直就是一直发了威的狮子,那长刀就是她的獠牙,谁不知道狮子捕猎是没有活口的?
有熊部的旗徽是两只对撞的熊,他们自称是熊的后代,即便是狮子,熊也没有后退的余地。八员将官冲了出来,高声喝骂着,带起了狂暴的气势,要坚守自己的荣誉,只有把敌人打败。
零卿没有思考的时间,这样的迅猛的突袭绝对不能延续很长的时间,自己的战士也许已经损失了很多。可是有人帮她思考了,子归根本不想杀人,却习惯借刀杀人,他从马上跳了起来,蹦到了特鲁勒的战马后座上。
“特鲁勒,去扬名立万吧!”
特鲁勒微微错愕之际,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力量抛上了天空。他没有感觉到地面的震动,却在空中看到了那八员将官的战马忽然惊慌地止住了冲锋的势头,马上将官分明有些措手不及。
“无方部特鲁勒!”
少年大吼着,一长一短两把狼锋刀展开了,犹如恶鹰扑兔一般急速落下。
那八员将官也是惯了战场冲锋的,却不明白脚下的土地为什么会突然震动起来,而他们周围的人却并没有出现异常。战马的突然失控只是眨眼间事,就是这么一个短暂的失控让他们措手不及,他们眼睁睁看着头上那名少年在风雪中挥起了两道灿烂的弧线。
可是一声暴喝震动着他们的心肺,“滚开!”
一匹雄健的白马从正面冲来,雪亮的刀光随着马上女子的挥动变得森冷无比,零卿把握了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一举从他们的中间闯过。
八员将官刚刚回过神来,身体却骤起寒意,血脉如同浸在了冰雪之中,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冷颤。有士兵看得真切,他们的铁甲上有了冰霜的光芒。而就在此时,天上的少年终于落下,狼锋刀狠狠刮起,已然斩下两颗人头。
有熊部的战士们大惊失色之际,这少年居然起起落落地在将官们的头上飞来飞去,如狸猫一般灵动。转瞬之间,八颗人头全部落地,骨碌碌满地乱滚,没有一人可以稍作抵抗。最后这少年浑身带血地站在了一匹马的马鞍上,放声大吼。
“杀熊昌!”
这无疑是特鲁勒最光荣的时刻了,以年少之龄一人斩杀八名铁牙武士,终将成为瀚州草原的一个传说。当然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光荣里面,有着子归和零卿的大部分功劳。
无方部的战士们呐喊了,斗志更加高涨,骑兵步兵一心跟随着零卿,要在今夜将所有的屈辱洗清。他们不要那种随时被宰割的日子,也不要看到辛勤劳作的成果被无情掠夺,更不能容忍女人们为了部族的未来忍辱偷生。这支曾经被毁灭的部队,犹如饿极的狼,朝着他们的猎物扑了过去。
此消彼长之下,有熊部的铁骑又陷入混乱,好不容易收整的阵型分崩离析。包抄到无方部后路的部队失算了,他们看着一个个同伴被杀散,在战略上没有错误的他们忽然处在了一个尴尬的境地,这时只能追着人家的尾巴杀上去。可是哪里还有敌人的尾巴可抓,无方部的战士们早已突进到主营的附近,距离熊昌不过半里之遥。
零卿扬起了脸,痛快地喝下一口风雪。冰凉的风雪让她冷静了很多,稍稍回望自己的部下,那一百狮吼骑兵最是得力,竟是一个不少,但其他人显然还是弱了一些,剩余不过六百。
这是她的要求太高了,以八百人闯数千铁骑的大营,用两百人的性命换对手近千人的性命,这已经是骇人听闻的事了。
零卿微微喘口气,眼神落到了不远的前方,那里,一杆高高的大旗还在风里猎猎飞舞,火光之中看得分明,那是一面黑色的战旗,旗面上绣着两只对撞的巨熊,旗尾飘着九条白色的豹尾。
“九尾大纛......”零卿冷笑一声,能看到这面大旗,那就表示熊昌仍在旗下,他是绝不敢将这象征北陆霸主身份的战旗抛弃的。
“我觉得那个方向好像有什么人在等我......”
零卿诧异地回头,看见了子归凝重的脸。她还没有来得及发问,急促的马蹄声忽然大作。
“敢在有熊部放肆?零卿,纳命来!”
西方闯来一彪人马,为首战将手持长枪高声大喝,他的身后,是三千铁骑。这一支生力军闯进了战场,混乱的有熊部战士至此稍稍平定了一些,让出了通道。
“熊平!”
零卿一咬牙,当日刺杀熊昌之时被这人射了一箭,此番正是报仇时机。她一勒狮吼马,转向冲了过去。
“熊平!与我一战!”
熊平是草原有名的武士,在有熊部亦是勇冠三军,如今被一个女人正面挑战,根本拉不下面子说退让的话。他一马当先,将身后铁骑抛离,口中大呼:“杀!”
两匹马的速度提高到了极致,便似两道闪电,人们看着这两道闪电将要发生的撞击,一时间忘了争斗。他们都想知道,有熊部的虎将和无方部的雷烈花,到底哪一个更加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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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与黑马的速度在激增,瞬间便要相撞,这却没有人会担心,蛮族出生在马背上,控制战马的能力非同小可,人们担心的只是这一男一女两个勇士的碰撞。
惊呼声忽然就从战士们的嘴里发出,人们看到狮吼马上的零卿消失了,有熊部大王子熊平也发觉了,当然他不会意外,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藏到了马的一侧去,这样的马技他也能做到。下一瞬间,熊平也消失在马背上。
就像是两匹无主的马,它们都奋力朝着前方冲刺。即将上演碰撞的那一刻,一截铁枪伸了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狮吼马必然要被扎透了颈项。
意外在这时候出现。
一柄雪亮的长刀重重砍在了地上,雪震起来了,大地似乎也在这神刀之下惊惧地发抖。无数的惊呼声中,狮吼马前蹄抬起,后蹄猛蹬,它像是长了翅膀,划出了一道惊艳的弧线,从熊平的枪上飞过,从熊平的战马头上飞过。
而一个手持长刀的身影跃升半空,匹练一般的刀光破开了风雪,却带起了另一股冰霜,森寒的刀气让远在数丈外的战士都禁不住颤抖了身子。
胜负随着漫天的血幕揭晓。
强健的骏马被生生破开了两半,战马的前半截身体飞出老远,而后半截身体还冲出了丈许的距离才轰然倒毙。熊平狼狈地在血地里翻滚了,等到他想爬起来的时候,映入瞳孔的一个决然的身影,和一把决绝的刀。
零卿从天空上落了下来,一刀劈出。熊平吓得一闭眼,脑子里一片空白。长刀狠狠劈入地面,就擦着熊平的耳朵。
“我不知道熊的力量还能抵挡狮子的攻击!”
冰冷的声音刺进了耳朵,熊平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冰冷的面具,面具后,是冰冷的眼睛。
“只恨当日没有灭绝无方部!”
蛮族的血性化作了一声大吼,这有熊部的大王子竟是如此倔强。子归心叫不好,这无疑是催着零卿取他的性命。
果然零卿的性子发作了,这暴怒的女子伸出左手死死抓住了熊平的咽喉,将他涨得发紫的脸拉到自己的面前,“弱肉强食,却也该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输了荣誉,我可以接受,可是我不能容许无休止地践踏尊严!”
可怜的有熊部大王子根本说不出一个字,就被这怪力的女子甩上了天空。零卿的身体随后跳了上去,出现在他的后方。
“你就等着你父亲的陪伴吧!”
零卿单手抓在刀头下方刀杆,狠狠刺下。然而那一瞬间,熊平嘿嘿地冷笑了,右手往后一撞。
人们看到了两条人影从空中落下,零卿的刀穿透了熊平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地面上。可是这个女人落下之后,用手捂住了颈项,有血从指缝间流出,那是熊平在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拼尽了全力发动的反击,若不是零卿及时偏开了头,那匕首就要扎入她的咽喉。
她缓缓地站直了身体,默默看着身边那柄带着血迹的匕首,心中暗叹熊平的骄傲,这样的男子被称为勇士是当之无愧的。
子归在一片奇异的沉默中飞奔出去,心中却在骂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没脑子,根本就不必用那种泄愤的方式来杀人。
“还有谁来战我?”
狮子一样怒吼的女子冷然环顾周围,却没有人再出声了。
“趁着你还有血可流就赶快去杀熊昌吧,哪这么多废话?还嫌自己不够出名?“子归没好气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条发带,却是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一张淡然的脸,他低低地笑了笑,还是用这条发带绑住了零卿的脖子,暂时将血止住。
狮吼马慢慢踱了过来,居然也在冷笑,“你这女娃娃真是不知死。“
零卿微微一笑,翻身上马,“还得麻烦你们陪我一段时间了,十分感谢。“
子归又是一楞,忙用手轻拍狮吼马的脖子,“听见没?她也会说‘感谢’啊,我们两个肯定是家里的祖坟冒青烟了。“
狮吼马打个响鼻,喷出白气,“我家没祖坟。“
零卿禁不住红了脸,暗自庆幸自己带着面具,她扬起了刀,“杀熊昌!“
无方部的战士越发振奋,特鲁勒像是兴奋的小豹子,不住地喊着蛮语的号子。
可是一把怒吼声竟然压过了欢呼声。
“一个奴隶部族也能把你们打败,你们可还是有熊部的战士?“
东方马蹄声又起,一个壮硕的将领杀了过来,“全体听着,有熊部的荣誉绝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手中!“
有熊部战士的血性终于回到了身体里来,数百个奴隶所做的一切已将有熊部的荣誉从高天之上重重踩落大地,悲愤之情全都化作了怒吼。
“杀!“
两部的战士都在怒吼,残酷的战斗终于展开!
战报一个接一个传到了熊昌的面前,不到半个时辰,阵亡的将领多达二十余名,士卒更是不可计数。当熊平的尸体被抬到了面前,这北陆的霸主终于踉跄倒退了两步,死死拄着重剑虽不可遏止自己的颤抖,却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大君的悲伤可以发泄出来,这是对死者的尊重。”法比尼奥伸出了手,这么一只洁白如玉石一样的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轻轻拂过了熊平的脸,让死者的脸容回复到清爽的模样,栩栩如生时。可是随着他轻轻甩了手,附着在他手上的血迹滴在了地上,他是用秘术来清理熊平那张带着血的脸。
熊昌粗重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让自己的呼吸均匀下来,“多谢教父大人。不过现在没有悲伤的时间,一切都等到以后再说。”
有侍卫从旁白跑了过来,“大君,铁棘部和夜摩部同意出兵了。”
“很好!传我的令,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看到零卿活着跪在我的大纛旗下!”
熊昌的命令很快就传递出去,可是他不知道这样的命令让有熊部的士兵吃尽了苦头。
七千铁骑牢牢困住了数百无方部战士,推进的速度缓慢下来。零卿发觉周围的压力越来越重,尽管她每次挥刀都要带走一条人命,可是部下的损失无法避免,数百人被裹成了包子,而她却连熊昌的面都没有见着。
怒火催逼着女子的血脉,可是女子的眼神反而更加冰冷,身为武道家的她知道越是愤怒就越要冷静。她摆开了青龙偃月,带着一百狮吼骑兵冲向了主营的大门,只要尽快杀掉熊昌,那么有熊部就变成了乌合之众。
有熊部的铁骑几乎都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恶魔,一个杀神,那么冰冷的刀,势如破竹无可抵挡,而他们却无法去攻击这女子的要害,因为大君有生擒的命令。二王子熊齐自然接到了命令,他亲自带着数十个将官挡在了零卿的面前,计划着用车轮战消耗零卿的体力,唯有这样才有生擒此人的机会。
人如狮虎,马如蛟龙,零卿奋力在兵器的森林中穿行,却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见到熊昌。那么多的铁牙武士包围着她,她就是那只困在牢笼里的狮子,困在浅水里的游龙,虽然依旧无可匹敌,却不能让自己冲破禁锢。到底是女人,比男子更为冷静,她还要寻找突破的机会。
子归看着一个个战士倒了下去,到底是没有出手。他开始酝酿着弄出一场地震,可是混战的场面让他无法控制地震的范围,毕竟他操控魂器再精准,也不可能让地震攻击到敌方的战士而让己方的战士毫发无伤。
特鲁勒奋力挥动了狼锋刀,将所有的屈辱融化在敌人的鲜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让族人知道他还是那个少年英雄,他和族人一样还流着战士的血。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明亮的狼锋刀也被鲜血掩盖了光芒,变得赤红一片,少年的眼睛也泛红了,那是血贯瞳仁的表征,他现在看着所有的事物都带着淡淡的红色。
少年几乎是跟着子归的,这个他从天拓大江边捡来的东陆男子,不知何时陷入了沉默,低头在战场中走着。在别人看来,这个男子像是在散步,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全然没有发觉四周都是如狼似虎的敌人。特鲁勒很苦恼地在他身边蹿来蹿去,替他打发所有的敌人。
这样一个奇怪的场景,与这战场格格不入。
特鲁勒终于发狂了,“子归,你到底在干嘛?”
子归停住了脚步,发愁地仰望天空,“我在等待出手的时机!”
“你不杀人,我来杀!”
身后居然有少女的声音,子归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
特鲁勒一脚踹开一个敌人,趁机回头。羽族的少女神秘地站在了身后,在兵荒马乱的地域里,她竟然还是洁净如玉,只是此刻脸上有了无奈,颇是让人心疼的苦笑同时挂在脸上。
然后这个少女朝前跑了几步,从地上取了散落的两只箭袋,然后轻巧地弹上了半空,一路踩过了无数的战士的脑袋,最后一个飞纵,降落到零卿的身后。
零卿听见了骄傲的宣言,附近的战士们也听见了。
“鹤雪一人,可抵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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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没有人不知道“鹤雪”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在一般人的心目中,“鹤雪”代表着刺杀。(_)传说中的鹤雪士,每每穿着漂亮的衣服,站在高天之上淡漠地收走他人的生命,像是死神的化身,无情无感。千年前盛极一时的鹤雪士,据说没有人能逃出他们的一箭,那简直是最美丽的刺杀了,能出现鹤雪的必杀名单上的人,即便是死也能感觉到一种荣誉。
然而鹤雪的最大的秘密并不是刺杀之术,而是军阵之术。鹤雪不擅长临阵策马,却有着“鹤雪一人,可抵千军”的流传,个中原因,不甚了然,而今天,这个风雪之夜,他们有幸用生命来见证这个流传。
路然玥飘然站在狮吼马的后座上,静静地看着四周,眼睛扫过了每一个人,又像是没有看见任何人。她说出的话,与其说喃喃自语,不如说是宣言,事关鹤雪荣誉的宣言。
零卿却是有点发闷,反正是要杀人,用得着说这么多废话?在她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耳边轻轻振动了弓弦的鸣响。
一员将官从马背上摔落下去,至死也没有看清那支箭是怎么穿透咽喉的。
弓弦的声音不断振响,每一声鸣响就是一个催命的讯号,必然带走一条人命。
只是一瞬之间,五名将官接连摔下战马,再无声息。
熊齐大惊,策马跑到了人群之中。路然玥显然并不认识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这个羽族少女只是张弓,然后搭箭,将附近的敌人射落。不过片刻,围绕在零卿周围的战马都失去了主人,零卿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了空旷的大地上,周围躺着一圈尸体。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可是他到底是不能原谅我,我只有做一些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了。”
耳边是近乎呢喃的声音,零卿听到的是一种无奈,有些悲苦。可是她没有时间来考虑什么,只好策马冲了出去,“他不是傻子,总会有所触动的。”
路然玥接受了这样的安慰,忽然跳下马去,从尸体上又捡了两只箭袋,再几个起落,重新回到了狮吼马上。
有熊部的战士惊艳于她的容貌,更惊艳于她的身影,灵动而潇洒,带着说不尽的华美,可这样的华美要用他们的生命来交换。
狮吼马在军阵中肆虐,青龙偃月在空气中纵横,这样的暴烈却不及路然玥的冷酷。鹤雪神射之术彻底展现在人们的面前,无论是谁,只要是被瞄准的目标,没有谁能逃过那少女的箭。自从她站在了零卿的马上,死在她手上的战士远比死在零卿手上的要多。有熊部的战士们泛起了无助的虚弱感,没有谁愿意面对死神。
这二人一马,在横行草原的有熊部铁骑内肆意掠夺着生命,像是丰收的农民在收割着稻子。如果不是战士们奋力守住主营的大门,只怕光凭她们两人就要突围而去了。恐怖的刀法,配合恐怖的箭术,这样完美的组合远近皆宜,她们真的开始冲击主营的大门了。
熊齐几乎就要被吓破了胆,和自己勇武的大哥不同,他连三铁牙的资格都没有,斩将夺旗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做不来,但有一点是让他父亲熊昌赞许的,那就是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生命。有熊部的二王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拼命将战士们鼓动起来,让他们用身体去挡住那两人的前进。
有熊部的战士不缺少悍不畏死的人,那么身为死神的零卿和路然玥就更不在乎了。青龙偃月一次次出手,一蓬蓬鲜血在面前铺开,人们不欣赏这样的暴烈,他们更在意那羽族少女的弓箭,面对着零卿,他们尚可抵抗一下,可是面对着路然玥,他们像是站在空旷的冰原,一阵阵的寒冷把血液都要冻结了,尽管周围全是同伴,但他们没有互相依靠的能力。
这两个女子,终于看见了主营的大门。
路然玥看见了那个穿着红袍的男人,却是不能对他出手。华尔兹和羽族的联盟还没有破裂,她不能自己来打破利益的联盟。她只能把箭矢对准了这个男子身边的熊昌,那个腕上系着白色豹尾的草原大君。
箭矢划出了黑色的轨迹,距离熊昌至少半里之距,却依然带着夺命的呼啸之声。零卿至此稍微喘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少女箭不虚发的。
“叮”的一声,箭矢击中了一盏精致的银色风灯。那风灯依旧在旋转,可是箭矢却偏离了方向,刺入土中,就在熊昌的脚边。
心里的火焰忽然就这么迸发了,路然玥的脸儿渐渐升起了红,“零卿姐姐小心了,我要去做一件事。”
零卿还没有回答她,一片蓝莹莹的光芒从背后升了起来,紧接着狂风大作,两片巨大的羽翼出现了。即便是身处战场,双方的战士都被那一霎那展翅的美丽惊呆了,他们看着这美丽的少女飞上了高空,转瞬不见,而风声仍是那么清晰。
法比尼奥却没有抬头看,只是轻轻地笑,“鹤雪的荣誉么?”
熊昌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看到了一条锋利的轨迹重新出现。他禁不住倒退了一步,鹤雪的威名千百年不坠,自有它的道理。
又是“叮”的一声,银色风灯第二次拦住了箭矢。
两次的失手似乎招来了羽族少女的不满,一瞬之间高空里嗤嗤之声大作,数十条轨迹穿破空间,箭矢的轨迹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圆,那是因为少女在每一个角度都射出了一箭,而圆心处,不如说是靶心处,就是熊昌。
冷汗不住从脸上滴落,所有的“叮叮”声都像是重锤在心口上砸落,熊昌第一次经历着重复又重复的死亡体验。而在外人看来,他的周围不断迸射火星,像是站在了河络的铸剑炉旁,只有他知道,稍有差池,他的性命就要没了。
银色的风灯到底没有让熊昌失望,这精致的风灯变成了一条条银光,围着熊昌往来逡巡,将所有的箭矢磕飞。可是阿斯兰却看得揪心,因为每一支箭矢撞上风灯,他的老师就要颤抖一次,仿佛经历着不间断的痛苦。
没有箭矢了,熊昌还站在原地,可是他的周围,整整三十六支箭全都插入土里,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好像是被人精心摆下似的。
“老师,还好吗?“阿斯兰急切地走近了自己的老师。
法比尼奥的头脸还在风帽里,依旧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的声音有些疲累了,“我没事,别担心。“说完他仰起了头,平和的语音传到了高天之上,”要杀一个被神眷顾的人,是不可以的,殿下不要执迷了。“
高天之上没有回应。
然而熊昌的回应在此时响起,“有熊骑出阵!“
散布在周围的五百贴身侍卫轰然爆出了呼喝,他们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早已将满腔怒火点燃。战马长嘶,战士呐喊,这五百人变成了闯出山林的猛虎。
几乎就在同时,两支人马出现在有熊部的大营外,铁棘部和夜摩部的人马终于赶到了。
“生擒零卿,灭绝无方!“
斗志再度被激发出来的有熊部士兵在大吼。
“他们来了,可以动手了。“
子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零卿的马旁,轻轻梳理着狮吼马的柔软鬃毛。
零卿忽然醒了过来,刚才被路然玥的攻击所吸引,她竟然忘却了自己的部下。她奋力振起了青龙偃月,刀锋处一束白光冲上了天空。
这就是一个信号,刚刚放松了一点的有熊部的战士们发现剩余的无方部战士爆发了更加坚韧的力量,他们努力冲向了零卿,全然不顾身体受伤。以有熊部战士的精锐程度,竟然被他们突破出去。
“好了,请开始吧,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做到!“
零卿出奇地用了最温柔的语气在说话,却让狮吼马微微颤抖了一下,“行了,丫头,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一定做到!“
思无邪从地上弹了起来,不远处的战场有了振奋人心的声音。火光照亮了一方天空,那天空上,有声音的浪潮在翻腾,像是马的嘶鸣之声,可是那样的嘶鸣之声如同狮子的怒吼。他不知道,在那个方向,有一百匹狮吼马跳蹄咆哮。
“狮吼马啊......“大合萨轻轻地叹了一声,”神马狮吼啊.......“
“神马?“
“这种马是殇州神马——踏火驹的后代,它们平日里是不会大声嘶鸣的,可是他们的嘶鸣......震惊百里......“
明明是马,却发出了狮子一般的吼声,听见了这声音的蛮族战士几乎就要发疯。百马齐鸣,百狮咆哮,声浪鼓动了风雪纷纷退散,更震得地上积雪层层荡开。这就是一个见鬼的场面,近万匹战马同时受惊,四处乱闯,像是看到了狮子群那么恐惧,控制不住惊马的战士大有人在,惨叫声响彻夜空,他们被自己的战马践踏着。
“那是......“
熊昌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法比尼奥依旧淡淡地笑着,“大君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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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去看看了,多么振奋人心的声音啊。”
思无邪大笑着跑了出去,早已被战场点燃的热血再次因为百马嘶鸣沸腾了。而他跑出去之前,他都没想好到底要做些什么。
杏仁只好由他去,可是他想着那个战场里面可能有羽化的存在,那么思无邪去了以后,该帮谁?
“老师,我看到了痛苦......“
老人心疼地抚摸着少年的头顶,缓缓叹了口气,“世子,我能占卜草原的运程,却不能阻止运程的发生啊。《石鼓书》书上记载的预言,从今夜开始了。“
少年忽然就流出了眼泪。
在另一个方向,清水颜和小白骑在骏马上看着火光冲天的联营。双羊部和阳平部的争斗还在继续,有熊部的两个王子还没有平息他们的争斗就因为主营被偷袭而撤兵了。杀红了眼的两部又展开了激斗,大小部族卷进去的不知有多少,根本没人去管有熊部的主营。
有熊部的大营里,乱得无以复加。无数的战马四处惊走,撞翻了无数人,践踏了无数人,惨叫之声响彻天地,此地在狮吼马的咆哮声中,变成了人间地狱。
“想不到世间还有这样的神马,若是带到东陆去,足可横行无忌。”
清水颜笑上一笑,小白的赞叹与惊羡是他不认同的,“这样的马离开了冷空气就不得长命,何况只要堵住了战马的耳朵,狮子的咆哮又算什么?”
小白一楞,不甘心地打消了念头。
眼前的景象对于熊昌来说就是末日,他万万没有想到无方部居然会找出传说的狮吼马。作为最后的杀手锏,零卿强忍着部下的损失让狮吼马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这样的素质,便是名将的素质了,让战果最大化,往往需要许多性命的铺垫。熊昌现在知道零卿这样的女子,成名非是侥幸,可是他却没有了办法对付零卿,要想收整受惊的战马,没有几个时辰完成不了的。他现在能做的,只是依靠身边那个看上去不怎么可靠的西陆人。
几乎没有人可以来阻挡零卿了,她随意地看了看身边,到处是慌乱,有熊部的战士们光是应付自己受惊的战马就已经筋疲力竭,可是这不代表她可以放松,像有熊部这样的军事力量,只要给他们片刻钟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抛弃战马成为步兵继续阻挡她,所以她必须争取这宝贵的时间。
狮吼马又是一声长嘶,从几个有熊部战士的头上飞过,直奔主营大门。
“熊昌!受死!”
零卿挥动青龙偃月,连斩数十名上前拦阻的战士,一举冲进了主营。她的身后,一百狮吼骑兵和三百步兵跟随着,他们的任务是杀散主营周围的敌人。
前方再无阻挡,狮吼马飞纵而起,青龙偃月刮起白色的刀光,霍然劈下。
零卿没有去管那个红袍人,却终于为后悔不认识红衣教父而后悔。
法比尼奥重新坐回了黑色的骏马上,右手轻轻在身前一抹,一面薄薄的冰墙瞬间成形。
冰墙果然很薄,薄得无法承受零卿的一击,顿时破裂。然而下一刻,破裂的冰墙上黑气腾起,所有的碎冰轰然击向零卿。零卿猝不及防,连人带马被碎冰正面击中,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消散,一人一马全身上下不知插了多少冰块。
狮吼马轻轻嘶鸣,甩了甩头。零卿就觉得身体内被温暖的热流注入,所有的冰块融化成水,滴落在地,他们俩就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小心,这是谷玄的秘术,能控制低温的。”
零卿听到了狮吼马的讯息,暗自咬牙,面前那如同神灵一样发散气息的红袍人至少是高级秘道家的层次了。
“姑娘不愧是草原的狮子,可是依我看,无方部的仇怨应该算是报过了,再要继续下去,怕是要让无方部灭绝在此的。”
零卿大恨,这红袍人的说话语气高高在上,分明是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我与熊昌的仇怨,外人不要插手!”
“那就来杀吧,我不相信受到神灵眷顾的北陆霸主会死在你的手上。“
零卿左手轻怕狮吼马的颈项,“这人挺讨厌的,杀掉算了。“
狮吼马吐出白气,“这人的精神力很强大,不过他受了很重的伤,要杀他,也只有现在。动手!“
狮吼马不用零卿驾驭,自行倒退数尺,接着就是冲锋。零卿借了它的力量,双手抡刀,再次劈落。这一次,零卿动用了全部的劲力,自信可以将一只熊砍作两半。
可是刀劈出去的那一刻,眼前忽然黑气阵阵,兜头盖脸地罩过来,将一人一马完全裹住。忽然降临的黑暗本不足以让零卿的刀势减弱,可是零卿却听到了周围充满了嗡嗡的声音,像是有许多的蜜蜂闯进了脑袋里,不住地用针刺激她的脑神经,一鼓作气的劲力爆发顿时中断。零卿就觉得自己陷入了黑暗的深渊,不由自主地栽落下去,居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子归在后方看得真切,那片黑雾散发着无尽的死气,心中大惊之时,狮吼马在黑暗中长嘶,引动百马咆哮之声,声浪将黑雾吹散开去。而零卿,已经掉落马下,瑟瑟地抱着头不住翻滚,却死都不肯放出示弱的声音。子归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两只手紧紧抱住女子的身体,魂器戒指的光芒轻轻荡起,将女子包裹起来。
“受到神灵眷顾的人,自然会有神的使者赐予神的力量,不要枉费心机来攻击了,所有的攻击,在神的力量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
子归狠狠瞪了红袍人一眼,压低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狮吼马跑了过来,用脑袋靠近零卿的脸,“谷玄星辰咒杀之术!可以凭借咒语让人失去力量,如果是普通人,这样的咒杀之术完全可以直接让人死亡。这个家伙的修为很深了。“
“谷玄......“子归皱眉,”的确是难缠的家伙,魔王叔叔怎么当日就没宰了他?这样的祸害留在世上一日都是罪恶!“
“如果不能击败此人,无方部就再没有复仇的机会。“
“那么我来!“
子归将零卿轻轻放回地上,吐出一口闷气,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法......什么什么是吧?“子归刚张开嘴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只好用了很沉重的语气来说话,”在天山没幸运和你交手,现在就亡羊补牢吧。”
法比尼奥也不生气,默默地点了头。
子归伸出了右手,将拳头握紧,厚土魂器的金色光芒立时将他的拳头拢住,“那我就不客气了!“
“请等一等!“
子归发觉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座山,高大的夸父阿斯兰手持黑色大幡站了过来。大幡甚长,遮挡了子归看向法比尼奥的视线。子归有点提不起劲了,面前的夸父比他高了半截身子,却没有给他强烈的压迫感,他能看到对方的眸子里隐藏的悲伤,像是在怜悯着什么。
“我没有时间和你磨蹭,让开吧。“
阿斯兰的声音里也是带着悲伤的,他伸手按在了子归的肩上,“老师受伤了,强行使用力量会让身体难以复原。如果你们放弃复仇,我可以请求大君让无方部继续存在下去。“
子归感受不到他的杀意,就没有阻挡他的手,可是听完他的说话忽然觉得很是滑稽,这么一个夸父巨人竟然天真得很。子归在无方部生活了许久,有熊部的压榨没有一天停止过,而熊昌的为人向来都是狠辣的,今夜如此遭遇,熊昌如果活下来,无方部势必死无葬身之地。
“可惜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请让开。“
阿斯兰失望地摇着头,声音忽然低了,“我以前听阿诺丽说你是一个温暖的人,可是你现在的行为是恶魔的行为。“
“阿诺丽?“子归微微一楞,反问道:“谁呀?”
阿斯兰的表情就很不自然了,略带了一些尴尬,“她在东陆的名字是书岑。”
“哎......”子归搔了搔散乱的长发,忙压低声音发出请求,“打个商量,这事千万别和她说啊,呵呵,其实我记得的,就是一下子有点想不起来了哈。”
“那么魔王大人也请不要出手了。”
“那不行。”
很多人都看见了一个夸父和一个矮子在嘀嘀咕咕,似乎很是相得的样子,可是不一会儿的工夫,两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特鲁勒拎着双刀就冲了过来,在子归身后跳起,挥刀就劈向了夸父。却不料子归忽然转身,一把抓了他的腰带随手惯在了地上,疼得少年直咧嘴。
“想找死就去找块豆腐来撞,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合。”子归愤愤骂完少年,也不管少年奇异的目光,又转回了身,“你看到了,这份仇怨是无法化解的,只要熊昌死了,一切就结束了。但你不让开,那么只好我们先决个胜负。书岑那丫头很少和人说心事,她能和你说,就表示你是个好人,那么,我就用对待好人的方式和你战斗!”
他斜跨了两步,离开阿斯兰五尺,右拳上及时出现魂器的光辉,“我现在的名字叫子归,我以一个无方部族人的身份战斗!”
夸父无奈地点了头,将大幡插进土中三尺,“我叫阿斯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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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的士兵还在呐喊着,无方部的战士们来往冲突,将试图冲近主营的有熊部战士打散,他们在争取最长的时间,让雷烈花可以取下仇人的首级,可是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的雷烈花刚刚凋谢,代替她作战的是那个从东陆来的男子。
特鲁勒抱着零卿,居然在此时听不见外围的厮杀声了,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前方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风雪犹在,却没有一片敢落在对阵的两人身上,冰冷的空气里似乎有着“咝咝”的声响,特鲁勒知道那就是零卿曾经说过的“气势交锋”。
什么时候我能有这样的气势?少年偷偷地想着,怀里的零卿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子归终于要动手了?“零卿挣扎了身体,勉强坐了起来。
特鲁勒还是不敢放手,仍旧抱着她的一条胳膊,“他说要自己解决的。“
说是动手,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却还在对峙,双方只隔着五尺的距离,身体皆是朝前微倾,像是伺机而动的野兽。
子归看不到对方的破绽,虽然对方形体巨大,可是此时的姿势无懈可击。阿斯兰同样看不到子归的破绽,而且对方的身影似乎在晃动,左左右右摇晃不定,仿佛随着雪花在飘摆,这是非常诡异的动作,让他无法抢先出手。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子归冷笑,左脚一蹬地面,箭矢一般射出,带着金光的右拳老实不客气地直击过去。
零卿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这笨蛋!“
阿斯兰同样不理解为什么这个男子要和他正面对阵,夸父族天生的神力根本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何况他还是一个修习了武技的夸父,他的拳力要打死一头野牛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来得好!“夸父大吼一声,同样击出了右拳。
如此短兵相接,必然要在一击之内分出胜负。
阿斯兰具备这样的信心,可是当他们的拳头即将接触的那一刻,子归猛地踏出右脚,让身体即时停顿,接着猛扭腰肢,身体忽然旋转起来,浑如龙卷一般。阿斯兰在瞬间就摆出了防御,右拳击空,左掌却及时护住了小腹。
“啪“的一声爆开,子归的左脚狠狠踹上了他的左掌。
特鲁勒禁不住大声叫好,那么巨大的夸父,竟是被子归一脚踹飞出去,若不是他护住了小腹,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子归却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让对手受伤,当下再不犹豫,脚尖点地飞身而起,一下子飞临夸父的上方,双脚同时踩下。阿斯兰几乎没有了还手之力,胸口被重重踩中,巨大的身体猛地砸落地面。
“不对!“子归大恨,夸父天生的身体条件实在是太过惊人,难怪能在冰天雪地的殇州存活,连续受了两次重击也没有吐出一口血来。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子归狠狠捏紧双拳,对着阿斯兰一阵狂轰。
在特鲁勒看来,那巨人的身体一寸寸陷进地面,完全就是挨打的格局,可是他居然听不到那巨人的声音。终于,在子归一声大吼之后,那巨人的身体深深陷入了地面,将地面压出了一个大坑。特鲁勒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短短的几次呼吸之间,他看到了一个矮个子生生把一个巨人打得无法招架,那是多么恐怖的力量!在此之前,特鲁勒并不知道这个东陆男子竟然有着这么强横的身手,原本以为他只是跑得很快......
子归一个倒翻,翻到了一边去,却是有些头晕,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额头。血从指缝间冒了出来,到底还是受伤了,那最后一击完成之后,阿斯兰还是用头锤撞了他的脑袋。
“真是难缠,你们华尔兹都是怪物!“子归愤愤地骂着。
特鲁勒楞了一下,听子归的意思竟是战斗还未完结。果然,那个陷入坑中的夸父站了起来,依旧是山岳般的气势,只不过身上的衣衫已经破烂。
“你是好样的,我还没有碰上过你这样的对手,在你之前,没有人和我硬拼过。我觉得很痛快,谢谢你。“
子归“呸“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没有碰上思无邪,他比我更喜欢肉搏。”
“可惜在天山我没有碰上他。”
“你少废话,我没时间和你磨蹭,再来!”
子归着实有点急了,面对这样的对手,难以在一击之内结束战斗,而时间拖得越长,己方的人马死得越多。
“阿斯兰。“
温和的声音响在身后,夸父随即回身,“老师。“
法比尼奥策马过来,“你先退下吧,你的武技不比魔王强多少,可是他运用魂器之后就比你强了,我不愿意你受伤,下面交给老师吧。“
阿斯兰却摇头,“老师的伤还没有好......“
法比尼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放心,老师是神的使者,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很想看看魔王的力量。”
阿斯兰默默垂头,走到了熊昌的身边去,他要代替老师守护北陆的霸主。
“魔王大人不是要赶时间吗?“法比尼奥高踞马上,俯视子归,”就请动手吧。“
“缩头乌龟!最烦你们这些装神秘的家伙!“
嘴巴骂得痛快,心里全没有一点轻视的意思,子归很清楚面前这个人是能活着离开天山的怪物,能在天山魔王和丝结夫人手下全身而退的人,只能是怪物。他朝后又是一个倒翻,左掌虚按地面,木莲戒指绿光冒出,在地面上一扫而过。
法比尼奥静静地看着这个魔王,微微摇了头。那一条草鞭成形之后并不是攻击人的,却是朝着胯下坐骑猛抽。这样的攻击,多少欠了些光明。
子归觉得手里越来越轻,那草鞭抽了出去,却被一团黑雾裹住了,无法寸进,而那黑雾沿着鞭身抹了过来,草鞭仿佛被吞噬了。脸色至此一变,子归急忙甩手,脚下连踩几步,从黑雾边绕了过去。
“小心啊!“特鲁勒忍不住大叫起来。
那黑雾灵动得过于诡异,半空里一折,继续追了子归而去,就像是有了生命。子归暗骂这鬼东西邪异,脚下不停,直接冲向了红衣教父。
法比尼奥微微“咦“了一声,右手张开在身前一摸,冰墙再次出现。
子归冷笑一声,“你上当了!“说话之间身体朝前一蹿,用脚在冰墙上一撑,即刻倒翻出去,从那追身而来黑雾上方越过。而黑雾,正正撞上了冰墙。
“我不觉得你这计策很高明。“
子归犹在半空,就看到那黑雾在撞中了冰墙之后如箭矢般迸射,而且还是朝着自己射过来。子归大惊,右手朝地面一抓,一面土墙升起,及时挡住了黑雾之箭的追击,可是他没有看见法比尼奥的黑马忽然前蹄抬起。
骏马长嘶,这畜生极高傲地将冰墙踏碎。碎裂的冰墙暴雨般飞射,直接轰在了土墙之上。土墙瞬间分崩离析,子归却已来不及再做防御。特鲁勒眼看着他身中数十片冰箭,摔跌在一边。
“子归!“少年大吼一声,蹿了过去,只见这家伙趴在地上动也不动,眼睛却没闭上。
“小点声!我在想办法。“子归忙压低了声音,虽然受伤,倒还不算致命。
“该我了!“特鲁勒一咬牙,拎着双刀就冲了出去。
“你真要找死啊!“子归吓得蹦起来,却还是迟了一步。
特鲁勒高高跃起,双刀猛劈。法比尼奥动也没动,让他的双刀砍在自己的双肩上,他看到了少年惊恐的眼神,然后才一掌推出。少年像风筝一样跌了出去,像刚才零卿受伤那样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
子归暗骂笨蛋,冲了过去将他抱住,让魂器的修复力量汇入他的身体,驱除他体内谷玄秘术的肆虐。
“神的力量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见到的,那个勇猛的少年也不能,所以我没有杀他。我这么做也是想化干戈为玉帛,魔王大人还不肯收手吗?“
子归放下了特鲁勒,“我从来不觉得你是神的使者,无非就是秘术高强而已。”
“说的不错!”
旁边有个女声爆开了,子归转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就在不远处,零卿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长刀高举,她的身边,集合了三十余名无方部的战士。
“零卿住手!”
子归急得大叫一声,可是零卿已经冲了上去,她身后的战士们也冲了上去。
青龙偃月的光芒改变了,粉红色的刀光看上去美丽而温柔,可是凛冽的刀气将风雪卷成了冰霜,呼啸着幻化龙形猛扑法比尼奥。
法比尼奥却在鼓掌,“原来是天下第一神兵,好气魄。”
刀光刮过,冰霜层叠而起,转瞬间将法比尼奥连人带马冻结起来。那三十多个无方战士趁机接近了他所站之地。
可是惨叫声却在同时响起。
零卿再不能止住自己的眼泪,她眼睁睁地看着黑马的周围地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圆阵,丝丝缕缕的黑色一举困住了她的战士们。冰霜融化了,一人一马兀自稳稳站立,而谷玄阵内的战士们同样在融化。
“在神的力量面前,任何攻击神的举动都会遭到反噬,何其愚钝。”
“你***给我闭嘴!”
暴怒的雷烈花跳了起来,双手握刀狠狠劈下,她的眼泪在脸上被蒸发,那是她体内的怒火在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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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第二次见到了触动他杀意的一幕。()
红衣教父高踞黑色骏马之上,状极高远,用了一种俯视众生的气息在看着所有人。骏马蹄下,谷玄秘术之阵内白色的光芒悠悠荡荡,却充斥着死亡的黑色,将攻入法阵内的三十余名无方部战士牢牢困住。
痛苦的声音刺入了耳中,子归就那么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在面前融化,像是冰雪投入了熔炉,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挣脱,子归忽然庆幸那黑色的雾气阻挡了他的视线,不用看到战士们痛苦的表情,可是那些惨叫的声音,却如铁锤一次次在胸口砸着,痛得快要麻木了。
眼泪根本就止不住。
“你这畜生!”
女子跳在了空中,青龙偃月的粉红刀光卷起了更加汹涌的冰霜,那一瞬间她劈出了十刀,每一刀都蕴含了愤怒的力量。咆哮的狮子因为痛苦而愤怒了。
即便是北陆的霸主,此刻也是脸色大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阿斯兰高壮的身体拦到了他的面前,将黑色的大幡在身前插落,大幡上金色的蔷薇蹿起了丝丝缕缕的光。
“哧哧”的声音一次次响起,这黑色的大幡上被暴烈的刀气割开了十道裂缝。阿斯兰吐气开声,铜铃似的眼睛霍然睁开,一掌打在大幡上,力图用自己的力量和大幡的秘术力量抵抗零卿发狂的一击。在他的身边,冰霜堆积高达三尺,已然将他的双腿冻住。这夸父浑若未觉,只是加强了劲力来支撑着攻势。
而狂乱的刀气大部分仍是攻向了法比尼奥。这红衣教父却似没有看到,身边旋转的四盏银色风灯有一盏停在了面前,他伸出手指弹了一下。
“叮”的一响,银色风灯微微颤了一颤,继而声音猛地放大,便似洪钟大吕一般笼罩在整个战场之上,让所有人的心跳为之一顿,那也许就是神的声音。
“妄图攻击神的使者本身就是大罪了。”
这红袍人淡淡地说着话,那震响的风灯朝着面前的刀光风雪而去,在一片粉色中让黑雾弥散。青龙偃月带起的冰霜开始融化了,倒不如说是被黑雾吞噬了,这蕴含了零卿全部力量的一击终究是没有让这个男人受到一点伤害。
而零卿,失去了再战的力量,巨大的损耗让她无力再次挥刀,只能看着黑雾朝着自己笼罩过来。
法比尼奥微微“咦”了一声,在黑雾笼罩零卿之前,一条人影急速蹿起,半空里抱了零卿翻回了地面。
“魔王大人还要动手么?我已经说过神的力量是不容亵渎的。”
子归头也懒得抬,小心地拭去了零卿唇边的鲜血,这倔强的女子始终睁着眼睛,愤怒却变成了悲哀,“快逃吧,我们杀不了熊昌了。“
心里的疼痛迅速加剧,子归尚是首次看到这个女子露出绝望的神情,那么高傲的一朵雷烈花,凋谢的时候和普通的花儿并无不同。
“特鲁勒!“子归大喝一声,将零卿抛向少年,”带零卿走!带大家走!有多远走多远!我会带着熊昌的首级来见你们!“
特鲁勒一楞,将零卿抱在怀里,“你要干什么?“
“快走!别让我为难!“
特鲁勒心中大惊,面前的男子眼泪不止,声音凄厉,堪堪是发狂的意思。少年咬了牙,跳上了狮吼马朝主营外奔去。
可是战场完全展开了,有熊、铁棘和夜摩三部的铁骑全都变成了步兵,将阵型摆成了铁桶,而无方部,却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特鲁勒睁圆了眼睛,解下腰带将零卿和自己绑在一起,“零卿有令,全力突围!“他抽出了双刀,沾满了鲜血的双刀高高举起,奋力劈倒了两名敌人。
无方部的步兵战士都上了同伴的战马,很多人都是两人一骑,开始了突围之战。那么多的三部联军发出了战斗的呐喊,他们已经知道对手没有了气势,如今是他们发威的时刻了。
便在此时,外围步兵突发骚动,一支骑兵部队急速杀入,为首一人脸带刀疤,手中沉重的铁枪仿佛黑龙入海,在人群中杀出了笔直的线,他的身后,掌旗官奋力高举大旗,旗帜上绣着金色的朔方鸟,相传这支部族就是当年雄踞朔方原的朔方部的后裔,这便是哈伦部。
弗兰一马当先,铁枪甩开,杀出一条血路,措手不及的联军步兵被杀得纷纷退让,被他一路杀到了阵中,正碰上特鲁勒。
他的出现倒是把特鲁勒吓得不轻,生怕这暴躁的男人是趁机来报仇的,“弗兰!让开!“
弗兰冷冷哼了一声,“不想死就跟我走!“他拨转马头,大吼:”杀出去!“
一千哈伦部铁骑高声呼喝,转头又原路杀回。特鲁勒暗自纳闷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可看他的样子又不似作假,便狠狠咬了牙催马跟上。
三部联军竟是无法再阻挡他们突围,哈伦部和无方部合力撕开包围网,在无数人的追杀中一路远去。
铁颜朵和摩萨德催马来到主营外,不解地看着那个东陆男子哭个没完,都皱了眉,蛮族男儿的眼泪不会像他这么廉价。
“别过去。“铁颜朵低声道:”就让我看看华尔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力量。”
摩萨德不屑地笑了一笑,“汗王是不是想杀了这个红衣教父?”
“如果他没有对我存在的价值,就赏他一刀也未尝不可。”
“说的是,这样的人,如果不为我所用,终归是祸害。”
两人商议停当,传下命令,让战士们包围了主营,却不许擅自踏进一步,这就使得主营之内,只有子归、法比尼奥、阿斯兰和熊昌四个人。
“东陆人,跪下投降吧,顺从我熊昌,我可以饶你不死!”目睹了一场厮杀的熊昌终于回复了精神,声音便洪亮起来,他从阿斯兰的身后转出,却是没有慰问一下为了保护他而被零卿封冻的夸父巨人。
只是这样的举动,足够让子归蔑视他了,“一边呆着准备受死,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
熊昌一愣之后便是大怒,“好个不知死的小子!”
子归也是大怒,霍然爆喝,“闭嘴!”
满场皆惊,人们就看着这个男子的乱发倒竖而起,火光下的面容狰狞如野兽,额头青筋冒起,狠如神魔动怒,那一声爆喝更是震动全场,熊昌的身体不由自主倒退几步,脸色已是煞白。子归的声音里蕴含着劲力,一举将这北陆霸主惊退。
而这爆喝之声更惊动了两个人。
战场之外,一个默默行走在雪地里的少女忽然抬头,熟悉的气息从风雪中渗透出来,令她不由地停住了脚步。她看了看火光冲天的战场,轻轻地笑了。下一刻,地上风雪震开,她的身影即时飘出老远,犹如鬼魅一般迅捷。
战场之内,另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大笑,“好久没看到你生气了,出什么事啦?”话音一落,主营内一条人影落下,高大伟岸,如天神降临。
有熊部和铁棘部的战士都认识他,可不正是那在狼群之中斩下狼王首级的东陆英雄——思无邪!
可是他见到的伙伴如今面色阴冷,远不是从前那个经常面露温柔笑容的小子,连声音都已经冰冷如雪,“思无邪你让开,这里没你的事。”
思无邪微微错愕,偏头看了看那红衣教父,忍不住皱了眉,“这个人已经重伤在双亲大人的手上,我们要是现在和他对阵,就胜之不武了。”
“不杀此人,便杀不得熊昌!”
思无邪更惊,“你要杀熊昌?”
子归再不说话,带着金光的右拳霍然砸在地上,泥土带着积雪翻滚如龙,朝着法比尼奥的所在冲击而去。法比尼奥胯下黑马长嘶一声,前蹄跳起,狠狠踏上地面,竟是将这攻击震散了。而子归的身形已经箭矢一般穿出,贴地而行,去向正是熊昌所在。
熊昌哪曾料到他居然会声东击西之术,猝不及防之下勉强挥动重剑劈了过去。这仓促的攻势根本就没让子归有丝毫在意,左脚前踏一步止住身形,左手一翻,即时抓住了剑身,右拳直接轰击过去。
一股拳风将熊昌的头盔先行震飞,熊昌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那拳头逼近了鼻子。却在此时拳风顿灭,熊昌的鼻子距离子归的拳头不过寸许,可是拳头竟然没有砸过来。
子归低声怒吼,“你干什么?”
思无邪的手仍旧抓着他的手腕,为难地说:“这人对我不错......”
“松手!”子归翻起了眼睛,狠狠盯着思无邪。
思无邪抿紧了嘴唇,“我记得你是不杀人的。”
话音刚落,胸口便是一疼,思无邪那么巨大的身体竟也倒退了几步,不由自主松开了手。
“杀,或者不杀,是我来定的!”
子归一掌拍开思无邪,右拳继续击向熊昌。
“啪”的一响,拳头入肉,却是碰上了结实的胸膛。
“我也听阿诺丽说过,你是不杀人的。”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子归看到了山一样高的夸父巨人,正吃力地接下了他的拳头,强行挣脱冰冻的阿斯兰,如今面色苍白。
“可是我今天非杀熊昌不可!”
子归怒极狂吼,一片片风雪从他的四周被震开了。这一刻的他,杀意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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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邪终于知道“魔王”这职业是很容易当上的,只需要愤怒,只需要让愤怒冲昏头脑就可以了,面前伙伴突现的暴戾,已经就是魔王的格局了。(_)
阿斯兰终于知道这个被称为“魔王”的人究竟有多大的力量了,在魔王的咆哮声中,自己这副夸父的身体也要颤抖不休。本就被零卿冻伤的身体无法再支撑下去了,他的下颌被狠狠击中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上方飞去,而他又看到魔王再次飞临他的上方,一对漆黑的眸子里漾出了诡异的蓝色,像是流转的星云,像是要将所有的生命都卷进那流转的星云中去。
熊昌不住地倒退,他想不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陆男子会强横到这种地步。那个男子高高地跃升起来,一把就扣住了夸父粗大的咽喉,然后使劲地朝着地面压下。
尘雪震荡而起,大地也颤抖了一下,夸父巨大的身体被男子狠狠撞在地上,尘雪被寒风撕破了,所有人都看到一个矮个子压在一个夸父的身上。乱发纷纷扬扬,不见面目,可是那一身沸腾而起的杀意纵横在主营之内。
泪水滴在了夸父的脸上,阿斯兰分明看见那一对眸子里露出的痛苦,耳边有拳风刮过,这个男子一拳打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杀人?”
子归痛苦地大吼起来,身体因为强忍了愤怒而颤抖。就在攻击的那一刻,他看不到夸父的痛苦,这个夸父的眼睛里只有淡淡的哀伤,像是在同情着什么,而受到攻击的人,不是应该愤怒的么?
思无邪欲言又止,忽然就想起了杏仁,也许只有这个长门僧能化解这个伙伴现在的暴戾了,又或者让默羽、让书岑来这里。
“阿诺丽告诉过我,你发狂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可是你发狂的时候,总会有人来解救你。我想那大概是你最在意的人,如果你想杀人,不妨就想想你最在意的人吧,那样你就能摆脱你的愤怒了。”
夸父的声音依然很低,却让子归心里的人儿突然浮现出来。那么一个淡雅的少女,清风一般的干净,偶尔一个作怪似的笑容往往是自己最乐于看到的景色,足以让他的杀意消退。
“可是她被你们华尔兹害了!”
子归忽然就想起了这个事实,在满是风雪的瀚州,那么一个姑娘在他的怀里瑟缩,是他从未领略过的无助。
就在这一句话之后,人们看到这个男子猛地转头,乱发飘开之时,泪水涟涟,却分明怒不可遏。他的身体从夸父身上弹开,几个箭步蹿了起来,两个拳头上碧绿和金黄的光芒重新燃烧了。
“华尔兹!”
这个男子暴叫着,一拳轰了出去。
可是马嘶之声里也有着燃烧的愤怒,人们看到那君王一样的黑色骏马又一次跳起了前蹄,仿佛不能忍受有人来挑战它的尊严。
马蹄和拳头碰撞了,竟然也有着光芒,也有着雷鸣之声。
人们看着那个男子被震得倒跌丈外,也看到了那黑马被震得不住后退。可是人们真的被吓到了,居然可以有人可以正面和马儿对撞,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然后,那个被震飞的男子用手在地面上一撑,居然刹住了退势,下一刻,他的身体朝前飙出,半空里腰肢一扭,身体旋转而起。
飘散的风雪被这旋转的力量牵引过来,汇集在他的身边,他已经变成了怒龙,朝着那黑色骏马狠狠凿了过去。
思无邪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杀招——龙破空,只看现在的气势无疑是进步了许多,可是这样的力量没有后继的支撑,也就是说,这个伙伴至今没有让这一招炉火纯青,依旧是一鼓作气的猛攻,如果被拦下来,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银色的风灯倏忽间出现在黑马的前面,“嗡嗡”的声音如百蜂振翅,可是一圈银光在声音里成形,转眼就是一个圆形的秘术之阵。子归的双腿先后蹬在了这圆阵之上。
“轰隆”一声爆开了,方圆数丈之内泥土翻飞,积雪四散。
高大雄伟的黑色骏马在雷鸣声中被震飞了,那么巨大的身体一下子摔在地上,它挣扎着却是无力再爬起来了。而那个马背上的人,竟然漂浮在空中。
人们的惊呼声海潮般响起,他们都惊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神灵。
红袍人背了双手,俯瞰着所有人,威严如山,气度如海。
“魔王的力量终究是不能和神的力量相比的,你还不明白么?”
这么柔和的声音,带着警示的味道,也许就是神灵在劝慰着世人。
“你就是畜生一样的神!”
思无邪真不知道这伙伴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远比以前更加强大。他看到这个被压进地面三尺的伙伴跳了起来,双手猛地拍在一处,魂器的光芒盛开如花。
“畜生畜生畜生,畜生一样的神!”
子归不住口地狂骂,双手忽然拍在了地面上。地面一阵涌动,无数的泥土瞬间硬如磐石,形成了无数的利刺指向天空。
“来啊,过来啊!你不是神的使者吗?我现在就骂你的神了,你快来杀我啊!”
他疯了一样地大笑着,一条条的鞭子从地下穿出,盘绕在他的脚边,像是无数的蛇,而他高昂着头,冷酷地蔑视着那个离地五尺的神之使者。
法比尼奥的心情在此时变坏了,即便是敌人,也从来没有谁当着他的面如此辱骂于他,饶是他修养甚深也有点发火了。
“你的亵渎,已经罪不容恕了。”
狂风汇集了,在这个红袍人的身边围绕着,他就像是站到了暴风的中心。四盏银色风灯在暴风之外旋转着,光芒像是刚刚绽放的花朵,一分分明亮。
“畜生!畜生!”
男子犹在骂着,一个冷厉的声音此时震动了全场。
“吞噬!”
二字一出,狂风瞬间漫过战场,所有的火把之光渐次熄灭,唯有那漂浮男子的空中,银光灿灿,如明月当空。这华尔兹的红衣教父,已经是所有人膜拜的对象。他伸展了双臂,长袍猎猎而响,随着他双臂合拢,一个散发着黑雾的圆球出现在掌心之间。
死亡的气息突然就席卷了所有人,所有人都看到眼前有了血色的汪洋,他们被这血海覆盖,无论怎么挣扎始终还是要沉入海底。很多人都在颤抖,甚至还有人低声哭泣了。
“看吧看吧,这就是神啊,多伟大的神啊!”
子归哈哈狂笑,像是要疯了。
“住口!”
黑色的雾球压了下来,缓缓地压下来了。沉重的威压让附近的人们不住倒退,呼吸也艰难起来。
“华尔兹!”
子归又在大吼。
地面上的尖刺脱离了地面,仿佛投石机发射的石弹,朝着天空猛轰过去。同一时间,围绕在子归身边的草鞭如蛇昂头,急速变长,一条条蹿上了天空,似标枪般硬直。
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人们只是被无数的呼啸之声灌满了耳朵,痛得他们脸色大变,急忙捂住了耳朵。烟尘卷动如潮,覆盖了方圆近半里的地域。
暴烈的声音忽然就没了,一片片的风轻轻地游弋在战场内,推开了血腥,拉开了烟雾。人们小心地看着主营之内,有几个人的身影像是从深渊里浮出来了。
那个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红袍人静静地站到了地面上,胸口处起伏剧烈,即便不是受伤也是累得够呛。
而那个一直叫嚣不绝骂声不断的东陆男子,躺在地上动也不动,却不知死了没有。
思无邪默默地走了过去,蹲在他身边,眉头到底是皱紧了,“你闹够了没有?这个样子让默羽看见,她会怎么想?“
子归的脸上没有了暴戾,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绝望了,这个样子让思无邪看着古怪,在印象里,这个家伙从来都是乐观的。
“有一个女人用她的乳汁救活了我,可是她的部族被无情地践踏着,我想我能做一点什么,可是我终究还是没能做到。很可笑是不是?“
“是有熊部做的?“
“还有一个女人,我想保护她,可是我丢下了她,我以为她会平安无事,可是她失忆了。很可笑是不是?“
“你说的是谁?“
子归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跄了两步倒在思无邪的怀里,“一个是有熊部做的恶,一个是华尔兹造的孽,我都不能放过!“
思无邪忽然醒悟,一把抓着他的双肩猛力摇动,“你是不是说默羽失忆了?回答我!”
子归当然知道他和默羽的深厚感情,却是不能辩解什么。
“先让我杀了他们......”子归奋力甩开了他,晃晃悠悠地走着。
思无邪却是楞在了原地。
“默羽......默羽......”男子努力地走向法比尼奥,忽然凄厉地叫了起来,“都是你们华尔兹!还我默羽!”
那么凄厉的声音,那么痛苦的呐喊,听者为之动容。
而那一声厉叫之后,全场陷入了安静,人们等待着最后的决战,可人们觉得这个愤怒又痛苦的男子没有取胜的机会了,因为那个红袍人站得笔直,而他连走路都困难了。
“你是在叫我么?”
轻轻的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像是掉落在水里的石子,荡开了层层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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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战场上,无数的人都睁着眼睛,却是没有人看到有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像是从黑夜里突然绽放出来的花朵,平空就出现了,带着三分清冷,却有七分喜悦。修长而窈窕的身影,柔顺如瀑布的发丝,她站在灯火全无的地方,居然也有了让人凝聚视线的美丽。
“你是在叫我么?”
她轻轻地问,声音里的期盼已经透露出来。
有这么三个人,他们的身体都猛地震动了一下。
夜摩部的汗王摩萨德忽然就咬了牙,忽然就知道这个少女到了离开他的时候,而他所做的努力,都抵不过那东陆男子的一声召唤。
思无邪愣住了,苦苦找寻多日的亲人就站在一边,可他居然没有发觉,她的进步已经超乎想象。微微的嫉妒闪过脑海,他又兴奋起来,毕竟还是找回了亲人,那种喜悦不言而喻。
子归慢慢地转回了头,温暖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却是身体一歪,直接栽倒在地上,鲜血就那么从唇边涌出。
少女前行了几步,来到子归的身边,她蹲下身去,仔细地看着他的脸,“那一晚是你抱着我的?”
“除了我,还有谁敢抱你?”
少女笑了,这么熟悉的无赖笑容啊,温暖地在心里流转了。
思无邪一步抢到近前,“你跑到哪去了?我们找了你很久啊。你......“
少女头都没抬,目光依旧在子归的脸上逗留,看上去眼里已经没有他人的存在了,“可是我好像记不起你的名字了,你叫什么?“
思无邪于是站在了原地发起了呆,受到的打击似乎有潮水淹没头顶那么沉重,自小在一起和亲人没有区别的少女,此刻竟是完全不理会他了。
子归一把攥住了少女的手,触感冰凉,冷得让他心里发疼,“你还没有恢复么?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少女很快给出了一个让这两个家伙目瞪口呆的答案来,“在夜摩部的时候,我的名字是......羽化!“
思无邪有点想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而子归却已经痛得快要吐出血来,眼泪忽然就滑落了,抓着少女的手猛然收紧,狠狠放在嘴边咬了下去。可是少女居然没有闪躲的意思,目光里反而流露出了温柔,很难想象她这么冷定的人也会有这样地表情,有些惊异,又有些释然。
“你很痛苦吧?是不是这个人让你痛苦的?”少女轻轻抚弄着子归的头发,眼睛随意地瞥了一旁的红袍人。
子归松开口的时候,少女的手背上留下了齿印,少女浑然不觉,又是拍拍他的脑袋,站起来朝着红袍人走去。
“你打伤他的?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少女话音刚落,已是箭在弦上。
法比尼奥袖手而立,呵呵低笑着,却不知他在笑些什么。
他不说话,旁边猛地爆出了怒吼,“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众人这才发现居然忽略了那么大的一个北陆霸主,他站在那边愤怒地大吼着,声音喊得那么大,却是欲盖弥彰的恐惧之音。
那少女霍然回身,手中银光流窜,直射高空。
但听得“噗”的一声过后,那箭矢穿透了高耸的九尾大纛旗的旗杆。下一刻,旗杆处发出了干裂的声响,几条长长的裂痕从箭矢穿透的地方一直蔓延下去,这象征着北陆霸权的光荣之旗在寒风中摧折了,像苍鹰折断了翅膀无助地摔在尘土里,再也无法振翅。
有熊部战士们的惊呼声变成了愤怒咆哮,他们涌向了主营的大门。可是出现他们面前的,是一排排锋利的长枪,一张张拉开的强弓。
夜摩部汗王摩萨德吃惊地看着身边的中年汉子,他高高地举起了手,“谁也不准妄动!妄动者死!”
“铁颜朵汗王......”
铁颜朵不等他说完话,立时爆喝一声:“有熊部乃是北陆之主,凭的是血染战场,不要让所有的光荣都毁在九尾大纛上!神灵眷顾的霸主怎么可能死于此地?让我们,让所有人都亲眼见证神灵的恩宠!”
熊昌简直要气疯了,他握剑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然而当他的眼神落在自家兄弟的脸上时,忽然就明白了一切。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压制这个叛离了有熊部的兄弟,可惜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同血脉的兄弟早已在谋划着如何杀他。他更加恼恨自己的二儿子熊齐,为什么在这种局面下仍然隐忍不发?可惜他至死也不知道他的第二个儿子在狮吼马震惊百里的狮吼声中被惊马踏成了肉泥。
“大君且耐心等候,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法比尼奥终于说话了,接着双手从袖中伸出,轻轻抖了一抖,“姑娘是暗羽,说不得今日是要生擒你的。”
宽大的袖子抖散开了,继而扬起在空中,迎了风忽然变成长长的红色大幕,从左右包抄,要将少女捆缚起来。少女的脚尖轻点地面,身体翻上了高空,两支箭矢同时劲射而出,闪电般穿透了法比尼奥的双袖。裂帛声中,长袖似无所觉,微微一顿之后改变方向,追着少女而去。
少女略一蹙眉,背后双袖再度展开,刹那间宽达数丈,将她的所有退路封锁。少女轻咬了樱唇,箭矢再射,这一次直接穿透了大幕射向法比尼奥。
“你也该见识一下神的力量了,这是你的荣幸。”
两盏银色风灯瞬间来到法比尼奥的面前,不仅挡住了箭矢,更将箭矢反弹回去,速度更见迅捷。
少女心下惊异,半空里身体猛地朝右一斜,虽是躲过了箭矢的反击,却终于被红色的大幕裹住。大幕随即缠绕起来,只几次呼吸的时间,已将少女捆缚在空中,看上去就像是半空里多出了一个蚕茧。
“这个魔王是你在意的人,也是亵渎了神灵的人,你可以生,他必须死。”
法比尼奥淡淡地说着话,手指一弹,银色风灯得了讯号,其中一盏急如星火朝子归撞了过去。众人就看见这精致的风灯一路划出了银色的轨迹,可是这轨迹竟然变成了长枪的形状。
“混账!”
蓦地雷霆震怒一声吼,一道火焰急速斩落,正砍中风灯化成的长枪。便似河络挥锤铸造利剑,清脆有力的声音大作,直将地面尘雪震得惶惶飞散。
思无邪的身体猛地一震,竟是站不稳马步,倒退了三步。而那法比尼奥也是剧烈地晃了晃身体,将倒未倒的时候又挺直了腰杆。
“这可是你逼我的!”
思无邪本不想出手,可是局面已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他一个箭步蹿了过去,火焰刀高举过头,奋力劈下。蓬勃的火焰瞬间融化地面积雪,更将地面裂开一条长长的沟壑,一直冲向法比尼奥的脚下。
“我已说过不要妄图攻击神的使者,那是大罪!”
法比尼奥冷哼了一声,手指连弹,四盏风灯同时飞出,在身前排成了一个不住转动的圆。圆心之处一束黑雾激射,正撞中了火焰。
思无邪猛地一震,胸口处便似遭遇大锤一击,极是疼痛难忍。下一刻火焰被黑雾完全笼罩,瞬间化于无形,而那黑雾猛地扩张开来,犹如乌云压顶。思无邪的性子是极烈的,虽然吃亏,心里反而更加兴奋,火焰刀连续劈出数十道火焰。
空气中忽然就有了“咝咝”的声音,火焰好像碰上了冷水,蒸腾出迷蒙水汽,只不过这水汽是黑色的,黑得让人绝望。
然而黑色的水汽忽然停顿在风里,立时被寒风冻结成冰,无数的冰晶在成形的那一刻猛然爆发,骤雨一般轰了出去。
思无邪大惊,火焰刀划出重重艳丽的刀花。
不过眨眼间事,一片水渍就在思无邪的面前湿润了地面,冰晶接触火焰刀花皆是融化成水。而思无邪没有高兴的时间了,一枚冰晶终于闯过刀花,从他的额头打入。
“你以为你可以用水来伤害我?”
思无邪猛然大笑,额头处冰晶还没有渗入皮肤便已融化,他的一张脸红如火焰,而他看上去就像是火神临凡。
“可我不是印池星辰水系的秘法,你大意了。”
思无邪下意识扫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有那么一盏风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小腹处。随着风灯银色的光芒变成长枪,他的小腹猛地剧痛,一股冲击之力将他巨大的身躯撞得倒飞出去,正摔在了子归的身边。
子归低骂一声,“你从来就没脑子。”他伸出右手,将他的手抓住,魂器的光芒随即而生,将两人的身体都裹了起来。
“你怎么不去救默羽?她......”
“我从来就不认为谁能绑住一双高临于天的翅膀!”
子归轻轻笑了,左手在面前虚空处急速划出了亘白星图,星辰的轨迹勾勒完毕的那一刻,白光绽放,积雪之下的地面陡然震动,一条裂缝如蛇蜿蜒,朝着法比尼奥的方向蔓延。
“你的填盍星辰秘术修行不够......”
法比尼奥的冷笑之声未绝,一股冰冷的气息忽然在天空之上压下,紧紧捆缚少女的红色大幕忽然片片飞散如蝶,一双巨大的羽翼出现了。
“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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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沉重的气息无端地扩张在主营的上空了,强大如法比尼奥也是心中震惊,他是谷玄星辰的秘道家,深谙这死亡星辰的运行,具备了这素质的他能轻易地让死亡气息流转在战场上,可是忽然出现的这股沉重的气息,却远在他的认识之外了。
那也许是天地犹在混沌时期的沉重,一阵阵涌动的黑暗停留在主营的上空,重如山岳。在这片没来由地黑暗中,银色的风灯也被掩盖了光芒,主营外所有人都看不见主营之内的人了,这个主营,已变成埋葬生命的坟墓。
蓦地一声凤鸣从黑暗中蹿出,随着凤鸣之声,一线紫光缭绕,瞬间照亮了主营,天空之上,有羽翼震动的声响。人们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那缭绕的紫光之中分明有一对巨大的羽翼翩跹起落,羽族的少女静静地浮在那里,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没有人想到原来黑暗也是一种完美,那个凌风的少女完美得像是武神一样无可挑剔。
这一瞬间,终将成为蛮族百年不化的传说。
又是一声清冽凤鸣,人们恍惚看见了一只紫色的凤凰昂首顾盼,然后朝着大地坠落。那坠落的方向,便是红衣教父的所在。
“吞噬!”
法比尼奥的红色法袍震动了,像是有人在他的下方猛力地鼓动狂风,他的身躯看上去像是胀起的球。他的双手迅速抱成球形,在玉石一般白皙的双手之间,黑色的雾球瞬间爆发,直撞向那从天而降的凤凰。
子归和思无邪都知道那是少女最强的杀招——紫电箭之破凰,在此箭发出的那一刻,他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黑色的雾之球一举将凤凰包裹在内,光线又被遮蔽了,主营之内黑暗重临。
黑暗之中没有人看到法比尼奥的双手之间又制造出了黑色的雾球,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将对方的攻势化解,说到底仍是自己重伤未癒。
如他所料,黑色的雾球之中猛然蹿出了紫光,犹如紫虹流星,再次冲击过来。法比尼奥正待释放第二个雾球,可是两声大吼同时响起。
“法比尼奥!”
“畜生使者!”
人群中有了不小的骚动,只见那主营之内方才被击倒的两个东陆男子忽然发动了冲锋,一人猛烈地劈出了火焰,另一人射出了条条绿色长鞭。
光芒又一次降临在主营之内。
人们看到那红袍人双手拉开,黑色的雾球瞬间扩展,形成一个硕大的气泡将自己包裹在内。而紫光、火焰、绿鞭同时落在了气泡上。
“咔咔”的声响爆开了,主营内的地面忽然就裂开了无数的缝隙,狂风卷起了尘雪四面扩散,狠狠刮过主营附近战士们的铁甲,无数的铁甲被割开了口子,更有人惨被毁容。人们纷纷后退,骚乱又起,谁也不曾想到绝顶的秘术和绝顶的武技发生碰撞居然会是这样一种结局,那简直就是一场风暴。
当火把重现被点燃,人们看到了那个红袍人巍然不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约三尺的银杖,这把银杖就横在他的面前,可是他看上去像是变成了雕塑。人们也看到了那三个年轻人,两个东陆男子中间站着飘然的羽族少女,他们同样不动如山。
“如果我还有力量,今天就要你死在这里!见鬼的神的力量,原来是渺小得这么可怜啊!”子归放声大笑。
法比尼奥像是没有听到,将银杖拄在了地上,支撑着自己渐渐发软的身体。可是下一刻,他听见了那个魔王更加得意的笑声。
“顺便告诉你啊,神灵也眷顾不到所有人啊,包括那个什么北陆的霸主!”
法比尼奥微微偏了头,在那杆倒折在地的九尾大纛旗边,草原的大君已经气绝,他的头顶,露出了一截银色的箭羽。他猛睁着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的死亡,可是死亡还是召唤了他。当他的身子栽倒在地时,法比尼奥身躯猛震,一口鲜血即时喷了出来。
“我不杀人!可是我会借刀杀人!”东陆的男子忽然怒吼了,他转身面对着所有战士,“你们可看见了,我要杀的人一定会死!你们都给我记住,我就是魔王!”
战场之上,他愤怒的声音轰鸣起来,宛若龙吟虎啸远远激荡,这个时候,他不介意让人们看到他是多么痛恨熊昌。为了杀这个北陆的霸主,为了杀这个侮辱了他视为姐姐的北陆霸主,无方部最后的战士死伤大半,直至此刻,他才让久藏心底的愤怒全部喷发出来。
法比尼奥到底还是叹了口气,他慢慢地转身,来到了黑色骏马的身边,轻轻用手抚摸着马儿的颈项。马儿嘶鸣着,居然奋力站了起来。他又走到了夸父巨人阿斯兰的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阿斯兰睁开了眼睛,也挣扎着站了起来。
思无邪站到了伙伴的面前,用身体将伙伴挡在身后,他的拳头捏紧了,尽管他已没有更多的力量战斗。
子归却是没有力量了,那立威似的咆哮让他的力量彻底消散,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可是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倒在地上。这一次他又算准了,身边的少女伸手抱住了他。
“那家伙真是神的使者么?怎么他好像没事一样?“子归低声苦笑了。
羽族少女却恢复了冷定,她只是简单地说了四个字,“两败俱伤!“
阿斯兰重新握住了金色蔷薇幡,法比尼奥重新跨上了黑色骏马,这红衣教父什么也不说,勒转了马头径自朝后营的方向走去。阿斯兰再看了看他们三人,微微点头,也跟着去了。
这两人一马的身影终于是远去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的身影没入了风雪,此后在瀚州草原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思无邪终于松了口气,“好险啊,再打下去,真的要两败俱伤了。他受伤未癒还能把我们打成这样,真不敢想象他没受伤我们是不是能和他正面对阵。“
“怎么听着像是夸你爹妈呀......“子归嘀咕着。
忽然一声怒吼,主营大门处,一人掉落马下。
羽族少女微微错愕,转身看到了那个当初救过自己的男人,夜摩部汗王摩萨德,这个男人现在就倒在地上,他的胸前铁甲被砍开了,鲜血不住地涌出伤口。
然后是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大笑,“如今还有谁来阻挡我称霸之路?铁棘部儿郎们,走!“
这个以“卑鄙“著称瀚州的男人带转马头,一马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起来,撞到了十几个有熊部的战士。铁棘部的战士们跟随着首领很快就离开了战场。
而有熊部的战士们却沉默了,自己的大君就死在面前,可他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们只能看着那刚刚出现的三个人,一个东陆的长门僧,一个自家的世子,和一个全瀚州唯一的大合萨——烈伦涵。
夜摩部的战士们很想冲过去救援自己的首领,可是随着有熊部世子的一句话,他们就被有熊部的战士们用刀枪*包围了。
“不准妄动!“
熊罴轻轻挣开了大合萨的手,迈步走向了父亲的尸体。
“羽化......“
子归下意识就想迈开腿,可是他发现那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并不是在叫他。然后身边的少女将他放开了,向那个男人走了过去。
“我现在的名字是默羽。“少女静静地站在摩萨德的身边。
这夜摩部的汗王居然笑了,他用手紧紧捂住胸口,却阻止不了鲜血的喷涌,可他到底也是坚强,仍然还能说话,“不管你是谁......我都会记着你的......只是可惜你终究......不能成为我的女人......”
话音戛然而止,摩萨德于此时毙命,这个气死父亲、杀死兄弟的夜摩部汗王,只能用力地睁开眼睛,将少女的音容永远带进沉寂之地了。
少女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蹲下身去,扬手轻轻一抹,将他的眼睛闭上。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当然记得这个男人发狂一样地想得到自己,可是她似乎并不能接受这样的感动。
思无邪几步就赶到了熊罴的身边,将熊昌的身体抱了起来,放到了九尾大纛旗上,这是对一个死去的大君的礼遇。说实话,他是看不上熊昌,可熊昌待他甚厚,没能救回他还是很遗憾的。
少年反而不再哭泣了,收了泪水走向了子归。子归看到了他眼睛里的愤怒。
鲜血就这么从胸前流出,少年的匕首扎进了子归的右胸,也不知道他力气太小还是不会使用匕首,匕首只是划破了子归的皮肤而已。
“我不想杀人,我也不想当草原的大君,可是我说过,有我在,有熊部就在。”
子归苦笑一下,这少年的坚定与坚强出乎他的意料,而对于这个少年,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奈何身份已经注定了他们就是敌对的立场。
“我也说过,有我在,无方部就在。”
“即便我现在放你走,你也逃不了,有熊部还有许多人马。”
“是么?”子归轻轻摇了头,“只要我有翅膀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说着预言,他话音刚落,天空之上便有了羽翼震动之声。人们又是一阵惊呼,那天空之上,展开了一对雪白的羽翼。同一时间,摩萨德身边的少女忽然抬头,一对墨黑羽翼忽然从其背后喷薄而出。
子归无奈地低叹,“世子,再见吧。”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冲向思无邪。思无邪会意过来,双掌在他跳起的一霎那用力拍在了他的脚底。子归的身体飞上了天空。
所有人都惊叹了,天空之上,四翼翩跹,是黑白双色的华美,两个羽族少女各出一手抓住了子归的手。三个人高临于天,静静地看着战场上无数的人,然后便是四翼鼓荡,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杏仁想起了大合萨经常念叨的那几个字。
四翼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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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脑子里就那么空着,站在父亲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_)风吹着厚厚的袍子,可是他已经感受不到寒冷,泪水风干在脸上的疼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痛苦?那柄精致的匕首还在手里,这是父亲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的礼物。
我到底还是没有成为战士的资质......少年悲伤地想着,尽管他曾经有个机会可以杀死那个仇人,可是匕首刺过去的时候,一瞬间却是无尽的哀伤。不过是你来我往的争斗,谁杀了谁,都会带来痛苦,这个瀚州草原,痛苦还不够多么?
战士们都在等待着命令,可是他们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居然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他们实在很担心这个世子,不,这个新任的大君就这么冻死在风雪里,因为这个少年从来都是那么孱弱。
阳光什么时候出来的都没有人注意,一线阳光终于落到了少年的脸上,泪痕犹在。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动,轻轻睁开了眼睛,依旧流露着想不明白的疑惑。
“世子可曾想到了什么?”
老人陪着他站到了现在,须发间还有雪花残留,精神也萎靡了许多,平日里一喝酒就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见了。很多老兵都知道大合萨曾经是死去的大君熊昌的老师。
少年僵硬地抬起手,捂在了脸上,“老师,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血......”
烈伦涵伸手按上了他的肩头,语气里似乎有些欣慰,“你说的对,北陆的格局已经改变了。有熊部失去了领袖,夜摩部失去了领袖,双羊部和阳平部两败俱伤,大小部族卷进去二十余家,如今铁棘部势力大增,北陆的旧有格局被打破,新的秩序即将建立。以后的瀚州,鲜血会将白雪覆盖。”
“可是我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老师能教给我么?”少年涩了声音,骤然压到身上的重担显而易见,可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
烈伦涵微微叹息,“我能教给你星辰的运转,能教给你做人的道理,可是我不能教给你用鲜血和白骨堆积起来的争霸之路,大合萨的责任是守护瀚州,不是守护部族。今后的路,你得自己来走了。”
少年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阳光在手心处积聚出一点点温暖,他突然就握紧了拳头。人们看着他跪倒在父亲的尸体旁边,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头,然后取下了熊昌手腕上系着的白色豹尾。人们期待着少年能戴上这个象征着北陆霸主、瀚州王权的包围,期待着他可以带领他们重新征讨叛逆部族。
可是少年楞了一下,然后把豹尾揣进了怀中。
他回转了身,看了看那些战士,大声说:“回家!“
一夜没睡的还有两个白衣人,他们站在一处高丘上看了一夜。直到天色大亮,远方两支队伍拖着残破的战旗、迈着疲倦的脚步离开了联营,那是因为互相猜忌而引起战乱的双羊部和阳平部。如今两部也是俱伤局面,谁也没能吞下谁,带来的精锐在这一场交锋中损失大半。另外还有些朔方原的小部族,分别跟在他们的军队后面,泾渭分明地划清了界限。
“无精打采的丧家之犬。”清水颜冷笑着,“这么容易就中了我的离间计,蛮族人的脑子这么多年都没进化。”
小白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事实证明了大哥和蛮族结盟的错误,可笑那北陆的霸主、草原的大君居然会和我大哥结盟,如果和我结盟,还有谁能动摇他的根基?此次瀚州之行也算没有虚度,北陆格局已然变化,就算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好歹也让大哥的势力无法渗透进来。”
“可是这么一来,殿下要借助外力来抗衡你大哥这条路已经堵死了,北陆无力东进,西陆的傀儡盟约也废,殿下如今作何打算?”
“北陆进入了混乱期,已无利用价值。西陆华尔兹必然不会选择我大哥作为傀儡,因为东陆政权在我大哥手上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动,华尔兹要的是东陆混乱而不是东陆稳定。这两方面都可以放心,如今我要走的怕是只有一条路,就是等待,等待大哥犯错。大哥为人勇武有余,却是谋断不足,他若是上阵倒有些作为,可是大哥做事很容易感情用事,没有治理国家的冷静,现在父皇病重,他用的人多是心腹,这样的做法早晚要生祸乱。”
小白得意地说完这些话,发现身边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眼望天空微笑不语,不禁又奇怪地问:“清水先生在笑些什么?“
清水颜微笑道:“念起当初见到殿下,殿下还是稚嫩,如今却高瞻远瞩了。当年陈国有句谚语,‘鹰落鸡窝,始终还是鹰’。在下觉得殿下的羽翼就要长成,快要高飞了。“
小白拱手,“全赖先生指点。“
“我的出现,不过是让殿下的未来之路少一些坎坷,殿下自己的努力才是关键。殿下不必过谦,这个世界,没有谋断经略之人,是无法长久存在的,就像现在的北陆。“
小白呵呵一笑,翻身上了战马,“此间事情已经了却,就先回东陆吧。有魔王哥哥在这里,北陆的格局将会变得更加难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对我有利的。”
看着少年打马而去,清水颜却反而多看了联营几眼,印象中那个四处惹是生非的男子已经成为挡在他面前的一块石头,即便想要一脚踢开,自己也是要吃点苦痛的。
“魔王......现在不管你是不是伤害我的兄弟、我的女人的仇人,我也要认真对付你了。”
清水颜吐出了一口白气,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忽视这个人了。
天拓大江翻滚着,层层的浪花涌起,是海洋的气象。凛冽的风里混杂了浓浓的水汽,让女人的头发湿润起来。她的面色如此苍白,即便是裹了厚重的棉袍一样挡不住寒冷,可是她却站得笔直。
马莲儿从一旁的帐篷里探出头来,姑娘的脸蛋一样憔悴,像是多日未曾酣眠。她看了看天色,竟然有了明媚的阳光,精神不由得一震。她跑了出来,哇哇地大叫着,像是欢快的兔子找到了新春的红萝卜。
她的笑声惊动了另一个小姑娘,路吉儿蓬松着头发也从帐篷里探出头来,“马莲儿你瞎闹什么呀?”
“看哪看哪,太阳啊,有太阳啊。”马莲儿的笑声像是鸽子展翅飞上了天空,哗啦啦的那么好听。
“又发疯了......”路吉儿咕哝着爬了出来,自去江边打水。
信霞的身体没来由地就暖了一下,她招了招手,让马莲儿扑到了怀里,“马莲儿怎么啦?”
“阏氏啊,我昨晚睡觉前发了一个愿,如果今天出太阳,我们的战士就要回来啦,如果今天出太阳,我们的战士就要凯旋啦。”
信霞的脸色在这灵动的话里微微红润了,她梦呓一般地翕动了嘴唇,“是啊,出太阳啦......”
“阏氏要笑啊,要笑啊。”马莲儿挣脱了她的怀抱,就绕着她跳起了舞。红色马步裙旋转起来,青春而热烈,翩翩如彩霞流云。可是她忽然就冲回了信霞的怀抱,放声大哭,“阏氏阏氏,他们会回来的,特鲁勒会回来的......”
信霞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在无方部被有熊部荡平之后,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们多少次祈求着美好的未来,那么多的美好愿望总是在梦醒之后被现实撕得粉碎,如今还有多少人满怀着希望呢?
一旁架着火烧开水的路吉儿默默无言,无意识地看着水在锅里翻滚,这个姑娘同样做过很多次的梦,梦醒之后同样是一片片的酸楚。
忽然之间,路吉儿抬了头,远处里隐隐约约有了人影浮动,也不知道是不是阳光照射的关系,居然还有些反光。路吉儿轻轻“啊”了一声,使劲地揉眼睛,继而蹦了起来,“啊啊啊”地叫个不停。
“路吉儿?”信霞微微错愕,话没说完却身躯一阵颤抖,竟是张了嘴巴说不出后面的字了。
远处的人影渐渐清晰,一支残兵慢慢走进视野,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是血迹斑斑,看上去比逃难的人更加凄惨,但他们的精神依然充足,那是一种放松的姿态,他们高昂了头,像是凯旋的战士。
信霞愣住了,路吉儿和马莲儿也愣住了,一直到这支部队全部站在面前仍是不言不语。期盼了许久的美梦在此刻成真,却又是如此像是虚假的梦境。
特鲁勒挥一挥手,骑兵下马,步兵列阵。接着他也跳下了战马,恭恭敬敬跪在信霞的面前,“大阏氏,我们回来了!”
信霞失神地走了上前,试探着用了颤抖的手抚摸在他的脸上,摸了很久很久,直到自己的眼泪和特鲁勒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们......你们......真好......”
双腿忽然就没有了力量,她觉得阳光太烈了,烈到让她晕眩。
特鲁勒看得真切,急忙伸出双臂扶住了她,“大阏氏,我们回来了!”
剩余的两百余名无方部战士呐喊了,声浪催着天拓大江的江水更加汹涌。
“大阏氏,我们回来了!”
在所有被呐喊声惊动的无方族民冲出来的时候,马莲儿悄悄跑到了信霞的身边,一脚就踹到了特鲁勒的肩头上,“别碰阏氏,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多脏!”
脏兮兮的少年顺势躺在了地上,眼望晴空,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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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透了冷水的毛巾在女人的脸上不住擦拭,路吉儿快要发疯了,好端端的阏氏忽然就昏了过去,令她措手不及。特鲁勒和马莲儿就站在一边,局促不安,特鲁勒甚至连衣服都没换,脸都没洗,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了一起,难闻得很,只是现在没有谁来注意这些了。
“大阏氏......”特鲁勒小心地唤了一声,却是没敢上前,他知道自己现在污秽得很。
马莲儿悄悄踩了他一脚,一眼就瞪了过去,“从你们出发以后,阏氏每天站在天拓大江边等你们回来,每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你们再不回来,阏氏......阏氏......”
话说到这里,马莲儿哽咽了,想起多日来信霞因为担心而日渐憔悴的身影,许多话涌了出来却又被苦痛挡在胸口。
“都是我们没用!”特鲁勒一步跨前,在信霞的木床边跪下,伏地不起。
一只手抚在了少年的头发上,温柔地摩挲着。特鲁勒傻傻地抬头,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
“你们都是无方部的英雄......能活着回来就很好了......我没事的......”
特鲁勒很想坚强起来,让自己像个男子汉一样骄傲,可是抹了一把眼泪之后,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信霞没有阻止少年发泄悲痛,想着自己何尝不是一样想大声哭出来,八百名无方部最后的战士,死伤惨重,到头来只剩了两百人,要想振兴无方部,至少也要等到十年之后下一代无方部男儿的长成。可怜她却不能大哭,无方部虽然雪耻,却仍旧还是弱小的部族,必须趁着北陆格局变化的时候寻找新的安身之地,就算再苦,也只能是夜半无人之时躲在被子里抽泣。
忽然之间,不祥的预感在脑海里迸现,她忽然伸手抓住了少年的肩头,“特鲁勒,零卿在哪里?”
特鲁勒的哭声反而更大了。
信霞立时又是一阵晕眩,不祥的预感加倍强烈,抓着少年肩头的手指越发用力,“快说!零卿在哪里?”
这几乎是草原明花最愤怒的时候了,丈夫死后为了保全一族的残存她要做出无所畏惧的样子,面对有熊部严苛的压榨她也要做出坚忍顽强的表情,只是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无方部最纯粹的血脉断绝了。
路吉儿和马莲儿吓得不轻,平素里温柔的阏氏从未用过大吼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如今看来是真的急了。
“零卿......还没醒......子归在......”
信霞忽然甩开被子跳下了床,一步还没有迈出已然身体晃了几晃,亏得路吉儿和马莲儿手快,一人一边将她扶住,才不致摔倒。只是她的面色更加苍白了。
“大阏氏保重。”
信霞闭了眼睛急速喘息,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带我去零卿那边!现在就去!”
帘子掀开的那一瞬,冷风就闯进了帐篷,子归动也没动,两只手依然按在零卿的腹部。魂器的翠绿和金黄色光芒淡淡地笼罩着零卿受创的身体,让她的肤色看上去有些吓人。现在的子归哪有心思去顾及这个女子是否穿着衣服,精神都集中在魂器里,他自己的脸色也被光芒映照得很是诡异。
信霞在路吉儿和马莲儿的搀扶下到了帐篷里,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紫发的羽族女子,她挡住了她们的路。信霞微微扫过一眼,也不禁被她的冷定气质惊了一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气质的女子,并不是冰霜一般的冷,却是可以让人靠近又让人不敢靠近的冷,就像是一心膜拜神灵的人发现了神灵后又不敢擅自走近。
“有事等他完成治疗再说,不要过去。”羽族少女的声音也很平淡。
信霞楞了一下,路吉儿和马莲儿已经怒色满面,“你是谁呀?这是我们的家,你凭什么说三道四的?”
羽族少女神色不动,右手一翻,从背后摘下弓,双手错综复杂地弄了一下,便是两把森冷短刃在手,那竟是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模样。
站在一边的路然玥一步踏到她们的中间,心说暗月果然是凶星,暗羽族的后裔就是这么火爆,只是她现在担心子归被打扰,急忙和信霞解释,“阏氏先等等,零卿姐姐正是治疗的关键时候,现在我们只要安静地等着就好了。“
凭空冒出来的路然玥跟在子归身边有一段日子了,信霞对她是相当有好感的,听到她这么说了也心知必然事实如此,也就不说什么话了,微微点了点头,径自站到了旁边去。两个小姑娘忙搬来椅子让她坐下,阏氏毕竟也是身体虚弱,来这里也是强撑了一口气的。
紫发姑娘像是眼里没人,又回过身去看子归,神色依然冷定,眼里到底闪出了温柔的光。信霞看了她许久,实在不知道她和子归是什么关系,但看她的样子,分明是和子归有着解不开的联系的。
大帐里被淡淡的光盈*满了,安详而宁和,光里的所有人都觉得身体的疲累在消失,精神的损耗在修复,包括受伤颇重的特鲁勒也觉得力量重新回到了身体里来。五个女人,一个男人,就这么闭上了眼睛,慢慢让光芒进入体内,让连日来的操劳与担忧一点点化解出去,时间的流逝已经感受不到了。
紫发姑娘微微睁开了眼睛,正见到光芒渐渐熄灭,而子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可是那个蛮族女人居然还没穿上衣服,尸体一样地躺着,脸色倒是好看多了,身上的十几道伤口也了无痕迹。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那蛮族女人显然发育得不错,该细的地方真细,该鼓起的地方真鼓,躺在那边的确挺勾人的,转念之后又是一丝丝的不悦,那个小子似乎和这个蛮族女人挺要好的样子,否则也不会刚回来就冲到这里来脱人家的衣服。
她刚想过去,身边一阵风先动了,那个坐在椅子里的女人忽然就冲了上去,一把将子归抱在怀里,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紫发姑娘看着她大滴大滴地掉眼泪,心里便是软了一软,可同时又生了一股子不知名的愤怒,就想过去揍人。
身后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头,她听到了路然玥低低的声音,“那是他姐姐,要不我早上前揍人了。“
“......“紫发姑娘微微挑了眉毛,向旁边迈出一步,”别碰我!“
路然玥冷笑,“现在你还想不起我是谁,等你想起来了,我们还有账要算。”
紫发姑娘霍然转身,冷冷地看着她,而路然玥冷笑不止,眼神射过去,也是寸步不让。直把个特鲁勒吓得额头冒汗,生怕她们两个在这里打起来,可是自己还没那本事去阻止她们。
“零卿的伤势太重了,看起来短期内无法复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子归躺在江边大石上看天,天气大好,只是风还是冷的。
无方部如今精神振奋,虽然死去了不少战士,但能为部族报仇,他们早已不惜命了,就算是失去了亲人的悲痛,也融化在部族的荣誉的新生之中。蛮族的勇烈之血,传承百代不绝,其人民的坚强可以想见。
但子归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他经历过一次战阵,在越州真人的迁徙之战中,同样都是为了维护血脉的传承,可那一场战争却不是眼前这种真刀真枪的硬拼,他到现在也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和八百人去闯有熊部的上万联军大营。那么多尸体围着他,那么多血让他呼吸都很艰难,他想着自己不是个可以当将军的人,至少他不敢正视那些生命和鲜血。
“你也是修炼武技的人,受了内伤当然不容易恢复,不过零卿的底子好,估计养上个把月就可以了。“
狮吼马就伏在大石边,周围幸亏没有人,否则看到马儿说话,不吓死也要吓疯。可是作为一匹马,它现在的姿态还是非常难看的,在这三天里,它几乎每天就这么伏着。
“你的精神力损耗得很厉害。“子归淡淡地说着话。
狮吼马低低嘶鸣了一声,摇头晃脑,“差不多了。“
“那你还回殇州吗?“
“怕是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支撑了,我想我还是去彤云大山里面的好,至少那里风景不错。“
“我认识一个魅灵,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可是我想她现在还是很快乐的,她有个很爱她的人。“
“呵呵,魅灵么?她叫什么?“
“相思月。“
“嗯,果然是她了,她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可是以她的修为,怎么可能短命呢?“
“她为了救我才缩短了生命......我其实很怕再看见她了......“
“不要多想了,不管是魅还是人,总是要死的,能死的有些意义,不是很好吗?反正你答应我的事得给我办到,要不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越来越像个人了,我经常走夜路,从来就没碰上一个鬼。“
“说的是,当魅有了意识,往往都是很悲哀的。“狮吼马的声音里有着自我调侃的意思,似乎有些倦了。
“子归......羽化......还是该叫你‘魔王’?呵呵,过几天陪我去彤云大山吧?把那个暗羽族的姑娘也带上,我要送她一份礼物。“
子归忽然就坐了起来,却是泪水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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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有时间和这个弟弟说上多少话,信霞现在只能紧紧抱着他,红了眼睛却不敢流出泪来,眼泪只能徒增一些伤悲而已。
无方部夜袭有熊部报仇雪恨,战士伤亡大半,零卿沉睡了足足三天才醒,这三天里,无方部上下总动员,沿着天拓大江一路北行,在原夜摩部的地盘边缘驻扎下来,信霞本人不知操了多少心。虽然过程艰苦,到底是没有发现追兵,而之后特鲁勒从蛮舞原带回了消息,没有人来追杀他们完全是因为如今北陆已经陷入了混乱的局面。
当日彤云大山之下一场鏖战,北陆大君被杀,朔方原两大部族双羊部和阳平部两败俱伤,草原上大小部族二十余家被卷入,死伤多达五千余人。之后回到朔方原的两大部族又发动了两次战争,直接导致十余家部族遭受毁灭性打击,双羊部和阳平部依然势均力敌,可是不可避免地让部族的军事力量大大削弱了。
最大的受益者是铁棘部,当日铁颜朵忽然撤兵,却没有回铁棘部,反而直接带兵杀回了北都城,趁着有熊部群龙无首占领了瀚州唯一的城市。
熊罴带着有熊部的残余铁骑想要夺回北都,缺少粮草的有熊部战士受到了夹击的威胁,一方面是北都里的铁颜朵的三千铁骑,另一方面却是奉命赶来的原铁棘部驻地的七千步兵,两支部队合力将熊罴赶走了。有熊部的势力从此削弱下去,不复往日的威风。
战争至此稍微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各方势力都被伤损,进入了短暂的恢复期。无方部就是在这个夹缝里挣扎出了一方小小的天地,事实上也没有谁会关注一个没有了战斗力的弱小部族,人们关注的只是那神秘的狮吼马和零卿本人而已。
北陆的格局似乎就这么稳定了下来,子归现在也能有些时间处理一些个人的事情了,当前第一件事就是和狮吼马去彤云大山,这个附着在狮吼马身上的魅想在彤云大山里默默地消散。
他只能让自己笑,像往常一样的笑,“姐姐不用担心我,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无方部,姐姐只需要好好保重自己,你都瘦啦,很容易让风刮跑。”
信霞何尝不知这兄弟的心思,勉强笑了一笑,“别贪玩,记得早点回来,要是零卿发现你跑了,要生气的。”
“她当然不希望我跑了,她还想使唤我呢。”
“她把你当亲人的。”信霞从路吉儿手里拿过了装满干粮的包袱,仔细地捆在他身上,又开始整理他的衣服,“姐姐最近事多,也没来得及和你说说贴心话,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别老是那么对路然姑娘,她对你够好的了,知道么?”
子归笑容不变,眼睛却下意识地飘到了一边去,果然那紫发的姑娘脸上有了愠怒,羽族耳力之灵敏是天下第一的。
“姐姐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信霞坚持着送出了三里多地,到底还是让子归上路了。看着那个轻松的背影,她却是一阵阵的疲倦,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终将会离开她的,也许离开的原因只是因为那个冷定淡然的羽族姑娘。她发现自己有点恨这个姑娘了。
狮吼马明显是到了生命的末期,尽管它还时不时地问着魅灵相思月和那只妖怪的事情,可是它行走的速度慢了许多,根本就无法奔跑了。子归知道它在那一场战斗中受伤颇重,因为零卿总是被人围困,它能撑到现在不死,完全是因为魅本身的精神力过于强大,早已凌驾于**的苦痛之上。
子归不敢骑在它背上,就那么陪着它一直走。最冷的冬天过去了,空旷的草原上风在乱舞,已不如前几日寒冷,还能经常看到一些部族的人在狩猎或者放牧。
紫发的姑娘静静地跟着他,很少说什么,可是眼睛总是落在子归的脸上,他的笑容很轻松,也能让她轻松下来,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了。
夜里风寒,宿营没有帐篷,子归也不曾想过要带什么帐篷,就地使用厚土魂器构筑了一个土包,土包也大,狮吼马甚至可以在里面散步。
“操作系魂器使者真不错,以前有很多人用,现在却少见了。”狮吼马趴在火堆旁边,“也许是因为现在的人太喜欢用武力直接解决问题,挺烦人的不是么?”
子归笑道:“哪个时代似乎都是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的,我看过很多书,也不曾看到过哪一代人光是用嘴巴说就可以天下太平的。”
“那你呢?趁着乱世来蹚浑水?”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卷进了这么多事情来,我原本只是想当个逍遥自在的魔王,可是我碰上的人一个比一个古怪,像是我天生就要被她们牵着走。”子归递过一杯奶给身边的少女,“默羽,你也是,别以为和你没关系啊。”
紫发少女接过了奶,却是没喝,反而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其实我并不希望让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不过有些事只能你去做的。”子归忽然就沉寂了脸色,“那是一个更加深刻的痛苦。”
紫发少女默默地喝了奶,然后就望着篝火发了呆。火焰跳动着光芒,一点一点闪过了少女的脸,忽明忽暗的,看上去仍是清雅的模样。良久之后她忽然偏了头看着门外,“是不是和她有关?“
子归没有抬头,却捏紧了拳头。
门外的凄冷中,厚厚棉袍掩住了少女窈窕的身态,她不安地低垂着头,唯见了长发漫扬,却更动人心魄,谁能忽视那一份幽然?
路然玥一路都远远跟着他们,并不敢靠近,她知道那个男子对她的印象极差,而她却舍不得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常年的孤芳自赏,她已经感受不到来自真心的温暖了,偏偏天启城中夜市里的那两个馒头,她开始醒悟到自己原来是那么渴望有人真诚地陪着她笑。很多时候她甚至在想那根本就是一件滑稽的事情,滑稽得让她感动。
他什么时候能不恨我......高贵的银羽鹤雪经常想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的她只能一直跟着走,直到她做出让这男子感动的事情来,就像在叼狼大会上,她救了零卿,就像在夜袭有熊部的战斗中,她射杀了北陆大君。
“让她进来吧,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很讨厌她,可她始终还是一个女孩子。“
子归抛了一截干柴到篝火中,火星点点飞舞起来,也是很凄然的样子,转瞬就灭了,“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失忆是她造成的,你会怎么想?而且在我被狮吼马恢复之前,我也被她害的失忆,你又会怎么想?默羽,我很恨她的。“
紫发少女却摇了头,“一切等我恢复之后再说吧,我知道她对你没有敌意的。”
子归仍旧没有说话,眉毛已经皱起。
“人类就是这么软弱啊。”
子归瞪了一眼这像没了骨头的马,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夜风凄寒,银羽姑娘的眸子却亮了许多,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子归淡淡看了一眼,依稀又念起了当日在天启街头的少女影像,依稀也是如此的惶惶,像只受惊又受饿的小兔子。
“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但你也害过默羽,就这么算了吧,你别跟着我了,回你自己的家吧。”
路然玥忽的垂下了头,不言不语。
没来由地就是一阵心疼,子归想起了陪伴在相思月身边的日子,那个举世无双的魅灵曾经说过,“你的温柔,也是一个致命伤。”
子归长长吐了一口气,“过了今晚再走也行。”
他转身回了土包,没有看到路然玥的眼睛里浮泛的水光。
在魅的带领下,这一次进入彤云大山竟是出奇地顺利。在到达子归初识狮吼马的那条水流边,三人一马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狮吼马慢慢踏进水里,温润的水让它的精神大见好转,它长长地嘶鸣了一声。这也许是它最后一次狮吼了,声音洪亮有力,在群山之内回荡不休,隆隆之声变成了战鼓轰鸣。
子归抱着膝盖蹲在水边,直勾勾看着水里的倒影,却是一张悲伤的脸。两个羽族少女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边,她们的影子在水里也是那么的美丽,可是她们的表情也陪着男子哀戚了。
“九州六族,可有长生不死者?人类总是觉得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狮吼马走了过来,使坏地将水花踏起,淋湿了子归的脑袋,“然而就因为生命是一生一次才显得宝贵,也正是如此,生命之花才能开得灿烂,本不需要悲伤的。”
它走到了路然玥的面前,用脑袋蹭了蹭姑娘的脸,“银羽暗羽,都是羽族,没有哪个人生来就会带来灾难的,柳暗花明,天道循环,人力岂能尽知?”
它又走到了紫发少女的面前,“我认识你没几天,可是你的精神很坚韧,即便我在往日,也难打开你的精神,你一定是背负了暗羽的悲痛的,不过你若学不会放开,你这一生就是一个悲剧,你想让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痛苦吗?”
少女忽然伸手抱住了它的颈项,“我不知道以前我背负着什么,可是我一定听这个人的话,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放下我不管。”
“呵呵,说得好,这个魔王是有这个能力。”狮吼马笑了,“那么开始吧。”
子归猛地睁大了眼睛,随着狮吼马的笑声,水面居然被黑色的烟气漫过了。他急忙站起,只见那雪白的狮吼马的身体里一缕缕的黑气散了出来,渐渐地漫过了方圆数十丈的地域。
“魅最强大的时候是‘溢出’的时候,溢出的那一刻,精神力会到达巅峰的状态,不过溢出之后的魅就会消散,我自己也看过一个前辈的溢出,那其实是很美丽的。”
狮吼马轻轻地说着,白色的身体却在黑气之中愈发明亮,像是夜空之中的明月。它甩了甩头,黑色的烟气里几道淡淡的紫色光芒流泻*出来,朝着天空上升,继续上升。
“祝你们有个美好的未来,再见了,遇见你们,很高兴。”
遗言就这么交代出来,紫发的少女忽然身体一震,那升上天空的紫色光芒忽然坠落,一举砸落在自己的头顶上。子归就见到那么一束光汇入了姑娘的头顶,当紫光消失的那一刻,姑娘的身体晃了几晃,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子归急忙赶上一步,将她抱在怀中。
再看狮吼马,白色的身体渐渐碎裂了,然后像破碎的镜子一样分解成无数的碎片,随着烟气浮上了天空。那黑色的烟气转瞬间便是晚霞的颜色,红而不艳,浓而不聚,终于在风里散开了。
附近的草木忽然就翠绿了,面前的水流忽然就明亮了,不知何时,周围围了一圈野兽,有狼、有熊、有兔子,可是它们没有了争斗,都静静地看着天空。
就这么消失了......子归也在静看天空,心里填满了不知名的思绪,不是悲痛,不是愤怒,也许有一些感动,也许还有一丝喜悦。
“它死了么......”
怀里的姑娘忽然睁开了眼睛,子归低头看着她,温和地笑着,“它大概是变成了星辰啦,你没看到现在世外桃源吗?”
“以前倒也不曾听说彤云大山里有这样的地方,魔王叔叔老是说天山才是最漂亮的。”
“天山也漂亮,你上次带我去的花海就很漂亮。”
“那其实是我练箭术的地方,我经常把花瓣从风里射下来。”
“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啊,其实我最擅长射箭的哈。”
“有人信你么?”
“好像没有......”
子归终于是放下了心,却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羽族的少女。他偏了头看了看旁边,路然玥面色复杂地站在那里,嘴唇抿得紧紧的,可是她没有说话,肩头上有两只不知名的鸟儿在啁啾。
“你如果想帮我,就麻烦你不要在北陆坏我的事。默羽现在没事了,我们的仇怨就算了了,以后我还有事要做,你别来烦我们。”
银羽少女使劲地点头,“只要你别赶我走就可以。”
“......”
子归忽然发现不管是暗羽还是银羽,似乎都是挺死脑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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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在不在?”
特鲁勒很是头大,面前这个穿着杏黄色长袍的家伙已经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了,偏偏一直脸上带笑毫不厌倦的样子。不可否认这家伙笑起来很好看,也很温暖,像是从来没有闲事挂在心头的样子,可是特鲁勒还是烦了。
而特鲁勒还看到了这人身后站着的那个高大男子,比夸父矮不了多少,一身红衣火焰般热烈,却是面容丑陋,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类。这个人却是认识的,在夜袭有熊部大营的时候,特鲁勒亲眼看到他挡在了子归的面前。
特鲁勒终于忍不住了,从背后拔出两把狼锋刀,微微晃个刀花,便有太阳的光芒映了出来。如今子归不在,零卿重伤未癒,其他战士也是伤得不轻,现在他就是最强的战士。何况身后就是阏氏信霞,还有众多的无方部族人,还有马莲儿.....他没有后退的余地。
“我已经说了不认识什么羽化,你们是有熊部的人,就请放手一搏!”
思无邪呵呵一笑,“就你这功夫也拿出来丢人?快去把羽化叫出来,我们有事找他商量。”
特鲁勒的火气立时就撞了上来,双刀交错横斩杏仁,在他看来,这个家伙没有什么武技,很容易打发。
杏仁的确是没有武技,可是却掌握着连羽化、书岑、默羽都无法匹敌的逃逸之术。也不见他如何作势,身子微微晃了一晃,他已经到了少年的背后去。
“或许他换了一个名字,这么说吧,就是那天晚上和华尔兹交战的人。”
特鲁勒冷汗直冒,刚才就感到面前清风一吹,那人的声音就出现在背后了,这样的身法连子归都无法做到。他也是倔强,回手就是一刀,然而也落空了。少年觉得很没面子,那么多人都在看着他呢,他吼了一声,双刀连斩,追着那人砍个不休,却是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这身法倒是和羽化有点像,可惜只有形似没有神似,羽化大概是教过他的。”思无邪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
“比身法还是风系秘术最快,书岑也会亘白风系秘术,不过她也输给我了。”在一片刀光中,杏仁说得轻松自在。
“书岑是‘术武双修’的,偏向武技比较多,严格说来也是武道家,哪比得过你这个纯粹秘术的威力。”
“这是我唯一擅长的家底啦。”
这两人一个到处乱晃,一个大笑不止,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之下更显得潇洒不羁,信霞的脸色也不禁沉寂下去,没来由冒出这么两个强横的家伙,却又是有熊部的人。
“噗通”一下,特鲁勒收势不住,跌出老远。刚才杏仁使坏地从思无邪面前跑过,特鲁勒追上去的时候,思无邪伸出了一只脚......
马莲儿一声惊叫,忙扑了上去,“特鲁勒!”
少年忽然就面红耳赤,这副样子被喜欢的姑娘看到就算是死也没办法洗刷了,他又是吼了一声,翻身起来就要找思无邪的晦气。
“且慢!”
特鲁勒刚起来,就被一人抓住了手腕,一时间还挣脱不了对方的手,怒哼哼看过去,却是个精干的汉子。
“铁骨勒你干什么?”
这背叛了铁棘部的汉子摇了摇头,“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的出现倒是让思无邪有些吃惊,急忙赶上几步,笑呵呵地拍他肩头,“好久没见啦,铁骨勒英雄。”
二人的初识是在蛮舞原的瀛海边,思无邪对他的印象非常好,而铁骨勒也对思无邪的勇武佩服之至,双方之间的感情颇有些惺惺相惜,可是铁骨勒也知道思无邪是死去的大君熊昌的座上宾,心想着他是不是来报仇的。
“如今铁骨勒不是英雄,只是一名铁棘部的叛徒而已。思无邪英雄此来,是来为熊昌讨债的么?”
思无邪呵呵笑道:“其实就是来找我们的伙伴,前阵子他失忆了,现在应该是好了的。”
“我听说了,那是个很古怪的男人,不过他现在不在这里,具体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这小子又到处跑......”思无邪嘀咕了一句,回头问杏仁,“那怎么办?我们先在这里等?还是过几天再来?”
杏仁无所谓地说:“就到这等好了。”
两人这肆无忌惮的样子让无方部所有人都感到愤怒,当即便有人叫嚣起来,更有人把木棒都拿在了手里。
“你们找子归有什么事?”
及时出现的声音立刻震住了全场的骚动,思无邪和杏仁举目看去,眼前就是一亮。倒不是说发话的女人有多漂亮,但那一身高贵而不威严、冷静又不失温和的气质却是以往不曾见过的,这样的气质让两个人都觉得很是舒服。
“请问您是......”
女人微微施礼,“我是无方部的阏氏信霞,你们要找的人是我的弟弟。他不在这里,你们有事可以和我说。”
“弟弟?”思无邪和杏仁面面相觑,心说这小子身边哪来这么多的女人.....
思无邪和杏仁都推辞了上酒,他们来到这里就已经知道现下无方部的处境依旧艰难,连个人的穿戴都很简单,即便是面前这个草原明花也不例外。只是他们不知道羽化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姐姐,如果她真的是羽化的姐姐,那么羽化所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了,因为羽化平素的为人,极是顾及朋友,一旦惹毛了他,就是天王老子也要拼上一拼的,这才有了当日他非杀熊昌不可的举动。
“子归的记忆也许是恢复了,可是在恢复之前,他是吃了我的奶才活下来的,我失去了丈夫,他就是我最亲的人,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帮我。这就是实情,所以你们的来意可以直接和我说。”
信霞静静地说话,眼睛却死死盯住了两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而每一件事情发生之后,她都觉得这个弟弟离她越来越远了,而她根本就不愿意这个弟弟离开她。
思无邪和杏仁至此恍然,这么解释也就圆满了。
思无邪拱手抱拳,“那么我就直说了,如今北陆格局已变,我们兄弟来这里是奉了大合萨烈伦涵的命令,来为北陆建立新的秩序做一些了解。”
信霞苦笑一声,“烈伦涵大合萨难道不知道我们无方部如今是流浪部族么?瀚州变乱,我们不过是在夹缝里求得生存而已,如果有熊部要来报复我们,除却一战,我们别无选择。既然我们敢报仇,自然也就有全族覆灭的心理准备。”
思无邪笑道:“阏氏误会了,现时的有熊部也是朝不保夕,没有复仇的能力。大合萨的意思是为了避免北陆陷入战火,需要有人站出来重新领导北陆,大合萨说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阏氏您。”
信霞不由得楞了一下,“大合萨是否看错了星辰运转?”
“阏氏也该知道北陆圣典《石鼓书》吧?书上预言:江水之畔,明光圣母哺乳的男子,掀动了遮天的黑白四翼;彤云之内,是狮子愤怒的咆哮,咆哮的声音是苍穹之上热烈绽放的鲜花。神翼的男子和鲜花似的雌狼,放牧着北方的绵羊。”
信霞就那么沉默下去,这段预言,在彤云大山下死去的合萨土库塔曾经说过,预言之中的三个人一一对应,然而就凭着子归和零卿两个人的力量,如何能带领无方部的残兵将北陆重新统一?这比登天的难度小不了多少。
“阏氏的名号是‘草原明花’,零卿小姐也号称‘瀚州雷烈花’,至于羽化这小子......他是没翅膀,不过有双月的女子在身边,所有的一切都对应在预言书上,阏氏若是点头,要在北陆掀动风云不是难事。大合萨的意思就是要阏氏出面,让混乱的北陆平息战火,因为如今的北都主是铁棘部的铁颜朵,他的为人草原共知,他做大君只怕蛮族的鲜血要流得更多。“
信霞微微一笑,“大合萨是草原敬仰的人,他不需要来骗我,但有一件事大合萨忽略了。无方部现时只能苟延残喘,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再次经历战火,所以大合萨的好意我只能推辞了。“
思无邪苦恼地看了看杏仁,杏仁立时会意,轻轻抖了抖衣袍上的尘,站到了女人的面前。
“如果我在这里,也许阏氏的日子会好过一些,我叫杏仁,可以保证无方部有落脚之处。阏氏也不必将无方部推上风口浪尖,只需要阏氏参加一次会议,到时候自然有个分晓。“
看着这个笑容温暖的年轻人,信霞忽的想起了子归,都是温暖的笑容啊,像是春风拂面,很容易让人觉得轻松。她站了起来回礼,“请问杏仁先生是不是长门的夫子?“
“区区一介长门僧而已,当不起‘夫子’二子,不过现在,我已是下一任的大合萨。“杏仁呵呵笑着,背脊挺直,立时便有了平和的气息流蹿出来,正是一派行走世间、替人解惑的长门夫子气概。
信霞终于动容,“大合萨“这三个字的分量,在瀚州草原上比大君还要重,肩负了这个身份的人,便是肩负了整个北陆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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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越来越张狂了啊!你看他那德行!”思无邪气得一个劲地指着天空骂,极为不爽。
杏仁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不爽了,按照目前的走势来看,从以前到现在,几乎所有的风光都被羽化一人占了。作为一个站在魔王对立面的“大侠”,思无邪当然有足够的理由来愤怒一下。
所有人都跑出了帐篷,聚集在着天空上的奇观。只见那蓝色天幕下,四片巨大的羽翼起伏不定,两黑两白,竟是一般的华美,那两个女子,一个清雅,一个俏丽,也是不分伯仲的美丽。而这两个羽族少女的手,分别抓着男子的胳膊,正带着这个男子在天空中俯视大地。
当人们认出那个男子就是子归之时,人们兴奋地欢呼了,纷纷扬了手大叫。即便是信霞,也被这弟弟的华丽归来震住了,那预言之上的四翼魔王,当真就是高天上的男子么?
子归十分满意现在的造型,从那么高的地方看着下面的人欢呼,他立刻觉得自己变成了神,如果下面的人们跪拜的话.....这样的成就感就可以到达巅峰了。他也想挥手示意,可是两条胳膊都被抓住了,只好两条腿甩来甩去,当做回礼。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掉下去了,耳边风声大作,吓得他大叫起来。而下面看热闹的人也是惊呼不断,从百丈高空掉下来的话......
“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在风里显得很是丢人......
默羽和路然玥脸色微变,双双俯冲而下,及时伸手又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们好好地放手干嘛啊?”子归惊魂未定。
路然玥的脸色红了一红,“你刚才摆腿的意思不是要跳下去么?”
子归忍不住瞪她一眼,转头去看默羽,“她傻你也傻?”
默羽眨了眨眼睛,却不说话。
子归知道自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杏仁忽的笑了,“思无邪,我听过一个故事,有只癞蛤蟆想飞上天空,就拜托两只天鹅带它上去,两只天鹅就咬了一截树枝带癞蛤蟆一起飞,癞蛤蟆就咬在树枝的中间。后来别人看到它们都夸两只天鹅很聪明,可是癞蛤蟆很恼火,它张嘴大叫这是它想出来的主意。你猜后来癞蛤蟆怎么了?”
思无邪哈哈大笑,“后来癞蛤蟆就羽化了。”
杏仁笑道:“正是如此啊,刚才默羽不管他多好,羽化肯定会给我们一个真实的答案。”
“就知道你们两个说我坏话!”子归终于安全落地了,立刻冲了过来,指着他们的鼻子大声呵斥:“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不是好蛤蟆!”
人们的惊呼声又起,只见这两个羽族少女落地后微微一震肩膀,背后巨大的羽翼忽然四散飘开,在风里渐渐融化成了淡淡的光。一个小孩子很幸运地接住了一片黑色的羽毛,还来不及仔细打量,就看到羽毛在手里化成了小小的光点,煞是有趣的样子。
信霞看到他们的情形终于放心了,让特鲁勒赶散了人群,自己也回了帐篷去,留给了他们叙旧的时间。
默羽轻轻站到了思无邪的身边,微微笑了一笑,拉住了他的手,使劲捏了捏。
“父亲母亲都很担心你的,你也太......”思无邪至此知道了默羽回复了记忆,想骂她又是舍不得了,只好拉过她来抱了抱,“到时候回天山我可不帮你说好话。”
默羽依旧是微笑不语。
杏仁凑到子归边上悄悄问:“这个姑娘你从哪拐来的?”
子归懒得回头看路然玥,大大咧咧地说:“这个就是华尔兹十二黑衣圣徒之首,还是银羽鹤雪哩。”
杏仁微微一冷,思无邪也已听到,一步就跨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银羽少女,怒喝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要打架我奉陪!”
路然玥仰头看了他,面色平静,全然没有被他压过气势,“我只是和羽化在一起,似乎不需要你来管。”
思无邪浓眉一皱,更加火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寻找机会杀默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要想动默羽,先问过我思无邪!“
路然玥微微嗤笑一声,“天山也不见得有多了不起,不要以为打败了华尔兹就表示天山盖世无双,若是我鹤雪团全体飞赴天山,届时谁胜谁负可不好说。“
“少主别管她。“默羽从后面拉了思无邪的胳膊,强拖到一边去了。
路然玥看了看旁边的子归,却见他根本不向这边看上一眼,心里便疼了一疼,只是她的性子也倔,拼命忍了眼泪不流出来。在宁州之时,她是万众瞩目的星辰,如今似乎没有人当她是一回事了,而她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留在这个男子的身边,也许今后他也不会好好看自己一眼的。
杏仁却是个心细的人,看到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大是不忍,悄悄捅一捅子归,“反正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用得着这个样子么?“
没想到子归反而大笑一声,“你们怎么跑来了?看样子没好事吧?你们忙着找我肯定没好事的。“
“这次肯定是好事,就看魔王大人敢不敢做了。“杏仁也笑,可是心里忽然明白这个伙伴真的是怒了,否则以他向来温柔的性子不会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
“这么说有熊部堕落了是吧?的确是个好消息。“
听完杏仁的来意之后,子归总算松了口气。草原格局已变,无方部不用担心有熊部的报复,这对无方部来说的确是大好事,至少可以修养上一段时间。
“不过你们怎么成了有熊部的说客?要是我现在手上有人,立刻就把有熊部给灭了,省的以后多生枝节。“
杏仁翘着嘴角斜睨着他,嘿嘿冷笑。
子归被他笑得发毛,好像心思被他看透了一样,忙偏开脑袋,“你们肯定又想打我主意了。“
“我倒觉得魔王大人是在打我们的主意啊,我可不信你会抛下无方部不管。现在的确没有人来找无方部的麻烦,可是半年之后呢?一年之后呢?无方部没有十年八年根本恢复不了元气,零卿再勇,一个人能对抗别人整个部族?要知道零卿现在已经成为了各个部族的眼中钉。你还装你还装?再装我真走了。“
子归苦笑着叹口气,“好像我做什么你们都能看穿啊......成了,为了让无方部彻底解放出来,我就明说了。首先我可不管什么预言不预言的,你当大合萨我也不管,但有一条啊,各个部族人人自危,凭什么他们就愿意让我姐姐当头羊啊?而且这个时候我姐姐站到风口浪尖上,铁棘部来找麻烦怎么办?“
杏仁眯了眼睛又开始冷笑,“嗯,你继续装,书岑要是在这,早揍你了。“
子归彻底无可奈何了,“行行行,你们都是爷,我怕了还不行吗?在你来之前,我本来计划着等零卿伤好了就去找各个部族的麻烦,只要潜入各个部族首领的大帐就好,我就不信谁不怕死,我逼他们写下誓约,让他们不敢再碰无方部。要是不听也行,立时废了他们。“
杏仁听得连连倒吸冷气,“你就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啊?这根本就是书岑惯用的伎俩。思无邪,默羽,你们可都听到了啊,他现在完全就是魔王啊。“
思无邪从邻座砸过去一个馒头,“你敢这么做,我就跟你拼了,反正魔王和大侠总要打一架的。“
“二比一!你没话说了吧?“杏仁瞅着子归呲牙发狠。
“随便,他要做我陪着。“
“......“杏仁和思无邪都很无奈地看着说话的默羽。
子归自在地咬着馒头,嘻嘻笑着,“现在倒不用这么麻烦了,既然大合萨烈伦涵有这个意思,我可以劝姐姐答应下来。参加那个什么会议,无非是做出一个联盟来,让我姐姐做头羊,没问题,这件事容易,如果各部汗王都来了,那我就一次性让所有的汗王签下誓约,也省得我一家一家去跑了。“
杏仁一阵冷汗,“原来你还是要那么干啊。“
“怎么?我断了大家以后的不轨念头不对吗?你给我老实听着,我还没说完呢。现在无方部没有落脚地,我打算去把夜摩部给平了,反正他们现在没有汗王,现在还在搞内乱,正好抢了他的地盘。“
杏仁刚要说话,子归直接把馒头塞他嘴里,“不过以现在无方部的实力,绝不能再损失任何一个战士,那么只好让有熊部去灭了夜摩部,到时候把夜摩部北方的土地让出来给无方部就好了。这样有熊部也有了安身处,无方部也不用风餐露宿,多好啊。“
思无邪正想插嘴,子归大叫一声,“默羽给我按着他!“
思无邪从鼻子里马上就喷出了气,却是被默羽压住了肩头。
子归一蹦而起,一脚踏在几案上,“你们也说了,那一场夜战,有熊部只剩了三千多铁骑部队,老家被铁棘部给夺了,北都里的八千多部队也被铁颜朵接收了,有熊部现在穷途末路。我不管有熊部最后怎么样,现在就得按我说的办!我姐姐当头羊没问题,前提必须是所有人都服从我姐姐的无方部!谁有异议,杀无赦!“
这该死的魔王......趁火打劫......思无邪和杏仁都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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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都似乎永远是一个象征,它静静地坐落在朔方原上,散发着血腥的气味。子归想着那个象征到底有什么意义,瀚州草原真的需要这么一座城市吗?不管是哪一个部族都想占据北都,仿佛占据了北都就统治了整个北陆。
多么可笑的念头啊,子归笑了笑,草原空旷无垠,这么一个建筑看上去是那么的古怪,孤独的野兽张开了大口,准备着吞噬任何一个敢于进来挑战它的人。
“北都其实不叫北都,这个名字其实一个叫古风尘的人取的,古风尘是一个羽人,全名是古风尘?苏德拉炯,他为城市定名为‘悖都’,意思是‘错误的城市’。当年蛮族逊王阿堪提就是在古风尘的帮助下统一北陆的,但他没有听从古风尘的意见,执意建造了草原上这唯一的城市,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是王者,没有人可以取代他。”
银羽少女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眺望着远方城市的轮廓,意态寂寥。
子归很少直接面对她,很少和她两个人走在一起,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女会缠着他不放,就像是书岑一样赖皮。而想到书岑,子归又笑了,知道这个家伙现在一定很闷,因为没有人跟她闹了。
“没事你就回去吧,我不用你照顾。”子归往后一躺,将脚架起来,懒洋洋地看着天空上云来云去,这是个好天气。自从过了最严酷的冬天,草原上的气候就慢慢转变了,虽然积雪还在,却能看到青草冒出头来。
路然玥忽的从怀里掏出个馒头来,自顾自地咬着,脸上于是就有了笑容。
子归闭上了眼睛,即便饿了,他也不会厚着脸皮讨这个人的东西吃。
铁颜朵跨上了战马,志得意满地看着自己的军阵,五千兵马排成了一个个方阵,盔明甲亮,旌旗招展,人人精神饱满,正是胜利者的姿态。
“亏得先生助我,才让我成为北都之主。从今以后,我与赤炎殿下便是兄弟!”
铁颜朵勒马回身,看着梦寐以求、如今已在掌握的北都,嘴角勾出了微笑。当日夜袭北都的情景历历在目,仅仅耗费数百战士的性命就杀败了北都城里负隅顽抗的有熊部的死忠份子,再将余者收编到自己帐下,历时不过半个时辰就将这瀚州唯一的城市夺下,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战绩。现在趁着北陆格局已乱,再将代表北陆霸主的白色豹尾取来,他便是新一任草原大君。
他的身边,黑衣的中年文士微笑拱手施礼,“鹤鸣提不得刀、杀不得人,今天的成绩是汗王的果敢与勇猛带来的,鹤鸣不敢居功。”
铁颜朵哈哈大笑,“鹤鸣先生过谦了,如果不是先生设计让双羊部和阳平部内乱,削弱了有熊部的兵力,再教我趁乱斩杀夜摩部汗王,这个北都我夺了也难免要让出来的。如今草原上五大部族只有我铁棘部一枝独秀,全赖先生。”
“不敢不敢。”
“赤炎殿下有先生相助,真是幸事了。”铁颜朵伸手拍拍这人的肩头,忽的变了语气,“可是据我的探子回报,赤炎殿下和熊昌是有过盟约的,先生可以解释一下么?”
鹤鸣装出疼痛的样子,微微呲牙,却仍是微笑,“汗王心里自然是清楚的,熊昌当日是草原大君,我主赤炎本意是想求得结盟的,可是熊昌为人外宽内忌、谨慎有余而果断不足,非是可以长久合作之人。汗王隐忍蛮舞原多年,兵锋锐利,正如野狼蓄势,将来必定成就大业,这才是让赤炎殿下改变心意的原因。”
“说得好。”铁颜朵喜动颜色,“若我成就大业,赤炎殿下和鹤鸣先生功不可没。但不知殿下的支援何时能到?”
“如果不出意外,一月之内,当有三千铁甲送到汗王面前。”鹤鸣催马靠近,压低了声音,“汗王,似乎不必这么急于征讨有熊部,北都初定,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汗王离开北都之后难道不怕北都之内再起祸乱?”
铁颜朵嘿嘿一笑,“熊昌在时,他的兵马已经层次分明,步兵待遇最差,一万骑兵的待遇也及不上他随身的三千铁骑,这三千铁骑又及不上他的护卫——五百有熊骑,这种差别待遇之下,真正肯为熊昌卖命的又有几人。如今我占据北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降卒,让他们知道成为我的战士是一件幸事,我不会将他们分出三六九等,只要听命于我,我就会让他们吃饱喝足!我铁颜朵带的兵,永远是草原上最好的。“
鹤鸣心下忽的想起了一个人,当年那个人只带了三千步兵就翻越锁河山、奇袭陈国国都浔城、逼降陈国,那个真正爱兵如子的人。相比之下,这看似阴狠的铁颜朵似乎也深知带兵之道。
“汗王英明。“
铁颜朵笑声复起,“我现在要做的便是将九尾大纛旗和白色豹尾夺回,那样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北陆大君!“
他催马进入军阵,扬声大喝:“出发!“
只这一句话,鹤鸣心中冷笑便起,心想到底是蛮族,还是经常头脑发热。
五千兵马整装而行,朝着蛮舞原的方向进发。天上十鹰盘旋,侦测着方圆十里的动静,这是蛮族特有的探路方式。
然而发现动静的却是人,一名身带血迹的哨探快马奔近,仓皇地跳下战马,单膝跪在铁颜朵的面前,“汗王,前方有一女子拦路。“
铁颜朵微微错愕,“是零卿?“
“回汗王,不是雷烈花,那女子尚在一里之外,我们有八个斥候死在她手上。小人拼死回来报信的。“
“真是好胆量!想不到草原上除了零卿还有这样的女人!“铁颜朵皱眉沉吟,忽的就想起了那个夜晚,难不成是那些羽人。
这个念头刚刚浮出,身边鹤鸣忽然大叫一声,“汗王小心!“
铁颜朵一扬眉,正捕捉到一线银光从正前方急速靠近。
一名护卫反应极快,铁盾及时伸出,护在了他的身前。
就听见一声脆响,铁盾如豆腐一般被轻易洞穿,再是铁颜朵一声惊呼,这美梦犹酣的铁棘部汗王一头栽落马下。
“护驾!“
数十名护卫急忙下马,将铁盾围成一圈,更有战士持枪操弓守护在外。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放眼前方,漫漫一片,却是空无一人。适才一箭,竟是不知何人所发。
鹤鸣倒吸一口凉气,心中赞叹羽族神射果然天下独步,那一箭至少是从一里之外发射的,距离如此之远还能如此精准有力,当真是鬼神难测了。
就在此刻,天上大鹰惊唳声起,十只鹰忽然四散,仿佛在躲避着什么。转眼之间,十鹰全力扑向地面,惶惶如丧家之犬要尽快回到主人的身边。饶是如此,天上还是羽毛乱飞,四只鹰被生生射落。
“哦?他们撤兵了。“子归大笑,”做的不错。“
路然玥轻轻地应了一声,“要是我去,可以直接把铁颜朵杀了。“
“说的容易,真是全力击杀铁颜朵,就怕你也要死在乱军之中了。不要以为鹤雪神射就天下无敌了,蛮族的铁臂弓也是天下有名的,那是唯一能和羽族神射一较高低的犀利武器......你笑什么?“
子归说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这姑娘好像就没怎么听进去,却看到这姑娘没来由地高兴了起来,“你很担心我的安危吗?“
“......“子归发现这些女人真是.....说不清了......
天上振翅之声压下,默羽翩然落地,抖抖肩膀时,羽翼消散,仍是淡然清雅的模样。
“成了?“子归笑问。
默羽微微颔首,“被人挡了一下,只是射中了铁颜朵的肩头。“
“没事,只要他撤兵就好,这样我们就算是给熊罴那小鬼留了时间,我还指望他把夜摩部给灭了。“
默羽还是皱了眉,“那个摩萨德对我还是不错的,要灭他的部族......“
子归回身上了战马,“放心,熊罴那小鬼不是嗜血好杀的人,他只要占领夜摩部的地盘就好了,不会乱杀人的。现在我们去看看吧。“他俯身笑一笑,伸出右手,”上来。“
默羽却是把头扭到一边去看路然玥,见这姑娘一脸悻悻然,心情于是大好。
战报很快就传到了熊罴带领的有熊部残兵处。这支残兵连日来躲避着铁棘部的侦测,不断在蛮舞原上改变方位,凭借着熊罴惊人的占星之术,屡屡算出天气变化,指点族中合萨造成顷刻间的浓雾暴雨,继而带着部族兵马从容逃开。
有熊部的战士对这孱弱的少年敬意大生,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世子如今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即便排兵布阵仍是糟糕的烂,但调度起来却是得心应手,而不久之后他们就明白了这么一件事,这少年不会打仗,却会谋略。只是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叫做“思无邪“的人经常夜深人静之时和熊罴在讨论着兵法。
“果然是魔王手段!重兵之中居然敢下手行刺,真是蛮横。“熊罴皱着清秀的眉毛,”如果他是有熊部的人该有多好。“
“他不会离开无方部的。世子,先去占领夜摩部吧,至少要取得一块落脚之地才有可能对抗铁棘部。“思无邪低声提醒着,心里忽的涌起了一个问题,这个魔王会不会干出更出格的事呢?比如说......肆虐北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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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思无邪出场的时候,夜摩部的三个年轻一辈的战将都要崩溃了。三个年轻人是夜摩部的贵族后裔,本可以在夜摩部拥有绝对的权利,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灰头土脸的有熊部残兵可以将他们的八千将士击败,而站到他们面前的这个高大的东陆男子,没有人可以挡住他一步。
从思无邪跳下战马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要在夜摩部扬威了。
“多杀无益,就请放马过来一战,我若失败,有熊部就此退兵。”
男子雷霆般的声音压过了附近的鼓声,一刹那间战场变成坟场,安静得不可思议。
熊罴在后方招了招手,叫来了传令兵,传下了收阵的命令。不多时,有熊部铁骑重新列好阵势,拱卫着这个孱弱的少年,少年的脸有些苍白,他并不适应血流满地。
思无邪一个人站在了前方,身边是不住后退的夜摩部战士,失去了领袖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为何而战。而他们的懦弱,只是强调了思无邪的勇武。
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鼓起了最后的勇气大吼,催马出阵,战刀高举,他们想接着马儿的冲锋之力将此人斩杀。
五丈......三丈......一丈......
距离在马蹄之下急速缩短,思无邪眼眉不动,双手左右探出,凌空虚抓,立时便有七八枝长枪被吸进掌中。所有人惊呼出声,这般功夫超乎他们的想象,而在他们惊呼的那一刻,思无邪掌中的长枪全数飞出,在身前五尺处插落下去,便似一面栅栏。
三匹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断,马儿到底不是傀儡,它们也知道强行冲锋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只是苦了他们的主人,马儿的不受控制让他们差点从马屁股后面掉下去。当他们好不容易控制了战马,却发现那个男子已经站到了最左边去。
“哈!“
思无邪一声暴喝,双掌拍在左边这匹战马的身上。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一时间悄然无声,茫然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幕。
只见左边战马惨嘶着倒向一侧,将身边战马撞倒,而被撞倒的那匹马又将右边那匹马撞到。这该是多么巨大的力量?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将三匹战马全部推倒吗?那也许是北地殇州的夸父才可以做的。
“欢呼吧。“熊罴轻轻地传令。
其实不用他传令,有熊部的战士们已经惊醒过来,登时爆发出惊人的声浪。
那三个年轻人在声浪中从地上狼狈地爬起,再也无颜去争夺什么夜摩部汗王的位子了,更别说振兴夜摩部。三个人沮丧地单膝跪下,将头深深垂下。
“夜摩部降了!“
软弱的声音宣告了战事的结束。
熊罴跳下战马,亲自来到他们的面前,认真地扶起了他们,“从此夜摩部归入有熊部,不过请不要担心,你们将是新生有熊部的元老。“
至此无话可说,三个人整装施礼,心里叹息又能如何。
“那么我就是新生无方部的元老啦。“
顺着声音看过去,两匹战马不知何时出现在一边,子归正不怀好意地笑着。
“熊罴,小娃娃,说话可得算数啊。“
有熊部的将士们一阵喧哗,人人面露杀机,没有人不认识这个毁灭了有熊部前途的东陆人,在那一夜,就是他带给了他们噩梦。
“现在我该称呼你什么?“熊罴微微笑着,挥手制止了部下的躁动。
“如果你是无方部的人,就叫我‘子归’,如果你不是无方部的人,那么请叫我‘魔王’!“
思无邪翻起眼睛瞪着这家伙,有心骂两句,可是看这家伙笑的那个样子,知道骂也是白浪费口水。
熊罴点头,“那就叫‘魔王’吧。请魔王大人放心,我同意老师烈伦涵的意见,现在我不会去找无方部寻仇,无方部的落脚点我也会安排。”
“呵呵,你倒是好说话,不过我还是要做个警告,思无邪你别插手!”子归很和善的笑着,右手打个响指。
只见旁边路然玥突然射出一箭,目标正是熊罴。
人们的脸色顿时大变,熊罴连动都不动一下,仿佛没有看到那箭矢的到来。
下一刻,一只箭又飞射出来。两只箭的箭头一撞,分别改变了方向,从熊罴的双耳之侧擦过,精准得如同做了无数次的演练。人们大骇,心中惊惧这两名少女的神射之术,这已是箭术的极致了。
子归也是脸色一变,那秀气的少年竟然声色不动,沉静如山林,这份定力当真是非同小可,假以时日,有熊部的复兴必然全在他的身上,那时无方部又能走到什么地步?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这个少年有些可怕了。
思无邪一个箭步跨到少年的身边,像往常一样将少年放在肩头上,面带不悦地走了上去。少年在他肩上坐着,居然和子归一样高了。
“你再胡闹我可就不能不管了。”思无邪怒气冲冲,毕竟他和熊罴的关系还是很要好的。
子归很无辜地摊了手,“又不是我射的。”
思无邪从鼻子里哼出气去,“默羽你就跟着他闹吧,迟早闹出什么事来。”
默羽立刻将眼神飘到了一边去。
“你跟这家伙呆久了,越来越无赖了。赶快跟我回天山,别跟他瞎混。”
思无邪说完这话,就看到路然玥不住地点头,十分雀跃的样子,不禁奇怪地问道:“你笑什么?要是刚才伤了人,我第一个不会饶你。”
路然玥对着他倒是不会客气,闻言冷哼一声,“你可以试试。”
这下子归可吓着了,虽说思无邪向来不和女人动手,可是火气上来了也不好说,急忙勒转马头,“再见再见,我还有事做。”
“别跑啊!话还没说完!”思无邪气得跳脚,那三人已经跑出很远了。
“魔王其实是个有趣的人。”熊罴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才......并不是想杀你的,只是他现在得还个人情......”思无邪勉强笑了笑,“还是先收整部队吧。”
三天后,红色的草出现在子归的马蹄下。冬天还未过去,这红色的草已经遏止不住地冒出头来,眼前的雪地上点缀了无数的鲜红,白雪红花,极是漂亮的。
“这就是阿遥草了,漂亮吧?如果是春天,就能看到一片红色海洋啦,这也就是火雷原的由来。阴羽原其实也是火雷原的一部分,严格说来,火雷原也包括蛮舞原,不过蛮舞原的阿遥草没有这么红。”
子归跳下了马,轻轻拨弄着阿遥草,鼻尖触碰着微微的清香,果然和书上记载的一样,这样的清香是能醒脑的。
“还是快点动手吧,昨天射杀了两个铁棘部的信使,我担心铁颜朵会派兵来阴羽原的。”路然玥提醒道。
“说的是,那么分头行动,路然去把事情办了,我和默羽趁乱弄点食物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阴羽原上双羊部大乱,土城之内忽然士兵多了起来,街上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的战士,城头上弩弓也已经准备完毕。就在刚才,双羊部汗王阔勒尔的金帐前大旗被射落,旗杆上留下了一只绑着书信的箭。
阔勒尔坐在金帐内,皱眉看着信,在几案前,碎裂的盘盏狼籍一片。他的四个儿子就站在旁边,皆是怒容满面。
“库里格大会?”老汗王冷笑一声,“有熊部式微,大合萨还要帮它复兴么?我双羊部现在兵力衰减,元气未复,此时和铁棘部翻脸,就是找死。”
而这个时候,子归等人正吃着烧烤。他们距离双羊部的土城不过五里之遥。
“我们在这等什么?事情不是做完了吗?”路然玥仔细地撕着兔子肉,说实话她还真是没这么吃过东西。羽族皇室的菜肴总是精致得和艺术品差不多,可就是很难填饱肚子。
子归顺手就递给她一袋羊奶,“等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派人出来,就一定是想和铁棘部联盟了。如果没动静,就表示他们在观望。”
然后子归就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把羊奶给她,也许是最近对这少女的戒备放松了吧,可是现在收手却是来不及了。就见这少女极快地把羊奶抢了过去,笑眯眯地把眼睛变成了月牙。
默羽声息皆无,子归却是害怕了,急忙将刚烤好的羊腿递过去给她,讨好地谄笑着。默羽神色不变,将羊腿挡了回来,于是子归知道她生气了。路然玥此时伸手就要抓羊腿,子归急忙收回手来,狠狠在羊腿上咬了一口。
这一顿饭吃得又是古怪又是尴尬......
夜幕渐起,一队人马从土城内飞出,人马皆着甲胄,像是要出兵的样子。
“果然是老狐狸,知道哪棵树大。“子归冷冷地笑着。
天空上两线银光倏忽闪过。
“好了,此间无事了,去阳平部咯。”子归拨转马头,一手牵了另一匹马的缰绳,望东而去。
天上黑白羽翼震动,转眼之间两个少女便远去了。
那百人马队惊呼声不断,有人大声吼着,“快回城,两位王子死了!”
土城上人影不住闪动,火光也在惶恐地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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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支部队从黑暗中显露了身形,整整两千骑兵悄悄在行进着。()星月晦暗,旷野无声,连风似乎都停了。马蹄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听不分明,那是因为马蹄上都包裹着厚布,本该挂在马脖子上的响铃也被摘去了,骑兵的行动由此诡异。
为首的一人忽然打出了手势,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的所在,有一个大大的山丘,为首的人正站在山丘之顶眺望四周。他看到了两匹战马肆无忌惮地在远处奔行。他微微皱眉,想不通为什么在深夜之中还有人跑马草原。下一刻,他催动战马,朝着那两匹战马的方向迎了过去。
距离迅速接近,这人的目光锐利如刀,已看见一匹马上坐着一个少女,而另一匹马上坐着一个男子和一个少女。虽然还没有看清容貌,这人却猛地想起了临行前有人交代过,这样的组合现在名震北陆,是一个叫做“子归”的男子,和两个羽族的姑娘。
三匹马同时被勒住,这人忽然扬声大喝:“来者可是无方部的子归大人?“
对面一声大笑,“子归大人?原来我的名字这么响了?你是谁?“
“小人贱名不足挂齿,请问子归大人深夜何往?”
子归慢慢策马上前,眼睛都没有扫他一眼,“呵呵,当然是回无方部了。你不肯说出名字我也不追问了,可是我有个建议请记在心上,不要打无方部的主意,最近我很忙的,不想杀人。”
“小人怎敢?”
子归又是一声大笑,“你的口音是东陆中州的,深夜一人在此很是可疑哦,不过我现在有事在身,懒得计较什么了。”
待这两匹战马没入黑暗,这人微微冷笑,“果然是魔王,心思细密,难怪殿下要我多加小心。不过这么一个年轻人,又能做些什么?江湖上的伎俩,能和正规军人相匹敌么?”
他拨转马头,朝着山丘过去。不管怎么说,现时不宜和这魔王正面交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急着赶回无方部的子归并不知道他因此有了遗憾,就在他们一行人远去的时候,那么一支神秘的部队出现在哈伦部的地界上。
“将军,前面就是哈伦部。”一名探子在马前单膝跪地。
应付了子归的那人冷哼了一声,“情况如何?”
“已经有了戒备,看来哈伦部汗王弗兰正在防范铁棘部。”
“还算有点能耐,这些蛮族人也还是有人才的。传令下去,全体穿上盔甲,一刻之后发动突袭。”
两千骑兵纷纷从马背上摘下包袱,轻手轻脚地将盔甲穿戴起来。
一刻钟之后,大地震颤了。
哈伦部的战士被惊动了,他们站在高八尺的木寨上看到了前方黑暗中疾奔的身影,那速度十分惊人。
“有敌人!”
报警的声音刚刚响起,晦暗的天空忽然绚丽了。上千条红色的光闪烁在夜空中,带着战争的呼啸。忽然而至的火箭全数射入木寨,转眼之间,木寨之内火光冲起,骚乱就在火光中开始了。
四轮火箭过后,两千骑兵已经冲到木寨之下,端的是雷霆之威,哈伦部的战士们在一霎那间还以为是当日有熊部大君熊昌的铁骑到来,草原上拥有这种奔腾如龙的骑兵并不多见。
火光之中,两千铁甲骑兵沉默无声,所有人都带着蒙面的铁盔,根本就看不清任何一人的容貌,也就是这样的造型,让人疑似鬼魅。
数十骑兵当先而出,一条条带钩绳索抛出,搭在了寨门上。数十马力奋力一拉,尘土飞扬中寨门倒塌,便露出了数十丈长的通道。
“什么人闯我哈伦部?”
一匹战马忽然飞腾而出,马上战将显然来不及穿戴盔甲,就那么一身黑色长衫用丝绦束了,可他的气势依然惊人,手中长枪吞吐,将数名先闯进来的敌人一一挑落马下。在他的背后,战士们纷纷跟随上来,高喊了战斗的口号。
“来者可是哈伦部汗王弗兰大人?”
短兵相接,混战开始。一个穿戴了赤铜盔甲的汉子策马抢出,拦在了弗兰的面前。弗兰微微皱眉,面前这带着面甲的男子气势豪雄,手中大刀锋利雪亮,怕是有六十多斤重,一看便是惯了冲锋陷阵的人,可是草原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带着东陆口音的人?
“正是弗兰在此!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哈伦部?“
“正好,小人奉命前来取弗兰大人的首级!“
“藏头缩尾的鼠辈也敢叫嚣!且看今日谁取谁的首级!“
弗兰大怒,催动战马,长枪摆开,刺出了一片枪影。可是在出枪的那一瞬,他忽然看到了对方的眸子闪过了因为嗜血而兴奋的光。
“这么做似乎有点恃强凌弱了,好像不大妥当。“信霞享受着子归捏肩的待遇,可是听完他这几日在北陆到处捣乱的事,却是有点担心起来。
子归讨好地笑着,“姐姐你也看到了,自从熊罴那小鬼要各部来参加库里格大会,双羊和阳平这两大部族就没打算过来,他们还要派人先和铁棘部结盟,不下狠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害怕,现在他们至少也保持了观望的态势。而其他小部族,被我吓了一吓,很多都老老实实递来密信了。这总比我们一家一家去求要容易得多啦。“
信霞为之失笑,“就你想得出这样的法子。可是你看吧,即便大家联合起来,又能有多少兵力和铁棘部抗衡?现在铁颜朵占据了北都,而铁棘部的老家距离北都不过一日路程,两地互为犄角,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去攻打他们?”
“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不过我琢磨着如果大家能齐心协力,要攻破北都也不是没可能吧?”
“我想过这个问题了,蛮族人不擅长守城,而北都只是一座孤城,截断他们的粮食供应应该可以取胜,关键在于大家能不能齐心了,而且必须让铁棘部的老家和北都失去联系。”
“哟?姐姐这么懂军事的?佩服佩服。”子归敲着下巴点头,“那么就是说必须趁着冬天还未过去尽快结束战斗了。瀚州真惨,一到冬天就缺粮食。”
两人刚刚商讨出一点眉目,帐帘就被挑开了,特鲁勒拖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冒失地闯了进来。
“大阏氏,出事了。”特鲁勒慌慌张张地叫着。
信霞微微一皱眉,急忙起身,“把这人抬到床上去。”
“可是大阏氏......”
“别废话了,救人要紧。”
手忙脚乱一番之后,子归利用魂器注入这人的身体,却是笑了出来,“这人不是弗兰么?被零卿打得昏头昏脑的家伙。这是怎么了?”
“刚才他带着三百多人跑来的,听说哈伦部前天夜晚被人灭族了,族人四散,战士们死伤大半。”
“前天夜晚?”子归猛一挑眉,“不会这么巧吧?特鲁勒,你去外面问问他的战士,夜战的时候是不是有个操着东陆口音的人出现过?”
“哦,这就去。”
少年刚一出门,信霞就走了过来,“你知道什么了?”
“姐姐,前天夜晚我路过了哈伦部,碰上了一个奇怪的人,应该是东陆中州人。当时我没怎么注意,现在倒是非常可疑了,一个东陆人深夜在草原上瞎逛,肯定是带着某种目的的。”
“你怀疑他是铁棘部请来的人?”
“有这可能,这人身上有军人的气质,虽然说话的时候陪着小心,可那家伙不擅长演戏,我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轻蔑。”
“铁颜朵和东陆结盟了?”
“也许吧,具体的还要等我去北都跑一趟才知道。”
说话之时,弗兰微微呻吟了一声,脸上的痛苦历历在目,似乎做了噩梦。子归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扬起巴掌就抽了过去。那清脆的响声,让信霞忍不住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谁能想到他居然对一个伤病之人下这种狠手?
而弗兰仿佛被打醒了,微微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子归鬼鬼的笑容,“我......死了么......”
“没有没有,你还没死,不过你想死的话,我可以把你抛到外面去。”子归笑出声来。
信霞嗔怪地拉开了他,用了湿润的毛巾擦拭弗兰脸上的血迹,“弗兰汗王,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么温和的一张脸,带着暖暖的笑,弗兰恍惚中忽然低低地唤了一声,“阿妈......我来了......”
子归一旁大恨,“我姐姐有这么老吗?你给我快点清醒过来!”他绕过信霞,伸出手指一弹,正弹中弗兰的额头。
一点刺痛猛地振奋了精神,弗兰忽然睁大了眼睛,大声咆哮了,“畜生!天杀的畜生啊!”
这个一族汗王,偌大的汉子泪水涟涟。
大帐内沉寂下去,痛苦的哭泣让信霞和子归无法再笑,他们同样经过类似的痛苦。
片刻之后,铁骨勒走了进来,在信霞身边轻声说:“阏氏,有族人在几天前看见有很多东陆人从天拓大江边登陆,行动很是小心。”
信霞和子归皱眉对视一眼,心想果然铁颜朵有了东陆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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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颓然在坐在胡同里,无精打采地看着空旷的街道,刚刚有一队巡逻士兵走过。夜风凄寒,隐隐带着不安的气息,也许现在北都里的人都觉得草原上新的战事要开启了。北都的夜晚没有星月的光芒,淡淡的雾气像是鬼魅的头发飘起,有慑人心魂的诡异。
“难道真要潜入金帐宫?”
子归苦笑摇头,金帐宫不是没来过,他知道那里的守卫很森严,以零卿之强也差点死在里面。
身边风声骤起,旋转着包围了他,他没扎起来的乱发顿时四散飘摆,乱得犹如野草。风声敛灭,两个羽族少女已经站在了旁边。
“查不到那个东陆人在哪里,我想铁颜朵大概将他们藏到了秘密的地点,如果东陆人真是他的援军,必然不想让别的人知道的。”路然玥低声说道。
默羽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同样没有发现端倪,可是她发现子归开始转眼珠了,每次这家伙转动眼珠,都会冒出很古怪的想法。
果然,子归嘿嘿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很是猥琐的样子。
“要知心腹事,单听背后言,嘿嘿,嘿嘿。”
路然玥顿时觉得身上发毛,“你是不是想说潜入铁颜朵的金帐宫?我已经想过了,难度很大,还有,你能不能别这么笑?”
“我笑笑还不行么?”子归顶了她一句,继续说了下去,“我上天是不行,入地还是有办法的。”
默羽和路然玥同时愕然。
“你跑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那天晚上看到你在铁棘部,我差点就把铁棘部和夜摩部的战火给点起来了。”
清水颜笑着端起碗,碗中酒色澄明,依稀晃动了他的脸,那轻轻透出果子的清香倒是能让人想起果园丰收的景象来,可入口却是火烧一般,颇是能振奋了血脉,正是天下最知名的烈酒——青阳魂。
鹤鸣哈哈一笑,也是畅饮了一口烈酒,抹了抹嘴唇才说:“我也吓了一跳啊,我还以为你会跑去澜州找月夜儿的,结果你跑来北陆了。“
“月夜儿为什么送白茅去澜州啊?我可没听说那边有什么名医。“
鹤鸣嘿嘿怪笑,“我可是不会告诉你的,不过你可以去问问伐檀,不过我保证伐檀也不会告诉你。“
清水颜冷哼一声,“你们现在是不是想孤立我?我可瞅着你们这些家伙最近老是瞒我。“
“当然得瞒你了,谁叫你不娶月夜儿呢?你最好赶快下手,省的兄弟们天天看着你们烦。“
清水颜微微楞了一下,将杯中烈酒饮尽,神色忽然就落寞了,眸子里的光彩瞬间敛去,半晌无言。
鹤鸣陪着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啊,真叫人没法说。清水颜啊清水颜,你要是不放弃那件‘饮血’魂器,迟早变成丧家犬,到时候月夜儿可就苦了。”
“现在还不行,云中叶氏是没有作为了,可陈诸儿和陈文清还没有找到,雷烈嬴氏也没有扳倒,我还不能放弃这样的力量。不管变成什么样的魔鬼,我都得先把陈鱼大哥和甘姜姐姐的仇给报了。”
“还是这么偏激的,看样子我们这些人到头来也就是苟活于世的野狗了。”鹤鸣再次叹息,“前面的路看似平稳,却处处艰难如荆棘密布,兄弟们这两年可伤了不少,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清水颜吐出长长的气,又给自己斟酒,正要端起时被鹤鸣拦住了。
“让我喝个痛快吧......”清水颜涩了声音。
鹤鸣移开了手,操起酒坛子就灌下喉咙,喉间有火焰在灼烧,喝不惯烈酒的他觉得很疼,却又觉得有发泄的痛快。
“让不归去陪你吧,她老是在我耳边唠叨。”
“我每天呆在狼窝里很危险,放在你身边我觉得踏实,等咱们的事情了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娶她过门。”
“就怕不归等不及了,哪天杀上门去娶你过门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泪光闪闪。这个乱世,这些矢志复仇的野狗们,根本就无法确定什么是未来。
蓦地清水颜神色一凛,摇头示意鹤鸣不要说话。鹤鸣醒觉,皱起眉头,仔细查探周围的异样,却是只有帐外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好一会儿之后清水颜才说:“恁的古怪,刚才明明感受到精神波动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就在他们的大帐下面,深入地下五尺之处,一个金黄色的球状物静静地存在着。球状物里呆着一男两女,正是子归、默羽和路然玥。此刻子归凝神静气,紧张地查探着地面的动静,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他来了,这该死的家伙还没有回东陆么?“
默羽即刻醒悟,低声问:“是清水颜?“
子归点点头,轻轻伸出右手,缓缓地用厚土魂器驱动金色的光球,“就是这家伙,可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的?“
“先离开这里,想偷听他说话太冒险了。“
“嗯。“
子归转向右方,轻轻地走了过去。金色光球随之移动起来,静悄悄地在地下穿行,竟是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这个用厚土魂器制造出来的古怪东西像是滚动在豆腐堆里,土层完全没有阻挡的力量。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子归累得满头是汗,这样操纵魂器还是第一次,想不到竟然耗费了巨大的精神力。
“你的丝带哪去了?“默羽忽然问。
“哎......“子归喘息未定就碰上这么棘手的问题,登时想起束发的丝带上次给零卿包扎伤口用了,可是现在说实话似乎......很麻烦......魔王大人很快就掏出了象牙翠羽扇给自己搧风,然后很是潇洒地给自己擦汗。
默羽心中疑云大起,知道这个家伙越是掩饰越是心里有鬼,“送人了?送给女人了?“
魔王大人更加用力地搧扇子......
当默羽的眼神转到了路然玥的脸上,路然玥奋起不示弱的眼神展开反击之时,子归立刻制造了另一个光球,朝上面爬去。
“你做什么?”两女同时问,然后互相瞪了一眼。
“我琢磨着位置差不多了,我上去看看,你们别打架啊,暴露目标咱们三个全得死在这里了。”
路然玥冷冷哼道:“你不用看我,那个什么丝带不在我这里。”
默羽偏了头去,没理她。
片刻之后子归回来了,心情显然不错,“就在主帐旁边了。”
三人的位置偏移了几丈,正好是金帐宫的主帐方位底下,这时候子归才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要去偷听别人谈话,这地下五尺的距离显然太长,而往上再移动方位,却容易被人发觉。
“这叫‘听风’,是用来侦测敌人方位的工具,鹤雪团的法宝之一。”
路然玥取出了一只长约三寸的镂空银制小管,子归拿在手里便感觉到管子上附着的亘白风系星辰力。
“只要插到上面去就可以了。”
子归点头受教,右手伸出去按在头上的土层,魂器厚土蒙蒙的光汇成一束,向上破开了一条裂缝,然后将这小管弹出去。于是在金帐宫里面,没有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被设置在地下寸许处。
可是一阵听上去很邪恶的男声传到了地下来,“给老子过来,跪好。”
然后一阵听上去舒服与痛苦并存的声音也传到了地下......
三人面面相觑偷听了不到半刻钟,皆是满面通红,气氛颇为尴尬。
“我去方便一下。”默羽说着就走开了。
“我也去。”路然玥楞了一下也走开了。
子归无奈地看着两个光球顺着来时的通道滚过去,很快就消失了。
“真是......真是......”他邪气地想了一会儿,才找到了比较合适的字眼,“禽兽!”
当然此时的铁颜朵并不知道有人在欣赏他上演的春*宫,仍在兴致勃勃地宣*淫,可是苦了情窦已开的魔王大人在经受着煎熬。
这么一个偷听的计划直到两天后才见分晓,在此期间子归等人分别从通道里出去找寻食物和淡水,让子归稍稍放心的是,这两个姑娘暂时没有打架的迹象,不过她们话也没说上几句,更多的时候是路然玥缠着子归说话,而默羽说话的本事显然不如路然玥,很明显处在了下风。
“正主来了,这人的声音好像就是那个东陆人。”子归坐在光球里,用力撕开羊腿,狠狠咬了一口,“还以为这家伙不在北都呢。”
就听头上传来了那东陆人的声音,“小人给汗王带来了赤炎殿下的口讯,等到一个月后春天到来,赤炎殿下会亲自带兵过来助汗王统一北陆。”
然后是铁颜朵开心的大笑,“蒙天恩将军,果真如此,我必倒履相迎,但不知殿下会带多少人来?”
“汗王切勿多心,殿下只带兵两万相助,届时也会带来礼物恭贺汗王。小人还有事要告诉汗王,鹤鸣先生留给了汗王一封书信,明日便要回了东陆。”
大概沉默了有一刻钟,也许是铁颜朵正在看信,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又起,“鹤鸣先生果然神算,如此一来北陆唾手可得。”
地下三人皆是眉头皱起,听那得意的笑声,必然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酝酿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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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父亲的俘虏,她的部族也曾经是有熊部的奴隶部族,然而正是这个女人,正是她的部族,让有熊部落魄到如今的地步,甚至差一点就让有熊部消失在瀚州草原上。
粗布衣衫的草原明花,朴素得如同乡野村妇,可是她坐在那里,腰背挺直,仿佛没有人可以压垮她的意志,而即便她是坐着的,也没有人可以忽视她的高度,就像是彤云大山,总是有一种威仪矗立。
大帐中至少排开了二十员战将,他们看着这个淡然自若的女人,起初还是将手死死按在刀柄上,现在却是不知道该不该拔刀出来报仇。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仪不是霸道蛮横的,带着春风拂过青草的温柔气息,要让他们杀一个这样的女人,并不容易,何况她身后还站着一个懒洋洋的东陆男子,这个男子亲手将有熊部的荣誉击溃了。
子归其实挺烦的,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姐姐要亲自犯险跑来这里,这一路过来,有熊部的战士们都虎视眈眈,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着实看着害怕。好就好在子归知道熊罴这个小鬼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当然有思无邪和杏仁在,这两个伙伴总不会看着他被杀死。
信霞终于放下了清水小罐,温和地笑上一笑,“世子其实是一个好孩子。”
此话一出,战将们尽皆皱眉,更有人怒喝一声,“放肆!”
熊罴摆了摆手,示意众将不要发火,“我的确是个孩子,可是现在我也是有熊部唯一的血脉,在我没死之前,很多事情只能我自己来做。”
信霞默默点头,“说的是,草原上的孩子都是在争战中长大的。可是世子有没有想过,现在的草原已经变了,北都里的那个人是以凶残和卑鄙出名的。”
“所以我要让他毁灭在北都里。”熊罴轻轻咬了下唇,脸色变得有些惊恐,“继哈伦部之后,阴羽原那边已经有三家小部族被灭了,都是出自同样的神秘部队之手。思无邪哥哥和杏仁哥哥去查探过,也是一无所知,现在很多小部族都人心惶惶,他们觉得那是铁颜朵的威胁。”
然后人们就听到了一声轻笑,可不正是那个没多高的东陆小子么?
思无邪和杏仁对视一眼,十分肯定这小子知道了内幕。
“那么我来告诉世子,那支神秘部队的来历。”信霞微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开口道:“我这弟弟几天前去过铁颜朵的金帐宫,得到了一个消息。东陆雷烈王朝的监国大殿下嬴赤炎已经和铁颜朵结盟,那支神秘的部队就是东陆的军队,领兵的人叫做蒙天恩,是嬴赤炎手下得力的干将。嬴赤炎和铁颜朵相约下月春回瀚州便领兵前来,帮助铁颜朵扫荡北陆。”
战将们又惊又怒,惊的是铁棘部有了强援,怒的却是铁颜朵居然勾结东陆人来残杀北陆同族,当即便有人拔刀出鞘狠狠砍在地上。
“大家安静。”熊罴叫了一声,朝信霞点头,“阏氏既然知道这些事,可是有了应对的办法么?”
“我是个妇道人家,不会排兵布阵,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时间拖得越久,对铁棘部就越有利,如果等到铁颜朵和嬴赤炎屯兵一处,瀚州势必被鲜血染红。那么接下来的局面一定是瀚州元气大伤,而东陆兵精粮足,届时大军杀入瀚州,北陆子民便是受人奴役的下场了。”
此言一出更加让众将愤怒,连杏仁这样温和的人也是眉头深锁,在长门僧的眼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种族之间的战争,那不是谁赢谁输的简单问题,而是战后持续的种族仇恨问题。
帐帘忽的挑开了,一名老人带着冷风闯了进来,还未歇上一口气就已经喝骂出来,“慌乱什么?草原的汉子就这么没个样子?要是让敌人看见,不怕被笑掉大牙?“
众人即时安静了许多,即便仍是愤愤不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在北陆大合萨的面前,连大君也要礼让三分的。
烈伦涵迈步走到信霞案前,先是看了看一副无所谓样子的子归,然后朝信霞施礼,“阏氏是草原明花,是通情达理的人,目前请放下有熊部和无方部的芥蒂,大家商量一个上策才是。“
信霞慌忙站起回礼,“大合萨安好。“
烈伦涵微微颔首,来到熊罴案前,“世子虽然聪慧,却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考虑不全。草原明花是瀚州一等一的奇女子,以温和多智著称,老头子我向来是佩服的,世子可还愿听老头子的话?“
“老师请说。“熊罴恭恭敬敬站起。
烈伦涵回身又朝向众将,“你们呢?是打算灭掉无方部报仇还是灭掉铁棘部恢复荣誉?“
众将一时间言语不得,这个选择题的答案他们早已有了定论,却是不知熊罴的意思。便在这时,两股锋利的气息突然溢满大帐,空气里的温度陡然降低,居然还有着细碎的“嗤嗤”声响,仿佛大帐内有无数的箭矢在穿行。众将大惊,抬头看去,却见了四只冷冷的眼睛正在打量他们,眼睛的主人是两个同样冷静的羽族女子。
“大合萨许是误会了什么,我可没想过有熊部可以在我无方部头上再起波澜,倘若有任何异动,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熊罴!”
说话的人就站在两个少女中间,却是个头有点矮,让人看过去有些滑稽。可是谁能笑出声来?众将看着那张带着邪气的脸,颇有抓他过来揍一顿的念头,但是想到这个男子在那一夜的威风,无不心下暗惊。
“羽化!”思无邪怒喝一声,瞪起了眼睛。
“你给我安静点!思无邪!”
子归同样在怒吼,一头乱发无风自动,渐渐地朝上飘起。思无邪知道这小子为了无方部绝对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他只好将视线转到杏仁脸上去。
杏仁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当下干咳了几声,“兴衰之道是自然之道,天下部族自有其气数,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大合萨的责任是守护瀚州的疆土,挑选适合的大君,诸位如果硬要逞血气之勇,怕是要毁了有熊部。羽化,你也别吼了,现在我们卷入的是北陆的内乱,本不该插手,只是我们都欠了别人的债,所以你也好好控制一下脾气,别胡来了。”
子归仰头看帐篷顶,很不情愿的样子。
众将沉默了片刻,齐齐上前跪在熊罴案前,“我等任凭大君调遣!“
熊罴急忙绕到案前,右拳狠狠砸在自己瘦弱的胸膛上,“熊罴年幼,却不会忘了先祖的荣耀,熊罴在一日,有熊部断然不会覆灭!“
烈伦涵终是放下了心,朝着信霞忽然深深施礼,吓得信霞又急忙回礼。
“阏氏是非常人,自然知道北辰之星出现在彤云圣山里。“
“大合萨请直说吧。“
“我这个大合萨并不合格啊......“老人长叹一声,”本以为那一夜过后北辰就会失去光芒,最近却发现北辰的光芒更盛了,草原的战事并没有结束。如今东陆也将触手深入瀚州,瀚州若不想凋零数十年,怕是要劳动阏氏大驾。“
饶是信霞沉稳,也不禁被老人的凝重吓倒,“大合萨有命,信霞自当全力配合。“
烈伦涵苦笑,“只怕要阏氏将男人的责任挑在肩上了。“他没有回头,却是把手向后伸出,他的身后,站的是有熊部的世子——熊罴。
少年白皙的脸上不见波澜,他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物,交到了老人的手上。
众将大惊,再次跪倒,“大君!“
熊罴摆了摆手,“诸位请起,从即日起,我不是你们的大君,我只是你们的汗王。这条白色豹尾,我现在还没有资格戴上,但有熊部的担子我不会放弃,我会和诸位一起努力的。现时的北陆,已不是有熊部的时代了。“
众将仍未起身,烈伦涵却已经托着白色豹尾单膝跪在信霞的面前,“阏氏请不要推辞!“
草原明花,惊得倒退几步,撞进了子归的怀里。
老人踏着醉步喷着酒气走了出来,帐外的男子正躺在一匹马上。夜空晦暗,云气层层,烈伦涵一瞬间恍惚了眼睛,仿佛看不清那男子,揉揉眼睛之后,那男子却是仍在马上,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遥远得很了,就好像他融入了天地中去。
“你的精神力修炼得不错啊,到了‘入定’的层次了。”
“我可不是来找你谈论武技的。”子归冷哼了一声,“让我姐姐站在风口浪尖,我还能保着她,现在却强逼了我姐姐拥有‘大君’的身份,不是要让我姐姐为难么?草原上的规矩我不是不知道,女人当大君根本就是没有先例的,到时候不用说铁棘部,就是其他部族也要闹翻了天。”
“星象如此,预言如此,我只是照实说出来罢了。”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让我姐姐做个傀儡么?”
子归等了一会儿,发现身后没了声音,好奇之下翻身坐起,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站在一边,凄凄冷冷的样子像是被风撕碎的落叶,分外的悲惨,浓重的酒气也掩饰不了此刻眸子里的清醒与痛苦。
“大合萨这个称号,有时候也是挺冷酷的......魔王大人,抛开预言不说,你的出现,才让信霞阏氏有了说话的力量。其实我这么做,无非是在利用预言和你的力量,北陆的未来,在于你的态度。”
老人的容颜随着说话变得落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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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坐在江边山崖上发呆_&&
眼前的天拓大江翻滚不休,有海潮般的声响,千里烟波无尽处,看不到一艘船只北陆的冬季还未过去,来自东陆的商人已经趁着深冬来临之前赶回了东陆,现时商人们都在等着春天的到来
阳光柔和地洒在脸上,没有温度,江风犹寒子归眼珠不错地看着空虚之处,脑子里空荡荡的,精神有些倦了这两天来,他跑遍了蛮舞原,侦测不到一点铁棘部援军的消息,可是他直觉地感到那支东陆军队必定就在附近他坚持这个直觉是因为铁颜朵根本就无须担心别的部族,大合萨一日在有熊部,铁颜朵就一日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草原大君
“好烦啊好烦啊”
子归猛地大叫起来,倒把身后的路然玥吓了一跳看着这个像苦恼的孩子一样大叫大嚷的家伙,路然玥暗笑不已,这才是当初相遇时的印象
“你笑什么?”
“你看见我笑了?”
“我感觉到你笑了”
“......”路然玥一阵无语,后又小声地问:“你跟我回宁州好不好?“
“那个东陆人到底藏哪了呢?“子归兀自喃喃着
路然玥悄然无声,她知道这个男子听见了她说的话,也知道这个男子的答案了,只是这样的答案让她无法高兴
天空上忽然阴了一片,烈风从头顶压下,子归仰头看去,那是默羽从远方回来,翩跹的双翅犹如两朵黑云起伏
“每次看都是美丽的,什么时候我能飞起来呢?“子归笑着招手
羽翼消散成星点落下,默羽站到了他的身边,“东陆那边的确有大军集结,沿岸有工匠正在造船“
“果然是要攻过来了,得想个办法才好“子归托着脑袋沉思,一会儿的工夫就笑了,”呵呵,破坏永远比建设要来得痛快啊“
二女不解地看着他,这时有人在大吼,“羽化,出事了“
回头看时,一人如火焰漫过大地,飞奔来,却是思无邪
“又怎么啦?铁颜朵发动进攻了?“
思无邪喘息稍定,“大合萨和杏仁去了北都“
三人顿时愕然愣住
“大合萨是不是想去北都查探那些东陆军队的所在?“子归想了好一会儿,似乎只有这个目的才能让大合萨亲身犯险
“熊罴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杏仁去那里做什么?他又不懂刺探军情“思无邪皱着眉头
“还不是因为杏仁最能逃跑,他跑得比兔子都快“子归笑上一笑,”行了,你来得正好,跟默羽去趟对面“
“对面?回东陆?“
“反正默羽要你做什么你就做,她知道我的意思我去朔方原走一趟,先看看大合萨,然后找找东陆军队的下落“
子归说完又搔了搔脑袋,摇摇晃晃地走下山崖路然玥也不言语,几步跟上,随之走了
思无邪奇怪地问道:“这小子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默羽耸了耸肩头,“他也没告诉我什么,不过我想着也就是杀人放火那么回事了“
“......“
“大合萨来见我有什么意义?你是草原的神,可是你不带来白色豹尾,对于我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铁颜朵冷笑着,将酒碗重重顿在几案上起初听到烈伦涵进北都,他还以为这老头终于承认了自己,现在却是颇不耐烦
烈伦涵丝毫不以为忤,自行坐下,看都没看两旁战甲满身的将官他的身份特殊,走到哪一个部族的金帐里也不需要害怕,草原上没有人愿意背上亵渎神灵的名声,而大合萨往往被认为是能和神对话的人
“我来这里其实是因为......我在北都住习惯了“
铁颜朵一愣,继而冷笑再起,“说的是,大合萨嗜酒如命,现在跟着一个破落的有熊部只怕是没什么好酒的大合萨放心,只要大合萨别多事,每天自然就有美酒奉上“
“多谢汗王不过也有件事想问问汗王”
“问”
“最近有些小部族被灭,是汗王所为么?”
铁颜朵登时眼眉微微一颤,沉声道:“我现在的敌人是整个瀚州,所有的部族不愿意顺从我的,当然要抹杀掉,这本就是蛮族的历史”
“可是很多人都在说最近的战斗之中发现了东陆人的迹象“
铁颜朵心里一惊,那老人的眼睛里忽然精光灼灼,竟如刀子一般锐利,神态颇是威猛铁颜朵到底也是惯了征战的人,一惊之后就是一阵大笑,“大合萨还是老朽了,这样的传言也肯信?如果东陆军队来瀚州,如果他们不是来和谈的,那就是敌人,我铁颜朵自然不会放过“
烈伦涵长身而起,“蛮族的子民自然不会容许异族的军队踏上草原的杏仁,走,去看看老师的大帐,希望还没有被毁掉”
“是”
铁颜朵看着那一老一少两人的背影,神色即刻阴沉下去,以大合萨的威名,也许是算出了什么,否则不会说这么重的话
“汗王,有战报了”帐外一员将官跑了进来
“怎么了?”
“阴羽原那边有几家部族将领地合并了,还有几家部族全族迁徙,是去蛮舞原的”
“哼,合并?无非是怕被我们的朋友剿灭那些去蛮舞原的部族自然是受了大合萨的蛊惑,要和有熊部联盟的通知阿图尔,任何一个踏足蛮舞原的部族就地斩杀至于阴羽原那边......双羊部和阳平部都没有回话么?”
“没有”
“暂且由得他去,这两部实力还在,现在硬拼不是上策,还是等我们的朋友来了再说目前要多筹集粮草,先将朔方原和蛮舞原的部族扫平才行,到时候不怕他们不投降”说到这,铁颜朵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无方部现在情形怎么样了?”
“回汗王,无方部现在只有千余人口,据探子回报,零卿重伤,看来是成不了气候了”
铁颜朵微微叹息,“零卿终究不能为我所用,无方部也不能掉以轻心,那个东陆来的魔王是大患,不可不防那些人到了没有?”
“明日可到”
“嗯,是时候开启鹤鸣先生的计划了”铁颜朵将酒碗端起,一饮而尽,抹嘴的时候便露出了狠戾的笑
“敌人在哪里呢?”
子归勒马停住,眼睛望着远方的铁棘部领地土城不高,却很宽广,只从外面看去,便可知道铁棘部的老家里是安了重兵的,那里其实是个军营子归曾经进去过两次,的确戒备森严,领兵的人是铁颜朵的爱将阿图尔,也是草原上的一个英雄在这土城外围,散落着大小十几个牧场,没有经受战火,人们似乎还是很自在的,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的部族现在无人敢惹
“我敢肯定那些东陆人就在里面,这附近我们已经查过了,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除非他们敢躲到彤云大山里去......”子归忽然大惊,“彤云大山?”
路然玥也是聪慧,立刻醒悟过来,“如果他们藏在彤云大山里,那么就和铁棘部形成夹击的路线了,熊罴他们随时会遭到攻击的”
“可是他们在等什么?直接发动进攻不就可以了?”
“过早发动进攻对铁颜朵是不利的,他必须先将北都牢牢控制,这样才不会有人来拖他的后脚”
“说的也是那么一切行动都得加快了”子归闷闷地吐口气,“晚上就去彤云大山走一趟哎,等等”
两人说话之间,一队人马从土城里奔出,朝着西面而去
“怎么了?西面是阴羽原的方向,他们要去那里吗?”子归一皱眉,“我跟过去看看,你趁这个机会再到城里去找找那些东陆人,如果在的话就好了哎?你怎么不动?”
路然玥嘟起了嘴巴,眼睛眨啊眨啊,那俏皮的模样似乎在赌气
子归立时就明白过来,只好放缓了语气,“你其实不是在帮我,你想想,瀚州蛮族和宁州羽族对立上千年,现在给你机会让蛮族大乱,对你们羽族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了“
路然玥嗔怒地皱眉,“你求人都是这么求的?“
说归说,她还是从马背上弹了起来,迎风凝出了羽翼,转瞬冲上了天空
子归搔搔头发,也说不出来对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心情了,那仇怨似乎快要淡了他本就是不愿意记仇的人,何况这个少女已经帮助了他太多次
子归再次停马是在一个土丘上,远方喊杀声震耳,那铁棘部的军队冲进了平民之中蛮族的男人从来都是生在马背上的,即便他们不是正统*战士,也依然有着抵抗之力,但那些妇孺老人却拿什么来抵挡刀剑?
子归看得火气渐盛,根本就想不明白为什么铁棘部的人要去追杀平民,但面前鲜血在飞溅,生命在消失,这个无情的事实正在眼前上演
“妈的全都是敌人还找什么敌人?铁棘部这些畜生“
他催马就下了土丘,却看到一道红色的闪电飞纵而出
“她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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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战马,雪亮长刀,一人一骑从外围闯入战场,快得不可思议,正如闪电一般那战马的度惊人胆魄,那人的长刀加摧人肝肠,所有人几乎以为自己是花了眼睛,往往只见了那红色一闪,白光一晃,便有一名铁棘部战士落马
“滚开滚开滚开”
马上女战士从嘴里吐出一叠声的咒骂,可是刀势依旧疯狂,从外围杀入势如破竹一般,手下并无一合之将那威风,便像是一只狮子闯进了羊群,铁棘部还真有不少人见过这个女子,加知道这个女子就是狮子的化身
“是零卿”
“她还没死”
恐慌就这么开始了,现时的零卿浑身上下都充斥的狮子一般的暴烈,而她的声名几乎就是草原上“无敌”的代名词,她冲到哪里,哪里就像是被瘟疫扫过,铁棘部的士兵们惊慌逃遁被解救的普通平民爆发了喝彩之声,妇孺们悲切的哭泣之声渐渐消失了
之后又有人开始闯入战场,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挥舞着双刀,一个精壮男子手持长枪随后杀入,端的威风凛凛,只区区两人竟也将铁棘部的人马杀散
有平民高声大叫:“汗王,我们在这里”
面有刀疤的男子奋力挑开两名敌人,大声喝道:“哈伦部的儿郎们,都振作起来”
蛮族的男子们激动地发出着大吼,为了部族的家人,他们把自己的性命豁开了这就是哈伦部的子民,千辛万苦地从家园逃离,来追随他们的汗王,虽然不幸被铁棘部的人马阻击,却也不能让他们放弃呐喊
零卿战意高,青龙偃月晃开,刀光雪亮,收割稻草一样将敌人的生命带走在她的带领下,特鲁勒和弗兰将所有的愤怒发泄出去,让铁棘部的人马叫苦不迭
远处里子归松了口气,带马回身,这个地方已经不需要他了然后一个问题忽然冒了出来,为什么铁棘部的战士要截杀平民?这是偶然的事件还是经过了计划的?他想着有必要让熊罴做点准备了,如果这是一个计划,那么来蛮舞原的其他部族很容易遭到袭击
回到铁棘部土城外的时候,路然玥正在等他远远地看着这个少女牵了马站在山坡上,清风托了秀发飞扬,一张精致的脸儿在发丝里忽隐忽现,自是一股子醉人的俏丽子归忽的心跳加快,竟是发觉自己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美丽,只可惜她也是“敌人“,至少是默羽的敌人,而只要是默羽的敌人,当然也就是自己的敌人了,当然不能否认这是一个美丽的敌人
听到了马蹄声,少女忽的回过头来,眸子明显亮了许多,嘴角轻轻一勾,便是笑颜如花子归轻轻吐口气,硬着头皮过去了
“怎么了?碰上敌人了?“
路然玥不在乎自己右臂的衣衫被划破了,却是在乎他的反应,“那你会不会给我出头?“
子归偏开头去,“是东陆那些人?“
“不是“路然玥将视线投向土城,”发现个奇怪的事情,刚刚出来的时候碰上了秘道家,不是蛮族的合萨,否则也不会蒙着脸了那人的裂章星辰秘术有火候了,我刚从他的帐篷上路过,就被他发觉了,而且不止他一人“
“难不成铁颜朵又有了援军?”
“有可能,我感觉到的气息里既有秘道家也有武道家,层次颇高”
“晚上我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
“不怕毁容就去”
“......”
两人盯着铁棘部直到天色渐黑瀚州的冬季,夜空总是昏暗的,很难清晰地看到星辰,在两人面前的土城,慢慢变成了一个沉默的怪兽,吞吐着古怪的雾气草原之上只有唯一的都市,那是北都,但草原上各部都有自己的王都,便是这样的土城,其防卫力量很薄弱,多的是作为遮蔽风雪而用,通常也是军营铁棘部的土城在草原上算是比较大的了,因为铁颜朵的军力非常雄厚,除却北都里的三千铁骑,这个老家仍有四千铁骑和五千步兵
“要想击败铁棘部,必须先捣毁他的老巢”
“不容易,土城易破,但有熊部没有这么多的骑兵可以一举踏平的”
城上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两人缩在城墙角,夜风虽寒,却是影响不了他们
“没有什么时间了,等到春暖花开,东陆大军进入北陆,以嬴赤炎的军人作风,必是一鼓作气灭掉北陆的”
“铁颜朵会看不出来吗?”
“他那样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也许他是过于自负了,认为可以在统一北陆之后将东陆大军赶出北陆去,进而征讨东陆”
“两边都是狼子野心,就看谁狠”
“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们宁州羽族不也是天天琢磨着去澜州吗?”
路然玥沉默下去,两只眸子在暗处里闪现了忧郁的光停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吐出气,“你大概不知道,澜州才是我族的发源地啊”
子归楞了一下,这却是他不知道的,以前看过的上也没有记载过羽族的太多事情,因为羽族始终是人族的大患,包括西陆和北陆在内,谁都为那些从天上落下的箭雨头疼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羽族后人都快淡忘了,可是贵族和皇族都知道这个事实,很久以前羽族是不会战斗的,澜州的山林中,永远都是羽族的歌声但是人族打破了澜州的安宁,羽族《飞翔典》上记录过那一段历史,‘澜州七日火’,这是人族进攻羽族的第一次战争,他们焚烧了大山,浓烟和大火持续了七天七夜,无数的羽人死在大火中之后羽族和人族便是无休止的争斗,不会战斗的羽人被迫从澜州老家迁徙到宁州,又开始面对宁州森林中的飞禽走兽”
“人们现在看到的宁州很繁华,可是谁知道我们的祖先在森林里挣扎了数百年?宁州有一条河,叫做三寐河,发源于八百里莫干山,本来是青绿色的水,先祖们开荒之时用了近千人的性命才驱赶了猛兽,鲜血流入河水,便形成了现在青绿、淡紫和绛红三种颜色现在的宁州繁华,堆积了祖先们的英灵,但祖先们也留下了万世的遗憾,毕竟澜州才是我族起源,羽族后辈却千百年未曾回到故乡”
子归第一次听到这姑娘说了这么多的话,却是一阵阵的迷糊,似乎他认识的这些女子都背负了不该属于她们的责任
青梅竹马的阿颖,从家乡去到天启,本是无忧无虑的她因为丈夫的事情被迫撑起了家庭
魅灵相思月,遇上两个对她一般好的男人,而那两个男人却因为叶氏的内部问题而无力挣扎
西陆华尔兹的岑,明知自己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却只能为了朋友一直在黑暗中趟着血路前行
如今的姐姐,为了部族的延续,为了北陆的未来也要努力站到人前
最是担心的还是那个暗羽族的少女,生来就要面对来自宁州银羽和西陆华尔兹的追杀
这些千丝万缕无法割舍的情意,到头来成了一张广阔无边的网,将这个魔王捕捉进去,想要脱身却是休想,而他却想着让所有人都安然脱身,这是何其的可笑?偏偏他已不能坐视不管
“那么暗羽呢?他们的起源又是怎么样的?”
路然玥呵呵轻笑起来,似乎已经知道他会这么问了,“据说银羽和暗羽是双生的,就像明月和暗月,那时候双月还不能同时出现明月之夜,银羽在天,暗月之夜,暗羽在天,可那时还是共存于澜州山林的我现在说的你可以当成是一面之词,在我族传说里,曾经有一个暗羽受到了人族的蛊惑,将人族军队引入了澜州,从而引发了羽族的大灾变”
子归一皱眉,“那个暗羽受到什么蛊惑了?值得让他出卖羽族?”
“辰月教”
路然玥斩钉截铁地说了这么三个字,却让子归心头一跳,“这乱世的教派居然流传了那么长的岁月啊,他们的教义我一直不明白,你知道么?”
“我也不知道,但族中记录上说那个暗羽已经是疯狂了,他叫嚣着自己可以获得神的力量,让这个世界上只留下飞翔的种族,不能飞的人,就是被神灵降下了惩罚的人”
立时便是毛骨悚然,子归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很难想象一个人如果把自己当成了神居然会产生那么狠毒的念头
“如果只是那么一个人,也许羽族还能忍受,可是那个人的身份是羽族的大祭司,他亲自刺杀了当时羽皇”
“然后便是银羽将暗羽视作大仇了......”
“没错再后来,每当暗月来临,银羽便要失去高飞的力量,人族便选在这个时候进攻羽族,羽族的人口消失大半,最少的时候不到三十万人,族人都说那是暗羽的诅咒”
“很悲惨的传说啊,这样的仇恨延续了这么悠长的年月,为什么还不能化解呢?”
“这已经是银羽一族的惯性思维了,想改变过来,除非再来一次大灾变”
“我不会让默羽成为你们仇恨的对象的,只要有我在”
然后子归听见了少女微弱的声音,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微弱的希望,让他无法回避
“什么时候能有人这么和我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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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局
气氛就这么尴尬了许多,子归第一次和这个少女如此没有芥蒂地谈话,可是在了解了羽族传说之后,他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如果是平时,这个少女是极讨人喜欢的,子归至少不会讨厌她,但银羽和暗羽的恩怨终究不能化解,他却只能站到默羽的身边
子归偷偷歪了歪脑袋,用眼角余光去看路然玥,登时将目光收了回来路然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呢......他心里有点发毛了......
好在这时一队人马冲出了土城,蹄声隆隆,直奔北方这队人马出城之后,城头上火光盛,巡逻的士兵增多,有不少士兵出了土城,围绕着土城似乎在搜索什么
“快走,你白天惊动他们了,他们加强了戒备”
子归低呼一声,转身就跑路然玥微微笑着,跟着跑了
来到白日里呆过的山丘,两人牵出了马,正要出发时子归“咦”了一声,“怎么这附近好像有喊杀声?”
“我去看看“路然玥从马背上弹起,身体在空中微微一滞,背后忽然喷出两片蓝莹莹的光芒,转眼间羽翼凝出,呼啦一下飞入高空
子归看着那一瞬的美丽,喃喃地说:“飞得越高,摔得越重“
片刻后身边风压突降,天空中白羽飞落,消散时产生的蓝色星光如萤火虫飞舞,路然玥已经回到马上,“刚才那队人马在阻击一个部族“
子归大皱眉头,“果然是一个计划么?铁颜朵真想将把那些到蛮舞原来的部族都消灭掉?“说完之后便是叹息,催马朝着战阵的方向奔去
夜风里全是血腥味,哭喊的声音让狂笑的声音变得分外刺耳,这一片地域,火光闪动如恶狼的眼睛,一个个穿戴齐整的骑兵来回奔突,长枪大刀无情地戏弄着抵抗不住的人们铁棘部的人并不急于杀死这个部族的人,他们正在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
一名将官在外围策马而立,火光之下的脸容冷酷无比,那些凄惨的声音分明是入不了他的耳朵的,他只是很淡漠地看着战场蓦地,他的眉头一跳,一股杀气波动在身边,仿佛有人在暗处露出了獠牙,随时要扑过来将官疑惑地看了看周围,身边的护卫并没有人注意到异常,他们还在笑着看那战场
怎么了......有人要来杀我了常年的征战让这名将官心里惶恐,那么沉重凝练的杀气,紧紧锁住了他的身体,让他艰于呼吸他使劲地喘着气,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似乎有什么奇怪的风声在响,他忽然抬头天空之上,星光黯淡,一片浓云轻轻游弋过去,一个修长的身影显露出来将官大惊,猛眨眼睛,却又只能看到云朵,这样的情况让他加心惊
一线银光从云后穿出,如同闪电一般瞬间点亮了天空
护卫们停止了笑容,他们看到长官的身体歪了一下,随后栽落马下,砸出烟尘护卫们大惊,慌忙跳下战马跑过去,再看那将官,头顶上露出了一截白色的箭羽,鲜血似溪流一般将面目模糊了
“将军死了”有人惊呼大吼
这一声喊得甚是洪亮,不少铁棘部的战士都带住了马回身张望
“有刺客将军死了”另一人接着大吼出声
铁棘部的战士都愣住了,数息之前他们还是兴高采烈地杀人,现在却被人刺杀了自己的将军,莫名的滑稽感让他们一时间做不出什么反应
而一个笑声朗朗响起,“哎呀呀,真可怜,将军上阵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就死了,何其悲惨啊”
一匹战马从不远处慢慢踱了过来,终于进入了火光的范围,铁棘部的战士们看到一个东陆的男子目中无人地冷笑着
“你是什么人?胆敢和我铁棘部作对?”另一名将官大声喝道,同时将手放在背后打出手势
战士们得到命令,放弃了追杀那个可怜部族的人,慢慢汇集起来
“哎哟?见我一个人好欺负么?”
那东陆男子忽然从马上跃下,将身子蹲了下去,右脚轻轻一撑地面,便像箭矢一般射出铁棘部战士们越发惊讶,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跑得这么快,那人瞬间便成了一缕轻烟
“杀了他”将官怒吼
身边战士发一声喊,标枪投出数十支之多却见那人丝毫不见放慢度,身形当真如烟一般扭动起来,在枪林中穿行,很快就到了丈许之外
“杀了他杀了他”将官的怒吼变成了惊呼
身边战士一拥而上,长枪大刀攻击过去那人一声轻笑,弹起身形,伸脚踩上枪杆,借力飞纵,从人们的头顶翻过,雄鹰扑兔一般来到了那将官的头上
那将官早已操刀在手,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起声势,一刀随之猛劈
这男子嘿嘿冷笑,左手蓦然伸出,竟是一把抓住了刀锋,以战刀之锐利却丝毫不能伤及他的皮肤同一时间,他的右手已经探出,一把扣住那将官的脸,在战士们的惊呼声中生生将这名将官扯下了马背,直接按倒在地
“小子们别动哦”
这男子冷笑不止,眼睛里爆出诡异的蓝色幽光,狠狠扫过周围周围的士兵们刚想上前救援,却被这诡异的眼睛吓了一跳,微微迟滞了一下,又看到自己的将领被他捂住了嘴巴吱吱呜呜不停,是不敢轻举妄动
“真是失礼了,你刚才是在问我是谁?”这男子重看着自己的俘虏,“我的名字叫子归,这个名字很诗意?估计你们蛮族人很难记住,那么告诉你另外一个称呼好了,我叫——魔王”
男子说完之后再不耽搁,扣住了将官脸庞的手再次发力,振臂甩上了五尺之高的天空这一手端的威风凛凛,周围重重士兵竟是无一人想到要去接住自己的将领
而那将官在半空里惨叫一声,血花从胸前迸射如柱,不知哪里来的一只箭矢居然贯穿了他的心脏,那箭矢撕破纸片一般从他的身体里穿出,又扎入土中而这时,那将官才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便不动了
铁棘部的战士们看得头皮发炸,就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么雷霆果断的手段足以将他们震慑
“放过那个部族,我就当是路过的,你们也不用死”
子归拍了拍双手,又拍了拍衣衫,像是要让自己干净一些这样的做派却让一众士兵看得加惊心,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丝毫不将人命放在心上
然而人群中有人阴测测地在笑,起初是一个,继而有五个不同的声音也笑了起来,声音不同,笑意却是一样,那是一种看到了猎物上钩的笑声
“果然是魔王,让我们好找啊”
“如今道上开出的悬赏是十万金铢,价格比去年涨了十倍”
“原来那人说的是真的,真是我等兄弟的福气”
路然玥从高空里俯瞰大地,火光点点,人如蚂蚁,本来包围着那个弱小部族的兵马渐渐散开,朝着子归所在笼罩过去,而子归居然像是没有感觉到,依然站在那里,周围却没有人敢靠近他
子归却不是没感觉到自己陷入了包围,本想抽身而退,却被几个莫名的声音给留住了,那几个人一言一语,说的是幸灾乐祸的话,就像是他们设下了一个局,正等着他的到来
“出来出来,躲在人群里有什么意思?“子归努力做出无所谓的样子,用袖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心里却还是发慌,最讨厌被人当饺子包起来,可又是经常被人包围
“魔王大人果然不可小觑,千军万马之间依然无所畏惧,这传入江湖,魔王大人可算的上英雄了“
话音一落,子归身前身后出现了六个浑身铁甲的战士这六人摘盔卸甲,露出了黑色劲装,是东陆江湖人的式样只看他们所站的位置就可知道他们之间配合惯了,完全封死了子归的所有进退之路
“天罗刺客团给魔王大人请安了“一个胡须灰白的老者含笑拱手
子归笑着拱手还礼,这老者气息不俗,迎面就是沉沉威压,显然是走刚猛路子的武道家可是这个老头的嚣张样子让子归还是不爽,这老头明明不是高级武道家,可这德性怎么和天山那大魔王一样了?子归又撇了撇嘴,“前辈和传说中的天罗山堂有关系么?”
老者捻须而笑,“正是要复兴当年天罗的风光”
“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头”子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把年纪都不懂什么是天罗啊,你可知道天罗山堂从来都是潜伏于暗处的,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也算刺客?还有啊,黑道上的悬赏你们到底看没看仔细啊?不知道我把凌风堂给灭了?不知道我把九州第一刺客月夜打伤了?老头,你别告诉我你是天罗刺客团的老大啊,这么没见识就别跑出来丢人啊”
于是人们都看到了一个年轻小子在一个老者面前指手画脚,貌似批评,而那老者几次想反驳都插不进嘴去,最后被逼得大吼出来
“住口”
子归无奈地叹息,“我不住口你能把我怎么样啊?”
那老者似乎听见了周围人群里好像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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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终于愤怒了,偌大年纪被一个小子指着鼻子数落,就算他涵养再好也受不了当众丢人_&&
“小子休得逞口舌之利我天罗刺客团奉命而来,此行无论生死,必然擒拿于你大家动手”
他果然是这个刺客团的当家,其他五人同时踏上一步,将包围圈缩小
“且慢”子归大喝一声
“小子,我敬佩你魔王之名,现在想求饶没得坏了名声“
子归两手乱摇,“这么大年纪了火气还不收敛一下,老头,本来我也想叫你一声‘前辈’的,可是你老人家实在见识太差先别瞪眼,我问问啊,你们奉谁的命令来杀我啊?如果是江湖上的通缉令,你们怎么可能藏到铁棘部的军队里面来?“
老者一阵冷笑,“果然聪明过人,我等奉的是东陆官府的命令,只要抓住你,还能获得赏金,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官府?我可是救了皇帝老儿的命的,哪家官府敢动我?“
老者冷冷一哼,并不接话,右手扬了一扬,手下五人又踏前一步
“不说就拉倒,可我先说好,想抓我的人多了,就没一个能毫发无伤的“
子归话音一落,天上银光一闪,朝着老者头顶而落子归瞬时变色,那老者居然狞笑起来,显然胸有成竹
但听得“咔“的一声响,老者的身边出现两截断箭,那断口齐整,就像是被神兵利器切开也似
“你以为我会忘记那个羽族的姑娘?“老者大笑,”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片风刃飞上天空,有数道闪电在空气中穿行
子归大惊,想不到这六人之中居然有两名棘手的秘道家,看样子修为不低天空上有少女轻微的声音传来,有白羽从空中飘落,子归加心惊,当然是路然玥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亏了
身边风声大作,包括老者在内,四名武道家同时出手,或刀或剑,或掌或拳,分从四个方向扑来只是这般气势,子归已经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了......好在他虽然害怕被包围,却不担心自己能被包围,因为他有一个很怪异的魂器,这个魂器可以将所有的包围打破
老者已经面露胜利的微笑,以刚才子归冲进军阵的表现,他就能判断出子归的实力,如果正经对阵,子归不会是他的对手,何况自己还有五个帮手只是他忽略了这个魔王的过往战绩,这个魔王,曾经让九州第一刺客大吃苦头
金色的光芒忽然从子归的脚下荡漾而出,继而如水面涟漪一层层晃开,他的形象在光芒之中变得凝重如铁四个武道家未曾想到对手有这样的古怪举动,被那金光晃了眼睛,虽然不热烈,到底还是让他们大吃一惊,各自的动作微微迟钝在周围铁棘部战士们的惊呼声中,那金黄色的光芒猛然扩散,犹如潮水扩散从四名武道家的身上淹过
“不过如此“老者大喝一声,那金光根本就对他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那就老实看着“子归也是一声大喝,右脚重重踏出一步脚下地面霍然开裂,爆起沉闷的响声,下一刻,大地震动,震荡力让周围士兵站立不稳,是惊了战马同一时间,一根土石之柱拔地而起,将子归托上丈许高空
“现在的江湖真是见了鬼了,上都写着单挑,你们不守规矩啊“
子归大笑着从柱子上跳起,踩过数名士兵的脑袋,就要逃出去
那四名武道家纷纷怒喝,正要追击时,那土石之柱猛然炸开,乱石如雨,劈头盖脸砸了下来,逼得他们纷纷躲避
战马还在那边老实等着,子归看着高兴,只要再踩几个人的脑袋就可以飞过去了,到时候骑上狮吼马,这些家伙就没可能追得上然而身体还在凌空之际,背后“嗤嗤“声不绝,怪异得很,他回头看了一眼就吓得脸色大变,竟是数十片风刃追了过来身在半空无处着力,子归只好勉强将右手往后一拍,厚土魂器再次发动,平空出现一面土盾,可他也知道,失去了大地的支援,这样的土盾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果然,半空里烟尘一片,风刃将土盾打个粉碎,却好歹拦下了这一波攻势子归暗暗欣喜,落在地上,可是脚刚刚接触地面,一道紫红闪电当头打下闪电的度比风刃的度要快,子归的反应却也不慢,右手朝头上一顶,又是一面土盾成形,这次有了大地的支援,理应是有点效力了
然后人们看到那东陆小子一跤摔在地上,破碎的土块从他脑袋上落下,真的是“灰头土脸“了
“婆婆的,丢人了“子归坐在地上嘀咕,刚才土盾是挡住了闪电的攻击,可攻击的时间是他立足未稳的时刻,当即被震荡力波及,摔得屁股挺疼
尚未起身,那四名武道家又一次扑来,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之机
子归恼恨地一拍地面,厚土和木莲同时发动,土石成墙,草鞭条条
这一次却没有了效果,天罗刺客团好歹是中州有名的暗杀集团,应付各种敌人的经验非常丰富,一名壮汉双拳挥舞,直接打破了土墙,另一名持剑男子剑光闪烁,将草鞭尽数割断,而那老者和持刀汉子已经近在眼前
子归“哎呀“一声,朝后滚开......
老者和持刀汉子显然也吓了一跳,全没想过堂堂一个魔王居然会有这种懒驴打滚的招数,一时间倒是失去了方寸再想上前,却又同时止步,他们停得很及时,两道银光堪堪从身前掠过,两支箭矢就在脚前寸许处扎入地面
“你先走“子归从地上滚起来大吼,却是朝着天空喊的
天空上没有人回应,却又是六道银光落下
风刃和闪电即刻迎上,半空里将箭矢斩断
“事到如今,还不束手?“老者大喝,半蹲下来,铁掌贴地扫过
一道裂缝在大地上出现,子归朝旁闪开,这一闪又落陷阱手持刀剑的两名汉子早已飞纵过来,双刃左右劈下子归来不及发动魂器,双手朝上一举,那刀剑正劈在掌心两名汉子同时惊异,自己的武器竟然不能将对方的手掌砍断而子归已无法抵御他们的劈砍之力,双腿一软就跪到了地上
身前有人冷笑,一股劲风直撞子归的脑袋,却是那擅长拳法的汉子踹过来一脚子归强行侧身,避过了要害,可身体还是被那漂亮的一踹踹出去一溜轱辘
路然玥在天上看得真切,子归趴在一边动也不动,心里大急之下振翅俯冲
“失去了天空的羽人还敢逞威?“一个秘道家冷冷而笑,双袖扬起,一片片雪亮如刀的风刃朝着路然玥割了过去
另一个秘道家喝道:“先解决了那个魔王,这小子的魂器古怪,必须抢过来”
四名武道家同时点头,朝着趴在地上的子归再次扑上
路然玥急,半空里几个折身,避开了风刃的袭击,翻身射出两箭,阻挡了两名秘道家的进攻她的度极快,抢先到了子归的面前
四名武道家发觉这个羽族少女颇是不简单的,羽族盛产神射手,却是没听过有哪一个擅长近身格斗的,如果要说有,那必然是鹤雪这个念头一出,却又吓了他们一跳鹤雪之名传诵千年,不是没有道理的
接下来他们又被吓了一跳只见那手持细细长枪的少女身前,一人蓦然出现,可不正是刚才还趴在地上的魔王?
路然玥也吓了一跳,男子的乱发被风吹到了自己的脸上,忽然就脸红起来这男子的动作也是古怪,居然一把抓住了她的腰带
“你......想干什么......”
子归哪还有时间去管她为什么脸红,低声道:“去把那两个秘道家干掉”说话间手上发力,将这姑娘甩了出去
“你们千里迢迢跑来抓我,我总不能没点表示”
话音未落,四个武道家就看见这魔王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横向龙卷,劲风呼啸过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四个武道家却是同时冷笑,本以为这魔王会逃跑,现在正好一次见个高下
刀剑拳掌齐出,四个武道家放声大吼壮起声势,空气里杀气爆涨如潮
龙卷里传出嘻嘻的笑声,“最烦没脑子的刺客了”
双方劲力正面对撞,四个武道家蓦地难受起来,那龙卷之中的魔王,双腿被厚厚土石覆盖,比铠甲还要硬上五分,再加上魔王最强武技“龙破空“的力量,竟然将他们的攻势反震回去
轰然一声爆响,烟尘四面卷荡,交战的五个人同时被震开
犹在一边观战的铁棘部战士纷纷转过脸去,那一阵烟尘被风搅到了面前,便容易迷了眼睛
那两名秘道家的眼睛也无法直视交战之地,他们以袖掩面,却忽略了还有一个能高飞的人
“天罗曾经与鹤雪齐名,跳梁小丑焉敢败坏天罗声名?“
清冷的声音蓦然出现在秘道家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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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年双月不能共行于天的岁月,暗羽怪才向异翅凭借非凡手段掌控鹤雪营,一时间鹤雪的声名笼罩整个九州大地,头顶了鹤雪令的各族重要人物终日惶惶-_)只是向异翅对羽族皇室同样没什么好脸色,当时落魄的羽皇终于震怒,暗中请来天罗山堂刺杀向异翅,最终导致了鹤雪和天罗的对决
鹤雪和天罗,齐名了很长时间,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们的对决,但结果却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那一次终极对决,天罗出动了压箱底的九重天罗刀阵,将鹤雪营近百人困在一处山洞之中有伤在身的银羽箭神风凌雪不顾伤势一举破开了八重天罗刀阵,就在她要彻底毁灭九重天罗刀阵的时候,暗月凌空,明月晦暗,九州最美丽的一对羽翼消散了,风凌雪最终败于九重天罗刀阵之下
但是天罗消亡了
因为那一刻,九州最强横的羽翼伸展了
向异翅的羽翼搧起了汹涌的火焰与冰冷的狂风,天罗刀阵彻底瓦解天罗山堂的精英在此一役中十存一二,再无力和鹤雪对抗,从此渐渐没落
但鹤雪对于天罗的尊敬也由此开始,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英雄交情,对天罗不敬的人,鹤雪士会亲自用弓箭来证明天罗的声名
现在这个嚣张的天罗刺客团就是触犯了鹤雪的禁忌,路然玥的愤怒由此而来,她已经不完全是紧张子归的战斗,是想到了鹤雪和天罗齐名的历史
“天罗曾经与鹤雪齐名,跳梁小丑焉敢败坏天罗声名?“
少女清冷的话音还未消散,那亘白星辰的秘道家首先感受到了从天而降的风压,他想也不想就挥起风刃,然而风刃落空,背后金属破风的声响凝成一束,秘道家再来不及躲闪,就觉得胸口一凉,接着剧痛无比,一根细细的长枪从身体里瞬间穿过身边一声冷笑,一条人影从旁掠出,伸手就抓住了长枪,便是那个羽族的少女
长枪离开身体,鲜血和大吼同时喷出,“一起死“
亘白星辰秘道家发狂地念出了咒文,生命将尽的那一刻,咒文念得极快,他的袍子鼓荡成球,周身旋转而出一阵阵狂风,瞬间将少女笼罩
“风之牢狱”路然玥低呼一声羽族天生就是风之子,对于亘白星辰秘术并不陌生,而身为鹤雪的她一眼便认出这是亘白星辰高级秘术之一的杀招路然玥暗骂自己大意,手中长枪疾飞舞,霎时变成狂转的风车
然而这样的抵御手段只能防护身前,背后是无法顾及的那秘道家的袍子“砰”地炸开,化作片片蝴蝶,所有的风卷顿时收缩,当真如牢笼一般挤压过去路然玥就觉得背后一阵阵发疼,身边的风压变得沉重如山,却又不敢放松手中长枪,勉力抵抗着正面最有威力的挤压
一团白光就这么爆开了,巨大的风压失去了支撑,四处扩散,不远处有士兵被波及到了,发现自己的铁甲都被割裂,当即骇然后退,有战马被宣泄的风压割伤,痛得四处奔跑,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这时的子归正好被刚才和武道家的对撞震翻开去,落在地上翻滚了几周,勉强看见了路然玥那边的战斗这一看,便是一阵心疼,但见那高贵的羽族皇室少女此刻半跪在地,拄着长枪喘气沉重,背后衣衫尽数散落,青丝在白腻的背部肌肤上飘散,竟是有了魅惑之极的美丽
“我管她死活啊,关我鸟事......”
魔王嘀咕着,可是却挣扎着站了起来
路然玥不知怎么就回了头,青丝掩映之下的一对眸子反常地亮了,不像是刚刚受创的样子,她看到了那个人局促不安地站着,想要过来却很犹豫真是......傻子......少女悄悄笑了
“雷斧”
另一个秘道家终于缓过神来,咒文很快就要念完,一团乌云从天而下,正正在路然玥头上数丈处,乌云之中电光隐现,随时便要砸落
路然玥凄然一笑,她已经没有多的力气来凝出羽翼了,便是想奔跑也有所不能忽然间就觉得很滑稽,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了一个不把自己放心上的东陆男子,竟然把自己陷入了困境
“猪头秘道家”子归大吼一声,再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强行冲了过去
裂章星辰秘道家为之一楞,咒文停顿了一下他身材不高,脖子又短,偏偏脑袋硕大,小时候就有同龄孩子奚落他是猪头,只不过后来修习了秘术,再没人敢这么羞辱他了,但现在,那个口无遮拦的魔王骂得那么清楚,他肯定周围有士兵听见了这一来,火气顿时上升,他用手一指,那团乌云便换了方位,朝着子归头上飞去
就在子归冲出没几步,天罗刺客团的老大已经拦截在前,“小子,留下命来”
子归却是看到了那团乌云的走向,禁不住暗骂那秘道家尽捡软柿子捏脚下不停,子归的身体却矮了下去那老者身材高大,却也灵活,脚尖点地飞蹿而起,双掌猛地压了下去
可怜这老头并不知道头上已经出现了斧头状的闪电,却急坏了那个秘道家,“老大闪开“
老者正在全力下扑,听见秘道家的声音微微迟疑了一下,手上劲力当即减了三分子归本就是打定主意要秘道家投鼠忌器,现在局面大好,心情非常不错,心情不错了,脑子就开始活动只见他双手一撑地面,双腿朝上猛蹬
双脚双掌碰个正着,“砰“的一声闷响,子归吃不住对方的刚猛之力,双臂一软,整个身体被压到地里去那老者也不好过,被蹬得倒飞出去
秘道家大喜,终于看到了空挡,恶狠狠再吼一声,“雷斧“
乌云之中斧头成形,堪堪就要落下
“打你个猪头“
秘道家火气盛,就要引动闪电,可是面前有条影子一晃,禁不住后退一步,脸上火辣辣的疼再看时,面前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鞭子,那鞭子不住扭动肢体,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你......“
秘道家怒极,那鞭子却又抽了过来,而且还抽得挺欢
然后人们都看到一个秘道家疯了一样不住摇晃身体,被抽得没处躲没处藏
子归得空看了一眼天空,头上那团乌云渐渐消散了,那斧头状的闪电也一并消散了可是自己似乎动不了了,那老者年纪是大,一身劲力却当真是非同小可,刚猛威烈犹如壮年,比较起来,竟是和思无邪也能一较高下,子归大恨不已
果然,那老者虽然被震开,稍微调息一下便回复了几分功力,一步步踏上,直逼还陷在地里的子归他的三个武道家手下,没他这般能耐,刚才的对撞让他们一时无法起身,却都喊着“杀了他”,他们对子归自然是恨之入骨的
老者停步,杀气渐增,一对眼睛闪起寒光,像是看着走投无路的耗子,“魔王大人可以安心上路了,能有个女伴陪着,黄泉路上不寂寞”
“嬴赤炎就这么想杀了我?”子归忽的冷笑出声
老者微微错愕,继而笑道:“魔王大人果然聪明,不妨再说个秘密给你听,我们天罗刺客团负责刺杀魔王大人,却还有地灵堂的人去刺杀熊罴那个娃娃了只要魔王大人和熊罴都不在北陆,这个瀚州就会陷入空前的战火,我主嬴赤炎便可夺取北陆”
他的声音不大,不虞被外围的铁棘部战士听到,可是足够让子归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了
“那么请魔王大人上路”
“且慢”子归大叫一声,“我把魂器交给你,你放了我如何?”他这会儿的动作倒是不慢,立刻摘下了两枚戒指抛了过去
这次轮到老者吃惊了,但凡拥有魂器的人,谁不是拼了命也要保全的?现在看到手里的两枚戒指,他泛起的却是哭笑不得的感受
“你不怕我拿了魂器还是要杀你?”
“我还没教你使用方法啊”子归笑道,“就这样,看好了,要画一幅星图,仔细看好了啊”
老者此刻欣喜若狂,耗费如此精力跑来北陆干活,居然能得到两件魂器,那是天大的喜事,他当真眼珠不错地看着子归的手指在虚空里纵横交错老者虽然不是秘道家,却也认识亘白星辰的星图,只是他没有想到画在虚空里的图案居然像是画在纸上那么清晰,居然在虚空中出现了不断散发白色光芒的星辰轨迹
“然后你就可以亲身感受一下了”
子归忽然大笑,老者顿时警惕起来,那痛快的笑声里全是阴谋得逞的张狂
亘白星辰图案终于成形,白色的光芒砰然炸碎,所有的光芒瞬间冲进了老者手中两枚戒指之中,下一刻,老者的身体忽然震颤,便似受了雷击,猛然喷出鲜血他看见两枚魂器飞离自己的手心,强烈的精神波动直接刺激到全身,紊乱了血脉
身边有风异响,一个少女已经站到了身边,声音冷酷如冰,“再让我听到天罗刺客团的名字,必然尽数剿杀“
老者的冷汗瞬间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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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棘部的战士们发誓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秘术与武技纷呈不休,远不是蛮族万马奔腾、刀枪肉搏的画面,也许是少了几分勇烈,却多了不少蛮横与阴谋刺杀之道,在瀚州战乱之期时有发生,却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声势,他们想着这样的人如果放到战场上,随便挑出一个都能震慑了敌人,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样的人在九州大地上,其实很少很少......
蛮族人的无法体会江湖上的战斗,但是天罗刺客团的老大却有很深的体会这一次针对魔王的刺杀已经失败,己方六人,三个武道家失去了战斗的力量,两个秘道家一死一伤,自身也被那古怪的魂器弄得气血翻腾,短时间内无力再战,而那个羽族鹤雪少女却已经恢复了力量
“再让我听到天罗刺客团的名字,必然尽数剿杀“
老者十分肯定对方现在就有杀他的心思,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女会放过他,难道是因为她也没有多的力量了么?老者随即苦笑,就算这少女没有多余的力量又如何?自己还能强行留下她?惹怒了鹤雪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路然玥的确想杀掉这个刺客团的人,可是她却担心这个家伙会在临死前做出反扑,那样必然又是两败俱伤之局,而她必须趁着那老者还没有叫来铁棘部的战士、铁棘部的战士尚未反应过来将子归带走
她冲过了老者的身边,强行将子归拉上地面,用力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怎么样?还能动么?”
子归暗暗苦笑,这个时候本该是和默羽在一起的,每次他陷入苦战,默羽都会第一时间赶到自己的身边他想去看路然玥现在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一幕青丝把少女的脸挡住了,他忽然想起这个少女原本是束发的,现在这个样子当然是战斗过于激烈所致,而一想到战斗激烈......
子归立刻憋红了脸,刚才路然玥决战那秘道家时,背上衣衫已经毁掉,现在她只是勉强用残破的衣衫挡住身体而已,背上仍是一片空白,自己搭在她身上的手碰触到的是少女腻滑的肌肤之所以少女低着头,是因为她在害羞,毕竟还是个女儿家
“做到这种地步,我还能说什么......以后就当成朋友来处了......”子归挣脱开来,将衣服脱下,把她的身体裹住
“哎哎?你干啥呢?别哭啊”
子归实在是没辙了,正常的一个举动却惹来少女扑在怀里哭泣,当真是手足无措最后一咬牙,他吹了个口哨......
远处狮吼马一声长嘶,犹如狮子怒吼,四野相闻
铁棘部骑兵的战马骤然仓皇,惊慌奔散,原本聚集起来的阵势再被打破
狮吼马带着狂风冲了过来,停在子归身边又是嘶鸣连声,全身鬃毛飞扬,意态豪雄子归轻笑一声,抱着路然玥跃上马背,“宝贝儿,走”
哪知这狮吼马忽然发了脾气,驮着他们朝着铁棘部战士的方向奔去子归大惊,铁棘部的战士惊,还以为这人杀性大发,加上战马乱跑不受控制,狮吼马冲锋一次,竟然无人敢挡
真是给我长脸啊,子归笑了一会儿,还是让狮吼马从人家部队里冲了出去他在笑,可是他怀里的姑娘一边哭一边笑
深冬已过,草原上积雪犹在,一匹健马踏出一路雪粉高奔驰,片刻间看见了一处土城土城上士兵装备全身,脸色凝重,木制的城门前正有一些百姓进入,看样子是远方来的蛮族子民,他们排成长队,正在接受检查
狮吼马放缓了度,子归随意看了一眼,“应该是其他部族过来了”
路然玥伸手指了一下土城之上,“有熊部果然出事了”
子归点头,“那个冒充天罗的人说过地灵堂的人会来刺杀熊罴,也许已经来过了,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
狮吼马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土城,士兵们早已看见这个无方部的男子,到底是没有拦他,由得他们进去奔行一阵,看见了金帐宫,这原是夜摩部的金帐宫,此刻也是狼籍成片,看情形是经过了一场战斗的
“子归”
子归一楞,发现信霞居然站在外面,满脸严肃他急忙跳下马来,几步赶上,“姐姐,刺客来过了?”
信霞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汗巾给他擦拭脸上汗水尘土,“你们是不是也碰上战斗了?昨晚有一群刺客潜入要杀熊罴,当时零卿正在和熊罴商量事情,这才没遭了毒手,不过此事被我压下来了“
“怎么了?“
信霞压低了声音,“对外宣称熊罴重伤难治“
子归先是一惊,继而笑道:“姐姐也挺坏的“
信霞嗔怪地瞪他一眼,“不这么做,就不能引蛇出洞“
“说的是零卿有事没?“
“零卿本来伤就没好,现在又受了伤特鲁勒这孩子非常不错,拼命护住零卿,自己倒是受伤重哈伦部的汗王弗兰和铁骨勒也受了伤,有熊部的将领也伤损了几十人,那些刺客人数众多,下手狠辣,是东陆的刺客“
子归登时一楞,“居然这么惨,那些刺客呢?“
“逃了一半,死了一半,被生擒的都服毒自尽了”
“我先去看看零卿他们”
子归自顾自地走了,信霞这才转向狮吼马,露出似笑非笑一个表情
马边的路然玥蓦地脸红,不安地缩着身子,身上裹着的仍是子归的衣服
信霞亲热地拉了她的手,笑道:“你们两个没事就好,子归没给你脸色看?”
“没有......他对我挺好......”
信霞扯了她慢慢走着,“以前你们有什么恩怨就别去想了,你对他好,他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的”说实话,信霞不是不知道那个暗羽族少女才是子归心里惦记的那一个,不过她并不喜欢默羽的淡漠气质,相反加喜爱这个清朗明丽的银羽姑娘,心里总是琢磨是不是选这个当弟媳妇
路然玥则是聪慧,子归对这姐姐那是一种母亲似的依恋,只要讨好这个姐姐,子归本人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是不敢胡乱发作的
零卿的伤势本就没好,身体稍微能动就到处跑,几天来委实救援了几个投奔过来的小部族,但昨夜遭遇东陆刺客团,当即引发了伤势,现在又回到了无法下地的状态
子归看着有气,指着她就骂:“你没脑子的是?那天我就看见你拎着刀砍人,你就不能等伤彻底好了再砍人?砍人固然重要,可你把我的青龙偃月刀弄丢了怎么办?你瞪什么眼?有本事你下床来,咱们单挑”
零卿实在是有火发不出,在床上翻个身,用被子裹了脑袋,不理他
子归上前一步,一把就抽了被子
零卿瞪起眼睛,“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以前你就跑我帐篷里来,现在想干嘛?还是那句话,你呆在无方部,我的身子就是你的”
子归红着脸骂道:“你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看看,又多了三个伤口,你当你是铁打的?”
零卿穿着薄薄的衣衫,白色的纱布将伤口绑好了,但是血迹犹在子归直接忽视她的身材,一掌就按到了她的腹部,收束了心神发动魂器他知道自己天生是亘白星辰的感应者,而亘白也是祝福之星,借助亘白祝福力量发动大地和自然的魂器,便具备了足够的治疗力量
等到治疗结束,零卿的脸色红润了许多,酣然睡去子归轻轻拉上被子给她盖好,出得门来已是下午时分,这时才发觉肚子饿得厉害
“子归,累了?”
子归激动得快哭了,久候在门外的信霞正拎着食盒......他一把就抢了过来,使劲往嘴里塞素包子,“¥……%”
信霞嗔道:“行了,你也别说了,反正没人听得懂跟我去见熊罴,边走边吃好了”
子归奇怪地跟着她走,不一会儿就进了金帐宫
熊罴这孩子居然一点伤都没有,正托着脑袋坐在虎皮椅上发愁,见到他们两人进来立刻蹦了起来,“总算来了,零卿怎么样了?“
只这么一句话就让子归彻底消了火气,“没事了,你找我过来干什么?“
“子归哥哥,那我就直说了,现在时间不等人“熊罴就那么一屁股坐在几案上,”信霞阏氏已经让人去散播我被刺客重伤的消息,相信铁颜朵很快就会知道,其他各族汗王过不久也会知道这个消息,他们一定会加犹豫我想请子归哥哥多跑几趟,秘密去见各家汗王,相约出兵“
子归大恨自己是个劳碌命,“要这么急?“
熊罴无奈地笑了笑,“正如信霞阏氏所说,铁颜朵听到消息之后必然会有所动作的这也正是我们引蛇出洞的计划,后天我就要宣布撤离夜摩部,绕过彤云圣山回有熊山,那里是我族起源届时铁颜朵必定来攻,而且大合萨传来消息,那只神秘的东陆部队就藏在彤云圣山之内,我和阏氏商量过了,就在彤云圣山和铁颜朵决战“
熊罴原以为子归会感到惊讶,却不料这东陆男子只是喃喃自语,“今晚就得去彤云大山找人了......累不死的魔王啊......”
“子归哥哥说什么?”
子归抬眼看了看他,笑道:“计划是不错,我会去完成的,现在我只是想着给你送个礼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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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接到了天山魔王大人的信了......”
瘦削男子还没说完,子归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是大魔王,现任魔王是我”
“......”瘦削男子一阵语塞,看着这个满脸古怪笑容的家伙心里着实有点狐疑,“嗯,大魔王大人的来信我们都看过了,可是我们毕竟没有见到首领回来,我们还是有点没底的,也许你知道,我们一族如今人丁不旺”
子归点了点头,看着他身后一片幽暗,重重密林之中,是他们栖身之地,二十年的躲藏与谨慎,他们当然是十分警惕的
“我明白,她让我带来了这个”子归从怀里取出了象牙翠羽扇,唰的一下展开,交到了男子的手里
这人接来仔细看了看,脸色便好了很多,收起扇子认真交回子归之后,单膝跪下,面朝天拓大江的方向,“非明代本族谢过大魔王多年照顾,如今首领信物已到,本族甘愿当牛做马”
等他抬起头来,却发现子归站在面前,不由得一皱眉
子归打个哈哈,装成受之有愧的样儿将他扶起来,“别这样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非明显然是山里呆久了,对于他这德行的真没什么话说,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子归依旧笑得没皮没脸,“非明大哥还有疑问吗?要不要和族里长老商量一下?”
非明从鼻子里呼出气来,闷闷地说:“我们一族只有一个长老,就是我”
“哎......”子归这才吃惊,找到这里说了半天话,居然是和人家族里最有权威的人在交谈,难怪一直都只有这一个人出来招呼他
“那我就不多呆了,非明大哥也该知道现在北陆乱成了一锅粥,我还得到处跑跑”
“那就不留魔王大人了”
子归笑着拱了拱手,“等到事情决定了,我会再来的告辞”
“魔王大人出去的时候小心些,最近山里有些东陆人出没”
“我理会得”
子归拉过狮吼马跳了上去,扬了扬手回身跑了
非明站得笔直,恭敬地送别那狮吼马踏出一路雪粉飞扬,很快就消失了他再看了看天空,彤云大山的天空上,七颗铁青色的星辰赫赫在目,他仿佛闻到了血的腥味
“看来北陆也不安宁了......也不知首领现在怎么样了?该有二十岁啦”他默默地看着星辰,脑海里浮现的是前一代首领温暖的面容,“就让我们为首领做点什么”
他捏紧了拳头,双肩往后一挺,两束蓝光忽然从背后喷薄而出,霎时照亮了幽暗的密林他腾声跃起,脚尖在树枝上点过,便那么飞到了空中
“鹤鸣先生的计策果然高明,屠杀与暗杀两种手段双管齐下,果然奏效”铁颜朵站在北都高高的城头张望蛮舞原,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城头风大,他的战旗便张狂起来,猎猎作响,他想着再发动一次进攻,便可让自己的战旗随意出现在草原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那时将会是他最荣耀的时刻
城外一片苍茫大地,积雪之下已有青草出现,风过处雪粉四散,真是说不尽的畅快铁颜朵至此知道为什么当初草原最伟大的逊王坚持要造这么一座石城
旁边侍从快步赶上,“大君,大合萨带到”
“嗯,你们下去,我要和大合萨好好说话”铁颜朵挥退了侍从
烈伦涵慢慢地走着,酒气满身,却是说话有条不紊,“昨晚可看清了?彤云圣山里北辰之星加光亮,那表示北陆的战事要加剧了杏仁你记着,北辰之星出现的那一刻,才是大合萨履行责任的时候别的时候么,你想干什么都没人管你”
杏仁哭笑不得地说:“那平常时候大合萨不就是个摆设?靠什么生活呢?”
“算命啊......不是不是,是占星哪家要结婚啦,哪天适合游猎啦,哪天天气不好啦,总会有人上门来问的,到时候就可以有吃有喝”
“东陆管这个行业叫‘江湖骗子’”
“本质上不同,我们有权威证明的”
“什么啊?”
“《石鼓》啊,只有精通北陆蛮文的合萨才能看”
“如果被人偷了,还就是江湖骗子”
“......也可以这么说”
“......”
铁颜朵知道他们两人看不上自己,也不介意他们随口说笑,等他们走近了才笑道:“大合萨还是认为我不能掌控北陆么?”
烈伦涵哼哼了一下,把身子靠在墙垛上,“北陆大君不过是个名号,进了北都的人无非是进了一座坟墓,铁颜朵你需要一个名号进坟墓?”
“北都的天空永无星辰,只有谷玄光临,大合萨以为我不知道么?北都的夜空永远不会闪光,我小时候也很讨厌这里”铁颜朵将视线放到远方,脸上堆起了回忆,“小时候我总想跑到外面去,那样不会再有兄弟姐妹来欺负我,说到底我也只是个野种后来长大了,我知道自己没有机会登上大君之位,所以我去夺取属于自己的天下,这才有了铁棘部等到我在蛮舞原扎根,就想起了对我没感情的父亲、兄弟、姐妹,于是我想着我要回北都,回北都证明我的存在现在我做到了,可是刚来的时候我并不痛快,大合萨知道原因么?”
烈伦涵灌下酒,红了老脸喷出酒气,“因为你知道这是个坟墓”
“不错,这是个坟墓但现在不同了,绝对不同”铁颜朵低喝一声,“最近我喜欢站在这里,站在这里我能看到千里瀚州,有一个宏大的声音告诉我,踏进北都,站在北都城头,便将这个草原收在了囊中,我可以凌驾所有人之上就像那西陆华尔兹红衣教父经常说的,我就是神的使者”
他激动的样子让杏仁感受不到豪迈,只是觉得一阵阵的无聊,长门僧从来都不了解为什么站在别人头上就会快乐,可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都想站在别人的头上,这是他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后来魔王羽化也说,“站高了有什么好?人家从下面伸个棍子上来,一捅就捅到了小鸡*鸡,多疼啊”
“一马平川肆意纵横,原是我族男儿的血脉”老人叹息一声,“可是偌大的草原放不下君王的梦想,踏过了一处山头,便想着另一处山头,却没想到我族男儿要为此付出多少血不可悲么?”
“可悲?忍受屈辱不可悲?你可知道我这么多年来的愤怒?”铁颜朵一拳砸在墙垛上,“现在我就站在这里,如果北都是我的坟墓,那么所有反抗我的人都要成为陪葬者大合萨,烈伦涵,你千万别死,我要你好好看着北陆未来的风云”
烈伦涵哈哈大笑,“铁颜朵,那我告诉你,北陆未来的风云不是你掀动的,你只是一只野牛,一匹孤狼,掀动北陆风云的人却是一朵花,一只狮子,和一个魔王”
“便是那个东陆的魔王么?”铁颜朵指向远方,“凭着他和零卿,就想在我北陆撒野?”
远方一朵白色的云急掠过了草原,度颇是惊人,转眼间冲破了北都前的联营,那是近一千士兵的防护带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上有两个人,一个东陆男子操纵骏马,另一个羽族少女就站在他的背后且不论烈马雄峻,也不论男子意气风发,单是那少女稳稳站在马上,手中神弓箭无虚发,便足以震惊蛮族儿郎
这双人一骑,从千百人中闯出,竟似如入无人之境
“鹤雪一人,可抵千军,果然不是唬人的”铁颜朵阴沉了面孔,大喝一声,“来人,传令,不准围困,让他们过来”
军令传下,城外军马果然后撤,让这两人一骑安然抵达城下
“可是无方部子归殿下?”铁颜朵大声喝问
子归勒马停住,仰望城上,见一人浑身精铁甲胄,面貌颇是凶狠,当即大笑:“城上可是铁棘部汗王铁颜朵?”
“正是某家”
“汗王如今入主北都,却是不断向各族施压,难道汗王不知道暴*政之下官*逼民反?我为汗王计,不如休养生息、善待各族,届时北陆仍是太平”
“说得好可惜我铁颜朵声名不佳,各族恨不能食我肉、饮我血,我若不以武力征伐,这草原便没有我葬身之地”
“汗王雄图可以体谅,却要联合东陆雷烈王朝,却是不该如今不思反省,仍一意压迫各族,是错的离谱想来汗王必然计划周全,那么请受此一箭”
子归话音一落,背后路然玥一箭破空
那箭去势惊人,一举射入铁颜朵身边战旗之杆上,箭力暴烈,竟是将旗杆射断,战旗呼啦啦坠落城下
“汗王派遣刺客刺杀有熊部幼子,现时熊罴伤重,就请汗王罢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如若汗王执意要灭绝有熊部,我必然不会放过汗王”
子归掉转马头,策马而去
铁颜朵看着他们远去,嘴角勾起残酷之笑,“竟敢来威胁我?真是好大胆子也罢,我就顺手灭了无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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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我们两个啦,那个魔王又甩掉我们啦”
路然玥躺在马背上看天,这个姿势是她从子归那里学来的,起初还觉得不甚雅观,和羽族讲究仪表意态格格不入,没想到这么躺着还真是挺舒服的唯一不舒服的是子归并没有让她随行,只是让她看马
好在这里的夜空还是有些看头的,四野风动,游云浅淡,蒙蒙的星月之光洒落大地,空旷得让人很想大吼出来,那也许是非常痛快的事当然她是做不出来的,只是觉得这里和林木处处的宁州老家风情各异,颇是鲜
当天夜里,子归去而复返,悄悄潜入了北都
“原来彤云圣山里还有那么一个部族,真是没想到啊“烈伦涵自嘲地笑着,”你已经和他们谈好了?“
子归使劲咬着羊腿,“说好了这两天跑来跑去,累得我不轻,在你这才有顿像样的饭吃“
烈伦涵抛给他一个酒壶,“吃烤羊腿怎么能没酒?各家部族汗王的反应如何?“
子归自然是不会喝酒的,将酒壶接了顺手放在一边,继续说:“已经开过会了,不过效果不明显,这个时候还是要用蛮力你们蛮族不是没脑子的么?怎么在大会上说了半天还都是在观望的?只有几家小部族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投奔过来,大部分的部族还是按兵不动“
“每一个汗王都得为自己部族的生存考虑,大会之后他们肯观望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直接投靠铁棘部接下来你要做些什么?“
子归忽然笑道:“真是小看了熊罴那小子,还是他说得对,关键时候就得用武力压迫我和路然玥分头行动,直接闯到了汗王们的金帐宫里去,不需要他们联兵一处攻打铁棘部,但是如果铁颜朵带兵离开了北都,他们必须出兵攻城,断铁颜朵的后路说来好笑,反而是阴羽原的双羊部和阳平部反应挺大,听到攻城眼睛都绿了”
“他们想入主北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还有一些部族需要安抚,都是弱小的部族,能在这种时候秘密派兵前往蛮舞原真是很有勇气的,如果汇集起来,大概能有三千多人马了,加上有熊部现有的实力,一拼之力还是有的”
“又是一场血战,这个草原被我族男儿的血都软了”老人叹息一声,“联盟的事情不尽如人意,但好歹维持了表面的安稳他们手上有我的信,也有你的恐吓,相信他们不会在战事发生的时候无动于衷总体来说,还是乐观的”
子归神秘地笑了笑
烈伦涵看着古怪,问道:“你笑得这么贼做什么?又想到什么了?“
子归继续嘿嘿地笑,却不回答
这时帐帘一挑,杏仁跑了进来,笑道:“默羽和思无邪是你派去天拓大江对面的?”
子归抓紧了羊腿,没敢抬头,他让默羽和思无邪去东陆边境,本就不是很有把握,这些日子以来担心个没完,心里委实不好受
“紧张什么?刚才听说了,天拓大江边上的东陆造船厂着火了,船只烧毁大半据说放火的是一个和夸父差不多高的男子,还有一个羽族的姑娘,我猜想这样的组合也就只有他们了,可他们两个都不是惹事的人,我又猜想着是你让他们两个帮你做坏事了“
子归这才松了口气,“魔王不做坏事还做好事吗?我现在真想看看铁颜朵什么表情,一定很好笑的“
杏仁过来拍着他的脑袋,“你呀你呀,好端端的让他们做这么危险的事做什么?就算是断了东陆那边过来的援军,可他们两个人去也是不太妥当的真出了事怎么办?你这和赌博有什么区别?“
子归苦笑,“我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在北陆,一直是赌博,就像这次北陆各族的联盟,完全没有切实的根基,无非是凭借了大合萨的声名和一些不着边际的预言“
“这场赌博其实太冒险了,要是依着我,干脆就举族迁走“
子归继续苦笑,“在越州的时候,当时武韬公嬴天和压迫真族,真族被迫迁徙,我看到的是无数哭泣的人,他们的眼泪和血一起浸着大地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要我再次看到那种血的迁徙,我是做不到的不论是哪个种族,要离开自己的家园,都是无法洗尽的屈辱?真族那边,可以迁徙到远的地方,可是北陆不同,难不成要渡过天拓大江?那边东陆的军队正等着呢再就是殇州了,冰天雪地,连活下来都难,别说繁衍了“
杏仁默然,这些都是事实,在北陆,有的是宁死也不离开家园的种族,蛮族的血脉里只有勇武,只有决死,没有软弱
烈伦涵干咳了几声,让沉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子归你有几分把握?”
子归擦了擦嘴,冷然哼了一声,“北都其实是一个孤城,有熊部和无方部要做的就是将铁颜朵引出北都,这个我已经有了把握接下来是各族的反应,如果我是铁颜朵,既然在彤云圣山里埋伏了军队,必然是要一鼓作气灭了有熊部和无方部的,可是哀兵不易对付,他只能倾巢出动,到时北都空虚可破我唯一担心的是各族是否能按约攻打北都,要是他们不动手,不论战事胜负如何,我必然将所有的汗王一一刺杀这也是我给他们留的话”
杏仁当即发作,“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办法?”
烈伦涵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魔王的眼里已经有了决心,到时候怕是真会做出来这样的事,而真要是各族汗王被杀,草原势必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那时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东陆军队到来而无法抵抗
大帐内的气氛再次沉重了,烈伦涵忽然觉得这个魔王真的很恐怖,这完全是一个靠感情做事的人不可否认子归是一个很容易被看透的人,北陆地界已无人不知他对无方部阏氏信霞的感情,可就是这样这个东陆男子才变得很恐怖,只要是有人伤害信霞,他完全可以不择手段去消灭所有人
“如今不仅是赌博式的联盟了......各个部族同样是在赌自己的命运啊......”
老人悠长的叹息在大帐里显得空空洞洞
手掌拍在几案上,震得酒碗酒壶跌落地上,铁颜朵逼人的目光里有了浓重的杀意在这个大帐里,站着十几员战将,却是没有人敢再说话了铁颜朵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嗜血的狼,只要再点上一些火,他就要生吃人肉
就在刚才,东陆边境上造船厂被焚烧殆尽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不啻于一个惊雷,将他的全盘计划打乱造船厂被焚烧,便意味着嬴赤炎的援军不可能在春天到来之前到达北陆,而他手里的军马对于残破的有熊部并没有绝对的优势,何况阴羽原那边两大部族双羊部和阳平部也没有正面表态支持他当上北陆的大君
大帐外有士兵大声禀报,“大君,鹤鸣先生有信到”
铁颜朵猛一挑眉,“进来”
士兵急匆匆进来,将信件交到他的手上,又悄悄退出了大帐
将领们心里忐忑,仔细观察着铁颜朵的表情,当看到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们才多少放下了心
“东陆那边暂时不会来了,不过鹤鸣先生给了我一个好消息”铁颜朵放下信件,躺进了虎皮大椅中,眼望着绚丽帐篷顶,稍微松了口气
“日前我接到了阿图尔的战报,说是那个东陆来的刺客团将熊罴那娃娃打成了重伤,我还在想是不是该趁机攻打有熊部,现在倒是可以下个决心了”铁颜朵闭上了眼睛,平复了心情,“你们随我多年,还是不明白我的心思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联合东陆?”
众将摇头不语
铁颜朵轻轻一叹,“我们铁棘部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家当了,即便是扫荡了北陆,我们部族也会元气大伤,如果不联合东陆,我们只能夺取一个荒凉的草原联合东陆,得胜之后我可以选择年年进贡,甚至割让土地,而十年之后一代儿郎成长起来,那时才是我们进攻东陆的时候为此,我必须忍受一次屈辱你们懂了么?”
众将一起跪下,“大君英明”
“都起来,没什么英明不英明的现在就得分头准备了,我们要去灭了有熊部就像鹤鸣先生信里说的,如果放纵这一次,让有熊部有了喘息之机,我们以后会付出多的代价当然我们离开了北都之后一定会有人来拖我们后腿,不过不要紧,你们传我的命令,将所有的粮草尽快筹集起来运往老家去,即便有敌人占据北都,那也只是一个空城,我们随时可以杀回来”
将领们下去了,大帐内又剩了铁颜朵一人他默默地喝着酒,想着那个和他没有什么感情的父亲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想到了那个和他有深厚感情的兄长熊昌也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不知怎么就想笑
“我们的血脉是否都要这里终结呢?真是一场笑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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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合萨不肯回来么?”
熊罴立马高坡,迎面是冷冷的风这瘦弱的孩子像是精致的玩具娃娃,缩在精致的衣袍之内,露出了秀气的脸在旁人来,这远不是蛮族儿郎该有的风格,倒像是东陆世家的公子,然而没有人敢他,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残破的有熊部保了仅剩的血脉
大地在面前延展,一队队有熊部的军马保护着原是夜摩部的子民安全上路夜摩部是蛮舞原的大部族,百姓人口多达三万余人,这一上路很快就排出了长龙百姓们将心底的痛苦压抑着,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他们驱策着牛马,将粮食装在大车上,沉默地前行,去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地方这么一支队伍,只有几处有火光在指引着方向
这又是一个夜晚
“只要过一阵子就了,我保证他们可以回来”熊罴得眼睛发酸了,很想哭出来,可是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如果这一次战败,我会要求铁颜朵放过这些子民,让他们回到故土如果这一次战胜了,我也会让他们回到故土,恢复他们的部族”
杏仁束手在他的马旁,认真地:“这个问题我会用大合萨的身份来解决的烈伦涵老师已经发出了公告,让我成为下一任大合萨”
“可是大合萨想把自己留在北都,他想死在北都,是不是?”
杏仁默然点头
“大合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么?“
“谁能算出自己的死期呢?你该知道占星师有一条铁律,就是不可自算原则烈伦涵老师只是有了死亡的预感而已,他曾经北都里有很危险的味道,他要留下来“杏仁回望北都方向,那里仍是一片苍茫,无法到北都的影子,可他知道,现时正有一个老人在他的大帐内苦苦地计算着危险,为了算出是什么样的危险,这个老人越来越憔悴了
“这是最后一批子民了,他们去的地方是天拓大江的沿岸,而我们的部队,将会出现在彤云圣山脚下,等候铁颜朵的到来“熊罴张大了嘴巴,吸进了冰凉的风,的脸上涌起了一片红
“可是我不知道这一次战斗之后,北陆还有什么力量再抵御来自东陆的进攻“
“那就按照弱肉强食的规则来做,我相信信霞阏氏也懂的“
第二天的天色不错,风也了许多,在北都城头上,铁颜朵觉得一切都已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一队队士兵从北都的城门里穿过,朝着蛮舞原的方向进发,在不之后,将是运送粮草的队伍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他已经筹集到大批的粮草,足够让自己的部队持续作战一个月一个月足够我做很多事了,那些蝼蚁就让他们自自灭,铁颜朵转身着城内,那么多的人在呼天喊地,那么多的人被自己的部下一刀砍倒,北都城从昨天开始就陷入了混乱
这么下去要酿成灾变是很容易的,不过铁颜朵是不会在乎的,征集粮草的命令已经发布,任何一个子民,只要不动手反抗,他也没打算杀人直到现在,城里死亡的人数也不过三百人,想来他的震慑力还是挺足的想到这里,这以卑鄙和残酷著称的北都主又笑了,草原上原就是这样,整个天下也不外如是,弱肉强食是一个铁则
“大君,蛮舞原传来消息,有熊部出发了,是去彤云圣山的方向“
铁颜朵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知道了,通知阿图尔,不要进攻,只要跟着他们就可以了”
“是”
铁颜朵接着传下命令,“让儿郎们加快度,前锋兵马今晚必须赶到老家”
又一人领命而去
铁颜朵又将视线落回了城里,笑着人们的惨况,他喜欢这种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的感觉,喜欢自己随意操控他人性命的快感
北都混乱了,刚刚平定下来的北都百姓只是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铁颜朵初入北都时,并没有扰民的举措,普通百姓也就把王朝的替当做是汗王之间的争斗得到利益的反而是当初有熊部留在城里的部队,在彤云圣山祭祖之前,大君熊昌带领着精锐的铁骑出发,城里尚有三千铁骑和五千步兵,这么一支力量该是有足够力量守护北都的,然而熊昌在日,对于自己的亲信部队给予了最高的待遇,使得其他部队心不满,在铁颜朵攻城之时只是稍作抵抗便投诚了
现在,随着北陆各族的观望,铁颜朵的战线被拉长拉宽了,一方面要防御来自阴羽原两大部族双羊部和阳平部的威胁,一方面要注意蛮舞原有熊部的残余势力,使得他手中近两万人的部队也捉襟见肘
“那么铁颜朵现在集结全部人马去蛮舞原就是孤注一掷了”子归缩在了灰色的袍子里他的个头就不高,再穿上皮袍子便很快泯于众人,不怕被士兵发现可疑之处
烈伦涵缓步在街头走着,听到的是无助的哭喊声,到的是茫然眼神的百姓,饶是他这般透了死的老人,也禁不心底一片悲凉
“铁颜朵需要的不是这么一座城,他筹集一个月的粮草去蛮舞原老家也不是孤注一掷,他想的是借助灭掉有熊部来巩固蛮舞原,这才是他的根基”
“是么?但是如果其他部族占据北都,而他灭不掉有熊部,那么他的老家就要受到两面夹击的危险”
“我蛮族儿郎,从来不缺少行险一搏的勇气,这是建立在常年战斗的基础上的,而非是陷入死地之后的孤注一掷”
“可惜他的东陆盟友并没有能力帮助他,而很不巧,他要面对我这么一个魔王”
“你就这么有把握么?我可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无方部有只狮子,可是零卿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有熊部有残存下来的精锐铁骑,人数却不过两千余人,加上六个投奔过来的部族,总兵力也就在四千左右以四千对两万,何来必胜的把握?”
“大合萨忘了我有个鹤雪士吗?而且还有个和鹤雪士不相上下的姑娘加上我这个魔王,嘿嘿”
烈伦涵停了脚步,却是没有回头,“不会这么简单的,子归,我觉得你肯定有别的计划“
子归低笑一声,“如果大合萨跟我走,我会告诉你的”
“多谢了”老人轻轻点头,“北都里的危险气味越来越浓了,会有灾变发,我既然是北陆的大合萨,不能一走了之的而且......我的大限......似乎快要到了......”
子归静静地着老者,这个一身酒气的老者很虚弱,像是有阵大风就可以刮倒他的样子
“子归,你快回去,帮我保护熊罴,他是个孩子”烈伦涵转了身,似乎想点什么别的话来,最终还是苦笑了摇头,又转回了身继续走着
子归微微一怔,忽的笑了,几步赶上老人,压低了声音,“大合萨,北陆大君这个位子也没什么的,我可不想我姐姐一直走在这条征途上”
烈伦涵蓦然止步,身边轻风骤起,子归已是跑远了
这天晚上,子归回到了无方部无方部千余人的子民已经撤离,剩下的只有一百狮吼骑兵走在部族中间,着黯淡月光下的帐篷,总有一种进入了坟场的感觉,连风声都是呜咽的,子归没来由地感到了不安
前方一处帐篷里有光透出,那是零卿的大帐,隐约有人在话子归觉得有些奇怪,这么晚了都不睡,难不成零卿又在闹腾了?他心地靠近,躲在外面偷听
“偷听别人话可是很不道德的”
身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子归吓了一跳,有点尴尬地:“我其实只是想避风......”
路然玥从黑暗中现身,两只眸子闪了光,像是山林间的精灵
“进去,零卿正在发脾气,晚饭都没吃”
子归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了,最近神经总是很紧张,全是被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的事情闹的他搔了搔头发,没气地掀开帐帘闯了进去
“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明天早上黑眼圈了怎么办?”
吼完这么一声他才发现帐篷里还有几个人在,信霞坐在零卿的床边皱眉不语,特鲁勒躲在边上不敢出声,那个哈伦部的汗王弗兰和铁棘部的铁骨勒跟两个保镖似的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表情也是挺沉重的
零卿根就没子归一眼,兀自发着狠,“我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就是一只手也能掐死一只狼”
子归立刻就明白过来,一个箭步蹦到床边,指着她大骂:“一个病人还这么嚣张?有事你跟我打,打赢我了我就让你上战场”
然后他的肚子被零卿一掌拍中,禁不连退几步,立不稳坐到了地上......
众人一惊,零卿是惊讶,随便打一掌出去居然成功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出来
子归气得蹦起来,“偷袭算什么手段啊?”
零卿怒道:“反正我赢了,谁也别想阻止我的征途我的征途是瀚州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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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开动了......”
阿图尔抹了抹胡子,一顿畅饮让他觉得活真是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从铁棘部入主北都那一日开始,虽然只有短短月余,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威势逐日增加,特别是剿灭了几个踏足蛮舞原的部族,着那些人无力的挣扎,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沸*腾*(
其他的战将分列两旁,人人面前的几案上都是大块的牛羊肉,大碗的蛮族烈酒这些日子以来的胜利,即便没有喝酒他们都觉得有些醉了刚才得到的战报是有熊部向彤云大山进发,对于这个昔日的北陆强兵,他们很想追着屁股赶杀一番,那样就加美妙了
阿图尔大笑起,搂过身边侍使劲啃上几口,惹得侍娇笑不已这铁颜朵的心腹爱将志得意满,手臂一甩,将侍甩到了自己的羊毛座椅内,朗朗喝道:“大君传了军令,等到有熊部出发的时候跟上去,却不许交战大君的意思我明白,是要把那些兔崽子赶到埋伏圈里去,要我们尽可能保留实力应付将来的大战可是某家想着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派兵骚扰一下,让那些兔崽子尽快赶路,我们手上是八千强兵,要剿杀他们易如反掌,何必等大君过来?各位有什么意见?”
“意见?阿图尔老哥居然问我们意见?开什么玩笑?”一员将官霍然起,“想想,以前我们铁棘部被有熊部勒令不准踏出蛮舞原,现在是赶尽杀绝的大机会,还什么意见?大君不在这里,我们就听你阿图尔的”
一有人带头,众将群起大吼,一时间酒碗在地毯上乱砸,酒香四溢
阿图尔哈哈狂笑,“都是某家的兄弟点军半个时辰后出发咱们可不能违了大君的命令,但是要像赶兔子一样赶这些有熊部的老弱残兵,让他们连喝水的时候都得想着我们的铁骑”
“是”
半个时辰之后,已近半夜,草原上群星黯淡,唯独那彤云圣山之上,七颗北辰的铁青色光芒愈发灿烂铁棘部三千铁骑整装待发,集结在土城之外,风从远方疾奔过来,穿过钢铁的军阵发出呜呜的怪声,无数的火把在风里闪烁光芒,如同跳动的野兽之眸
阿图尔满意地着部下,振臂大呼:“今夜我们就要追击有熊部的残兵,儿郎们给我打起精神来,凯旋的那一刻,某家自有封赏”
铁棘部战士们高举武器放声大吼,声浪冲上云霄,压过了夜风,充满了骄狂的意味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当然是很痛快的
可是一声雷吼平空炸响,竟是一举盖过千人的呼声
“思无邪在此阿图尔将军可在阵中?”
众人惊异,却见远方黑暗中闯出一匹白马,那马端的惊人,在此人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已经闯入了一箭之地
雷吼之后便是战马嘶鸣,那白色骏马鬃毛飞扬如旗,嘶鸣之声便如狮子咆哮,隔着一箭之地也让铁棘部的三千战马惶恐不已,若是距离近,怕是要惊了
阿图尔心中暗惊,传中的狮吼马在彤云大山出现的消息早已传遍草原,想不到现在亲眼见到,可是他却没有想到那个被前任草原霸主奉为上宾的思无邪会亲自跑来
“原来是斩下狼王首级的思无邪英雄多日不见,请过来话”
阿图尔实是有苦自知,思无邪的名声在蛮舞原上无人不知,那一夜独闯狼阵斩下狼王首级是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可是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今夜出现?难道是为熊昌报仇来的?
思无邪缓辔行来,在阿图尔面前停步,用蛮族的礼节和阿图尔打了招呼,“阿图尔将军深夜发兵,可是要去追击有熊部?”
阿图尔笑了一笑,“思无邪英雄,你到底是东陆人,我们北陆的事情最不要插手”
思无邪摇头道:“草原的事情不该我来插手,可是当日熊昌大君待我不薄,我不忍到他的幼子还被人追杀现今熊罴年幼,要回有熊部发源之地,就请将军不要为难他一个孩子,毕竟有熊部已经山穷水尽”
“思无邪英雄仁厚,但我草原的铁则就是弱肉强食,放任那么一支精锐部队回老家,十年之后必是我族大敌某家受铁颜朵大君恩德多年,如今正是报答之时,思无邪英雄请让开,留得情面在,日后仍是我族的朋友”
“既然如此,思无邪也不多话,就此向将军保证,有思无邪在一日,必然不会坐视熊罴被人欺负将军若要坚持发兵,便是我的敌人”
思无邪抬头了阿图尔身后的战旗,“今夜风大,于军不利”完之后扬手一甩,众人就见到一条火焰长鞭横过丈许空间,那战旗忽然断作两截,摔落尘埃思无邪哈哈一阵大笑,转身飞马而去
铁棘部将士哪还顾得上这人的豪迈,只气得哇哇怪叫不已,如此眼中无人一般将战旗斩断,已经让他们面子丢尽
阿图尔见惯阵势,知道此刻追击思无邪也是无用,当即传下将令收整兵马半刻之后,三千铁骑终于出发
就在他们出兵的时候,思无邪一路快马跑出二十里,在一处山头上勒马停掉转马头着远方黑沉沉的地平线,这偌大一条汉子也叹息出声,“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呢?”
“东陆主怀柔,北陆主霸道,地域不同,风俗不同,战争手段也是不同你想这么多做什么?他们到底来不来?不来我今晚就白熬夜了”
子归从后面冒了出来,同样骑着一匹雪白的狮吼马离他不到五尺的地方,两名羽族少静静着,却是谁也没谁一眼,一个淡绿衣衫,一个黑犀皮甲,一个淡然恬静,一个婉约柔美,不一样的风情,却是一般的迷了人眼
“会来的,我斩断了他们的战旗,就算他们不来找我,还是要去找有熊部的晦气的”
“是要来了,我已经听见了马蹄声“子归轻笑一声,回头朝着两名少:”啦,你们两个可别打起来啊,一会儿我把他们引过来,你们就动手“
子归催马冲下山头之时,两名少一声不吭可是思无邪忽然听见了怪异的声响,那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便如利剑离鞘般清冽,转头去,却是一片蓝光晃了眼睛这两个羽族少,同一时间双脚微微升离地面,背后蓝光大涨,光芒之中羽翼成形,转眼之间风声大作,逼得思无邪头发张扬,他一抬头,两个少已经飞上高空
半空里黑白四翼招展,思无邪分明听见了两声冷哼,冷汗忽然就沁出了额头,“不是真要现在打起来......“然后他发现这个担心是多余的了,那两个少疾飞远再然后他发现自己很命苦,不由得又叹息一声,”粗重的活儿又是我一个人来干啊......“
“来者何人?“
先锋士卒发现远方又跑过来一匹白马,马上那人身材不高,显然不是刚刚离去的思无邪
“你们可以叫我‘魔王’“
大笑声中,白马已经奔近,士卒们根来不及准备弓箭这人也是奇怪,就那么一人一骑如风闯入,手中一杆旗枪在风中展开似云,旗上徽章在火把光中赫赫分明,那上面绣的是流云,正是无方部的战旗
“无方部在此蛮子们给我滚开“
嚣张的叫声中,这人挥舞旗枪,一下子将几名士卒扫落马下,继而闯入了军阵当真是挡者披靡,白马雄峻,骑士张狂,这一路突进不知打倒了多少铁棘部的战士
阿图尔忍不就要骂人,先锋三百人的军阵忽然产混乱,却听是被一个人搅出来的众将不待他传令,各自领兵朝两翼散开,展开了包围等到阿图尔亲自上前才发现敌人果然只有一个,这可真是气炸了他的胸膛,可是他也发现了一个事实,闯阵的那人并不打算突破军阵,只是反复地在先锋阵内横冲直撞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杀我的?“阿图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隐约觉得这像是一个阴谋可是他派出斥候,方圆十里并没有别的军马埋伏
“不陪你们玩了,警告你们,不想死就别去追杀有熊部“
那朗朗的笑声激荡出来,得意非常铁棘部将士窝火之际就见那人旗枪连甩,硬击倒十几人,便要突围而去而此还未成型,那人从闯阵到破阵,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阿图尔气得终于大骂出声:“杀了这个东陆矬子“
子归自然是听不见他的骂声的,连续挑落四名将官,奔出阵中
“放箭放箭“有将官怒吼
但是怒吼之声被强烈的风声掩盖过去,许多惊呼声接连响起人们仰望天空,四片偌大的羽翼招展在天,两黑两白,煽起了狂乱的气流
两个羽族少就那么俯视众人,四只眸子一般的冷若冰霜
银光自空而落,似流星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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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人”
当银光从天际落下,铁棘部的军阵中有人大呼叫_沸&腾&其实不用叫嚷也该反应过来了,且不蛮羽两族是世仇,为争夺边境灭云关不知发了多少次的争斗,只那从天而降的箭就应该知道只有九州唯一高飞的种族才能办到那凌厉的箭从高空坠落,如果不穿着精钢铁甲,谁都是一箭穿心的命运,如果碰上鹤雪士那种层次的弓箭手,即便穿着精钢铁甲也是没用的
阿图尔很庆幸自己没有冲杀到第一线去,周围的护卫纷纷摘下马上铁盾举过头顶,很快形成了一面大幕将他遮蔽起来可是队伍的慌乱还是发了,数十条银光过后,便是数十条性命,铁棘部的战士只能哀叹他们没有长翅膀,足以和蛮族神射一拼高低的铁臂弓朝着天空乱射,却是连一片羽毛也没有射落
一时之间人喊马嘶,仓仓惶惶,高天之上的两个少,和死神有什么区别?
银光忽然就没了,人们惊疑之时到那两个少朝着前方飞翔而去,那个方向,正有一个男子勒马而立,却是刚刚闯出了军阵的子归
四翼飞扬,上下起落,两个少分别停在男子上方,隔着老远一倒像是这个男子出了翅膀
“那是四翼魔王啊......”
不知是哪一个经历了祭祖之战的士兵在悄悄害怕,但“四翼魔王”的名头委实不,已经传遍了瀚州草原原有人以为那个什么魔王是个羽人,却又不曾听哪个羽人有四片翅膀,现在来四翼魔王其实是三个人......但这么来似乎加恐怖了......
“放箭放箭”
阿图尔气急败坏地吼着,既然羽人已经出现在面前,以蛮族铁臂弓的射程是完全可以射中目标的,但是将士们居然出现了停顿
箭雨到底是泼洒了出去,钢铁的洪流将空气撕开,一道道铁青色的影子呼啸而过蛮族的铁臂弓的确是强劲的,也许能将一个山头削平,可是箭快人快,箭快马快,那两名少羽翼翩跹,疾后退,那一骑狮吼马是化作了白色闪电闯入前方黑暗
“铁棘部如此军阵也想肆虐北疆?”
讥讽的笑声在夜空中游荡,像是无数的勾魂阴灵在牵扯阿图尔愤怒的神经,这北陆汉子怒吼连连,“给我追杀了这些兔崽子”
军阵开动,铁骑踩过大地,掀起地面的震动,声势惊人数千兵将追着那白色的闪电不放
追出不到二十里,阿图尔裹在护卫中间发觉前锋部队忽然停了下来,“去问问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有士兵回报,“敌人失去了踪影”
阿图尔深皱浓眉之时又听到那熟悉的笑声,前面的山头上,一个白色的影子幽灵一般出现了那白色影子上方丈许处,又是那惊艳的四片羽翼招展
“阿图尔,快来受死,魔王这里有个地狱等着你呢“
那男子朗朗大笑,气焰嚣张,足够挑起铁棘部上下将士的愤怒了一阵阵箭雨朝着山头猛射,那男子却又不见了阿图尔到底是领兵惯了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不安,这分明是诱敌之计,却又不出对方埋伏了什么人马,可是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隐约有一个阴谋罩在了头顶上
“那是什么?“
“火光?“
有士兵低声惊呼,阿图尔凝神去,只见那山头之后红光流窜而起,却不似火把的光亮,那火焰在半空里形成了飘带,便如同一线快要消散的赤红晚霞而这火光忽然就炸开了,星光点点而落,一声声野兽的吼叫随之响彻了大地,大地开始了震动
阿图尔错愕地着山头上涌出了无数的黑色影子,那么沉重地奔腾之声绝对不是狼群,那是......“野牛“阿图尔终于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一大群野牛从山头上冲了下来,每一只野牛的尾巴上都被点着了火焰黑暗中不清到底有多少野牛在奔腾,那发狂的冲击已经够吓人了
“撤兵撤兵“
阿图尔大吼起来,出草原的蛮族人谁不知道野牛的攻击性是惊人的,也许比不上狼群的残忍,可是发狂的野牛连狼也不敢正面为敌但是他的吼声却淹没在奔腾而来的牛蹄声里,慌乱的铁棘部前锋战士纷纷掉转马头,能地就要逃离险地,却冲乱了后队人马
混乱开始了,铁棘部的战士互相冲动了阵脚,已经有人跌落马下被踩成肉泥当野牛群冲进了军阵,混乱便到达了一个高峰野牛发狂地冲突起来,“哞哞“的叫声凄厉而愤怒,每一个挡在它们面前的人或马都不再具有杀伤力,即便是铁棘部这些经历过战阵的部队,也无法让它们停止发狂的脚步有人死在了马蹄下、牛蹄下,也有人死在了战友的刀枪上,混乱之中火把早已抛弃在地,被纷纷踏灭,失去了方向感和光明感的人们陷入恐慌,他们被逼到了发狂的边缘,就要和那些发狂的野牛同化了
山头上,子归牵着狮吼马冷冷地着下面的混乱,他之所以能直视那种场面,是因为现在光线很暗,他不到血液在大地上泼洒,可是那些慌乱的叫声、绝望的呼喊还是侵袭到了耳朵里,除非他离开这个地方,否则他必须让自己面对这一切,直到阿图尔撤回铁棘部的土城之都
“只可惜那些野牛了,这么下去,野牛就要烧死了“
思无邪忍不捶了他一把,“别胡,我没想烧死那些野牛,它们尾巴上的火焰只能停留一会儿的时间,很快就会熄灭“
“这样么......我还以为你想着吃点烤牛肉呢“
“我现在就想吃你的肉“思无邪闷闷地吐着气,”你们都跑掉了,留我一个人赶着一百多头牛,我又不是放牛的“
“别这样啊,大不了过一会儿我去抓两头牛来给你了“
思无邪“哼“了一声,扭头去彤云圣山的方向,眼睛里不知怎么就多了几分担忧
子归笑道:“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那边会取得胜利的“
“熊罴毕竟还是个孩子,要他承担一族真是难为他了“思无邪愤愤地对撞着拳头,恨不能现在就飞过去而想到”飞“这个词,他立刻就拉了默羽的手臂,”你快去,帮我熊罴“
“我现在就去,我也很想那些母亲守护的人少主自己心点“这暗羽的少朝着子归微微颔首,径自扬起了双翼,破空而去
路然玥转了转眼珠,刚想点什么,子归已是低喝一声,“你老实呆在这里,你如果也过去,我保证你不能活着回来“
路然玥喜滋滋地笑起来,“你怕我死么?“
“......我不怕你死,我怕的是你被人家烧成灰“
蒙天恩原以为自己是被发配过来的,作为雷烈王朝大殿下嬴赤炎的心腹爱将,他不该发出这样的埋怨,可是北陆瀚州的冬天资源匮乏,他还要呆在彤云大山里,像猎人等待着猎物一样不能四处乱跑,真是很煎熬的事情唯一能让他坚持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如果此行成功,他一定会成为未来帝国的元老,所以他不断给自己打气,也不断给自己的部下打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这个快要到黎明的清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击天色混沌,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彤云大山前出现了一队人马,据探子回报,领头者正是有熊部的幼子熊罴,以及他的一千铁骑,而且因为在黑夜里长途跋涉,这支队伍上去行走缓慢,很是疲惫的样子
蒙天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铁棘部的部队过来和他会和,这应该是计划中的一环,他埋伏在这里,等待铁颜朵的信使,然后发动前后夹击蒙天恩当然不知道铁颜朵想着让他和熊罴两败俱伤之后再现身,但现在的情况由不得蒙天恩犹豫了,如果放过熊罴,未来草原将会出现大的变数,而临行前赢赤炎的命令是不能给有熊部喘息之机
蒙天恩最终还是带兵冲出彤云大山阻击熊罴,交战的结果让他很满意,这支疲惫的部队一击即溃,完全不能构成威胁他着那个的孩子带着兵马逃遁,心里忍不暗笑自己的懦弱,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部族,何必患得患失?他领着自己的两千铁骑追了过去
然后他就后悔了,追出不到十里,他就到有那么一个姑娘骑在一匹雄峻的白马上,身后一字排开百匹战马那姑娘不着甲胄,只是穿着绿色的箭衣,手中拎着一把比她身高还多出三尺的巨型大刀,她一个人在阵前,目光灼灼,像着尸体一样盯着冲锋过来的东陆骑兵
蒙天恩想起了瀚州蛮族中流传的一个传奇,有那么一个姑娘叫做“雷烈花“,人们把她成一只狮子难道就是面前那个人吗?竟然用我朝”雷烈花“命名?是欺负我东陆无人?蒙天恩闪过了这些念头,心中便有火气,催促了部下发动冲锋,要一举将前面的百人阵击溃
蓦然间,天地变色,一柱白色的豪光直冲云霄,便似通天之路接着便是百马齐鸣,声动旷野,宛如狮子怒吼天空之上云层翻滚退避,第一缕阳光泄露出来,照在了那姑娘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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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风一下吹过了子归的散发,让子归忽然觉得头脑里有什么在呼唤他,一霎那间居然遍体发寒**沸!腾*他霍然转身,面朝着北都的方向,那茫茫一片深沉大地,默默地延展出去,风儿变成了它的呼吸,听上去似乎有些费劲,像是垂死的人在努力让空气进入肺里
“怎么了?”路然玥悄然走近
子归偏头了这个少,那脸上的关心是不加掩饰的,“我像感觉到了北都那边有错乱的星辰力”
然后路然玥和思无邪同时把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此地距离北都甚远,星辰力什么的如何能感觉得到?即便是出色的秘道家也无法仔细判断
“我的是真的”子归将他们的手打开,蹲下身去用右手按在地面上魂器厚土发出了蒙蒙的金黄色光芒,瞬间将方圆丈许之地照亮
路然玥和思无邪笑着他,心里是毫不介意的
“不大合萨那边出事了“子归蹦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路然玥和思无邪就着这家伙焦急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像是没头的苍蝇
思无邪皱眉,“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大合萨在北都出了事可我们还得赶去和熊罴会合......“
“我去“路然玥走上前几步,”你们去做你们的事,我去北都“
思无邪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少话,明明是默羽的死敌,到了现在却是恨不起来了
子归同样恨不起来,从自己恢复忆之日算起,这姑娘已经帮过他很多次了,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想着总得些感谢的话,可是话出口了,却变了味道,“你先别死......“
思无邪在一边猛翻白眼,路然玥却是忍不笑出声来,“你这是关心的话?还是想我留着命死在暗羽的手上?“
“......“
子归和思无邪嘿然不出声了
蓝色的光华忽的盛开,风声大作,路然玥翩然的身影冲上了高空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了“
话音一落,路然玥便消失在天际
子归仰头呆呆地了一会儿,直到杀气冲到了脸上才反应过来,讷讷地问:“你又想杀我?“
思无邪一甩手,火焰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吼道:“你老实招了,到底要默羽还是这姑娘?“
子归无奈叹息,“你就别添乱了,等过阵子腾岑回来我都不知道还活不活了”
思无邪收回刀来,陪着他一起叹息,“怎么我就没人要呢?”
“不如你先去找个易容师整容?要不你直接找个夸父人得了”
“......”
这时的思无邪还不知道魔王的这句话其实是一句谶语
“这是为什么啊?”
老人仓皇地跑上了城头,揪了一名铁棘部的将官凄厉地大吼这平素里被人们尊敬的北陆大合萨如今变得疯狂了,酒气喷到了将官的脸上,干瘦的身体里居然爆发了巨大的力量,让这将官无力挣扎
北都,这千年石城,正在燃烧
处处火光冲天,伴随着呛人的浓烟,一起飞腾而起,不见星辰运行的北都天空被照亮了,一片片血色在游荡着哭喊声震动着北都,绝望的人们从家里跑出来,聚集在街道上空旷的地方肆意宣泄着泪水每一朵火焰就是一个悲泣,无数的火焰将无数的悲泣带上了高空上神灵的殿堂,而神灵们只是漠然注视着人间,吝啬地不肯洒落一颗雨点,却让风变得大了,让火焰随着大风四处翻卷
“长天在上,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恶行?你们要北都的子民都变成灰烬吗?”烈伦涵摇动着满头华发,像是暴怒的狮子
那么凄凉的眼神,那么悲哀的泪水,将官吃惊于老人此刻的状态,任由这个老人发疯一般摇晃自己的身体,迟迟不肯开口
“快叫人救火啊”
老人的哭喊不能动摇这个将官的信念,他终于用力掰开了老人的手,“大合萨,如果您肯承认我家大君的地位,大合萨就仍旧是铁棘部的朋友末将奉命焚烧北都,自然不能带兵救火告辞了”
将官严肃地给老人施礼,转身振臂高呼,“儿郎们,走”
北都的城门打开了,早已整装待发的士兵们就要出城了
不知哪里闯出了北都的子民,人们愤怒地嘶吼着,男男操起了木棍、木叉、马鞭,向着这些准备出城的士兵冲了过去
“禽兽,你们都是禽兽啊”
“放火烧城的畜,就想这么跑了吗?长天不会饶恕你们的”
群情汹涌的人们不顾一切发动了冲锋,他们不是战士,可是他们依然是盘鞑天神的子民,他们通红的眼睛、哀戚的泪水在愤怒里流转,这是他们的力量可是他们面对的是真正的战士,这些手里有武器、胯下有战马的战士仿佛不曾感受到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悲哀,他们不需要惧怕这些只有简易工具的百姓
烈火焚城的这一夜,突然就多了一场屠杀
全副武装的战士面对着无数的北都子民无情地冷笑,冷笑中带着一抹抹的血,通往蛮舞原方向的北都三个城门口,尸体处处,鲜血在火焰里变得苍白无力,只凭着热血是无法战斗的
烈伦涵快要疯了,他在城头大吼大叫,可是没有人听他的愤怒的人们听不见他的哭喊,冷血的战士无视他的疯狂老人摔倒在城头上,抬头时到一颗古怪的星辰,那该是不见的星辰居然露出了形态,苍蓝的天空上,它的存在居然那么醒目,它没有光亮,却黑得像是政客们的心脏
“谷玄啊”老人仰天大吼,“你这诅咒的星辰的啊你从来就不肯垂下一点微弱的怜悯吗?那么我来,我来抗拒你”
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质的扁酒壶,这个精致的东西是一个河络朋友送给他的,据是用了北邙山里凝冰泉水锻造的,充满了岁正星辰的精神力老人忽然想到了那个河络朋友过的一句话,“这其实是一个救援的武器,将所有的岁正力量释放出来,便可以制造出倾盆冰雨,那可以冻结山林里的大火”
老人猛地拔开了塞子,一口气灌下了酒壶里的三两烈酒青阳魂暴烈的性子发作了,像是火焰灼烧着喉咙,老人第一次发觉青阳魂居然这么烈,如同蕴藏了愤怒
老人哈哈狂笑了,笑声凄厉而哀伤,他的笑声没有人听见,可是北都的子民和铁棘部剩余的三千人马都停止了争斗他们感受到了冰冷,比深冬加寒冷,反常的气象让他们惊异
天空之上奇观突起,四野的云急靠近北都上空,像是受了什么牵引不过片刻时间,北都的天空上乌云沉沉直似摧城而来,仿佛就在人们的头顶上蓦然间,一颗冰晶打在了地上,溅碎了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下来便是无数的冰雪暴雨从浓云之阵中闯出,张狂地覆盖了偌大的北都而北都之外,竟无一片雪、一丝雨
火焰愤怒地冲了起来,冰雨叫嚣着俯冲,冰与火碰撞在一起疼起了无数的白气浓烟被狂风卷出了北都,呛人的气味被冰寒的冷气侵蚀殆尽
“长天保佑啊“
有人呐喊起来,北都子民们跪倒了,让冰雨降临在他们的身上铁棘部的士兵们趁机冲出了血染之地,他们开始惧怕呆在北都,继续呆下去也许会被盘鞑天神诅咒的
可是没有人到那一个老人在城头上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一个精致的扁酒壶在他面前悬浮着,丝丝的白气从酒壶口冒出老人的身体渐渐被冰雪覆盖了
路然玥在高空上,静静地着冰雨席卷北都,将火焰浓烟消散她不曾到愤怒的人们被冷血的战士杀死,却到了那老人孤独地在城头上不顾一切地使用岁正星辰的秘术她飞了下去
老人兀自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身体表面被薄薄地冰雪封了路然玥凄然摇头,伸手将那悬浮着的精致酒壶拿了过来老人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软了下去路然玥伸手一托,内劲发动,轻轻震碎了老人身上的冰雪,将他靠着墙垛放了下来
“大合萨,醒一醒“
烈伦涵缓缓睁开了眼睛,微弱地笑了一笑,“姑娘......火灭了么......“
“都灭了“
“这就了......“烈伦涵终于笑得轻松了,”想不到最后陪我的是一个羽人啊,呵呵“
“蛮羽不都是灵么?大合萨也有种族芥蒂?“
“不该有芥蒂啊......神灵不会偏爱谁的......斗争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烈伦涵又是一声笑,接过了路然玥手里的酒壶,”这个东西是一个河络朋友送给我的,我一直用它保存酒,现在不需要啦,所有的星辰力都释放出去了而老头子我,以后也不需要喝酒了......送给你,姑娘,就当是一个蛮人送给羽人的礼物“
路然玥默默地又接了回来,然后用力将老人的身体搀扶起来
老人凝望着城内,直到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才肯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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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卿觉得这样的阳光真是温暖,看到对面人马惊慌失措的场景是觉得打心底痛快**(狮吼马不愧是神马后裔,狮子般的吼声的确不是一般战马可以承受的而唯一不怎么顺心的是她不能亲自上阵,因为子归曾经告诫过,或者说是警告过她,只能使用一次青龙偃月,除非她以后不打算再用青龙偃月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的那一刻,零卿的左右双骑突出,弗兰手持长枪,铁骨勒紧握大刀,两人催动坐下战马,风一般卷向东陆混乱的军阵随后,一百狮吼骑兵又是放声嘶鸣,强化了无上的威势,让东陆军阵加混乱
熊罴带领诱敌之军从后返回,瘦弱的手臂朝前一挥,千名有熊部铁骑返身杀回,爆起了愤怒的呼喊他们的战马都被布条堵住了耳朵,倒是没有被狮吼马的嘶鸣惊扰
“世子最好回去,这种事情不是小孩子该看的”零卿冷然一笑,对于有熊部,即便他们落魄了,她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当日受到刺客袭击,不是零卿奋力抵抗,熊罴早已丧命多时,对于这个女人,他的心情也是复杂熊罴到底是没有退缩,眼睛直视前方战场,“我是蛮族的男儿,不会在此刻回避鲜血”
零卿瞥了他一眼,这瘦弱的孩子居然也是坚定的表情,她暗暗夸赞了一声,将视线落回战场
那简直是一面倒的战斗受到狮吼马的惊扰,东陆两千骑兵的战马全体慌乱,有不少战马甚至惊得四面狂奔,有人不断从马上掉落在地,被自己人的战马踩踏紧接着他们又受到了蛮族儿郎的猛烈攻击,没有调整过来的东陆战士被打得晕头转向,即便是挥舞了武器,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到敌人的身上
蒙天恩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中了有熊部的诱敌之计他还可以忍受,唯独被铁颜朵愚弄最是让他咬牙切齿,他十分肯定自己被铁颜朵当成了替死鬼只是他稍微误解了铁颜朵,因为铁颜朵现在仍在回老家的路上,并不知道有熊部会设计消灭他的东陆援军
“突围突围”
蒙天恩放声大吼,手中沉重长刀奋力将两名蛮族战士砍成四段到底是嬴赤炎的心腹爱将,勇冠三军自不必说,他带来的两千骑兵也是多年征战的健儿,慢慢从惊慌中恢复过来的他们仍旧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突围战开始了
求生的**一旦点燃,便是巨大的力量,东陆将士奋力齐心要杀出一条路去,这便让蛮族战士有些力怯了草原上的人谁不知道困兽的可怕?即便是可以杀尽敌人,自身的损失也绝对不小
零卿实在是很想冲过去,奈何马童特鲁勒死死拉住了她的战马,就是不肯放手熊罴同样在担心,这么杀下去,有熊部的力量必然减弱,又如何去面对未来的大战?
便在这时,远方天际之上一条翩跹人影急飞来,那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如战旗一般震动鼓荡她的身后,远处是一片无端端出现的乌云,仿佛在追逐着她的飞翔,可是她的飞翔,连风都追不上了
特鲁勒兴奋地大喊起来,“瞧啊,默羽姐姐回来了“
零卿和熊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箭神一般的少女回到战场,要去取了东陆将官的性命真是容易得很
默羽停止了飞翔,从空中俯瞰大地,忍不住便是轻皱了眉头,随即将右臂笔直伸起,“杀“
那么冷冽的声音,便是召唤死神的讯号
她身后的乌云很快出现在战场的上空,掀起了巨大的乱流
“那是......“熊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天上不可思议的一幕
“暗羽族“零卿霍然咬紧了牙关
天空之上的乌云,由数百片黑色的羽翼结成,那是六十名黑衣暗羽族人传闻之中的暗羽后裔,此刻居然出现在北陆的天空
象征着鲜血与复仇的暗月信奉者
战场忽然就阴暗了
黑色的羽翼遮蔽了阳光,阴冷的空气里风声烈烈,便似死神的呼吸
六十支箭矢划出了六十道死亡的轨迹,无情地洒落战场每一支箭矢都贯穿了一名穿着铁甲的东陆士兵,将他们射落马下,精准而决然
蛮族儿郎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那么精准的箭术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在混乱的战场上仍能辨清敌我,何其困难?
蒙天恩几乎在乌云出现的那一刻就感觉死神的到来,他猛地想起了年轻时候在街头碰上的一个算命的,当时那算命的揪着自己的小胡子很肯定地告诫他,“你一生和‘北’字无缘”蒙天恩还真是听了算命先生的话,特地申请把自己调离天启禁军北营,果然从此之后官路亨通,可这次来到瀚州他居然没有想到瀚州也是“北”陆的一部分,现在看来自己真是愚蠢透顶,根本不该领这该死的任务
但蒙天恩也不愧是沙场勇将,大刀晃开,犹如雪片一样割过蛮族战士的身体,凭借自身的勇猛硬生生闯出一条通路手下士兵被逼成了绝死之地的野狼,咆哮着追随将军的战马,疯狂地冲杀过去,竟是将蛮族战士们打得不住退让
零卿立时便挑起了眉毛,抓着缰绳的双手猛地收紧,“真是欺我北陆无人了特鲁勒,你让开,我去斩了这贼子”
特鲁勒呲牙摇头,“不行啊殿下,阏氏和子归交代过,不准你上阵的”
少年刚说完这句话,头顶便是阴云一片,抬头看时却是那暗羽族的少女飞了过来,那面容依旧淡然如常,不见波动
“这人交给我了”
默羽说完便飞了出去,半空里消散了羽翼,翩然落地,稳稳站到东陆将士突围的方向
蒙天恩刚刚才觉得压力减弱,知道自己已经闯出了包围,幸喜手下还有一千余人,只要快马加鞭赶到天拓大江边的隐秘地点,便可取出暗藏的小船回到东陆这个念头刚刚起来,便看到一个身材修长、容颜清雅的少女站在前方,瞧那模样,似乎不把他们这些亡命之徒放在眼里
“龙困浅水,虎落平阳,妈的,老子今天撞了邪了”
蒙天恩心头火起,催动战马疾前进战马性烈,一路狂奔,便是一头野牛也要被撞翻了,何况是那个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女孩子?
“一个地上跑的羽人也来羞辱我等?”
抢在蒙天恩之前,左右两骑如风闯出,与蒙天恩形成三角之势三马如龙,三人成虎,这便是蒙天恩屡次上阵采用的突击阵势,他们三人皆是久经战阵的勇将,此刻被一名羽族少女拦路,心中愤怒可想而知,当即便决定将这少女撞成肉饼,方能一泄胸中恶气
特鲁勒和熊罴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经得起战马的冲撞?
两人刚要张嘴大喊,零卿低声喝道:“别吵,仔细看着”
蒙天恩忽然觉得自己离死神近一步了,那少女轻巧地摘弓搭箭,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出了漠然的光“嗖嗖嗖”,三声锐利之极的破空之声响起,当真是凌厉无双,可怕的是那箭矢的轨迹竟然虚化飘渺了两声绝望的惨叫从身边传来,蒙天恩来不及考虑自己的战友是否死亡,只是奋力横刀去封那箭矢,突然心头一紧,急忙朝右偏头
沉重的战刀横向拦截箭矢,宽大的刀盘与箭头碰撞竟然没有金属的撞击之声,蒙天恩十分庆幸自己及时偏开了头,因为那箭矢居然一举洞穿刀盘如破豆腐也似,穿过刀盘的箭矢堪堪从他的鬓边擦过,箭矢的尾羽割破了他的脸庞
这已是神鬼莫测的箭术了
蒙天恩惊魂未定,战马却仍然保持着冲锋的势头,而此时他已是独自一人面对那个少女,他的两个战友已经被射落马下
当他再次看到少女眼中的冷光时,蒙天恩心丧若死,蓦地眼前一花,那少女的身影在阳光下扭曲模糊头顶劲风刮起,他下意识地抬了头,却是再也不愿意抵抗了,那少女腾空而起,衣衫发丝飘摆如仙,说不出的清雅致,便似空谷幽兰,静静地绽放属于自己又无人喝彩的光华
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周才停了下来,全身骨骼被摔得生疼,怕是有不少骨头已经断了,蒙天恩是马上将官,自然知道从高奔驰的战马上摔下来是什么情况,可眼前也不是考虑疼痛的时候,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少女没有杀他他索性翻了个身,仰头看那太阳,他想着这也许是最后一个太阳了,如果被人家侮辱,干脆自杀算了
“能开口说话吗?”
蒙天恩愣了一下,将视线落到少女脸上,真是木讷的一张脸啊,自始至终都是这么淡然沉静的,“我已经输了,暗羽,想杀就杀”
“我不想杀人,也可以放走你们,我只有一个条件,赶快离开瀚州,不准再来”
蒙天恩几乎要哭出来了,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就能捡回一条命,莫不是在发梦吗?
“离开之前,请让你的士兵把衣服脱下来,你也得脱”
“......”蒙天恩现在确定自己是在发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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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多日不曾下过大雪了,北都城里却是茫茫一片雪白,站在北都的城头俯视,到处都是人,茫然的北都子民,他们散落在各处,或是哀伤,或是悲愤,或是饮泣,或是怒吼空气里兀自存留着燃烧过后的淡淡烟气味,再看那些被烧坏的房屋、帐篷,便是一副经历了蹂躏的景象
路然玥就站在城头墙垛上,六丈之高的城墙前面仍是无限宽广的草原,她静静地站着,一股凄然久久不能散去她不曾经历昨夜那场大火,却通过大合萨烈伦涵的痛苦看到了悲凉,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茫然她一直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轻易毁却千万人的家园
城头风烈,羽族少女黑甲在身,风袍鼓荡,青丝秀发漫天飞扬,端的是英姿飒爽,可是没有人看到她发丝掩映之下的脸,以及脸上轻轻滑落的眼泪她的手里,紧握着一个精致的银质扁酒壶
忽然她看到了远方急奔驰的战马,不由得微微一楞,那是一匹黑色的狮吼马
杏仁催马进城,脸色越见凝重,但他只是稍微驻足,猛地偏了头去,看到了城头上仿佛站在虚空里的少女他咬了牙,心头恐慌再度伸展,不祥的预感潮水般冲击了身体,他奋力加鞭,狮吼马长嘶一声,踏过一路废墟飞奔上城
老人靠着墙垛,闭着眼睛,像是很倦了,动也不动
“你来了”路然玥低声打着招呼
杏仁苍白了脸色,极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慢慢走近,跪在了老人的身边,像是和老人在说话,“我来了......”
“铁颜朵纵火焚烧北都”路然玥的声音依然很低,怕惊动了亡灵
杏仁沉默地点头,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刚才城里的惨况已经足够他了解事实他伸手将老人脸上乱糟糟的须发拨开,取了一条白绢轻轻擦拭老人的脸,等到老人的脸庞干净之后,自己的眼泪却是快要流出来了
“没有时间哭泣了”杏仁猛地抹了一把眼睛,恭恭敬敬磕了头,“如今我要带老师去见见各家汗王”
路然玥微微蹙眉,看到这男子一把将老人抱上了战马,自己像马童一样牵了马走下城去
便在这时,城外黑压压有了乌云,那是无数的兵马在开进
“是想趁火打劫还是来此联盟?”路然玥冷笑一声,眼睛里突然蹿起了杀意
“札力,来得很快啊”双羊部汗王阔勒尔恶狠狠地笑着
“阔勒尔老头,你也不慢啊,这么大年纪还亲自奔波,不怕把老骨头给颠散了吗?”阳平部汗王札力同样在冷笑
阴羽原上最大的两支部族狭路相逢,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两族士兵都已经开始戒备对方的突袭,都握紧了武器其他的各家小部族这次没有站到他们的阵营里去,这些接到了大合萨烈伦涵和魔王信件的汗王正在犹豫是不是要从北都出兵,断铁颜朵的后路,他们已经对双羊部和阳平部彻底失望前些日子一支神秘的力量出现在阴羽原上,剿灭了几家小部族,而代表着阴羽原的双羊部和阳平部始终无动于衷
阔勒尔捋着花白胡须眯起了眼睛,“札力你到北都来,是想进城还是路过?”
札力不屑地哼了一声,“当然是和你这老头子一样的想法”
两人面色阴冷,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可是片刻之后,他们同时冷笑不止,倒让部下们摸不着头脑
似乎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两家部族居然没有发生交兵,两个汗王并排策马,一言不发朝着北都前进
城里的景象着实让所有人吃惊,即便北都不像东陆城市那般华丽张扬,平日里也是热热闹闹的,然而眼前的景象无疑是破败荒凉的,曾几何时的宏伟石城,现在到处都是沉闷如坟场的气息流动
“好家伙难怪铁颜朵肯放弃北都”阔勒尔低声惊呼
札力也没想到那个卑鄙残忍的人会做到这种地步,竟然大胆到敢于毁灭象征草原霸主身份的千古之城占据这样一座废城,让子民休养生息、重安稳度日怕是耗费不少精力和时间了
各家部族里窃窃之声渐起,谁也没想到北都落魄至此
“老头子,你怎么想?”札力低声问道
阔勒尔摇了摇头,忽然说:“城里的子民怎么不见了?“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进城之后真的没有见到百姓
“请各家汗王下马随我来,大合萨在盘鞑广场等候“
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传来,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清秀的脸上蛾眉轻皱,带着几分厌倦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人在场,竟是没有一人发现她是从哪冒出来的
札力怒喝一声,“你是谁?竟敢在此放肆“
路然玥确实觉得厌倦了,反手从背后摘下一把精致的银弓,“我是你们大合萨的朋友,你们要是不信,我便当场射杀了你们“
她说得轻巧,却惹来了各家汗王的不满,只不过是一个不该出现在北都的羽人,口气却大得惊人,当即便有人怒叱连声
阔勒尔发现札力纹丝不动,暗想着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稳了,却看到这仇人居然是惊恐的表情,眼睛睁得老大,额头沁出了冷汗
札力此刻真的恨不能立刻跑开,对面少女将箭矢对准他的那一刻,他就像被毒蛇缠住的旅鼠,浑身上下寒气大盛,简直有看见地狱的恐怖他绝对相信对方可以随意取走他的性命
“快点回复我,我今天心情不好”路然玥不耐烦地低叱
“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一个羽人也这么嚣张”
终于有人大声斥骂出来,却把札力气的发火,他突然暴叫:“都住嘴”
众家汗王吓了一跳,就见这骄狂的汗王居然跳下了战马,几步就走到了那少女的身前,还认真地行了礼
“大合萨的召唤不敢不听,请姑娘带路”
顿时哗然声起,谁不知道阳平部汗王札力是个暴脾气,不曾对哪个女人低声下气,突然见到他这样的举止,都不禁楞了一下
阔勒尔微一沉吟,也下了战马,站到了札力的身边
路然玥也作声,自收了弓,返身便行,她是觉得很疲倦,可到底还是给人留下了目空一切的张狂、
盘鞑广场,顾名思义,是以瀚州唯一大神的名字命名的,白石板覆盖了广大的地域,平日里北陆的大君会在这里观看各族武士的操练,从中选拔有潜质的少年军官,当年零卿便是在这里搏下了“雷烈花”的名头现在,这个广场上围满了北都的子民,容纳了七万人的广场上鸦雀无声,人们都沉默地看着广场中间那个东陆的男子,和他怀里抱着的老人
人群自动闪开了一条通路,路然玥默默地穿过人群,站在了杏仁的背后
盘膝坐在地上的杏仁睁开了眼睛,却没有抬头,他静静地说了一句话,让所有汗王都皱起了眉头
“各位汗王,现在可以完成你们的对我老师和魔王的承诺了”
以阔勒尔和札力为首的阴羽原上二十二家汗王都觉得很没意思,他们的本意是打算趁着铁颜朵离开北都之后攻下北都,然后将北都的财富夺在手中,这样他们即便是出兵断铁颜朵的后路好歹还算有份奖励,但现在一无所得,一座败落的北都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兴趣,而且情况还要糟,现在北都里粮草不继,他们根本不愿意再停留北都
所有北都子民都在等候着他们的答复,一双双茫然又闪现了微微希望的眼睛就聚集在他们的脸上阔勒尔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未来倘若他们这些汗王现在离开北都,将来的朔方原、青茸原、蛮舞原将不会再有欢迎他们的蛮族人了想到这里,这个活了偌大年纪的老汗王顿时如坐针毡,暗暗出了冷汗
“即便是那样又如何?烈伦涵和魔王的许诺也不曾兑现?要我们阴羽原的人来为这些北都子民负责,真是笑话”
札力到底是将心里的不满发作出来了,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话会打碎许许多多的希望,当即便有北都子民怒目而视
他的话同样把杏仁打醒了,这个坚定的长门僧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与平常商人不同,他们是一群希望获得绝对利益的家伙
一众汗王听见了这个男子的叹息,那一声叹息像是清风扫过草原,带着早春的冷峭
“老师已经死去了,我便是继承大合萨意志的人,可是我是一个长门僧,仍在寻找黑暗旅途终点的那扇大门在此之前,我以为要踏遍天下,现在我却知道属于我的那扇大门就在瀚州,因为我在这里经历了苦痛,最深刻的苦痛“
“那么,我现在说的话,将代表北都子民,将代表蛮族子民请各位立即通知自己的部族,提供补给给北都,同时,请各位整合军队,去断绝铁颜朵的后路”
“你们不必反对,我会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不照做,我会请魔王和鹤雪士将你们所有人刺杀”
路然玥第一次发现这么温和的人也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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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信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不用去管有熊部,只要盯住他们的动向就好你们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吗?”
铁颜朵沉着脸看着地上跪着的十几员战将,领头的正是阿图尔他们的身后跪着多的铁棘部士兵,从铁颜朵的角度来看,自己的土城之都像是巨大的马车,这些家伙就像是拉车的马,当然他现在觉得他们像没脑子的猪
铁颜朵刚刚赶回老家,结果还没进城就听到了阿图尔被人打败的消息,当真是气得不轻他自然相信老家的实力,现在的蛮舞原哪还有部族敢来攻打他的老家?可是事实摆在了眼前,自己的部下竟是被人施以诱敌之计,在野外被打败的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前,他的心情大好,而此刻,他很想杀人
他回头招呼了一声,“全体进城,将粮草放置好,加派人手,别让人烧了粮”
手下人倒是颇有些庆幸,催赶着队伍和粮车依次进城每一个路过跪倒士兵的人都轻轻笑出声来,他们长途奔波,本来就不满老家里这些家伙成天没事做,现在看来,他们似乎幸福一些了
铁颜朵拎着马鞭就下了马,狠狠一鞭子抽到了阿图尔的背上阿图尔急忙把脑袋埋进地里,再痛也不敢说话铁颜朵心情大坏,手里马鞭不住挥舞,使劲抽打这些不给他争脸的家伙,直到自己累得直喘才肯罢手
有贴心的侍从急忙搬来座椅,铁颜朵坐在大椅之内仍然恶狠狠盯着这些笨蛋,若不是他们随了他多年,此刻一声令下就要拖到一边剐了
别人不敢说话,阿图尔却是不能不吭声,等到铁颜朵呼吸均匀了,他才跪行几步上前,“大君.....”
铁颜朵冷喝道:“我听说你们是被四个人打败的,是不是有那个魔王在?”
阿图尔立刻又低下头去,“是,还有两个羽族女子,思无邪也在”
“果然是他们,这件事先不说了,后来你有没有打探到有熊部的去向?”
“探子回报,昨日彤云圣山那边发生了战事,应该是东陆那些人和有熊部打起来了”
“再后来呢?胜负如何?”
“这个......”
铁颜朵猛地凝眉,一脚就踹上他的肩头,将这汉子踹出去三尺多远,“别告诉我你没有再探”
阿图尔惶惶不敢靠近,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至此铁颜朵才知道这心腹之将竟是被人家打击得全无信心了,再看其余将领,一个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便加肯定他们全都被吓成了惊弓之鸟
“你们真是对得起我啊”
铁颜朵怒极反笑,笑声里杀意大作,吓得所有人都瑟缩起来,已经没有人再敢说话
偏偏此时一骑快马从后跑来,探子利落地越下马,跪倒在地,脸上竟也是惶恐之色
“慌什么”铁颜朵怒喝,
探子吓得打个冷颤,忙低了头,“大君,北都已经焚烧,可是......”
“说”
“阴羽原上各家部族都进驻了北都”
“哼,荒城一座,他们去了又能如何?”
“他们已经联盟,以大合萨的名义昭告草原,准备出兵蛮舞原”
身边侍从就看到首领的一双手紧紧抓着大椅的扶手,那双手青筋暴露,虽听不见他的怒吼,却仿佛感受到了他心里的火山正在爆发果然这自封“北陆大君”的男子霍然站起,双目之中精光四射,可是这眸子之中并未燃烧出火焰,相反却是异常的冰冷
“阿图尔”
阿图尔立刻重重应答:“在”
“你可曾听到战报?”
“十分清楚明白”
“你知道怎么做了么?”
“某家知道请大君给我一支令箭,我即刻率领本部五千兵马去为大君剿除叛乱若不取胜,某家提头来见”
铁颜朵仰天大笑,接着一掌重重拍在爱将的肩头,“没有将令,但是我有一个祝福,去我铁棘部的汉子,去把那些敢叛乱的家伙全部杀掉”
阿图尔挺直了腰杆,大声喝道:“阿图尔去了”
铁颜朵进城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出了两队三十人的斥候,方向直指彤云圣山,他迫切地需要掌握有熊部的行踪,至于那东陆的援军,本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当务之急,便是将有熊部断了根,让无方部彻底灭绝
“决不能容忍拥有大合萨的部族,也决不能容忍拥有雷烈花的部族”
他站在城头仰望星空彤云大山距离老家并不太远,站在城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大山之上闪烁的战争之星,七颗苍苍之星竟然如此美丽,如同战争之神餐桌之上摆放的利剑他忽然泛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自己身死,草原上的人们是否会称呼自己为“战争之星”?若是拥有这么一个称号,那也将是一种世人无法忘却的荣誉
忽然有人大呼一声,“那边好像有人”
铁颜朵微微错愕,极目望去,远方黑暗之中果然有无数人影晃动,直奔土城而来等到近了一些才发现,那竟是一群慌乱的士兵,包括骑兵在内,人数不足五百
“放火箭”
一声令下,百余支火箭射了出去,纷纷扎入土中,照亮了广大的地域借着火光观察,这些慌乱的士兵穿的都是东陆式样的盔甲,铁颜朵一皱眉,立刻反应过来,琢磨着他的东陆援军竟是被打败了
东陆残兵奔到了城下,有一人沙哑了声音呼喊,“铁颜朵大君可在城内?我等是蒙天恩将军的部下”
铁颜朵大喝一声:“我便是铁颜朵,蒙天恩将军何在?”
“昨日夜间我部被有熊部偷袭,蒙将军已经阵亡了,我等拼死杀出,求大君收留”
“什么”饶是已经猜到这结局,铁颜朵仍旧吃惊不小他当然知道有熊部尚有精锐战士,有无方部狮吼骑兵的帮助,但东陆援军毕竟是藏在彤云大山里的,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被偷袭成功?
城外东陆士兵全体跪倒在地,呜呜哀鸣,状极悲惨
铁颜朵狠狠咬牙,“那有熊部如今在哪里?”
“回大君的话,有熊部如今驻扎在彤云大山脚下,据说要绕过大山去老家有熊山”
“真正可恶至极”铁颜朵一拍墙垛,“开门”
守门军得到命令,将铰链收起,重达七百多斤的大门在“咯吱咯吱”的声音中缓缓上升
等到城门上升到一半的时候,铁颜朵霍然变色,一个疑问突然冒了出来,为什么这些东陆残兵到了这里,而自己派出去的斥候却一个也没有回来报告?难不成......常年征战让这铁棘部首领嗅到了极危险的味道,他猛然吼道:“落闸“
就在这个时候,那先前沙哑的声音变成了朗朗大笑,“铁颜朵还不束手就擒本魔王赐你一个全尸“
铁颜朵大惊,凝眉看去,只见那城门之前金黄色的光芒从一个男子身上缭绕而起,瞬间扑到了城墙之上,横亘出十丈长短那一刻,十丈城墙金光浮荡,生生钻入了墙体
“不好“
铁颜朵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就在他刚刚跑出金光范围之时,土墙震动,砂石簌簌而落,紧接着轰隆之声鼓荡开去,在深夜之中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即便土城不如石城那般坚固,却也可以抵抗野牛的撞击,但此刻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城墙坍塌,包括城门在内的十余丈墙体变成尘埃
浓烟之中,城外喊杀声大作,远方黑暗之中马蹄声如雷滚动,不知有多少军马逼近
铁颜朵终于知道上当,他拔出战刀大呼:“迎敌“
这一声大呼终究是晚了,慌乱之中的士兵们来不及整合部队,而城外那冒充东陆军队的五百战士已经闯入城中,领头者身形伟岸如夸父相似,只一甩手间,一道火焰长鞭横过丈许距离,将四、五名铁棘部战士打得飞出老远
“我叫思无邪尔等鼠辈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铁颜朵连连跺脚,转身下了城头,跳上战马便朝着南方奔去战况已然清晰,北城陷落,那么唯有将南城士兵全部整合起来,凭借人数上的优势,绝对有把握将入侵者击溃
北城的士兵看见首领脱逃,是惊慌,有聪明的士兵急忙跟随首领的脚步朝南城方向疯狂奔跑有人带头,其他人是不敢怠慢,纷纷掉头逃窜可是这么一来,却让思无邪犯了愁,至少上千人堵住了前行的道路,要去追赶铁颜朵根本就做不到何况这些逃跑的士兵也是可恶,根本不管北城子民的死活,为了逃命直接冲进了百姓之家
北城忽然就变成了人间地狱,哀哭之声响彻天空,有火光冲起,烧毁了无数帐篷、木屋
思无邪蓦然暴喝:“全体听着,妄杀百姓者死“
有熊部五百战士齐声大喝,倍添了思无邪的气象
没有进城的子归躺在马背上听得仔细,不由得暗骂:“都这时候了还顾及那么多,等铁颜朵把部队整合好,就得吃大亏了“
“那你呢?为什么不过去帮他?“路然玥站在马旁,递给他一个苹果
子归拿过苹果大啃一口,“本魔王......晕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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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大火映出了惨淡的色彩,烈风兴奋地奔跑过来,将火焰卷向各处,全然不顾生灵的哭喊铁棘部北城的子民仓皇四散,堵住了道路,让思无邪带领的有熊部士兵行动艰难
可是思无邪根本不愿意用武器来驱赶这些无辜的百姓,他拒绝了有熊部一名将官要去杀散阻路百姓的要求,尽管他也知道这样耗费时间对有熊部是极端不利的他宁肯一步一步向前进,哪怕是为此付出代价
“帮我叫羽化过来”
将官一楞,“谁是羽化?”
思无邪苦笑,“就是无方部的子归”
“哦,是子归殿下,小人这就去”将官催马跑向城外
思无邪真是没办法了,即便他在天山和军事名家离人远研究过兵法,可是眼前他进行的是一场攻坚战,那势必会让多的人死亡那么只好让羽化过来了,这个魔王虽然不懂兵法,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往往能收到奇效,可是思无邪还是暗自腹诽,“大侠真难做”
过了一会儿便听到了魔王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没辙了,你们这些家伙,有事没事的就找我麻烦”
思无邪头都没回,“那我可以现在退兵,保护熊罴先回老家有熊山”
“嘿,真有出息,居然想到威胁我了,有熊部跑了,无方部就完蛋了,你倒是会打算盘”
思无邪略略仰了头,看上去颇是纯洁的样儿,“默羽是个孝顺孩子,我那父亲母亲可是把她当宝贝的“
子归黑着脸过来,“行了行了,你现在比我还像魔王”
思无邪偏头看着他继续笑,“别这样啊,你想想,你姐姐信霞现在可是有大合萨的祝福的,你总得为无方部做点大事,再说你干完这票,我爸我妈肯定对你另眼相看,到时候一切都不是问题呀”
子归加恼火,“住嘴你,不就是想我当坏人吗?攻坚战是不可行的,但是让铁颜朵整合好了部队,咱们全得死在这”
“那现在怎么办?”
零卿从后面冒了出来,她带领的三千军马终于进城了
子归狠狠瞪着特鲁勒
特鲁勒一阵心慌,低了头喃喃:“我哪拉得住殿下......”
子归吐口闷气,“一会儿再找你算账”转头又跟零卿说:“你现在带着一千人绕到南城后面,多点火把别点头,没让你攻城,就在外面喊口号,给我老实听着,不许攻城特鲁勒你给我盯着她攻城的时机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可是零卿,你只有发出一击的力量,此后不许战斗”
零卿还在鼓眼睛,特鲁勒却是很乖巧,一把抓了她的缰绳转身就走
子归继续说道:“铁骨勒大哥来了没?”
铁骨勒本是随着零卿过来的,一路上看到惊慌逃窜的铁棘部子民,心里直是痛如刀绞,原本他应该是保护这些同胞的
“子归殿下,我在这里”
子归听得出这汉子声音里的苦闷与愧疚,当即笑道:“铁骨勒大哥是草原的英雄,手上不该有自己部族的血,就麻烦你去将铁棘部百姓疏散”
铁骨勒心头暖了一暖,低声道:“我会尽力的“说完掉转马头而去
“弗兰大哥在不在?“
哈伦部汗王从后抢出,“说,只要能报仇,要我做什么都行“
子归摇头笑道:“弗兰大哥先平静一下,哈伦部的仇我保证今晚就可以报现在麻烦大哥带人去收集棉被,但是大哥别伤了铁棘部的子民“
弗兰微微错愕,却是没有说话,径自带人走了
“好了,原地休息“
思无邪忍了半天终于发作,“你到底要搞什么啊?让铁骨勒疏散族人我懂,让零卿去外面装腔作势吓唬人我也懂,可你收集棉被干什么?“
“山人自有妙计,我干嘛要告诉你啊?“子归把眼睛瞪起来,丝毫不示弱
思无邪也瞪眼睛,可是背后风声一响,一人站到了他的马后座上,“少主就听他的“
思无邪闷闷地吐出气,“默羽你别老是站他那边好不好?怎么说我们两个亲一些啊“
“我这不是站到你这边了吗?“
思无邪使劲捶自己的大腿,子归早已笑得不行,他就喜欢这姑娘偶尔冒出来的笑话
路然玥却是跳到了子归的马后座上,“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
箭矢如雨,漫空而至,空气里充斥着刺耳的鸣响,那一幕钢铁的雨洒落下来,全是夺命的信号思无邪不得不赞叹同伴的先见之明,他是躲在盾牌底下赞叹的有熊部缴获了东陆军队的钢盾,抵抗箭矢的能力比铁盾强,而且每一面盾牌上面都是绑着厚厚的棉被,所有盾牌连接成阵,任凭外界雨打风吹也不动摇半分
马匹都被子归带走了,远远离开箭矢的范围,骑士们紧张地看着前方同伴顶着箭雨慢慢前进,心里有些窝囊对于蛮族的汉子来说,纵马厮杀才见血腥,这般乌龟似的战法是看不入眼的
弗兰一旁嘀咕起来,“这样的距离,敌人顶多发射三次,我们一鼓作气冲过去不好吗?”
子归轻蔑地哼了一声,“三次?好,就算它三次,你觉得三次过后我们会死多少人?”
弗兰默然,是啊,即便只是三次箭雨,少说也要带走几百条人命,而包括零卿带走的一千人,全部战士也不过四千之数,可是前面占据了地利的敌人至少还有一万
“别哭丧个脸,我需要大家憋足了劲头,只要把敌人引出来,我们就可以打个漂亮的仗对了,火箭都准备好了吗?
弗兰看了看旁边,“没问题了,儿郎们已经绕到两侧去”
“接下来就得看你们蛮族汉子的嗓门了”
“什么?”
子归轻笑一声,“让儿郎们都惨叫”说完仰天一声长啸,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弗兰大惊,他听到这个家伙喊的是“啊射中我的脸了”
骑兵们都是一楞,全没想到这个号称“魔王”的人会这么......古怪?蛮族的汉子们还是找不到可以形容的词汇
“快点喊啊,装出我们损失惨重的样子”子归低声催促着,又继续喊起来,“啊谁来救救我啊”
弗兰总算明白过来,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低声传下令去,“儿郎们都喊起来,要很凄惨的声音”
熊罴没有亲自过来,临行前要求有熊部的将官们听从思无邪和子归的安排,现在战士们即便再怎么不愿意丢人,还是憋着火地喊出来了
一时之间惨叫声大起,那声音里透出的苦难简直是听者落泪,再坚强的战士只怕也要这种悲鸣中垂下杀人的剑
正在前进的思无邪一楞,自己所带的五百步兵至今尚无一人损伤,怎么背后两千骑兵倒是惨成那样?脑子略略一转,他忍不住就骂了一声,“有本事再卑鄙一点“
五百步兵也是奇怪,可是思无邪说:“别管他们,前进“于是他们继续冒雨前行,只不过他们还是想不通为什么骑兵们会悲惨地大叫大嚷
两千人的惨叫声冲上了云霄,不得不说这完全是因为蛮族上下男女老幼平日都喜欢唱歌跳舞的功劳,汉子们放声哭喊真个把附近变成了地狱,仿佛谁都能看出那里充满着血与肉
至此三轮箭雨消失,思无邪终于进入了可供攻击的距离
铁颜朵也是见惯了战阵的人,看到前方那支部队停下来就觉得胜券在握思无邪所率领的盾牌军龟缩着,带着棉被的钢盾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冷眼看去还以为是一块麦田这支部队开始撤退了,虽然步履缓慢,但确实是在后退了铁颜朵大喜,那么多的惨叫,再加上敌人的退缩,显而易见是重挫了敌人的锐气了,伤亡肯定不小
“哼区区几千人也敢来找死现在想跑已经晚了“铁颜朵冷笑不止,拔出战刀大呼一声,“铁棘部的儿郎们听着,给我把这些不知死的家伙送进地狱去长生天保佑我族必凌驾于瀚州”
“长天生保佑”
“长生天保佑”
铁棘部的战士们放声大呼,战意高昂,杀气沸腾,要去掀起一轮的血海军阵之后,数十名合萨联手吟唱着咒语,一片金色的光芒从合萨们的身上涌了出来,很快就覆盖在战士们的头上暖暖的光芒让战士们勇气倍增,战士们的身体内血液流动加快,这样的术法无疑提升了战士们的战斗力
若是有高级的秘道家看到,也许不屑一顾,太阳星辰的秘术之中有这样的祝福之力,但蛮族从来都不盛产秘道家,修习了星辰秘法的合萨往往需要很多人联手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然而即便是这种合众人之力才到达的中级秘术,足够让蛮族战士们兴奋,他们要的就是纯粹的暴力铁棘部的战士们现在相信他们可以斩杀所有的敌人,甚至是对抗全瀚州的军队
铁颜朵冷酷的面孔展露胜利的笑意,战刀一挥,“杀”
可是不等己方战士冲锋过去,前面那被扎成刺猬似的部队忽然朝后方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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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后来魔王才知道蛮族真的不适合修习星辰秘术,因为蛮族无论男女,天生就喜欢纵横驰骋、高歌舞刀,让他们静下心来通过层层考验修习秘术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魔王觉得这一点和河络族有点相似,河络族也不盛产秘道家,河络大大的脑袋里面全是稀奇古怪的创造概念,哪有空修习什么秘术
魔王也是后来才知道,修习秘术的蛮族人只有合萨,通常都是生来身体羸弱的,而他们修习的秘术种类一般就只有太阳和岁正两种,这两大主星都是祝福之星,一个掌管生命,一个掌管季节,这也正是草原蛮族所认同的秘术,至于主仇恨的暗月、主崩溃的裂章,这些都是蛮族不喜欢的东西
现时的魔王还没有这些理解,他站在马背上观看着战局铁棘部的土城当然没有北都那么大,但地域也不算小,能容纳两万多人的土城在瀚州也是屈指可数的北城陷落,上万百姓疏散出去,可是南城才是铁颜朵的军营,所有粮草辎重都放置在此,北城的陷落对于铁颜朵来说并没有多大损失当铁棘部的战士们冲锋而起的时候,子归已经知道真正的战斗就要开始了,而在肉搏战之前,他还有战斗的主动权
伪装的惨叫声已经停止了,有熊部的战士们捏紧了武器,蓄满了战意,等待着首领的命令可是他们听到的是比刚才让他们郁闷的命令
“跟我一起喊”子归在马背上仰天挥舞手臂,状似疯了,“明月退避,暗月光临明月退避,暗月光临”
所有人都发懵地看着他发疯,弗兰终于黑了脸,脸上伤痕不自然地扭曲了,“子归殿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没看到对方有合萨在给士兵鼓劲吗?我也是啊少罗嗦了,快点喊,喊一下又不会怀孕”
“......”弗兰浑身发冷,挥了挥手,低声道:“大家都喊起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是绝对不能再丢人了,打死他也不喊
“明月退避,暗月光临”
“明月退避,暗月光临”
比刚才伪装的惨叫还要大声,有熊部的士兵们是憋着一肚子愤懑在呐喊,这时若是有人敢当面嘲笑他们,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下去,哪怕对方是个小孩子他们想着这要是传了出去,估计有熊部从今以后再没脸见人了
也不知道子归给他们的口号是不是一种祈祷,那天空之上云层翻卷,烈风呼啸,初时的明月之光果然渐渐收敛,一大片乌云急降下,朝着南城覆盖过去
南城之内,不管是铁棘部还是有熊部,所有人都发觉了怪异,那天空之上古怪的乌云中似乎有什么在鼓荡着,怪异的气流将火把之光吹得恍恍惚惚,于是人们的思绪也跟着恍恍惚惚也许那乌云之后藏着神鸟大风?甚至有人悄悄地想着这个让自己也想发笑的可能性
可是铁颜朵敏锐地听到了羽翼震动的声音,而且很快就想到了当初见到的那两个羽族的少女他猛一咬牙,大喝一声:“保护合萨”
正确的军令,却没有得到正确的回应,那根本就来不及
数十道银光突破了乌云,犹如雷神在云后挥舞重锤敲动了铁凿,飞舞而出的闪电光华绚丽,呼啸的烈风被撕破,喧嚣的战呼被压制,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那些银光降落大地
银光在南城铁棘部的军阵之后敛去,数十名合萨悄然无声地死去,每个人的身上都看不见箭矢,他们都被箭矢贯穿了身体
寂静中有人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放箭”
思无邪威风凛凛地站在一处帐篷顶上,鲜红的披风在风里狂拂,手中火焰刀直指天空,他的身影凝成了古老的雕塑
就在他吼声盖过风声的那一刻,左右两侧或是木屋之上,或是帐篷旁边,忽然出现了上千战士,瞬间便是火焰划破天空,上千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洒落铁棘部的军阵
勇往直前的铁棘部战士措手不及,还没有从银光震撼中醒来的他们再次面对无数火焰变得慌乱不已这一阵箭雨,至少带走了七百人的生命
“暗月光临,复仇便在今夜”子归站在马背上大喝,双臂朝前伸出
弗兰高举铁枪,“复仇便在今夜”
有熊部的骑兵终于出动了
铁颜朵脸色沉下,猛地挥开烦躁的念头,同样大声怒吼:“冲锋“
草原上的战士有的是战斗的经验,若要避开箭雨,只有将自己和敌人混在一处铁棘部的战士爆发出呐喊,加快了脚步,与对面奔来的敌人发起了对攻
火焰之箭只射出了两轮,双方的部队已经冲突在一起霎时间人喊马嘶之声搅动大地,鲜血与骨肉碰撞出惨烈的光华
肉搏战正式展开了
该怎么形容面前发生的血战,子归咬着牙让自己面对地狱,这是最后一战了,他不得不让自己出现在这战场上,哪怕这里已经变成地狱他知道自己不会永远停留在瀚州草原,即便这里有着无限奔跑的疆域,可以让心胸扩展到极致,但他总该是要回家的
冥冥之中真的有那么一根线,把自己牵扯成一个木偶,自从他逃离家乡的那一天,这根看不见的丝线就开始发挥着作用他离开了家乡,碰上了许多人、许多事,直到父亲因为救自己被清水颜打成重伤他想回去守在父亲身边,可是他的老师燕双飞要他先去救被“焰雉草”控制的思无邪,解决了思无邪的问题,他又被迫去天山解除天山的危机,最后让自己流落到北陆瀚州每一次整理自己的经历,他都觉得自己被什么拨弄着,像个木偶,像个棋子,偏偏每一次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行程
真是很好笑啊......他默默地垂着头,耳边是震动大地的喊杀声,这一切本不该是他人生计划中的事情我是不是被诅咒了?他继续想着,我不过是想当个魔王,可以自由地行走在大地上的魔王,可是为什么上从来没有写魔王的心路历程?这很难写吗?
路然玥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奇怪地看着他变化不定的表情,悄悄地问:“你怎么了?“
子归转过脸来看她,这么一张俏丽的脸,这么一双温暖的眼睛,只怕是没有谁愿意让这样的女孩伤心他勉强笑了一笑,“我不喜欢战争,而且我真的很怕流血......“
“我也很怕的......可是你为什么坚持站在这里呢?“
“我是喝了姐姐的乳汁才活下来的,我不能看到她继续痛苦下去,至少我要为她安排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
“所以你才上了战场?“
“只有让铁棘部失去力量,让全瀚州知道我是姐姐的后盾,我才能放心离开”
“那么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我会尽力取得胜利,可是我不能保证会有一个完好的结局”
“那么我帮你”
“你......”
路然玥朝前微微弯腰,让背脊弓了起来子归的狮吼马感受到异常,躲开了几步远烈风忽然就围绕着路然玥旋转起来了,狂乱的气流龙卷般上升,再上升,少女的背后透衣而出喷出了两片蓝莹莹的光芒,瞬间便扩展出翅膀的形状
子归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她的起飞,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清冽长音,那是让人心里震颤的鸣响,两片羽翼终于在光中凝结
“我希望你能向对暗羽一样对我好”
子归愣住了,默然无语,看着蹁跹如蝶的少女飞上了高空
战场上没有留情的余地,枪林箭雨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思无邪亲自领着一个百人骑兵队往复冲突,手中不是他惯常用的火焰刀,而是一把重三十六斤的五尺战刀在这种地方,火焰刀只能消耗他多的精力,是不合时宜的,而他选的这把战刀也是威力巨大,往往可以将敌人的兵刃斩断
那把刀,本来是一把重剑,是前任草原大君熊昌的随身之物为了让思无邪能有一把趁手的兵刃,熊罴特地请人将父亲的重剑重熔炼成战刀思无邪知道熊罴的意思,为了不辜负那个孩子的信任,他决定让这把刀成为一把人人敬仰的草原神兵,而成为神兵,不是只有锋利,要斩下英雄的首级
没有人能挡住思无邪的一刀,无论是一次劈砍还是一次横斩,这把刀总能带走一条生命思无邪的思路很清晰,人数悬殊的战斗,他必须将战场割裂,所以他带着有熊部最精锐的战士四处冲突,一次又一次将敌人的围困打断,让他们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这把被思无邪命名为“烈”的战刀,便成了战场上敌人的梦魇,每当这把刀高举一次,便意味着战场要被割裂一次有熊部的战士们因为“烈”的存在而无惧面前的敌人,他们相信今夜是属于他们的
铁颜朵终于发现这么个事实,今夜的铁棘部注定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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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铁棘三
子归将自己隔离在战场之外,冷眼观察着战局的变化***
不得不说铁棘部是一支强悍的力量,人数的上优势,装备上的优势,都显而易见,但铁颜朵忽略了一个事实
“即便有一万人又怎么样啊?困在城内便如同困在笼中,这个战场的平面,根本放不下一万人的纵横驰骋”
魔王在冷笑
铁棘部的都城不算小,可是跑不开这么多的人和马,士兵们至少有一半在后阵停留,他们根本冲不过去相反,接近三千人的有熊部反而打得有声有色,矢志复仇的战士们无惧刀剑临身,人人憋足了怒火奋力砍杀一时之间双方竟然打成了平手
“放在平时,消耗战必定让有熊部失败,可是你们还不知道暗羽的可怕”
魔王继续冷笑
交战中的铁棘部战士快要撑不住了,因为他们失去了指挥他们的将官天空之上暗羽在飞翔,无情的箭矢从天而降,箭无虚发,着实让铁棘部的战士头疼不已在夜空之中,在乱军之中,还能有如此精准的射术,怕也只有羽族才能办到,而且恐怖的还不止是他们的精准射术,铁棘部的战术完全无法展开,就是因为他们总是飞到铁颜朵的上空,不住放箭,让每一个传令的士兵死于箭下六十人的暗羽部队,片刻之间便已射杀了近三百人
铁颜朵真是快气炸了,他坐在骏马上怒视天空暗夜的天空上星光黯淡,也看不清羽人的飞翔,但他可以肯定就在那高天之上,一直有人在窥伺自己,一直想射杀自己
但是射杀一个汗王并不容易,蛮羽是世仇,每一个汗王都培养了守护自己的近卫,当近卫守在身边的时候,即便是鹤雪士也难以轻易得手,这些近卫无一例外地装备着钢盾,且都是身长力大反应灵敏的武士
铁颜朵气的是那些鸟人始终不肯现身,让蛮族的铁臂弓失去了目标他愿意和羽人来一场正式的战争,因为不是每个羽人都可以在高空发箭,通常来说,只有经过残酷训练的羽族精英才可以办到,而普通的羽族战士距离目标太远便射不中目标
现在头上的那些羽人当然都是精英了,铁颜朵唯一庆幸的是他们的人数肯定很少,绝不过八十之数,若是将这个数字十倍计算,己方的损失无疑会非常惨重可是你们有个先天的弱点你们还不知道吗?铁颜朵忽然醒悟过来
思无邪觉得周围的压力慢慢增加了,原本已经散乱的敌人渐渐变得有序,不问可知是因为敌人调度得当毕竟还是人太少了,在狭小的地域里很容易被包围,思无邪边冲边想,一不留神便被人在左腿上划了一刀疼痛却让他的思绪一下子敏锐起来,他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头顶风声骤狂,马后座上默羽出现,“少主,对不起”
思无邪一刀将对面三把长枪砍断,低声问:“大家的箭已经没有了?”
“每个人只有二十四只箭,而且他们不能长时间以飞翔的姿态战斗”
“果然如此,羽族天生体质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倒是那个路然玥还在飞翔”
思无邪听出她的不悦,低声笑道:“好了,这时候别争了,先将铁颜朵宰了再说”
“不容易,我刚才一直找不到空隙”
两人边说边冲,一个负责近敌,一个负责远敌,组合起来相得益彰,那是多年生活在一起的默契战刀所过之处,鲜血飞溅,箭矢破空,便有一人殒命,他们的组合突然杀开了一条通路
身后骑兵队高声怒吼,奋力守在他们的后方,让他们得以全力朝前突破
那边厢子归看得真切,气得大骂:“想死也不用这么急啊就凭一股子血气就想把铁颜朵宰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那我们要不要也上去?”背后路然玥忽然落下,消散了羽翼
子归听到了她不平稳的呼吸,知道她也累得很,心里蓦地闪过了感动,“你还是走,这里本来就和你没什么关系的”
路然玥将手搭在他的肩头上,“我一走,你肯定会死你看看周围“
子归一楞,环顾左右,却是两支铁棘部的军马从南城绕了出来,看样子是想从有熊部的后方包抄过来形成夹击
“你笑什么?“路然玥惊异地发现这个男子居然笑了起来
“那么就请你陪着我走一遭“
子归大笑着催马前闯,忽然一个俯身,从一名死去的战士身上摘下了箭壶
路然玥将箭壶背好,又问:“你想直接去杀铁颜朵么?“
“说的对“
“儿郎们闪开“子归大喝一声,狮吼马风一般卷了出去
有熊部的战士们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左右散开,却苦了前方阻路的铁棘部战士狮吼马一路前冲,蓦地前腿扬起,将两名铁棘部战士砸飞,之后炫耀似的从几名铁棘部战士的头上飞过
“弗兰大哥何在?“子归又是大喝一声
旁边有人回应,“子归殿下“
弗兰从人群中杀出,已是全身鲜血,却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他的面孔在此时变得狰狞,浑如野兽一般
“请帮我开路,我要去杀铁颜朵必须尽快冲过去“
“没问题,我弗兰就是死也要为子归殿下开出一条血路,但请殿下以后让零卿在我坟前献上一束花“
子归大笑,“呸这么好的事自己去说“
弗兰也是大笑,摇动掌中浑铁枪当先冲去,浑铁枪化作一条黑色怒龙,在人海中翻腾不休,眼前敌人竟是没有一人挡得住他,连子归也不禁暗叹这是一条好汉,起初倒是以为他只是一个任性张狂的汗王
却是不止弗兰一人如此,有熊部的战士仿佛都知道子归要去杀铁颜朵,残余的两千多人汇集成一条长龙,骑兵跟着弗兰一路冲杀,步兵紧紧守护在子归身后,拼死抵抗着周围的袭击
这一路不知有多艰难,层层敌人围成了牢笼,要去困住这么一只巨熊巨熊嘶吼着朝前猛扑,奋力冲破禁锢有熊部将自己的未来投入这一战,他们赌的大合萨烈伦涵所昭示的预言,赌的是四翼的魔王、狮子般的零卿,要么在此变成灰烬,要么从此燃起大火铁棘部一样在赌,铁颜朵赌的是他不惧怕预言,赌的是他要扭转乾坤,要么在此变成故事,要么从此号令天下
血腥味在风里打转,喊杀声在天空激荡,无数的刀枪断折,无数的生命消逝彤云圣山上的北辰之星仍在闪烁,因为大地上鲜血流淌而散发出加灿烂的光芒,那光芒几乎照耀半座圣山,甚至照到了铁棘部附近的瀛海
瀛海之上,冰层还未消融殆尽,却能听见水流的声音,这预示着春天就要来临瀛海之畔人影晃动,数十个穿着风袍的男人默默地看着二十里外的战场
“战况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了?“
“那么我们也可以动手了“
“真是没有想到我们不同的部族的合萨会站到一起来“
“这是大合萨留给我们的任务“
“聊天的话以后再说,我们这些老骨头就为草原做点事“
数十人将风帽褪下,年长者少说也有七十岁了,年轻点的也有四十多岁,他们都是各族的合萨,也是修习了星辰秘术的秘道家
他们站在水边,每个人都伸出了一只手臂,手掌虚按水面,不一会儿,他们的手掌都放出了白蒙蒙的光
薄薄的冰面裂开了,很快消融下去,水声大了下一刻,靠近岸边的水沸腾起来,便似水下有熔炉在焚烧,层层水汽袅袅升起白蒙蒙一片
八名合萨快步走到一边,十六只手掌同时推向天空,一片暖暖的金光便从他们的手中放出
金光柔而不烈,受到了合萨们的牵引,慢慢推动了那水汽朝着铁棘部土城的方向前行如果有人看到这个景象,一定会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站在远处来看这景象,就会看到离地丈许有一条长长丝绸在缓缓飘动,那雪白的丝绸以瀛海之畔的金光为原点,静静地前行,便像是沉默赶路的旅人
零卿站在南城外看着城头上的守军,自从她领兵过来虚张声势,城上守军便多了起来,她很高兴自己能够吸引敌人的注意,最起码铁颜朵还是分了兵的但零卿依然很焦躁,城内的喊杀声一直在撩拨着她体内的血液,握着青龙偃月的手紧了一次又一次,真是恨不能飞进战场
“子归到底要我等什么?“
特鲁勒自然是不知道的,“也许是等援军?“
“等个鬼援军,那些攻占了北都的废物肯来才怪,他们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
正发怒的时候,特鲁勒忽然所缩了缩脖子,浑身上下居然阵阵发寒他看了看零卿,只见零卿一门心思盯着南城,似乎无所知觉他又回头看了看战士们,他们却也是冷得在原地跺脚
“那是......”
零卿猛一回头,眉毛忽然一挑,远处黑暗中一条白龙探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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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外的零卿所部都在冰冷的空气中瑟缩了身子,他们有些惊异,毕竟北陆最寒冷的季节已经过去,却为什么会忽然冷到这种地步?那远方黑暗中透出的白光又是什么?
零卿勒马回身,她是一个高级武道家,尽管只是初等的阶段,但已经可以感受周围的星辰力了,何况她手中的是青龙偃月,一把充满了纯粹的岁正星辰冰冻之力的上品魂器
“特鲁勒,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特鲁勒一楞,这里站着一千名骑兵,却没有带来攻城的器械,如今有熊部式微,根本就没有攻城器械可以准备,那么如何攻城?他们连云梯都没有
“殿下?”
零卿策动了战马,狮吼马迈着小步朝南城溜达过去,“我会给你们信号的”
零卿的声音比冰雪还冷,特鲁勒看不到她眼眸里闪动的杀意,却能感受到她的杀气,这次没有人可以阻拦零卿了
狮吼马站在南城前十丈之内,如果箭雨落下,怕是没有人可以幸免城头守军不约而同备好了弓箭,只等将官一声令下
“我叫零卿无方部零卿”
守军们默然无声,他们早已看见这个女子在城外逡巡多时,现在听到她自报家门,心里仍是一阵紧张
“铁棘部肆虐北陆,无辜子民损伤惨重,大伤天和,如今草原各部联盟起兵,便是要重稳定北陆尔等若想活命,就请让出道路”
女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杀伐之气,其发结马尾,身着箭衣,手中长刀凛冽,便是一派豪杰气象,再配以她如今在北陆的威名,谁敢轻视于她?城头守军暗自惊慌,手中的弓箭不知该不该放出去
“你们可曾看到我身后的北陆怨气?”
零卿竖起长刀,如明月一般璀璨,刀锋所指,天空之上一幅白色丝绸似的冰冻之气缓缓流过,又像是冰龙在云间散步突降的寒冷笼罩了城头,烈风之中有“噼啪”的声响,那是冰晶在撞击着土城
守军们终于惊恐起来,几名将官大声呵斥,挥动鞭子抽在守军身上守军们重张开了弓,上千箭矢对准了零卿,却到底是没有人敢发出那一箭
一名将官终于愤怒了,踹开一名士兵抢过其手里的弓,将箭头对准零卿,“零卿,你是草原的雷烈花,是北陆的狮子,我敬重你,但铁棘部要统一北陆的大业即将完成,凭你一己之力根本做不了什么你现在最好离开这里,也许大君就会放过无方部”
“大君?”零卿冷笑,“得不到大合萨的祝福,没有白色的豹尾,铁颜朵也敢自称‘大君’?我再说一次打开城门让出通路”
“欺人太甚”那将官忍耐不住,箭矢顿时射出
零卿动也不动,眼睛直盯着城头,便似没有看到箭矢临身那将官心头闪过疑惑,却见那女子忽然侧过头去,再回头时,登时让所有人惊慌色变只见那女子脸容冰冷,那去势凌厉的一箭竟被她咬在齿间
“咔嚓”一响,零卿生生咬断箭杆,“当真不要命了么?”
怒喝声中,狮吼马嘶鸣跳蹄,朝着城墙发起了冲刺所有人,不管是特鲁勒和他的部下,不管是城头的守军,都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朝着城墙发动冲刺,不就是自杀么?
狮吼马再度嘶鸣,声动四野,一道白色的豪光冲天而起,刺入那到达了城上的白色寒气白色的寒气之中隐约泛起了红色,随着零卿的第二次大喝,一道几人合抱的刀形劲力猛地劈斩而下,便似神将挥动了巨斧开天辟地
特鲁勒几乎要疯了,那是一幕他从来不曾想象过的场面就在一声轰鸣之后,眼前的南城烟尘大作,惨叫声不绝于耳,在烈风吹开烟尘之时,南城霍然出现了一个宽有五、六丈的豁口,有铁棘部的战士被土石压住,鲜血斑驳一片
“杀“
南城外,女子扬起大刀,雪亮的刀锋便是她的军令
“杀“
特鲁勒翻身上马,带着一千热血沸腾起来的汉子冲向了南城
城上守军大乱,一时之间惶惶不已,全然不知该做些什么
零卿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现在无法再动,强行发出那一击已是身体的极限,再不能参加战斗她知道这已经足够了,那一刀足以让铁棘部的人绝望,在今后必定成为草原的一个神话,可是她不觉得欣喜,因为这一刀里,蕴含着强大的星辰力,那是秘道家才有的力量,她是站在别人的肩头上获得了光荣
眼前的敌人像是堤岸挡在身前,思无邪都无暇顾及自己的战刀上有多少崩口,他只能朝前冲,尽管没有人能接住他一刀,但力量的损耗却是无可避免身后的默羽依然站得很稳,她其实是目标最大的那个人,可是没有人能将箭矢射到她的身上,因为这个机敏过人的羽族姑娘往往能抢先让自己的箭穿透敌人的身体思无邪并不担心默羽,可是他担心守护在他马后的那些骑兵
思无邪并不知道追随他的骑兵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而他仍旧看不见铁颜朵正在他有些急躁的时候,身边的人纷纷退散,一匹黑马闯出,马上战将将一把浑铁枪舞成了龙,逼开了前方敌人
“弗兰“思无邪大喝一声
“思无邪英雄,草原上的汉子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弗兰也是大喝一声,带着有熊部的骑兵奋力前闯他的身上,不知有多少伤痕,他的部下,也不知倒下了多少人然而没有人退缩
思无邪看到了子归,这个伙伴就缩在人群中,看上去很不起眼
“我就知道你偷懒“
“你给我闭嘴“
两人对骂一句,便觉得大地猛地震颤了一下,接着便听到一声剧烈的轰鸣
子归大笑,扬声大喝:“南城已破铁颜朵你腹背受敌,拿命来“
他鼓足了劲力大喝,当真是震动全场,铁棘部的战士们不由得弱了几分斗志
战报几乎是飞到铁颜朵面前的,铁颜朵无法想象缺少攻城器械的落魄部族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地步的,他使劲地咬了牙齿,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随意地看了一眼马前跪倒的探子,那探子的脸上是惊惧的表情铁颜朵心中一冷,再看看周围的战士,许多人都显得惊慌起来
“怕什么?我铁棘部的战士没这么软弱“他甩开背后披风,”随我来去杀了他们“
他一提缰绳,坐骑一声长嘶,便冲了出去近身侍卫急忙跟上
天上乌云又起,银光第二次落下,将铁棘部的战士射得没处躲没处藏暗羽族六十精英休息了近一个时辰再度杀来,箭矢频频落下,索命勾魂毫不留情他们选择的战场便是阻挡思无邪前进的那一部分
压力减弱,弗兰是斗志高涨,双目泛起血气,将所有的力量宣泄出去思无邪在旁边看到他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已经杀红了眼,连敌方将领的刀落在肩上他都没有在乎,反而一枪将敌人挑落马下
“不好这小子杀脱力了“
思无邪刚刚说完这话,默羽已经腾空而起,踩过几名战士的头顶来到弗兰的背后弗兰当即听到耳边响起了四声弓弦震动的声音,面前四个敌人应声溅血跌开心中奇怪之时,回头看到少女淡漠的表情,弗兰却是一阵高兴,早就听说鹤雪威名,现在自己借助她的力量,自己绝对会变成草原人人敬仰的英雄可是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颈项之后蓦地一痛,意识立刻涣散
默羽提着弗兰沉重的身体往后一翻,将弗兰交给一名有熊部战士,接着回到了思无邪的身后
思无邪无暇感激她,催马继续闯阵
战事进入白热化状态,有熊部的战士受到鼓励,加疯狂,而铁棘部的战士渐渐支撑不住了厮杀之中经常看到伙伴突然就倒在地上的恐怖让铁棘部的战士感到绝望,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是自己死在暗羽族的箭下他们很想逃离战场,然而周围到处都是人,想跑都没有机会,只有硬着头皮厮杀
“大君来了“
不知谁高呼了一声,铁棘部的战士听到这个消息总算是振奋了一点精神
“终于来了啊我可是等了很久了“子归缩在人群中大笑
前方军阵变化,一彪人马闯了出来,数十名将官冲锋在前,铁颜朵随后挥舞了战刀大声呐喊,拼命鼓动自己的战士振奋起来
“铁颜朵你铁棘部的末日到了“子归双脚离蹬,忽然站在马上,”默羽路然玥“
没有人回应他,可是忽然风声大作,人群中有蓝色的光芒鼓荡起来两声清冽长鸣如凤凰引吭,天空之上霍然绽开了四片黑白之翼,似战旗招展
“四翼魔王“
思无邪十分痛恨子归在这个时候为自己添加光彩,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大侠来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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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有火光,铁颜朵终于领兵杀出***他的近身侍卫皆是虎背熊腰,战刀锋利,战马矫健,他们的一轮冲锋将有熊部的战士打得不住倒退生力军的加入让渐渐消散了斗志的铁棘部战士振奋起来
铁颜朵知道自己被动了,南城被破,闯入的一千有熊部骑兵同样是生力军,很快就冲破了后军探子说有一个使用双刀的少年将军带着一百狮吼骑兵无人可挡铁颜朵知道那不是假话,尽管他已经让部下将战马的耳朵用布条塞住,但狮吼马的神骏一样是巨大的杀伤力后军被破便冲动了他的根基,可他不能返身迎敌,因为面前的敌人加可怕,他唯有一鼓作气冲垮面前的敌人
刀枪并举,呐喊的声音汇成了声浪,让夜风都燥热起来
可是魔王很喜欢泼凉水
“默羽路然玥”
魔王的声音忽然从声浪之中冲出,如巨龙飞出深渊,赫赫分明
战阵之中蓝色的光芒猛地爆开,紊乱的气流掀动狂风,扫灭了周围的火光接着便是加沉重的黑暗,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天空,一时间铁颜朵所在之处混沌一片,被那黑暗笼罩的士兵们都升起了冰冷的恐怖,仿佛那天空之上藏着一只窥探了许久的野兽,正在悄悄张开血盆大口
铁颜朵握紧了战刀,却无法阻止猛然冷却的血脉,那绝望的气息张狂地扑到了他的脸上,而在此之前,他仍有足够的勇气来控制战场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正在黑暗无边的大地上行走,一个人孤零零地又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黑暗只是那么一瞬,火把光重出现的那一刻,天空之上一声清冽鸣响,浓浓的黑暗中蹿起了一线紫光,紫光蓦然扩展,便是一只凤凰凌空同一时间,一线银光从紫光的附近炸开,银光灿然,半空里结成了圆球,仿佛无边夜幕之上的明月
那是无法判定高低的华美,却是一个冰冷,一个温柔,两种异象近在咫尺,偏是无法相连,便如明月与暗月同行于天,可是谁都知道它们是永远不能在一起的然而有一个特质是相同的,所有人,不管是有熊部的战士还是铁棘部的战士,他们都感受到了绝望,他们唯一能思考的,便是死于冷酷,还是死于温柔,不论是哪一种,结果还是相同的
“紫电箭——破凰”
“云裂霜——月光”
两个冷冷的声音从天而落,那紫色的凤凰霍然砸下,伴随着那明月一般的银球散发出条条银光
铁颜朵忽然忘却了闪避,愣愣地注视天空,心里就那么空了可是他的近身侍卫怒吼了,三十多人从马背上跳起,朝着那箭光扑去真是无所畏惧的勇气,蛮族儿郎沸腾的血脉在燃烧,面对着世仇的羽族神射,儿郎们抛开生死,迎头而上只是可惜他们还没有对羽族神射的深刻认识,如今只能用生命来体验
战场忽然就静默了,从战士们看到天空的异象开始,他们就沉默了下去刚刚奋力吼出的战呼潮水般退却,剩下的只有风声,以及那箭矢破空的凌厉啸声人们都在看着天空,看着那三十多侍卫冲向了箭矢,每一个侍卫都在挥刀,要截断箭矢的下落
银光钻透了侍卫们的身体,他们想象不到居然会有那么快的箭、那么狠的箭,侍卫们从天空跌落可是还有世间最霸道的一箭冲向了铁颜朵,紫色的箭光似乎照亮了铁颜朵的面孔
“保护大君”
不知谁大吼了,又有十几个侍卫站了出来,铁盾及时出现在铁颜朵的头上
铁盾炸裂了,侍卫们仿佛被怒雷击中,从马上抛跌开去,喷出的鲜血像是艳红的花朵
那一瞬间,铁颜朵一个人坐在马上,周围是他的侍卫的尸体,距离他最近的士兵也在两丈之外,这让铁颜朵加觉得孤单一人
“别以为老子会输给你们”
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铁颜朵忽然惊醒过来,幼时所受的歧视,年轻时的野性在大吼声中爆发,他想到了自己的原配妻子,为了得到所要的力量,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他根本就是一无所有的,既然一无所有,他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战刀所指,铁棘部的战士重爆发出呐喊,刀枪又一次举起,他们从首领的身后涌出,扑向了对面的敌人这一次的冲锋,带动了所有铁棘部的战士,绕到了有熊部后方的铁棘部战士围拢起来,再次将牢笼布下
“这畜生”子归大喝一声,“思无邪”
“呸你骂谁呢?“
思无邪弹簧一样从马背上跳起,半空里火焰刀被双手高举过顶,煌煌如日,凛凛如神,他暴喝着劈斩下去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抢在铁棘部战士发动全面攻击之前,他还有时间做到一切
刀形火焰在空中划出巨大的艳丽轨迹,狠狠劈在地上这一刀,已是思无邪最强功力的极致,带着火焰的刀劲直接将正前方数名铁棘部战士破为两半,强烈的劲力宣泄而出,周围的温度顿时上升,那热浪朝着四面鼓荡翻滚,直将人的毛发烤焦那么多蜂拥而来的铁棘部战士被逼得散了开去
子归早已随着火焰飞腾在天,就在火焰散尽的那一刻,他从天空俯冲下来,像是饿极的鹰大多数人都看着空中这个带着碧绿色光芒的人,流星一般义无反顾地撞向大地
“轰隆”一声爆响,子归一拳砸在地面上,以其身为原点,大地裂出了无数缝隙,编织成蛛网随着爆响,大地开始了震颤,继而,地面皲裂,无数的土石飞扬而起,如冰雹一般四面发散铁棘部的战士站立不稳,纷纷摔倒,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生地震
烟尘被风卷了起来,有个张狂的声音在大笑
“我就是魔王“
全场震惊
那声音同样被风卷了起来,被风一片片的撕碎,然后又在其他的地方重聚结,整个战场似乎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
“我就是魔王“
所有人都在一刹那间被震撼,却还有一个人在低声咕哝着,“我还是大侠哩”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间,一匹雄健骏马从人群中飞出,踏过满地的尸体,空气中猛地出现一道匹练似的惨白之光,直刮向那兀自大笑的东陆男子
“铁颜朵”
子归又是一声暴喝,双手朝上一伸一合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这东陆男子竟然只用一双肉掌就夹住了铁颜朵的战刀但是战马的冲刺之力何其巨大,人们看着这个东陆男子的双脚在地上刻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后退了足有五丈之多
可是这个东陆男子竟然没有被撞飞,而一声长啸从这男子的喉中激荡而出那声音比之刚才的大喝加惊心动魄,那是一匹受了伤的孤独之狼跑过了荒漠,跑过了江湖,跑过了山林,直跑到彤云大山之巅,对着明月凄婉地嚎叫,让冰冷的月华注入自己的身体,舔舐*着血淋淋的伤口
谁能想到一个人类竟然可以发出这种惊世骇俗的狼嚎?
铁颜朵的战马被惊得跳蹄而起,子归收去了长嚎,脚尖在地上一撑,翻到了铁颜朵的头顶上
铁颜朵的身形尚未稳住,头顶便是烈风压下到底是马背上生长的雄杰,铁颜朵左手一按马鞍,立时变成蹲在马背上,他的眼里闪出了怨毒的光芒,再是一声大喝朝着子归扑了过去,那雪亮的战刀刮起了凛冽的呼啸
“你中计了”
子归忽的冷笑,一个坠身法硬生生从空中落下,那刀堪堪从他的头顶扫过,割断了几许乱发脚尖点中了铁颜朵战马的脑袋,身形复起,在冷笑声中,子归一脚踹中了铁颜朵的后背铁颜朵一声痛吼,大蓬的鲜血从口鼻中喷溅,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高的天空飞去
“默羽,路然玥”
子归落回铁颜朵的战马身上,一脚踏在马背上,一脚踏在马头上,将所有的光荣尽聚一身这一刻的风姿,便是魔王
空中的铁颜朵被狂乱的气流卷住了,瞳孔中映出了四片黑白的羽翼,那么单调的色彩,却似乎能烧毁了他的意识他最后的意识里留下的是无数战士的大吼,可是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四翼翩跹,人们仰望天空,两个羽族的少女一左一右抓着铁颜朵的胳膊,铁颜朵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动弹不得
“不用再打了再怎么争斗,死去的都是蛮族的子民流出的都是同样的鲜血”子归高高地站在马背上,锐利的眼神扫过了战场
偌大的战场开始沉寂,失去了首领的铁棘部战士不知所措,而有熊部的战士正在思无邪的带领下围聚到子归的身边,他们越发相信大合萨所说的预言
“让开”
军阵后方有女子暴烈的声音传来,铁棘部的战士们丧气地让开了通路,零卿就那么坐在一匹白马上从人群间缓缓通过,根本不在乎是否会有人暗算她牵马的是一个瘸腿的少年,可是他的头高高地昂着,像个凯旋的将军
然后人们看到这个女子和那个魔王站到了一起
预言中的人物,在战场上并立一处,所有人都是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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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要风景也该选个季节?现在这里很冷啊“
子归不地埋怨着天拓大江之畔,江风甚大,渡口上没有商人出没,而往常这个时候,东陆的商人们该来了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江水上,有的是粼光闪烁,可是没有船只
“子归,来“信霞轻轻招手
子归从一块大石上蹦过来,笑道:“姐姐怎么还是不开心?无方部的仇报了,草原的战事结束了,应该高兴才对“
信霞让他趴在自己的大腿上,从发髻上取了木梳,轻轻梳理他的乱发她想着丈夫前也是她负责梳理头发的,只是现在换了一个弟弟
“姐姐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你什么时候离开我“
子归勉强挤出笑容来,讷讷地:“姐姐不开心,我也不放心“
“你不是草原上的人,我也知道你是一朵云,偶尔在一处停留一下,最终还是要飘走的“
子归笑不出来了
“子归,我还是欢喜叫你‘子归’,‘羽化’这个名字不吉利呢“
“是一个长门僧取的名字,糟糕也没办法,都用了二十年了“
“在草原上,“信霞温和的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便是凄然,”还是叫‘子归’,么?“
子归翻了个身,让阳光铺在脸上,“子归子归,念子归来,我远是姐姐的子归,不是么?“
信霞终于笑了,那么简单干净的笑容,是子归以前从未过的
头发到底是梳理了,信霞将木梳插回发髻,又用手轻轻抚摸着子归的脸,便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那般温暖,“草原上还有事情没有完结,双羊部和阳平部击败铁棘部的反扑,占据了北都,迟迟不肯和熊罴交涉,他们是想着利用这次机会瓜分瀚州有熊部和七家部族刚刚经历一场血战,士兵总数不过两千两百人,战马是稀少虽然铁棘部还残余近七千士兵,可是铁颜朵死,铁棘部人心散乱,不足凭借我这个大合萨中的人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如果再起变乱,我可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姐姐心肠是,可是蛮族有的是狼,要是姐姐总这么软弱,以后怎么当大君呢?”子归坐起身来,扬手指着天拓大江,“姐姐的心胸固然和天拓大江一样宽广,但也是有天拓大江的勇烈,只要是不利于草原的部族,尽可压制他们”
“孩子话呢,姐姐手里才几个兵啊?用什么来压制他们?”
子归笑道:“姐姐如果答应做这个大君,我可以想办法如今姐姐肯跟我心里话么?“
信霞温和地笑着,顺手梳理起自己的头发,却是没有话
子归摇头苦笑,“姐姐真是心肠,可是你若不做大君,这个草原上便是狼的天下了无方部也许可以保全,可是其他部族怎么办?如果现在姐姐退出了,那么用不了多北陆又要大乱彤云大山上空的北辰之星还在发光呢“
“烈伦涵大合萨要我做大君,是因为你这个魔王,可是你走了以后呢?我靠什么来当大君啊?战事刚刚平息,草原上的部族需要的是休养息,我也许能做一阵子太平大君,可是今后呢?“
“姐姐是不想我离开的了......“子归感动地想哭,孩子似的扯着她的手臂,”我不会让姐姐一直当大君的,这个‘大君’太危险,不过我也答应过大合萨,现在杏仁又是草原的大合萨,从哪一方面来我也不会一走了之的姐姐放心,我会让姐姐平平安安当大君,等草原平定,姐姐可以选个地方呆着,让‘大君’见鬼去了“
信霞轻轻点了头,然后:“我的意就是如此子归,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呢?”
“我这有一封信......嘿嘿”
信霞从来没见过这个弟弟笑得这么狡猾
“大合萨呀,这该是草原上最高贵的职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思无邪坐在北都的城头上,烈风从身上刮过去,分外的舒畅,毕竟是不需要打仗了可是他跑来杏仁,杏仁却是沮丧若死的样子,一点朝气都没有
“你要是真不想当大合萨,我们就一起逃走”
杏仁抬头瞥他一眼,“先不我受烈伦涵大合萨的嘱托,就是我到的这些景象,我也不能走我是长门僧,行走于世间找寻黑暗旅途终点的大门,可是这扇大门是无所不在的,苦修是一种途径,助人也是一种途径,现在放在我面前的是残破的瀚州,废墟一样的北都,我有能力来帮助他们,我就不能不管的”
“你想的这么明白还愁什么?”
“我愁的是双羊部和阳平部,这两家正在琢磨着瓜分瀚州呢你别指望你们能抓他们来要挟,这两个汗王现在防卫森严,打败铁棘部的阿图尔之后收编了他们的部队,实力远比其他部族来得强大”
思无邪听得心里不是滋味,想来想去也没个办法,只指着旁边:“你让她去不?每天晚上偷袭一次,吓也吓死他们了”
旁边的却是默羽,这少一脸淡然,仍是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德行
杏仁用力一拍思无邪的大腿,“你不是要当大侠的人吗?怎么最近越来越像魔王了?北都这里还不够乱吗?”
“这不是我也没办法了吗?”
两人一起发起愁来,趴在城头远方的无边的大地,一会儿一叹默羽奇怪地着他们,不知他们有什么愁的,她想着这个北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这里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为什么还不离开这里?
这时一匹快马奔上城来,一个战士急匆匆地赶到面前,几乎是摔下马的,“大合萨,大合萨”
杏仁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到那战士单膝跪到面前才想起自己是个高贵的人了,“起来起来,有什么事吗?”
“阔勒尔汗王和札力汗王有请,请大合萨立刻去金帐宫”
杏仁一咧嘴,“还真的出事了啊,知道是什么事吗?“
“两家汗王也没,但是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们刚才还吵了一架“
杏仁沉吟不语时,思无邪笑着跳下城头,“走,我跟你去,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了“
杏仁一楞,默羽也跳下城头,淡淡地:“我也去“
杏仁发现自己没什么可的了,就算两家汗王想杀他,有这么两个保镖在,怕也是顾忌多多的
依然是有熊部的金帐宫,有士兵和北都百姓还在清理焚烧过后的混乱现场那一夜的大火着实厉害,金帐宫也不能幸免,奢华的建筑早已坍塌,如今建起来的大帐只是用了牛皮草草搭起,那是为了各家部族可以在里面议事
杏仁等三人一路走来,士兵和百姓都投过来敬仰的眼神,那一天杏仁作为大合萨所做的一切,足够让所有人敬佩了,就是他这么一个东陆人,挽救了整个北都的子民活下去的信心
阔勒尔和札力同时起身行礼,即便他们再怎么厌烦这个东陆子,但他们也知道这个东陆子如今在北陆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是如何的重要,何况他还是前任大合萨钦点的继承者
“废话就不多了,两位汗王叫我来有什么事?“
杏仁回了一礼,随便选了一个位子坐下思无邪和默羽就在帐门的两侧,四只眼睛同时落在两个汗王脸上,却让这两个汗王浑身发毛
札力强装了冷静,一步跨到杏仁旁边,恭恭敬敬地道:“大合萨,刚刚接到了斥候传来的情报,东陆天拓大江边境,有重兵集结听东陆皇室有发兵北陆瀚州的意图“
“哦“杏仁淡淡地应了一声
札力心头火起,听了这么不温不火的回应,放在往日,早就一顿大吼发作出来,但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有求于人,实在发作不得,只把目光投向阔勒尔
阔勒尔也是心里不痛快,但他歹也是上了年纪,修养也是甚,瞬间便压制了自己的火气,陪着笑脸:“这是危急到我族存亡的大事,大合萨可有什么训示告知北陆的子民?“
杏仁在心里大骂“老狐狸“,这老头想做大君却害怕东陆发动进攻,还摆出北陆子民的安危来做借口,当真是脸皮厚得可以只不过现在真是无暇跟他们计较什么,东陆在边境集结重兵当然是想趁着北陆战乱刚过、元气大伤之际扫荡蛮族、立威天下,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容我想一想“
杏仁的回应依然冷淡,阔勒尔和札力对视一眼,不敢催促,只耐着性子等候哪知这一等,竟是等到了日头过午,思无邪和默羽都已经吃了午饭,杏仁还是如木偶一样坐着没动
札力的火气越来越盛,忍不就要骂人阔勒尔使劲捏了他的手臂,摇头示意不要多话
杏仁忽然抬了头,了思无邪,又了默羽,只见这两人同时用笑容来应付他杏仁立刻还了一个白眼给他们,三个人其实是想到了一起去的
“找魔王来“
大合萨最后只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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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归揉碎了信纸,碎纸随着风飘向了天拓大江,像是自由的蝴蝶在任性地飞舞。明明是一封带来了巨大灾难消息的信件,可是他忽然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让他轻松了许多。
“那个雷烈王朝的五殿下跟你很熟?”信霞在他的身后,安然坐在一块大石上,她的表情却不能轻松。
子归呵呵笑道:“算是很熟吧,至少我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他。姐姐不要小看他,他年纪是不大,可是心很大,是个怀抱天下的人。”
“他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姐姐可以想一下,当初北陆拥有雄兵十四万,那可是扫荡瀚州的力量,即便是去了东陆,那也是任意纵横的,但如今呢,可用之兵不过五万之数,军械配置不齐,人心怨战,东陆不过来才有鬼了。”
信霞忍不住就嗔道:“那你还笑得出来?“
子归返身过来,讨好地给她捏肩,“姐姐如果想北陆子民有个喘息的时间,这个消息正是来得及时,我说过要让姐姐安稳地当大君的,现在就可以啦。“
“你到底想什么呢?“
“姐姐想啊,东陆要挥兵北进,北陆各族必定要联合起来,凭着双羊部阔勒尔和阳平部札力那两块废料,能服众么?北陆子民又不是瞎子,他们难道还看不清谁是大合萨祝福过的人?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姐姐手里有白色豹尾?“
“可我怎么觉得自己要变成替死鬼了?“
“不会不会,替死鬼的差事咱不干,只要各族来请姐姐,姐姐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君,到时候姐姐做出让子民们信服的事情,我就不信谁还敢来挑战姐姐。“
“你好像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子归嘿嘿地又贼笑起来,“哎呀,零卿来了,哈,熊罴也来了,姐姐有事做了。“
信霞转头看去,果然零卿和熊罴两人骑着马跑了过来,随从都没有带,显然是要说一些不能让别人听到的事情。
“阏氏安好。“清秀少年从马上跳下,恭恭敬敬地行礼。
信霞忙起身还礼,“世子安好。“
零卿在一边瞪着子归,却是没有说话。子归也不出声,笑眯眯地看着。
“世子,有事么?“信霞笑着请这少年过来,让他也做到了大石上。两个人同坐一处,便如同一对母子,谁能想到这么两个人已经掌握了北陆的风云?
“不敢瞒阏氏,有战报说东陆即将北进,各部族上下都是人心惶惶的。我想这个时候还是要阏氏出面,再度召开库里台大会,商讨一下对策。“
熊罴说完之后便看着身边的草原明花,可是信霞的脸上不见波澜,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着实让少年心里没底。
零卿依旧瞪着子归,子归背着手走到一边去。零卿不笨,知道他是有了什么鬼注意的,跟上去低声问:“你又在搞什么?”
“你猜姐姐会说什么?”
“什么?”
“我去。”
“......”
信霞终于打破了沉默,淡淡地说:“我去。”
熊罴立时高兴起来。
零卿奇怪地瞥着子归又问:“然后呢?”
“我得去北都。”
“......”
信霞仿佛听到了子归说什么似的,继续说:“我得去北都。”
零卿于是决定不再问什么了。
可是熊罴却是皱眉,“阏氏能不能不要去?让各族汗王都来这里更安全一些,阏氏去北都,如果双羊部和阳平部心怀不轨,阏氏便危险了。”
信霞笑了一笑,“我就是想让全瀚州的子民都知道,我是一个合格的大君。”
阔勒尔和札力在北都足足等了五天,他们已经派出了信使,请无方部信霞和有熊部熊罴到北都议事,同时邀请各家汗王来到北都召开库里台大会,如今大部分汗王已经到了北都,可是信霞和熊罴依然不见踪影,连个回话的人都没有。
新任的大合萨杏仁已经放出了话,要等着魔王的到来,对此两家汗王都是极愤愤的,现如今的草原谁不知道有个东陆来的魔王在瀚州搞风搞雨?可是魔王毕竟是个东陆人,谁能保证他不是来扰乱瀚州秩序的?不过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北陆瀚州蛮族的秩序已经在当日北陆大君熊昌死后变得不再稳定,而且走到了混乱的边缘,只等东陆大军一到便要崩溃。
“五天了,他们再怎么慢也应该到了。”札力的脾气越来越大,这几天的等候让他觉得很是没面子。
阔勒尔何尝不是心里愤懑,但他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火爆脾气收敛不少,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别急,如果我没想错,他们要的就是我们着急上火。”
“库里台大会是先祖旧制,他们怎敢怠慢?”
“当然是想把主动权操在手里,我们再急也没有用,不如好好收整一下军马。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面临东陆的进攻,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乱了阵脚。”
老头子刚刚说完这话,远方天际有白翼从云中穿出,疾如风火一般俯冲过来。
“鹤雪!”
两个人同时色变,顿时想起了当日在阴羽原时受魔王威胁的事情,阔勒尔甚至为此损失了一个儿子。他们最不想面对的便是那无情的箭,就像鹤雪士的前辈做到的那样,将死亡悬挂在目标的头顶,而目标本身,只能终日惶惶。
路然玥忽然收住了飞翔,离着北都尚有一里之远。她静静看了一下,便摘下了弓,搭上了箭。
两家汗王全身发冷,急忙从旁边侍卫手中抢过铁盾遮在面前。一里之遥,对于鹤雪来说根本就不是距离,只要他们想做,一里之内的目标都是死物。
一箭破空!似流星闪过了天空!
两家汗王微微松了口气,因为那鹤雪姑娘已经转身飞走。然后他们忽然蹦到了一边去,只见一支旗杆被那姑娘的箭矢穿透,那箭矢的尾部,绑着一条纯白无暇的豹尾。
“白色豹尾?”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不可置信地互相瞧了一眼,都不明白这象征着北陆大君地位的物件会出现在面前。
札力下意识地快步上前,阔勒尔冷冷一笑,“你已经决定戴上这东西了?“
札力猛地止步,回头时脸色铁青,右手按上刀柄,冷喝道:“你待怎样?“
阔勒尔手捻白须冷笑不止,“我老了,没几年活头了,这瀚州到底该是谁的天下呢?“
“老头子,我可没有说要做大君的位子!“
“老夫也没有说过吧。“
气氛忽然就剑拔弩张起来,城上两家部族的士兵渐渐从旁边过来,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杀气。
白色豹尾,多么有诱惑力的东西,各家部族的汗王谁不想要?但是没有人不知道,戴上白色豹尾的人,必须面对所有部族的挑战,压服所有的反抗者。阳平部是草原五大族之一,可是有熊部式微,铁棘部和夜摩部消散,札力自然心动,而他唯一的对手便是对面这个老头。然而阔勒尔虽然年纪偌大,但心里早已对大君之位觊觎已久,此时哪容得札力在他面前取了那白色豹尾。
沉默之后又是沉默,两家部族挤在这一段城上的战士族足有五百之多,城下也聚集了更多的战士,人人刀枪在手,等着城上一声令下便要生死相拼。
两家部族的对峙惊动了其他部族的汗王,各家汗王远远看着,都冷笑不断,阳平部和双羊部已经和往日不同,为了保全实力早已放弃支持自己的部族,在其他部族面对铁棘部的杀戮时他们置身一旁、不闻不问,现在各家汗王已经打起了看戏的算盘。
“让开让开!“
人群中有雷鸣般的声音闯出,一个高大如夸父的男子双臂伸开,便似两条铁棒将挡路的人隔到一边去。杏仁旁若无人一般从人群中走过,从对峙的战士中间走过,径自走上了城头。
到底是没有人敢拦阻大合萨的去路,连札力和阔勒尔都退开了几步,虽然眼神不善,还是不敢拔出刀来。
杏仁走到了那旗杆下,看着风里飘摆的白色豹尾,低声埋怨起来,“羽化又在拨弄是非了。“
思无邪笑了笑,轻轻跃起,一把将那箭矢拔下,“他做魔王已经有几分火候了,早晚跟他打一架。“
杏仁接过白色豹尾,轻轻一笑,“两位汗王当真需要这个白色豹尾么?“
阔勒尔和札力阴沉了面孔,却是不说话。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能够挽救现在的瀚州,便拿走好了。如果不能,就等库里台大会的召开再说。“
札力翻着眼睛,真想伸手过去,可是身边那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像有着巨大的压迫力,让他根本不敢动弹分毫。
阔勒尔同样不敢动,他的身边,是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淡雅少女,如果不是她冷哼了那么一声,他根本就无法察觉身边多出了这么一个人。
“都不说话?那么我来说。两位汗王应该知道大合萨曾经给过无方部阏氏信霞大人以神的祝福,这次库里台大会就是为了信霞阏氏召开的。我想两位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杏仁淡淡地说完这些话,转身便走。
阔勒尔和札力心里都泛起了古怪的感受,和烈伦涵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比起来,这个新任的大合萨是如此的咄咄逼人,仿佛有一种威仪在他的身上涌出,让人无可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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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蛮族的传说之中,库里台大会是草原上最伟大的英雄逊王阿堪提设立的,蛮语里,库里台就是“大家都坐下”的意思,也就是说草原上所有的汗王,不论部族大小,都有发言的权利
当然现在的草原上,很少有人知道逊王阿堪提的本意是让蛮族各部统一起来,而不是用强权来称霸草原时过境迁,千百代之后的蛮族子民,依然是战火不断,人们倾向于使用强暴的力量来争夺肥美的草原,熊熊燃烧的血脉总是让暴躁的蛮族人忘却先祖的意志
就像前不久,有熊部熊罴和大合萨烈伦涵秘密排遣使者到草原各部,那一次的库里台大会并没有形成实质性的联盟,然后便是铁棘部肆虐草原,让各部汗王忧心忡忡又焦躁不堪
这一次,大多数部族的汗王都冷静了,阴羽原上失去了双羊部和阳平部庇护的部族心生不满,汗王们都觉得该有人来保卫他们的利益了而朔方原、青茸原、蛮舞原的各部,全被卷入了铁棘部发动的征战之中,加迫切希望尽早结束战火涂炭的日子他们终于认同此次的库里台大会
阔勒尔和札力打心眼里不愿意召开这个大会,他们十分肯定大会必然对他们的利益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现在已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想着大君的白色豹尾,却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挡东陆大军的进攻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白色豹尾发狠,并在心里幻想着自己坐在高头大马上,举起戴着白色豹尾的手,面对所有人的膜拜
但现在,在这个草草搭起的金帐宫里,那象征着北陆霸主身份的白色豹尾被放置在大君宝座前的白栎木几案上,静静地等候着主人的到来
阔勒尔和札力不止一次偷看那白色豹尾了,却也只能和其他部族的汗王一样,在宾客的位置上呆着,愤愤地喝酒
无方部和有熊部的首领还没有到
冷风从帐门处刮进来,十二个火盆的火苗在风里颤抖不休,明明灭灭地晃着众人的脸庞,好像在窥探着他们的反应帐外天色依然不好,其实北都真的是个“悖都”,它是一个不受神灵眷顾的城市,只要是到了夜晚,天上便没有星月,那沉沉云后,只有一颗叫做“谷玄”的死亡之星逗留不去
帐外很安静,没有士兵在附近,可是有人早已站在了帐外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简朴的粗布衣裙,在暗夜里变成了幽幽的花,附近火把的光芒也照不清她的面容,却有几声叹息在风里打转她站在这里有一刻钟了,依旧在迟疑
库里台大会,从来都没有女人的位置,蛮族的争霸,也从来都没有女人的位置,草原明花出了一会儿神之后哑然失笑,其实她的脑子有些乱,无法想清楚什么事情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会进那个金帐宫,让所有人听命于她,不是为了无方部的荣誉,是为了草原未来的休养生息
帐门口出现的是一个男子,身形不高,头发散乱,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微笑的表情,那双眸子黑如宝石,却又有着幽深的蓝光在眸子的边缘,看上去颇是诡异若是大帐内有各族合萨在场,当然知道这个男子正在使用秘术,可惜帐内全是勇武的汗王,没一个人不被这样的秘术蛊惑
杏仁却是看得清楚,却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家伙一进门就使用密罗星辰的幻术,而这个家伙的幻术还只是初级的层次,这么做有什么作用呢?他没好气地瞪着门口的那人
子归自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降低各家汗王对姐姐的戒心,至少也要让这些大老爷们儿说话的时候别那么充满火药味
汗王们的确有点心神恍惚,隐隐觉得头脑里有点混乱,不是很清醒
信霞还是进来了,在子归身边停下脚步,缓缓地看着帐内数十家汗王汗王们下意识地都站了起来,却又不知该不该行礼然后是一个少年走了进来,各家汗王加不知该不该行礼了,就现时有熊部的地位,已经落魄成了一个小部族,他们没有必要像对待他爹一样恭敬
于是场面有点尴尬
“大家请坐下说话”杏仁站在大君宝座的旁边,缓缓开口,“库里台大会上,大家都是平等发言的,不必看重各家大小”
各家汗王正愁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有了台阶可下,纷纷客气了一句,重落座信霞一手牵着子归,一手牵着熊罴,在帐门旁边随意坐下了各家汗王发现又多出一个问题来了,那女人可是受过大合萨祝福的人,在末席上坐着是不是有点荒唐呢?但是看信霞那个泰然处之的样子,仿佛她坐到哪里都是一样高高在上的,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感受,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一个魔王迷惑了心思
“那么废话少说,我现在只问一句,有谁不同意信霞阏氏当大君?”杏仁依旧站着,因为是他是主持会议的人,站起来才能看清众人的表情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除了一些大的部族,其他的小部族都抱着同意的态度,他们早已不相信那些大部族会在关键时候拉他们一把,那就干脆让出身小部族的人来当这个大君,那样也许会让小部族有些安全感
但是大一些的部族完全是不同意的,即便这些汗王心里觉得有什么惶惶之感,但意识之中从来没有女人可以当上大君的先例,蛮族世界,女人的作用只是为了延续血脉,提供种族的后继战斗力
子归在一边冷眼相看,心头止不住地有火气上升,正想开口说话,忽然手腕被人紧紧抓住了
信霞慢慢站了起来,拉着子归走到了阔勒尔的面前,笑道:“老爷子,您是草原上年纪最大的汗王,在阴羽原上德高望重,大君之位便请老爷子来坐”
阔勒尔微微一愣,仰头看着对方的笑脸,却感到了一股冰冷的气息迎面撞了过来,那是女人身边的男子正在盯着他这奇怪的男子便是魔王么?那眼睛里的蓝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心里发慌?老汗王发觉手心里有汗,背心处也微微湿了他知道死去的熊昌很冷酷,也知道死去的铁颜朵很暴虐,但这两人没有这个东陆男子的冰冷,那眼神是在看一个死物
阔勒尔猛然惊醒过来,难怪这女人会带着魔王过来说话,那分明就是一种警告
“信霞阏氏说笑了,老头子还有多少年月?担任大君可就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散了”阔勒尔呵呵笑着站起,像个慈祥的老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女
然而信霞忽然伸手抓住了老人的手腕,笑道:“那老爷子来帮忙做个说客”
阔勒尔又是一楞,有心挣脱她的手,却发现那魔王的眼睛又盯上了自己,不知怎么就全身乏力,被信霞拖着走到了札力的面前
札力心头火起,腾的一下站起来,“阏氏要做什么?”
信霞微笑道:“如今草原五大部族只剩下双羊部和阳平部最有实力,现在老爷子不肯当大君,便请札力汗王来做如何?”
“你......”
札力一阵迷糊,这么一个天大的好事落到头上,为什么会觉得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他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这女人笑得温和,果然如其名称“草原明花”一样,让人觉得很轻柔,可是她身边的魔王是怎么回事?那是威胁的眼神?还有这个老不死的家伙,那眼神分明就是嘲讽
“札力汗王如果同意,请去大君之位上坐”
札力仿佛听见了很多的笑声,仿佛看到了很多的轻蔑表情,他偏了眼神去看那大君宝座,看那白色豹尾,半晌没有说话
人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我知道了”良久之后,这个以火爆脾气著称的汗王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人们惊异地看着他走到了大君宝座前,颤抖了双手捧起了白色豹尾,转身之时脸色复杂难明当即便有人轻轻冷哼出声,有人站起身来,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我札力是个鲁莽汉子,却也知道没办法对抗东陆大军”这汗王两步跨到信霞的面前,恭恭敬敬将白色豹尾双手奉上,“阏氏是大合萨祝福的人,草原上的女人一样是长生天的孩子,这一次库里台大会,我札力第一个承认阏氏的大君地位”
子归好笑这男子的反应之时,全帐之内忽然沉寂一片,片刻之后有一些小部族的汗王单膝跪倒在地,他们都是曾经和有熊部、无方部共同作战的战友而仍然有一部分汗王脸色阴沉如乌云
信霞一把接过白色豹尾,高高举起,“若有人愿意戴上白色豹尾,我一定臣服”
剩余的汗王们面面相觑,终于放松了按刀的手,慢慢跪倒下去
子归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姐姐也有这么威严坚毅的脸“
“我是一个破落部族的阏氏,可我也同样是蛮族汉子的女人,我不会骑马作战,可是我可以尽一切努力让瀚州不受外族欺辱这是我作为一个女人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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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个女人当了大君”
“可不是吗?真够丢人的让一个东陆的婊子来当北陆的大君?真***憋屈“
子归停下了脚步,伸手拍了拍那个说脏话的汉子的肩头
那汉子回头,看到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子,口水继续喷,“东陆的狗崽子,想干什么?“
子归搔了搔头发,轻轻地说:“干你妹啊“
那汉子一楞,还没反应过来时小腹一痛,整个人朝着后方猛地飞了起来,直越过近三丈的距离,撞到一个杂货摊上他也是硬朗,翻身就站了起来,噔噔噔跑了过来,两眼通红,操起一根大棒就砸,“你*妈的......“
大棒刚刚挥起,猛然脚下一软,喉咙里一股血腥气冲了出来,他的话还没骂完就已经跪倒在子归的面前,撑着地吐血不止
子归仍是轻轻地说:“你是没见过岑啊,那个女人听到你这么说,你就没命去见你***了”他抬起脚,狠狠将这汉子又踢飞出去,然后转身离开
街上人很多,都看到了子归当街行凶的一幕,却没有人说话,他们都认识这个东陆的男子,知道他有个外号叫做——魔王
流言总是生着翅膀的,在库里台大会的第二天,北都之内人人皆知现时的大君是一个女人,一个破落部族的阏氏,一个曾经被前任大君熊昌凌辱过的女人这么一个女人如今掌握着北陆瀚州的未来,听上去是那么的滑稽,简直像是一出猴戏,那么多家的汗王竟然认同了这样的女人人们不知道库里台大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蛮族的子民并不认同,因为草原上的女人,没有地位
子归愤愤地吐口气,他现在才知道要摆平那些汗王容易,要改变蛮族子民根深蒂固的思想难上加难他可以教训那些出言不逊的人,可是又怎么能堵住那些家伙的思想?
“怎么了?这么好的天气你还愁眉苦脸的?”路然玥从后追了上来
“我听说你们羽人的老大是个女人?”子归边走边说
“是啊,我姐姐就是羽皇”
“我还听说你们的十二位长老有一半是女人?”
“嗯,是这样”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
路然玥一楞,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爆起了粗口
子归索性指着周围的蛮族子民,“你们蛮族凭什么就不能让女人当你们的大君?你们蛮族男人真有本事就去战斗啊,跟东陆军队拼个死活”
没有人敢说话,就连各部联军负责巡查北都安全的士兵也悄悄溜开了
“熊昌活着的时候你们就不反抗铁颜朵活着的时候你们也不反抗现在有个女人当大君你们就看不顺眼凭什么啊?你们这些蛮族男人真有能耐就别窝在家里当绵羊”
“没听过大合萨说的预言吗?连大合萨这么有智慧的人都认同了,你们这些猪脑子还不认同,你们觉得自己比大合萨有智慧?哦,对不起,不能把你们说成猪脑子,那是对猪的亵渎”
午后的北都大街上,一个东陆的男子叫嚣着,却没有北陆的男子上前分辨,看上去颇有些怪异杏仁远远地看着他张牙舞爪,默然不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百姓们认同信霞的存在
街头巷尾的流言依然继续,过了不久,人们听到了女大君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内容是“北都进入战备状态,各家各户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到军营领取武器”
人们骚动了几天便去领来了武器,没有铠甲,只有刀枪,即便这样也是将近三万人的步兵队伍
数天后,北都城外出现了三万人,吓得北都各家汗王都跑上了城头,结果发现那不过是草原上的流民这些失去了部族、失去了土地、失去了牛羊的蛮族子民聚集在城外,安静地看着他们的领头人——弗兰和铁骨勒
信霞亲自出城,引领着他们去了铁棘部的老家数日后,有探子回报各家汗王,铁棘部的兵力忽然上升到两万之众这让各家汗王心里没底,最大的双羊部和阳平部也只是各自带了三千精锐,整个北都加上后来的三万部队一共有五万人各家汗王不知道这个女大君到底想干什么
又过了两天,信霞带着铁棘部、有熊部和那些流民中的精壮男子共一万五千人回到北都,并且将这些人马和北都子民组成的部队整编起来,共计四万五千人,其中骑兵人数达到了一万两千
信霞拒绝了各家汗王的询问,以哈伦部汗王弗兰和铁骨勒为将军,统辖了这四万五千的兵马,于城北驻扎军营,号为“北烈营”
各家汗王心下惶惶,都猜测着这个女人是不是打算将所有汗王困在北都,可是他们接到的下一个命令是“各家汗王回本族,将牛羊辎重运送到北都,以备大战”各家汗王终于忍不住怒火了
“我知道大家很困难”信霞流转了眼光,从各家汗王的脸上看过去,“但是再困难也比了不久之后的困难请大家不要吝啬自己的资源,因为如果东陆人来了,你们的家当都只会变成东陆人的战利品”
各家汗王磨蹭起来,让子归大为恼火
“阔勒尔老爷子,您到底有几个儿子啊?”
“札力老哥,你家那个小鬼挺可爱的啊”
双羊部和阳平部的汗王率先出城,声称将带回资源,尽快补充军力这两家一带头,其他各部也只好跟风数日之后,大批资源进入朔方原和蛮舞原,这两个最受战火荼毒的地区勉强保住了生机,百姓们暂时不用为吃饱肚子犯愁了然而人口突然增多,军力突然增强让帐篷、营地出现了极大的困难
各家汗王心疼自己的军队在寒夜中睡眠,却是没有办法北都被大火焚烧,为了重建家园,北都子民已经苦不堪言每日里子归都能听到人们的牢骚怨言
便在此时,零卿带领着近六千的男子回到了北都,并带回了大量木材,那是她在彤云圣山的边缘地带砍伐的当天夜里,多日不见的思无邪回到北都,带来了一个消息,天拓大江边停靠了三十只大船,船上都是布料
至此,北都军民的住宿问题解决了
在北都军民彻夜沸腾欢呼的时候,信霞只是默默地呆在城头上遥望彤云圣山的方向夜风吹着她婉约的头发、粗布的棉衣,便如最廉价的二月兰,虽然廉价,自有其芳香传送他的旁边,是几个青年男女,兀自在一边吵吵嚷嚷
“父亲说了,一共五万银铢,这笔账是要还的,我家今年装修费都没了”思无邪扯着子归
子归径自朝着默羽笑:“辛苦你了,这么多天奔波很累?”
默羽笑笑没说话,思无邪一把将默羽拉到身后,继续说:“百里未平也说了,还有他的五万银铢和三十条船,也要还”
子归转头朝路然玥笑:“你也辛苦了,这几天东陆边境怎么样了?”
路然玥笑道:“还行,我查探过,边境上东陆集结了五万部队,听说还有十万人的部队正在各处集结”
思无邪又把路然玥拉开,“还有......”
子归一个箭步跳出去,指着他的鼻子,“本魔王要命没有,要钱一条”
“......你是不是说反了?”
子归很尴尬地看着他们笑成一片
“现在不过是缓解了一时的需要,若是开战,即便我们没有输,以后也要很多年困顿下去,无力抵抗东陆的后续进攻”熊罴走到信霞的身边,低声说
信霞点了头,“是啊,五十年前一场大风雪,草原上冻死近百万人,从那以后,北陆的元气一直没有恢复加上这一次的战争,我们已经没有家底了当年雷烈王朝忙于镇压诸侯叛乱无暇顾及我们,否则北陆早已沦为东陆的牧场”
“接下来又是一场浩劫”少年的声音里是恐惧
“我还需要好好想一想,毕竟我现在是大君,就算大家不认同,我也要做点什么的”
熊罴恻然,仔细地看了看她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城里城外在兴奋之中建设家园的军民,便觉得他们所站的地方然了出去,好像处在另一个世界里愣愣地想了一会儿,他走下了城头
“得了得了”旁边传来子归暴躁的声音,“你们都给我睡觉去,明天还有的忙呢,我先跟姐姐说点私房话”
众人笑闹着跑了
“你又猜出我想什么了?”信霞总算让自己挤出了笑容,将子归拉到怀里
子归比她矮了那么一点,就势靠着她的肩头,像孩子依偎着母亲那样有撒娇的意思信霞终于笑得温暖了,这个弟弟,和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姐姐想去东陆?”
信霞伸出指头弹他的脑门,“真是瞒不过你”
“要想让东陆罢兵不容易”
“我当然知道的,可是那是最好的机会不是么?”
子归长长吐出气去,“大君真是不好当啊......那么姐姐先听我的,我要给姐姐营造一个有力的谈判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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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汗王最近半个月里越来越恐惧了,上任的女大君展露着与以往所有汗王截然不同的手腕,这样的手腕不带有强烈的暴力,却是一种堪称犀利的气质,做出的所有事都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感觉怪异的-_)然而他们注意到了,尽管北都的子民还在发着牢骚埋怨,但是百姓们已经不在暗骂草原明花了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整个瀚州风平浪静,春天悄悄地来临,吹走了原本压在人们头顶上盘旋不去的阴云人们忽然发现天空变得很纯净,风儿变得很温柔,青草开始萌发,这仿佛是一场幻觉也许阴羽原上的蛮族子民不能体会到这样的变化,但是受到战火完全冲击的朔方原、蛮舞原和青茸原的百姓都觉得有美好的东西生长出来,他们可以尽情地呼吸,大声地欢笑整整一个冬天的战火,卷走了近三万战士的性命,这还不包括五万多的伤员,而北陆蛮族的士兵此前是十四万,足以让东陆雷烈王朝不敢正视的力量
各部汗王稍微松了一口气,蛮族的男人们在此时聚集在女大君信霞的麾下,因为他们忽然发现部队的人数总和过了十八万,虽然很多战士的年纪都只有十五、六岁,但这个年纪已经是一个战士该有的年纪了十八万人的部队,即便没有正经训练,那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汗王们的恐惧便也由此开始这么一个女人,他们瞧不起的女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募集到这么多的战士,能解决三个草场上近十万百姓的生计,那是何等果敢又智慧的手段长此下去,整个瀚州必将在膜拜在这个女人的帐外他们终于想起了《石鼓》上的预言,那预言首先提到的人,便是——明光圣母
当然这么短的时间里是无法让人民休养生息的,信霞深知这个道理,战火焚烧了北都,荼毒了三大草场,即便得到了外界的帮助解决了“衣“和”住“的问题,但是艰难的问题仍在眼前,那就是”吃“阴羽原上各家部族的资源运送过来,只能保住一时,却保不住一世,百姓们仍在节衣缩食准备一轮的战斗,若要恢复生机,必须将战火驱逐出草原去这便是她决心去东陆的因由
魔王此时便出现了
信霞在位的瀚州时期,人们总是听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合称,“明光圣母和四翼魔王“,这两种走在极端的称谓居然会联系在一起,也是人们纳闷的地方但是各家汗王都知道,没有了”四翼魔王“的”明光圣母“,在大君的位子上连一天也坐不稳,尽管这个魔王总是以出汗王们意料的方式在做事
就像现在
十万部队集结在天拓大江的附近,排出了大小数十个方阵进行训练,数十个将官不断挥动鞭子斥骂战士,来来往往的骑兵战士也不时地用脚去踹那些初次拿起武器的兵天拓大江边很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汗王们知道这是魔王的主意,却是想不通为什么要选在天拓大江操演兵马魔王懒得跟他们解释,他对这些汗王没什么好印象
接下来便是争吵,起因是女大君信霞要去东陆
在蛮族的历史上,北陆和东陆发生过无数次的战斗,鲜血曾经染红天拓大江,可是不论胜负,蛮族从来没有向东陆示好过,相反却是东陆经常跑北陆来示好,让他们别骚扰边境
“蛮族的骄傲和荣誉是千百代传承下来的,我深知这是用了无数蛮族人的血换得的“信霞诚恳地注视着汗王们,“但是我们的处境已经由不得我们再固执下去,草原的式微有目共睹,而东陆的雷烈王朝正在强盛期,与其让东陆侵略过来,不如谋求一个相对平稳的局面,哪怕只是十年平稳,也足够草原恢复到不惧怕任何人的地步了比起骄傲和荣誉,我愿意看到北陆蛮族仍旧存在于瀚州的大地上,为此,哪怕要我给东陆皇帝磕一万个头”
汗王们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女人的坚韧,这是他们这些男儿汉做不到的事情对于女大君信霞的恐惧让他们处在厚实的堡垒中,直到如今,他们的堡垒被一点点瓦解,另一种叫做“敬佩”的心理开始萌芽
一艘大船乘风破浪出现在天拓大江上,赶上顺风,四天之后,船就出现在东陆边境清平港当地人曾经请了占星师来测风水,那占星师却是一个经历过战事的逃兵,他想也没想就用了“清平”两字作为命名,这个名字得到了当地人的称颂,不管有没有战事,这总是一个带着强烈祝愿的好兆头
但清平港是边境重镇天拓城的出海口,各朝各代都极为重视这里的地理,常年驻军便有三万人,清平港附近也驻扎了近三千人的部队,怕的是北陆蛮族南下侵扰这一天,他们真的发现了蛮族的船,那船的样式是东陆的,可是船头上竖立的古怪大旗分明是蛮族的徽章,相比下来,东陆的战旗无不精致而热烈,而北陆蛮族的战旗则是非常粗犷的,即便那旗子上绣的是流云,看上去仍是不怎么顺眼
清平港的驻军立刻派出了十条小船,不管是战乱年代还是和平时期,他们都不敢掉以轻心
将官其实有点怕,很想不上去搜查,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船头站着一个高大如山的小子,那小子面容丑陋,凶神恶煞一般,将官肯定那是一个夸父
可是这个“夸父”居然抱拳行礼,用的是正统的东陆礼节,说出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东陆官话,让将官心里“咯噔”了一下,当即傻在自己的船上
“那位官爷,我们是北陆使节,要去天启朝圣的,请官爷上船来检查一下”
这将官是心里打鼓,北陆蛮族很久没有和东陆有什么联系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跑到东陆来?他只是一个带着百人队的小官,并不知道他们的大殿下嬴赤炎正在谋划进攻北陆
将官心里惊疑不定,总觉得像他那样的德性就不是什么好人,难道准备了什么阴谋在等着杀我,然后趁势进攻东陆?但对方的船巨大是巨大了,撑死也就装个五百人,这样的兵力还想进攻东陆?将官随即失笑,只看这船的吃水程度就知道船上没多少人,想到这倒是心里稍微放松了点
“官爷还怕我们有什么阴谋不成?若官爷如此谨慎,便请官爷去通知一下你们的将军,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
将官真的很懵,这样的男人居然说话跟文生公子似的,若是换了一张俊俏点的脸,搞不好能去考个功名什么的然后他想到如果自己跑回去,多半是要被将军骂了
正在他犹豫之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船上压了下来,“废什么话啊?快点上来检查,查完了带我们去见你们当家的”
声音随着风压了下来,所有的士兵都在惊呼,将官是大为惊恐,头顶阴云一片,从那阴云中探出一只手来,然后他就晕晕乎乎地飞了起来站稳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敌人的船上了
这将官倒也不俗,脑子刚刚清醒,立刻拔刀出鞘,往后一退,将自己背靠船舷,免除自己的后顾之忧可是他的兵却不怎么利索,一时间惊惊慌慌不知该怎么办,有心杀上去,却是对方船太大,必须要靠搭板才能上去,而且自己的头儿已经被俘虏了,现在上去估计就要给上面的头儿收尸了
子归笑了,“真不错,是条汉子”说完笑嘻嘻地背了手走开
这将官总算冷静下来,也不顾自身是否危险,断喝一声:“诸位既然是使节,怎能如此大胆?我虽是小兵,也不能堕了东陆的威风”
“啪啪啪啪”,将官顺声音瞧去,却是那个“夸父”在鼓掌而几乎是同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也传到耳朵里,“官爷说的是,任何时候都得像个男子汉,这也是我们蛮族的法则官爷有礼了”
将官微微一楞,对面走来一个女人,年约二十七、八,穿的是北陆女人的装束,却行的是东陆女人的“福子礼”看这女人面容婉约,素颜清爽,仿佛是一朵静静开在谷底的花,任何时候都保持着温柔的气息,不为俗世所动将官也是见过不少女人的,却是没一个能从容到这种地步,当即便收了刀
“小人是清平港的巡视官,负责来往船只的检查工作,不知各位是哪家部族的使节,可有我东陆官方的信件印记?”
信霞刚要开口,又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哪这么多废话,我们是大君的使节,没什么凭证,就是要去天启”
将官登时又是一惊,只见女人背后转出了一个小个子女子,一身箭衣,干净利落,却是手里拎着一把长长的大刀,那大刀雪亮锋利,似乎还冒着白色的寒气将官急忙又拔刀出鞘
信霞苦笑着拉开零卿,又歉意地笑着说:“请教官爷尊姓大名,我便是现今瀚州的大君,特来东陆觐见皇帝陛下的“
“咣当“一下,将官的刀终于落下,掉在了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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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个将官带着兵检查完了才发现这么一艘大船上居然只有寥寥数十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使节团,反倒像一伙偷船的
他很好奇那个夸父一般高的东陆人,好奇那个温和的长门僧,也好奇那个脸上有莫名其妙笑容的东陆小子,同样好奇那个手持巨型大刀的蛮族女子和那个瘸腿的蛮族少年,当然在默羽和路然玥出现之后他又好奇这两个羽族的姑娘,简直就是乱七八糟的组合这些他还能将好奇心压下去,唯独那个自称“大君”的女人......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是我今天在做梦还是有人给我施加了幻术迷惑我?将官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事实会出现在眼前
手下们一个个禀告检查结果,他其实没有听进去,只是一个劲地发懵
“我说大哥,你杵在这儿半天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子归自来熟一样跑过来
将官愣愣地回道:“万宝路“
“好名字接下来我们可以靠岸了吗?“
“哦,靠岸,靠岸......“
显然这个人还没有清醒过来,手下们却是听得清楚,跳回了自己的小船先行回去,让出了水路大船渐渐靠近港口时,万宝路仿佛被雷打中了,又拔出刀来,瞪起了眼睛
“又怎么啦?“子归实在懒得再折腾什么了
“你们是奸细“
“奸细?“
“对,奸细“
“真是气不死的阿弥陀佛,我们哪里像奸细了?“
“我在边境多年,从来不曾听说,不曾看见蛮族里会造出这么巨大的船”
子归伸手一指他后面,“那岸上是谁?”
万宝路刚刚回头,就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给抛了起来,身下就是江水,当即就吓得变了脸色可是背后忽然又是一痛,似乎有人用脚踹了他一下,当即便加快了飞行的度,直接摔到了港口的木道上去
默羽回到了大船上,朝着子归笑了笑子归早已竖起了大拇指
船上的蛮族汉子将搭板放了下去,直接落到了木道上,便形成了跳板信霞当先下船,气度从容然而一走上木道,便是一圈手执兵器的东陆军士围拢过来,他们自然是看到自己的头儿被人欺负了才这么做的,当兵的本就看不得自己人被欺负,何况还是他们老大
“好大胆子”
思无邪怒吼一声,从船上直接跳到木道上,那船本就极高,他的体重也分量十足,这一跳便是威风凛凛只听得“哎呀”一声,还在船上的子归等人笑得前仰后合,思无邪竟是压破了那木道,半截身子陷在里面,一时间尴尬欲死
那帮士兵也是哭笑不得,倒是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孩子们闪开些”
天空上又是一声大喝,士兵们纷纷后退,那天上飞下几个年轻人来,落在木道上声息皆无,如同落叶沾水波澜不起只这份能耐,已经吓坏了这些士兵,都是练过武的,谁不知道这几个人皆是武道家?而且看这些年轻人一个个器宇轩昂、目中无人的样子,想必脾气都不是很好,搞不好就要动手打架
正在这时,港口那边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上一个白衣少年扬手叫道:“大家且退下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士兵们两侧闪开,那快马在木道尽头停住,白衣少年翻身跳下,一路小跑到了众人面前,笑嘻嘻行礼,“可让我好等,诸位哥哥姐姐好啊”
子归没好气地顶了一句,“不好,非常不好,我说怎么在哪都能碰上你?”
众人也是一楞,真是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能碰到这个赢氏的五殿下小白
“魔王哥哥从来都不给我好脸色的”小白从他身边笑着穿过,一把抓了信霞的手腕,压低了声音,“阏氏来得真是及时,再晚些时日怕是有大祸了”
信霞心中一动,也压低了声音,“那么东陆要进攻北陆的事是迫在眉睫了?”
“正是此处不宜多话,请阏氏跟我走”小白也不再废话,回头高声叫道:“快去准备快马,把‘一里香‘包下来”
一里香的掌柜不敢怠慢,将所有客人赶了个干净,连他自己也不能幸免,整座酒馆就只有嬴小白和信霞等一行人在子归成了伙计,自去柜台那边拿酒出来给众人满上,虽然酒是好酒,却是没人吃出滋味,大家都是心事重重的
“我猜阏氏知道了东陆这边的消息必然是要亲自来一趟的,小白在这里呆了十天,终于等到了阏氏”
信霞脸上微笑,心里却是沉了下去子归曾经说过这个孩子“胸怀天下,心机深重”,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像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业,想到这里,信霞加谨慎,她还想不出草原上还有能和这孩子抗衡的人
“殿下可是来接我的?”
小白苦笑,“其实我是怕大哥会在这里闹出乱子,如果大哥将兵马全数集结完毕,见到阏氏必定是一刀砍下的如今还算我们有运气,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准备车驾,我们必须尽快赶去天启见我父皇也许还会有转机“
“殿下能否告知我到底为什么东陆要发兵北陆?“
小白摇头,“这本就是大哥的计划,我大哥赤炎想要北陆的战马我实话实说,如今北陆兵力锐减,加上战乱初平,这时候进攻北陆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是大哥忽略了一个因素,战乱初平的北陆的确无法抵挡他的大军,可是如果北陆各族都退到火雷原的另一侧去,一定是瀚州全体部族联盟的结果,北陆全民皆兵天下尽知,大哥再想获得利益将会付出大的代价我已经计算过,二十万将士出征,粮草辎重自不必说,仅仅是适应北陆的天气怕也要损耗不少人了,那会是可怕的灾难“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现时的北陆的确是全民皆兵,早已准备誓死一拼,即便是输了,也会让东陆军队损失惊人
“如果四方平静,我不反对出兵北陆“
众人还在点头,仿佛在同意小白忽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话子归早知道这孩子不简单,刚才就没出声,现在看到其他伙伴傻子一样点头,终于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他就被思无邪和默羽一人一边抓了胳膊,直接抛出了酒馆
信霞也有点尴尬,嗔怒地瞥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弟弟,也不说什么温暖的话了,直接去问小白:“殿下可是说笑?“
小白瞅了一眼子归,心里稍稍冷了一下,那魔王的眼眸中不加掩饰地闪烁了讥讽的光芒,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小白十分庆幸自己和他的关系还算不错,否则真要担心这个魔王会变成自己最大的敌人
“阏氏到底是女人,还不知道天下争霸的意义,对于男人来说,最伟大的事业就是天下为此不惜白骨如山,血流成河我也不是说什么笑话,阏氏请想,草原上刚刚经历战乱,人口和军力锐减,而我雷烈王朝正是兵精粮足,自然不肯放过瀚州偌大的土地“小白忽然就激昂起来,”但是现在绝对不是时候西陆蔷薇帝国和北陆宁州羽人都在虎视眈眈,我朝实在没有必要再树立像蛮族这样的敌人我为阏氏计,也为我朝计,只有两家联盟,才能获取大的利益这就是我为什么抢在大哥来之前先见阏氏的原因“
“我明白了“信霞将杯中酒喝尽,然后重重顿在桌上,”个中利益无非是殿下想我们蛮族作为东陆在北方的屏障殿下可以放心,蛮羽两族都在北陆,却是世仇,我们必定不会让羽族从瀚州出兵东陆,作为条件,东陆必须保证瀚州土地上没有东陆的军士“
小白的确是果敢的人,此时按桌而起,“现在只要劝父皇回心转意就行,那么阏氏可想好了如何说服我家父皇?”
信霞沉下脸色,“为了不让蛮族子民再受荼毒,我愿意年年进贡,向东陆皇帝臣服”
尽管早已知道信霞的心思,听到这话的零卿和特鲁勒还是心中沉重如铅,毕竟蛮族的血脉里流淌的是勇武的骄傲
“这还不够”小白低声断喝
信霞一楞时,零卿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你们还想怎样?我们蛮族已经退到了最后的底线大不了一拼生死,我蛮族也不是那么好欺辱的”
“零卿姐姐误会了,我想说的是我们怎么说服父皇你们也知道,父皇有病在身,目前是我大哥监国,要见我父皇其实很难大哥完全可以代替父皇接见各族使节的”小白将身子直起,看向外面的子归
众人其实是一样的反应,都看向子归
被一群人盯着还真是不自在,子归肯定自己要倒霉了,幸好此时有人来打开局面众人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响,听到有人在喝斥负责清场的东陆军士
“滚开都是不长眼的家伙,没看见侯爷来了么?“
子归挑起眉毛,就在酒馆门口大喝一声:“滚开都是不长眼的家伙,没看见本魔王在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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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镇上行人客商不少,因为现在是春天复苏的季节,清平港就是一个通商之地,连带着清平镇也颇是热闹**沸!腾*
不过人们忽然发现镇子里最大的酒馆一里香被官家给包场了,还有近一百战士围绕在酒馆周围,想靠近问问都不让人们想着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到了一里香,虽然奇,也不想惹麻烦,便散了
战士们雄纠纠气昂昂地守卫酒馆,着人们敬畏的眼神还是相当得意的,现在春风料峭他们也觉得自己气势高涨直到对面忽然出现了一队骑兵
守卫的战士们正要喝骂,却是被人家先骂了过来,“滚开都是些不长眼的家伙没见侯爷过来了么?“
可怜战士们才刚刚得意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立刻又变回了最下等的阶级,立刻全体散开,跪倒在地
“参见侯爷“
子归就在酒馆外面,听见那动静就知道来了大人物,可是有哪个大人物敢不把皇室五殿下放在眼里?
“滚开都是些不长眼的家伙没见魔王在此吗?“
他吼得挺大声,附近的百姓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有见过那侯爷的人登时兴奋起来,立刻就知道接下来要有戏上演了
当先的骑兵却是愤怒了,快马催动便是一马鞭抽了过去,“哪来的野子,敢在侯爷面前讨野火“
那一鞭抽过去劲力十足,呼呼带风,怕是石头也要被鞭出裂痕哪知面前那人冷冷一笑,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便消失在原地,只留一圈淡淡烟尘在原地被风吹散骑兵大惊,知道碰上了武道家之流的人物,刚刚反应过来,猛觉得侧面一阵恶风不善,正想抵挡却是脸上早被人踹上一脚,顿时飞跌出去他的战马倒是跑出了几丈才发现主人不见了
后面的四个骑兵纷纷怒喝,纵马挺枪便杀向子归子归显然是心情不错,闪到马队中间,拳打脚踢,这四人竟是没一人清他的动作,在同一时间里四外飞跌出去,摔出一蓬蓬烟尘
子归笑着掸掸衣衫上的尘土,卖艺似的朝周围拱手,“老少爷们儿见笑了啊,弟初来宝地,就是为了打架的“
热闹的人们强忍着笑意,有人偷偷还朝着子归扬手打招呼
便在这时,一股血腥之气迎面冲了过来,子归眉头一皱,仿佛置身于战场之上,那气息端的冷冽,不同寻常一匹红色战马慢慢踱着高傲的步子靠近过来,子归的视线便在这匹红马身上打转,暗叹着真是一匹雄健的马他是熟悉狮吼马的,狮吼马完全是一种神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和无与伦比的美丽,但这匹马的身上凸显出来的只有骄傲,天便应该出现在战场上,让敌人震惊于它血一样的杀性
“你像很喜欢我这匹马?”
淡淡的声音里有着沉稳如山的气度,子归听在耳里惊在心里,仅仅是这样的声音也能让人产压迫感,那是一种习惯于发布命令的人的特质可是子归懒得抬头,他其实很讨厌仰着脑袋和人话,那样脖子会很酸
“我只是在想我的狮吼马罢了,比你的马可漂亮得多,我喜欢漂亮的马,不喜欢上战场的马马就是马,就该在山林间奔跑,像风一样自由,让马这样有灵性的物成为战斗的工具,真是暴殄天物”
马上骑士微微错愕,刚才就已经发觉这个男子不简单,所以他刻意散发了凝练的气势,凭借他出入死多年修炼出来的气势,自问没有多少人可以不在他的威压之下恐惧,乃至跪倒,偏偏这个男子像流水一样任凭外界如何狂风暴雨,始终缓缓地流过他的道路,丝毫不为所动,自己散发出去的威压,便如巨石掉落大海,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动
“你的不错,马儿的确是灵性物,若是天下太平,自然该放归山林,只是天下征战不止,战马便是胜利的保障魔王大人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所以我很讨厌当兵的,还有,我也很讨厌别人高高在上地话,你没事就闪到一边去这里有人在谈重要的事,我不想有人过来打扰他们”
子归后退一步,头也没抬过,伸手朝着地面一划,地面上烟尘荡开,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就以此为界了莫要过来”
子归完转身就走,背后却是劲风大作,风里传出砂石之声,有一声低低的断喝,“那么让我魔王大人到底有什么事”
附近热闹的人一阵哗然,谁也没想到那侯爷竟然会亲自出刀,那刀光在半空中划出灿烂的轨迹,便似闪电横空午后的天空,蓦地暗了一下,加浓重的血腥气在四面卷起
刀光敛灭
人群中接连响起惊呼之声人们得真切,那凶猛的刀堪堪停在那散发男子的头顶寸许处,可是那个男子居然动也不动,仿佛没有察觉到刀的降临
马上骑士错愕非常,即便这一刀是试探性质,仍是具有杀伤力的
“你已经猜出我不敢杀你?”
子归背对这人呵呵笑道:“既然知道我是魔王,你还敢杀我?你当然知道我是有救驾之功的,何况里面的人是五殿下,你还敢在他面前行凶?”
马上骑士哈哈大笑,收敛了气息,跳下马来,“果然是魔王,非比寻常”
他伸手就想去拍子归的肩头,哪知道子归忽然撒腿就跑,蹿到了酒馆门口去,一把抓了默羽的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干嘛不给他一箭?”
这骑士顿时楞在当场
门口处大家都已经出来了,正见刚才那一幕,这时到子归惊惊慌慌的样子都忍不笑出声来
默羽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打不过你还不会跑么?再你又不是打不过他快放手”
子归自然是不肯放手的,默羽也只由得他
路然玥在一边轻轻哼了一声,移步到子归旁边,“要不要我去射死他?”
子归一撇嘴,“别闹别闹”
路然玥愤愤地又哼了一声,也就没什么
白哈哈笑着走过去,“镇北侯什么时候从天启回来的?”
那骑士几步跨过来,抱拳施礼,“刚刚回来的,听殿下在此便过来”
这人身量颇高,却是挺瘦,从他眼角纹路和满头华发判断,当有七十左右岁数可是此人脸容如刀刻一般精炼,眼中光芒流转,身上戎装是干净利落,那精气神竟如壮年一般,显然是见惯了死的名将风采
“来来来,我给介绍一下”白亲热地拽了镇北侯的手,“侯爷,这些人便是北陆瀚州的使节团,来我朝觐见父皇的这位是草原上任的大君,侯爷莫要她,她可是草原的未来”着又给信霞介绍,“阏氏姐姐,这位就是我朝三大柱石之一的镇北侯万骨枯侯爷......”
哪知信霞忽然淡淡地打断了他的介绍,“侯爷的威名,五十年前就为我们蛮族所知了,当年瀚州遭遇天象异变,侯爷率军在瀚州青茸原上狩猎,真是威风”
白一楞之际,镇北侯已然皱起眉头,“那是我万骨枯一的污点,当年我虽然只是偏将,是奉令而行,但是胡乱屠戮蛮族子民三百余人却是事实,我不会否认大君今日可是要我还债?”
“我族如今朝不保夕,哪敢再招惹侯爷?侯爷笑了”信霞仍是淡淡的语调,完自行转身进了酒馆去
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番模样,分明是强忍了满腔的怒气
白尴尬地打起圆场,“先进屋,在外面话不方便“
众人进了酒馆,却是只有信霞、白和万骨枯坐着,其他人扩成一圈,在旁边
零卿和特鲁勒自是知道那一段历史的,着万骨枯便眼神不善子归悄然走到他们中间,分别抓了他们的手,低声:“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忍耐些”
两人暗暗咬牙,却也知道分寸,只憋下火去
“侯爷来此,可是天启那边有了情况?”
万骨枯接过了白的话头,“陛下已经准了大殿下的奏章,后续部队却是早已安排了的,再过十日便可抵达天拓城”
“侯爷怎么?”
万骨枯忽的冷笑,“此举不妥我已经接到战报,瀚州边境近日屯兵十万,尽管是虚张声势,但蛮族男子人人都是马背上长大的,那同样是不可觑的力量以我朝二十万精兵对蛮族十万残破之众,虽可稳胜,但在蛮族全民战争之下势必付出惨烈的代价端木老弟在澜州那边传来消息,宁州羽族正在边境集结,正等着我们和蛮族开战呢”
白沉吟不语
万骨枯却了起来,亲自给信霞倒满酒杯,然后两眼直盯着这个人
信霞静静地迎上他的眼神,丝毫不见惧怕
“大君若是相信我,就请尽快去天启,我会在此按下兵马,直到大君带回消息”
一句话震惊了所有人,谁也不知道这名将到底是什么心思
信霞掩饰不自己的惊讶,终于起身来,“侯爷此话当真?“
万骨枯回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定,“我带兵多年,向来铁血无情,所过之处杀孽甚重,那是因为我相信‘以暴制暴,杀即是不杀’的道理,但我从不屠戮百姓所以,当年即便是奉命行事,那也是我万骨枯一的遗憾“
这番话掷地有声,铿然有力,却又是一片的悲哀隐隐透出,从这么一个男子的嘴里出来,分外的诚恳
万骨枯听到了背后人的回应,“若是如此,信霞代表蛮族子民饮了侯爷的这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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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镇北侯有这种表情,这样的虚弱背影......”
酒馆内近一刻钟的沉默之后,小白才缓缓开口。午后的天空下,阳光在地面上投射着温暖,酒馆内的气氛却有些沉重。那镇北侯的确气势逼人,一派名将风范,即便他已经偌大年纪,众人仍旧能想象出他在战场上的威风,可是这样的一个人本该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却也不怕让人知道他虚弱的软肋,便是这样的风范,让众人由衷地敬佩。错便是错,他没有否认。
“现在姐姐是原谅他了?”子归溜到了信霞的背后。
信霞苦笑,“不原谅又能如何?东陆北陆相争千百年,杀戮本是平常事。但如果他真的按兵不动,让我们有时间说服东陆皇帝,那他就是蛮族的恩人了,那时我会真诚地请他来蛮族做客。”顿了一顿,她接着说:“殿下的车驾是否准备好了?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必须尽快去天启。“
小白点头,“不错,必须尽快。小白本想让阏氏歇息一晚,但阏氏必然心急,那么就此上路如何?“
“好,现在就走。“信霞站起身来便朝门口走去。
小白忽然问道:“阏氏是个东陆人,却为什么这么帮助北陆?“
信霞伸手扶住了门框,抬头看着明朗的天空,淡淡地说:“以前那个被东陆大户人家当做牛马的信霞已经死了。”
小白静静点头时,零卿抢前一步,扶着信霞出门而去。
子归用胳膊肘捅了捅沉思中的思无邪,笑道:“想什么呢?被那个老头吓着了么?”
思无邪给他一个白眼,悠然神往地叹道:“我忽然觉得那才是男人该有的气度,从容大气,恩怨分明。”
天启城北的亘白门,行人车辆陆续进城,秩序井然,天色已然大亮,守城军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正在重复每日相同的工作。偶有玩闹的孩童跑过,他们也懒得管,春困已经够折磨他们的了。
“听说最近军方正在各处调集军马呀。”
“你管他呢,当兵的哪有不上战场的?我们算是祖坟有青烟了,至少不用去跟人拼命。”
“可我想去啊,到时候砍杀几个贼人,搞不好能升官,不好过在这里风吹日晒?”
“就说你年轻了,将军百战,尸骨如山啊,好好的打什么仗?打仗要死人的。”
“我......哎?那边怎么回事?”
一个守军伸手指着远方,远方官道上烟尘纷乱,三辆马车飞驰而出,更有数十骑战马跟随。天启不比他处,谁敢在这里纵马飞奔?守军心下奇怪,急忙召集旁边十几个同伴,“去拦下来吧,这么瞎冲瞎撞的也太张狂了。”
另一个守军忽的叫道:“兄弟们赶快疏散人群,那是皇室的车驾!”
众人大惊,急忙驱赶行人百姓靠边站好。果然,那马车靠近之时,大家都看到了车上悬挂的皇家雷烈花战旗,但是那么行色匆匆,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马车穿过亘白门一路前进,直奔西城而去。西城多是清贵之家的居所,街道平直,治安良好,也是十六个驿馆所在地,各地使节进京,必须在此做个记录。马车一路奔行,无人敢阻,所过之处人人惊异,马车内的情况不知道,可是那随行的骑士里面多是形容粗野、披头散发的汉子,穿的又是毛皮,呼喝的时候更是叽里呱啦全然听不懂,人们都在研究为什么蛮族会跑到天启来。
事实上东陆和北陆虽有贸易往来,但蛮族多在边境出现,像这样肆无忌惮地出现在天启城里的事件少之又少。
早就有人报知了驿馆内的驿丞,驿丞当即率领数十个小吏跪在门口迎接。马车在大门口停住,倒霉的驿馆数十人皆是吃了灰尘进去,又不敢出声。
首先下车的是小白,“驿丞何在?”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急忙跪行几步,重重磕下头去,“小人周路,叩见五殿下,殿下千岁、千岁......”
小白懒得废话,低喝道:“快去准备最好的房间,北陆有贵客到了!你们给我小心伺候着,要是让贵客们不顺心,我便摘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小白回头,信霞等人已经从车里下来了,“阏氏先凑合着在驿馆住,我这就回宫见父皇。”
信霞微微一笑,“有劳殿下。“
小白哈哈一笑,翻身上了一匹战马,打马扬鞭如风去了。
驿丞这才敢站起身来,看了看这些贵客,忍不住心里就打起鼓来,刚才没看到他们也就没什么,现在一看,心里着实七上八下。眼前这伙人,漂亮的极漂亮,丑陋的极丑陋,个头高的形如夸父,个头矮的却也在瞪眼,穿的衣服也是风格各异,既有粗布衣裙,也有锦绣翩翩,更多的却是毛皮,驿丞心里琢磨着若不是有殿下引荐,就这些人往城里一站,准要被逮到监狱里去,看着就不像好人家的。
他这里打量,却让子归觉得纳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喂,你看什么呢?见我们从北陆来就看不起我们?我告诉你啊,这次来的可是大君,不是一般使节。”
驿丞忙恭敬起来,再瞅了瞅这些人,径自朝思无邪施礼,“小人周路,参见大君。“
一群蛮族战士立刻瞪起眼睛,纷纷拔刀出鞘,顿时雪亮的刀光晃花了人的眼睛。那驿丞吓得直冒冷汗,周围小吏也是人心惶惶,不知怎么就得罪了这帮蛮子。
子归等人却是开心起来,都瞅着思无邪,没一个帮腔的。
思无邪心里暗骂这些家伙不厚道,正要开口说话,信霞却捏了他的手,笑着摇头。思无邪会意过来,也就不揭破,喝道:“前面带路!“
蛮族战士们见大君没什么意见,也就笑起来,呼呼喝喝大步流星闯进了驿馆,又把这些小吏吓到一边去。到底是蛮子啊,没文化真可怕,他们小声嘀咕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让驿馆的小吏们鄙视了。那么一大伙蛮族汉子坐在驿馆大堂里,旁若无人一般大声呼喝,他们也不坐到桌边,却把桌子拉开露出老大一块空地,随便铺条毯子就坐下了。小吏们战战兢兢端来酒菜,被他们也放到地上去,吃喝之间更见凶猛,一个个浑似几天没吃过东西一般,直接就用手抓,塞进嘴里,闹得跟一群饥民似的。
“周头儿,咱们的东西可不够他们吃啊。“
“去买啊!五殿下带来的人,你敢得罪?“
“可是周头儿您瞅瞅,这帮人简直就是饿死鬼啊,住个一天半天还好说,这要是住上半个月,咱们非得把工钱搭进去啊。您看是不是把您的小金库给开开?”
周路恨得牙根痒痒,“不开是不行了!怎么就接了这么一票买卖啊?”
这边午饭刚过,一个小吏跑来报告,“周头儿,南城流云酒家的胖爷求见。”
周路一楞,南城流云酒家如今可是炙手可热的地方,那胖子掌柜本就是宛州百里氏的人,更因为皇帝陛下亲自从国库拨款重新修建而闻名,现时来天启的达官贵人无不亲身光顾,便使得流云酒家的名声扶摇直上。可流云酒家的胖爷从来不到驿馆的,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周路心里又开始打鼓,急忙带着手下迎出门。
“哟,这不是胖爷吗?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快请进。”
胖子老板还是那谦卑的商人风范,抱拳拱手,“周大人多日不见了,是不是小店有得罪之处?大人可有阵子没去光顾小人的生意了。”
“胖爷说哪里话来?我这芝麻绿豆大的官哪有银子经常去啊,这不得养家糊口啊。”
“周大人说笑了,您这可是帝都十六家驿馆里最有油水的,少不了外财吧。这样,周大人给面子,以后去我那我给您打个七折。”
“胖爷仗义啊,难怪南城地界都说胖爷是条汉子。”
客套几句之后,胖子老板笑道:“周大人行个方便,小人奉了我家主人之命,特来拜见北陆大君的。不知......”
周路早就看见他身后站着十个伙计,人人手里拎着大大的食盒,心里忍不住哭泣,这要是早点来多好。可是脸上还不能显露出来,他赶忙让开路,“胖爷一句话,就是把这驿馆拆了,怕是官家也不敢治我的罪。”他自然知道宛州百里氏的地位,真要拆一座驿馆当真不是难事。
“胖掌柜!你怎么来了?”子归听见外面喧哗便出来看看情况,正见到胖子老板领着伙计走进来。熟人见面,子归心里多了几分喜欢,又想起当初把流云酒家祸害得一塌糊涂,还有那么几分惭愧。
胖子老板听见这声音就知道今天要倒霉,“我家主人可说了,魔王的话一概不听,免得一身麻烦。”
子归哈哈笑道:“百里未平当真这么说了?不过他说的很对哈。”
胖子老板朝着他背后拱手,“思无邪公子和默羽姑娘也在呀,小人给两位请安了。”
当初魔王进天启,着实轰动了一把,也给流云酒家惹了天大的麻烦,思无邪和默羽对这胖老板自是大有好感,思无邪当即还礼,连默羽这样不怎么开口的人也客气了几句。
然后胖子老板小心地问子归,“魔王大人,魔王夫人没来吗?”
他刚说完,一道锐利眼神便落在身上,却是默羽一旁直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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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驿馆的人终于放下心来,为他们的小金库三呼万岁,因为他们眼中的蛮子们不需要他们伺候三餐了,三餐基本上是由南城流云酒家负责。但是驿丞在当天晚上就没睡着,他终于发现那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大君。
“我哪知道草原上会有女人当大君啊?我哪知道一个大君穿的比自家老婆还差啊?”
驿丞周路跟老婆诉了一晚上地苦,神经兮兮的样子把他老婆也吓着了,两口子在床上唉声叹气,楞是一晚上没睡。
以信霞的性子自是不会介意的,蛮族战士本就豪爽,就当那是一个笑话。当天夜里,众人睡在驿馆中最温暖雅致的房间里,结果除了有限几个人意外,其他人都一晚上没睡好。对于蛮族来说,基本上是不知道什么叫“雅致“的,高床暖枕睡上去更是觉得别扭,而且房间里那个奇怪的炉子为什么会冒烟?那烟为什么是香的?闻上去怎么让人觉得软绵绵的?
等到子归第二天出来才发现这些正统蛮人全都萎靡不振,一看就知道失眠了。
“你们不会把被褥放地上睡吗?一个个笨成这样。“魔王很高兴他们这个样子,这样他就觉得很有满足感。
早餐是胖子老板亲自带过来的,这胖子显然是个通达的人,带来的不是天启城里的面点,而是一坛坛的酒,大块的猪排牛排羊排。为了表示对大君的敬意,他还特地带来了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不得不说,这胖子能在混乱的南城站住脚,还是有一定的本事的。
“我家主人已经打过招呼,务必让蛮族的朋友宾至如归。“胖子老板说完从怀里掏出银票,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信霞却是皱了眉头,“我蛮族和宛州百里氏的确有生意上的来往,却也当不起这样的厚礼,这让我如何感激?“
“大君真是多礼了,我家主人和魔王大人是生死朋友,魔王大人的姐姐便是我家主人的姐姐,当弟弟的对姐姐表示一下尊敬,也是应当的。“
到底是商人,这番话说的不见俗气,反倒是一片温馨的意思,很是让人受用。
“我先替姐姐收着。“子归一把将银票抢到手,”百里未平既然已经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这点钱也就不算什么了哈。“
信霞不去怪他,终于问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老板能否告诉我,为什么贵主人会这样帮助我们?“
胖子老板笑着左右看看,那些驿馆小吏也是灵巧,纷纷退下。这胖子收起了惯常的笑容,端正了表情,“百里家到底是生意人,生意人无利不起早,我家主人不希望东陆北陆发生战事,一方面是因为现时不合时宜,另一方面......我家主人希望以后北陆战马的生意,全权交由百里氏管理。不知大君可否答应?“
话说到这里,子归一拍大腿,“我就知道百里要趁火打劫!姐姐别理他,反正钱已经到手了,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子归的话很成功地招来一片鄙夷的嘘声。
信霞却是摇头苦笑,“不瞒掌柜的,现今北陆民生凋敝,不是售卖战马的时候。贵主人要在这个时候取得战马的代理权,怕是我没办法答应的。”
胖子老板微笑道:“大君误会了,我家主人的意思是‘以后’!瀚州正是百废待兴的阶段,我家主人现在的做法是一种对未来的投资,以大君的宽仁,加上诸位的帮助,要在五年之内恢复草原的生机不是难事。”
信霞忍不住心下震惊,“贵主人这么有信心?”
“我家主人的心思我是不敢揣测的,不过我却知道主人从来都是谋定后动。”
“可是我一介女流,在大君的位子上也呆不了多少年的。”
“可是大君会在困难的时候舍弃蛮族的子民么?”
大堂内忽然就安静了,气氛略显沉闷。胖子老板盯着信霞的脸,看到的是磐石一样的坚毅;而同时信霞也在看着胖子老板,对方的表情无疑是诚恳的。默然之后,这两人对视而笑。
这时门外冲进了一个白衣少年,惶惶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零卿姐姐和我姐姐打起来了。”
信霞等人皆是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零卿不见了,倒是子归在一边偷笑不语。
思无邪一把就拽了这少年,“怎么回事?小白,她们两个怎么会打起来的?”
小白急促地喘上几口气,“我昨日去宫里见父皇,可是父皇精神不好,我不敢多说什么,本想着今早再看看情况。正在等的时候听到宫外有战斗的鼓声,我跑出来就看到零卿和我姐姐青璇打在一起了。”
“你不会让人把她们隔开啊?”
“我哪有那本事啊?我那青璇姐姐脾气大,连我大哥都管不住。”
子归笑着拉过思无邪,“思无邪,你护着姐姐去皇城,我和杏仁、默羽、路然玥先过去。”
说完他就蹿出了门外。驿丞周路没精打采地正要进去请安,眼前猛地一花,一阵风撞在脸上生疼,登时清醒了几分。他转了脑袋看过去,就只看到一片衣角从大门口消失。然后又是几道风声,眼前更花,周路顿时冷汗淋漓,仿佛白日见鬼,背后凉飕飕的。
上次在天启闹得沸沸扬扬,也曾数次出入皇城,子归等人纵马飞奔,沿着熟悉的道路赶过去。天色已然亮了,商旅百姓正在开始一天工作的准备,冷不丁地被四匹北陆战马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踏了过去,不知撞翻了多少东西。子归等人哪还有心思管他们的咒骂,心里只惦着零卿和青璇。
这两个女人,都是每天想着打架的人,一个母狮子就够吓人了,现在是两只母狮子在咆哮,子归想想就头疼,在他的计划里本来不是这样进行的。
太清宫皇城前,偌大的青石广场上鼓声震天。宫城上旌旗招展,一个身穿烈焰赤铜甲的男子抱盔而立,正含笑看着城外广场上的厮杀。那广场边缘是护城河,十二道白石桥飞跨宽有十五丈的护城河,子归等人赶到时,便有数百战士手持刀枪拦住了。
“皇城重地,再进一步杀无赦!”
四人没心思顾及什么“杀无赦”,坐在马上望向广场。广场上两匹白马盘旋,刀枪纵横,两名女子皆着箭衣没穿甲胄,却都是一般的勇猛,出招之间又是一般的狠,直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要了命的,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况还是两只母老虎!”
杏仁拿脚去踹子归,“你还有时间废话?”
四人同时从马上跳起,展开身法硬行闯阵。可怜这些守护皇城的精兵,措手不及之下连四人的衣角都没抓着,竟是被他们闯了过去。
城头上嬴赤炎看得真切,忍不住心头火起,便是这几个人,让自己的三弟铁寒远走他乡不知下落。有心下令斩杀这几个犯了宫禁的家伙,却又知道他们都有救驾之功,无奈之下他也只得命人打出旗语,让城外守卫放行。
“一个女蛮子也有这样的本事?再来再来!”
青璇得意的声音飘起,子归等人就知道要结仇了。蛮族之“蛮“代表的是勇气和血性,蛮族人为此骄傲,但在东陆人的嘴里,”蛮子“往往是一种轻蔑的称呼,以零卿暴烈的性子怕是要怒火中烧的。
“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出来撒野,滚回你男人的床上吧!“
子归等人又开始撇嘴,这仇是算是结定了。
说话之间,青龙偃月亮起淡淡的粉红光芒,瞬间亮了青璇雪玉一般的娇颜,子归等人大惊,知道零卿再不留手了。
事情的起因是子归知道有赢赤炎的阻拦,要见皇帝不容易,所以打发零卿到皇城门口捣乱,以便惊动皇帝。按照蛮族的思维方式,要找对方的老大直接冲过去就是了,哪来那么多的规矩?零卿自然听从子归的安排,可是东陆毕竟不是北陆,守卫众多,见到一个蛮族女子闯皇城当即便要拿下。零卿虽然在东陆混过八年,到底还是野性,挥刀就打,却赶巧碰上青璇公主溜出宫外要去找乐子。这公主看到自家门前一片混乱,当然是觉得脸上无光的,更见到对方是个女子,便拿了枪马来战零卿。
当然青璇不知道零卿拿的刀是一件魂器,一番交战打成平手,正琢磨着要不要不要动用女帝之剑——承影,却被对方抢了先手。对方那把刀无端地放出光芒,呼啸而下时冰霜阵阵,转眼间此地寒冷异常,那冰霜重重翻滚,犹如怒龙出渊,张狂的气势直压得人呼吸难畅,青璇终于变色。
青龙偃月成功地将青璇的枪砍作两截,但零卿丝毫没有得意之情,因为对手居然将手中断枪抛了过来。零卿晃出刀花,将断枪打落之时天空忽然阴了那么一下,青璇已然从马上跳起。
一线红光从青璇手中绽放,方圆之地烈风大作,尘沙和冰雪混杂在一处,爆出怪异的声响。人们眼睁睁瞅着那两条人影毫不退让地对面冲上。
东陆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鼓声顿灭,那两个女子的气势发作出来,竟是千军万马对阵沙场的架势。
刀剑相交,怪异的光芒层层荡开如水中涟漪,青璇和零卿都吃不住对方的劲力,被震得双双倒翻落地。落地的两名女子一个持剑一个持刀,分别撑在地面上,随着两人的后滑之势,地面上赫然出现两道深深刻痕,触目惊心,更让人惊讶的是青石板的地面上裂缝处处,仿佛经历了重锤撞击。四只眼睛里充满了战斗的喜悦,这两个女子同时发出咆哮,各持刀剑再度冲上。
蓦地银光闪了两闪,青璇和零卿同时止步,二人面前各有一只银箭扎入青石地面,箭劲惊人,竟然只剩了尾羽露出地面。默羽和路然玥静静地持弓,站在旁边。
“这些女人啊......“
“这年头最不缺母大虫了......“
子归和杏仁暗暗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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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羽和路然玥的出手,终于将交战中的零卿和青璇分开。
但是这四个女子站在场中,让所有人都暗暗喝彩。这四个女子,默羽淡雅,路然玥明丽,零卿英烈,青璇飒爽,竟似平空里开出了四朵花,让人有了百花缭乱的幻觉,若要是强行分出高下,那却是极困难的事了。子归在一边随意扫了一眼,心说要是魅灵相思月在此,全都要给比下去,那魅灵一个人就可以让人产生百花缭乱的幻觉。
皇城外忽然就静默无声。
嬴赤炎站在城上,忍不住锁起眉头,暗忖着今日怕是要发生什么了。
那边杏仁晃了晃身,瞬间出现在零卿身边,一把拽了她的胳膊,“你大清早地在这闹什么?我们是使节,怎可如此?”
零卿却是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不是商量好的吗?昨晚子归叫我来皇城闹事的,说这样就可以见到他们的皇帝了。”
杏仁大怒,转过头去狠狠瞪着子归。那边魔王翻起眼珠,好像天上出现了什么可以吸引他的东西,那表情看上去是那么的认真,可是谁不知道他在装傻?
“擅闯皇城就是死罪!何况还打伤我家这么多人?”青璇冷笑一声,迈步走到零卿面前,“你是哪里来的蛮子?”
零卿却要发作,杏仁急忙暗捏了她的胳膊,淡淡地应道:“我们从瀚州来,是来觐见皇帝陛下的。蛮族粗野惯了,公主请大量。”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蛮族人了?”
“我现在是蛮族的大合萨。”
青璇惊退一步,上下打量这个曾经救了父亲的长门僧,“杏仁你说什么?我父皇要你留下来你不肯,却肯去帮蛮子?”
“你嘴里放干净点!”零卿一边喝道。
“蛮子蛮子蛮子!”青璇一叠声地乱喊。
零卿苦于被杏仁抓着,心中气恼不过,大骂道:“我们就算是蛮子,你们不也经常把女人送到我们那当婆娘吗?你真是好命啊,堂堂公主,该到了出嫁的时候了,什么嫁到我们蛮族去?”
众人一阵冒汗,东陆北陆的和亲时有发生,这本是事实,奈何零卿的确是粗野惯了的,开口骂人真是针针见血,这让出生于皇室的青璇如何抵挡?眼见得脾气甚大的公主脸色煞白,又要拔剑。
杏仁徒有身法不懂武功,默羽和路然玥根本就没什么心思管别人打架,一场大战又要展开了,那边子归只得跑过来解围。
“别吵啊别吵啊,我们是来求和的,大家冷静一下哈。”子归说着话,使劲给默羽和路然玥打眼色。
默羽和路然玥只好一边一个夹了零卿,生拖硬拽到一边去。
青璇拿眼睛直瞟子归,她和子归、杏仁等人是旧识,但眼前的情形到底很古怪,“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快点给我说清楚!皇城重地可是你等可以撒野的?”
子归陪着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公主殿下可知道东陆北陆即将开战?”
青璇一楞,转头看了看城上的大哥,秀眉轻轻皱起,“你们是在为蛮族说话?”
“公主殿下心地纯良,两国开战必将死伤无数,公主殿下可忍心么?”
青璇忽的冷笑,“北陆战乱是个大好时机,我雷烈王朝正好席卷瀚州,如瀚州投降,便都是我朝子民。有何不好?”
子归却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他哪知道青璇虽然是公主身份,自幼便随着当年云中叶氏的家主学习兵法,早想着亲自上阵去显显威风,正愁着没机会上战场。
至此两人是话不投机,子归沉着脸色,心里琢磨起是不是要抓这个公主当人质......青璇本是认识这个魔王的,一直以为这家伙就是个偶然有了救驾大功的混混,却不知道这个混混现在打起了她的主意。
“你们的大君呢?昨天小白说蛮族的大君已经到了天启。”青璇又问:“呵呵,草原上居然出了女大君,真是很奇怪啊。”
子归冷笑一声,“一会儿就到了。”
默羽和路然玥又接到了他的眼色,悄然无声地移动两步,站到了青璇的身边,和子归一起形成三角阵势。
杏仁一边看着顿时冷汗大冒,心想这家伙实在是胆子太大了,居然在皇城地界打起了劫持公主的主意。好在这时远处里车辆奔驰而来,挂着皇家战旗的车辆通行无阻,很快就来到了近前。杏仁当即缓了口气,只要信霞过来,这魔王肯定不会再乱来了。
小白首先跳出车驾,正见到子归、默羽和路然玥包围了自己的姐姐。青璇是没反应过来,可是他看得真切,头上冒出冷汗,已经知道子归的心思了。他急忙跑上前去,一把扯了子归到旁边,狠狠瞪着这个魔王。
子归看到车驾后就知道计划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又看到这白衣少年又愤怒又着急的脸色到底还是叹了口气,“我是路过的......”
小白哪信他,又跑到青璇身边,拽了她来到车驾边,“姐姐,这是北陆的大君,来觐见父皇的。”
“公主殿下安好。”
青璇本想发作,信霞那么一句不疼不痒的问候实在是很淡,平日里谁见了她不是磕头跪伏的?然而脾气也是发作不了,眼前的女人一身粗布衣裙,看上去非常不起眼,偏偏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有着融化一切的魔力,便似春风从水面吹过,将湿润的水汽拂上柳树枝头,天然一段恬淡风情,让人觉得心里舒畅。
“你就是北陆的大君?”
信霞再次施礼,“我叫信霞,特来给皇帝陛下请安的。”
青璇点点头,“你们来了又能怎样?”
“只要不动刀兵即可。”
青璇转了转眼珠,终究是不愿再废话什么,自行牵过了爱马,“我还有事,你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说完翻身上马。白龙驹一声骄傲嘶鸣,绝尘而去。
小白这才抹了冷汗,不住埋怨子归,“魔王哥哥要是对我姐姐做出什么来,东陆北陆就算是结仇了。”
子归才不管他什么反应,可是信霞嗔怪的目光却是受不了,急忙跑过去陪个笑脸,“我可什么都没做,我是来劝架的,还好我来得及时,零卿真是太鲁莽了。”
零卿一边气得跺脚,“是你昨晚叫我过来的!”
“呵呵,呵呵......”子归很自觉地躲到了信霞背后去。
这时皇城的城门一阵鸣响,缓缓分开,门后慢慢走出了一队人马,嬴赤炎面带不屑之色,策马过来。
小白赶上一步,在马前施礼,“大哥。”
嬴赤炎冷哼了一声,“老五,你可是好大的胆子,北陆来了使节竟然不跟大哥说一声。“
“大哥见谅,昨日来得匆忙,没见到大哥。“
“且站到一边去。“
小白垂手一旁,嬴赤炎径自策马到了众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些人,脸容生硬,极是不悦的。
抛开信霞不论,其他人哪个不是傲骨峥嵘的?见到他这副模样顿时心头火起,即便他们是来求和的,也断然不肯低了头。
嬴赤炎忽然勒马退了一步,子归、默羽、路然玥、思无邪、零卿,连瘸腿少年特鲁勒都站了出来,在信霞身前一字排开,人人皆是横眉冷对,一阵混合而成的杀气顿时冲击而起。两侧东陆士兵也不由得暗暗退缩。
嬴赤炎经历过战阵,却也被他们的气势死死压住,再开口时便弱了几分语气,“这是使节该有的礼貌么?“
信霞不懂武技,却也发觉到这些年轻人的怒火,心里的感动不言而喻。她拉开了子归,认真行礼,“北陆子民粗野惯了,大殿下见谅。“
这话说得嬴赤炎心头更加不悦,如果眼前这些有救驾之功的跑到北陆阵营,当真是件棘手的事情。他强压着火气挥了挥手,让手下让出通路,自己也跳下马来,“父皇如今在御花园,大君随我前去。“
他转过身去,眼睛扫了扫两侧士兵,迈步便行。手下收到他的眼色,立刻将手中长枪振起,爆起轰天声浪,“北陆使节觐见!“
到底是负责守卫宫城的御林军,一个个龙精虎猛,声音洪亮,这声浪仿佛将天上游云震散,阳光全面洒落在皇城之前,青石板的地面上腾起了淡淡的光。
出生蛮族的零卿和特鲁勒、生活在北陆近十五年的信霞听惯了蛮族汉子们的壮烈呐喊,杏仁向来沉稳有加,默羽和思无邪也是受过丝结夫人的良好教育,路然玥更是见惯了类似的场面,这些人谁都没把这示威性的做派当做一回事。老实说,只有子归被吓了一跳,到底他也只是一个从山里出来的魔王。
“北陆大君觐见东陆皇帝陛下!“
蓦地一声大吼压过御林军的声浪,便似雷霆震怒,那吼声从天空上滚过去,连阳光似乎都暗了一下。
人人震动,看着那夸父一样的男子,突然生出了恐惧。
信霞当先而行,余者跟随在后,丝毫不见慌乱,从容自然。嬴赤炎看在眼里,更添杀意,拥有这种阵仗的北陆,的确不可小觑。
子归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听到了小白的一声轻叹,“大哥终究是少了容人之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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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足御花园的那一刻,众人皆是心情大好。()那悠悠的风里漂浮着淡淡的花香,从鼻子里钻了进去,霎时间流过了所有的筋脉,温温润润的,极是舒服。在北陆,春季来得特别迟,即便此刻春回北陆,依然料峭冰冷,哪像东陆这边鲜花盛开,早已是满园****关不住。
抬眼望去,碧蓝的天空下偌大一片勃勃的绿色生机,莺飞草柔,自是一派田园风情。远处里色彩交叠,说不出名字的花儿一丛一簇,在风里自在地摇曳着,风儿吹了过去,无数的花瓣飞扬而起,在一片片飘离了枝头的树叶中穿行,却是没有碰触到一起,仿佛占星师精密的算筹之下计算过一样。
子归等人曾经见过这样的景色,依然再次醉倒于这********的景致,而信霞、零卿、特鲁勒这样的蛮族却是从未见过,一时间迷离了双眼,深深呼吸着这甜美却不俗气的芳香。起初在皇城外一肚子的火气,至此消散了。
但是零卿和特鲁勒看了一阵就后悔没有带弓箭来,那许许多多任意奔跑的异兽看上去是那么的可口,真想射几只。
嬴赤炎将他们的惊异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不止,心说到底是蛮族,没见过世面,这天朝景物够你们当成一辈子的回忆了。他当先领路,踏上宽有丈许的白石路面,朝着远处的玉清台走过去。
一路之上守卫甚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确森严,要想在这里刺杀皇帝根本就是休想,只不过他们的存在也让这花园多了几分不协调的肃杀之气。
承平帝嬴天意一身白色便装,临高台,观流水,静静如松。他身边站的是内侍监周丹辰,同样是便装打扮,同样静默不语。
嬴赤炎站在台下,恭敬施礼,“父皇,北陆大君已到。”
承平帝转过身来,子归等人顿时心里一惊。他们都见过这皇帝,当初在胖子老板的流云酒家里,这皇帝还是威风凛凛,从容自若,想不到区区数月间,竟然老态龙钟,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几十年的光阴。那张脸上,皱纹宛然,须发也是花白一片,便是寻常劳苦人家的老头子了。
杏仁心里不知怎么就心疼了起来,他已不记得这老人是否就是他的父亲,但当初在宫里受他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他本就是温和善良的性子,即便他不记得从前,却也记得老人对自己的好。
承平帝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一一扫过台下的人,当见到杏仁微微颤抖的嘴唇、脸上焦急的神色,禁不住微笑起来,那眼睛里便多了温暖。他朝着杏仁点了点头,杏仁抿紧了嘴唇,想说点什么又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这两人的异状被众人看在眼里,都禁不住奇怪起来,嬴赤炎更是眉头紧皱,隐隐觉得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绝非是一次救驾那么简单。
“你们都来了啊。”承平帝微笑,“来了就好,朕这里很久不曾热闹过了。赤炎,小白,请客人们坐下。”
嬴赤炎和小白先行上了玉清台,招呼着北陆使节。
这个玉清台上,不事奢华,却是用了白石搭建起来的,虽然简单,却是清雅。玉清台两侧,两株大树不知长了多少年,从左右高高生起,却是在五丈之高的地方互相穿插了枝叶,形成了玉清台天然的穹顶。一片绿荫之下,阳光渗透,在地面上点出细碎的光斑,看上去又多了七分灵动。一片流水从台后过去,水声唰唰,再添三分生气。
仅仅是一个方圆不过数丈的台子,却像是高人隐士惯常醉卧的山崖之境,也不知出于谁的手笔,端的匠心独运。
承平帝安静地坐在软榻上,小白乖巧地为他斟酒。
“听说北陆如今出了个女大君,请问是哪一位?”
信霞走上两步,用了蛮族的礼节施礼,“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承平帝笑了,“哎呀,真是不得了,居然是我族女子。请坐请坐,赤炎,代朕敬大君一杯酒。”
信霞再次施礼,坐到旁边的软榻上。嬴赤炎心里有火不敢发,老老实实地敬酒一杯。
“朕年纪偌大,病体沉重,就不说什么废话了。大君此来,可是为了两国的未来?”
信霞刚刚坐下,又站了起来,“陛下仁厚,信霞此来正是为了两国之事。敢问陛下,是否已经决定出兵北陆?”
“哦,坐下坐下,坐下方便说话。”承平帝呵呵笑着,“大君本是我族女子,不能袖手旁观吗?华族与蛮族,同属人族,统一起来有何不好?”
信霞却不回座,“陛下是英明之主,当知道各族皆有家园,我虽是一介女流,如今既为大君,守护家园便是推卸不掉的责任。”
这话说的无锋无刃,意思却是明白不过,倒是令承平帝刮目相看,“我见过蛮族两任大君,都是勇武的汉子,却没一个像你这般坚韧的。那么大君且说说,现在北陆混乱,凭什么阻挡朕的大军?”
信霞淡淡一笑,看了看身边的人,这一群年轻人都在点头。得到了他们的支持,忽然便是勇气倍增,这草原明花从身前几案上将一盏精致的酒壶拿下,仰头灌下。
承平帝暗暗喝彩,即便是一个女人,也有这般的豪迈,那一身粗布旧衣,也难掩此刻的风姿,那是一朵开在深山里的花,没有人发现的时候它是安静的,一旦有人发现了它,谁又能忽视那瞬间绽放的光芒?
信霞重重将酒壶顿在几案上,擦去嘴角水渍,“全民皆兵!”
小白暗赞之际,嬴赤炎一声断喝,“好大胆子!”
子归朝零卿打个眼色,这女子会意过来,往信霞身前一站,双目之内陡然射出精光,死死盯着嬴赤炎。以嬴赤炎这样经历过战阵的人物也是心里一惊,暗自咬牙。
“赤炎退下。”承平帝轻轻喝了一声,“大君的意思朕已明白,可是草原如今的形势实在是危险。大君不必瞒我,百年前一场瘟疫,五十年前一场暴风雪,加上最近的战乱,蛮族子民大概已剩下不足百万,资源更加匮乏,实在是东陆难得的好机会。错过这一次,等到蛮族恢复到以前四百万人口,战士六十万的强盛时期,怕又是我东陆之祸了。”
子归一边直发懵,这不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子吗?怎么还这么清醒的?
信霞闻言只是微笑,“陛下说的是。事实如此,我不会否认。但是陛下也该知道,正是有我蛮族在灭云关阻挡羽族,才能让羽族无法两路进逼东陆,从这个方面考虑,蛮族便是华族的一面屏障。而且陛下应该知道,两国战事一开,贵国也将损兵折将,蔷薇帝国虎视贵国已久,到时候怕又要惹起大乱。”
老皇帝眼眉不动,淡淡地说:“蛮族向来是东陆的一大祸患,这也是事实吧。”
“尊贵的陛下,我并不是在威胁,而且也没有能力威胁东陆。”信霞再次走到承平帝的面前,单膝跪倒,“我代表北陆现存的三十二家部族,以最真诚的态度,请求您的宽容,北陆瀚州愿意成为东陆的附属国。”
便是这么一句话,玉清台上陷入了沉寂。
零卿和特鲁勒已经将手死死地抓在刀柄上,四只眼睛里既是愤怒又是无助。在出发之前,各家汗王已经达成共识,为了北陆可以获得一个相对平稳的时期,臣服东陆是可行的,但毫无疑问,这样的举措一定会招来蛮族子民的反对,甚至会激发他们的怒火。可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必须有人为北陆争取时间,信霞本人也知道自己会成为草原的罪人,因为在此之前,蛮族从来没有臣服过东陆。
嬴赤炎和小白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承平帝微微敛着目光,表情淡然,让人无从捉摸他的心思。他身边站着的内侍监周丹辰仿佛也变成了一棵树,除了衣袖被风吹动,他本人丝毫没有声息,两位皇子从他这里也判断不出什么。
信霞就那么单膝跪着,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现在像是一个囚犯,等待着判词。子归等人看着心疼,却不能上前帮忙,而且信霞极坚强地昂着头直视皇帝,这样的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兹事体大,须慢慢商量吧。大君请起。”
良久之后,承平帝才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实质性内容的话。
信霞轻轻皱了眉,却没有起身。
“就留在宫中用膳吧。”承平帝从座上站起,转头看着长门僧,“孩子,你过来扶我一下,陪朕去那边走走。”
众人皆是一楞,连杏仁自己也楞了,唯独子归狡猾地笑了一笑,悄悄伸手去捏了捏这个大合萨的屁股。
杏仁向来是聪明过人的,立刻知道了子归的意思,却是发出了一声低叹。
“如今无路可退,唯有向前。”
魔王的声音飘了起来,却只有杏仁一个人听到。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画面,一个长门僧搀扶着一位皇帝走下玉清台,看他们的背影竟然很是相似,便如一对父子。
“你竟然做了蛮族的大合萨么?”
风里飘来老皇帝的笑声,那笑声里既是惊讶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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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又惹事了?”
阿颖轻轻整理着翡翠飞花裙,脑袋一点点的,头上的玲珑银凤钗便跟着晃了起来。她本就生得美貌,这般小儿女的娇嗔便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眼光。
子归漫不经心地流转眼波,黑眸之内幽幽地泛出蓝色的星光,每一个接触这眼神的客人都看到了冰冷的北陆风雪,顿感身体发凉,禁不住瑟缩起来。他们当然不知道这个魔王正在使用密罗星辰的幻术,好在魔王并不精通星辰秘术,倒也不至于让他们的精神受损。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一世悲凉......”
“少来啊,装什么苦孩子?”阿颖嗔道,“这次怎么跑北陆去了?我听王狷说,你这次是跟着北陆使节团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子归笑着给她夹菜,粗略地说了一遍北陆之行。
“哎?我受这么多苦,你怎么听得津津有味的?”
阿颖笑道:“我每天都呆在天启城,孩子又小,想出去都不成,倒是你自由自在的,我当然羡慕了。”
“你早说啊。”子归笑起来,“这么着,你现在跟我私奔,我保证谁也抓不着你,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有本事你大声说啊。”
子归真是不能大声说,就在隔壁那张桌子边,两个羽族少女都蹙着眉头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还有你怎么回事?上次见你,你身边的是默羽和书岑,怎么现在换了一个?你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打算开个后宫?”
“疼呀。”子归打掉她捏到自己脸上的手,“都是麻烦事,我发现自己认识的女人都是仇家来的,我头都大了。”
“我可警告你,要好好对一个人,别那么多花花心思,不过我看你现在都拿不准喜欢谁。”
“是么......”子归忽的苦笑一下,伸手端起了酒杯。杯中酒清冽,丝丝的寒意蹿进了鼻子去,一个人影随着酒水晃着。
阿颖淡淡地说:“我记得你是不会喝酒的。”
子归的脸被酒刺激得红了,神智反而愈见清醒,“就喝这一杯吧。”
阿颖从对面坐到身边来,伸手就搂住了他的肩头。旁边的默羽微微敛了眉目,静静不语,路然玥却是无名火起,正要起身时被默羽一把拽住了手腕。
“他们是旧识,情谊深重。”默羽淡淡地说。
路然玥有些不知所措了。
阿颖自然是看到了那两个少女的情态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毕竟自己是魔王的第一个朋友,这是什么利益都换不来的。可是这样的得意很快被酸楚盖过去了,身边这个魔王很是失落,那些轻描淡写说出的故事里浸透了沉重的鲜血,她当然知道这个青梅竹马是很讨厌争斗的。
“别在这里哭,很多人都看着呢。”她压低了声音。
趴在桌上的魔王的确是很想哭,尽管北陆的事件已经完结,那曾经经历的痛苦又怎么能忘记?一想到那如母亲一般的姐姐被迫背上了沉重的枷锁,他的心里就不能轻松。北陆臣服东陆,实在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势必要让信霞成为蛮族子民的“叛徒”,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总好过让鲜血泡软了瀚州的大地。
“要不你留下来吧,我们和以前一样生活好了。”
子归伸了手要去拿酒杯,被阿颖按住了。他微微侧身,靠在了她的肩上,“我还不能一走了之的,姐姐那边很苦,我得帮她一下。”
“这才是我认识的魔王呵,你放心去做吧,别让你师傅又骂你不懂事了。”
“嗯,我知道的。”子归撑起了身体,“我明天就回瀚州了,阿颖你自己小心身子,有空锻炼一下,我那师傅教的调息之术还是不错的。”
“知道啦。”阿颖随着他站了起来,使劲地捏他的脸,“来,笑一个。”
子归咧开嘴笑了,“我先走了。”
“嗯。“
魔王忽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振作了精神,朝着旁边两个女伴喝道:“走了!”
酒楼里的客人们看着他大踏步走向门口,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跟班一样随了他出门,他们想不通这么个小子怎么会有两个这么漂亮的跟班?而且,还有那么一个漂亮的女人陪他喝酒......
“那小子大概是哪个落魄贵族的后裔吧?”
“不可能吧,也许是人口贩子,听说最近有些人口贩子会**术哩。”
阿颖没有听到客人们的窃窃私语,看着那魔王的背影忽然喃喃:“就这么走了?还没帮我付账啊。咦?我送你的发带哪去了?”
青铜爵在红色的地毯上弹了几弹,酒水让名贵的地毯湿了一大块。几个丫鬟在一旁瑟瑟而抖,那愤怒的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按着几案狠狠盯着地毯,有那么一点火星他便要燃烧起来。那凶狠的眼神让她们想到了野兽。
嬴赤炎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改了主意,而且是那么容易的改变了。只是和那个长门僧谈了一夜的话而已,难道那个长门僧竟然使用了幻术不成?嬴赤炎知道这个可能行极低,因为内侍监周丹辰本身就是一个精通秘术的秘道家,他所掌握的太阳星辰秘术可以化解一切幻术。
“到底是为什么?”他沉沉地吐着酒气,突然一个激灵,玉清台上的那一幕忽然闯进脑海。那一老一少两个人,背影是如此的相似,再细想下去,两人的面貌似乎也有些重合。
酒意霎时散作冷汗出了一身,他忽然想起了多年之前宫内一场大火,自己的四弟在大火中丧生,那本就是他策划的一场大火,因为那个四弟是那么的聪慧,逼得他兵行险招要趁早除去将来的祸患。
难道那场大火没有烧死四弟?嬴赤炎猛地将几案上的酒菜全部扫落下去。杯盘碗盏在地毯上狼籍,吓得旁边丫鬟更加不敢出声,她们悄悄跪下,将头垂得很低,很低。
“殿下今夜脾气真大。”
门口传来一声大笑,一个黑衣的中年文士迈步进来,举止之间从容稳健,气度不俗。
嬴赤炎至此才稍稍安心,喝道:“退下!”
丫鬟们巴不得赶紧跑掉,急忙起身收拾了残局,一个个手脚麻利地跑了。
“鹤鸣先生,我正有事请教。”
鹤鸣呵呵笑道:“我知道殿下想借讨伐北陆将天下兵权收入囊中,可是殿下操之过急了。“
嬴赤炎疲倦地倒在椅内,用手支了额头。
鹤鸣安然坐在一边,“即便殿下力主北伐,也要考虑公卿贵族的感受。这个时候出兵北陆当然可以获得全胜,可是殿下是否想过,那些公卿贵族并不能从残破的瀚州获得利益。殿下虽然压制了他们的声音,可是若要成就大业,今后必然困难重重了。“
嬴赤炎冷冷一哼,却也明白了个中道理,“先生说的是。“
“如今殿下还有回旋余地。“
“怎么?“
“皇帝陛下是打算明日颁布圣旨吧?既然圣旨尚未颁布,殿下可趁此机会拜见公卿贵族,明确表达放弃北伐的意愿,那么明日圣旨颁布之时,这些掌握了经济政治大权的鸡犬之辈必然以为殿下高瞻远瞩了。“
嬴赤炎霍然起身,哈哈一阵大笑,接着长揖到地,“得先生相助,实乃赤炎的福气!“
“我看杏仁是来不了吧,那皇帝老头对他可真好。“零卿站在船头冷冷地说。
子归背靠船舷,看着自由飞翔的水鸟从天而落,一把抓起了水中的鱼儿。他想着要是自己也能这样无忧无虑的多好,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就像小时候,和阿颖在山里到处跑,脑子里空空的,让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去呼吸清新的空气。
“跟你说话呢!“零卿抬脚踹过去,”都等了两天了,我们还回不回去啊?“
子归翻个身,趴在了船舷上,刚好避开了那一脚,“急什么?他一定会来的。”
“我看你多半是等默羽的,她不是说了会来瀚州的吗?”
“没这么快的。她和思无邪回天山看望亲人,总得耽搁些日子。”
“可我觉得杏仁是不会来了,呆在天启多好,那皇帝老头不知多喜欢他呢。”
“那不就来了吗?”
说话间,一条土黄色的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笑着挥起了手。
零卿立刻就高兴起来,“大合萨,你还是我们的大合萨吗?“
杏仁在船下大笑,“我说话算数的啊,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得做的。等我找个另一个大合萨再走不迟。“
“那可难了,我们蛮族就没几个脑子好的。“
“我看你就挺合适,反正草原出了第一个女大君,再出一个女合萨就更好啦。”
子归不管他们的笑闹,径自走到了一边去,“姐姐受苦了。”
信霞眼望着蓝天白云,神情淡然如静水,风撩动了她的发丝,她也只是顺手拨开挡住了视线的发丝,好像没有可以忧虑的事了。
“回去吧,一切苦都是值得的。”
那也许是强装出来的冷静吧,魔王悄悄地想着,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未来要走的路,那必然是充满荆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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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瀚州的土地,无边的大地从视野中扩展出去,竟是没有了当初的心胸舒畅,那一队队士兵沉默地站在风里,刀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旌旗猎猎而舞,全然是肃杀之气。()
军阵一眼望不到边,如今全瀚州的战士都站在了面前,数十家汗王高踞马上,戎装在身,默默地看着面前一行人。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些愤怒,有些释然,有些沮丧,或许还有更多的原因,只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没有说话,因为他们已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草原上的风还是那么烈,即便北陆已经进入春天,绿色开始从雪下探出了头,星星点点的绿色看上去那么美丽,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然而,沉默的气氛还是让信霞感到了沉重。
信霞很早就下了马,一个屈辱者是不应该高踞马上面对族人的,可是她仍旧昂着头,强逼了眼泪回到眼眶里,即便她已经成为屈辱者,却不代表她是一个失败者,因为她保全了北陆瀚州。
子归几步赶上了她,轻轻挽着她的手臂,感觉到了她肌肉的紧绷。一众年轻人默默地跟在后面,连零卿这般目中无人的性子也沉默起来。
十八万的军阵在沉默,人人都在注视着女大君的到来。北陆臣服东陆的消息已经传播到瀚州每一个角落,愤怒的蛮族子民终于爆发了诅咒,要求信霞离开北陆的呼声高及云天。各家汗王很冷静地将这些声音压下了,费尽了唇舌,他们是草原的领头人,更深知蛮族如今的颓势,草原再经不起战火的荼毒。军队被分割出去,严密控制着诅咒的声音,但今天,他们集结在这里,依旧觉得屈辱。
信霞终于站到了军阵的面前,悲伤地看着所有人,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像是黑色的大幕,要将她重重包围,让她无法呼吸。
“参见大君!”
各家汗王跳下战马,全数跪拜在地。这一刻,他们感受到的是对面女人的悲伤,而这种悲伤本该是他们这些男人承受的,可是他们没有这样的勇气。他们知道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但他们宁死也不肯说出“臣服”的字眼,那是他们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没有一个战士跪拜,战士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女人,他们还有血性,还有勇气,他们相信自己可以挽救瀚州,挽救族人。
压抑的沉默最是让人痛苦,子归甚至准备好了带着姐姐逃走,他很怕这些战士会冲过来将姐姐碎尸万段。
可是信霞说:“留下一万人守在天拓大江,北烈营回到北都外驻扎,其余各部回到各自的土地上帮助族人休养生息。我们必须在春天做很多事。”说完之后她就跪拜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大声说:“我会背负着责任继续当大君,直到新一代蛮族儿郎的长成。”
传言像是烈风吹过了大地,“大君不住在北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瀚州大陆。
“这个女人是没脸呆在北都的。”
“北都头一次没有大君啊。”
“哼,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当了大君就卖了瀚州,她怎么敢面对蛮族子民?”
各种各样的猜测像一群乌鸦在聒噪,子归实在是很烦,“姐姐为什么一定回青茸原啊?北都那里不好吗?至少那里是蛮族唯一的经济中心啊。”
信霞说:“北都的杀气那么重,你不怕姐姐被人刺杀么?”
“......”
“傻弟弟,青茸原才是姐姐的家啊,我在这里劳作,其他的蛮族子民就会更认真地劳作,我要让大家知道我这个大君不是蛀虫。”
子归说不出什么了,他知道这个姐姐不是个习惯享受的女人。她在做着表率,希望所有蛮族子民都为了将来认真劳作,尽快恢复北陆的生机。可是魔王的心里着实很烦,他开始新一轮的发泄。
魔王消失了。
但很快有人就发现魔王在彤云圣山里进进出出。这是对彤云圣山的不敬,很多人都跑到信霞面前告状,信霞实在没办法弟弟的任性,派出了零卿和特鲁勒带兵三百去彤云圣山缉拿魔王。
七天之后,魔王认罪伏法,被零卿和特鲁勒押回了无方部。同时被押解过来的,还有数十只野山羊和数十匹野马。
“你认罪了?你不认罪?还笑?“信霞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子归。
子归用最强大的笑容去抵抗她,“姐姐你不是说无方部缺少资源吗?我带这些东西回来配种哩。我看过书哦,这些野生动物和家畜交*配以后会提高产量呀。”
“我当然知道,可你不该跑圣山里去闹。”
“我这不是烦吗?你又不让我去跟别人打架。”
“行了行了,等思无邪和默羽回来你们赶快把狮吼马带回老家去,那样你就没心思烦了。”
魔王只好继续等着同伴的到来。可是先来的是杏仁。
“大君,阔勒尔汗王和札力汗王托我一件事,我来问问大君的意思。”
“杏仁,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的。”
“那好,大君姐姐,他们希望借几只野山羊过去配种,他们说圣山里的野山羊繁殖能力好......”
“......”
“其实每个部族都想借种......不是,想借野山羊过去配种......”
信霞长长吐口气,回头去找子归。
子归和路然玥蹲在一边看着地面划圈圈。
“我再也不去彤云大山了,让姐姐很为难啊。”
“嗯,大君姐姐本来就很烦,你就别捣乱了。”
杏仁就看着信霞的脸色一点点变红,那当然不是羞涩,而是难堪。他笑着跑到子归身边去,伸脚就踹。
子归急忙蹦到一边,抱着胸看天,一副不屑的样子,“我发誓我再也不去彤云大山了。“
“魔王发的誓从来都是无效的吧?”杏仁笑道。
“哼,这次有效。”
“哎?你还有脾气了?”
信霞也不管他们胡闹,招了招手,“零卿,特鲁勒,你们过来,带人押着他去彤云圣山。记着,你们别进去,那是犯忌讳的。”
魔王到底还是又去了彤云圣山,路然玥却比谁都高兴。她陪着子归在大山里游荡,没有第三者在侧,那愉悦的畅快感是前所未有的,尽管这个魔王经常冷言冷语地挖苦她,但那字里行间的小小的关心却显而易见。
至少你已经不把我当仇人了,路然玥经常笑着进入梦乡。
一个土蛋总是在她睡着之后悄悄出现在帐篷外面,挡住了山里的寒风。子归总是在天明之前将土蛋散去,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他却不知道,路然玥是个鹤雪,身为鹤雪士,即便是睡着了也能感受到附近的气息。
当零卿和特鲁勒押着魔王再次回到无方部的时候,思无邪和默羽已经回来了,正陪着信霞吃晚餐。子归看到他们脸上的轻松,想必是在天山上受到了大魔王落人和丝结夫人的夸奖的。事实上的确如此,大魔王落人虽然很苦恼自己的儿子成为燕双飞一样的大侠,但丝结夫人很是得意,不管是魔王还是大侠,她最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英雄。
“那么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吧。我这里用不着你,尽给我惹麻烦。“信霞白了子归一眼,却掩饰不住心里的喜悦。
子归在门口直跺脚,“这算不算卸磨杀驴?“
“过来!“
子归磨蹭着走上前,被信霞拉到身边坐下,“这次去殇州,要多加小心了,那里是夸父族的地盘。“
“没事,我们这里也有一个夸父。“
思无邪一瞪眼,“说谁呢?“
信霞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争,“去殇州要路过阴羽原的,长期以来,为了防备夸父,双羊部和阳平部都做出了很大的努力,边境之上是阿遥城,你们在那里补给一下。“
“知道了。“
“真是不放心你去。殇州那边只有一个季节,就是冬季,常年都是冰雪,你们要加倍小心。而且我听说夸父虽然好客,却是看不起东陆人的,到了那边不许惹事,知道么?“
“我是老实孩子,这话你得跟思无邪说去,他是最怕人家瞧不起他的。“
“少贫嘴。狮吼马的老家在冰炎地海附近,那里很危险,你们在当地找个向导。到了阿遥城,就找个通译,要找那种和夸父做生意的东陆人。“
“嗯嗯,知道了。还有么?“
信霞忍不住一把揪了他的头发,“还不耐烦了,快去把头发扎起来!“
子归忽然就愣了,继而暴叫一声,“是啊,零卿!我的发带哪去了?”
零卿一边怒道:“送人东西还往回要吗?蛮族没这规矩!”
“哦”思无邪和杏仁同时发出长长的奚落的声音。
一旁的哈伦部汗王弗兰和铁棘部铁骨勒即时将眼光投射到子归脸上,大有拔刀之势。
默羽的目光忽然锐利如箭,狠狠刺中子归的脸。路然玥立刻发现气氛不对,却知道那紫色的发带是子归珍爱的东西,心中一动,心想那发带搞不好就是暗羽送给子归的,想到这里她也是眼放精光,直射默羽。
子归大急,冷汗都来不及擦掉,一个箭步冲到零卿面前,大吼道:“还给我!我没说送你!当初是给你包扎伤口用的!”
“那不是你向我示爱的礼物吗?”
“你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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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该带着一面战旗过来,瞧本魔王这气势,你们说我算不算纵横天下了?”
子归一马当先,笑得张狂。(_)的确是有张狂的资本了,他的身边是思无邪、默羽和路然玥,四人骑着清一色的白色狮吼马,飞驰在春天的草原上。他们身后,嘶鸣的是近百匹狮吼马,虽然无人驾驭,却牢牢跟定了他们。狮吼马本就是神马,这一路奔腾,气象雄伟,声势惊人,仅仅百匹之数,硬是有了千军万马争雄沙场的壮烈。
从青茸原出发,子归首先便是冲向北都。他是憋着一股火的,挺烦这些蛮族人,明明帮他们缓解了危机,却还在诅咒信霞,虽然信霞从来都不说,但子归自然知道她心里的苦。
果然,凭借着狮吼马的威势,子归穿城而过,着实惊坏了不少蛮族子民。看着这些蛮族人又是惊恐又是愤怒的脸,子归的心情真是非常之好。之后一路奔行,路过大大小小的部族,见到这支队伍的人都是赞叹不已,那的确是威风凛凛。子归的心情越来越好了。
“这就算不要脸了。”思无邪在旁边笑着,“你耀武扬威好几天了,到底要干嘛?”
“我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我姐姐有一个好弟弟,想找我姐姐麻烦的人,都得做好死的准备!”
魔王的大笑声和马蹄声一起冲上了天空,默羽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路然玥也没有说话,可是思无邪觉得有点不安,自从到了这个广阔得可以让人一直跑下去的草原,这个伙伴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大了。思无邪当然知道上一任大君曾经凌辱过信霞,可是他并没有见过信霞身上的一道道刺眼的鞭痕,也不知道子归在治疗信霞身体时曾经露出了很浓重的杀气。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对于其他人来说的确是这样,但是子归一直不曾忘记,没有亲手砍下熊昌的头颅,对于魔王来说,是一个遗憾,那是他第一次想杀人。
红色的阿遥草在马蹄下翻飞,飘散起来的红草像是一只只翩跹的蝴蝶,从这一头飞到了那一头,很是轻松惬意的样儿。子归的心情从沉重转化成舒畅,离开了那个充满血腥的战场,没有经历过战火冲击的阴羽原的空气真是非常好。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遍野的阿遥草的清香让他沉醉,欣喜的魔王发现自己很讨厌战争了,而以前他总是很向往沙场血战的名将风流。
“火雷原啊”
魔王的样子像个到处寻找灵感的歌行者,三个伙伴正等着听他的咏叹。
“你真的很火啊”
思无邪一下子暴怒起来,“你没文化就别学歌行者啊”
“没文化怎么了?我是用心灵用灵魂用全身的精神意念在吟唱啊。”
“行了行了,不嫌丢人的。”
马队转过了一处山头,前方土城便出现了。
“要不要见见老朋友?那可是双羊部阔勒尔的地盘。”魔王大笑着。
思无邪猛晃脑袋,“可是你把那老头的儿子给射杀了。”
“是么?我怎么没印象?”
“你还装你还装?”
“又不是我动的手,那天是默羽......”
“你借刀杀人的伎俩越来越成熟了,你脸皮的厚度越来越深重了。”
“那就绕过去吧。”
马队继续奔行,贴着双羊部的都城朝前进发。思无邪暗恨这个伙伴的狡猾,说是绕过去,到头来还是从人家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跑,他已经看见那土城上战士们惊恐的眼神了。
狮吼马从传说里出现在现实世界里,早已是瀚州人尽皆知的事情,人们都知道无方部在驾驭神马,如今双羊部的战士们亲眼见到,果然被那狂雷一般的气势震撼。
有人报到了汗王阔勒尔的金帐宫。老汗王急忙上了土城,正好看到那支马队风一般掠过大地。
“幸好不是来找茬儿的......”阔勒尔心有余悸,又想到自己死去的两个儿子,真是悲从中来,然而他没有办法报仇,现在谁不知道那四翼魔王的厉害?何况预言中的“明光圣母”和“狮子一般的雷烈花”正在统驭整个瀚州。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大城。
多日来的奔驰终于让子归感到乏味,因为总是在马背上颠来颠去,屁股疼得厉害。相比之下思无邪的兴致更加高涨,他还从来没这么肆无忌惮地跑过,草原的空旷足够让他一直跑下去,也许可以跑到大地的尽头。当然子归总是认为他屁股上的肉很结实,很耐磨。
至于两个羽族少女,他们比子归还不习惯骑马,往往都是站在子归和思无邪的战马上,总是让草原上的人见识她们的风姿。草原上的蛮族对羽人是很讨厌,却也不反对看到那么美丽的少女在风里飘。
“终于到了啊,那就是阿遥城吧。”子归大叫起来。
在连绵不尽的大山映衬下,阿遥城显得很微小,但那居然是一座石城。子归等人曾经以为草原上只有北都那么一座石城,不过到了近处才发现,那虽然是石成,却并不宏伟壮大,城墙只有三丈高,倒是长度惊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篱笆,分隔着蛮族和夸父族的疆土。
“夸父好像都是两丈多高啊,这么矮的墙有什么用?”
没有人回答子归的疑问。
到了边界,才发现这里的气候忽然寒冷了许多。一阵阵的冷风刮过来,阿遥草腾起了鲜红的浪潮,回望身后远方,便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前面就是殇州了,听说终年都是大雪的。”
众人放慢了马速,缓缓前进。
路上并不缺少行人,铤而走险的东陆商人会在阿遥城驻足,然后去殇州和夸父交易货品;四方游历的歌行者也在这里补充给养,然后去在冰原上寻找吟唱的灵感;甚至有河络的身影出现,他们当然是想在殇州寻找珍稀的矿石。
“这里还是有生机的。”子归笑着朝前走。
那前方城池里很快就出现了一支百人队,领头一个黑甲的将领早早地下了马,神色恭敬地站住了。
稍微近了一些,那将领一挥手,部下们立刻吹起了号角,声音如闷雷一般滚过大地,悠长而富有战斗力。
子归吓了一跳,急忙叫道:“先下手为强,快去射死那家伙。”
默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起飞,思无邪眼疾手快,反手就抓住了默羽的胳膊,“你就不能少跟他混在一起?他又在借刀杀人呀,你看不出来吗?”
默羽眨了眨眼,最后还是放弃了起飞。
然后思无邪朝着子归怒吼,“还说你在家里经常看书,这是人家的礼节,你不知道吗?”
子归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家乡里看书多是历史演义......“呵呵,我当然知道啊,我就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不敢小瞧咱们。”
“下马威需要见面就杀人吗?”
“走了走了,我跟你解释不清。”
子归带头下了马,趾高气昂地走了过去。
“你就是阿遥城的乌图?”
那将领立刻就皱了眉。他早已接到了通报,也听闻了有那么一个东陆魔王在蛮族内战中掀起风雨,却没想到这个魔王实在是貌不惊人,还口气这么大。他挥了挥手,部下的号角收了起来。
“小将正是乌图,奉命镇守阿遥城。”
“哦,准备好了珍珠玛瑙美女丫鬟来伺候本魔王么?”
乌图心头火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手按在刀柄上,同时心里长叹,大好蛮族居然被一个东陆小子欺负到这种地步,真是愧对祖先。
然而身前忽然多了一片黑暗,一个夸父状的男子站了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乌图更加不悦,他和夸父也曾打过几仗,最讨厌就是夸父那种俯视的目光,见到思无邪的模样他就更加有火。
可是思无邪一把抓住了子归的衣领,朝后一抛,也不管那魔王是否会摔伤,只是笑呵呵地跟面前这个将领说话,“大人见谅,那小子是山里的野孩子,没见识的,大人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乌图立刻就愣住了,眼前“夸父”居然口吐人言,还是东陆的官话,难不成是人类和夸父的杂交?
“我叫思无邪。”
乌图总算明白过来,眼前这个男子已经名震草原,虽然外貌怪异,也正经是一个东陆的客人。
“乌图见过思无邪英雄。”
“呵呵,不是什么英雄,我就是个武士罢了。乌图大人可曾准备好住处,我们补给一下,明天就要去殇州的。”
“不急不急,诸位先住下,去殇州不是小事,小将要好好安排的。”
“有劳大人。”
“诸位先随我进城,酒食已经备好了,先给诸位暖暖身子。”
子归坐在地上一阵迷糊,一个夸父模样的家伙,一个蛮族的将领,说起话来都是文绉绉的,“血统”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他们两个很有我们羽族的修养啊。”路然玥在他身边赞叹着。
子归悻悻地说:“那叫种族变异!”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幽幽地冒了出来,“魔王大人你终于露面了”
拖着长长尾音的声音平空响在背后,这太阳高悬的天空下不知怎么就阴森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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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人你终于露面了”
阴森森的声音在阳光下显得分外诡异,子归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真是没想到身后会有一个人正等着他。其实不仅是他,思无邪、默羽和路然玥都没有注意到。
众人都朝子归身后看过去,却又没看到有人,有的只是一匹匹的狮吼马。
子归从地上蹦起来,心里觉得那声音耳熟,又想不出具体的人物,搔了搔头发之后开口大骂:“哪来的家伙?敢戏耍本魔王吗?站出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没有动静......
子归恼怒地转身,盯着阿遥城守将乌图,“你这里可是混进了奸细啊。”
乌图也是冷汗不止,听说这魔王的人缘在草原上非常之差,可要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刺杀,那下场......乌图开始后悔没有带更多的兵出来。
便在这时,两条人影蹿上了天空,乌图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羽族的少女同时跳了起来,双双越过马背,在马背上轻轻一点,又弹高了丈许。衣衫飘摆,发丝轻扬,真是赏心悦目的飞翔。
然而乌图的赞叹还没有从喉咙里发出,另一个惊慌的叫声便炸响了。
“放开我!你们这些鸟人想干嘛?”
乌图一楞,就看到那两个姑娘一人伸出一手,牢牢拽着一个人从天空中冲了下来。难怪没有看到这个家伙,原来是藏在马群里的河络,乌图终于抹了冷汗,一个河络是不具备什么攻击力的,除非他躲在将风里。
河络少年拼命挣扎着,奈何身高不足三尺,无论怎么挣扎也是双脚碰不着地。而且他被两个少女夹在中间,一个大大的脑袋左右乱撞,却也是根本撞不到那两个少女,急得哇哇怪叫,看上去滑稽得很了。
“哎?阿朵拉?”子归真是吃了一惊。
只见这个裹着鼠皮袄子的河络少年一脑袋都是怪怪的小辫子,棕色的脸庞像是很多天不曾洗澡的样子,偏是一对大大的眼睛如星辰般亮。他的身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鹿皮袋子,满满的不知装了些什么,难为他小小的身子居然如此之重,默羽和路然玥琢磨着那袋子里装的大概全是矿石。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铁钉阿朵拉也不挣扎了,就那么悬空着冲两个少女呲牙,惹得两个少女都微笑起来,这孩子的表情像是一只暴躁的小狮子。
“快放开我!”
默羽笑着松了手,可是路然玥却使了个坏,手一抖,直接将铁钉阿朵拉抛向思无邪。她的本意是让这两人的大脑袋互相撞一下,看看谁的脑袋更硬,可是思无邪毕竟不是傻子,手臂一伸,直接接住了河络少年,轻轻松松一把放到自己的肩头上去。
“你们就别吓他了。”子归笑道。
思无邪也笑,“这样好,省的一会儿就看不见了,这么个小人儿。”
铁钉阿朵拉大怒,“我不小,我已经十五岁了,我是正式获得许可出来游历的河络匠师。”
“终于有职称啦?可你跑这来做什么?”子归问。
“我是来找龙的。”
乌图大吃一惊,心说这么一个小人儿也想去殇州寻龙?都说河络一族胆子大,为了矿石什么的可以不要命,现在看来真是传言不虚。
子归皱着眉头又问:“你找龙做什么?”
“我答应书岑姐姐帮她把‘幻想之刃’升级的。”
“在北邙山的时候不是升级过了吗?”
“她说那不是上品魂器啊,所以我打算找到两颗龙牙帮她升级到上品。”
“可是你打得过龙吗?”
“所以我听说你在北陆我就来了,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会去殇州的,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啊。”
“你倒是聪明,可你觉得我会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吗?”
“可是书岑姐姐会很高兴啊。”
“就为了她高兴,我就陪你去屠龙?”
“那就算了,以后碰到书岑姐姐我就说没办法升级。对了,书岑姐姐呢?”
“......她已经离开我们了......”
“谁干的?”
“什么谁干的?”
“到底是谁杀了书岑姐姐?我要给她报仇!”
“.....”
至此乌图彻底绝望了,他想不到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口口声声地要打龙的主意,而且听上去似乎“屠龙”好像还是很可行的。
龙是什么?九州的天空下是否真的有这种生物?在六大种族之内,早有共识,那就是九州龙的三大定律。
“没人见过真的龙。”
“没人能证明龙的存在。”
“没人能证明龙的不存在。”
尽管很多学者或是秘道家、占星师都相信北陆的极地冰原——殇州存在着龙,却是没人可以拿出确实的证据。前朝有许多的人都在探寻着龙的足迹,甚至有皇帝、公卿专门组织了探险队伍深入北陆,但最权威的也不过是找到过一些模糊的足印,那些足印相当巨大,可是谁又能说那就是龙的脚呢?
乌图很茫然地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噩梦,他接待的魔王果然是真的魔王,因为“魔王”这种东西,和“龙”一样,都属于神秘生物。
“找就找吧,真是麻烦,到哪都不得安生的样子。”子归终于泄了气,然后对乌图说:“乌图大人,先带我们进城吧,看样子要多耽搁几天了,屠龙可是个体力活儿,得好好安排了。”
“哦,哦,诸位请。”乌图狠狠咬了一下舌头,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也确定面前这些人不是去殇州玩的,他们这些人大概是去送死的。
子归和思无邪随着乌图进了城。路然玥则拉住了默羽,“暗羽,那个叫‘书岑’的女人是谁?”
默羽略略皱眉,“那是你绝对不愿意见到的人。”
路然玥于是站在原地发傻,仅凭直觉她就知道原来魔王身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女人,而且非同小可,要不为什么暗羽说话的时候脸色那么凝重?
马儿自有专人带走,约有两百人的战士牵着它们。当它们出现在阿遥城里的时候,引发了巨大的轰动。都是见惯了战马的人,谁看不出这些狮吼马的神骏?当即就有商人围拢过来,死缠着战士们问这马哪来的、价值几何等等。可怜这些牵马的战士又骄傲又失落,骄傲的是他们居然有幸能和传说中的狮吼马并行,失落的却是他们同样都是爱马的人,蛮族的汉子就没有不爱马的,偏偏这些马他们连骑也不能骑。
狮吼马自然是不会售卖的,商人拿出了各种招数来诱惑这些战士,可是战士们实在不是发言人,有战士心眼好,指着后面溜达的魔王一行人说:“那才是老板,你们去问他。”
然后子归等人就吓了一跳,眼瞅着从前方杀过来一片商人,人人露出急切又渴望的神色,便是禁欲多年的老头掉到了免费的青楼里去的模样,那些笑容是多么的猥琐。
子归下意识地就去看默羽和路然玥,心说她们的美丽已经修炼到惊天动地的程度了么?可是我怎么看不出来?按理说也不应该啊,蛮族向来以出产美女著称的,这帮商人不会那么没眼力吧?
“来找你的。”默羽轻轻地说。
“哎?”
子归一楞之际,就已经陷入了商人们的重重包围之中。
“哎?这位小哥真是怪英俊的,那些马是你的么?”
“小哥必是非常人,竟然可以找到这样的马呀,小哥的口音很像宛州的,说起来咱们也算老乡啊。”
子归第一次被这么多的赞美声淹没,脑子里忽然就晕晕乎乎,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似乎可以飞起来的样子。他的笑容如阳光一般灿烂,差点就要落下喜悦的泪水。思无邪等人在一边看着笑话,只见这魔王频频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显然很是受用。
“这些神骏小哥打算多少钱售卖?咱们交个朋友,不会让小哥吃亏,一匹三千银铢可好?”
“你个奸商,想欺负人家年轻吗?小哥可别听他的,这样的神骏我咬牙也要出四千银铢。”
“你们两个奸商,这样的神骏天下难找,小哥你放心,我吐血也出五千银铢了。怎么样?小哥是个痛快人,给个痛快话吧。”
子归瞬间就从天空陨落到大地上,那情绪的转变速度比流星经天还要快上几分。看着周围一张张充满了铜臭的脸,他终于爆发了。
“三千金铢一匹,爱买不买!”
这一嗓子震慑了所有人,商人们刹那间石化在原地,连思无邪等人都忍不住晃了晃身子,差点摔倒。
“本魔王的爱马可不是那么容易买到手的,要买趁早,过一会儿本魔王就要改主意了。来啊来啊,大家都来买啊。”
思无邪等人自动躲出老远,这时候的魔王身上,比商人们身上的铜臭味更浓。
“失心疯了么?”
有人嘀咕起来,退出了包围圈,然后商人们默默对视一会儿,也散开了。
子归很是没劲,转身看着伙伴们,嘿嘿地问:“一千金铢是不是合理些?”
思无邪等人都不理他。
这时候,一块阴影压住了思无邪。思无邪觉得不对劲,回身看去,登时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两丈五的汉子憨厚地笑着,并且伸出手来拍思无邪的肩头,“#¥%……&*”
思无邪猛眨眼睛,全然不知对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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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有眼......”
子归楞了好一会儿才发出这么一句感叹......这一声感叹倒尽了满腔的悲愤和哀怨,在阿遥城冰冷的风中飘荡......再飘荡......
这一伙人真就没一个见过活着的夸父,而出现在思无邪面前,说着不明含义的话的巨型汉子无疑就是夸父,即便不认识夸父,他们也听过夸父的传说,面前这个巨型汉子的穿着很能说明问题。
散乱的栗色头发,海藻一般弯弯曲曲,饱满的额头明净得居然可以反射太阳的光,一对眼睛大得跟铃铛差不多了。这还不是主要的,关键是那一身肌肉,这么冷的地方他居然只穿着一件不知名动物的毛皮,那毛皮缝制得实在是粗糙,好像就是随便用几根绳子扎起来一样,他的双臂和两截小腿裸露在空气里,皮肤是古怪的青灰色。
这样的造型,无论从哪一方面都说明他是一个纯粹的夸父,反正子归现在确定思无邪不是夸父了,之前一直在怀疑。现在子归暗自高兴不是因为发现思无邪不是夸父,而是发现思无邪也有仰头看人的颓丧感。
思无邪自从长大成人就没有仰视过谁,现在可算是知道人外有人了,但他实在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好摇脑袋。
然后那夸父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思无邪摇头道:“我听不懂夸父语。”
那夸父明显是郁闷了,几乎是咬着牙憋出了几个字来,“先生,夸父?”
“先生......”
子归等人面面相觑,这样的字眼用在思无邪的身上真是说不出的古怪,当然思无邪本身的学识是很好,要去当个教书先生是绰绰有余了,可毕竟思无邪的容貌实在......惊艳......一般人只会当他是夸父或者是强盗。
思无邪尴尬地继续摇头,“我不是先生,也不是夸父,我叫思无邪,东陆人。”
那夸父彻底失望了,本来他还以为碰上了同族。夸父是一个不掩饰情感的种族,纯净的灵魂也让他们不习惯掩饰。子归等人忽然发现他好像很失落,方才明亮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神采,像个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子归等人的心里于是有了不忍,这个夸父,似乎是和族人很久没见了。
“可是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思无邪伸出手拍他的肩头。
夸父却仰头大吼了一声,那声音滚过天空,震响了大地。
“你怎么了?”思无邪奇怪地问。
便在这时,夸父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抱着脑袋低声“嗬嗬”地嘶吼起来,双臂之上青筋爆出,如小蛇一般,这情态是痛苦的。
子归等人莫名之时,一个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真以为能从我的手中逃走么?不教训一下是不行的,就痛上半个时辰吧。”
一个穿着橙色法袍的中年人从后面走来,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他走过的地方,行人住户都不再说话了,仿佛他就是一个君王,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一点异样都是大逆不道的。
夸父仍旧抱着头嘶吼,脸色通红,双目泛赤。思无邪立刻瞪起了眼睛,“你这秘道家,对他干了什么?快点解开你的秘术!”
秘道家微微错愕,继而又是冷笑声声,“他是我千辛万苦抓来的奴隶,我当然可以任意处置他,谁叫他敢违逆我的命令呢?你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大口气!报上名来!”
子归轻轻拽住思无邪的胳膊,笑道:“你抓一个夸父做什么?“
秘道家不悦地挑了眉毛,“当然是带去当角斗士的,他这样的夸父,是角斗士的上好材料。”
也许城里的人都认识这个人,也许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的厉害,他说完这句话周围仍是没有动静,但是子归等人已经按捺不住怒火,若不是子归拽着,思无邪早已怒吼了。
角斗士,是非常残忍的一种职业,而这样的职业在东陆是非常受公卿贵族欢迎的。在公卿贵族的家里,碰上喜庆的日子,总会安排一场角斗来助兴,然而作为角斗士,必须生死相搏,血流满地。角斗士通常都是从各地监狱中挑选出来的死囚犯,或者是战败地区的俘虏,他们相互之间并不认识,却一定要分出生死,甚至要和怪兽搏斗。在东陆,流传着这样的话,角斗士的血,是公卿贵族的欢饮之酒。
子归忽然笑了,上前走了一步,“哎,大师,能教教我怎么抓夸父么?”
那秘道家正想说话,猛地看到对面男子眼中的冰冷,脚下立刻错步倒退,嘴唇飞快翕动起来。
子归诧异地发觉自己打出去的拳头绵软无力,像是被人一下子吸收了过去,继而脑子里隐隐有雷声滚动,全身顿时乏力,不自觉地跪在了地上。
“羽化!”
思无邪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子归的面前,火焰刀即时出手。
然而火焰刀在中途蓦然消散,他的双膝也负担不了身体的重量,同样跪在了地上。
“寰化星辰的秘术!”路然玥惊呼一声,及时拉住了默羽,“小心!”
周围一下子就没了人,那些牵马的战士早已回到了营房中去,阿遥城守将乌图也早早去安排住宿了,现在这个地方,就只有区区几个人,其中三个人是跪着的,他们跪的方向,站着冷笑不止的秘道家。
“小女娃居然知道我是寰化星辰的秘道家,那就别抵抗了,你们该知道受到了精神攻击的人是没有抵抗力的。正好,我要回东陆去,你们两个小女娃就跟我走吧。”
他自顾自地洋洋得意,那边夸父忽然发动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力量,强行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秘道家。
“你们,走,他,厉害。”
默羽和路然玥都是一愣,初次相识的这么一个夸父竟然如此的善良,心地如水晶般透明。
“你以为你还有反抗我的力量?你要跟我走,那两个女娃也得跟我走。”
秘道家根本无视夸父的双手在自己的肩头紧紧抓住,那双手巨大,却没有力量。可是夸父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原来是寰化星辰的秘道家......比相思姐姐可差得太多了。”
“是精神控制吧?夸父的精神力只有在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会变成空白,你大概是那个时候抓住他的吧?”
秘道家大惊,那两个声音分明是那两个东陆男子发出来的,而他之前以为他已经控制了他们的精神。那么,这两个男子,已经是高等级的武道家了么?夸父的手没有力量,但夸父的体重仍在,秘道家没有力气推开这个夸父,想要念咒文也失去了目标。
“快点解了这个夸父的精神束缚吧,我可是为了你好。”
子归在地上盘膝坐着,笑得狡猾,而思无邪的手已经捏在了秘道家的脖子上。
“为什么不杀了那个混蛋?”路然玥愤愤地跺脚。
“你杀了他反而好些。”思无邪也在发火。
可是两个人愤怒不是一样的,路然玥是觉得那种人该杀,而思无邪觉得那个人死了比活着要好,因为子归把那个秘道家的衣服脱光了,用布堵了他的嘴,然后绑在城门口的旗杆上。那个秘道家即便没冷死,以后也没脸再出现在北陆了。
“我,虎头,谢谢。”
夸父在一边感激地说话,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他的存在。
“没什么没什么,你回去以后可以跟你的族人说,有一个很伟大的魔王救了你,当然不需要什么回报的。”子归说完就看到其他人都在瞪他,他自然是当做没看见的。
“魔王,好人。”
子归脸红了......他可以无耻地显摆自己的仗义,可是面对这么干净的夸父,到底还是有点害臊的。
思无邪笑道:“你是叫虎头吧?你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我,打虎,累了,他,念咒。”
夸父的语言很简单,东陆复杂的语法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往往只能几个字几个字地蹦,不过子归等人还是想明白了。
“我,兽牙战士,没成功。”
子归等人恍然了,这还只是一个没被认可的夸父战士。在夸父一族,兽牙战士是初级战士,往往是猎杀一只猛兽才能获得的称号,这表示战士的成年,可以说是成年礼。之上是兽眼战士,那是高级战士的称号,再往上是兽心战士,这是相当稀少的战士,据说可以和星辰呼应。最后便是兽魂战士,那等同于襄武者,对于夸父族来说,同样是个传说。
虎头对于自己得到解救的确很高兴,但想到自己还是没有成为合格的战士,依然是失落得很,这从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
“羽化哥哥,坏人打跑了吗?”
子归大怒,一把拽住从旁边跑出来的河络少年,“你真对得起我啊,刚才居然不来帮忙?你还想不想回北邙山了?我让小璇把你的匠师注册给删了你信不信?”
“哎呀,我是相信你的啊,你那么能打,以前那个魂术师都被你打跑了,这么一个秘道家你怕什么呀?”
子归完全笑纳了他的奉承,“小鬼,你很有智慧啊。对了,既然到了这里,还是用‘羽化’这个名字好了,‘子归’就留给瀚州吧。今天是个全新的开始。”
“这里还是瀚州地界!”众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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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笑闹着,夸父虎头也就跟着笑。(_)他笑的时候憨憨的,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牦牛,六角的那种。六角牦牛是北陆最大的动物族群,夸父和蛮族都喜欢这样的动物,因为六角牦牛的性子很温顺,也是憨憨的样子,不过没有人愿意看到它们发怒的样子,据说一只发怒的牦牛曾经撞毁过一段城墙,而牦牛本身似乎没受什么伤。
说到城墙,羽化又想起了那个疑问,夸父这么巨大,那么矮的城墙又有什么用呢?
与其说阿遥城是个要塞,倒不如说它是个前哨站。蛮族开采大山不易,很难建造正经的城池,北都是一个例外,北都的建立是请了东陆的匠师的,阿遥城没有这样的待遇,而且蛮族人也不喜欢搞什么城池,城池会让他们觉得不自由,没法畅快的奔驰。
夸父们也不喜欢阿遥城的建立,围绕着阿遥城发生过很多次战争。
阿遥城所在的地理位置很不幸,非常不幸,它的一边紧靠蛮古山脉。蛮古山脉被誉为九州第一高山,海拔超过两万尺,终年积雪,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区,即便是夸父,也很难在山里生存。而山里刮出来的风张狂得紧,往往带着冰晶颗粒,风大的时候打在身上也疼。所以阿遥城很不幸,终年都是寒风,哪怕外界是夏天。
阿遥城的建立本来是为了防御夸父的,发源自蛮古山脉的虎踏河从城后流过,虎踏河却是和发源自有熊山的雪嵩河并称为蛮族两大水脉,奔行之处形成了溟濛海,继而流经朔方原,实在是马虎不得,必须重兵伺候。但是夸父不这么想,他们喜欢去蛮古大山历练,以证明自己是合格的战士,因此便有了战争。
夸父不怕阿遥城,但是不能容忍城墙比他们高,只要是城墙高出三丈,他们就想摧毁,一番纠结之后,他们和蛮族达成了协议,只要蛮族不加高城墙,便不阻止蛮族进入殇州。因此三丈高的城墙其实不存在什么防御力量,渐渐地变成了抵御风雪的堡垒。
当然夸父不愿意在阿遥城里呆着,这里的住宿实在麻烦,所以夸父们通常穿城而过,根本不停留,阿遥城里也就难得看到夸父了。刚才虎头看到思无邪时表现出的高兴自然便是真诚的,能在离开家乡的地方碰到族人,任何种族的反应都是一样的。
“那么虎头,你现在自由了,可以回家了。”思无邪笑道。
“我,战士,打虎。”
“不打虎你就成不了战士啊?你杀头猪不行吗?”羽化在一边叫着。
“打虎。”虎头很死脑筋地重复了一遍。
羽化没辙了,“那我们帮你好了。”
“不,丢夸父。”
羽化睁大了眼睛,“丢夸父?”继而明白过来,“你是说丢人吧?”
虎头认真地点头。
“那也好,我们帮你清场子,只要找到老虎就让你打。”
思无邪等人皆是奇怪,羽化还没有这么主动帮助人的前例,然后他们听到这魔王说:“打完以后你带我们去殇州。”
“......”众人集体哼了一声,知道这家伙必定是要省向导费的。
虎头继续点头。
当晚众人在客栈住了下来,阿遥城守将乌图亲自带兵清场,毕竟是来自大君和各家汗王的命令,他不敢怠慢。可是羽化发现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似乎并不乐意招待他们。
晚上寒风更冷,呼呼地像是能将人的身体穿透,让血暴露在空气里冷却。这么冷的时候,乌图也不愿意在外面呆着,可是魔王就坐在客栈门前的台阶上。
“乌图大人是在生气么?白天的时候我是开玩笑的。”
“怎敢生殿下的气?殿下来阿遥城,是小将的荣幸。”
“蛮族人可是直肠子,大人就说说吧,我看你再不说会憋出便秘的。”
乌图狠狠咬牙,站在他背后看了一会儿,却叹了口气。
“说吧,再不说我明天可就走了。“
乌图索性放开顾虑,一屁股坐到冰冷的地面上,一股寒气立刻从屁股直蹿上脑袋,赶忙又站起来。
“蛮族有两支军队不受本土的调度,一个是和宁州交界的灭云关,一个便是阿遥城,不管本土如何战乱,这两处的兵马是不动的。我在阿遥城呆了十二年,和将士们即便是苦,也不敢掉以轻心,然而最近几年,本土觉得我们没有和夸父发生战争,调来的给养越来越差,将士们自然怨言大增。今天殿下等人来到阿遥城,为了让殿下舒服一些,我们包下这个客栈,这本是应该做的,但殿下可知道,为了包下这个客栈,阿遥城却要负债,至少需要一年还清。”
乌图的这番话想来是憋得很久了,此刻一口气爆发出来,竟然说得异常通顺,这在平时却是少见的。
羽化搔了搔头发,十分困惑,“怎么?这么个破客栈包场要很多钱吗?”
“一百银铢!”
“一百银铢?”羽化被吓了一跳,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乌图怒道:“你笑什么?”
“你一个城主,一百银铢也没有?边境向来是苦差事,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
“我们蛮族没有军饷,通常是用牛羊作为奖赏。但是阿遥城因为太久没有战争,就没有人重视,我那五千将士现在就是没娘的孩子!”
乌图暴躁地跺着脚,大口大口的白气从他的嘴里喷出,一副快要燃烧的样子,不难想象,如果现在有夸父来攻城,他必定像看到自己的新娘一样激动。
羽化却没心情调笑什么了,这又是姐姐的一个难题,以姐姐的性子,如果知道这样的情况,必定要亲自过来的,可是瀚州本土的事情已经够她烦的了。
“灭云关呢?”
“听说九曲部还在镇守那边,他们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九曲峰是个英雄,不会像我这么没出息的。你想笑就笑吧,我阿遥城的事实就是如此。”
羽化从怀里掏出银票,又想了一想,“那你们就不能想点办法?只是靠着双羊部和阳平部送来给养终究不能解决问题的。”
“我们这些野人还能怎么办?我们就只会打仗。”乌图颓然叹气,有时候他也想过偷偷跑掉,可是那么大的罪名他担不起,那么大的侮辱他更担不起。
“拿去。”
“你给我纸干什么?”
“纸......”羽化暗骂这些蛮族没见过好东西,“这是银票,上面是一千银铢,够你还债了。”
这么大一个汉子居然也湿润了眼睛,羽化拍拍屁股站起来,“最好别哭,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现在本土战乱刚平,资源匮乏,你就别指望能改善兄弟们的状况了。但是你可以和这里的东陆商人商量一下,东陆有家园破败的农民,他们的性子都很坚韧,你可以出钱请他们来这里干活。”
乌图一楞,“我们这里不适合耕种的。”
“没要他们来种地,请他们来是帮着你照看牲口。”
“我们没有牲口。”
羽化实在没耐性了,狠狠瞪着他大吼起来,“你这脑袋是摆设吗?你手下五千兄弟是摆设吗?你们不会去抓六角牦牛啊?抓来以后就养着,然后卖给东陆商人!六角牦牛在东陆是稀罕物,一只怎么也卖到一千银铢了!”
乌图的身体在凄寒夜风中僵直了。
羽化当然没有想到,若干年后,阿遥城会成为一个集市,一个北陆除了战马交易之外最大的牦牛交易市场。
现在羽化没心思想以后,他正在烈风里想着怎么活下去......
一行六人进入了蛮古山脉,除了夸父虎头,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着实被唬得不轻。漫山遍野都是雪白,直要刺瞎人的眼睛,亏得有河络少年铁钉阿朵拉在,他花了两天时间打造了四副黑晶石的眼镜,众人戴上之后是不会得雪盲症了。
虎头倒是不怕,因为夸父常年生活在极地冰原,他们的肌肉普遍壮实,瞳孔也比其他种族更能适应光线的强度。别看夸父在陆地上行动不快,但是进了山里,特别是雪山,他们的速度反而比羽化这些修习了武技的人还要快,每次看到羽化等人落到他后面,他总能放肆地让自己的笑声在无边的雪白中飞扬。
羽化他们很苦恼,四个人用麻绳互相绑起来串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就像被押解的犯人。倘若他们不这么绑在一起走,只怕默羽和路然玥这两个羽族姑娘要被山里的白毛风给刮跑了。也就是他们的武技都踏入了高明的层次,穿着厚厚的衣服还能抵抗风雪,可是河络少年倒霉了。
铁钉阿朵拉像口袋一样被背在虎头的后面,随着夸父的行动,他一晃一晃地像是在大海里飘荡。他努力缩着自己的小身体,惟恐被得意的白毛风给扯成四分五裂,他觉得这里的风跟他有几辈子的仇。
“我觉得我把我捆在六角牦牛上比较好啊,他们四个都是坐在牛背上的呀。”
铁钉阿朵拉愤愤大叫,却把羽化气得不轻,“你有人背着还不好?我这,呸呸,还在吃雪呢。”
“可是六角牦牛稳当啊。”
虎头哈哈笑道:“河络,小人,牦牛,骄傲,不要你。”
只有河络少年憋着火,其他人都大笑了起来,要不是一直不说话,只怕就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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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外界已经是春天了,蛮古大山里依旧寒风凛冽,旋起的风柱往往带着固态的雪片,劈头盖脸一顿打,即便羽化他们是武道家也觉得难受。羽化已经无数次后悔不该陪着这个夸父跑来发疯了。
可怜铁钉阿朵拉更加难受,说话必须用很大的力量,而说完之后又更加难受。蛮古大山毕竟不能和温暖的北邙山相比,他恨不得像六角牦牛那样长出厚厚的毛发来,可是他又好奇六角牦牛为什么和普通的牛有那么大的区别。
严格来说,六角牦牛的确不怎么像牛,那个头看上去更像是熊,强健的肌肉在黑色的毛发下涌动,好像要爆发的火山。那头上的六只犄角更是吓人,以动人心魄的弧度高高翘起,被称作六把尖刀也不为过,谁看了都心里发慌。最可怕的是眼睛,赤红赤红的,面对它的时候就像在面对一只性格暴烈的野兽。
好在六角牦牛的个性多数时候是温顺的,只有在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才会变得暴烈,而在北地,它们是最好的坐骑,是冒险者最好的搭档。就像现在,一行人在蛮古大山里走了两天,六角牦牛一样体力充沛,行走踏实。
虎头是个极开朗的性子,很快就忘掉了那个秘道家给他造成的伤害,他喜欢笑,喜欢说话,不过羽化等人知道东陆话对他来说实在是艰难,于是他们也学着说几句夸父语。
夸父语很简单,不会出现很复杂的语法,这大概是和他们的生存状态有关,他们不需要复杂的东西,无非就是战斗和生活,而战斗和生活对夸父来说,基本上就是一件事情。夸父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战斗的一生,他们的敌人,就是冰天雪地。
“为什么一定要当战士啊?好好活着不好吗?”羽化大声叫着,这样能让他感觉暖和一些。
虎头还在笑,羽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战斗,男人。”
然后羽化小声跟同伴们嘀咕,“谁说夸父老实来着?他绕着弯骂我哩。“
思无邪却是很同意虎头的观点,“虎头,说得好,接着。“
虎头笑着接过酒袋,大口灌下,心情更加好了,“喝酒,男人。“
羽化继续咕哝,“还骂着呢......“
“那边有个山洞,我们躲一会儿好不好啊?我的皮肤要冻坏了。“
路然玥尖叫着,事实上要不是她爱惜皮肤,这两天绝不至于只走这么一点路。本来羽化也不想理她,可到底人家是女孩子,而且默羽也眼睛老是翻啊翻的,他也只好同意。
火堆还没生起来的时候,洞口积雪哗啦啦掉落一大片,腾起一片雪粉。羽化、阿朵拉、默羽和路然玥都是一楞,地面的震动感表示洞外有沉重的力量撞击在一起。
“有野兽了?”路然玥问。
羽化扁着嘴说:“两只野兽!”
四人也不生火了,走到洞口处观看情况。洞外不远的地方,两个高大如山的家伙正在角力,头发在寒风里狂乱而舞,两张脸孔都被劲力憋得发黑,同样是没有穿上衣,四条粗如水桶的手臂绞在一处,四只脚深深陷入雪地。亏得天色尚早,若是晚上被人看到,肯定以为是两只熊为了争夺老婆在打架。
“他们好好的打什么架啊?”路然玥问。
“这就叫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羽化闷闷地吐气,又扬声大叫:“思无邪,你还说你不是夸父!“
路然玥拍手大叫:“虎头,加油啊!打倒那个冒充夸父的!“
思无邪有点费劲地转过头,“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能和我角力的家伙。“
虎头也转了头叫:“天之高处,魂之所栖!“
这句夸父的灵魂祈祷一出,虎头的力量明显加剧,就见他双臂上青筋贲张,竟然硬生生将思无邪那么巨大的身体抽离地面,然后朝后一甩。羽化等人看得咋舌不已,思无邪尚是第一次和人比力气吃亏了。
可是战果并不是虎头希望看到的,在思无邪被他从头顶摔过之时,思无邪忽然双掌狠狠抓住他的手腕,扣住了脉门。虎头忽然就觉得身体里的力量一下子虚弱了很多,紧接着思无邪双脚落地,猛地发一声喊,双臂加力,扯着虎头一摔。夸父巨大的身体从思无邪的头顶翻过,如同山崩一般砸落雪地,溅起无数雪粉。
思无邪哈哈大笑,“痛快!痛快!“
羽化气得大骂:“你好意思笑啊,欺负人家没有武技,你玩借力打力!“
“反正我打赢了!不服你过来。“
“我懒得跟你比力气,我向来都是比脑子的。“
“你满脑子都是卑鄙无耻下流猥琐的主意!”
“那也比你满脑子不知所谓的热血要好!”
这两人越说越近,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忽然就打起来了,好像他们心里憋了千百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铁钉阿朵拉晃着大脑袋问:“两个哥哥有很大的仇吗?”
默羽笑笑不说话,自顾自地看他们两个人打架。
路然玥倒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阿朵拉你别学他们啊,他们碰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心情就很差,从这点上来说,他们,很不成熟。”
“哦哦。”
那边两人打得起劲,劲力碰撞砰砰作响,身边雪粉不住激荡,端的好看。夸父本就不是什么擅长武技的种族,他们更多是凭借着直觉战斗,虎头也不例外,头一次见到正经的武道家的碰撞,被震得目瞪口呆。夸父的脑子里没有招式,虎头在此之前根本无法想象原来打架的时候可以用那么多怪异的手法、腿法,那两个大吼大叫的家伙居然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劲力,汇聚着激烈的气势。
四只手忽然顶着,夸父看到羽化那么矮小的身体居然也能寸步不让地和思无邪角力,这让他更加震惊,这完全和夸父的理论相悖。
“你以为你可以制住我?”羽化恶狠狠地说。
思无邪同样在瞪眼睛,“现在你根本用不了魂器。”
“所以我说你没脑子。你给我看着。”羽化忽然奸笑。
思无邪立刻就变了脸色,自己的脚居然正在下沉,脚下的雪地渐渐变成了坑。
羽化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只露出半个身体的思无邪,终于大笑起来,“你也有今天啊,每次都让我仰望你,你当你是太阳?”
“你除了会用黑手你还会什么啊?”
两个人气呼呼互相怒视,那边夸父忽然跑了过来,“打架,教我。“
两个人都是一楞,转头看着满脸兴奋的夸父,那样子似乎是发现了一座宝藏,又有一点失望,那是因为他没有宝藏的钥匙。
羽化从坑里拽出思无邪,默羽急忙飞奔过来,将大袄围在思无邪的身上。
羽化有点羡慕为什么自己没有把衣服脱了打架,他闷闷地走回山洞。
路然玥笑道:“你不教教虎头吗?他好像很想学哦。“
“怎么教?我就没听说夸父能静下心来打坐的。“
思无邪这时也跟着默羽回到了山洞,却也是同样的心思,“夸父从来都是靠着本能战斗的,我也不知道他们该怎么修炼武技。“
路然玥想想也是,转头看了看洞外,虎头傻傻地站在那边,好像明白了羽化和思无邪在说什么,也许是因为很多话都无法清楚地表达出来,他有些着急,又有些局促。那个样子像是不知所措的小狗,正困扰着有个主人来收养。
路然玥走了过去,“你坐下。“
虎头眨了眨眼坐下,却也只比站着的路然玥矮一个头而已。
“听我说啊,你们夸父修炼的是体质,可以无限增加外在的力量,我们修炼的精气神,可以无限增加内在的力量,所以你想学我们的武技很难。“
虎头擦擦脸上的雪,没有说话。
“可是你可以去找那个魔王,他肯定有办法。“
羽化他们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建议来,现在才发觉这姑娘也挺狡猾。
可是虎头不这么认为,“玥玥,好女人。“
路然玥一撇嘴,“我还是姑娘。“
其实在夸父来说,姑娘和女人本就是同一种生物。
“怎么又说到我头上来?我拒绝。“羽化正要抗议,肩头上出现了一只手,然后他继续说:”我拒绝思考后果了,现在就想怎么教。“
他肩上那只手是默羽的......
一群人就在山洞里等着风雪的减弱,可是风雪减弱的时候天也暗了,他们只好继续等天亮。
你们可真是对得起我......魔王闷闷地想着,那些同伴都在围着虎头说话,因为虎头实在是很老实,老实得把自己小时候吃奶的事都说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记住的。
铁钉阿朵拉十分喜欢呆在虎头的肩上,用一个小锤子不住敲打他的脑袋,“真是硬啊,你们夸父都这么硬帮帮的?“
羽化蓦地清醒过来,与其教夸父学习怎么打坐,倒不如直接教他们使用武器,在武技之中,纯粹使用力量的武器也是相当惊人的力量。
“虎头,你想成为兽牙武士,就包在本魔王身上了。“
众人看到这个魔王忽然就得意起来,那张脸在火光闪烁中变得狰狞,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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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蛮古山脉总是静静地散发着淡淡的青色,一眼望过去,幽深无边,走在这里,自有一股凄然的气息将身体裹起来。蛮古山脉,从来都不适合蛮族,因为蛮族的血是烈的,他们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息,他们宁肯一大群人围着篝火跳舞唱歌。
羽化也不喜欢这里,太冷清了,地上一片一片腾起青光,迷幻得像个迷宫,总也看不到尽头,想大声咆哮还怕引起雪崩。
“就这棵树吧。”
找到了半天,才在山洞附近发现这么一棵小树。说是小树,这棵树也有粗如水桶,相比起其他的树来,的确算小的,因为别的树都粗大得要两人合抱。羽化试过一个人去抱一棵树,奈何手的确短,于是他把默羽叫过来一起抱。两个人勉强能抱住一棵树,指尖堪堪接触到一起,不过这显然是羽化的诡计,指尖碰触的时候他笑个不住。默羽发现他的轨迹之后就脸红,只是她似乎也挺喜欢这样的游戏。
路然玥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就怒从心头起,当即从辫子上摘下两枚银环玉饰,连成一柄细长的枪,然后一枪就穿透了这颗树。数十道银光从树的内部发散而出,眼瞅着这颗树就四分五裂了。
“羽化哥哥的身边为什么总是换女人?”铁钉阿多拉坐在虎头的肩上,拿着小锤子敲思无邪。
思无邪却在叹气,“他上辈子是种马。”
“就是生产的工具吧?”
“嗯。”
羽化没法游戏了,只好找虎头的麻烦,“来,这颗树合适,拿它当武器了。”
虎头是老实孩子,知道了可以获得力量的方法之后对羽化是言听计从。他放下了阿朵拉,走上前一把将小树拔起,抛到地上。
羽化楞了好半天,很是不爽地瞅了他一眼,说道:“也就只能教你怎么用力气了。默羽,拿‘恶魔之翼’给我。”
默羽想也没想就把那名弓抛给了他,可是羽化看了一会儿又抛了回来,“不要弓,弄成刀给我。”
默羽仍旧不假思索,双手穿花似的晃了几下,两把短刃便出现了。
路然玥一旁看得频频点头,“果然是‘恶魔之翼’,战斗的形态可以变化多端,你可以变化几种战斗形态?”
默羽想了一想,“三种,可是我听叔叔说应该是四种,但我没有领会到。”
路然玥心说原来你还没到达最后的阶段,这么一想就好受多了,但想到自己的“云裂霜”又有点嫉妒。“云裂霜”是鹤雪第一人风凌雪的武器,可是并不能转化形态,从这点上看,似乎比“恶魔之翼”逊色了一些,然而路然玥却笑了,对于箭神风凌雪来说,用不用弓箭其实都是一样的,相传风凌雪的一片羽毛也是杀人利器。
刀光闪烁,羽化操着两把短刃在那小树上不住切割,将枝叶一一剔除。默羽没说话,思无邪和路然玥已经心疼得要死,两人不约而同冲过去抱住羽化的胳膊。
“你当这是柴刀啊?那可是魂器啊!”
“即便暗羽是仇人,可‘恶魔之翼‘到底也是羽族宝物,你居然用它砍柴?你不怕遭报应的吗?”
羽化冷静地说:“刀剑本是杀生之物,碌碌之辈皆以为得刀剑者获得力量,却不知道刀剑本是人所掌控,杀生与否全在自心。俗物也好,魂器也罢,到底是人心**所指,心生杀念,草叶也可杀人,心生善念,金银也可救世。两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施主你个头啊,你又装读书人!”
“反正我就不能看你这么暴殄天物。阿朵拉,你倒是说话啊,这可是魂器,你就看着他糟蹋东西?”
铁钉阿朵拉缩着身子笑道:“没关系的,坏了我可以修。”
“......”
羽化几乎是挣扎着将小树给清理干净,在思无邪和路然玥的纠缠下累得呼呼直喘,“接下来就看你了,阿朵拉,把这玩意变成棍子。”
“为什么要是棍子?这树的材质不错,可以变成更好的武器。”
“棍是百兵之首,远比刀剑的历史长,起源就是洪荒时期用来驱逐野兽侵袭的自卫武器,也就是‘不杀之器‘!”羽化稍加解释之后又得意洋洋起来,“本魔王有好生之德,不会教虎头杀人之术的。”
众人懒得理他,都投以无语的目光。阿朵拉借着月光研究了材质,从兜曩中取出刨子、凿子、尺子等物,现场制作起来。虎头就坐在雪地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河络小人忙活,不时地说上几句话,状极兴奋。
夸父本就没有什么“武器“的概念,一般都是石制的斧头大棒,那也是取石头的天然材料加工,像河洛这样精雕细刻地制作武器还是第一次见。
很快,羽化等人就溜回了山洞去取暖睡觉了。
月光下,一个忙碌的小小身影和一个伟岸的身影在一起,出奇的和谐,不过从远处看,分明就是一只猴子和一只熊......
羽化他们是被暴烈的吼声惊醒的,那吼声震得洞口的雪不住落下,山洞似乎都在摇晃。四个人急忙跑出山洞,再看远处,寒风卷着冰雪飞舞,呼啸着冲击震荡,冰雪之中吼声雷动,却分明是两种声音。雪雾重重,以四人的眼力竟然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能确定的是虎头正在和一只猛兽战斗。
四人展开身法飞扑过去,就见铁钉阿朵拉脸色惨白地躲在一块山石后面,紧张得流出汗了。
“你们才来呀,快去帮虎头打老虎。”
羽化撇撇嘴,“干嘛要帮?他不是说要自己打虎的吗?“
就在这时,吼声停止了,狂风扫过雪地,驱散了雪雾,两条人影渐渐显露出来。果然是夸父和一只猛兽在战斗,可那是多么惊人的猛兽啊,众人看得心惊不已。当然那是一只虎,却足有三丈之长,四肢雄健,毛色棕红发亮,那脑袋上眼睛泛红,一对近三尺长的利齿犹如刀剑森森反射了阳光,别说交锋了,就是看上一眼也是让人魂飞魄散,那造型分明就是天生食肉的。
“居然是剑齿虎啊......“羽化倒吸着凉气。
剑齿虎缓缓移动了脚步,双眼死盯着面前的夸父,恐怖的咆哮声从它的喉咙里压抑着喷出,当然是在积蓄力量。
虎头同样在盯着敌人,手中握的武器便是河络少年花费一夜之功制作出来的木棍。这木棍看上去沉重异常,怕是超过两百斤了,而且长度也是惊人的三丈,思无邪暗忖自己也不能灵活地使用它。
路然玥很自然地摘下了弓箭,夸父虎头的憨厚性子很得她的喜爱。
“别出手啊,正好教教虎头怎么用棍法。“羽化使劲挤出笑容来。
蓦地吼声飞扬而起,那剑齿虎经过了近一刻钟的战斗显然失去了耐性,也许它还从来没有碰上过这么棘手的敌人。后肢把雪地蹬起一团雪粉,它巨大的身体竟然灵活地奔跑起来,却没有发动正面攻击,而是绕到了虎头的右侧去。
虎头正要转身,却听到羽化的大呼声,“别动!“
虎头微微一楞,就见那剑齿虎已经绕到了左侧,竟是围着他开始了奔跑。
“这畜生也挺狡猾。“思无邪笑骂着,”可是你打算现在教啊?临阵磨枪的事你也干?“
羽化不理他,大叫一声,“向右捅!“
只听一声大吼,虎头拿着木棍向右就捅。那剑齿虎真是没想到对方能看到它的进攻路线,被木棍结结实实捅到了脑袋上。剑齿虎痛吼一声,跌出丈外,砸出一蓬雪粉。虎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木棍,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思无邪气得咬牙,“捅什么捅啊,棍法里面有这么个词吗?那是‘点’子诀!”
羽化耸耸肩膀,“你觉得夸父的脑袋能领会专业术语?”接着又喊:“虎头,向左抡!”
剑齿虎的躯体被木棍狠狠扫中,又一次跌飞出去。
“抡个鬼啊,那是‘荡’子诀!”
羽化喊得兴起,继续嚎叫,“当头砍!好!左跨一步,劈它脑袋!捅它肚子!”
思无邪发愁地蹲在地上,这伙伴喊了半天,就没一个正经的专业名词,仔细说起来,那就是街头流氓打架的词汇。
可怜的剑齿虎在羽化兴奋的嚎叫声中连连中招,变成了虎头的练习对象。虎头反而越来越斗志昂扬,他还从来没有试过这么轻易地和野兽搏斗,在以往的生命里,他见识过其他夸父的战斗,自己也曾经打过几只野兽,每一次都是靠着纯粹的力量和野兽硬拼,往往战斗过后,身上都要留上伤痕。虽说夸父对于伤痕不怎么在意,但如果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完成任务,那才是最强的战士。虎头现在就觉得自己很强了。
剑齿虎终于疯狂了,加快了速度不断变化方位,在虎头身前身后不住盘旋。搅起的雪又变成了蒙蒙的雾,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虎头听好!闭上眼睛,用鼻子和身体去判断剑齿虎的距离!”
雪雾中有红色溅了出来,那是虎头的血,因为剑齿虎目前还没有发出受伤的痛吼。众人都锁起了眉,因为虎头没有喊过一声,他正在忍受攻击。
蓦地一声咆哮,雪雾中飞出一物,重重摔出近三丈之远,那是剑齿虎,这可怜的剑齿虎似乎骨头被打断了,竟然爬不起来。紧接着虎头从雪雾中跳出,几步就赶了上去,抛开木棍,只用双手就狠狠扼住了剑齿虎的咽喉,然后用力在地上摔打,像在摔打破布口袋。
“夸父......真够暴躁的......”
“没事就别惹夸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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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和夸父战斗与教导夸父同样是一件体力活,即便是在冰雪终年的蛮古山脉里。()
思无邪抹了把汗,畅快地喝下几口风雪,然后大骂:“不是你来教的吗?怎么变成我了?”
羽化很是厚颜无耻地缩在一块大石下面,托着脑袋无奈地说:“我不擅长使用兵器,你不是号称‘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吗?”
“这倒是......”思无邪想了想,说:“你的确不擅长用什么武器,连‘青龙偃月’那种魂器都不会用。”
“那是因为我是操作系的魂器使者,暴力什么的和我的美学观不相符。”
“脸皮厚就是你的美学观。”
虎头在旁边挥舞着木棍,劈、拦、崩、扫、点、撩等等一系列的棍法练习得有模有样,唯一遗憾的是他的力量并不能使用得得心应手,往往用力过猛,但这的确很适合夸父来练,这些棍法的力量性十足,相比而言,缠、挂、挑、绞等棍法就难以学会了,夸父不喜欢用什么技巧,他们绝对相信力气大就是强悍。
思无邪恼火的就是这个,尽管他自己的力气很大,但他喜欢用技巧,可是无论怎么给虎头证明,虎头依然相信自己的理论。
当然这也有铁钉阿朵拉的一份功劳,普通的木棍放到虎头手里,转眼就要断掉,这么一根超级重又有柔韧性的木棍就非常适合虎头。那木棍在虎头的手里,其实比任何武器都像杀人之物,刚才虎头就一棍子扫过去,把一块山石生生打得粉碎。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夸父更大气力的种族了。”路然玥在一旁嘀咕,“难怪蛮族一直防着他们,要是他们入侵瀚州,蛮族真是很难抵挡。”
“那就和平相处好了。”羽化拍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行啦,我们呆这五天了,该去办我们的事了。下山吧。”
虎头是不太乐意的,这几天研究棍法实在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他终于了解道这个世上有这么奇妙的武术,原来不用死力气也是可以跟野兽战斗的。
下山的时候,夸父是抱着河络的,如果和前几天一样背在身后,那就变成河络来抵挡风雪了。可是铁钉阿朵拉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
羽化他们依然用绳子把自己绑在一起,蛮古山脉里的风雪实在是太强烈了,很容易把人刮跑。六角牦牛又一次显示了威力,这北陆唯一的脚力依靠着厚实的皮毛成为众人最好的伙伴,尽管味道不是很好闻。
夸父的生活大概很无聊,休息的时候虎头还在霍霍地挥舞大棍,兴致依旧高涨。除此之外就是摆弄着脖子上的一截兽牙,那是剑齿虎的牙齿,被他敲下来一截。羽化很心疼,完整的剑齿虎的牙齿是能卖个好价钱的,那种牙齿的光洁和锋利,是公卿贵族喜欢的艺术品。
“可是你怎么证明那老虎是你打的?有这一截兽牙就行了?”
“是,证明。”
“那你干脆去买个兽牙挂着不就得了?”
“夸父,不撒谎。”
羽化偷偷脸红了一下,心说夸父真是石头做的,死心眼啊。
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阿遥城,又惹起了轰动。剑齿虎的尸体被带了回来,引来了围观。有东陆的商人纷纷问价,剑齿虎只生活在北地冰原,毛皮向来稀少珍贵,往往是有钱人梦寐以求的御寒之物,一件剑齿虎毛皮缝制的大衣轻易能卖到上万银铢。最终羽化以三千银铢的价格出手,由官方亲自护送到天拓大江。瀚州初定,已经有了一些拦路抢*劫的悍匪,如果得知剑齿虎的消息,难保这些东陆商人不会被惦记上,而且这么一来也有好处,阿遥城毕竟缺少农人,乌图可以借此机会和东陆商人达成交易,请一些有经验又没有土地的农人来阿遥城劳作。
羽化并不操心这件事,他已经提出了方案,要怎么解决是乌图的问题。他现在就是想着赶快把狮吼马送回老家,完成自己的任务。
第三天羽化就带着众人上路了。马队里加入了三十头六角牦牛,它们的任务是负责携带粮食和保暖......其实坐在牦牛宽大的背上是挺惬意的一件事,这些六角牦牛行进起来的速度并不十分快,却比狮吼马还平稳,这源于他们厚大的蹄子,踩在雪地上就和行走在青石路面上一般。
然而行走在殇中平原上并不是一件高兴的事,这里地域广袤无边,漫山遍野一片白,难得看到树林。若不是虎头认识路,羽化觉得以自己的方向感,怕是一百年也走不出去,这也是下一个问题的所在。在这个地方,似乎时间都不存在了,没有人去注意时间的流逝,仿佛时间和空间都被冻结起来,因为你每一次驻足观望,周围似乎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我已经老了啊......谁能告诉我,我现在多少岁了?”羽化经常在夜幕来临的时候问这个问题,每一次黑夜降临,他都觉得自己迷失了人生,真是很古怪的感受。
“你不会是病了吧?”路然玥每次都着急地问他。
思无邪也不止一次来解释,“因为羽化是宛州山里的孩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雪,第一次在冰天雪地里走,难免会神智混乱的。”
他说这话倒是很有底气,因为天山的冬天和北陆差不了太多,唯一不同的是天山仍然有季节,而殇州这地方,似乎只有岁正星辰光临,这是一颗主导季节的星辰,而多半主导的是冬季。
当然现在就很容易区分男人和女人了。
尽管默羽不怎么开口,却时不时地摸摸脸,个性开朗的路然玥则经常抱怨,“真伤皮肤呀,你们夸父怎么活得下来呀?”
虎头总是憨憨地笑,用自己古怪的青灰色皮肤来证明自己的健康,“女人,这样,生孩子。”
羽化想了很久才明白过来,只有这种“健康”肤色的夸父女人才容易生孩子。幸亏默羽的肤色我看着顺眼......魔王悄悄想着。
铁钉阿朵拉这次和羽化挤在一只牛背上,使劲地裹着厚厚的大衣,然后又把自己埋进了牛毛里面去,只露出一张戴着眼镜的脸,这使他看上去像是襁褓中的婴儿。
“还有多少天到你家啊?”河络少年痛苦地喊着。
是很痛苦,从温暖的南方跑来极冷的北地,羽化都受不了,何况是河络了。走了近五天,除了白就是白,难得见到些黑黑绿绿的植被,要不是为了寻龙,铁钉阿朵拉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来这个九州最糟糕最糟糕的鬼地方。
“一天。”虎头还在笑,他的兴致似乎永远都用不完。
殇州的风雪是夸父司空见惯的,没了风雪反而觉得生命里缺少了很重要的一部分。虎头总是在笑,闲来无事就练练棍法,要不就是畅饮烈酒。青阳魂是天下知名的烈酒,即便是蛮族也很难经常喝到,所以虎头稍微觉得苦恼了些,夸父本来就是喝烈酒的。
不过殇州土地是贫瘠,却不表示这里是不毛之地。走了这么五天,经常碰上些夸父,虎头总会兴致勃勃地冲过去打招呼,然后回来说他们并不认识......还时不时地看到野生的六角牦牛和冰狼,这两种生物是殇州最大的族群,羽化本来是担心冰狼会来袭击他们,后来发现狮吼马一直高昂着脑袋,那天生君王的德性足以震慑这些冰狼了。
一天之后,总算是看到了像样一点的东西,羽化指着前方问:“那就是你家?”
众人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过去,首先是看到了一座山,和来时所见的山没什么不同,一样的白,只不过靠着山有一片白白的墙,光秃秃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城池的样子。
可是虎头很骄傲地说:“我家,雪山城。”
走近了才发现,那的确就不是什么城池,就是个背风的部族而已。那墙也不算墙,就是用一大块一大块的石头垒起来的,做成了类似于篱笆的东西。当然这些“东西”都很惊人,思无邪试着推了一下,然后很无奈地摇头说这一块石头大概都有上千斤重。
“连名字都没好好取啊。”羽化叹一声。
“雪山城”,仅从名字上看就知道是随便取的了,这城里的建筑也很随便,通常都是用石块垒起来的。虎头回到雪山城,立刻大声呼喝,夸父族的语言粗犷得也和石块差不多,很快就召来了不少夸父。
羽化简直要吐血,他头一次被人当猴子看。其实除了思无邪,别人都是这样的感觉,而且还觉得很恐怖。
那么一大圈阴影罩过来,羽化他们就像是突然跑进了深山之中,仰望周围,都是高高的山神。这样的尴尬实在让魔王难以忍受,更别说河络了。
一群夸父围着一群人族,正在叽里咕噜不知说些什么,忽然眼前花了一花,面前的小人原地消失无踪。夸父们大惊之时,天空上传来了一个非常不悦的声音。
“你们大概没想过有人会比你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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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头的家也是一个大大的石头房子,羽化很是惊叹他家的房子居然和东陆的宫殿差不多规格,那么高,那么大,走在里面说话居然还有回声。尤其让羽化的惊叹的是,这里的家具......
“这些东西算家具么?为什么都是这么......这么原生态?”
同伴们其实都是这样的问题,走进这个宫殿似的房子,所见到的桌子椅子几乎都是用石头做的,基本上就没怎么打磨过,往往是一块石头上面放上一个更大的石头就成了桌子。然后就是所谓的床了,全都铺着厚厚的毛皮,这些毛皮虽然腌制过,但显然没正经缝制过,还有些怪怪的野兽味道在上面。
“我忍了,好歹是张床,但我还想问,为什么你家找不着门?女孩子怎么办?一起睡吗?我是没意见,可是她们两个好像很愤怒。”
“宫殿”里的确有好几间宽敞得过分的小房间,无一例外地没有门,不仅是门,窗户也没一个。女孩子就算睡觉穿着衣服,可换衣服怎么办?羽化很认真地建议默羽和路然玥换衣服的时候他可以负责站岗,但是默羽和路然玥只是用很锋利的眼睛在割他的脸。
“你爸妈呢?”铁钉阿朵拉跳上一个大大的桌子,他站在上面发现这个桌子就足够他睡觉的时候随便打滚了。
“别的地方,我成年,自己住。”虎头不知从哪搬出来一个陶制的大瓮,“客人,喝酒。”
早就听说夸父家家造酒,却是不知道那酒味端的浓烈,闻一闻也是让人头晕,再看那酒色,思无邪这个能喝酒的家伙都咧了嘴。
“这是酒么......泥浆啊......”
夸父的酒号称“天下第一烈”,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夸父的酒实在是没什么卖相,那酒色浑浊如土,也不知道经过了几道蒸酿手续,看上去就没什么胃口。思无邪试着喝了一口,顿时仰面栽倒在地,掐着自己的喉咙说不出话。
默羽大惊,急忙跑到他身边,就见这家伙睁大了眼睛嗬嗬地喘气,状甚辛苦。
“有毒?”羽化翻起眼睛瞧着虎头。
虎头还是憨憨地笑,“男人,烈酒。”
思无邪喘了半天才叫苦,“这也太烈了,直接就是吞了火下去。”
铁钉阿朵拉冷冷地笑道:“普天之下,只有河络和夸父是爱酒的。”他直接用手捞了一捧放进嘴里。
然后大家都看着这个小人儿在四处晃悠,步法极其诡异。
“呵呵,酒啊,姑娘啊,姑娘啊,酒啊。”
河络少年胡乱说着什么,不一会儿就趴在了地上。
“呸,也就这德性。”思无邪骂道。
羽化跳上一张床,左看右看也不踏实,就像是踩在了牦牛背上,最后一声叹息,“这可怎么睡啊?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还以为能好好睡上一觉的。”
这是最大的问题,最是难到了默羽和路然玥,两个姑娘死盯着虎头,期待他能拿出个有效的方案。
虎头一个劲地点头,“嗯嗯,休息,睡觉,好。”
“......”
羽化等人琢磨着夸父一族大概是没有什么性别之分的。
结果睡觉之前默羽和路然玥押着虎头搬了两块大石头堵住了自己房间的门,这让羽化和思无邪感觉有点郁闷。
更郁闷的虎头,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睡觉还要关门,“女人,怕冷。”
对于这样的结论,羽化和思无邪都不愿动嘴争辩了。
可是最郁闷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羽化和思无邪索性坐在床上,呼呼地吐着闷气,那样子明显是受到了极大的困扰。他们累了一天,刚刚睡过去就被奇怪的声音弄醒了,仿佛置身于一个声音形成的漩涡里,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带着不可抗拒的魅惑,让两个青春风华的男子无法逃避,而且身体里的血液似乎也要燃烧起来。
“这还怎么睡啊?”羽化苦恼地托着脑袋发愁。
思无邪也纳闷,“夸父的夜生活真是少。”
铁钉阿朵拉不知从哪蹦了出来,也是挺为难的,不过他显然了解夸父更多一些,“夸父一族的信仰里,**和精神是相克的,精神上的神秘体验往往出现在**最疲惫的时刻。这时候**放松了对精神的控制,精神才可以与星辰共鸣。他们总结出了神秘体验产生的几个要素:虔诚的信仰、强烈的情感、疲惫的身体。为此,他们往往通过格斗、登山、无休止的劳作、痛饮大醉甚至欢爱来让自己的**疲惫不堪,让自己的精神获得放松,产生神秘体验。”
“什么是神秘体验?”思无邪问。
“大概是类似于轻飘飘的东西,就是很轻松很轻松,可以飞起来的感觉。”
羽化一撇嘴,“那不就是毒品了?”
“具体的我不知道,我也是以前听玉珈苏行说的。”铁钉阿朵拉耷拉了脑袋,闷闷地说:“我想苏行了,我想阿洛卡了,我想奶奶了,我还想......”
“还想梅里特兰了?”羽化贼笑不止。
思无邪奇道:“谁是梅里特兰?”
“阿朵拉的小相好。”
思无邪于是也贼笑起来,把个河络少年羞得抬不起头来。
可是这一晚到底是没法睡着,三个家伙被夸父欢爱的声音弄得抓耳挠腮,也不知道那边两个姑娘是不是也苦恼得想杀人,只有虎头的呼噜声从未断绝,似乎睡得还挺香甜。
第二天醒来的虎头发现这些朋友一个个都是黑眼圈,精神萎靡,随时可以倒下的样子。
“早上好。”虎头还是很懂礼貌的。
众人却想着早上是很好,至少不用听那些让人脸红的声音了,当然晚上是非常不好的。他们已经决定马上启程,再不留在这个鬼地方了。
出得门来,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明媚的阳光,就看到呼啦啦一大群夸父围在门前,将偌大的阴影笼罩了他们。昨天还非常热情的夸父们现在看上去都很不高兴,有些夸父正叽里呱啦不知说些什么。
“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了。”羽化拿胳膊捅思无邪,“你昨晚跑出去好一会儿没回来,是不是去勾搭夸父女孩子了?”
思无邪大怒:“前后不到一刻钟,我能干出什么来?”
“一刻钟能干很多事了,在东陆那边,一刻钟足够夺取一个女孩子的初吻了,然后女孩子被逼得上吊投井抹脖子。”
“那不是魔王干的事吗?你不也偷偷溜出去了好半天?”
“我那是去撒尿了,虎头家里没厕所。”
默羽和路然玥立刻伸手抓住了铁钉阿朵拉,那眼神再度锋利起来,可怜的河络少年觉得自己正在经历着比殇州风雪更严酷的冰冷。
“我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铁钉阿朵拉大叫起来,“夺取女孩子初吻的事情我又没看到,他们武功那么高,我也跟踪不了啊。”
羽化和思无邪很小心地闭了嘴,然后磨蹭着脚步悄悄后退。
虎头迎了上去,和那些夸父一起叽里呱啦。一会儿之后他哭丧了脸,没精打采地说:“夸父,没有师傅,人族。”
至此羽化等人才明白过来,原来夸父从来没有被人族教授武技的先例,看上去这好像是一个屈辱的事情。
羽化不在意地走上前,“看不惯啊?我就教虎头怎么使用力量也不行?看不惯就拉倒,想打群架么?你们找思无邪打去。”然后瞪着虎头,“你去翻译,照实翻译,最后那句最重要。”
虎头为难地继续和族人说话。
思无邪一边冷冷地笑,“你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能!真打起来,我肯定不帮忙。”
“......”
虎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比武。”
“我就知道要打架,反正有思无邪顶着,怕什么?”羽化仍是不在意的表情。
思无邪恼恨地瞪着他,“你除了惹祸还能干什么?”
“唉,我也知道自己干不了什么,那什么半夜出去夺取女孩子初吻的事我就干不了。”
“我也干不了!”
这两个人还在吵,默羽在一边木无表情地看着,也不说话,可是路然玥已经烦死了,直接跟虎头说:“不就是比武么?单挑还是群殴?地方选好了没?要打赶快,我们还要赶路呢!快点打完,快点上路。”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是暗自咋舌,这时候路然玥的皇家威仪才显露无遗,可是她说这话时没人觉得很高傲,反而有种任性,那是女孩子特有的任性,总是让人觉得应当如此。
当虎头把她的话翻译出来,夸父们怒了,他们想不出为什么一个女孩子竟然敢这么大口气,怎么可以在男人面前撒野?
夸父们转身就走,再不理这些客人了。
羽化一头雾水,扯了虎头问:“都是嘴把式?呃,就是说,你们夸父都只会动口不动手的?”
虎头泄气地看着族人走去的方向,“祭台,比武。“
“原来你们打架也很正规啊,居然还要进行仪式的哈。“羽化笑道,”思无邪,你不用担心,他们是单挑的,我相信你哈。“
思无邪恼火地推开他,大踏步随着那些夸父走,“关键时候就得看大侠的!魔王靠边站!”
“哎?你当魔王是软柿子吗?大侠了不起?大侠全都穷得隐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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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夸父一族的所谓什么神秘体验,羽化颇多微词。
虔诚的信仰,羽化本人是没有什么信仰的,但是他可以理解信仰是个什么东西,无非就是在自己陷入困惑的时候发出一声叹息罢了,无非就是对自身的催眠,然后相信以后发生的一切都有神灵的指引。
强烈的情感,羽化觉得自己也有,那是一种对爱慕的人的强烈的情感,但羽化也很苦恼,尽管他嘴皮子利索,却是没办法对着那人说什么,顶多是夜里无病呻吟几声,然后在肚子里消化掉。
疲惫的**,这是羽化最疑惑的,没事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累得半死了就可以体验精神的神秘了?在家乡修习武技的时候,羽化就很怕累,吃不得苦。而且在以往的一些战斗之中,羽化遍体鳞伤累得动不了,唯一想体验的就是睡觉,睡觉这件事似乎并不神秘。
羽化一路走一路想,心里好笑夸父真是头脑简单。不知不觉间大家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羽化抬头看了一眼,又是吓了一跳,前方不远处夸父的男女老少都很恭敬地朝着两侧散开,露出了一个偌大的祭台。那祭台少说也占地十五丈方圆,高起五丈,四道阶梯可通其上,每一处阶梯尽头都竖立了两根高达八丈的石柱,那石柱上雕刻着看不懂的图案,怕是夸父一族的神话或是图腾。整个祭台大得惊人,全是由巨石制作,手艺粗糙,更古怪的是台上居然站着一个夸父女性,穿着简单的毛皮,脑袋上脖子上挂着乱七八糟的骨制饰品,看着像是跳大神的巫婆。
刚才还喧嚣的夸父们现在平静得像是死水,他们很认真地看着那祭台上的女性,眼睛里充满了敬畏。
“萨满。”铁钉阿朵拉小声说,“就是夸父的秘道家。”
羽化等人频频点头,也纳闷为什么这个小子为什么懂这么多夸父的事情。后来铁钉阿朵拉才解释出来,原来夸父和河络的交流有很多,获得出山认可的河络有很多人都选择来殇州寻找珍稀矿石,而殇州尽管条件恶劣,矿产却多,而且夸父和河络一样,都是随身带酒的种族。
“客人们请上来吧。我是雪山城的萨满星辰笑,十分感谢各位的光临。”
羽化等人吃惊不小,一路北进,碰上的夸父不算少,大多是不会说东陆官话的,充其量就和虎头一个层次,说一些简单的词句。这倒是让众人好感大生,纷纷上前,顺了阶梯上了祭台。
这个星辰笑果然是正经的夸父族,比思无邪还高了半头,身材修长矫健,没有其他种族女人的娇弱,如果说别的女人都可以比作花朵,这个女性便是一朵冰花了,漂亮却不失坚毅。羽化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她了,因为她比思无邪要高,自打进入殇州,每一个比思无邪高的人他都喜欢。
“夸父的女人是这样的么?真是老天给面子呀。”羽化低声嘀咕起来。
思无邪小声问:“怎么了?”
“你没看见吗?殇州这么恶劣的环境都没给这女人留下粗糙的皮肤啊,瞧那皮肤,油光水滑的呀,尤其那肚子,真是漂亮。”
思无邪顺势看过去,果然如羽化所说,那星辰笑的裸露的小腹不见一丝脂肪,是挺健美的,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么冷呢?想到这思无邪突然打个冷颤,不仅是默羽和路然玥,那星辰笑也瞪起了大大的眼睛。
魔王则悄悄退到虎头后面去,窃窃而笑。
我被魔王陷害了......思无邪狠狠地诅咒羽化。
星辰笑收回了不悦的目光,将话题扯了回来,“我听说你们教给了虎头武技,有这回事吗?”
虎头不自在地低头不语。
思无邪找不着羽化了,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去,“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不算什么,虎头是好朋友,我们只是帮个忙罢了。”
“客人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也请理解我们夸父的心情,在我们来说,除非是离开了殇州的夸父,一般是不会向外人学习什么的武技的。”
“可是我是正经打败了虎头的,你们不是尊敬强者的种族吗?那虎头和我们学点东西应该不算什么。“
“客人大概是理解错了,夸父认可的强者,必须是打败族里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小孩子。“
“虎头没成年?“
“他才十三岁,距离成年还差一岁。”
“......”众人都是无语,谁能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长到两丈多高的,而且看虎头那样子,说他二十岁也是没问题的。
思无邪忽然一惊,忙问道:“萨满您多大了?”
星辰笑微微皱了眉头,“我比虎头大五岁。“
思无邪觉得这女人肯定是计算能力不好,或者是记性不好,不就是十七岁么,用得着拐弯抹角地说?随即便明白过来,原来夸父的女人也挺忌讳跟别人说自己的年龄......
思无邪无奈地擦把冷汗,摇着脑袋说:“那我就证明一下吧,麻烦萨满找个成年人来和我打。”
星辰笑的眸子忽然就闪过了光,她见过不少外地人,却是没一个像思无邪这样说话轻飘飘的,要知道夸父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极难对付的种族,而此人分明不是言语冲动的人。
“客人真是好气魄,那么我做个许诺,如果客人打败了我们最强的勇士,我可以陪同客人洗澡。”
“......”
一众伙伴被震得半晌无话,“陪人洗澡”在东陆和宁州,都是青楼姑娘的做法,虽然知道夸父一族对于男女欢爱没什么约束,可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真是......众人忽然发现没法形容了。默羽和路然玥红透了耳根,思无邪本人更是觉得脸上烫得可以煮个鸡蛋,倒是羽化在虎头背后笑得打跌。
“就这么办就这么办。”羽化笑着从虎头背后转了出来,自来熟地站到星辰笑的面前,“萨满大人真是好气魄,那么我做个许诺,如果思无邪打败了你们最强的勇士,我保证他可以陪你洗澡。”
这句话惹来了默羽和路然玥的疑心,默羽斜了眼瞅着这个家伙,路然玥却已经拽住了羽化的手腕,“你是不是也想去打一场?”
“别闹别闹,我饱读圣贤书,怎么会跟思无邪一个德行?”羽化使劲挣脱出去,又躲到虎头的背后去了。
思无邪没有机会拒绝了,因为祭台下一个壮实的夸父已经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当他把一把石斧顿在地上时,地上的积雪炸开了,四处卷荡,只是这气势已经让思无邪热血沸腾。和羽化喜欢欺负弱小的人相比,思无邪最喜欢就是和强大的人打架。
“好气势!”思无邪的斗志被激发出来,翻身从五丈之高的祭台上跳下。
这一跳倒是震住了夸父们,因为自身体型的问题,没有夸父擅长跳跃,可是思无邪的身材也是高大,落地之后震得地上积雪狂飙,自身却站得极稳。那夸父萨满星辰笑暗暗挑了眉毛,脸上便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叫思无邪!对面大哥怎么称呼?”
“石柱!兽眼战士!”那夸父大喝一声。
虎头其实很担心,整个雪山城也就这么一个兽眼战士,石柱的力量他也见识过,可以轻易杀死三十多只冰狼。
“那就不废话了!开打!”
思无邪同样大喝了一声,壮起声势,顺手操起虎头的木棍当头就是一棒。
羽化暗暗捅了一下虎头,低声说:“好好看着,思无邪正在给你做示范。”
虎头到底不是傻子,连连点头,瞪圆了眼睛使劲看。
石柱顿时觉得这个对手和以往碰上的不一样,对方那一棍砸过来,声势惊人且不说,他忽然感到对方这一棍似乎并不是全力。但身体的本能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他的石斧已经撩了上去。
砰然一声大响,围观的人就觉得耳朵里嗡嗡一片,好像有无数鸟儿在叫。
思无邪的战意更加高涨,这一次比拼力气和对付虎头完全不一样,那感觉真是有种宣泄的快感。战意一起,思无邪的大棍便耍得难看了。
场中积雪不断荡开,阵阵冷风不住扩散,逼得围观人群远远避开三丈之距。眼见得两个汉子棍斧交击不断,一声声轰鸣在此地爆起。
羽化看得怒火中烧,“这和傻子打架有区别吗?长这么大个子就为了打铁?想转行干河络的活儿?虎头你还是别学他了,力量不是这么浪费的。“
“哎,羽化哥哥,你想和全河络为敌?“铁钉阿朵拉愤愤叫着。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着来气,放着武技不用,傻拼力气干嘛?“
可是夸父们都看得眉开眼笑,夸父的娱乐很少,所以战斗对于夸父来说,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尤其是两个战士对拼到这种地步,真是充满了男子汉的气概。已经有很多夸父觉得思无邪可爱了,因为从来没有外族人能和夸父拼力气的。
然而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人们正在兴高采烈之时,又是一声爆响,一件物事高高飞起,看上去那像是一根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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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钉阿朵拉给虎头订制的大棍材质坚硬且柔韧度十足,虎头是十分中意的,尤其中意的是棍的重量,重达两百三十斤,除了殇州地界,其他各州就从来没有人能舞动这样的巨型武器,蛮族曾出现过拥有“狂暴之血“的男人,那也不过是使用一把一百二十斤的大锤而已。
羽化曾经掂量过这条大棍,勉强能够拿起来,想挥舞打架完全不行。
思无邪也曾经用过这条大棍,他本身就天赋异禀,神力惊人,用这条棍子还算凑合,但也达不到运转如意的地步。就像现在,招招和夸父石柱硬碰硬,强猛刚烈的反震力加上棍子本身的重量,思无邪到底是负荷不了,交手不过六十招,终于还是让人砸飞了大棍。
那大棍冲天而去,直飞上高高的祭台,首当其冲的便是魔王羽化。羽化飞快地思考,那迎面而来的大棍劲力非常,足以碎碑裂石,可身旁站的是默羽和路然玥,自己若是胡乱出手,怕是会伤及她们两人。至于虎头,虽然身高臂长,能接住飞棍,可是以他的反应和速度,是来不及帮忙的。
然后羽化一咬牙,抱头一蹲......
那大棍从他脑袋上飞了过去......
再然后是背后一声冷哼,羽化回头一看......
星辰笑脸色不悦,投向羽化的是鄙夷的目光,她的手里,正拎着虎头的大棍。
羽化讪笑着,“萨满大人好手段......呵呵,呵呵......“
此时便又是一声大喝,雷霆震怒般惊人,众人忙看过去,只见思无邪被撩发了性子,生生用双掌夹住了石柱的斧头。那斧头力道惊人,竟然把思无邪压得单腿跪地。羽化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思无邪这般狼狈,那明显是力量方面有所不及。
但思无邪毕竟是武道家,双手一扭,将斧头拉扯到右边,跪着的左腿在地上用力一撑,整个人撞进了石柱的怀里,右肘打横狠狠一顶。
石柱胸口一痛,一口气喘不上来,顿时往后倒退。思无邪就势右腿一踹,正中石柱的小腹,石柱那硕大的躯体离开地面,跌出丈外。
思无邪大惊,大悔自己下手太重,忙扑了上去,伸手扶着石柱,问道:“呀呀,你没事吧?”
那石柱果然是个高等战士,竟是凭借了夸父天生的防御力接下了这一脚,半口血都没吐,只是脸色不好,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你,勇士!”
思无邪一楞,然后哈哈大笑,石柱便也跟着大笑起来。两个汉子就这么惺惺相惜地结下情义,像疯子一样狂笑不已。
围观的夸父爆出热烈的喝彩声,这么痛快的一战是他们极乐意看到的,他们就是喜欢思无邪这样有力量的汉子。已经有人将酒从思无邪的头顶倒下,更有夸父在思无邪的身上打上一拳表达心里的喜悦,然后很多人开始在思无邪身上倒酒、打拳,思无邪忍着痛尴尬地笑着。
羽化转身就跑到星辰笑的身边,笑道:“萨满大人,浴室,呃,就是洗澡间在哪?”
这时候的默羽和路然玥都看着星辰笑,虽然不说话,可她们的脸上都是看热闹的笑容。
星辰笑却是没一点羞涩的样儿,很冷静地点头,“客人先休息,晚上安排好了,我会来找思无邪勇士。”
“耶?”羽化等人面面相觑,心说这难道是真的?再想象一下思无邪和这个女性一同沐浴的场景,三个人却红了脸。
羽化心头一跳,偷眼去看默羽,结果正碰上默羽的目光,两人同时转开视线,却是都想到了在云中城初遇魅灵女子相思月的那一个晚上,他们也是在同一个浴室里,只不过他们之间隔着一面大大的屏风。
而现在的思无邪已经忘了这件事,他正被一群夸父围绕着,像个夸父一样笑着闹着,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很危险。
当天夜里,羽化、默羽和路然玥埋伏在萨满星辰笑家的附近,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着思无邪。
思无邪终于想起那个约定的时候,他就想逃走。可是羽化他们自然是不肯的,用非常残暴的方式把他绑了起来,虎头带着无限的敬仰告诉他:“萨满,殇州,不可亵渎。”
思无邪当即表示理解,奋力挣扎着吼道:“没错,我不能去亵渎你们的萨满。”
羽化猛敲他脑袋,“你就不能再笨一点?虎头的意思是他们老大已经说话了,你敢不去,就是对他们老大的亵渎!”
思无邪还想抗辩,路然玥过来帮腔,“我可知道萨满在殇州的地位,每一个萨满的地位都相当于蛮族的大合萨,你想得罪整个殇州吗?将来殇州的夸父都跑去追杀你怎么办?你再想想啊,夸父的女人又不是找你做老公的,你亵渎完了以后还可以不用负责任,多好的事啊。”
思无邪终于发现银羽的无耻了,“你这丫头简直就是魔鬼!”他把目光投向默羽,哀怨地说:“默羽你可不能帮外人啊。”
默羽轻轻咬了嘴唇,低声说:“叔叔阿姨说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他们什么时候说过了?你这根本就是刚刚才编出来的。”
思无邪最终是屈服了,屈服的原因是因为太饿了。白天比武回到虎头家里,被这些曾经的“伙伴”绑得结结实实,还不给饭吃,而且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家伙围坐在自己身边吃得香甜,这种酷刑之下的思无邪终于抵抗不住,垂下了骄傲的头颅。
现在他站在星辰笑家的门口,看着同样宽大如宫殿的房子,到底还是觉得不正常。他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丢人,一个箭步蹿了出去。可是面前一道银光闪过,他及时停下,面前不到三尺的地上,插着一只箭,是默羽的箭。他狠狠一跺脚,换个方位继续跑,又是一道银光闪过,那是路然玥的箭。
“看来你们是逼着我犯错误啊。”他呆在原地悲叹,又发现附近有些石头弹动起来,在月光下一蹦一蹦的,像是张牙舞爪的恶魔慢慢靠近过来,他知道这是羽化在捣鬼。
天地之大,荒凉人心,真的没有我容身之处吗?悲伤的思无邪只好转头,又站到了星辰笑家的门口。
寒风不止,月华凄然,一个莫名的声音飘荡而起,“上吧。”
这个诡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上吧上吧”之音如不可抗拒的神谕在逼着他忍受屈辱。思无邪哪还不知道是羽化在折腾,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冲出来,奋力昂起头,打定了主意,今晚打死也不能受别人勾引,否则几年的英名尽毁。
思无邪前脚刚走,羽化等人后脚就跟上来了,趴在大门处往里瞧,夜黑风高,他们三人的样子无疑是猥琐的。
思无邪真是没想到夸父的家里居然会有温泉,前方转角处腾腾白雾湿润温暖,可是思无邪觉得这白雾像是逼人犯罪的恶魔正在吐息,试图用这种迷惑人心的东西来让他堕落,他现在忽然想起羽化曾经说过的那么一句话,“女人是老虎”,但那边的女人应该不是老虎,绝对是个恶魔。
“是思无邪勇士来了吗?”
又是这个声音,思无邪觉得自己的脸又在发烫,同时很庆幸自己的肤色够暗,即便是脸红也看不出来。接下来他的脾气也就发作了,“萨满大人,我先走了哈。改日再来拜访。”
刚刚才鼓起的勇气随着说话很快就瓦解了,他很痛快地转过身来,抬脚便走,就算是个逃兵他也顾不得了。
“刚来就走?是不是我招呼不周?”
声音就在背后,思无邪的脑子飞快转动,却只想到一个问题,她是不是没穿衣服?白天看这萨满的装束,其实也就是上身一块兽皮,下身一块兽皮,当然那身材是修长曼妙的,现在是不是更加修长曼妙了?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暗恨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居然会有这种......我不是青春年少么?有这想法不是应该的吗?
“背着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东陆也应该是这样吧?”
绝对是魔鬼啊,思无邪很自然地就捏紧了拳头,可是冷汗却冒出来了,身体也绷成了铁块。
“你这人挺顽固的,我们夸父女人看上的男人可不该是这样,入乡随俗不是你们东陆人的民谚吗?”
思无邪僵硬地转过身,“我来是想说萨满大人......哎,你怎么穿着衣服?”
然后他又使劲给了自己一嘴巴。
却见这个雪山城的萨满换下了白天的兽皮衣服,穿了一件不知从哪搜罗来的东陆鲜红的长裙,再要是头上戴个凤冠什么的,估计就是个新娘子。
“你是希望我不穿衣服了?早说呀,害得我专门找了一件东陆的衣服来穿,我自己也感觉挺别扭的。”
星辰笑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眸子闪闪生光,当真如星辰一般,却让思无邪慌得一颗心猛烈撞击胸膛,直欲冲破阻碍飞出来。
“真进去了啊。”羽化猛拍大腿。
路然玥也有点发懵,“我还以为思无邪能抗住呢,看来女人漂亮真不是好事。”她说话的时候在摸自己的脸。
默羽依然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思无邪像木头一样被星辰笑扯走了,半晌之后她“噗嗤”一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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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城,殇州最靠近瀚州的一个大城,或者说是一个大部落,站在城里就能看到蛮古山脉的哲望峰,就算是夜里,也能看到哲望峰上缭绕的层云,仿佛偌大的羽翼飘荡着。
这么三个人,再无耻也不能真的跑星辰笑家里面去偷听偷看什么,从思无邪落入魔掌之后他们就离开了那里。然而深夜是夸父们欢爱的时间,为了躲避这种让他们无法安睡的声音,他们直接上了城头,大概只有这里能离那种**激荡的声音远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等到天亮才能回去睡觉,羽化郁闷地缩在一块大石后,在这个地方虽然躲开了那些声音,却是冷得够呛。正想说点什么,身边挤过来一个身子,带着淡淡的清香,增添了一些温暖,羽化本能地就要蹦起来,这挤过来的是路然玥。可是没等他起来,另一边也挤过来一个身子,同样是淡淡的清香,同样增添着温暖,逼得羽化不能动了,这次是默羽。
“挤挤,挤挤,暖和一些。”路然玥偏着头看别处,小小地脸红了一下。
羽化之所以不愿动,是因为默羽也挤过来了,可是他看默羽的时候,这姑娘也偏了头去看别处,这让他有种怪怪的感觉。他自然不介意默羽挤过来,可路然玥是怎么回事?大家有这么熟吗?不过这么挤着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咱们不会在这挤一晚上吧?”
好一会儿之后羽化才开口,虽然大家挤着感觉不错,可老是不说话就尴尬得很了。这里没有什么风景可看,眼前只有一块块的大石头,然后就是远处绵延不断的群山,夜幕之下总是让人想起怪兽,当然殇州怪兽的确很多。
路然玥正在幸福地挤着,可是幻觉中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面前摆放着无数的果盘,她和自己的夫君可以随意伸手拿过来大吃大嚼,只是幻觉之中并没有红烧肉什么的,羽族皇室贵族对于肉太小心谨慎了,肉食很难上桌。就算这么一想,她也觉得很馋了,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羽化转头和默羽说:“你看见没?银羽族的报应来了,她已经快饿死了。“
默羽轻笑,“还是贫嘴。“
“我倒不想贫嘴啊,可现在不说点什么,怎么熬下去呢?“羽化小心地拉了拉衣服,”路然你自己注意形象,口水别掉出来。“
“哪有?“路然玥嗔道:”就是这几天总是吃不饱,夸父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肉,殇州这里没蔬菜水果的么?“
羽化这才想起来羽族一向是吃肉很少的,开始暗恨自己没注意默羽的习惯,“这些日子可得苦了你了,要不你先回瀚州吧?“
路然玥叫道:“你别冲着她说呀。“
“谁管你呀?你这不挺精神的吗?“羽化顶了回去。
雪很少了,上城来的脚印还没有被淹没,一串串延伸出很远,默羽看着脚印发呆,忽然不知道前面的路到底还有多远。旁边只隔着一个人,仇人近在咫尺,怎么就没有了为暗羽族报仇的心情了?默羽悄悄地咬了下唇,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羽化紧紧靠着她,立时察觉到了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的,只是在想杀人的事情。“
“......“依旧是淡淡的声音,却是让羽化很发愁,”我知道现在很冷,可也不用想这个来提高体温啊。“
“银羽暗羽毕竟是不能共享一片天空的。“
少女仰了脸,却让发丝落到了羽化的脸上。羽化默默地将发丝拨开,看到的一张线条锋利的侧脸,淡雅依然,微微有了些月光的残余,不让人心动,却让人心生怜惜。
“九州的天空,谁愿意和别人分享呢?人心只有拳头大,**却是浩瀚得跟沙漠一样,到头来全都得被淹没掉。”羽化伸出手,将默羽的手抓在掌心,那冰冷的温度让他更加用力,用力地温暖她。
默羽没说话,像这样被他抓着手不是第一次了,那感觉非常好,她不会抗拒。
“你们俩当我不存在的?”路然玥在一边喊:“暗羽掌握着那么巨大的力量,那是足以颠覆王朝的力量,谁能肯定暗羽今后不会**膨胀?”
默羽并不理会她,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羽化急忙暗暗捏了她的手,默羽微带不悦地转过头来,端详着他的表情,不知怎么心里就软了。
“路然,你跟着我们是要找机会杀默羽么?你没有机会的。”
路然玥张了张嘴,才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吐出一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她把秘密说出来就没事了......”
“我行走在一片**的天空下......”
默羽和路然玥都是一楞,浑不知他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们杀了我吧!为什么你们都要纠缠在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啊,你们才多大?一个个生来就有责任,你们不嫌累的吗?”
魔王终于烦躁起来,离开家乡到现在不过短短三年,地方跑了不少,麻烦惹了不少,偏偏都是割舍不了的丝线,他觉得自己快变成粽子了。
喊完了之后,羽化恼恨地去看那天空,一层层的黑暗挡住了光芒,可是天亮了又如何?光明之后又是黑暗。
三个人静默了,一时间找不出话头来,直到脚步声起。
“哎?思无邪怎么跑来了?“
羽化的话音刚落,思无邪巨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不远处。
“少主,这边。“
思无邪听到了默羽的声音,几步就跑了过来,却是一脸的慌张。
“思无邪大侠,得手了?”羽化终于找到了话头。
思无邪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把默羽扯起来,“这地方不能呆了,快走快走。”
他拉了默羽就跑,默羽是打小就习惯了的,于是跟着跑。可羽化和路然玥傻了,一时间懵懵懂懂。
“喂,思无邪......”
“抓紧时间,我去叫虎头和阿朵拉,你跟路然去把狮吼马和牦牛带出来,连夜赶路。”
羽化现在才发现思无邪的速度也挺快,几个起落就把默羽给拐得没影了。
“我觉得他们两个挺般配的呀,你就别插手了。”
羽化皱着眉头看这姑娘,居然是一副极好心极热情的表情,羽化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这家伙在装好人。
“你是好人啊。”
“是啊是啊。”
“可就是没人信。”
“......”
“思无邪肯定干了坏事了,甭管了,干活去。”
两个人展开身法,奔下城头。
“天不亮就把人吵醒,还跑这么快,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铁钉阿朵拉缩在虎头的背后大喊,即便河络一族经常通宵打铁,他也不愿意好梦正酣的时候爬出被窝。
虎头坐在牦牛上给他挡风遮雪,同样也在犯困,“睡觉,不吵。”
他的意思是夸父睡觉的时候不应该被吵醒,因为夸父白天喜欢消耗力量,然后等晚上充足的睡眠来补充能量,可是思无邪哪管得了他什么心情,骑在狮吼马上继续飞奔。
羽化、默羽和路然玥没敢骑马,那迎面而来的风雪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依然是用绳子串在一起,趴在牦牛背上。北地的六角牦牛的确了得,就算赶不上狮吼的神速,撒开蹄子也是不慢。
思无邪却是慌张得很,好几次从前面跑回来要他们加速,那模样就像后面有恐怖的怪兽在追。
“你到底害怕什么呀?以前你跟清水颜、月夜打架也没害怕过。”羽化努力大吼,可是嘴一张就被风雪灌满了,急忙又低下脑袋。
思无邪还是不解释。
这一跑,足足跑了一个上午。其实从远处来看,狮吼马一路奔行,兴致高昂,六角牦牛低头赶路,也是乐在其中,在它们的蹄子下,震荡而起的雪雾漫漫变成了一条白龙,当真是壮观的场面,便好似十万大军冲锋陷阵,让画家诗人看见绝对是要热血澎湃歌之绘之的。可是别说羽化他们了,就是躲在虎头背后的阿朵拉也是晕头晕脑的。
最后羽化实在是不愿跑了,指着前面一处山脚大叫:“到那边休息一下吧,我们还没吃早饭哪。”
路然玥嘀咕着,“现在可以吃午饭了。”
队伍停在了背风处,狮吼马和牦牛自去一边找寻草料,殇州不是荒芜之地,他们的所在是一个大大的森林。
思无邪刚坐下,就发觉周围杀气很重,杀气的来源是人族、羽族、河络族和夸父族,这些人都是面色不善,大有择人而噬的意思,路然玥都把枪拿出来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招吗?“羽化一把就按到了思无邪的肩头,让他没法站起来。
“我有权保持沉默。“
“还敢顶撞本魔王?你再不说,我们就把你押回雪山城!“
思无邪一个激灵,脸色就难看了,周围这些家伙目露凶光、利器在手,完全是要上大刑的格局,真要是不说,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我说可以啊,你们不许笑。“
“很好笑吗?“
“不好笑!“
“你先说。“
“我逃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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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自打到了北陆,魔王很久没有放肆地笑过了。卷进了瀚州的战争之后,羽化一直在花心思让无方部找到安身之处,让姐姐免去后顾之忧,不知不觉间笑容便少了,这个状况让思无邪和杏仁都觉得非常不适应,那个经常面露坏笑的伙伴仿佛渐渐地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可是魔王癫狂的大笑却也是如此的陌生。
思无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了一句“逃婚”会引来魔王这样的大笑,笑得那么疯,笑得那么累,笑得眼泪都止不住却还在笑,最后竟然跪倒在雪地里使劲地捶打地面,一拳接着一拳,直欲将大地砸裂。
虎头不明白,铁钉阿朵拉不明白,他们也想笑,看到羽化这个模样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路然玥忽然就害怕起来,那个一直温柔的男子怎么会失态到这种地步?那样的笑,好像很痛苦,又很狼狈。她想上去抱住他,可是她只踏出了一步,手臂便被人抓住了,那人手劲很大,竟是将自己的胳膊抓得很疼。
是默羽。
这个暗羽的姑娘,微微地蹙了眉,脸上平静无波,只一双眼睛锁在了魔王的身上,那眼里的光芒闪了又闪,似乎洞察了什么。
“我说的事情很好笑吗?”思无邪小声地咕哝着。
魔王还在笑,只怕是要疯了。
默羽终于踏前了一步。
路然玥很快就抓住了她的手,默羽回头不语,拿眼睛扫过了她的脸。路然玥忽然觉得她眼里闪过了悲伤,不由自主地便松了手。
“好了点么?”默羽单膝跪在这疯狂大笑的男子身边,伸手抚在他的背上。
魔王的笑声至此减弱下去,终至不闻。
这一片冰原世界,忽然就显得诡异起来,那呼啸而过的风似乎也更像鬼泣了。
“你若是想哭,就到我身边来。”
思无邪有点惊讶,这大概是默羽最有勇气的一句话了,以前即便看见他们在一起乱跑,也断然没有说过这么温暖的话来。
默羽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却觉得理当如此,便如以前羽化做的那样,很是自然。
魔王真的就滴下泪来,猛地扎到了她的怀里去,使劲地哭。也许离开了痛苦的瀚州,他的精神需要一次彻底的发泄,而之前他的精神实在是绷得太紧了。
默羽却笑了,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让发丝从指间滑过,也是柔柔的心动。
插队了......本该是我先的......路然玥很是烦躁地想着,然而自己却也踏不出一步去,那两个人在一起,已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了。路然玥悄悄后退了,将脸背了过去,也许是因为我出现得晚了,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思无邪拉着虎头和铁钉阿朵拉进了林子,“虎头,下一站该怎么走了?”
虎头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那边两个人,闷闷地说:“往西,林草城,两天。”
“中途有狩猎?”
“蛮猪,冰狼,雪地熊,剑齿虎,好多。”
“那一会儿吃了干粮就上路吧。”
铁钉阿朵拉扯扯思无邪的衣服,仰头问:“你为什么逃婚啊?星辰笑长得不好看吗?”
虎头终于反应过来,当即怒道:“为什么?萨满,亵渎。”
思无邪知道他的意思,被夸父女人看上的男人居然逃走了,那肯定是麻烦事件,何况那女人还是个萨满。可是思无邪哪敢胡来,这么多年的教育不是白受的,这事情要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搞不好就要被千里追杀。大魔王落人虽然名声差到极点,可江湖上也知道落人从来不欺负女人。
思无邪刚要分辨,耳朵里忽然有了异响,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远方,那一片风雪卷了起来,好像里面藏着什么。
“小心,有人过来了。”思无邪一甩手,火焰刀便横在胸前。可是火焰刀忽然就灭了,同时他的脸色也变了。
虎头和阿朵拉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那风雪之后一个人骑着六角牦牛慢悠悠逛了出来,瞧那人体型,分明是个夸父,而且还是个女人。
思无邪几乎是没有想什么,直接跳上最靠近身边的狮吼马,“你们小心了,我先去探探路,咱们林草城见!”说完打马就跑,浑如丧家之犬,又像个被债主追上门的穷困潦倒的赌徒。
那的确是一个夸父女人,只是全身罩在一件兽皮袍子里,看不清头脸。她的行动速度并不慢,好像是来旅游的。
“思无邪在吗?”
“萨满!”虎头高兴地叫了一声。
可是不等他跑上前,一条人影抢先飞扑过去,纵身便是五尺高,细长的枪搅散了风雪,激起嗤嗤的声响,当胸刺向了那夸父萨满。
“你干什么?”虎头怒吼了一声,这东陆的语言竟然说得很是流利,他也扑了过去。
可是星辰笑却不在意,右手伸了出去,腕子上的几串兽牙哗啦啦响了起来。一片金色的光芒倏忽间炸开,形成圆圆的光盾,遮挡在身前。
路然玥其实是憋着火的,只是想找人打上一架出出气,却没料到这个夸父族的萨满竟然精通太阳星辰的秘法,这一手光盾凝结速度极快,显然是接近了高级秘道家的层次。
长枪刺中光盾,爆开了点点金光,若非是戴着黑晶石的眼镜,只怕这些光点就能眩晕了意识。这光点还可以忍受,可是那巨大的反震力大出路然玥的意料,持枪的双手竟然微微发麻,她急忙深吸了一口气,往后倒翻出去。
“你的精神乱了。”
路然玥本打算将她打落牦牛就了事,现在反而一股火被撩发了,长枪在地上一撑,重新跃身而起,半空里背上蓝芒喷涌成翼,飞上高空。长枪收去,摘下名弓“云裂霜”,路然玥已经咬紧了牙关。
“哦?羽族神射?可别伤着牛儿了。”星辰笑跳下牦牛,走开了几步。
殇州风雪之狂冠绝九州,那一箭竟然丝毫不受阻力,电闪一般落下。星辰笑的光盾再次撑起,箭与盾撞在一处,发出悦耳的清脆之声。
“羽族神射是这样不稳定的么?”星辰笑朝着虎头走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一串叮叮之声,奏起奇妙的音乐,在光盾的掩护下,路然玥的攻击丝毫不能奏功,而星辰笑走出了近十步,那模样好像不曾出力。
有人忽然大喝一声,“路然,回来!“
天空之上,路然玥双翼震动,却终于停手了。
可是地上却又有一道闪电撕破风雪,那闪电离着地面尚有五尺之高,却清晰地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星辰笑猛地将光盾撑在身前,正和那闪电撞在一处。但见得金光点点,如同光滑的镜面被铁锤砸碎,落了一地,而星辰笑巨大的身体也是晃了一晃,后退了一步才站稳脚跟。
头上有怪风扫过,路然玥收翼站到了羽化的身边。而羽化的另一边,默羽张弓以待。
“想打架么?别以为我是女人就好欺负了。“星辰笑笑了起来。
默羽微微扫了一眼有些羞赧的路然玥,静静地说:“羽族神射却也不是让人小瞧的。“
星辰笑迈步走近,“是我不好,得罪了客人。那么思无邪在哪里?”
“少主不在这里。”
星辰笑呵呵一笑,“不在就不在吧,反正我在他身上下了咒,逃不了的。“
默羽心生火气,羽化急忙拉住她,问道:“思无邪就算不陪你洗澡,你也用不着一路追杀吧?“
“追杀?我只是在追婚罢了。“星辰笑毫不在意这些外地人惊讶的表情,”我是夸父族的女人,就会按照夸父的规矩选择自己的男人。思无邪很强,我愿意给这样的勇士生孩子,可是思无邪为什么要拒绝呢?只要我生下孩子,他依然可以离开殇州去他想去的地方。“
除了虎头,其他人都从惊讶变成震惊了,这话要是在东陆或者宁州被人听到,估计早就把星辰笑逮起来了,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好半晌之后,路然玥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默羽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铁钉阿朵拉也笑出声来,默羽同样瞪了他一眼。最后却是魔王笑出声来,而且还是大笑,默羽倒是吓了一跳,生怕他又想起那些痛苦的事,可这次魔王真的是乐不可支。
最后三个人都哈哈大笑了,默羽无可奈何地站在一边,看这三个人笑个没完。
“很好笑吗?“星辰笑直接走到羽化面前,居高临下等着魔王,”各族自有规矩,你这是在嘲笑我夸父族了?“
“不敢不敢。“羽化急忙忍住笑,”可萨满大人也不用强逼思无邪吧?“
“他趁我没注意打晕了我跑掉了,那就是拒绝了我,也就是对我的侮辱,我既然已经放出了承诺,整个雪山城都知道这件事,那么我就必须完成,哪怕是把思无邪抓回去。“
羽化等人暗骂思无邪,虽然星辰笑是个夸父,也到底也是个女孩子,怎么好打晕人家,难怪离开雪山城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惶惶的。
“可是强扭的瓜不甜呀。“
“再养几天就甜了。“
“行行,随便你,可是思无邪跑了。“
“我刚才说过了,我在他身上下了咒术,方圆百里之内,他逃不掉。“
看着星辰笑自信满满的笑容,羽化等人面面相觑,忽然觉得这不像是追婚,更像是在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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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暗骂虎头不知多少回了,心说这孩子也太老实了,老实得像是私塾里面最受苦难的学童,老师打一下手心他就什么都招了。()
虎头的确是老实孩子,被自己的萨满叫到一边没到半刻钟,就把思无邪逃跑的路线和目的地都招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星辰笑直接加入到队伍里来,如此一来,队伍里的夸父达到两人,走在队伍前方的时候便是两个门神了。
默羽产生了一种敢怒不敢言的心理,一方面恼怒这个女夸父没皮没脸地追自家的少主,另一方面还不好拒绝,毕竟星辰笑当向导比虎头更专业,至少她的东陆官话说得不错。
羽化和路然玥只是稍微奇怪了一下而已,走了一程之后发现这个女夸父其实还是挺干净的,干净得和冰雪差不多,问她什么她都能毫无顾虑地说出来。有时候羽化也想着夸父是不是都这样没心没肺的。
好在大家都是年轻人,彼此熟络以后就好说话得多了,这一路行来风狂雪大,倒是不愁寂寞。当然北地冰原虽然贫瘠,到底不是荒芜之地,大的森林少见,小的灌木植被却不少,否则这么一队狮吼马上路,光是粮食都要成问题了。
铁钉阿朵拉有点不爽,他宁肯让虎头背着也不想让星辰笑揣在怀里,那感觉糟透了。可是星辰笑很喜欢抱着他,还老是用手指捅他的肚子。可怜的河络少年被夸父当成了猫咪。
路上碰到了一些其他部落的夸父,星辰笑总是上前打听思无邪的情况,然后得意洋洋地跑回队伍,“果然是这条路线,没错,继续追吧。”
“你不是给思无邪下了咒吗?那你还问什么?”羽化很是不解。
“具体位置不知道,我只能感觉到他什么方向。早一点抓住他,就可以回家了,不是么?”
“你这算不算抢亲?或者说抢个压寨夫人?”
“自己看上的男人为什么不抢?难道要等到别人抢走了然后自己哭?”
路然玥在后面一个劲地点头。
默羽则想到另外一个人,风格和这个女夸父是如此的相似,都是喜欢用暴力手段抢男人的类型。
羽化却听得满头大汗,耐心跟这个萨满打嘴仗,“那也得两情相悦吧?总不好你一个人痛快就行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会让思无邪知道我是个好女人。”
“可你不觉得现在思无邪很有压力吗?”
“压力可以慢慢缓解,星辰不是一天就出现的,那也经历了很长的岁月。”
“我很担心思无邪等不到那么长的岁月。”
“所以我才要尽快把他带回家。”
几乎是星辰笑每说一句,路然玥就点一次头,羽化都看到这个家伙眼里开始闪光了,夸父女人的理论真是会带坏社会风气了,女孩子么,老实呆家里等男人自动送上门来不好吗?羽化郁闷地想着。
“那边有人,我去问问。“星辰笑又一次从队伍里跑出去,前方有几个夸父正在狩猎一只野驴。
“我觉得我队长的地位保不住了,哪有队员这么无视队长的?“羽化很不满地发着牢骚。
路然玥凑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有队长了?“
“没有吗?“
“一直都没有吧。“
“那就现在决定了,我是队长。“
“......“
星辰笑跑了回来,笑道:“发现思无邪了,正在北边和冰狼打架呢。“
默羽一楞,继而火气上升,“夸父族就是这样的么?看见别人陷入危险也不管?“
“其实那是思无邪自己要求的,他不要别人帮忙。真是好男人!”
默羽没说话,从牦牛背上弹起,跳上一匹狮吼马,一扯缰绳调整方向,往北去了。那番动作当真是干净利落,路然玥看得微微撇嘴,这个宿敌性子果敢,想什么就做什么,的确是个强敌。
“她对思无邪可真好啊。”路然玥悄悄地对羽化说。
羽化哪还不知道她的心思,“少动歪脑筋啊,她和思无邪比亲人还亲。”
“哦?比情人还情吗?真是让人羡慕。”
“亲人。”
“情人?”
“亲!”
“你要亲谁?”
“......”羽化实在纠缠不过,自己认识的女人似乎全是掰扯不清的家伙。
一行人带着马队牛队转变方向,也追着过去了。
隔着老远就听见了一声一声的大吼,那吼声里全是兴奋的意味,熟悉这声音的羽化腹诽不已,知道思无邪又在宣泄暴力了。
走过一段路,便看见默羽站在地上,牵着狮吼马,在这冰原之上,在这风雪之中,那一人一马的剪影居然迷幻起来,只是一个侧面,也让人觉得异样的美丽。
路然玥气恼地扯羽化的头发。
羽化正看得起劲,猛地头往后一仰,脑袋便疼了,“放手,你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头发好看。“
“......“
羽化懒得计较,打马上前靠近默羽,“思无邪真的不要人帮?“
默羽轻轻吐口白气,摇了摇头。
众人集聚过来,眼望不远处的风雪。那风雪里一个高大的红色身影正在起落,围绕那人的是五条不住腾跃翻扑的白影,仿佛五个淘气的精灵在逗弄着什么。然而那红衣武士绝不是可以戏弄的对象,吼声雷动,拳打脚踢之力端的惊人,竟是没有一只冰狼敢于正面硬拼,只采用了游斗的方式。
“厉害!”虎头看得咋舌,至此才知道思无邪远不是力气大那么简单。
冰狼不比普通的狼,体型硕大,那爪牙可以轻易撕开雪山熊坚韧的皮肤。在瀚州地界,一只冰狼往往可以成为群狼之首,那锋利的爪牙、凶残的个性,加上浑身散发的惊人寒气,连夸父也不敢小看。
可是思无邪对阵的是五匹冰狼。
“果然是我的男人!”
星辰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羽化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天来她已经赞美过无数次了,在她眼里,估计天下再没有男人能比得上思无邪。就在她的赞美终结之时,那风雪内狼嚎大作,一阵“嗤嗤”之声蓦地响起,那么锋利的声音让人产生有利刃割破风的幻觉。
“风刃啊。”羽化低呼一声,“冰狼还有秘术攻击?”
然而火光乍现,白色风雪内忽然升起艳红,风雪惊慌四散,空气里居然有水珠飞溅。
思无邪的火焰刀。
那火焰的热力瞬间融化冰雪,纵横之间劈斩十余次,竟是将所有的风刃截断。思无邪兴奋的吼声又一次响起,火焰刀甩动,变成火焰长鞭,狠狠抽在一匹冰狼的身体上。那冰狼被抽得在空中不住翻滚,直接落到了默羽的身前。
默羽想也不想,抬腿就是一脚。
这冰狼许是造孽太多,死了还要被虐尸,被这一脚踢到了羽化的头上去。
羽化也不在意,身边冻土之下忽然蹿起一条柱子,正好顶在头上,将狼尸接个正着。
虎头又是一阵惊呼。不管是默羽还是羽化,丝毫没有把冰狼放在眼里,那么轻易地将重达百斤的冰狼抛来抛去,就像互相投掷玩具一样。
剩下的四匹冰狼终于胆怯,拼命冲开风雪,从四个方向逃遁。思无邪还真不知道该追哪一个,只好回身大笑,“你们都来啦。“
至此众人才看清,他的不远处还有四条冰狼的尸体。
羽化也笑,“我带你媳妇来啦,快领回家去吧。“
思无邪一楞,忽然就脸色变了。星辰笑正安稳地坐在一只牦牛身上朝他笑,笑得妩媚,也是一番动人情态。
“回见!“思无邪大叫一声,顾不得他人的笑声,拔腿就跑。他的狮吼马就在不远处的前方,他翻身跳上去,很快就跑没影了。
羽化也不管他,只是奇怪地问星辰笑,“你不是要压寨夫君的吗?怎么不追了?“
哪知星辰笑抱着手笑个没完,“不着急啊,男人么,就得给压力,把他的意志压垮了,自然就听话啦。“
“......“羽化听得浑身发毛,嗫嚅道:”可你不是说过要尽快带回家的吗?“
“殇州地界就是我的家啊。“
“一个夸父也这么能耍人的啊?你这么逼思无邪,不怕他疯了?“
“我心里有数的,老是逼当然不行,还得适当地放缓一下,只要让他认识到永远逃不出我的手心,自然手到擒来。“
至此羽化和默羽沉默了。
铁钉阿朵拉缩在虎头背后用力地撞虎头,“喂喂,你媳妇也是这么对你的吗?”
虎头摇着大脑袋,“明年,女人。”
“你现在就幸福多了啊。”阿朵拉笑着。
只有路然玥心里高兴,爬过几头牦牛来靠近星辰笑,和她握手,“你一定要坚持信念。”
羽化和默羽同时回头怒视这个姑娘,路然玥吐吐舌头嘻嘻笑着。
然后星辰笑说了最后一句话,更是刺激得众人发懵,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巨大恶魔已经降临在星辰笑的身体里。
“思无邪逃走的方向是林草族的苔原,那边有很多冻土沼泽的,他肯定迷路的哈,我还用得着担心他能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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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夸父女人的想法,羽化已经决定从此不再抗辩了,那根本是和东陆南辕北辙的概念,也可以说是夸父的信仰。谁叫殇州的夸父不多呢,而且女人比男人要少,为了延续种族的存在,女人乐于挑选强壮的男人作为自己的夫君,这样产生的后代比较容易优质。
“难道男人是生孩子的工具吗?”
羽化把这个问题抛向默羽,然后就知道问错人了。默羽本来就是个少女,而且从小接受的也是东陆人族的教育,这样的问题简直就是很轻薄的,所以她用皱眉头表示自己的不悦。
羽化悄悄地又去问路然玥。出生正统的路然玥倒是不反对星辰笑的观念,然而也搞不清自己种族的传统,她只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皇室长老们的安排,可是她本人却没什么概念,至于生孩子的系统理论,还没有人来教她。
铁钉阿朵拉就不必问了,羽化在北邙山呆了不少日子,知道他们的婚姻观念是自由的,不像人族那样总是由父母来安排,河络的婚姻风俗大多是两个孩子两厢情愿的。羽化比较认同这种方式。
虎头带着马队牛队自行前往林草部落。殇州的夸父远比外族来得团结,在路上不必担心有什么人来抢*劫,一般看到这样的队伍,夸父们倒是很乐意帮忙的。
羽化一行人则带着对思无邪的担心继续上路,既然星辰笑说了思无邪有可能迷路闯进什么冻土沼泽,那多半是很危险的事了。
“休息一会儿吧,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羽化跳下牦牛,找个背风的地方想落脚。殇州地界遍布小山岗,背风的地方容易找,他很快就发现一个地点,径自走了过去。
等到了近前,他忽然停了下来,面前竖立着一个高大的冰块,层层冰霜模糊了表面,羽化差点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冰块。然而羽化到底是武道家,眼力不差,知道这里面必然冻结着什么。
“怎么了?“路然玥从后面过来,看到这么个巨大的冰块也是一楞,”这个东西......“
“和你想得一样吧。“羽化拍了拍冰块,回头问星辰笑,“夸父在死亡之后需要安葬吗?”
星辰笑看着他严肃的脸就知道出事了,几步赶过来,“不用安葬,通常是死在哪里葬在哪里。这个冰块里是我夸父族人?”
“也许吧。”
星辰笑伸手摸着冰面,面色当即认真了许多,她绕着冰块走了一圈,神色黯淡下去,“的确是我族夸父,可是为什么受到的是秘术的攻击?”
“不是自然冻结的么?”
“外面的自然冻结,可里面却是岁正星辰的力量。”
羽化一掌就拍了过去,“喀啦”一声响,冰面裂开了一道大口子。羽化精神一振,双掌连续拍出十余次,但见这冰块的表面宛如蛛丝发散一般裂开数十道,终于哗啦一阵乱响,冰块碎了一地。
一个巨大的身影重重倒在了地上,正是一个夸父。
星辰笑蹲下来仔细地看着这具尸体,面色越发凝重了。这尸体的肌肤呈现着暗灰色,身体上有伤口十余处,每一处伤口都像是被利刃切开,有一条甚至是从尸体的肩头一直划到了腰间。只看外表,已经知道这名夸父是经历过一场血战的,然而星辰笑并不是注意伤口,突然伸手按在了夸父的脸上,立时便是金光浮泛。
羽化不敢惊动她,默默站在一边。那边默羽忽然招呼了一声,羽化飞纵过去。果然,在他们面前,又是一具夸父的尸体,这次没有被冰封起来,而是在山岗附近被击杀的,身上的伤痕同样惊人。
“这不像是武器弄出来的伤痕,夸父身型巨大,要弄出这样的伤口,除非那人比夸父还要高大。“默羽沉沉地说。
羽化自然不会以为是思无邪下手杀人,何况思无邪是个郁非星辰火系的武道家。他点了点头,“也许是什么野兽吧,雪山熊比夸父要高大,看伤口似乎也像是野兽的爪子弄出来的。“
风雪太大,附近也没有脚印了,很难判断是什么野兽做的。两人束手无策地看着尸体发愁,那边路然玥也发现了两具尸体。至此便是四个夸父丧命于此。
“有什么野兽能将四个夸父杀掉?除非是一群才可以吧?“路然玥咬着嘴唇,她不相信是雪山熊干的,因为雪山熊从来不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
“阿朵拉你干什么?”羽化叫了一声。
铁钉阿朵拉正在第一具尸体那边,他取了尺子在量那道最长的伤口。星辰笑在边上并没有阻止他。阿朵拉也不多话,仔细地量完才站起来,冲着星辰笑点了点头。星辰笑的脸色更难看了。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发现?”羽化等人跑了过来。
“羽化哥哥,这伤口这么长,不是普通的野兽能做出来的。普通的野兽发动攻击,造成不了这么长的撕裂伤口,我觉得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野兽,只是爪子就该有六尺多长。”
羽化等人大感惊异,如此长的爪子,那不成了传说中的怪兽?
星辰笑再添了一层冰雪给他们,“即便是冰狼王也不能瞬间冻死夸父,只怕真是传说中的怪兽了,而我恰恰知道有这么一个传说存在,那是一个恶魔的传说。”
思无邪发现雪少了很多,面前是一片广袤大地,大地上植被无数,或绿或黑,地面上裸露出褐色,只是有许多的白在点缀,远不是以前看到的一片雪白。附近的动物也多了不少,他已经看见了一些肥美的鹿了,只是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因为附近有股很浓的血腥气顺风飘了过来。
思无邪胆子向来很大,当即决定去寻找血腥气的来源。不多时就看到远处躺着一个夸父,可怜的夸父正被一些旅鼠啮噬。他急忙冲过去,殇州旅鼠比瀚州的大,却也被吓得惊慌逃散。思无邪流转目光,看到了这名夸父腹间被洞穿了,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再看看周围,还有一些狐狸的尸体,却没有伤痕,好像是被冻死的。
思无邪忽然感觉到这里的空气很是肃杀,他转了一圈,至少发现了数十具动物的尸体,包括强壮如牛的蛮猪。
什么东西有这么强的杀伤力?思无邪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关于殇州的知识。实在很可惜,对于北陆殇州,东陆的学者们很少提及,他们对瀚州蛮族反而更加熟悉,夸父族对于人族来说,充满了神秘。在东陆,极少有夸父出现。
最后思无邪回到了夸父尸体的身边,火焰刀在坚硬的冻土上连续劈砍,好不容易弄出了一个大坑。他把夸父推进了大坑里,用土埋好,再搬来几块大石头放在上面,本想弄个墓碑,却是不知道这夸父的名字,只好作罢。
“天之高处,魂之所栖!”
思无邪站在坟前轻轻地念着夸父一族的祷文。
好一会儿他才从悲伤中醒过来,牵了狮吼马漫无目的地走。原本是兴高采烈的兴致,至此全消。就这么走了一程,脚下一软,身体忽然沉了下去,思无邪慌乱之间双手使劲朝下一按,想拔起身体,可是两手居然触到的不是实地,也陷进去了。
“沼泽?”
思无邪终于明白过来,顿时不敢乱动。沼泽这东西最是可恶,越挣扎越往下沉,不动反而要好很多。思无邪慢慢把两只手从泥里拔出来,开始对自己的处境发愁。苔原沼泽比普通的沼泽冷得多,呆久了就算不沉没也要被冻死,好在思无邪本身是个修习郁非星辰的火之武道家,至少还能扛得住寒冷。
倒是狮吼马还算机灵,看到思无邪沉下去的那一刻,直接停步后退才免了一劫。思无邪郁闷地看着这个家伙,骂道:“你好意思把我一个人丢这?亏得别人把你当神马膜拜了,你就是浮云啊。”
狮吼马打个响鼻不理他,自顾自地朝旁边溜达过去。
“你还真把我丢下啊?喂喂,麻烦你去把羽化他们找来啊,我撑不了多久的呀。”思无邪大叫起来。
狮吼马的自尊心已经被思无邪骂出来了,它跑到一颗大树下,脑袋在地上拱了半天,居然扯了一条粗长的藤蔓出来。
“谁敢说你不是神马,我一定敲破他的脑袋。”思无邪乐得脸上开花,伸手接住甩过来的藤蔓,紧紧抓在手里。
狮吼马蓦地长嘶一声,声如狮子暴怒,顿时吓得附近的动物惶惶逃散。接着它一口咬住藤蔓,使劲往后拽,竟是凭借自身的力量将思无邪拔出了沼泽。
思无邪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喘了好半天,“神马神马,你到底是什么神马啊?你都能听懂人话了。”
狮吼马甩了几个响鼻,状极高傲。
可是没等思无邪休息好,地面忽然晃了一晃。思无邪微微一楞,便觉得大地正在震动,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敲着古老的战鼓,一声声摧人肝肠。思无邪顿时变了颜色。
思无邪猛地跳了起来,仔细辩听周围动静,却听到了一声澎湃高昂直入九天的巨大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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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恶魔?“
羽化顾不得风雪灌进嘴里,心里的焦急足以将冰雪消融,他正觉得火大。(_)仅仅从星辰笑的表情他就知道思无邪此次必定惹下极大的麻烦,连夸父族的萨满都觉得是“恶魔“的怪物,必定是谜一般的存在。
雪粉从马蹄牛蹄下溅开,带起一路白雾,几个人在风雪中穿行,急速赶往冻土苔原地带。羽化不敢放开狮吼马的速度,那样势必将其他人所骑乘的六角牦牛抛开,此刻尽管心里着急也是没有办法了,他当然知道默羽的担心远比自己来得强烈,因为思无邪是她的亲人。
“阿朵拉不是说过要寻龙吗?那怪物就是了。“星辰笑的声音在风雪仍然分明,不用像羽化那么大吼大叫的。
“可是真有龙这种东西吗?“
“九州龙的定律你应该知道。“
“没人见过真的龙。”
“没人能证明龙的存在。”
“没人能证明龙的不存在。”
“我当然知道,可是这样的定律根本就是逻辑混乱啊。”羽化接着叫。
“有什么好混乱的?只要你亲眼见上一次就有答案了。前人给出的答案只是一个结论,要想解开自己的疑惑,就去重走前人的路吧。”星辰笑大笑道。
羽化却更加郁闷,“夸父族的萨满也是哲学家啊,我这辈子最是讨厌哲学家了,以前我就碰上一个魅,每天跟我说哲学,还非常刻薄恶毒。默羽,你说是不是?”
默羽轻轻一笑,她知道羽化是想分散她的担心,心里便暖了一暖,破例地张口大叫:“我现在很想妖怪了。”
“总会见到的,希望那时候他凝聚失败变成丑八怪。”
“有相思姐姐在,他怎么会凝聚失败?”
“我想他们了。”羽化大声叫着,继续朝前冲。
后面路然玥听得满头雾水,叫道:“你们说什么?怎么好像在说魅族的事情?为什么会有妖怪?为什么又来一个女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我身边的女人多的是。”羽化哈哈大笑。
铁钉阿朵拉从星辰笑的怀里探出头来,迎面而来的风雪是砸在脸上的,疼得厉害,可是他也不愿就这么退避,他努力让自己变成一个男子汉。
“萨满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啊?”
星辰笑低头笑了笑,“小人儿,你的嗅觉很灵敏呀,我的确只说了一半,我所见到的那个怪物并不是九州龙!”
“什么?”
“那是龙的后裔分支!”
“后裔分支?”
星辰笑抬头看看远方渐渐出现的一大片褐色苔原,悲伤地说:“那是钩龙!”
记忆中的片段重新出现在脑海里,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星辰笑还是个孩子,跟随着自己的老师西琼萨满在冰炎地海附近的沿河城修炼星辰秘术。修习秘术的道路很艰苦,小姑娘却是幸福的,直到她的老师死于一场灾难。
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一个充满了冰与火的世界中,星辰笑咬紧了牙关,隐约知道那一场灾难又将发生。
思无邪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大地的震动了,那明显是一种脚步落下的感觉,却是如此沉重,沉重得像是每一步都伴随着落雷。周围的动物都在惊慌逃遁,他甚至看到有一只驯鹿惊吓过度生生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狮吼马的嘶鸣变得暴躁,狮子一般的怒吼一声接一声,更像是在向什么东西发出挑战的宣言。
思无邪忽然大惊,翻身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狮吼马修长的颈项,“宝贝儿,你的敌人来了?”
狮吼马连连跺着蹄子,再次嘶鸣,状极愤怒。
“可是你也该知道你是对付不了它的,只是这样的脚步声就够吓人了。冷静点,宝贝儿,我们想想办法。”
那落雷一般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了,天空似乎暗了下来,苔原上的鸟类本就不多,却不知怎么呼啦啦一片飞过天空,惊慌的鸟鸣声变得刺耳非常。思无邪没来由地感觉一阵恐怖与害怕,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宝贝儿,我们最好是离开这里......”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狮吼马忽然长嘶一声,竟是挣脱了他直接朝着前方跑了出去。思无邪大骇,狮吼马虽暴烈无双,可是一旦成为坐骑却是相当温顺的,这么反常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思无邪肯定那靠近而来的不知名怪物必是狮吼马的死敌,否则绝不会让狮吼马如此暴怒。
他只能提起身法追踪过去,恐惧归恐惧,要思无邪舍弃这样的伙伴那是万万做不到的。他现在希望的就是尽快拦住狮吼马,赶快逃离这里。
然而狮吼马的速度何等惊人,这天下第一的马速一旦放开,只怕连鹤雪的箭也追不上了,思无邪紧紧追赶了一段路,已不见了狮吼马的踪影。
腥臭味忽然就冲进了鼻子,思无邪忍不住大皱眉头,北地生物多是味道难闻的,可是这样的气味仍是首次闻到,那味道里充满了杀戮的血气。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动用全身灵觉去查探气味的来源,这么浓烈的腥臭不必查探很久,不到一会儿他已经睁开眼睛,向着左边发力奔跑。
蓦地吼声激荡,就像有雷声在耳边炸响,震得思无邪头晕脑胀,急忙停下脚步。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他提聚了全身功力,将扰人的震动感消除,这时狮吼马愤怒的嘶鸣响了起来,听声音,离自己不超过一里之地。
“那是什么声音?”羽化勒住了狮吼马,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狮吼马居然暴躁起来,不住踢踏着冻土。羽化更加奇怪,轻轻拍着马的颈项,“怎么啦?别闹别闹,乖呀。”
狮吼马昂首长嘶。
星辰笑终于想了起来,“钩龙是狮吼马的死敌,这该死的钩龙生性狂暴,向来是住在冰炎地海里的。狮吼马的老家也是冰炎地海,听长老萨满们说,狮吼马是天神的坐骑,一直压制着钩龙,镇守着冰炎地海。可是不知怎么狮吼马迁徙了,钩龙失去禁制,便开始在殇州各处捣乱,这百多年下来,死在钩龙手上的夸父已经有数百人了。”
“为什么不召集大家杀了钩龙?”
“夸父一族向来人丁单薄,死伤任何一人也是巨大的损失,何况钩龙的行动难以把握,想杀它并不容易。”
羽化正想继续说,那远方又是一声冲天之吼,这却像是一个示威,狮吼马当即忍耐不住,撒开蹄子朝前猛奔。吓得羽化紧紧抱着狮吼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太鲁莽了,凭我们几个是无法对付钩龙的。”星辰笑捏紧了拳头,却又笑了起来,“面对钩龙还这么勇猛,羽化也真是个好男人啊。”
此话一出,吓得默羽和路然玥不轻,惟恐这夸父女人又打羽化的主意,急忙驱策六角牦牛追了过去。谁知道夸父一族有没有一女两夫的习俗呢?
那一刻思无邪震惊得无以复加,在极地寒冷的气候中也是大汗淋漓,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边的怪兽。
和想象中的龙不同,足有十丈之长的躯干,顶着硕大的脑袋,脑袋上左右伸出一截长五尺的骨突,形如螃蟹大鳌。两只眼睛却出奇得小,可是那泛着血红的目光让人看着就想自杀。那怪物从头到尾一身钢铁般的鳞甲,在阳光下腾起暗色的光芒,身体两侧更排开一列列的骨突,从远处看像只巨型化的蜈蚣。后肢远比前肢粗壮,趴伏在那边如同拱起的小丘,其尾部长达丈余,更有巨大的骨块形如巨锤,晃动之间连坚硬的冻土都被砸得尘烟大作。
这根本就是一个移动的堡垒!思无邪使劲捏着拳头,仍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然而却有一匹雄健如龙的骏马拦在了这怪物的身前,低鸣声不断,后蹄不住蹬踏着地面,似乎要发动冲锋。
思无邪看得清楚,狮吼马的身上已经出现血迹,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勇气不受控制地涌进了血脉里,思无邪心疼地咬紧了牙关,狮吼马灵性十足,更在刚才救他出了沼泽,这样的伙伴哪里去找?比羽化那个魔王要可靠得多。
“哇哇哇哇”
那钩龙的眼睛只注意了面前的狮吼马,竟是没有察觉到有人类接近过来。听到那一连声的爆喝,它移动了视线。首先便是鲜红的火焰在地上拖曳,那是思无邪的火焰刀。钩龙似乎并不在意,殇州的夸父它已经杀了不少,绝不会对思无邪有什么感觉。
一口寒气从钩龙的嘴里吐出,蒙蒙的白气很快在冻土地面上结成了冰霜。思无邪却是疯狂了一般,火焰刀在地上拖行,冰霜纷纷消融。钩龙显然是有点吃惊了,又是一口寒气吐出,这一次直接喷向了思无邪的身体。
“我叫思无邪!我的兴趣是斩妖除魔!兀那畜生,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怒吼声中,思无邪的身体在原地消失。
钩龙翻起眼睛,看到那人类出现在自己的上空,火焰刀带着绚丽的光芒朝着自己的头颅猛然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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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478章 被龙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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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头发原本如火焰一般明亮,至此黯淡无光,思无邪深深垂下了头,跪在了狮吼马的身边。
狮吼马声息全无,浑身上下不知断了多少骨头,一块块血迹留在身体上,一摊血更将身下冻土染得晦暗。触手处,温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凉发冷,思无邪觉得自己快要痛死了。
低沉的吼声就在那边,吼声里带着骄傲和不屑,思无邪缓缓转了头,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到那凶狠的钩龙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舔过自己的牙齿。
“竟然不过来啊......”思无邪使劲撑起了身体,左臂无力地垂了下来,鲜血沿着手指滴落在地。身体由佝偻变得笔直,却也是极难的,可是他必须让自己像个男子汉那样站起来。
“你在小看我吗......哦,你是可以小看我的......可是这又如何呢?”
思无邪踉跄了一步,再次站稳了身体。他想着自己快要死了,刚才发动那么多的进攻都没有奏效,而为了救自己,狮吼马一蹄子踹到了那怪物的眼睛上,自身却被怪物的尾巴扫了出去。
钩龙的右眼微微眯缝着,那是因为受了伤,可那样的伤根本就不损元气,思无邪很明白。那一轮交手,火焰刀无数次砍在钩龙的身体上,那钢铁一般的鳞甲根本就没有裂开一道伤口,只有这怪物的脑袋,才是要害。
“至少也要砍你一刀吧......”
思无邪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冷的风在体内打转,这样他能清醒很多。
钩龙缓缓地移动着小山一样的身体,一口一口的白气从它的嘴里喷吐而出,所过之地冰霜遍地,加重了它的威势。它很有兴趣看看这个人类能抵抗到什么程度,在它的记忆里,还没有哪个夸父能和它打这么久,当然它并不知道思无邪是人族。
行动的钩龙就像落雷在地上滚,每一步都震动着大地,那巨大尾巴更在地面上不住起落,将极地冻土打得烟尘阵阵。泛红的眼睛,就那么牢牢盯着思无邪,思无邪却已经不再害怕了。
“我是来屠龙的......不是来被龙屠的!”思无邪大吼一声,勉强振作了精神,手中光华再现,火焰刀直指对面。
钩龙似乎是在笑,古怪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一阵阵的腥臭味首先撞击过来。思无邪却一步不退,刀光依旧灿烂,只是他也后悔把名刀“龙牙”留在了天山,那是一把能抵御秘术攻击的刀,而眼前这个怪物,不仅身体结实、力量惊人,更天生懂得使用岁正星辰的秘术。
距离渐渐拉近了,五丈,三丈,一丈!
思无邪紧握火焰刀,眉头皱起,他不明白这怪物为什么突然停了脚步。继而,钩龙的身体往后缩起,思无邪当即醒悟,那怪物竟然是在蓄力。
可是已经来不及躲避了,更确切地说,思无邪已经没有奔逃的能力了。那钩龙忽然后肢蹬地,身体猛地扑了出去,山一般的身体带着阵阵冰雪重重撞向思无邪。思无邪失算了。
思无邪的身体算是巨大的,可比起钩龙来依旧是小巫见大巫,勉强避开了钩龙头上巨大的尖角,火焰刀霍然劈下,正中钩龙的额头。可是他的身体像投石机发射的石弹一样朝着后方远远跌去,撞断了一颗大树,喷出了一口鲜血,落进了灌木丛去。
钩龙愤怒中又充满兴奋的吼声再度响起,它的额头处有鲜血流出一线,但那声音依然滚过天空,滚过大地,随着脚步的移动变得有了惊天动地的声势,它开始冲向那灌木丛。这么巨大的身体居然也是灵活,即便比不上狮吼马,却也和六角牦牛差不多少。
一道火焰从灌木丛后升腾而起,继而破碎的灌木丛全数震开,变成火雨飞溅钩龙。钩龙显然没有想到那人类还有力量发起反击,急忙低了头,任火雨在身上敲打,不损分毫。
思无邪残存的功力便是等这一刻,随着火雨的激发他强撑了身体发动冲锋,距离钩龙尚有丈许猛然飞扑而上,火焰刀被双手握得紧紧的,沸腾的斗志掀动了气浪,将周围的冷空气瞬间蒸发,冷热突然卷在一起,他的身体就裹在了一团团的白气之中。
方圆三丈的空间里,有水珠凝结城雨,白气之中红光盛开,那是思无邪最后的攻击。
钩龙终于觉得诧异了,带着如铁锤一般的骨块的尾巴从后卷起,狠狠砸向了那个人类。它很是愤怒,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敢来挑战它的尊严了。
只是它却不知道,它的尊严会在今天被人类深深打击。
火焰刀带着澎湃无双的气势猛烈劈下,思无邪甚至都没有去想他到底还能不能活着。那一刀,正正撞上了钩龙的尾巴。
“咔”的一声爆响,半空里忽然飞射出数十个石头一般的东西,却是那坚硬的尾部骨突被思无邪一刀劈碎,散碎的骨突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且不说钩龙的骨突有多重,便是思无邪这一刀,足以惊世骇俗了。
然而思无邪毕竟重伤在身,身体被震得往后翻飞出去,身体还未落地之时,那钩龙又是一声大吼。思无邪终于再吐一口血,于半空中震晕过去。
钩龙的大吼接二连三,愤怒之极,不仅是尾巴被人劈开,更是因为那个凶手竟然还没有死。就在前方,有一个明显不是夸父的人类牢牢抱着思无邪。
“果然碰上怪物了。”羽化笑了笑,“我们好像总是能碰上各种各样的怪物啊,这一次看看咱们的运气怎么样了,希望不要被龙屠了。”
钩龙停止了愤怒的大吼,它惊讶地发现对面那个人类竟然不受它的音波攻击,要在以往,它如此大吼足以让一头冰狼当场震碎了心肝。可是这个人类,没有异常,唯一异常的大概就是他在那边絮絮叨叨不停地啰嗦。
“行了,你运气比我好,先送你走吧。”羽化将思无邪的身体放下,脚下用力一跺地面。
钩龙立刻后退了少许,大地的震动并不是它引起的。那人类身边的冻土好像变成了湖水,一层层翻滚起来,那个伤它尾巴的人类像弱不禁风的纸船一样随着泥土的波动向远方荡去。
“嗷嗷~~~”钩龙的愤怒无以复加,那人类的表现实在是太不把它放在眼里,它也不能让那个凶手从自己的眼前逃走。
然而它的怒吼也引发了羽化的火气,“就你会叫吗?气不死的阿弥陀佛,你听我的!嗷呜~~~”
钩龙真是吓了一跳,有一刹那它甚至以为对面站着的是一个狼王,那悠长的嚎叫声便是证明。以钩龙百多年的生命历程也不曾听见这般的嚎叫,那已不是普通的啸月之声,也不像它那样具有震动层云的力量,那就是一份悲凉,一份哀伤,一份惊慌......
“怎么那边还有狼王?”星辰笑皱着眉头,从牦牛上跳了下来。
至此已进入冻土沼泽区,靠近了那钩龙大吼的方向,六角牦牛虽烈,也不会是钩龙的对手,带着它们反而是一个累赘。
路然玥笑道:“没有狼王哩,是羽化在叫。嗯,还是挺有威势的。”
星辰笑忍不住就挑了眉毛,它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类也能发出这种声音来。
可是默羽却说:“不对!”
“怎么了?”
“那是......求救的声音!”
“哈?”
路然玥一个踉跄之后急忙站稳,眼望前方冻土苔原,隐约看见前面躺着一个人。羽族的视力本就是各族最好的,她又是一个精修武技的武道家,登时看出问题,“那边有人!好像是......”
“是少主!”
话音未落,默羽的身体已经远在三丈之外。这份功力让路然玥暗暗咋舌,许久没有交手,这对头的实力又提升了。
果然便是思无邪,只是此刻衣衫破烂不堪、血迹斑斑,脸色更是惨淡,饶是默羽这么爱干净的人也顾不了许多,一把就抱在怀里,用袖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渍,“少主,少主。”
思无邪不见动静,呼吸也弱,显然受伤甚重。
“我来。”星辰笑几乎是用蛮横的手段强行将思无邪拉到自己怀里,不由分说便将右手按在了思无邪的额头上。右手淡淡的金光从指缝间流出,慢慢将思无邪整张脸覆盖起来,她的神色变得凝重,将头低下去,低下去。
默羽和路然玥站在旁边觉得奇怪,两个人的脑袋几乎都要碰在一起了,治病救人需要这么近的距离么?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是不是看不清伤势了呢?
然后思无邪的嘴被星辰笑的嘴给......盖上了......
“哎?”
就算默羽冷定惯了也禁不住蹦了一下,路然玥更是把个嘴巴张得老大,两个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脑筋一瞬间被这冻土苔原的寒风给冻住了,片刻之后,两个人脸同时绯红一片。
“你......”默羽想说点什么阻止这个没皮没脸的夸父女人,可是她又不擅长言辞,竟是说不下去了。
路然玥红着脸笑道:“我说星辰笑萨满,你够了没啊?你这么做我是没关系了,可你不怕思无邪窒息吗?”
等到星辰笑将嘴唇移开的时候,两个少女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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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成线,灿烂却不夺目,那怪异的温柔连寒风都不忍过来打扰,就那么静静地连接着一男一女的嘴唇。
一边是思无邪,一边是星辰笑,流转的金线如割舍不断的情丝在两人唇间联系。不知道思无邪此刻是否苏醒,但星辰笑明显不是取笑的表情,她的表情很是沉静,如同尊贵的神祗。
也许是不愿意,或者是不舍得,星辰笑并起了两指,终于将金线剪断,然后便是轻轻地叹息。
“内脏移位,功力无法提聚,以他的体魄至少要养上半个月时间。现在必须将思无邪转移,不能留在这里了。”
默羽和路然玥吃惊地看着她,察觉到她的气息有些乱,那是使用了秘术之后的反应。
默羽皱着眉头看了看思无邪,然后举头看向那远方吼声的来源。
路然玥微微吐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星辰笑的肩头,“萨满大人带思无邪先去林草族吧,我们随后就来。”
话音一落,路然玥和默羽的身形当即从原地消失,已经飞在半空,转瞬消失。
“打不过钩龙的,去了也只是送死啊。”星辰笑低低地叹息。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了,以前我就知道羽化哥哥是个怪物,总是有人愿意留在他身边的。”
星辰笑诧异地看了看旁边,那一个小小的人儿裹在厚重的袍子里呵呵地笑,一副黑晶石的眼镜已经盖住了他半张脸。
“阿朵拉?你干什么?”
铁钉阿朵拉笑着回头,“当然是过去看看啦,萨满姐姐,我也是个河络的男子汉啊。”
河络少年笑着撒开短腿,腾腾腾地跑远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星辰笑不解地看着远方那个细小如豆的身影,忽然觉得很温暖。以前也有那么一个人,明知道是送死,也奋不顾身地去和钩龙战斗,那个人是她的老师,沿河城的萨满——西琼。
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滴落在怀里的思无邪的脸上。星辰笑轻轻擦拭着男子的脸庞,细细端详他粗糙的眉毛、隆起的鼻梁、宽大的嘴巴和刚毅的脸部线条。这不是一个好看的男子,甚至比夸父还丑上三分,可怎么就那么吸引人呢?
“你们都是这样的么......”
羽化抓住了钩龙的一只角,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连手都要冻住,这才明白那传说之中龙的厉害,相传九州龙天生便具备岁正星辰冰冻之力和郁非星辰火焰之力,如今看来,这九州龙的后裔分支也是这般了。
钩龙愤怒地甩动着巨大的头颅,意图将这个可恶的人类摔下来,可是羽化何等样人,武道家的实力也不是虚假的,他紧紧抱着那尖角不肯松手。钩龙也不是愚蠢之物,发力冲向一颗大树。
轰隆声中,烟尘又起,这一撞,大树碎裂成片。羽化着实被震得够呛,手上一个放松,登时掉了下去。可是羽化武技不如思无邪,脑子却好过他不少,当即丹田沉气,劲力汇聚到双脚之上,强行扭动腰肢,身体如巨钻一般旋起。
“龙破空!”
大侠燕双飞的得意之技,便是“龙破空”。这招式不是他成为“襄武者”之后修炼而成,而是他早年行走江湖的心得体会,“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燕双飞就喜欢用腿踹人屁股。这一招汇聚了全身功力于双腿之上,加上旋转而成巨大离心力,以燕双飞“襄武者”的层次,轻易可以将河络的将风给绞成碎片。
羽化自然没这境界,但也威力不小,这双脚一蹬正中钩龙的额头。可怜钩龙的额头刚被思无邪一刀砍破,尚未愈合又遭重击,顿时鲜血涔涔,痛得它奋力大吼。头颅猛地一抬,羽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被撞了一下,立刻飞跌出去。
钩龙怒极,不等羽化落地便是大口一张。这一次却不是寒气吐息,而是火焰一束,粗如水桶,那一束火焰之纯粹,比之思无邪不知强上多少,还没有伤及羽化,地面仿佛被滚烫的钢水浇过,顿时出现一道焦黑的痕迹。
羽化头皮发麻,右手急忙一撑地面,趁着土墙升起的那一刻,急忙连续翻动。他刚刚站稳,那土墙霍然分崩离析,钩龙*根本就无视那土墙防御,火焰直接炸开土墙继续喷射羽化。
羽化恨得蹲下身去捶打地面,却是脚下发力一蹬,飞蛾扑火一般朝着那火焰冲锋而去。连钩龙都惊讶于他此刻的反应。钩龙自然不知道羽化向来脑子好使,火焰之中不闻一声惨叫,却有个人影迅速在火焰中穿行。钩龙觉得古怪,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眼睁睁看着那个男子从火焰中突围而出,却是一个石人......
身上的土石防御的确起了效果,可是土石已经被烧得滚烫,羽化四肢发力一震,护身土石尽数迸裂。钩龙急忙闭上了眼睛,任凭那土石砸上头脸,反正不会受伤它自然无需担心,但一个带着填盍星辰土系力量的拳头砸到了脸上。
“畜生!让你喷老子!”
就在钩龙闭眼的那一刻,羽化至少打出了十拳,拳拳刚猛,却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把自己的手震得发麻。
“不好!”
羽化脚尖点地蹿了起来,钩龙既然睁开眼睛,后续的进攻势必难以阻挡。他翻身上了钩龙的脊背,发疯一般狠狠踹着。
“苦也!这畜生不是龙的后裔,是乌龟的祖宗!”
厚厚的鳞甲根本不惧羽化的脚踢,羽化这时才想起那把“青龙偃月”,以那极品魂器的力量,就算不能杀死钩龙,要让它受伤却不是难事。
“呼”地恶风扫来,羽化急忙趴在钩龙的脊背上,那粗大的尾巴从头顶扫过,刚猛的气流差点将他掀翻下去。几次尾巴攻击未能奏功,钩龙暴躁地连连嘶吼,身体不住摆动,对于羽化从来不正面进攻的招数,它更喜欢刚才那个和它硬拼的夸父,它的确分不清思无邪的种族。
“你没辙了吧?我有!”羽化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宝贝,探手从脖子上摘下红球项链,这个东西正是北邙山和风谷阿洛卡转儿小璇送他的“暴雨梨花针”。红球紧紧按在钩龙的脊背上,取的部位是鳞甲的间隙,只要避开鳞甲,直接攻击**是个不错的选择。
钩龙大概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痛苦了,锋利的钢针细长而有穿透力,直接刺破了厚厚的肉层,鲜血顺着鳞甲的间隙流了出去。吼声再起,钩龙发狂地冲进了树林,灌木丛被它巨大的身躯碾成粉末,阻拦在眼前的树木被一棵棵撞毁,它用这种残暴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痛苦。
羽化没法使用这颗魂器了,在钩龙的背上被震得头晕脑胀,只能死死扣住鳞甲的间隙,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四片羽翼在空中起伏,黑白分明,干冷的风掀动了少女们的丝发,她们像女武神一样静静注视着大地上混乱的一幕。她们的气息都散发出来,凝定在那发狂的钩龙身上。
“看到那后肢了没有?它的脚上没有鳞甲。”路然玥冷冷地说。
默羽用行动展示她的答案,“恶魔之翼”在手中张开,“凤出箭”已经上弦。
路然玥微微一笑,“云裂霜”便出现在手中,“那么,开始攻击!”
蓦地四翼鼓荡,两个少女左右分开,似流星一般朝着大地激射。眼看就要撞上地面,二人却同时止住下坠之势,头下脚下地悬停在地面上方三尺处。这是一个奇怪的姿势,她们的丝发水帘一般倒挂而下,如同被人倒吊在空中。然而两人皆是弓弦张如满月,神色平静如止水,那是神射手的气度。
两线银光刺破了空气,带着凌厉的呼啸,转瞬间刺入钩龙粗壮宽大的后肢脚掌。钩龙的心思全在背上的羽化处,一不留神之下后肢脚掌被利箭所破,疼得大声嘶吼,身躯两侧排列的形如蜈蚣之脚的骨突突然离开躯体,激射而去。
默羽和路然玥皆是大惊,她们想不到钩龙的身体是如此坚韧,那两箭竟然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仅仅只是刺破了表皮,更为惊讶的是那钩龙身上怪异的骨突,居然可以像箭矢一样发射。两人一个翻身,疾速飞开,那两枚箭状骨突命中远处大树,顿时将大树拦腰射断。
两人同时变色之际,钩龙忽然身躯乱扭,阵阵寒气蓦然从体内发出,从远处看,钩龙的身体所在方圆数丈,已成冰雪世界。羽化再也无法呆在钩龙背上,那足以冻结血脉的寒气如同蜘蛛吐丝,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要将他牢牢封死在当地。羽化被迫翻身跃开。
对于钩龙的了解,三个人都知之甚少,如今终于体验到这纵横冰原的怪物的厉害。就在羽化翻身跃在空中之时,那钩龙急速在原地转了个圈,和羽化打了个照面。泛红的眸子里杀气浓烈,羽化心知不妙,暗自盘算之际,那钩龙躯体上的骨突忽然有那么两只从左右伸展而出,像两条潜藏在草丛里许久的蛇一样突然蹿起,直达数丈之长。
“噗噗”两声,羽化措手不及,被那两条骨突正正穿透了双臂,身体如扯线木偶一般被吊在了空中。
“羽化!”
凄厉的声音炸响在冻土苔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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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有血滴下,在风里飘了起来,像一缕孤魂不知自己的去向。
羽化很讨厌在这么冰寒刺骨的风里吊着,北陆殇州的白毛风足以让火焰熄灭,可是他动不了,双臂被贯穿了,痛得他快要把牙齿挫碎,而他只能用眼睛去瞪着那个怪物。
钩龙的确是个怪物,是个有着龙族血统的怪物。传说之中的九州龙大多是沉睡性质的,不打扰它睡眠的话不会惹怒它,但是惊醒九州龙也是恐怖的事情,听说发怒的九州龙不会在意生灵的性命,往往冰与火同时出现,将它面前的一切生灵变成灰烬或是碎成冰渣。但那只是传说,羽化并不是很信,然而现在他相信了,他看到了那钩龙眼睛里的红光,闪烁着兴奋的意味,那是嗜血的兴奋。
默羽和路然玥简直就要疯了,羽翼震动猛地飞了过去。还不等她们靠近羽化,那钩龙的另外两支骨突也从身体上伸展而出,变成两条毒蛇啮噬过来。两个少女只得振翅飞开,钩龙得计,低吼声里带出了轻蔑的笑声,那穿着羽化的两支骨突慢慢收回,它的舌头又开始舔舐自己的牙齿。
羽毛飘散了些许,阳光照在羽毛上,似乎反射了细微的光,那两个少女便在众多的骨突之间翩跹而舞,从远处看,她们的身姿华丽炫目,可她们却是极狼狈的,然而羽族,不管是银羽还是暗羽,都是那种即便是死了也要保持优美的种族。
每一次的紧逼,每一次的后退,两个羽族少女已经将所能做到的动作全部做完,却依然不能阻止钩龙将羽化的身体拖向地面。
羽化没话可说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两个家伙离开,但他还能动脑子,他还在飞快地运转着思维,努力想着该怎么脱离目前的困境。受伤也许不是坏事,至少他可以很清醒地动脑子。
路然玥急得眼泪簌簌,银牙已将嘴唇咬破,却依然无法可想。默羽忽的飞了过来,用力将她一撞,白羽黑羽散落之间,一条骨刺从她们中间飞过。
“你在担心什么?他没这么快死!”默羽冷喝一声,继而大呼:“阿羽!不要死!”
路然玥飞到一边,不敢接话,这时的暗羽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坚强,那冷定的表情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孤洁,千百年不会动摇。
羽化忽然就热血沸腾了,在印象之中,这还是默羽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他,而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鲜血顺着骨突滑落下去,心情反而高飞在天,他的声音变得清朗,“默羽!动手!”
天空就那么黑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里,黑暗瞬间覆盖过去,无法视物。这一刻,此地割断了时间的流逝,将时间回流到混沌未分的远古,这黑暗的世界中,狂风变得更加暴烈,旋转着带起惊心动魄的呼啸,即便是钩龙这种怪物,也迟疑了自己的动作,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直觉地感到了危险正在逼近。
黑暗被一线紫光刺破,那紫光缭绕在一个修长的人影周围,转眼便是凤凰成形,一声清冽凤鸣在狂风中依旧赫赫分明。
“紫电箭——破凰!”
少女的声音里充满了冷酷,那仿佛是对苍生的蔑视,也许那不是蔑视,因为那个声音根本就没有对生灵的眷顾之意。
那声音未落,紫光缭绕的黑暗中陡然现出一轮明月,另一个少女的声音即刻响起。
“云裂霜——月光!”
银色的光球抢先坠落。钩龙吃惊于这突然的异变,竟是没能躲开,那银色光球直接砸到了脸上。充满着明月之力的箭矢深深刺入钩龙额头的伤口,痛得它连连后退吼叫不止。而银色光球炸裂之时产生的冰冷之光更将它的视线遮蔽过去,它再也看不清对手在哪里。
便在此时,紫色的凤凰自空而落,瞬间朝着羽化的方向飞去。
黑暗的世界突然变得明亮,光明重新降临之时,极地冰川炸裂的声音忽然爆开,那穿透了羽化双臂的两道骨刺断成数十截,散落了一地。
羽化的身体失去了禁制,从近五丈的高空摔落下去。这个高度,以他目前的伤势,不死也剩半条命了。
默羽和路然玥心思相同,羽翼震动,俯冲而去,要抢在羽化落地之前将他救回。可是负痛的钩龙也终于回过神来,仰头便是两口冰冷的吐息。寒风里冰晶“噼啪”的声音密集如骤雨打在树叶上,这两口吐息横空而过,逼得两个少女再度提升高度,却失去了救人的机会。
羽化反而笑了起来,“不要过来!“
只一句话的时间,他的脑袋离地便只有数尺,可是一道藤蔓忽然破土而出,卷了他的身体横向带走。羽化暗暗吐气,知道自己到底是命大的。可惜他不知道钩龙的智慧远比六角牦牛来得多,那两口寒冰吐息发出之后,它已经迅速朝着羽化降落的地点移动过去。
“哎呀!“
羽化终于发现自己还没有脱离险境,钩龙长长的尖角随着脑袋的晃动横扫而来,一举将那藤蔓砍断,他的身体又一次被抛飞了出去。
四只箭矢全部命中钩龙的脸,钩龙仿佛不知疼似的只顾继续前行,那意思分明是要先解决了羽化再说。
羽化尚在半空之中,这次真是觉得计划失败了,如果他能安全落地,他的计划将是天衣无缝的。
“你这畜生!“
羽化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开骂了,那钩龙的尖角已经刺了过来。而默羽和路然玥虽然箭矢不断,却只能是更添钩龙的怒火,再想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畜生!还认识我么?“
第三个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便是条条金线横空而至,半空里卷了羽化的身体强行拉走。
默羽和路然玥一个翻身,避开了骨刺的袭击,仔细看去,心头总算是大石落地,接着又是一紧,在那边,夸父少女星辰笑正将羽化抱在怀里......
星辰笑终于及时赶到了,她放开羽化,站到了他的身前,冷冷注视着钩龙。
钩龙是没什么印象的,所有的夸父在它看来都是一个样子,它低吼着发动了冲锋,四肢在地上踏过,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星辰笑捏紧了拳头,嘴唇飞快翕动,两只拳头上金光成球。她的右腿后挫了一步,双拳朝前猛地一击。
羽化在她的背后看不到具体情况,可默羽和路然玥都吓了一跳,那拳头上散发的气息无疑是太阳星辰的精神力,却被星辰笑当成了远距离攻击的武器。金球从她拳头上激射而出,正中三丈外钩龙的脑袋。以钩龙如此巨大的身体竟然被打得倒退了几步,默羽和路然玥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太阳星辰的秘术居然可以这样使用。
九州之内的秘道家都知道这么一个事实,太阳星辰的秘道家是最伟大的治疗师,却完全不具备爆炸性的攻击力量。
那么星辰笑是一个武道家吗?这个答案依然是否定的,默羽和路然玥从她的动作就能判断出星辰笑没有修习过武技。
金色的光球不住轰击在钩龙的身体上,打得钩龙痛吼阵阵,即便这样,钩龙依旧没有受伤,那惊人的防御力已经堪比大山了。以人力撼山,其结局可想而知。
“别打了,快跑!我知道怎么对付它!”
羽化用脚轻轻踹了一下星辰笑的屁股,暗自祈祷这少女不会恼羞成怒杀了自己,然后转身就跑。他双臂被废,居然跑得还是那么利索,只是动作实在怪异得很。星辰笑楞了一下,便也跟着跑,虽然不知道他的办法是什么,但她能听出羽化声音里的自信。
钩龙的怒火已经遏止不住了,今天无端端被几个人类打得狼狈是它很久不曾经历过的。小山似的身体从大地上滚过,便有了百马奔腾的气势,追着羽化和星辰笑紧紧不放。
默羽和路然玥很自然地便承担了阻击的任务。箭矢早已射尽,可她们还有能力发射气箭。气箭几乎不用瞄准,锋利的程度更在箭矢之上,每次都是奔着钩龙的双眼去的。钩龙的右眼已经被思无邪的狮吼马踏伤了,正痛得厉害,本能地便要施加保护,左眼更是再不能受伤的,也正因为它时常要担心自己的眼睛,一时半会儿才没有追上羽化他们。
“你们没事吧?”铁钉阿朵拉在远处招手,却是脚下一软,大地震动不休,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也在这里?”羽化实在没有力气骂人了,“快告诉我最近的沼泽在哪里?”
阿朵拉伸手一指左边,“那边有个好大的沼泽。你要干什么?”
说话间,星辰笑已经跑到跟前,一把将他像夹被子一样的夹起,“没时间解释了。”
星辰笑绕着沼泽继续奔跑,羽化反而停止了脚步,往沼泽边上一站,回身看着钩龙的逼近。
“那畜生!快来啊!本魔王皮光肉滑,你饿不饿啊?“
奔跑中的星辰笑差点摔了一跤,天上的默羽和路然玥也微微失控了一下,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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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481章龙口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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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龙的愤怒也许是到了最高点,在百多年的命里,从来没有一个人类敢这么对待它。!.东.会员hai手打!那个人类的两条手臂明显是没用了,可是脸上的笑容却灿烂,这无疑更将它的怒火撩拨得要烧毁天空。
默羽和路然玥降落到羽化的身边,正想带着他一起飞走,却听到这个男子认真地:“你们快离开这里,到对面去,准备接应我。”
默羽和路然玥满肚子疑惑,可也知道这家伙绝不是喜欢逞英雄的类型,事实上他就是个很怕死的人。她们回望了一眼钩龙,便展翅飞过了冻土沼泽。
这一片偌大的冻土沼泽,方圆占地达到一里,里面到处都是动物的尸体骨骸,因为气候的问题,这沼泽不像其他各州的沼泽那么湿*软,从外表上去和普通的地面没有区别,正因为如此,思无邪才大意之下误入其中。托了气候的福,冻土沼泽也没有那种腐臭的气味,这让羽化稍微安心了一点,毕竟前面钩龙的气味就够难闻了,要是自己跑进沼泽去,只怕没有被杀死,反而是被熏死的。
双臂是废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恢复,羽化给了自己一个宽慰的笑容,扬了扬头发,仰头吐出一口气。右脚狠狠一蹬地面,厚土魂器的力量发动,冻土坚硬的地面被羽化踩裂,接着便是双脚连踢,一块块冻土被踢进了沼泽。
果然是冻土沼泽,那些硬邦邦的土块落到上面并没有沉下去,而是排成了一列,像溪流中的石头那样可以供人行走。当然羽化不会傻到认为这些土块真的可以让他走上去而不陷入沼泽。
钩龙咆哮着将前肢缩起,身体蠕动着也收缩起来。
“其实很多人都想吃我啊,你可不是第一个,你是不是应该排队领号呢?”
钩龙听不懂他的人话,却也知道他必定是嚣张的。力量已经蓄满,钩龙后肢猛地一撑,身体朝前扑出。
那真是惊人的一扑,强劲的烈风硬是把平静的沼泽边缘掀起了浪潮。一幕沼泽的泥墙从羽化的身后霍然升起丈许之高,已截断了羽化的后路。羽化没想到这怪物居然如此聪明,当即不再耍笑,仔细地着对面两只弧度怪异又锋利如刀的尖角迎面刺来。
冻土被炸开了,烟尘随之而起,钩龙的脑袋正落在沼泽边缘处。它的细眼睛翻了几翻,到那人类已经往后跳了出去。
右脚轻轻点在一块冻土泥块上,羽化冷笑了一声,“畜,敢过来么?”左脚探入沼泽,用力一绞,一片沼泽泥泼洒到钩龙的脸上。再是一声大笑,羽化顾不得那身后泥墙的污秽,拼尽全力冲了过去。
泥墙是真的污秽,又极是寒冷,羽化穿行在一重重的泥幕之中颇是难受,这蕴含了钩龙愤怒力量的泥墙简直就是铺天盖地的泥山,而他又不是穿山甲。双臂的伤势就严重,这时更是痛得他想放声大叫,可他又不能让默羽她们再为他担心,只得苦咬了牙关使劲忍下,但天受了疼痛就要流眼泪的身体到底还是不受控制,眼泪跑了出来。
等到他闯出泥阵,从头到脚都是烂泥,脏得够呛,脸色都已经不出来了。却是没时间再想什么,他展开身法,踏着先前用冻土泥块为自己铺的路,一路飞纵朝对面扑去。
背后猛然一声爆响,接着便是钩龙的怒吼之声,那声音当真是愤怒之极,竟是将沼泽里的泥土震得如浪潮翻天,直上数丈之高。羽化回头望了一眼,心中大喜,果然那钩龙受了刺激,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沼泽。冻土沼泽也是沼泽,表面平坦却不堪重负,那山般的身体一旦进去,当即便扯了钩龙。
钩龙知道自己上了当,很快反应过来,企图用声浪将身边的泥土推开。这却不是治的方法,漫天震起的烂泥暴雨一般又回到沼泽里来,钩龙愤怒地连连大吼,到底是不能脱离险境。
“你就给我死在里面吧。”羽化咒骂着,继续跑路。
便听见路然玥一声尖叫,“心背后!”
羽化尚未回头,背后已是热浪疾卷而来,瞬间将附近变成高温地狱。头发衣服当即被灼烧一般卷了起来,而浑身上下的烂泥立时干透,贴上肌肤的烂泥更是让他难受不堪。这还不是最难受的,羽化被逼得只转身应战。
钩龙喷出了一束火焰,轻易将羽化周围的地面点燃,羽化此刻便落入火焰牢笼之中。他的确比思无邪的身子轻很多,而且身法也比思无邪强了不少,但此地毕竟是沼泽,多停留一分便有一份陷落的危险。无奈之下,羽化只大喝一声:“快来救我!”
没什么志气的呼救一旦发出,羽化自身单足而立,便以右腿为轴,原地转动了身体。厚土魂器发动,附近沼泽顿时如暴烈的大海漩涡一圈圈扩展出去,扑向周围火焰。
火焰被压制了,却有更多的火焰升腾而起。
钩龙的身体慢慢沉入沼泽,但它仍在喷吐火焰,那情形分明是要和羽化同归于尽的。默羽和路然玥飞上天空,却是没办法扑到羽化身边去,那火焰高起数丈,遮天蔽日一般。羽化心中暗骂不止,虽然用烂泥阻止了火焰的逼近,可是自己也在下沉。
“口*爆!”羽化终于想起了这么一个办法。
路然玥尚未明白,默羽已是毫不犹豫地朝钩龙的嘴巴射出了气箭。就听见钩龙的嘴里发出一个沙哑的闷声,那吐出的火焰似乎了一些。默羽心中暗喜,气箭连射,顿时在钩龙的嘴里爆出许多闷响。路然玥见状照法施为,两人拼着损耗元气不地将气箭射进钩龙的嘴里去。
星辰笑终于等到了机会,双手何在一处十指张开,一条条细长的金线从指间射出。
“羽化!”
羽化听见了星辰笑的叫声,返身就跑,这一次将所有的功力积聚到双腿,使得他从沼泽面上跑过之时勉强能够不陷下去。那不过是瞬间之事,羽化无暇顾及是否被那些火焰烧伤身体,而那些火焰失去了钩龙有效的控制也变得微弱许多。羽化暗叫侥幸,朝着那些金线疾奔过去。真是命大,身体里的力量快要消散的时候,那些金线的终于延展到了面前,一把卷了羽化的身体。
星辰笑此时无需发动秘术,只凭借了夸父的力量就轻易将羽化拉回实地。
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吼,钩龙沉重的身体终究是沉了下去,那拼命的一声大吼将沼泽震起泥浪朝天。默羽和路然玥悠闲地从泥浪中穿出,稳稳到了羽化的身边。
四人长长出了口气,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了。
羽化直接就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居然发现自己都麻木了,双臂的伤已经被抛到脑后去。
“头一次发现殇州的太阳也是这么漂亮的。”羽化笑了笑,可是又觉得脸上很干燥,干燥得发痒,“我的脸又毁容了?”
默羽轻轻笑了,蹲下身来,用手擦去了他脸上的泥,“阿颖不在这里。”
羽化一楞之后便是大笑,“你以为阿颖真得会美容之术吗?那是靠我的魂器在修补呀。”
默羽笑而不语。
路然玥又听出了问题,“阿颖是谁?这是孩子的名字!你到底认识多少孩子?”
羽化下意识地就想搔头发,可是两只手不听使唤,只用嘴巴吹耷拉在脸上的头发,“谁得清呢?我才懒得编号。”
然玥登时语塞,想了想又:“要不你就这样了,我把你带回宫去,以后就不会有孩子来麻烦你了。”
“你不如再把我两条腿给打断。”
“我行。”
“......”
星辰笑径自托起了羽化的伤臂,用手轻轻抹过,一片蒙蒙金光便裹了羽化的伤臂。一会儿之后她点了点头,“基上算是废了。”
默羽和路然玥大惊,羽化更是急得冒汗,“你别吓我啊,我胆。”
“谁吓唬你了?你这手的骨头都被穿透了,还有什么用?”
“你是不是打算‘除非’啊?”
“嗯,除非你能找到亘白星辰的秘道家和我配合治疗。”
“幸有个‘除非’,不用费心找了,你我的眼睛就知道了。”
“嗯?”星辰笑伸手就抓了羽化的头发,像拎死狗一样把他的脑袋拎过来仔细打量。
可怜羽化现在反抗的力量都没有,默羽和路然玥是很想帮忙,可知道星辰笑的身份,更知道她是一名太阳星辰的秘道家,太阳星辰的秘术,多是以治疗恢复为主的。两个少保持了沉默。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你的眼睛里竟然有星辰一样的光芒,你是个星魂使者吧?”星辰笑罢把手一松,羽化又躺在了地上。
“没错没错,我知道我有救了。”
“先离开这里吧,不管怎样,你和思无邪都得静养才行。”星辰笑一把抓羽化的腰带,像拎着鸡一样丝毫不费力。
默羽和路然玥使劲憋了笑,自行回身走了,也不管羽化呲牙咧嘴地打眼色。
羽化只得低头,“先去那边吧,我把狮吼马打晕了扔在那边了,希望不会被其他动物吃掉。”
“你倒是挺聪明的。”
“这句话其实很多人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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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482章 生命不息追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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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钉阿朵拉躲在老远的地方看了半天,见到他们安全回来才松了一口气。羽化挺烦他在自己耳边聒噪,尽管河络少年是好意,可是老晃他的手臂可吃不消。
思无邪挺老实地呆在牦牛背上,他也只有在人事不省的时候才这么老实。默羽担心地观察了一会儿也踏实了一些,毕竟呼吸均匀,总不会死的。其实羽化的伤更重一些,可羽化的嘴巴还能起哄,星辰笑看护的重心自然就放在了思无邪的身上,连默羽也不怎么招呼羽化了。
“我觉得我和思无邪换一下比较好。”羽化闷闷地说。
路然玥倒是一直在他身边,笑道:“要不要我帮你?”
羽化于是就更郁闷了,“你是觉得把我两条腿打断也不保险吧?我是不会晕过去的,万一醒来以后我就到了你们家去,我就成深宫怨妇了。”
“其实我们家没那么多怨妇,侍女们是可以婚嫁的,如果羽皇是个男子,也就只能有三个妃子,像我姐姐那样的,就只能有一个元配。”
“说来说去还是东陆**,一个皇帝霸占那么多女人,弄得有钱有势的人都在效仿,就苦了那些找不着老婆的可怜孩子。”
两人的闲话被星辰笑打断了,“快点离开这里,你们总不会以为钩龙就那么死了吧?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那钩龙一定会从沼泽里脱困的。”
“啊?”羽化是真的吃惊了,耗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受了那么多的苦痛,竟然杀不死钩龙,巨大的阴影瞬间就降临到头上来,“你不是说笑吧?”
星辰笑严肃地摇了头,“如果你见过钩龙肆虐,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十年之前我的老师西琼萨满带领三十个最勇猛的兽心战士围剿钩龙,也不能将它杀死,那一场血战,已经让夸父一族寒心了。”
羽化终于没了笑闹的心情,夸父族的兽心战士从武技上来说比高级武道家要差许多,但那种极端暴烈的力量却是高级武道家也不能超越的,从这一点上来看,钩龙的确是一个无法打倒的怪物。
至此大家沉默了下去,驱策着六角牦牛尽快离开冻土苔原赶往附近的林草族。早一点到达林草族,治疗就能早一点进行,至少也该告知林草族做好应对钩龙的准备。
就在他们离开冻土苔原不到一个时辰,钩龙沉没的那一片冻土沼泽里一道道白色的寒气袅袅渗出,很快就覆盖了整片沼泽。沼泽的性质变了,变得干巴巴的,那是因为寒气将泥沼冻住了,一片片冰霜在沼泽表面凝结出来。接着便有红色烟气从冰霜下升起,炽热的烟气慢慢浓重,空气里有了火焰的味道。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的爆响,整片广达一里的沼泽泥土翻飞直冲上数丈高的天空,宛如一幕黑色的暴雨。暴雨之中钩龙巨大的身体出现了,声浪朝着四面八方澎湃涌动,生生震毁了附近数十棵大树。
这个杀不死的恶魔,终于脱困。
右眼睛仍旧闭合,可是左眼睛里红光射出,钩龙仰天怒吼,将所有的愤懑宣泄出去。它晃动了巨大的脑袋,四肢齐动,朝着羽化等人离开的方向爬去。
林草族的族长同时也是一名兽眼战士,听到附近钩龙出没的消息依然禁不住脸色惨淡。殇州之上,至今没有谁能杀死钩龙,幸喜钩龙平日喜欢呆在冰炎地海中沉眠,这才没有大规模地发生肆虐事件。但这一次不同了,百多年前北陆天象异变,狮吼马不知何故迁徙至瀚州,失去了狮吼马禁制的钩龙终于苏醒,殇州再没有能够阻止钩龙的生物。
星辰笑急迫地说明情况,林草族全体开始着手准备交战事宜,夜间更不敢怠慢,夸父们轮班值勤,仔细盯着附近的异常。
羽化躺在床上听到这些忍不住就笑出声来,“这和不设防有什么区别啊?派人放哨就可以了?不想想用什么方法来抵抗吗?等钩龙杀上门来还不是只能靠硬拼?我可不觉得硬拼有什么效果。”
铁钉阿朵拉坐在他头边解释,“夸父这里没有守城的器械,能使用的工具就只有猛犸象和六角牦牛了,估计能抵挡一阵。”
“原来是这样么?说到底还是硬拼了。得想想办法才好。”羽化使劲朝这小子吹气,“别碰我的手呀。”
“我是没时间,要是给我时间,也许还能做点东西出来。”
“差点忘了你是河络了。”羽化笑道,“默羽,帮我叫星辰笑过来一下。”
默羽也不说话,转身就走,少时将星辰笑带了进来。
“我们最好准备一下,得赶快离开林草族。让虎头带着阿朵拉和狮吼马先去沿河城,我们拖延钩龙的行动,让阿朵拉有时间在沿河城做点守城的器械出来。”
星辰笑眨着眼睛奇怪地问:“你要做什么?”
“沿河城是殇州唯一有规模的城池了吧?我想沿河城的防御应该比这里要好。我决定在沿河城跟钩龙拼个死活。”
“你是说我们来当诱饵,将钩龙引到沿河城去决一死战?”
“就是这个意思了,你觉得可行吗?”
星辰笑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半晌才说:“沿河城是我族战士精英所在地,人口也是最多的,一旦被钩龙打破城池,我夸父一族怕是要断了生机。“
“你不相信我是魔王?“羽化笑着问
星辰笑也笑了,“魔王是什么?能比我们的盘古大神更有威力?“
“魔王么,怎么说呢,就是做事情不知道后果的一种职业哈。反正狮吼马已经回到殇州,这就多了一份对钩龙的禁制。你想想,我们拼死拼活地也只是给钩龙造成了一点伤害,可一匹狮吼马已经将钩龙的右眼给毁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要把钩龙的后患除去,只好集合夸父精英的力量了。“
星辰笑继承了夸父头脑简单的传统,或者说夸父比其他各族更擅长决断,她回身走向门外,“只好这么办吧,总好过林草族血流成河。“
星辰笑走后,路然玥才问:“你和思无邪不去沿河城吗?“
羽化楞了一下,惊慌地叫道:“糟糕,我是病人啊,得先把我转移走啊。“
铁钉阿朵拉又开始弄他的胳膊,“你走不了的了,钩龙这生物很记仇的,你们的气味已经被它记住了,只好老实地当诱饵。“
羽化气得直想捶地,可是手臂根本动不了,众人看着他着急上火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他们都知道这家伙在演戏。不过这么一来,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只是缓和了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第二天虎头和阿朵拉才出发不久,城东处便传来爆响,接着人声鼎沸,乱七八糟的夸父语一齐飞到了羽化的耳朵里。
默羽疾速跑到羽化床边,神色虽冷静,语气还是急迫了,“钩龙果然来了,正在攻城。“
这也许是钩龙第一次主动进攻夸父的聚居地,那坚硬的躯体不住撞击城墙。可怜夸父的城墙并不像人族那样修造,全是取天然石块垒在一起的,受到这股巨力的撞击顿时摇摇晃晃。
林草族的族长率领族中战士从高处用巨石砸下。夸父族天生力量惊人,举起的石头往往超过一百斤,他们投掷石块也有着投石机一样的威力。钩龙尽管身躯坚硬,也是觉得疼了,但疼痛又加剧了它的愤怒,它只是用前肢护住脑袋,身躯依然猛烈撞击着城墙。
林草族的族长面临着有生以来最严酷的考验,他大声咆哮起来,给战士们鼓舞着最高的斗志。城里仅有的两名老年萨满几乎是奋不顾身了,太阳星辰的秘术施展开来,温暖的金光笼罩了战士们的身躯,战士们的力量开始加强,他们的咆哮声震动天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从未失败过的怪物,东城附近烟尘大作,不知有多少石块落下,夸父们期待着钩龙能在他们的打击下退却,可是事与愿违,一个时辰之后,东城的城墙终于垮塌了一片。
烟尘之中,钩龙的躯体已经出现在城墙豁口处。
林草族族长红了眼,亲自拎着一把重达三百斤的石斧冲下城墙。近六十名战士跟随在他的身后。已经到了用生命保卫全族的时刻,没有一个夸父会惧怕。两名年老的萨满不再有年轻时的力量,可他们也没有后退,将所有的秘术释放出去,让战士们的力量重新回到身体内。战士们呐喊着发动了冲锋。
钩龙仅剩的一只左眼极轻蔑地看着这些蝼蚁,张口便是寒冰的吐息,连这些对殇州冰雪习以为常的战士都禁不住浑身颤抖。
接下来的局面谁都能够预见,那必是一场屠戮战场。
便在这时,天空之上四翼招展如云,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大笑,“生命不息追杀不止啊,畜生,本魔王在此!“
钩龙前进的步伐就此停下,它忽然仰头咆哮,震得附近的战士东倒西歪。它回过身来,看到空中的三个人,那正是伤害它尊严的仇人。
“来啊来啊,快来吃我们啊。“
大笑声中,默羽和路然玥小心地扶着羽化朝远方飞去。
“真疼啊~~~“魔王小声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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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483章跑到天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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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耳边是默羽淡淡的声音,却依然听,不清楚为什么,只是一直都这么觉得,羽化欢喜听到她话。身体里的力量就在这淡淡言辞间慢慢涌动了,有个人可以依靠是很幸福的事吧,这个概念让羽化在今后的日子里过得很踏实。
那么纯粹的喜欢,足够让各种原因变得轻飘飘的。
“我想月夜了......“
默羽楞了一下,继而使劲地哼了一声,暗暗捏了一把他的手臂,疼得羽化呲牙咧嘴。
这个动作被机敏的路然玥发觉了,她伸出细长的银枪点在默羽肩头上,“不许欺负他。“
席卷北陆的白毛风劈头盖脸得打过来,这种环境里如果不闹出点什么来,只怕是要更加灰心丧气的。星辰笑觉得他们乐观过头了,但是笑容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如果能笑出来,总是会让人觉得安心不少。她紧紧抱着思无邪,不时地用脸蹭着思无邪的脸,借此让思无邪领略到她的温柔。
思无邪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没复原,多数时候是在调息状态。他当然知道星辰笑在干什么,对于这个夸父人的挑逗实在是吃不消,只要想到他要被这个人抓走配种,他就一阵一阵地发冷,所以他多数时候也在装睡的状态。
一行人带着十头六角牦牛奔行在冰原上,除了吃饭睡眠,他们一直在跑,因为背后还有钩龙在追击。都两天了,他们一直在绕圈子跑,为的是让虎头和阿朵拉先到沿河城做准备。羽化有时候想着这么跑下去,会不会一直跑到天的尽头。
“那个鲛人以前也是这么追杀我们的吧,现在我很怀疑钩龙就是她派来的。不就是一点点仇怨么,用得着追个没完?“羽化挑起了话头。
在冰川处处的极地上奔跑是难受的事情,若不是他们自身层次很高,换了别人早已疯掉了。到处都是风,到处都是冰,初次领略殇州风光也许心情大,可老是碰不上人,那就真的“寂寞如雪“。羽化多数时候就扮演着歌行者的角色,他得出来,默羽和路然玥已经受不了这冰天雪地了。
默羽还没话,路然玥已经抢先问道:“你真的和九州第一刺客打过?我听从来没有人能从她的剑下逃的。“
羽化得意地撇嘴,“不就是个襄武者么?很了不起?”
路然玥吃惊非常,“她是襄武者?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啊?整个九州也数不出几个襄武者呀。“
“不意思,九州那么几个襄武者,都和我有关系。“
“你到底是什么人?“
“魔王!我是魔王!“
“......“路然玥气结。
兜兜转转近半个月的时间,星辰笑领着他们几乎跑遍了殇中平原。也许是得到了警报,这半个月里各地夸父的行动少了很多,他们很难碰上几个人。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默羽和路然玥开始担忧食物问题了。
殇州上的主食基上是野兽的肉,夸父们几乎没有蔬菜吃,对于两个羽族少来,能吃到果类就算是大餐了,可果子也少。羽化和思无邪还能坚持着吃肉,可每天吃也烦了。从瀚州带来的干粮早已吃完,思无邪、默羽和路然玥时不时地催促着羽化想办法弄吃的。
“都被人家追得没处躲没处藏了,还担心自己的嘴巴呀?你们觉得被人追杀和美餐一顿哪个重要?“
羽化指着他们数落,手臂的伤是了,可心情又差了。
“美餐!“三个家伙异口同声、同仇敌忾。
羽化没辙了,苦想了两天之后问星辰笑,“有鱼吗?“
星辰笑在他极度期盼的目光下点了头,“有。“
然后羽化发觉被耍了,他在一块冰面上跺脚不止,“这么厚的冰怎么弄啊?”在他跺脚的时候,透明的冰层之下,不少鱼儿翩然有过,相当地自得其乐。羽化忽然觉得周围杀气浓烈,回头去,那三个人都在狠狠瞪着他,三只手都指着那些鱼......
“我是你们的保姆?这么厚的冰啊,你们觉得我能打开?你们干脆把我吃了算了。”羽化完就后退了一步,那三人都在呲牙。平常倒是没怎么注意,现在到他们雪白的牙齿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似乎很是锋利的样子。
“行了行了。”羽化终于妥协下来,拽了思无邪过来,“别装死了,我知道你的差不多了。来,,这个位置,用你的火焰刀。”完又拽来星辰笑,“你这里,这里,嗯,,发动太阳秘术吧,我知道太阳秘术和郁非星辰是可以叠加的。”
星辰笑瞅了一眼思无邪,思无邪退了一步,呵呵讪笑。
火焰刀插在冰上,星辰笑在火焰刀周围画出了一个简单的阵型。两种星辰之力慢慢融化了方圆三尺的冰面,当羽化一脚跺下去,冰块掉进了深水之下。星辰笑的秘术金线探进了水里,卷了几尾鱼儿,轻易地拉了出来。
“今晚的主菜就是这些鱼了,我做的鱼还是蛮吃的。”
星辰笑瞪着这个厚脸皮的东陆男子,“你根就没动手。”
路然玥笑道:“他很擅长利用人的。”
不管怎么,能吃上一顿鱼还是让大家觉得很高兴。鱼肉就鲜美,不放调料也能有自然的味道溢出来,那种不放调料的野兽肉当然是难以下咽的。之后的几天里,他们跑到了冻土苔原上,这个地方还是有菇类存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没有吃到正经东西,这些菇类都让他们觉得美味无比。
当然这么下去毕竟不是办法,他们还是得去沿河城。路上碰到了一些夸父,得到了消息,各地夸父的精英战士已经在沿河城集结,河络少年阿朵拉已经制作了一批器械用来对付钩龙。众人决定立刻赶往沿河城。
终于见到一座像样的城池了,这天池山脚下的大城光是城墙就有近五里长,城高十二丈,便是帝都天启城也没有这样的高度。尽管城墙也是用无数巨石垒建而成,可面对这样的高墙,钩龙也不可能轻易动摇。
众人总算放松下来,这半个多月被追杀的日子着实不过。
沿河城是夸父最大的中心,在这里的食物远比外界来得丰富,甚至可以到鲜花。然而羽化还是觉得郁闷,走在这个城市里,就像是一个孩子不心闯进了大人的世界,每次和人话都得仰着头。
“那是我族最有机的山了,天池山。”
听着星辰笑的介绍,大家再次仰头去。宏伟的大山同样是冰雪覆盖,但随着季节的变换还是有了无数的色彩点缀其上,尤其显眼的是雪白之中一片片的翠绿,分外灵动。思无邪和默羽一下子就想到了天山。
“没有凶猛的野兽,那里大多是温顺的动物,以前听有龙曾在上面过。不过没有人亲眼到过,就算是有,也不该打扰的,谁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呢。”
羽化等人频频点头,这次是真的打心眼里同意星辰笑的话。从瀚州出发之前,就是抱着游戏的心态寻龙,关于铁钉阿朵拉想找龙的牙齿什么的也就当个笑话,现在真的碰上了龙,就算那只是龙的后裔分支,也足够让他们胆寒了。
“没时间让大家参观沿河城了,首先是让大家的身体恢复过来。”
星辰笑带着众人走向北城,一路之上果然是人人戒备,沿河城所有的战士都在忙碌,显然对于钩龙,没有谁有足够的把握,他们的神色有些紧张。
出了北城,又走出近三里路,便进入天池大山。天池山地界也许是殇州最美丽的地方了,古树繁茂、鲜花盛开,各种动物穿梭其间嬉戏如常,虽然寒冷,倒是处处勃勃机,这里便是殇州的世外桃源之所。进山之路并不难行,前辈夸父踩过的道路痕迹明显,千百年形成的道路蜿蜒向前,转过几个弯之后,前方霍然开朗,呈现出一片沼泽......
“天山里没有沼泽的。”思无邪撇着嘴。
要这片沼泽与别的沼泽有什么不同,怕是只有颜色了,它的颜色呈现的是微微泛青的灰白色。却不知为什么,周围的花草树木特别鲜活,像得到了丰盛的滋养,相比下来,别的沼泽附近多是吓人的怪树。
“这是火山泥沼,听是上古时期星辰裂变坠落在此形成的,里面蕴含着太阳和亘白星辰的精神力。太阳是祝福的位星,亘白是内在力量的位星,这两种星辰之力叠加,所有的伤害都可以化解,也能提升人体自身的修行。”
羽化插嘴打断了她的明,问:“该怎么做?把自己埋到里面去?”
“你真聪明。”
“哎?”
“当然必须脱掉衣服。”
羽化和思无邪同时面露喜色,转而又故皱眉头,沉吟不语。
默羽和路然玥则是脸色大变,路然玥大声叫道:“让我们羽族像猪一样在泥堆里打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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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484章 沿河城保卫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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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面墙实在是太妨碍视线了。”
火山泥沼中,羽化仰面躺着看天空,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体完全被泥沼裹住了,连头发都被埋掉,只剩了一张脸在外面,而脸上,也涂满了火山泥,这让他看上去很像被活埋了。
“你以为那面墙是谁做的?”思无邪在他身边骂道,同样也是被活埋的状态。
墙的那一边,默羽和路然玥正忍受着火山泥,却是半天没有说话,她们努力让自己处在一个梦境的状态,借以忘却现在的悲痛。
其实躺在泥沼里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火山泥沼中特有的星辰力一点一点地渗进体内,带着暖暖的热流经过筋脉,所处之处有着春暖花开的滋养之力,连日来的疲惫慢慢消散了,继而便是充沛的能量在悄悄鼓荡。也许躺上一年半载,我就可以升级了......羽化总是这么想。
脱光了衣服呀......羽化和思无邪不可遏止地幻想着墙的那一边的景象,这个时候的魔王和大侠已经没有了区别,都是青春年少的情怀,还不让幻想一下么?可是幻想就像天上的云,看得清楚却是无法得到,羽化又想起了在瀚州时常做的梦,梦中他有了翅膀,能飞上天空去,能陪在云的身边。
“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羽化说:“思无邪,飞上天空的感觉很好么?”
思无邪微微一楞,没有明白他的意思,顺口说道:“这个你要问她们了,我就是觉得在地上奔跑也挺痛快的。”
“可是地上有那么多的阻碍。”
“那就通通踢掉。”
羽化笑了笑,“这就是你的风格了。可我老是想,以后我会飞上天空的。”
思无邪诧异地眨了眨眼,“这火山泥沼是治不好你的病了。”
“不管是飞上天空,还是行走大地,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阻碍。”
“你说什么?你以为变个老人的声音说话你就是哲学家了?”思无邪继续骂。
这次是羽化一楞,“我没说话啊。”
“啊?”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呵呵,其实是我这个夸父老头在说话。”
羽化和思无邪终于明白过来,努力扭头,只见离着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夸父老者坐在沼泽边缘,膝上横着一条长三丈多的木棍,那棍头上有个硕大的红球,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正微微地泛着光。这个老人是很老了,头发没了,皱纹多了,肌肉少了,干巴巴得像是一段枯木。
“老人家安好。”羽化和思无邪同时开口招呼。
“不太好啦。”老人笑道,“钩龙很快就会追踪过来,一场血战无法避免。”
“是我们不好,惹怒了钩龙,不过我们会努力战斗的。”思无邪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他先和钩龙发生冲突的。
“迟早的事而已,不用挂怀。钩龙了这么多年,也该受到教训了,我担心的只是夸父一族的未来罢了,这一次,怕是会让夸父元气大伤。”
老人悲天悯人的样子让思无邪更加觉得难过,然而羽化闭上了眼睛,闷闷地说:“有我在,夸父一族用得着担心什么呢?”
思无邪一楞,暗骂这小子脑子坏掉了,这个时候还大言不惭的。
那老人也是奇怪,“魔王大人已经有把握了么?”
“你是一个萨满吧?想必是精通秘术的。既然是秘道家,你该知道钩龙的特性,那种无敌的力量,天生的防御本能,加上体内的郁非星辰和岁正星辰的精神力,要干掉它并不容易。可是钩龙到底是动物,也许比你们有智慧,可是绝对不可能比我有智慧。”
老人沉默下去,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会儿之后又睁开了眼睛,笑道:“魔王大人是个有趣的人,身上带着岁正、填盍、明月、密罗、寰化和亘白六种星辰力,虽然都很微弱,却能同时容纳在一个身体里,这实在是非常奇怪的现象。只能说你是个天生的星魂使者吧。”
“你说得对,以前可没人这么观察过我。”羽化心头一跳,心想这萨满老头果然有些斤两,但有一点他还是观察错了,羽化自身并不能同时运用这些星辰力。木莲是岁正星辰的魂器,厚土是填盍星辰的魂器,明月、密罗和寰化的星辰力是跟随魅灵女子相思月的那段日子学来的一点皮毛,只有亘白是他天生具备的素质,但这个素质也没有发挥出来,因为他从小是被大侠燕双飞当武道家来训练的。
“你能够拥有这么多不同性质的星辰力,应该是具备了足够的智慧的。”老人继续絮叨着,“你这样的年纪可不容易,也许真的可以帮我们夸父一族化解危机。好啦,不耽误你们修炼了,我得回城里去。如果殇州的危机解除,我们夸父会给你们一个答谢的,绝不食言。”
“说的真好听啊,夸父里面也有嘴皮子利索的老头子啊。喂喂,不如先给点定金吧,我可是被人骗了好多次啊。”
“那么就让你们实现一点想法吧,你们心里的想法。”
羽化和思无邪皆是一楞。
老人站了起来,将手中法杖指向了那面泥墙。金色的光芒从棍头发出,变成一束金光冲破了泥墙,泥墙慢慢融化了。
那边路然玥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两个好大胆子!”
羽化和思无邪至此没了心理负担,毕竟不是他们把泥墙弄掉的,他们使劲扭头去看,结果却是大失所望。
默羽和路然玥就算没穿衣服也什么都看不着,她们两个也是被活埋的。再找那个夸父老头,已经走出了很远......
默羽闭着眼睛没说话,路然玥却狠狠瞪着他们两个,“还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思无邪丧气地闭上了眼睛,羽化却哪肯示弱,“你不也在看吗?”
“我要是穿着衣服,现在就过去把你砍了,免得让你亵渎羽族的皇家威仪。”
“你真没穿衣服?”
“嗯?呀,你这流氓,不准乱想!”
听着那边吵吵闹闹的动静,夸父老人回头笑了笑,“真是一群活泼的孩子啊,比我们夸父更有活力啊。”
“他们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有朝气的一群人了,我欢喜和他们在一起。”
星辰笑从一棵大树后走出,含笑看着泥沼的方向。
老人笑着点头,“是啊,我们夸父在殇州代代传承,祖先的血都要被极地的风吹冷了,已经不像他们那样乐观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后代会更加死气沉沉。”
“牙火里萨满,你也认识到了么?”
“我的年纪很大了,要振作族人们的生气还得靠你,或者说,可以依靠那些孩子,只要他们真的解决了钩龙,我想,他们的情绪会被族人们效仿的,他们的情绪是一份灿烂的宝藏啊。”
“牙火里萨满,你觉得他们可以吗?”
老人就地坐下,用法杖指向沿河城,“沿河城是我族最大的营地,如今也是全族精英所在地,很多萨满都觉得没有胜算,所以我亲自过来看看情况。他们的确是一群特殊的人,特别是那个魔王,是个很容易让人看透的孩子,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自信,却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呵呵。”
“可是我觉得与其让钩龙肆虐下去,我族的生机就更少了,我宁愿拼死一战,夸父是个骄傲的种族,我愿意用生命证明我们的骄傲。”
“星辰笑,你比以前有朝气了,西琼那个太婆会高兴的。”老人指点着沿河城,笑道:“在证明我们的骄傲之前,还得去见见那些萨满,他们可是谨慎得过头了,谨慎得快要不记得我们的骄傲了。“
送别了牙火里萨满,星辰笑走向了火山泥沼。
羽化笑着招呼,“星辰笑,要不要一起来躺会儿?“
思无邪已经闭上眼睛装成沉睡的模样了。
“我虽然是夸父,也不会在自己的男人以外的男人面前脱衣服的。“星辰笑笑起来,有意无意地撇了旁边一眼。
旁边不远处却是两个羽族少女的所在,默羽依旧是无话可说,路然玥已经嗅到了她话里的古怪意味,忙大叫起来,“我们羽族也没那传统。“
星辰笑大笑,“我只是向思无邪证明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呀。你们觉得身体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复原了吧,我觉得现在可以屠龙了。“
星辰笑无视羽化的吹牛,接着问:“你到底想出什么办法来屠龙了?“
“哦,办法是有,可是我一个人不好动手,得麻烦你们来帮我一下。阿朵拉制作的器械是不错,可你们这里毕竟没有什么金属,那么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咯。这里树很多,能派上大用场,不过我不打算用木头去砸钩龙,我需要的是女人。”
路然玥在旁边又叫:“你打算在这里盖房子藏夸父女人?“
“没文化真可怕,那叫金屋藏娇。“羽化哼了几声,”我需要女人过来,搓树皮!“
“搓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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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殇州的落日还是蛮有看头的吧?”
羽化站在城头上眺望远方,整片天空绯红如酒,数只归家已晚的大鸟带着尖利的呼啸从那一边绯红之中穿过,没入天池山去。()群山在落日的辉芒里变色,雄伟的轮廓便显露出强劲,那是“天池九子”,天池上最显著的九座山脉。落日的华美在冰天雪地似乎更加清晰,远处的冰川、近处的雪地,都泛起了淡淡的红光,很是虚幻缥缈的样子。也许龙就沉睡在这片大地上。
夸父族的城墙不像别处,只是高高垒起,上面并不能跑马,可是羽化和默羽站在上面是没关系的,这宽达一丈的城墙夸父没法立足,他们却是可以毫无顾忌。城墙上每隔了那么几丈就有一个瞭望塔,只有这个瞭望塔才能容纳夸父观察外界的动静。羽化和默羽便在这里了。
忙碌了一天的夸父们分批睡觉去了,夸父们很久没有这么累了,他们被羽化这个小人儿安排在城外挖护城河。其实护城河只是个象征,沿河城的名字得自它处在冉河的下游,冉河的水到了这里就要结冰,所以是没法形成护城河的。羽化知道这个事实,他要的是在深达两丈的沟壑里安置机关。
“你真想当歌行者了?现在可不是看风景的时候。护城河里的机关实在太简单了,我觉得没什么用。”默羽淡淡地说。
羽化翻起白眼看她,“好不容易来一次殇州,不看看风景多亏啊。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看风景的时候看风景,这才是我要的生活啊。啊生活啊”
默羽只好嘟起嘴,“现在是该打仗的时候。”
羽化这次没接话,愣愣地看着远方发起傻来。默羽也就不说话了,安静地靠在墙上,透过宽大如门的窗口去看那绯红了的世界。
“默羽。”
“嗯。”
“我觉得打仗不是什么好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以后能不能不要打?”
默羽沉吟着,慢慢吐出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身为暗羽族长的后裔,她根本无从摆脱自己的宿命。在天山的时候,她几乎从来不用思考什么,只要好好练习她的箭术就可以了,只要她能将所有想射下来的东西射下来就可以了,可是时间一直在朝前走,从来不会停留在某一刻,她终于长大了。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我的羽毛是白色的该多好,然而那毕竟是一个可笑的念头。
“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选择什么啊......”羽化跳上了窗口,像小鸟一样来回蹦,看上去有些暴躁。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他向下伸出手去,“那么,以后我来为你做选择,好不好?”
瞭望塔的窗口离地面两丈高,羽化伸出的手根本不能抓住默羽。默羽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的影子在地上变得很长,仰头看去,那男子的表情却模糊了,是因为他挡住了夕阳。如女孩一般柔软的长发在身后飘荡,默羽已经注意到他们从火山泥沼里出来以后,这男子的头发似乎更加柔软了,着实暗中嫉恨了一下的。
到底是没有说话,默羽轻轻弹了起来,伸手让羽化抓住,借了他的力量翻上了窗口,和他并肩坐在一起,看那夕阳的绚烂。
羽化笑了,手中的温暖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其实当个歌行者也没什么不好吧?每天到处跑到处跑,想去哪里去哪里。”
“嗯,就是穷了点,经常没饭吃。”
“那还是当魔王,每天到处跑到处跑,想去哪里去哪里。”
“嗯,就是烦了点,经常要打架。”
“那只好当小白脸了,每天跟着别人到处跑到处跑......”
“嗯,嗯?”
“这两个家伙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思无邪愤愤地抗着厚厚的熊皮被子,朝着城墙走,回头又说:“路然你跟来干什么?”
路然玥扁着可爱的嘴唇,“他们经常半夜不回家?”
思无邪老实地笑了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到了野外,总是他们两个睡一起。路然你又不是傻姑娘,惦记那家伙有什么用?等到另外一个人来了,你就更烦了。“
路然玥努力压着火,“老听你们说什么‘另外一个人’,到底是谁?羽化身边有几个女朋友?”
“反正乱七八糟的,那个人你不认识,她比你可直接多了,目前只有羽化能震得住她,那个大小姐一发脾气,默羽都得让着三分。”
“难道是羽化他妈?”
“哎......”
“思无邪。”路然玥赶上一步抓着他的胳膊,眼睛里开始迸现狡猾的光。
思无邪立刻觉得这家伙阴森可怕了,小心地问:“干嘛?”
路然玥开始咬牙,“你和暗羽这么好,早点结婚吧。”
思无邪当即楞在原地。
“我可以送你们一份厚礼!十万金铢怎么样?再加十八个十八岁的羽族贵族少女当丫鬟,我保证她们都是处女。”
思无邪简直以为这个姑娘是黑夜后变成人形的女妖了,当然也肯定她说的话绝对可以兑现,问题是他哪有那心思呢。默羽和他要好是因为从小就生活在一起,那根本就是亲人,两小无猜是有了,可绝对不是童养媳。也许父母亲是有这个意思,但他们也从来不勉强什么。
思无邪楞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路然玥的肩膀,“这话你可别让羽化听到,他一定会发疯的。等等,咱们有这么好的交情么?你是我们家的仇人啊。”
“你只要答应我,我们就是朋友,以后天山有事,我来罩着。”
思无邪更加困惑,“你也是被羽化带坏了,这是皇室中人说的话么?跟着这小子,什么淑女都得变成流氓女。我告诉你啊,你和默羽的事情,我们天山不会袖手旁观,也就是说,我们的敌对关系依旧存在。”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句话倒像是皇室中人说的。”思无邪走到了那个瞭望塔的下面,将手中厚厚的被子抛了上去。
沿河城城墙高达十二丈,要这么抛进瞭望塔去实在太勉强了,可是路然玥是个鹤雪士,当即射了一箭。那箭直接将被卷送入了瞭望塔去。
“哇呀,不会送过来的吗?大半夜的想射死人啊?”
瞭望塔里魔王开骂,也不知是不是骂得太大声,连带大地都震动了。
“呀?这么有威势?“思无邪郁闷地又听了听动静,果然大地在震动,”哼,那怪物终于到了。“
羽化从瞭望塔里探出脑袋来继续骂,“根本就不是时候,现在是睡觉时间啊,那些夸父白天累了一天了,怎么跟怪物打啊?”
“那就想个办法呀。”
“你白长那么大的脑袋了。”
羽化说完就缩回头去,片刻之后,瞭望塔里蓝光闪了几闪。
“凝翼?现在飞出去?”
思无邪还没明白过来,天上传来羽化的声音,“去通知星辰笑,让她做好准备,我们去把钩龙拖住,尽量拖到天亮。”
破风声起,两片黑云起伏数次,默羽已经带着羽化离开了沿河城。思无邪刚想说话,身边又是蓝光成片,路然玥凝出了羽翼。
“半夜不睡觉的孤男寡女成何体统?我去阻止他们。”
路然玥也飞走了,留下个思无邪傻傻地站在当场。
第二天却是个风雪之天,太阳冷淡地拉开云层,让光线微微明亮起来。羽化等人依旧未归,但沿河城已经忙碌了。夸父的战士们拎着武器冲出了沿河城,萨满们聚集在城北,那里靠近着新开挖的护城河,冉河下游的水已经被冻结成冰。
星辰笑不住地仰望天空,等待着羽化他们。思无邪这一次很老实地站在了他的身边,不是出于什么情感,纯粹是因为他习惯保护女人的天性所致。
“不要着急,既然相信了他们,就好好等待吧。夸父一族也需要耐性的。”牙火里萨满从旁走来,看着思无邪笑了笑,“还认识我这个老头子吗?”
思无邪笑道:“你老人家也想上战场?”
星辰笑微微嗔道:“不许对牙火里萨满无礼,他是我们夸父的首领。”
思无邪老实地施个礼,“早上好。”
“好,好。”牙火里摆摆手算是回应他,“魔王大人还没有回来吗?我正等着又一次的屠龙呢。”
“十年了......”星辰笑沉吟着,眼里忽然就有了泪光,脸上的表情既悲伤又愤怒,“十年之间,我什么都做不了......”
思无邪奇怪地看着这个夸父少女,那么柔弱的表情着实让他的心加快了跳动,他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一个女孩子。
牙火里是经历过十年前猎杀钩龙的战役的,深知星辰笑的悲伤,“每一天都是新生的,不要沉浸在过往里,那不是亡者希望看到的。”
思无邪不知怎么就伸出了手去,按在星辰笑的肩头上,“他们回来了。接下来,便是屠龙!”
星辰笑沉静地看着他,这个东陆的男子正在散发着炽热的气息,不知道他身上为什么会有火焰的味道,可那正是一个男人的高昂斗志,澎湃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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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486章 沿河城保卫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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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无视暴虐的风雪,依旧起伏在天,夸父们发誓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两对羽翼,那简直是神灵的翅膀。当然也是因为羽人很少在殇州出现,羽人都是高傲的,懒得和野蛮的种族打交道。
默羽和路然玥带着羽化降落北城城墙上,尽管奔波了一夜,却还是神元气足的从容姿态,这让夸父们很奇怪。在夸父来说,不睡上一个好觉,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大地震动了,城里的夸父们都知道钩龙正在接近沿河城,如今的城里只有数十个萨满和老弱病残,是不可能对付钩龙的,可是没有人退缩。
“记住,我们夸父是殇州的主人,没有什么可以摧毁我们。“
夸父的女人们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思无邪听到了这些话,暗暗一笑,他想起了父亲曾经说的,“记住,我们家的人只会摧毁别人,不能被别人摧毁。“思无邪觉得父亲的话里有很明显的自傲成分,从来也不曾见过父亲摧毁过什么人,那只是单方面的欺负人而已。
“思无邪!上来!“
羽化爆喝了一声,思无邪立刻以大吼回应,几个纵身起落,跑上了城头。
四个人一字排开,在风雪中矗立如松,他们的背影,让夸父们觉得高大如山,也许是因为他们站得太高了。
“这家伙折腾了一晚上,多少也有消耗了一些力量吧。“羽化指着前方渐渐出现的一个黑影。那黑影似缓实快地逼近沿河城,在风雪里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吼声,风雪更加地张狂了。
钩龙的身影终于展现出来,大地的震动更加剧烈,四人甚至能感觉到沿河城无比坚实的城墙也在摇晃,再想到当日钩龙撞击林草族城墙的场景,心里微微有些发虚了。
羽化回头俯视星辰笑,“可以动手了。“
星辰笑点了点头,用夸父语交代下去。聚集在城北的数十个萨满一起念诵起来,太阳星辰的秘术正在成型。
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太阳秘术,羽化有点诧异,那一片片的金色光芒在苍苍风雪中明亮而不刺眼,升腾而起的古怪图案大概是夸父一族古老的图腾。一个巨大的光影慢慢升起在空中,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神灵,披散着卷曲如蛇的头发,手持着一柄怪异的斧头,这个由光芒凝结而成的金色巨人,便是夸父一族唯一的神祗——盘古。
“来了!“思无邪低喝一声。
钩龙已经出现在城外,仰头看着它的仇人,只是那左眼的红光闪了几闪,足以让四人感受到它的愤怒。
“畜生!我已经洗干净了,快来用餐!“羽化指着钩龙大笑,那声音被他刻意用丹田气震动,保证可以闯进钩龙的耳朵里。
钩龙果然受不了了,不顾一切发动了进攻,很快就踏上了护城河。
便是那一刻,金光盘古的巨斧挥动了,一束粗有三人合抱的金光急速射下,将钩龙笼罩其中。钩龙仰天发动一声咆哮,忽然发觉脚下的坚冰瞬间融化成水,顿时掉落两丈深的护城河。
“对面的姑娘看过来!”
羽化又是一声大喝,这一声蕴含了劲力远远激荡出去,同一时间,他的左手笔直竖起,木莲魂器上碧绿的光芒瞬间刺破风雪。
默羽等人差点就从城头摔下去。
思无邪怒道:“你瞎嚷嚷什么?”
羽化很鄙视地哼了一声,“还敢说自己是读书人?这是夸父语,懂不?意思是——屠龙!”
然后思无邪发出更加热烈的咆哮,“对面的姑娘看过来!”
碧绿的光芒如剑锋出鞘,埋伏在护城河附近的近百名夸父族精英战士出现了,狂呼怒吼着发动了冲锋,他们手中的石制标枪和斧头纷纷抛上天空,带着凌厉的抛物线朝护城河里砸落。
突然跌进水里的钩龙正在慌乱,那金色的光芒融化了河水,却又在水底变成无数锋利粗壮的冰刺,从它的下方狠狠刺中身体。尽管钩龙全身鳞甲坚硬如钢铁,可是肚腹之间毕竟有些柔软,这些冰刺足够刺破它的防御。
羽化等人在高处看得真切,雪白的水面浮起了血红,那必然是钩龙受伤了。
犹在惊慌的钩龙在水中扑腾着,从天而落的标枪斧头接踵而至,在它的身上砸出一片爆响。真不愧是龙的后裔分支,天生的防御力当真惊人,这一轮攻击竟然没有让它受到重创。羽化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这便是一座山,受到夸父族如此攻击,只怕也要摧毁了。
风雪之中钩龙的咆哮猛然炸开,离着比较近的一些夸父竟然站不住脚,跌倒在地。他们的攻击没有太大的效果,却将钩龙的身体又砸落下去,水底的冰刺差点就要刺穿了它的身体。剧痛不可避免,咆哮的钩龙将脑袋伸进水里,立时便有白色的雾气浓浓成阵。
“不好,这畜生居然吐火了。”羽化低呼了一声。
三人也明白过来,钩龙是在用火焰融化水底冰刺。浓浓的雾气很快被风雪冲散,护城河上飘荡的血已经被冰冻成绚丽的花纹。
“好聪明的家伙啊,下面就是它逃生的机会了吧。”羽化气得笑起来。
水底的冰刺果然被融化了,钩龙的寒冰吐息让身边的水结成了冰,这样它就能利用这些冰做阶梯,重新爬回地上。
天空中金光盘古的斧头再次举过头顶,金色的光芒如同万里阴霾之下天神的灿烂笑容,以无可抗御的力量让所有夸父获得了力量。就在钩龙还没有爬出护城河的时候,外围埋伏的夸父战士们推出了数十架弩车。这些弩车也不知有多重,每一架竟然要九头六角牦牛拖拽。
“原来没有轮子哈。”羽化笑得顿足不已。
其实也不怪铁钉阿朵拉,夸父一族本来就没有“车”这么一个概念,这些弩车只好固定在宽大厚重的木板之上。
弩箭发射了,数十支弩箭飞翔在天。羽化等人看得真切,那些弩箭全是石头打造而成,夸父一族是没有金属兵器的,但这些石箭的箭头也被打磨的锋利,可以想象它们的威力。眼下便有一个例子。石箭全数命中钩龙,准确地刺入了钩龙的身体,这时的钩龙变成了刺猬。
夸父们欢呼的声音响起,驱赶着六角牦牛们向后拖拽。那些弩箭,全被粗长坚韧的绳索连接在弩车上,这么多怪异的绳索是夸父女人们的功劳,她们努力地按照羽化的方法搓揉树皮,光是制作出足够坚韧的绳索,也耗费了近五百斤重的树皮了。
绳索全都被绷得笔直,夸父们配合着牦牛奋力拉扯绳索。钩龙的身体中鲜血飞溅如喷泉,霎时将护城河附近染成一片血红,引以为傲的鳞甲飞散数十片,每一片足有一尺大小。钩龙再也承受不起,奋力大吼,吼声将风雪逼得远离其身丈许,它的所在,变得异常凄然。
默羽和路然玥转过了身去,却看到羽化已经转身蹲在了地上,口里兀自念着:“我看不见,我听不见。“
血如泉涌便是形容此刻,被弩车发射出来的石箭有不少穿透了钩龙的身体,这份痛楚是从未有过的。钩龙发狂了,被弩车带得向前滑动了数丈,也许是不愿意被那些软弱的生物欺辱,没有受伤的头部忽然重重砸在地上,震得雪飞数尺。那雪一起,钩龙张口吐出一片寒气。
寒气卷动了风雪,瞬间变成巨大的冰之大幕,朝着弩车的方向覆盖过去。
可怜那些和弩车连接在一起的牦牛,无一漏网,尽皆变成了冰雕,连那弩车都被坚冰封住,遑论那些绳索了,甚至还有一些不及逃开的夸父战士,也被钩龙的吐息罩住,转眼失去了生命。
思无邪看得心火大盛,“该我们上了。“
再看身边,那三个伙伴已经下了城墙......
钩龙的咆哮声太过惊人了,附近的夸父族精英战士刚刚逼近就被震翻在地,更有人耳鼻渗血,状如魔鬼。
猛然间“啪啦“之声大作,数十条坚韧的绳索在钩龙的拉扯之下被生生拽断,至此钩龙失去了禁制,发疯地朝夸父族战士们冲了过去。
萨满们的努力快到了尽头,那太阳秘术形成的盘古大神的身形缩小了许多,能够提升力量的金光在尽力鼓励着夸父族的战士们。城外夸父的战斗呼声高涨如潮,没有了弩车的夸父们开始和钩龙发动正面战争。
“准备好了吗?“羽化站到了星辰笑的面前,勉强露出个微笑。
星辰笑这时候反而显得冷静,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可以了。“
旁边有很多妇女带了狮吼马出来,默默地从狮吼马耳朵里取出了布片。
“就等那畜生的吼声了。“羽化跳上了一匹狮吼马,爱怜地抚摸着它的鬃毛。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钩龙疯狂的吼声再度响起。
而这一刻,所有的狮吼马都竖起了耳朵,浑身鬃毛乱抖,四蹄不住刨着地面。
“开门!“羽化大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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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羽化他们在殇州最大的一次冒险,头一次看到夸父战士泼洒热血的战斗。()在常人来说,无法想象夸父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即便是和他们战斗过的蛮族人也很难见到,当夸父一族的斗志到达至高点的时候,那简直就是疯狂。
弩车已经没有作用,钩龙的寒冰吐息将拉拽弩车的牦牛全部冻成冰块,所有连接弩箭的坚韧绳索全部被扯得断裂,钩龙彻底失去了禁制。它的身上插着数十支弩箭,有的弩箭甚至贯穿了它的身体,巨大的疼痛便造成了巨大的愤怒,它也在疯狂,冲向了夸父的战士们。
在过往的岁月里,曾经有很多次屠龙的战斗,最惨烈的那一次发生在十年前,夸父的精英战士和精通秘术的萨满出动了近五百人屠龙,那已经是整个殇州最后的力量了,如果闯入瀚州,连蛮族也未必可以抵挡,可是结果却是失败的。那一次战斗,损失三十多名高级的兽心战士,最有名望的西琼萨满也当场阵亡,钩龙虽然不敌,却也从容逃遁,从那一天开始,夸父们心寒了,他们开始知道这个殇州原来并不是他们当家做主的。
十年,足够一代兵勇长成,可是现在的夸父已经失去了先祖们无所畏惧的热血。沿河城萨满牙火里深知这个事实,痛心自是不必言说,而他发现自己无法做出什么,哪怕只是让族人们勇敢一些,尽管在外界看来,夸父依然是勇敢的。
这无疑就是一场赌博,牙火里萨满很清楚这一点,更清楚那几个孩子会给夸父一族带来一些什么,或许就是夸父快要消散的斗志与骄傲。钩龙的再次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一个契机,他说服了全体萨满,让各个部落的精英战士汇聚到沿河城来,他比羽化他们更需要一次屠龙,而且是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屠龙,夸父,必须重新成为殇州的主人。
事实上铁钉阿朵拉已经不能做的更多了,短短的时间造出弩车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而且弩车也的确给钩龙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伤害,即便是十年之前的那一次战斗,钩龙也不曾像现在这么狼狈。它的身体从雪地上爬过,便要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路,然后被风雪覆盖过去。可以想象它现在有多愤怒,只是它的愤怒也在燃烧着夸父战士们的愤怒。
简单的石制武器放在夸父战士的手里,那也是一件惊人的工具。上百战士围绕在钩龙身边,挥舞着武器攻击钩龙的伤口。钩龙发疯地甩动长尾,能够很轻易地将夸父打飞出去。夸父们似乎不知道疼了,只要没死就能从地上爬起来,将自己又投入战斗中去。
这个地方,血花和雪花一同飞舞着,吼声和风声一起咆哮着。钩龙的长角,身体两侧的骨刺,粗大的长尾,无一不是利器,若不是它重伤在身,只怕它已经将这里变成地狱。
虎头第一次觉得害怕了,那真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坚持着要上战场。雪山城的族人已经倒下了四人,那是他敬仰的前辈,是那么勇敢的前辈啊,他亲眼看到他们被钩龙的长角挑飞了。手里的特制木棍似乎沉重了许多,呼吸也艰难起来,夸父少年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在颤抖。
“躲开!“
耳边有吼声炸开,一个粗壮的身影将他撞开。虎头在地上翻滚了几周,茫然看着那个人,那个披头散发的汉子。
“石柱!”
不愧是雪山城最强的战士,他的身体被钩龙的骨刺穿透,却仍然死死抓着骨刺不放,就像其他夸父战士做的那样。鲜血从洁白的骨刺上滑过,滴在了雪地上,分外刺目,他兀自不肯放手,因为他知道放开了手,这条骨刺就要去袭击其他的战友。
“你是夸父!记住你的骄傲!”
虎头震惊地看着那一幕,自己崇拜的人被那条骨刺穿透,可是他好像并不在意,那眸子里的温暖像萨满的太阳秘术,平空生出了力量。
“天之高处,魂之所栖!”
夸父少年咆哮了,这祖先的战呼从心底喊出,将他的身体带上高空,他发现自己第一次跳得这么高。木棍在掌中紧握,从上而下霍然砸落,那劲力逼得风雪四散,正正命中骨刺。
骨刺震动了,石柱猛喷出一口惊心的鲜血,双手更加用力,牢牢拽着骨刺。虎头被震得倒飞出去,在雪地上滑过近丈的距离,等到他的身体停止,他的身边已是积雪成堆。
骨刺发出“喀拉”一声脆响,一条裂缝清晰可见,石柱的眼睛里斗志再起,双手奋力一扭,那骨刺立时折断。他大笑着朝后跌倒,血浸透了大地。
“石柱!”虎头痛苦地喊了出来,狼狈不堪地扑了过来。
“不准哭!我还没死!”石柱怒喝。
虎头的眼泪到底是没有忍住。
钩龙还在发疯,夸父们已经折损了近三十人,杂乱的吼声在风雪里撞击盘绕。在这个时刻,有古怪的大笑声席卷过来,催动着风雪如浪潮般翻涌。
“对面的姑娘看过来!”
大地仿佛正在经历着蹂躏,不住震动。沿河城的方向,一条白龙滚滚而出,雪尘排空而起,那是澎湃汹涌的气象,这雪地,已成大海。
星辰笑是目送着白龙出场的,她的震骇已经无法用夸父语言来形容了,她可以对着盘古大神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种生物可以有着这样狂猛暴烈的气势。那些狮吼马简直就是神的坐骑,一路飞奔便自然有神的祝福,那翻滚不休的雪浪可以媲美雪崩。
羽化就在浪头上稳稳坐着,心情激荡如同飞翔在天的神鸟——大风,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天下无敌”,他自信可以将面前所看到的所有事物摧毁。明月暗月的少女展开了羽翼,飞翔在他的左右,那便是他的翅膀。
只有思无邪很郁闷,他觉得魔王这个职业不应该这么威猛,这样的场景不是应该给大侠营造的吗?
一匹狮吼马的嘶鸣已经媲美狮啸旷野,一群狮吼马的嘶鸣便可以媲美九天雷神的战鼓轰然,风雪层层鼓荡,所有的夸父战士竟然全都经受不住,被震得倒地的他们无不捂住耳朵。
钩龙的身体在瞬间停滞,仅剩的左眼眯缝着,死死盯住冲来的宿敌。冰炎地海,是它们的发源之地,神灵造物的平衡让它们成为互相牵制的力量,那一种天生的宿命感足够让它们争斗万年。
钩龙咆哮了,再不顾身体的伤势,只等着宿敌的进攻。
“默羽,路然!”
羽化高声大呼,两个羽族少女飞快降落,一人一边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狮吼马身上拉起,然后便是奋力甩出。
羽化在空中连续翻滚,直扑地面,“给爷受死!“
似流星瞬间划过,羽化的右拳直接轰在了雪地上。冰雪从他的身边涌出,厚土魂器发出的金黄色光芒将他的身躯映照得虚幻一片。那一边,五丈之外,钩龙脚下的雪地裂缝无数,继而轰隆塌下。然后羽化很老实地抱头一蹲。
看见了宿敌的狮吼马毕竟还是灵性,马蹄飞踏之际竟是没有踩到这个魔王。即便如此,魔王还是冷汗冒出,后悔不该出这个风头,这毕竟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被踩了一下,估计当场就要送了性命。
未及防御的钩龙陷落下去,不等它爬出来,狮吼马群已经从它的身上狠狠碾过。狮吼马的神骏天下无双,这一轮践踏登时将钩龙深深踩进坑去。就像是排演过一样,冲击过一轮之后狮吼马四面八方散开,然后朝着同一个地点再次发动冲锋,连羽化都在赞叹这是一个奇观。所有的狮吼马在钩龙无力爬出的时候来回穿插,不停地从它的身体上践踏过去,竟然没有发生互相撞击的场面。落在钩龙背上的马蹄就像暴雨冲击大地,铿然有声。
大地上仿佛就剩了这么一种声音,那风雪瑟瑟地躲在一边,羽化忽然觉得钩龙很可怜了,“这么踩下去,就成肉泥了吧?龙肉好吃么?“
“真成肉泥了你还敢吃么?“路然玥浮在他身边笑道。
羽化用手捂住嘴巴,感觉有点想吐。
“那怪物还没死!“默羽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钩龙陷入的那个大坑里一束红光炸开,火焰直卷高空,沸腾而起的热浪将周围积雪化作水流,更将践踏它的十几匹狮吼马震得摔出老远,哀鸣声声。
星辰笑等一众萨满早已赶到附近,见此情景纷纷催动太阳星辰的治愈秘术,将受伤的狮吼马用金光笼罩起来。
钩龙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却是凄惨无比,浑身上下的鳞甲散落一半之多,露出褐色的肌肤,更有斑斑血迹遍体洒落,将脚下地面染得通红。
狮吼马稍稍停顿了一下,重新开始了奔驰,这一次是绕着钩龙的身体在打转。转眼便是暴风雪的漩涡在众人面前成形,羽化等人离得较近,竟然抵挡不住那旋转的风力,身上的衣衫被扯出条条裂痕。
“全都是怪物啊!“羽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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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州并不缺少暴风雪的龙卷奇观,可是羽化他们从来没见过,若是放到数月之前,这样的龙卷倒是平常,但毕竟是春季了,殇州即便没有季节概念,从气候里还是可以看出已经过了最严酷的冬季。
真正看到暴风雪的龙卷,羽化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威惶惶。那龙卷席地而起,无数的冰雪汇成了一条飞翔在天的白龙,直撞破了云层,万里苍穹霍然变色,明明是白日,却阴霾欲雨。狂风从四面八方涌动起来,好像在呼应着白龙的召唤,它们用呼啸宣告自己就是天地的呼吸。
夸父们几乎没有人可以睁得开眼睛,那暴怒的冰雪一片片从他们裸露的身躯上划过,比刀锋更利,轻易将他们的肌肤割破,受伤的、没受伤的夸父都尽量用手臂遮到面前,让眼睛避免被伤害。萨满们坚持着撑起了太阳星辰的秘术,让金色的光芒扩展出去,把战士们包裹起来。
“快点退开!这里没有你们插手的余地了!”
思无邪的喊声及时地响了起来,他和羽化就那么站着,戴着黑晶石眼镜的他们凭借自身修炼的武技,站得像山一样稳。他们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好戏。默羽和路然玥早已飞上了高空,那暴烈的风雪不是她们的身体可以承受的,毕竟羽族的体质比人族要弱不少,而高空之上,只不过是寒风大了一些而已。
夸父们终于撤退了,不管他们如何不愿意,萨满们也不希望受到更大的损失,为了对付钩龙,战士们做的足够多了。正如牙火里萨满所说,“这些孩子是可以相信的。”
一片淡淡的金光从头顶罩了下来,羽化暗暗一笑,却不作声,思无邪则是有些诧异,回头看去,星辰笑冷静地站在身后。
“你也回去呀。”
“我要看着钩龙死在面前。”
思无邪一皱眉,“战场不是女人呆的地方。”
“那她们为什么还在?”星辰笑指着高空振翅的两个少女。
思无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羽化斜睨他一眼,心里叹气,只好打个岔,“那钩龙太厉害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坚持到现在,得想个办法才行,拖下去只怕是两败俱伤了。”
这句话出现的正是时候,思无邪和星辰笑都赞同地沉默起来,努力想着该做点什么来解决目前的局面。
狮吼马的确是威力惊人,放开了速度绕着钩龙盘旋不已,那龙卷便是它们疾速奔腾所致。然而外面看不分明,龙卷之内却是冰刃如风,纵横连绵,疯狂地砍在了钩龙的身上。钩龙则以自身的防御力在坚持,口中不断喷吐火焰,长尾连连甩开,更有身侧的骨刺突然发动,逼得狮吼马不敢过分逼近。这一番僵持,竟达半个时辰之久。
“龙卷的力量在减弱,狮吼马怕是折损了一些吧。”羽化很是心疼,这些充满灵性的宝贝损失一匹都是让人沮丧的事情。
“你还没想出办法来?”思无邪小声地问。
“你也该感觉到钩龙的力量减弱了吧?我觉得我们应该闯进去帮它们一下。不过我们怎么进得去啊?这龙卷会把我们绞成肉泥的。”羽化跺着脚干着急,猛地醒转过来,怒道:“你一直都在等我想办法?“
思无邪呵呵笑了笑。
便在这时,龙卷之内钩龙的怒吼再度响起,三匹狮吼马忽然从龙卷中飞出,全身伤痕累累,摔在地上努力挣扎却爬不起来。星辰笑急忙跑了过去,用金光洒在它们的伤口上,金光融进了它们的伤口,血立时便止住了。
“那钩龙要逃!“思无邪看出端倪,因为龙卷开始了移动,那必然是钩龙寻求突破,而狮吼马不肯放弃,仍然在困着它。
“没办法了,就算受伤也得拼上一次。星辰笑,过来!我需要大家的力量!”羽化狠下决心,唤回星辰笑。
又是一拳砸在地上,冰雪激荡,厚土魂器的金黄色光芒破土而出,三人所在方圆丈许地面急速升起,一直升上了十丈高空。从远处看,这便是一道通天之路。当冰雪之柱终于停了上升之势,三人看清了龙卷之内的战斗景象。
钩龙的身体内仿佛有流不完的血,那么淋淋斑驳的伤口纵横其上,它依然没有倒下,朝着南面不住前进。狮吼马开始了冲锋,无数的铁蹄砸到它的身上,带起更多的鲜血。钩龙似乎已经孤注一掷,拼命忍受着痛苦将一匹匹狮吼马撞开。
“你上来干什么?”路然玥从上空飞落下来,停在冰雪之柱上。
羽化狠狠咬牙,“屠龙!”然后伸手就去拍星辰笑的肩头,可是沮丧地发现对方个太高,只好使劲地拍她的手,“我的命可就在你的手里了。大家听好,我去开路,你们看准机会就给我下手,用你们最强的功力把那家伙给我宰了。我死了也就闭眼了。”
停了一会儿不见回应,魔王大怒,“你们就不能说点安慰的话吗?你们都觉得我会死吗?”
默羽轻轻笑了一下。
羽化吐口气,“得了得了,星辰笑,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说完之后,魔王从冰雪之柱上飞身而起,朝着龙卷扑了过去。距离地面十丈,龙卷的力量便小了很多,羽化觉得自己是扑火的飞蛾,可是他并不想死。临近龙卷,身上衣服已经被那锋利的气流切割成抹布了,他大喝了一声,周身立时便有冰雪成阵,转眼便是一身晶莹透明的铠甲,带着这样的防护他一举冲入龙卷,直接朝着钩龙的脑袋砸落。
“畜生!把牙齿交出来!”
钩龙猛一抬头,正看到上方流星泻地一般有冰块砸下,那沉重的风压让它心里一寒。重伤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再受到那种撞击必然雪上加霜,它挺起了长角,要改变那冰块的去向,只要能撞离一点方向就可以办到。
然而那冰块忽然在半空炸开,一条人影从它的身边落下,接着便是一拳砸到地上。厚土魂器引动了大地的震颤。
“宝贝们散开!”羽化大叫一声。
狮吼马当真灵性得很,知道这个人类是个很好的朋友,当即朝着各个方向跑了开去。这么一来,龙卷自然消散。
仅仅是几次眨眼的工夫,大地一阵轰隆怪声,羽化奋力跳上钩龙的脊背,再一个纵身飞上高空,“救命啊救命啊!”
不等他喊完,黑夜便瞬间降临,方圆之地黑如墨染,不见一丝光,透着无限的绝望。一团金光猛地绽放出来,将羽化的身体包裹在金色的光球之内。羽化大是放心,就见黑暗中一只紫色的凤凰昂首而鸣,更有一轮明月赫赫醒目。
“紫电箭——破凰!”
“云裂霜——月光!”
两束箭光驱散了黑暗,仿佛洞穿了天空,直接洒落在钩龙的脑袋上。那凌厉的箭劲狠狠将钩龙的脑袋撞入地面。下一刻,大地异变,钩龙脚下的雪地霍然冲起数十道柱子,结结实实顶在钩龙的肚腹上,钩龙如此沉重巨大的身躯也被冻土之柱顶得摔在一边。
“轮到我了!”思无邪大喝一声,从冰雪之柱上飞身而下,火焰刀在天地间闪现出熊熊火焰,照亮了所有人的身影。
那一刀狠狠劈在了钩龙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震骇了,经历了一场血战,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这钩龙的防御力依然惊人,火焰刀竟然没有将它的脑袋砍下,刀锋深入皮肉三寸再难前进。钩龙决死地将头昂起,思无邪急忙跳了开去。
火焰和冰雪一起从钩龙的嘴里喷出,这大概是它最后的杀招。冰与火同时喷射的威力太过惊人,连狮吼马也不敢靠近。那火焰直撞上少女们所在的冰雪之柱,瞬间点燃了冰柱,默羽和路然玥同时变色,使劲拽着星辰笑巨大的身体飞到一旁。冰柱已成雨水。思无邪则面对着一阵呼啸的冰雪,火焰刀展开连续劈出数十刀,火焰条条飞蹿,生生挡住冰雪的前进,这却不过是眨眼间事,那冰雪很快就覆盖过来,如浪潮一般当头砸下。
“砰”的一下,思无邪的身体被撞出老远,旁边传来魔王愤怒的吼声,“你不长眼的啊?打不过你都不会跑啊?”
羽化仍旧缩在光球里面,若不是他奋力一撞,只怕思无邪要变成冰块永远留在殇州上了。
“那畜生还没死!”思无邪暴叫一声,翻身站起,火焰刀再次成形,却瞬间熄灭了。他脚下一软,又坐回了地上。
那边的三个少女一样不好过,使用了那么极致的功力,想要阻挡钩龙的逃窜是不可能的。
可是狮吼马还没有放弃,它们咆哮着冲了回来,可是它们的数量只剩下六十余匹,而且个个带伤。附近还有未死的狮吼马躺在雪地里哀鸣,羽化觉得心里痛得厉害。
“都回来!宝贝儿!”
他把右手按在了地面上,一面土墙升起,拦在了狮吼马的面前。狮吼马好像明白了什么,焦躁地嘶鸣着,返身奔了回来,在他的身边不住绕圈,踢踏着雪地。
羽化撑起了疲惫的身体,抱住了一匹狮吼马,眼泪簌簌而落,“我不想你们死啊,宝贝儿,可是我一定会杀了钩龙的。“
那真是一个怪异的场景,那么多的狮吼马安静地在他身边踱着步,像是一群孩子聚集在母亲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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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489章 追杀别人的感觉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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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是真的舍不得让狮吼马再受损失了,在场幸存的狮吼马有一匹算一匹,哪个不是一身伤痕,可以不怀疑它们能够追杀钩龙,但是也可以不怀疑那结局必然是同归于尽的。
谁都心疼狮吼马,这样灵性的生物不可多得,众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做点什么,只能是围聚在羽化的身边,像往常一样等着他想出一个好的方法。
羽化抱着一匹受伤的狮吼马垂泪不止,那风干的泪痕在脸上是刺痛的,却是远比不上心里的痛。众人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慢慢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里平素是清清淡淡的,在他刻意使坏的时候会有魅惑的蓝光漾开,但是现在,众人忽然看见了闪电,就在那眼睛睁开的一瞬,两道精光如同闪电朝着远方刺了出去。
“那边是冰炎地海吧?”羽化看着钩龙逃遁的方向。
星辰笑点头,“钩龙是想回去疗伤,你该知道如果它恢复过来......”
“我自然知道,钩龙我一定会除掉,但是我还需要阿朵拉的帮忙。沿河城有没有比六角牦牛跑得快的动物?”
“那就是铁足獒了,平常我们是用它们来看家的,可以和冰狼的速度媲美。”
羽化一点头,牵着狮吼马就走,“好了,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天黑之前上路,星辰笑,我不管你们萨满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将三匹狮吼马治好,这三匹马必须是最好的状态。”
铁钉阿朵拉没有去看外面的战斗,他不喜欢看别人战斗,而且最近累得要死,所以今天一直在睡觉。真是累得厉害,羽化在床边喊了好几声他也没有听见,最后是被羽化晃醒的。
他揉了揉惺忪朦胧的眼睛,说话也不甚利落,“哦,你们回来了,拿到牙齿了吗?”
羽化一个爆栗敲过去,“拿个鬼啊,快点起来干活!“
“可是我要睡觉啊!我好困啊!“
羽化真是有点魔王的意思了,一把将他揪过来,往肩上一抗转身就走。思无邪他们在边上想笑又笑不出来,而且还不知道羽化想干什么。
出了门才发现,一直阴沉的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夸父的妇女们紧张地将受伤的战士们往祭台的方向送过去。对于夸父一族来说,今日的屠龙简直就是个奇迹,夸父的战士只伤损了五十多人,这在以往是不敢想象的事情。他们看待这些外地的客人也多了几分尊敬几分感激。
其实深究起来,还是因为夸父一族实在不懂得利用工具,恶劣的条件让他们和外界隔绝起来,他们手中的工具只是为了生存的需要,如果他们早一点请河络为他们打造一些利器,那钩龙也不会张狂如斯。
羽化现在没心思想夸父们的感受,他只关心狮吼马。当看到狮吼马被一匹匹牵到祭台去,他才放了点心。
阿朵拉挣扎着跳下来,问:“要我做什么?你们是不是打输了?“
“没有结果。现在我要你做雪橇,可以承受几百斤重量的雪橇。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你现在就得做!阿朵拉,我不是开玩笑,你只有四个时辰的时间。错过了这段时间,钩龙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大家都得死!“
阿朵拉愣了,他从来没见过羽化这么暴躁,简直有杀人的冲动,“四个时辰......我需要十个夸父帮我!“
“没问题!你记住,现在你手上是夸父一族的未来!“
羽化说完转身,看着身边伙伴,“四个时辰,都给我滚到火山泥沼去!“
“......“
四个时辰之后,天色已黑,殇州的夜晚越发冷了。天上星子寥寥,双月也不知藏到了哪里去,沿河城里的雪地上只有淡淡的青光浮荡,好像在地面上流过的溪水。
巨大的雪橇放在了地上,阿朵拉其实不喜欢这种粗糙的制作,但是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来打磨了。雪橇长五丈宽三丈,耗费了近六十根原木的材料,夸父的女人们缝制了兽皮将雪橇围起,这个雪橇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房间。十头铁足獒在雪橇前方,用了绳索联系在雪橇上,另有十头铁足獒跟在后面,为的是接力之用。清水烈酒食物已经摆放整齐,难得的是为了默羽和路然玥,食物里居然还有一些果子,只这一份心思已经让众人觉得温暖。
“总算轮到我去追杀别人了,我很想骂人!”
羽化发着狠,头一个钻进了雪橇。默羽等人相视一笑,也放了心,呆在火山泥沼里这么长时间,羽化终于恢复过来。他们陆续坐了进去,最后一个上来的居然是星辰笑,她和思无邪坐在最前方便把寒风给挡住了。
“别看着我,你们需要向导!”星辰笑说话很是坚定,随后打个呼哨,“宝贝们,出发!”
三匹恢复了状态的狮吼马同时长嘶,蹄子撒开,闯出了沿河城。铁足獒一阵乱吠,拖着沉重的雪橇飞奔而去。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在黑夜中奔跑的狮吼马居然可以看清前方的路,难得的是铁足獒不愧是殇州最敏锐的动物,它们拖着雪橇飞奔竟然可以选择道路,能从容避开不平坦的地势,尽量保持雪橇的平稳。可是即便这样,殇州也没有多少平坦的路,羽化他们还是经常颠得东倒西歪。也不知道这些女人是不是故意的,星辰笑经常往思无邪那边靠,路然玥经常往羽化身上靠,逼得两个男人满头大汗。
“我们换换,我和思无邪坐前面比较好,到底我也是男人,该挡风遮雪。”羽化朝星辰笑吼起来。
星辰笑很轻蔑地哼了一声,“你能挡什么?再长高一丈差不多。你平常多吃点肉不好吗?怎么长这么矮的?”
然后羽化很郁闷。
路然玥瞅准机会来安慰他,“别听她的,肉要少吃,这样皮肤就好。”
于是羽化更郁闷,“我一个男人要那么好的皮肤做什么?你见过皮光水滑的魔王?”
第三天天明时分,狮吼马一阵嘶鸣,那声音里带着愤怒。羽化等人掀开兽皮帘子,果然在前方远处,一个黑点在蠕动。从风里带出的腥臭之气,那断然便是受伤的钩龙。
羽化伸手一按思无邪的肩头,借力弹起穿帘而出,跳上一匹狮吼马,用手轻轻拍了拍马的颈项,“宝贝儿别闹,现在不是时候,还要等一等。”
思无邪听着奇怪,问道:“你又想做什么了?看那钩龙的行动,必然重伤未癒,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稍安勿躁吧,困兽犹斗,你也知道被逼到了绝路的狼有多凶狠。我们现在占了上风,只要好好安排一番,便可以用最小的力量获得最大的利益。”
“快说吧,别吊胃口了。”
“亏你还读过兵法,不知道丢人的啊?胜勇追穷寇,必扰之!”
羽化一声长笑,“默羽跟我来!”
说完从马背上跳下,将熊皮大袄甩到思无邪怀里,展开身法疾速去了。思无邪一楞之际,身边风声一响,默羽的身影狸猫般穿过,紧缀着羽化而去。这两人身法都是极快,几个眨眼之后已经没入风雪。
那钩龙果然凄惨疲倦,从沿河城拼死逃出之后狂奔两日,至此已经元气大伤,行动便缓慢了许多。看仔细一些,它的一只长角已经折断,身侧排列的骨刺也是大半被毁,身上的鳞甲散落得寥寥无几,肌肤上更有伤口,不知流了多少血,加上之前失去的尾部骨突和损伤的右眼,现在完全就是穷途末路的落魄之况。
羽化和默羽从它身边飞奔而过,也不禁被它的凄惨弄得心里沉重。可是它毕竟是殇州大患,造成的杀戮给夸父一族带来的仇恨无法冲淡,除死之外再无别的可能。
钩龙停步,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再不复先前的八面威风,左眼中映出的是前方忽然出现的两个人类。
“想回冰炎地海休养么?怕是不能如愿了。”羽化淡淡地说。
钩龙的细小眼睛里红光流转,慢慢地将前肢往回缩起。羽化知道它在蓄力,是想做拼死一击,当下不再说话,横跨一步,贴身站在了默羽的身边。
默羽更不说话,摘下弓箭缓缓张开。羽化轻笑一声,伸手和她一起张弓,几乎是脸贴着脸,呼吸相闻,心跳如一。天地间仿佛便只剩了他们两个人,风雪席卷而过,他们的身影快要融合在一起了。
“我总觉得这个时候我是和你一起飞翔的。”
默羽轻轻勾了嘴角,笑得温婉柔美。
风雪张狂涌出,受伤的钩龙猛扑过来,即便是力量丧失大半,那依旧是无可匹敌的气势。伴随着那一扑,岁正寒冰之气凝结出无数冰块,抢先砸了过来。
年轻的男女纹丝不动,两张脸上笑容甜蜜,便似看不见眼前的景象。那箭锋处紫光缭绕而起,更缠绕了丝丝碧绿色的光,这些光,将所有的冰雪阻挡在外。弓弦清冽地鸣响了,银光在风雪里化作淡淡虚影,射向钩龙。
冰雪从地上炸开,喷泉般涌上了天空。钩龙一扑之下威力惊人,却是没有奏功,而它的另一只长角被射断了。此时的钩龙真如丧家之犬,再不管身体的疲惫,朝前方猛奔。
风雪之后羽化牵了默羽的手,“追杀别人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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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东-方-文至少袭扰了钩龙六次,一行人轮着班地上阵,只求逼迫钩龙加狼狈钩龙似乎也懂得他们的心思,可那又能怎样?它已经没有全力死战的信心了,身上的伤一直没有机会养,每天在担心受怕中度过,这是它百多年的命里最悲惨的境遇然而让羽化他们奇怪的是,尽管钩龙已经没有了斗志,它仍旧埋头赶路,迫切地要赶回老家
“也许是想死在冰炎地海”路然玥闷闷地,追杀了钩龙四天,她已经越来越没有杀意,着那残破的躯体,她无法下杀手
这样的感觉同样围绕在其他人的心里,即便是星辰笑,也不忍心去杀死一个拼命要回家的动物,哪怕这个动物是一个怪兽可是没有人去面对这个问题,他们还在追击着,用袭扰的方式让钩龙疲于奔命
“从现在开始就是冰炎地海了”星辰笑指着前方的大地,“冰川和火山并存的世界,如果没有向导,你们在这里碰上活火山可就糟糕了不过这里动植物都多,还有很多的地方来”
一行人放慢了度,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再追了,也许是感到厌倦了,如今的他们没有了出发前的愤怒
冰炎地海,是殇州最的地方了,这里有绿色的植被,也有怪异的动物,狂风似乎在这里都变得安静了许多,这是因为这个地区有火山能到的世界仍是冰川绝壁,在阳光下反射着迷离的光,而这些沉默的山体,并不是那么老实的,有时候能到冰层炸裂,从地下喷出一束束的白色蒸汽,隔着老远也能闻到一股硫磺的味道
“除了天池山,也就这里的空气最了,你们有没有发现我的皮肤很润泽?我像觉得自己很有精神啊“
羽化终于决定让大家乐观起来,否则再继续沉闷下去,他的脑袋该炸了当然他的也是实话,走在这片地域中,空气没有外界那么干燥锋利,有一种南方大陆的湿润
“那么在这里休息“星辰笑停了脚步,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一片白色氤氲,顺风过来是温暖的水汽
“早听冰炎地海里盛产温泉啊“羽化大叫着跑了过去,一下子就被白气裹得没了影子然后他的笑声就传了出来,”脱衣服脱衣服“
两个羽族少当即红了脸,就此决定不再往前走了
“你就不能有点修养吗?“思无邪朝着那边大吼,脚下移动的方向却是一致的也难怪他表里不一,连日来的追踪实在是一件不值得高兴的事情,如果再让这种沉闷的心绪持续下去,他也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疯掉
思无邪回头瞪眼,“你跟来做什么?“
星辰笑无所谓地继续走,“当然是和你一起温泉了走,我也挺累的”
思无邪再次庆幸自己的脸色,再怎么害羞也不会让人出来他急得一个劲地晃手,“你还是带她们找别的温泉,这里已经被羽化污染了”
星辰笑恋恋不舍地拽着默羽和路然玥走开了
可是思无邪跳进温泉没多,就听到不远处少们的欢笑,似乎离着他们不到五丈......
羽化使劲地趴在温泉边上吹风,期待着浓重的白气散开,他觉得这些白气很是讨厌,对于喜欢美景的他来,这白气就是一个非常烦恼人的屏障
“你是真不怕死啊......”思无邪懒洋洋地坐在边上
“你不喜欢美吗?”
“喜欢,那也不能这么离谱呀”
“那不就得了,喜欢什么就做什么,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冲动哩青春一去不复返,白发十载空悠悠,别留下遗憾啊”
“你已经堕落了,魔王大人,你现在的样子是魔鬼”
“嗖”的一声怪响传来,羽化猛地扭头,一道气箭正从他的面前飞过,直射中身后的石壁上,爆开一团粉末
“你见过哪个孩子洗澡的时候还带着弓箭的?”
“......”
在冰天雪地之中温泉是难以想象的享受,一行人很快就沉浸在温暖的包容之中,像是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完全忘却了一切烦恼、愤怒、沉闷,那么多的负面情绪被温泉的热量一点点带走,不留痕迹,而此前的他们,快要在这些情绪里爆发
“追杀是一个很糟糕很糟糕的事情,当你到你的目标在一天天萎靡,那曾经暴烈无比的力量在一分分减弱,你就会觉得自己在做着一件折磨人的事情钩龙也不过是一个没什么智慧的物,也许它只是按照自己的天性在活动,可是我们是有智慧的,我们却按照自己的活动“
思无邪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是趴在温泉边上的,身上没穿衣服照样觉得温暖他歪着脑袋旁边那个发着感慨的伙伴,笑了一笑,“有仇就得报的,夸父死了那么多人“
“是啊,死了那么多人,这个事实无法回避,可是杀了钩龙又能怎么样?殇州大地上还有那么多的怪兽,还得先前我们碰上的一群冰狼么?如果没有狮吼马震它们,我们几个就算杀出重围,也要受伤的?“
“杀了钩龙只不过是减少了一个危害,夸父们的危机远远不止于此“
“就是这个意思了我们一路过来,夸父还在使用原始的武器,也许他们天性就是喜欢用自己的力量解决问题,可这么下去你想想,如果出现麻烦的怪物呢?要是出现大规模野兽袭击部落呢?就靠着**硬抗?“
思无邪用继续趴着来表示赞同
可是一个身影从白气的那边走了过来,“你的不错,事实上你的情况已经出现过以前是有过冰狼群和雪山熊袭击一些部落,杀死了很多的族人”
思无邪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滚回温泉里去了,然后发现羽化就在身边
那声音是星辰笑,而且她几步就跨到了温泉边上,两人吓得一起转身,呼呼直喘,心夸父族的人也太奔放了,连心理准备都不给啊
“我姑娘,我们即便是正人君子,你也不能这么挑战我们的道德底线啊”羽化大声叫道
星辰笑却是没理会这个,反而问道:“我是想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两个人一起摇头,“没想法没想法”
“我是问你们有没有让夸父减少危机的想法”
来是这个......”羽化和思无邪悄悄脸红了一下
“有就出来”
羽化搔了搔头发,疑惑地问:“你们夸父知道现状,就一直没有想办法?“
“殇州是个极地,条件艰苦,来想找一些外人来帮我们造城市,可是没有谁能在这里呆上三年五载也曾经想过用我们的资源去换取一些武器,不过也没有人愿意将武器交给我们,人们是怕夸父有了武器以后会危害到他们的利益族人们也有在外面世界活的人,可惜他们始终不能融入到外界的活中去,夸父天不擅长思考,对于知识的学习、问题的研究或是社会关系的处理都很难理解,这就是我们的悲哀“
这么一个夸父少娓娓地着种族的弱点,那份冲击力是巨大的,羽化和思无邪可以想到她的内心里有多么惶惶,就像是独自行走在荒原的鹿,随时可能被不知何处隐藏的危险给吞噬掉
思无邪很自然地就想回头话,可是羽化动用了十成功力打了他一巴掌,让他罪恶的动作停止了,尽管他也想回头夸父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思无邪闷闷地继续呆在温泉里
“萨满大人,我只有一个建议,你们让阿朵拉留在沿河城了,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利用环境教你们制造之术要想存得安全,必要的工具是不能少的,我知道夸父的冶金术差劲,不过石头也是材料,阿朵拉会想出办法来的另外给你一个提示,把猎物养起来,在严酷的日子里不愁没吃的”
“可是夸父不擅长学习......”
羽化不耐烦了,长时间在温泉里,即便是他这样的武道家也吃不消,“闭嘴不知道学习的种族活该被欺负把你们的孩子都召集起来,教育得从娃娃抓起不用学习什么艰难的东西,打造工具有把子力气就行”
星辰笑若有所思地沉默下去,羽化和思无邪真的担心了,她再不离开的话,他们两个估计一会儿就要晕过去
“这还有什么想的吗?回去和你们的萨满都一声,连存都成问题的种族还要考虑什么天性吗?拜托你先走开不?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其实......”
“还其实?”
“其实我穿着衣服......”
脚步声慢慢离得远了,羽化和思无邪心地回头望了一眼,果然没有**人在场,两个人飞快地爬出温泉,大口大口喘个不停然后他们相顾无言,实在没有想到夸父居然也这么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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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吼马在暴躁地跺着蹄子,铁足獒也顺势张狂地汪汪大叫,露出了锋利的牙齿羽化等人终于到了钩龙的面前,可是他们忽然发觉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仍是那只钩龙,仍是落魄的惨况,当初的威风早已不见,剩下的只有低吼声,只是这样的吼声也没有能够翻动声浪,听上去凄然得紧
风雪将温泉的白气吹得凌乱,这个地方不知怎么就有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而在别的温泉所在,断然没有雪花如此张狂他们面对的也许是钩龙那末日的荒凉,他们安抚着狮吼马的暴躁,喝斥着铁足獒的张狂,这么做的目的只能是让自己找个冷静的借口
他们是着钩龙从温泉里爬出来的,那钩龙身体的创伤太重了,虽然血止了,伤口愈合了,可它似乎没有了战斗下去的心情他们来期待着钩龙发动临死的反扑,那样他们可以当成自我防御来攻击它,然而钩龙异常的表现让他们无法动手,去杀一只不抵抗的动物,思无邪是绝对不会做的
羽化曾经靠近过钩龙,挑衅着大叫大嚷,钩龙却不曾移动一步星辰笑也曾上前,让痛苦的回忆增加自己的杀气,然而没有睁开眼睛的钩龙像是认命了,星辰笑发现自己除了哭泣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殇州到底怎么了?有没有谁来告诉我啊?”羽化跺脚大吼
这一份沉默的压力不知是谁弄出来的,明明可以很轻松地杀死一个仇敌,那种无法下手的感觉比山重这时的青年男们面临着尴尬的局面,原来报仇是一件那么痛苦的事情
双方就这么奇怪地对峙下去,那风雪嘲笑的声音在周围鼓荡,似乎期盼着他们掀动一场血战,但是战斗的意志在风雪里冷却下去,冷却下去
“谁上去杀了它?我出十个金铢”羽化抱着一匹狮吼马的脖子走到了一边去,他已经放弃了
“我出二十个金铢”思无邪也退开了
等到默羽和路然玥退开,便只有星辰笑一个人在钩龙面前五尺处
痛苦的回忆中充满了雪和血,她还得老师西琼在火焰中吟哦的简单的歌谣,那苍凉的歌声不管过去多少年也无法忘却
“尘归尘,
土归土,
灵魂相伴着灵魂,
死匆忙
古老的血脉,
开天的怒吼,
谁到星辰的碎裂?
我们的勇气,
不是源自屠戮的性
天之高处,
魂之所栖“
羽化等人回身望,少披着泪花仰天高歌,那歌声远不如东陆曼妙少轻灵的韵味,却是在风雪里写下了悲怆这便是夸父的歌谣,灵魂深处声嘶力竭的吼叫,随着云层追逐着星辰而去
“与其她在唱歌,倒不如是她在祈祷”羽化低声
默羽和路然玥侧过了脸去,已经无法再那些悲伤的眼泪
钩龙的眼睛在歌声里睁开,低低地吼了一声
思无邪暗叫不,当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火焰刀已经出现在右手中,而他的左手,拦腰抱了夸父少的腰肢星辰笑却似毫无知觉,一遍又一遍高声嘶喊着,像是要将所有的力量从歌声里宣泄出去,直达天之高处魂灵栖息之所
那是一个奇怪的画面,低吼的钩龙,怒目的男子,高歌的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羽化很想笑,然后他就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和歌声一直卷上了高空,同样的苍凉
“谁比谁残忍啊?”
没有战斗,所有人却已失去了力量,他们颓然地坐在冰壁之旁,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全都融化在冰里就这么过去了两个时辰,依然没有结果狮吼马安静了,它们只是在附近来回地踱步,不知道是不是放弃了报仇铁足獒安静了,聚在一起不知些什么
钩龙就那么趴着,没有到温泉里治疗它的伤,似乎在等待着已经能到的未来,也许它还没有想通为什么这些人类没有过来杀它,而它已经做了死亡的准备大概没有什么比等待烦人的事情了,钩龙终于爬行起来
羽化翻着眼睛过去,“还想打架么?我现在一个人就能杀了你”
钩龙不会话,却知道他的意思,但它还是在前进,直到羽化到了它的面前腥臭的气息已经习惯了,羽化之所以过来,是想知道这怪物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钩龙仅剩的左眼将他的影像在了脑子里,低吼着咬了他的裤子,它已经和一只猫没有区别
羽化跟着它走向了一边去,一直走了一个时辰默羽等人默默地跟着,并没有带着狮吼马和铁足獒
钩龙又低吼了一声,让羽化等人停了脚步然后它继续朝前走,走上了一片冰原,羽化得这种地方经常有白色的蒸汽喷出,那温度可以将一个鸡蛋直接烤熟了
钩龙趴在了那边,再次静默了
地下的震动感渐渐出现了,羽化忽然大吼了起来,一拳砸在了冰面上冰面皲裂,继而便是冰块轰隆震上了天空那震动将钩龙虚弱的身体震得滑出了老远,撞上了一块万载的冰壁
白色的蒸汽果然喷发出来,数十道白气冲天而起,浓重的硫磺味很是刺鼻人类和钩龙隔着这一片白色对望着,不出的凄冷
羽化再也受不了这种压抑,用力跺着脚,“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过了?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没办法着你死”
谁能不明白钩龙的意思?
忽然之间,一个怪异的声音飘渺在上空,羽化眉头皱起,“你们听见了什么没有?”
众人一齐点头
那声音从飘渺变得沉凝,带着无上的威严慢慢聚集在众人的头顶上周围的恒冰壁居然在裂开,有高山之上落下了冰块,附近的温泉水冒出了,像是沸腾了,风雪在一霎那间沉寂下去,这片地域,忽然间只剩那怪异的声音和几个人类的呼吸之声
“这是什么声音?”
沿河城里
所有人都在仰望高空
巨大的声音从沿河城的上空飞过,飞向了冰炎地海莫名的恐惧瞬间笼罩了每一个夸父,牦牛、铁足獒一个个瑟缩了身体,连狮吼马也不敢异动,所有的动物都将目光投向天池山
牙火里静静地着,同样在天池山美丽的天池山仿佛被声音覆盖了,那么怪异的声音让天池山失去了色彩,铺天盖地的阴影降落到天池山上,那里变得一片阴霾,太阳失去了光彩
一群萨满急匆匆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如同到世界末日,话之时连声音也颤抖了
“牙火里萨满,是它的声音么?”
“那个东西是不是要出来了?”
牙火里冷静地着他们,摆了摆手,“别紧张,它不会出来的,你们应该知道它如果出来,这个九州的秩序就没有了“
“可是那应该是它的声音?“
“是因为龙渊阁有人到了天池山?“
“不要吵“牙火里慢慢地开口,”龙渊阁的人如果来了,一定会知会我们的大家还是别想了,我觉得是因为有别的事情发了也许......是因为钩龙......“
天池山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着,虽然威压甚重,对于人类却是没有多少效果,没有像钩龙咆哮那样可以将人类震碎肝胆,可是动物们却受不了了,对于动物来,那简直就是死亡的音符
萨满们到底是不敢放心,一直在牙火里的身边,嘴里不地翕动,念诵着夸父古老的祈祷
而在沿河城陷入恐慌的时候,羽化等人在冰炎地海同样震骇莫名周围的异常现象是他们不能理解的,山体震动,冰壁裂开,偏偏他们没有受到一点影响,那声音像在等候着什么来回应它
“回应?“羽化忽的咬牙,”我就给你一个回应“他回头了自己的伙伴,”都听见了?那算不算示威?我想我们得做点什么了“
他捏紧了双拳,手上的木莲和厚土魂器一起冒出光来,刹那间碧绿和金黄色的光芒溢满了拳头
默羽冷静地抽出了弓箭,箭指天空,箭锋处紫光蹿起
思无邪甩了甩手,火焰刀横在眼前
路然玥同样在箭指天空,箭锋处有银色的光点在聚集
“你们要干什么?“星辰笑大惊,她的震骇远比这四个人要多得多
“当然是......“羽化大笑,”交锋“
大笑声中,碧绿、金黄、深紫、淡银、鲜红五种颜色一起冲上了天空那缤纷的色彩让星辰笑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着那些色彩为天空上色
所有的功力几乎都宣泄了出去,从来没有像这样在瞬间将功力催发到极致,而他们攻击的却是空气色彩终于消散了,四个人几乎不了,勉强撑了身体昂首向天
那奇怪的声音忽然就消失了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吗?“星辰笑挥手之间洒出了金光,太阳星辰的治愈之力洒落到四人的身上,要恢复他们的力量
“那是龙吟龙之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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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入天池山,已经感受不到华美的画面了,就像是没有上色的画卷,到处都显得暗淡而简单_&&总有阴霾笼罩在山里,似乎找不到光明的出口,四个人类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功力在山中奔跑,只为了找到那发出龙吟的物
那绝对是龙
沿河城的夸父们都这么,萨满们加确定,尽管夸父从来没有文字来录那个声音,但代代相承的经验让他们为自己的直觉骄傲作为夸父的萨满,星辰笑主动退出了寻龙的行列,用她的话来,“不可以亵渎它”
亵渎什么的不是羽化要考虑的范畴,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龙,九州龙的三条定律到底是真是假龙吟的存在终究让他们放过了那条钩龙,或许那是一个警告,要他们放下屠刀,但羽化的性子被撩发了,对于神秘事物的奇心空前高涨
“那是龙啊就算是死也得上一眼“羽化是咬着牙这句话的
为了羽化的这句话,四个人闯入天池山,然而这里的美景全都黯淡了,他们觉得那一定是龙干出来的奔跑的四人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们,他们不需要地图,只要凭着感觉朝前跑就行,而发力奔跑的四人又发现,越往前就越有压力,往往迎面一阵风过来,都可以让他们感到窒息
他们却不是自己要这么奔跑的,寻龙这件事身就不是顺利的,他们早已做了打持续战的准备,可以踏入天池山之后,似乎身体并不是完全由自己控制
天池山里有很多火山泥沼,精力下降的时候他们立刻扑入泥沼中去,让自己在火山泥的伺候下恢复元气就是那么五天,四人就在极度的奔跑和休养中度过
当羽化再次从火山泥沼中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轻了很多,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气脉悠长得和夸父有的一拼为了适应冰天雪地的殇州环境,夸父一族的呼吸总是缓慢,比人族、羽族至少慢了三倍,这样的呼吸是武道家追求的极致,越是气脉悠长,功力的持续时间便越长,这是简单的常识他了自己的伙伴,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在发光,两个少显得光润了,在阴霾的环境里,像是两朵娇嫩的花朵
“有阵子不见了哈,你都漂亮了“羽化恬着脸跟默羽开玩笑
默羽嗔怒地瞥他一眼,“能感受到的星辰力比以前明显了“
默羽的是事实,就是这么五天,他们的功力明显上升了
路然玥忽然问道:“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们要这样跑?为什么每次跑得快脱力的时候就觉得意识非常清醒?”
这是一个困扰了他们五天的问题,从他们进入天池山就开始有所察觉,却是没人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不由自主地奔跑,像傻子一样
“我们被龙耍了“思无邪狠狠一跺脚
这一跺脚可不得了,他所处的地面方圆丈许竟然塌陷成坑,吓得其他三人蹦出老远,瞅着他直发愣
“果然是功力涨了......“羽化喃喃地,继而撇了嘴角,”可我怎么就是觉得不爽呢?气不死的阿弥陀佛,非把那龙挖出来不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察觉到了这种怪异的现象,之后的两天他们再没有感觉到被人牵着走的迹象,可是这又让他们觉得古怪了那神秘的气息始终在前面,他们仍旧不需要地图,只要跟着走就可以,不知不觉间便见了一面撑天而起的冰壁
起初是一片刺目的光芒,羽化等人一度以为太阳掉了下来,走近了才叹为观止殇州极地冰原处处,冰山无数,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的一座冰壁抬头仰望无边无际,仿佛直通天空,那白云缭绕的近处不知有些什么四个人的身影渺得不能再渺了,他们的影子在冰里反映出来,连发丝也照得清晰无比,甚至是附近的树木花草,也在这冰壁之上留下了影子
“这是什么鬼地方?“羽化嘀咕着,不指望有人能回答他
可是默羽轻轻拉了他离开冰壁,“这里的精神波动很异常“
羽化立刻蹲下身去,双手按在地面上,两枚魂器的光芒流转起来,霎时间将附近搜索了个遍他忍不就皱了眉,“的确异常,我感觉的精神波动若有如无,不是很清晰,从来没碰上过这样的东西,感觉很像蛤蟆被人掐了脖子呼吸困难,随时要死的样子“
“你这什么形容啊?“思无邪气得想骂人
路然玥却瞅了瞅默羽,“暗羽,你该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可以飞翔的气息”
默羽点了点头
“这个九州,除了我们羽族,能飞的东西就只有龙渊阁,可是龙渊阁飞翔的秘密,就是龙”路然玥轻轻摘下名弓“云裂霜”,“那家伙,就藏在那里”
话之间,两名羽族少同时张弓,箭锋直指冰壁
羽化和思无邪都吓了一跳,至此才知道羽族的精神力远在其他种族之上,难怪可以感应月召凝翅飞翔
两箭齐飞,银光没入对面冰壁
四人同时色变,没有想象中的暴烈场面,那两支箭就像射进了水里,完全没了踪影而他们的惊异还未过去,大地忽然震动起来,面前的冰壁似乎摇晃起来,继而,一道深刻的裂痕出现在冰壁上,向上延伸出不知多少长度
四人想也不想就飞退出去,可是他们退得那一刹那,就在刚才箭矢没入的地方,冰片炸开,暴雨般飞射出来
“思无邪“羽化大叫一声
思无邪倒是默契得很,顿时将双臂横在胸前羽化强行扭腰,反手一掌拍在他的手臂上,稍微延迟了后退的度,紧接着缩起身体扑到地面上,厚土魂器瞬间发动,土墙拔地而起丈余
巨响轰鸣,烟尘大作,那些冰片一举击溃土墙,羽化被震得当场喷血,身体如落叶翻飞出去,直接撞断了身后几丈远的一棵大树思无邪心下骇然,火焰刀朝前猛劈,一道道火焰翻卷而起,可是那火焰却不能消融冰片,甚至连火焰刀都被冻成冰块,身上是连中数十枚冰片,继羽化之后被震飞出去
亏得默羽和路然玥身法高明,及时凝出羽翼飞开,才躲过一劫
一阵怪异的气息涌了过来,将烟尘吹散,出现在四人面前的冰壁上,赫然是一个宽达十数丈的洞口
羽化和思无邪撑起了快要散架的身体,被默羽和路然玥搀扶着,狼狈不堪
“那是什么鬼东西?“羽化恨恨地盯着那大洞
只见那大洞之内漆黑一片,却有两块巨大的红斑放射出灼热的光芒
一股火焰气息从洞中流淌出来,瞬间将地面积雪融化成溪,那气息随风卷过,羽化等人所处的树林顿时燃烧起来,吓得他们急忙上前几步,离开了火焰的范围同一时间,天空之上雪花纷纷而落,在火光之中,漫空做着绚丽之舞
这个地方,冰火共存
四个人惊呆了,竟是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只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让恐惧将身体包裹起来
洞内的红斑闪了几闪,便像是眨眼一般四个人忽然惊醒,那就是龙的眼睛
无法形容的眼神,不出一丝怜悯,一丝邪恶,那是一种无视命的淡然在这个物的眼中,四个人和四只蝼蚁没有区别,他们不过是尘土,是沙粒四个惊才绝艳的男,感觉到了一阵燥热,汗水湿透了重衣
“你们见到我了,那又能怎么样?有意义么?我不是怪物,我是龙智慧,力量,都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你们来找我能得到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只要吹一口气,你们就是灰烬,就是冰屑“
那不是声音,只是一种思维的传递,直接灌输到四人的脑海里那么的轻蔑,那么的无所谓,根无需展示多,这就足够了
四人都觉得唇舌发干,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仅仅是见到了一双眼睛啊,他们已经被绝望和恐惧填满了身体,龙真的存在,也真的很有力量,那是可以翻转天地的力量,没有任何一个英雄、一个帝王可以做到,他们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他们后悔莫及的事实,进入天池山是他们的意,可是追寻的路途却是龙给他们定下的,那双带着嘲弄的眼睛就是这么表达的
忽然就这么安静了,这个地方有风声,有火焰燃烧之声,有雪花的欢笑之声,偏偏就是没有人的声音他们的背后,火焰燃烧树林,他们的头上,雪花缤纷而舞,而他们,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蓦地,一声狼嚎炸响了声音震动了火焰,搅乱了雪花,朝着那大洞冲击过去这是一次决死的反扑
可是洞里的红斑只是又闪了几闪,似乎讥讽的意味浓了
“你为了让我们放过钩龙才用龙吟引我们过来“羽化在咆哮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释放着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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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东方~~☆☆自从认识羽化他们,星辰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个样子,用夸父的俗语来就是“被熬成了骨头汤的牦牛”四个人回到了沿河城,脸色都是难之极,像去了一趟天池山全都对人失去了信心整整一天,四个人都没有话星辰笑、虎头和铁钉阿朵拉担心得连饭都少吃了几两,问了几句全然没有答案
而对于羽化他们来,那一天的遭遇实在是太打击人了,他们甚至已经有了死的觉悟,却不知为什么都活了下来
“你为了让我们放过钩龙才用龙吟引我们过来“
“我们不是猪羊”
“我们不会任由你摆布”
羽化的状态和被逼到了绝境的狼一样,狼嚎之声大概是让龙觉得很有趣,也许它从来也不知道人类可以发出这种声音来那洞内忽然有了震动,像是有什么声音在鼓荡,然而那声音不像先前那么有威力,羽化他们忽然想到,那是龙在笑
龙的嘲笑
龙的轻蔑
龙的讥讽
“怎能湮灭了声音忘了呐喊”
狼嚎之声越发激昂,三个伙伴到这男子手上的魂器在闪光,那是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灿烂的光芒,碧绿和金黄色的光芒将他的身体笼罩得虚幻起来,已经不清他的表情
龙诧异了,漫长的命里它转化过很多的形态,可是不管哪一种形态出现在九州,从来没有谁能像面前那个人类那样敢在自己的面前咆哮然后它的诧异多了三份
火焰就地卷起,燃烧起丈许高的热浪,那是思无邪鼓动了最后的力量
蓝色的光芒喷薄而起,四面大旗霍然撑开,在空中绽放出最华美的风姿,黑白羽翼招展了默羽和路然玥皆是咬牙凝眉,拼命张开了弓
大笑声随之响起,龙加有兴趣地着那个不起眼的男子
“总不能让你了人类兄弟们,让这家伙吓一跳”
思无邪大吼:“哇呀呀呀”
默羽和路然玥则同时啐了羽化一口,“呸“
洞内的红斑眯成了一条缝,一丝丝的烟气从洞内飘散而出,那是龙在思考
而羽化他们已经没有了思考的冷静,强行从恐怖的绝望里挣扎而出,现在要为了自己的命而战四个人同一时间发动,五彩的光芒扑向那洞口,他们的心意都是相同的,不过是一只隐藏在万载冰壁里的龙,只要打爆它的眼睛就行
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这条龙是自己选择在这里安眠的,若不是被后裔钩龙的危机惊醒,它原就不打算露面到四只蝼蚁竟然欺负到面前来,它的眼睛索性闭上了,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叹息的呼吸
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冰雪闯入熔炉,瞬间消融了,发动冲锋的四人忽然感觉到前方涌出了一片冰火,那冰火奇异得已经出了自然的定律,冰不消融,火不熄灭,就那么一起冲了过来下一刻,他们遭遇了暴风,像四只蚊子被吹得倒飞出去,直接撞进了身后那边燃烧的树林
四个人慌张地跑出树林,头发衣服都被烧卷了,愈发狼狈
“人类,不要妄图惹怒龙“
又是那个思维,又在脑海中盘旋
四人傻傻地楞了一会儿,恐惧犹在,可是力量已经重回体内那分明是龙懒得杀他们了四人面面相觑,羽化忽然大叫一声,转头就跑,其他三人也不怠慢,急忙跟着跑
四个人都不愿意回想那一天,所有的信心被打得如同沙尘,轻易被风吹散他们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力量,那种物,天就是无可匹敌的,他们连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尽管他们发动了攻击,那也不过是沙尘,什么都改变不了
失去了信心的四个人没有继续留在殇州的心思了,狮吼马已经拜托了沿河城的萨满们夸父都是老实人,对于朋友是得没话,拜托给他们的事情必然会尽全力做到,而且带着狮吼马回到冰炎地海的老家来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钩龙还在冰炎地海,羽化凭着直觉向夸父,钩龙不会到处瞎逛了,不管他的直觉准不准,反正就钩龙的伤势来,再想找夸父的麻烦是没什么机会了,它的伤足够养个几年的几年的时间太长了,铁钉阿朵拉已经决定在两个月内把一群夸父的孩子打造成建筑师和制作师,只要有了安全的活区域和足够的器械,对付钩龙是可行的,铁钉阿朵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狮吼马重回老家也形成了禁制,钩龙再也不能轻易地宣泄暴虐
羽化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担心了,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启程
虎头为此很是郁闷,这一群让他接触到武技的年轻人太有魅力了,他现在每次挥动大棍都能感觉很美,这表现在他独自一人杀了一只雪山熊之后整整笑了两天他舍不得这些年轻人
“答应我,你会是最强的夸父”思无邪使劲地拍这个夸父少年的肩头
虎头又一次震惊了,等到思无邪拍完三掌,他的脚已经陷入地面近半尺之深
“你背这么大个包袱干什么?”思无邪回头问星辰笑
那绝对是大包袱,少也有上百斤重,难为夸父少居然一点都不费力羽化心中暗叹,谁夸父族的萨满都是没有战斗力的?
星辰笑很认真地:“你是我的男人,我自然是跟着你的,这不是东陆的规矩吗?我会严格遵守东陆人的品德”
羽化拖着默羽和路然玥躲到了旁边去,三个人很纯洁地着天空,可是他们的耳朵比兔子耳朵竖得高
思无邪很尴尬,脸红是不出来,不过他的脚出卖了他,他正在悄悄用脚在地上划圆圈
“那么出发,今天是个日子“星辰笑迈步就走
思无邪突然抓了她的胳膊,笑着面对她疑惑的目光,“不如明天走,今晚我想和虎头痛饮一番,以后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星辰笑很欣赏他的做派,当即点头
然而夜幕降临之时,思无邪拽着羽化他们偷偷跨上六角牦牛,趁夜出逃
“你不是要当大侠吗?大侠也骗人?“羽化嘀咕着
思无邪坚定地咬牙,“夸父不是人“
三个伙伴一阵恶寒,万没想到这样的话也能得这么大义凛然,就像夸父一族已经是恶魔的代言人的样子
第二天,发现上当的星辰笑居然没有发火,反而乐滋滋地笑得妩媚,“嗯,很聪明的男人啊可是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虎头实在不理解她笑什么,对于夸父的人来,被男人拒绝实在是很丢脸的事情,一般来,还没有哪个夸父男人敢拒绝夸父人的热情
殇州不知年月,其实是一种错觉,身处殇州的人往往被无日无之的冰雪狂风烦扰,很容易就忘了时间等到羽化他们回到边境城市阿遥城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在殇州足足待了两个月现时的瀚州,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春深季节在城头遥望远方大地,红色的阿遥草已经遍地长,骄傲地在风里摇曳柔美的舞姿,那是一片可爱的红色海洋
“那家伙怎么急急忙忙的?不会是我给他的钱不够了?还想榨我的油水?“羽化一屁股坐到墙垛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是真的没钱了,而他的伙伴,似乎从来不带钱的
阿遥城的守将乌图急匆匆赶上城头,脸色凝重,“殿下回来就了,出了大事这里是大君和大合萨的信件“
羽化立刻就紧张了,一把夺了两封信来,快完,脸色也凝重起来思无邪从他手里拿过信了,又传给默羽和路然玥,至此四人都是忧心忡忡
“怎么回事?姐姐为什么要亲身犯险?“羽化捂着脑袋深呼吸
乌图也是无奈,“听所有的汗王都劝过了,可是大君心意已决,没人阻挡得了,大合萨也急得没办法,让将做准备等殿下归来“
羽化跳下墙垛,“只继续赶路了,连口水都没喝”
“将已经备十匹战马,干粮和清水也准备了,殿下随时可以起行”
羽化这次出奇地认真,恭恭敬敬施礼,“多谢将军我们带来的六头牦牛留给将军,是三公三母的,留着用,交代你的事情务必认真办,事关将士们的活,不马虎”
乌图惊得连连回礼,“不敢不听殿下教诲”
“那我们就不多留了,就此别过,将来有空,必定和将军喝上一杯”羽化无心恋栈,带着思无邪等人跑下城头
“真是要命了,零卿和杏仁到底在干什么?这么严重的事情也让姐姐胡来回去定要踢他们屁股”
羽化跨上战马飞奔,当真是心急如焚,事前叮嘱零卿和杏仁要照顾姐姐,到底还是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不打仗会死啊?这是什么鬼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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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羽化是真的急了,一路飞奔要么不说话,一开口就是骂人,这个时候的羽化出奇的暴躁。思无邪是很想说点什么的,偏偏总是被他堵回话头。路然玥本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表现一下关怀的,可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羽化的脸色始终难看。
唯一有点希望的大概就是默羽了,偏生这姑娘当做没看到一样,有点赌气的意思,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现在更沉默了。
这一路,气氛被羽化搞得始终压抑,而且急迫。而这一路上,听到的传言只有一个,便是瀚州新任的女大君信霞离开了本土,带着无方部的本族子民和战士前往宁瀚两州边境的灭云关。
羽化闯过了火雷原,却没有改道去灭云关,反而朝着北都扑了过去。
早在羽化等人踏出阿遥城时,守将乌图就放出了信鹰,通知暂守北都的两大汗王双羊部阔勒尔和阳平部札力关于魔王归来的消息。北都方面实在不敢怠慢,那暴躁起来的魔王几乎是冷酷无情的,谁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来。两家汗王连夜磋商应付之道,只得出一个结论。
熊罴作为一个少年汗王,第一次感受到这两个汗王的尊敬,即便那是装出来的。他迎出金帐外,却没有机会让这两家汗王到家里坐上一坐。
“汗王,这次真得有麻烦了。”老头子阔勒尔几乎是咬着牙说这句话的,那脸容有点狰狞的意味。
熊罴心里一惊,急忙问道:“东陆那边难道又在边境集结部队了?”
阔勒尔摇头,“只怕是比东陆入侵更加麻烦的事情。大合萨在这里吗?只有他能帮我们了。”
熊罴心里更是不安,“汗王快点说吧,要是有什么异变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汗王,魔王回到瀚州了。”
“那不是好事吗?子归殿下回来了,就可以帮上大君很多忙了。”
“可是......”阔勒尔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往下说。
札力却是个暴躁脾气,抢过话头大吼:“如今大君执意前往灭云关,还带着本族子民和战士,魔王回来的时候发现我们无所作为,那我们就得倒大霉了。”
至此熊罴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好笑,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担心是对的。现在的瀚州,谁不知道魔王对他那姐姐的感情比彤云大山还要深厚?
此时杏仁从旁边溜达着过来了,两家汗王看见他比看见了亲人还要亲,一人一边抓着他的胳膊,几乎用挟持的方式将他拖出北都。
北都城东五里处,上百名战士清出一大片空地,临时搭建了营帐,更有少女们不断忙碌,将酒食排放整齐,全然是招待蛮族最尊贵的客人的格局。
杏仁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啼笑皆非。这到底还是羽化的影响,且不说阔勒尔有个儿子死在魔王的计划里,光是那一夜的复仇之战,整个瀚州也没人敢面对一个暴躁的魔王。
“大家放心吧,我可以做点什么的。”
新任的大合萨整了整衣衫,表情从容,步履沉稳,风轻云淡地走向远处一个小山坡。当他的身子在坡顶停驻之时,阳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体,人们看着他的时候,他在发光。那是一种可以让人信服让人敬仰的山岳气势。
远方有马蹄声传来,有斥候回报两家汗王,正是魔王归来。
羽化隔着老远就看到了杏仁,到近了才发现这个家伙闭着眼睛,仿佛正在享受着脚下青草的味道。羽化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起来,直接从马背上弹起身形,在空中张开双臂,大鸟一般扑上了山坡。
然后他越过杏仁的头顶,落在杏仁的身后,狠狠踹他的屁股。
“......”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伟大的大合萨以一个义无反顾的姿势趴到了地上,他们开始怀疑他们的大合萨刚才说的话似乎并不怎么可靠。
杏仁一个翻身,面对着张牙舞爪的羽化大叫:“不准打脸!”
“......”羽化被他噎了一下,拳头到底是没打下去,却是骑在他身上揪住他的领口,“到底怎么了?我临行前叮嘱过你什么?你就这么害我姐姐?”
“信霞阏氏执拗起来比你也差不了多少!”杏仁继续大叫,“我要是有办法还会像这样被你揍?”
思无邪等人纷纷跑上山坡,看到这么两个名动草原的人在地上撒泼,真是说不出的别扭,怎么说也都是名人了,现在的德行实在是让人看了发笑的。
“是不是先吃点东西?“思无邪小声地建议。
“不准吃!“羽化怒吼,”不给我说明白,谁都别想吃饭!“
阔勒尔和札力心里着实害怕,见到那些人不过来,还以为他们火气正旺,只得派了一些少女侍从端了酒食送过去。
羽化虽然心情烦躁,倒也不好对这些女孩子发脾气,气呼呼地从杏仁身上爬起来。少女们忍着笑意,默默跪在一边,将酒食托盘举过头顶。羽化更加不好意思,低声警告她们,“回去跟你们汗王说,今天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要是让我发现了,你们这里所有人全得死!”
少女们顿时惶恐起来,举着托盘的手颤颤巍巍,差点就要哭了。
默羽这时终于开口了,“别听他的,你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我们有机密的事情要说。”
少女们走了之后,羽化又开始瞪眼,“快说!”
杏仁也不起身,就那么盘膝坐好,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到底是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草地,笑道:“先坐下来吧,这事说起来的确很麻烦,又是一场战争了。”
众人听出他话中的沉重,急忙坐好,等待下文。
杏仁却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片晴朗,一片蔚蓝,他长长吐了口气。
“事情得从一封求救信说起了。那是从灭云关来的信。你们别说话,让我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这事其实就是一场种族的世仇之战。你们该知道瀚州蛮族与宁州羽族之间间隔着勾戈山脉,羽人称之为月亮山脉,进入宁州,必经之路是灭云关。此关是羽人建造,建成之后羽人屡次进犯瀚州,掠夺牛羊无数,蛮羽两族从此结怨。在当初,蛮族百部联军二十万众,以十万战士的巨大伤亡代价夺下灭云关,遏止了羽人的进犯,此后蛮族死守灭云关,两族之间战火不断。”
“世仇就从灭云关落入蛮族之手开始的,从蛮族夺下灭云关的那一刻开始,瀚州总有一支部族要镇守灭云关阻止羽族的反扑,到如今传到九曲部。每一代的草原霸权更替,从来不会牵扯到灭云关的部族,镇守灭云关的部族也从来不效忠于哪一个霸主,他们是独立而自治的。但是很可惜,草原上霸权更替经常发生,因此镇守灭云关的部族渐渐得不到本土的支援了,这一次便是九曲部陷入困境。”
“草原上刚刚经历战乱,如今的实力已经不能和当初相比,东陆那边尽管接受我们的臣服,可是宁州羽族却要趁着瀚州大乱发动战争。这是无可厚非的,天下就是这个样子,你不打我,我也要打你。在你们走了以后不久,灭云关的九曲部就遭到了羽族的攻击。那是一支古老的部族啊,镇守灭云关长达百年,到现时他们已经无法支撑了,部族中的子民和战士渐渐凋零。”
“他们发来了求救信,希望本土能尽快派出援军。你们也看到了,现在的瀚州刚刚稳定,各家部族也是艰难,只有阴羽原的两大部族双羊部和阳平部实力尚在。真是很想笑啊,这两家的汗王你们也知道,鼠目寸光之辈,为了保全实力托辞说什么不能放松对东陆的警惕,死都不肯发兵。”
“信霞阏氏被逼得没了办法,只好亲自走一趟。我给你们留了信的,信霞阏氏也留了,你们回来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把北都的‘北烈营’一万战士带去灭云关,让剩余的‘北烈营’三万五千战士移交给熊罴,让他看着那两个老滑头。之所以要让羽化来做这件事,信霞阏氏说了,就是要让那两个老滑头知道什么叫做‘无奈’!”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说话啊。”
羽化瞪着他发狠,“你刚才不让我们说话!”
杏仁耸耸肩膀表示理解,“现在可以说了。”
羽化蹦起来又想揍他,却被思无邪早一步拽住了,“你急什么?这事还可以商量的。”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一定是姐姐自己过去!这鬼地方的男人都死绝了?”羽化暴躁地叫嚷着。
杏仁叹气,“这是你姐姐的另外一层意思了,她要让蛮族子民都知道,她不是一个傀儡,她要让蛮族子民知道,她有能力守护瀚州。”
羽化楞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老实坐下,抱着脑袋发愁,“我在阿遥城听说过了,灭云关的条件很艰苦,缺少装备缺少粮食,姐姐去了那边又得吃苦了。”
“别担心了。”杏仁微笑道,“熊罴是个好孩子,已经准备好了兵马和粮草,省吃俭用,可以抗上一个月,关键是,你这魔王必须在一个月内将羽族的攻势打退,这样就可以赢得时间来做安排。”
羽化又蹦了起来,转身看着那边的临时营帐,“安排?我现在就要安排!我要吃人不吐骨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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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羊部汗王阔勒尔和阳平部汗王札力不愿意去支援灭云关,这是一个事实。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便丢了灭云关,羽族大军也不能在瀚州本土掀起多大的波澜。羽族的身体远比蛮族人来得单薄,而且必须要看到森林,看不到森林的羽族就像看不到食物的麻雀,总是提不起精神的。所以即便羽族进入瀚州,也不过是造成杀伤而已,终究占不得广袤的大地。而杀伤这个问题,两家汗王自认是可以承受的,反正从来没有见过羽族到阴羽原来,他们顶多是在蛮舞原发疯而已。
既然老家不会受什么损失,倒不如保存实力等待下一次的草原格局改变。两家汗王打的是同一个心思,所以他们坚决反对出兵援救灭云关。至于新任的女大君,她不过是想邀买民心罢了,我们何必用自己的战士去帮他们的忙?
可惜这个念头似乎打得不够精,当他们看到魔王站在面前的时候。
两家汗王虽然安静地坐在帐内,心情却似波浪起伏,无一刻安宁。那个魔王,就坐在对面,离着他们不到五步,五步那个距离,可以直接把自己的血溅在对方的身上。
杏仁等人也坐在边上,都没说话,心里却好奇羽化突然平静下来了,远不是来这里之前的暴躁。
事实上羽化不得不让自己安静下来,得知大部分的部族不愿意援救灭云关,他就知道凭着他的暴力手段是不能让所有人臣服的,即便勉强出兵,没有斗志的一群狼还不如一只奋死反击的羊有用。那些从战火中刚刚逃出来的部族,大多是没有多少资源的,他们还要应付每年奉献东陆的贡品,因为大君已经向东陆雷烈王朝低头了。现在的瀚州,只有面前这两个家伙的地盘最稳固。
“那么......”羽化挤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发现对面两个汗王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那表示他们很紧张。羽化心中暗骂你们紧张个鬼啊,我真要是杀了你们,这个瀚州又得大乱,所以他又一次憋着火气,努力用一种温和的口吻来说话,“我可以体谅两位汗王的顾虑,现在我来是想和两位汗王商量资源的问题。”
阔勒尔道:“殿下是个聪明人,老头子不是不赞成出兵救援,但是目前草原刚刚平定下来,百废待兴,实在没有能力再和羽族开战了。”
札力也说:“殿下现在要带走的是北都最精锐的一万人马和三分之一的粮草,这已经是极限了。草原各部仍在节衣缩食,我们两家必须留下来稳定蛮族子民的信心才是。”
“说的是,说的是。”羽化不住点头。
他这个样子放到熟悉他的默羽等人眼中,那是一个圈套的开始,可两家汗王却不知道,听到这个魔王赞同的声音,他们立刻便精神振作起来。
羽化呲牙笑了笑,“不说这个了,现在草原凋敝得很,两位汗王又是草原的大族,该想点办法来振兴一下的。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两家汗王真是松了一口气,起初还担心这魔王翻脸找麻烦,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也许他是想找到支持的理由去劝回大君也说不定。
阔勒尔换上一副沉思的表情,说:“春天是个放牧的季节,必须好好利用这段时间。我的意思是应该动员全族老少努力养殖,只要第一批牛羊长成,我们的子民就可以缓上一口气,至少不用再挨饿了。”
羽化真是有心杀人,这老家伙明明库存有的是,到了现在都不肯拿出一分来,却说了一个虽然稳妥却不解燃眉之急的办法。脑子加快了运行,羽化点头之后又是点头,等到这两个汗王把草原该有的生活方式说完,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后来被杏仁评价为“阴险”的方法来。
“真是说的太对了,两位汗王不愧是蛮族的骄傲。”羽化拍掌赞叹,转了话头又说:“我这里还有个事情想说一下。”
“殿下请说。”
“天拓大江边境守卫是必须的,两位汗王也同意。我在天拓大江那边看过,附近的山脉土质很好,我想是不是可以弄成果园来。”
“殿下说的极是,不过我们蛮族向来缺少农人,弄果园实在不擅长。”
“有办法的。”羽化轻轻挑起眉毛,眼睛里蓝光不动声色地泄露出来,“我想请两位汗王捐献两千百战马出来,我可以用战马和东陆做个交易,去聘请东陆的农人过来,这样就可以让资源得到有效的利用了。”
两位汗王都是一楞,心中狐疑之时又觉得心思有点恍惚,远不是平日里的精明状态,而从他们嘴里说出的话根本不是他们想说的。
“殿下放心,两千战马,我们还是有的。”
羽化微笑道:“天拓大江那边守军的装备也不齐整,还希望两位汗王捐献两千战刀和五千副弓箭。对了,还要加固营帐的建设,也得请两位汗王费心让族中的工匠随行才好,当然不能忽视了本土的建设,就派三百工匠吧。”
等到两位汗王点头应诺之后,那种魅惑的奇怪感觉才消失了,他们同时发现自己的实力下降得非常厉害。可是已经没办法挽回了。
羽化端起酒杯,“多谢两位汗王,还请两位汗王不要敷衍,姐姐在灭云关必定放心作战的。“
两位汗王在清醒的那一刻就决定派些老弱病残的工匠和快要废了的刀剑,听到魔王这一句话,忽然身体发冷,对方的眸子里射出的光芒锋利如刀,直似要杀人一般。
“蛮族说话当然是算数的,殿下放心。“
出了营帐,羽化等人直奔北都而去。两位汗王擦了擦额头冷汗,面面相觑。
“这小子到底弄了什么?我刚才感觉有点晕。“札力叫起来。
阔勒尔叹道:“我何尝不是如此?不过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不答应,这魔王必定会找我们麻烦的,好在只是出物不出人,也不算太坏吧。“
“可那些东西也很重要,两千战马,两千战刀,五千副弓箭就是五千把弓、十万支箭啊。“
“老弟还是忍了吧,防御东陆比防御羽族更重要,眼下东陆不会入侵过来,那些武器战马也不会损失什么的,等以后安定下来,再找机会拿回来便是。“
札力愤愤吐出口气,到底是没说出话来。
“熊罴在哪?快出来。“
一路上没说话的羽化进了北都城就大叫起来。众人刚刚还以为他恢复过来,现在却又是暴躁了,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行人闯到有熊部驻地之时,熊罴早已经接到消息,亲自在金帐宫外迎接。
“子归殿下火气好大呀,我得罪你了?“
羽化翻身跳下马,抓着少年的手晃了半天。熊罴被他晃得胳膊都麻了。
思无邪急忙跑过来把羽化赶到一边去,“行了啊,大家都担心阏氏,你有火也找孩子发。“
“我发什么火啊?“羽化笑道,”现在说正经事,原计划是带走‘北烈营’一万人,那么还有三万五千人是不是?再给我八千人。“
熊罴少年老成,哪还不知道他的想法,“要是他们可以去,我早就派他们去了。那一万人都是上过战场的战士,可是剩下这些人都是北都子民和战后的流浪人口,训练不足,装备不齐,带他们去灭云关不是送死么?“
羽化“呸“了一口,骄傲地俯视少年,”我没说带他们去灭云关。“
“那你要他们干嘛用?“
“我带去天拓大江啊,去换那些上过战场的。“羽化得意地看着这些目瞪口呆的人,从鼻子里哼出气来,”就说你们比我笨还不承认?边境那边一万战士是打过仗杀过人的,留下两千战士带着八千新兵训练上半年也能上阵了。我可以保证边境至少一年不用打仗。“
至此众人才明白过来,这魔王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挖人的。
“行,就听你这个魔王的,可你一定要保护好阏氏才行,没了她,瀚州又得乱了。“熊罴说完转身走了。
羽化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忍不住便有了心酸,“看见没?这鬼世道,生生把一个孩子压成这样了,我在他这个年纪,还漫山遍野地跑呢。“
思无邪说:“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接待那些来天山捣乱的武道家了。“
路然玥说:“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成为鹤雪了。“
杏仁说:“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开始跟着老师从中州徒步走到越州。“
羽化泄气地看着这些伙伴,悲叹:“好像只有我像个正常人家的孩子啊。“转头又问默羽,”你呢?这个年纪在做什么?“
默羽想了一会儿之后摇头,“从十岁开始,我就站在天山花海里,每天张弓三个时辰,直到我能射中我看到的任何一片花瓣。“
“为什么我认识的人,全都是背负了全世界苦难的人啊?“羽化嘀咕着走开了,”都是命中注定要成为传说的家伙......“
当羽化带着双羊部和阳平部捐献的装备上路时,两家汗王才发觉上了大当,他们所付出的东西绝不可能再收回来。因为羽化他们出发的方向是灭云关,八千从边境过来的战士随行在后。
“这就是敲诈啊!“阔勒尔长叹不已。
“最好是都死在灭云关!“札力暗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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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着一万八千战士上路的感觉非常好,羽化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将军,之前参加的战斗,他总是龟缩在军队里面,更像个逃兵。心情就这么好了起来,一万八千战士里面只有三千骑兵,不过羽化并不担心这个,如果说灭云关那边是守城战,骑兵的发挥就显得意义不大了。
可是最大的问题是思无邪提出来的,“九曲部的求援信上说灭云关剩余不到三千人,阏氏带也带了一些人过去,加上我们一万八千人,该怎么保证今后的粮草?你让那两个汗王吃这么大亏,还指望他们能源源不断地给你送供给?”
到底是读过兵书的人,思无邪所说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先前阏氏带的粮草,和我们现在的粮草,顶多支用个把月,那以后呢?虽然熊罴和杏仁在北都会尽力筹集,可是绝不是长久之计。”
羽化知道这个难题,因为他曾经花费了很大的精力看那些演义啊传说啊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书,自然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可知道归知道,他还是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只能苦皱着眉头发呆,“一个月打退羽族不就可以了?”
路然玥在旁边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们羽族是摆设?我们的军队可以在空中摧毁任何一支力量。”
羽化没好气地顶了一句,“有本事去摧毁那条龙!“
“......“路然玥的确没有办法跟那条龙干架,即便是让羽族三百万人口一起杀到殇州去,也没这个可能。她扁着嘴咕哝,”这是耍赖。“
“有什么办法能让蛮羽两族不打呢?“羽化不怀好意地搓着下巴,拿眼睛直瞟路然玥。
路然玥气呼呼地又鼓起腮帮子,“别看我,我们羽族和蛮族......“
“知道啦,是世仇,可老这么打来打去,得死多少人啊?“
话题虽然扯远了,但现实的问题仍旧存在,羽化至此没了什么好心情,努力开动脑筋想未来不久之后面临的艰难局面,其他人也不说话了,时不时地拿眼睛瞟他。羽化知道这些家伙没一个在动脑筋,气得想骂人,到头来还是忍住了,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问题。
“自打到了北陆,我把一辈子该动的脑筋都动完了......”羽化愤愤地诅咒自己的命运,忽然想起个事,“你们说要是去东陆采购粮食怎么样?”
思无邪一个劲地摇头,“你最好别打百里未平的主意,他是富可敌国,可是先前那一次帮忙已经到了极致,你得知道军械和粮草是东陆禁止运输到北陆的,充其量就是一些不怕死的商人偷偷在货物里面夹带一些,大规模的运输没人敢做。你也别指望我家,我家是有钱,可是粮食从来都不储备的,我家吃的都是新鲜菜。”
“什么话都给你说了!”羽化瞪着眼睛,一会儿之后就沉吟起来,“也就是说只能自力更生了。啊!”
“你又想到什么了?”
“自力更生啊。”羽化笑起来,“我听说灭云关那边到处都是森林,水土自然没有问题,嘿嘿,我家是山里,乡亲们都是直接开垦山林的,然后耕种,在我家那边管这个叫‘梯田’。”
“你这人的心情一会儿一变的,种田要种子吧?要农夫吧?全瀚州有几个人会耕种?”思无邪使劲泼凉水。
这丝毫不影响羽化现在转好的心情,“记住啊,大侠,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没钱。”
“那些汗王有啊。现在东陆北陆打开了贸易路,我们去东陆买种子、雇佣农人总不犯法吧?”
“谁去?我才不去。“
羽化一楞,目前蛮羽作战,思无邪绝对是冲锋陷阵的人才,而且最近他打仗的瘾头有渐渐增长之势。默羽是不必说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她一定会跟来,而且也真是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蛮族有的是热血蓬勃的小伙子,万一被勾走了......
想到这,他勒住了马,回头说:“路然,我跟你说点事。“
路然玥脸色一暗,眼睛里的光褪了,她带转马头,向军列旁边奔去。
羽化低声交代了思无邪几句,随即跟了过去。
路然玥站在草里,轻轻抚摸着战马的鬃毛,神色忧郁,蛾眉略蹙。风儿撩动发丝,颤颤地在肩头跳动,那两枚坠在辫子上的银环玉微微泛了光,让她的脸儿如春水一般温柔起来。这却是个幽怨的画面。
羽化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不知怎么就有了歉疚,逡巡着脚步不敢上前。
路然玥侧回头来,看着他牵着马儿磨蹭,展露出勉强的笑容,“你真的这么想赶我走?如果是真的,我不会勉强。我可以去东陆买回来你需要的,然后不再跟着你。“
“其实......”羽化自负无人能敌的口才在此时变得没了效力,琢磨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讷讷地说:“其实让你去是因为你精细一些,思无邪他们不行的。”
路然玥背过身去,声音低得快要听不清了,亏得羽化最近功力见涨,只听这姑娘说:“那是说你喜欢我在你身边了?”
羽化大感头疼,虽说对这姑娘的恨意早就散了,可这姑娘似乎吃定了自己,一直赖在身边。路然玥出生高贵,那是众人无法直视的皇族少女,为什么流连在乱世?她本该是站在高高的山巅,用美酒与佳肴和天地共醉的,何苦让乱世把那一身纯洁染成斑驳?
“你还在恨我?因为我和暗羽是仇人?”
羽化情不自禁地走上两步,伸手想拍她的肩头,他听见少女的声音有些哽咽,那肩头轻微地颤抖着,好像是在哭。羽化自己是喜欢哭,可却是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在面前哭,那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见到的。
“没有啊,我挺喜欢你的,真的,你是个好姑娘呀。”
羽化刚说完这些场面话,那姑娘忽然旋风般转身,一张笑脸上写满了狡黠,有那么一瞬羽化甚至以为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狡猾如狐狸的书岑出现在眼前,当即傻眼。
“这可是你说的!你说你喜欢我的!以后我在你身边你不能赶我走了!”
羽化对着这张凑过来奸笑的脸,心里痛呼上当,至此方知所有的女孩都是狡猾的,绝无例外,便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默羽有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话已出口,想改也没辙了,何况就是改了,这些女孩子还是不肯罢休的,他只好低头,“那你去东陆的事......”
“放心,包在我身上!”路然玥娇笑,“钱也不是问题,哪个汗王敢不出钱,就祈祷能多看几次明月吧。这可是你一贯的风格。”
魔王尴尬地搔着头发,心说好像女人发起狠来都是不顾一切的,而且女人找男人要钱似乎都是天经地义的样子。
路然玥笑个没完,翻身上马,“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到了灭云关自己小心,羽族神射不是儿戏,若是碰上鹤雪士,不要硬拼。”
少女的清脆笑声洒了一路,那草儿从马蹄下飞扬而起,路然玥的身影很快变成了一个小点。
羽化有点懵,看着那背影消失了才愣愣地转回了身。
军列继续开动,暗羽族的少女勒马止步在军列之侧,遥望的身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雕塑,她是开在风里的花,背后是缓缓流淌的黑色钢铁溪流。
羽化的心神很快就被她扯住了,笑着跟自己说:“姑娘漂亮。”他朝着那姑娘鼓起了腮帮子,让嘴唇嘟起来。
默羽的鼻子极快地耸动一下,偏转马头慢慢地随着军列前进。
羽化仍是傻笑,“多可爱啊。”
晚间宿营的时候思无邪对他的行为大加赞赏,“难怪母亲大人说你的温柔可以杀死任何一个女孩了,你可是真能为女孩着想啊。”
羽化眨着眼睛茫然不解,“你说什么呢?我又怎么啦?”
“你不是为了路然着想才把她打发走的吗?”
“我为她着想什么了?”
“灭云关是蛮羽交战之地,路然是羽族皇室,怎么能坐视不管?你把她打发走不是为了怕她尴尬吗?”
羽化猛地楞了一下,然后端正了表情,“不管怎么说,蛮羽交战都是悲伤的事情,如果把路然留在身边,她会很难做的,毕竟我们作战的对象是她的族人。这个世界真是很混乱,相互扶持的我们总得为身边的人多想一想,这样到了未来,才不会因为忽略了什么而后悔莫及。”
思无邪奇怪为什么自己的一句话会让这魔王有这么多的感触,纳闷之际,边上默羽轻轻笑了一笑。思无邪忽然发现魔王把脑袋低了下去,可是那一瞬间脸上流露的怪异笑容是那么的可恶。
“你该不会是刚刚才想到这一层意思吧?你......你这混蛋!”
羽化放声大笑。
行军终于到了目的地,羽化勒马望向远处,一片险峰撑天拄地,未到近前已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那山脉投下的阴影,消失了春天的气息。而就在他们刚刚停止前进的那一刻,隐隐有杀声飘了过来。
羽化猛地挑起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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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地有烈风迎面吹来,出现在视线里的是连绵大山,或许没有彤云大山那般壮丽雄伟,但那险恶却犹有过之,一面面山壁上怪石突兀,奇峰耸立,更有那数不清的古怪树木撑天而起,站在近前便觉得那山似要崩塌下来。***极远之处却又见得银光闪闪,当地人都知道那是绝顶之峰的积雪所在。
这便是勾弋山脉了,名字是蛮语,换做宁州羽族来看,那闪闪发光的奇妙美景让人心生向往,因此名之为“月亮山脉“。
从羽化等人的角度来看,山下一马平川便是草原大地,一座雄关卡死在道路的尽头,那雄关的地理位置极好,正好处于宁瀚两州的咽喉所在,成为蛮羽争夺的对象再没有更好的理由。
然而这却是一个意外。不知多少年前,羽族在宁州大陆上扎根,开荒拓地之时发现了这条通往瀚州的大地,当时仍旧落后的羽族欣喜不已,冲过这条通路时发现的是一片广袤的草原,羽皇当即命令工匠于此处建造关隘。也是当时的蛮族更落后,没能力重视这一现象,如此又是岁月飞逝,直到羽族兵勇踏入瀚州本土抢掠牛羊才猛然惊醒。
蛮羽之战终于爆发。
蛮族勇武,羽族精细,勇武的蛮族人发现无法抵抗羽族的天空优势,被打得节节倒退。在很长一段时期内,羽族成为蛮族的天敌。而后有河络一族在外游历的匠师路过瀚州,见不得热情好客的蛮族人被欺凌,遂造出“铁臂弓“,凭借这种射程极远、威力十足的武器终于打破羽族的天空优势,自此蛮族开始反攻。
在蛮族的历史上,那一场蛮羽之战竟是持续了近两百年。两百年过后,获得了钢铁盔甲的蛮族发动反扑,身子天生单薄的羽族终于被逼得倒退回关隘之内。可是羽族的关隘向来都是用秘术催发的木藤建造,一把火便烧个干净。自此蛮族占据了关隘。为了震慑羽族,蛮族人将关隘命名为“灭云“,意思是杀尽羽人。可怜这么一座关隘本可以成为通商口岸,在**的驱使下却成为了断绝交流的礁石。
之后蛮族开始重建灭云关,他们用的却都是山石,自然比木头关卡来得稳固。羽族大感不妥,这个所在对羽族极为不利,从蛮族方向过来的平原大地,从宁州方向过来的却是崇山峻岭,所以自宁州来,易守难攻,而自瀚州来,则易攻难守。这无疑对羽族来说是个噩梦。
接着便是围绕灭云关的建造展开的交战,这一交战让灭云关的建成足足花费了半个世纪。当蛮族终于建成了石关,两族之间的仇怨再也化不开了,这一座城关不知将多少生命吞噬。
羽化还在脑海里搜索关于这座城关的典故之时,隐隐听见了奇怪的动静。
思无邪催马上来,“是喊杀声。“
羽化猛一挑眉,回头朝军阵大喝一声,“步兵加速前进,骑兵随我来!“
说完一带丝缰,他当先冲出。思无邪带着三千骑兵紧紧跟上。
一路狂奔,那喊杀声越发清楚。羽化恨不能生出翅膀飞进城去,不多时便看见城关全貌。那是建在道路尽头半山腰的所在,前方是一片宽阔的斜坡,羽化打马而上,全力冲刺到关前,迎面便是高起五丈的木门。
“开门!九曲部的小子们!给本魔王开门!“
城上有一些守护城门的将士,正在紧张己方的战势,猛听得城外一片喧哗,竟是自己的族人战士,当即大喜若狂。然而有将领心细,发现城下居然是一个东陆的男子,不由得心里狐疑。
“城下是什么人?“
“老子是魔王!快给我开门!混蛋!“
羽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骂人倒把那将领惹火了,对着他大吼起来,“你是哪来的小子?敢在灭云关前撒野!再近一步,弓箭伺候!“
羽化顿时火发,此时已听见喊杀声不绝于耳,而自己的姐姐尚在城里不知消息,只急得要蹦起来。事实上他的确蹦起来了,“思无邪!“
思无邪知他心意,右拳猛地朝上击出,正好打在羽化的脚心处,“去吧,这里交给我!“
一股大力将羽化的身体像箭一般激射出去,那五丈高的城墙已经不能构成障碍。城头守军一片哗然,就见了那男子如鹰翔天,已经扑上了城头。羽化双手一扣,牢牢扳住城墙,抬头正看到那将领愤怒的脸,他都把刀举起来了。
“你个混蛋还想砍本魔王?不知道本魔王的来历吗?“
这将领也是一根筋,“你这东陆的奸细,莫不是和羽人一伙的?吃我一刀!”
战刀劈下,却砍了个空,羽化已经翻上了他的头顶,“好小子,现在瀚州可没有谁敢当着我的面砍我的!我记住你了!”
羽化就势踢出一脚,正中这将领的肩头,这么大一条汉子竟然站不稳,直接从城头摔落下去,又引来守军一阵喧哗。羽化哪还有心思管这些挥舞兵器的士兵,几个起落冲了出去,转眼消失。
可怜那倒霉将领,无端端被人欺负了一场,眼看就要摔死城下。蓦地身体一顿,竟然被人抓住了腰带。这将领郁闷地看着抓着他的人,却是个颠倒的画面,他是头朝下的。
只见一个面容丑陋、高如夸父的男子和蔼一笑,“将军小心,怎么失足掉下来了?我叫思无邪,将军贵姓?”
将领好生烦躁,好歹自己也是一百八十多斤的汉子,居然被人这么抓着,有生以来真是从来没这么丢脸过。思无邪也不在意他愤怒的目光,随手一甩,将这将领稳稳抛到地上。这一手却惊呆了这将领,半晌不能言语。
“少主。“
思无邪回头笑笑,“去吧去吧,你都成他的跟班了。“
默羽微微撇了撇嘴,直接从马背上弹起,身体朝前射出,半空里脚尖一点那将领的脑袋,身形拔高。她本就是羽人,身法更比羽化灵动许多,无须借助思无邪的力量就直接飞上了城墙。
城上守军更加震惊,这姑娘翩跹的身影如同孤洁的白鹤,那清雅的容颜一闪而过,偏偏似烙印一般留在了心里。
“我们是大君派来的,将军不必多心。“思无邪跳下战马,走到将领的面前,”敢问将军大名?“
说话间,那三千骑兵已经在思无邪身后列阵,将整片斜坡站满。
这将领总算放下心来,即便这些人是奸细,可那么多本族人马怎么可能有假?除非本土的部族全都叛乱了。他收摄了心神,施以军礼,“我叫木春,九曲部城卫指挥。思无邪英雄可是大君调来的援军么?“
思无邪笑道:“正如将军所见,我带了一万八千人来灭云关,自然便是援军了。城里情况如何?“
木春的一腔烦恼顿时烟消云散,忙不迭地回头朝城上大叫,“儿郎们开城!我们的援军到了!快开城!“
城上守军顿时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多年来的辛苦总算有了盼头。
多年交战之地,城里建筑大多是石头所制,与瀚州本土的营帐迥然不同。羽化立足于一家石屋顶上,放眼看去,心里更是又惊又急。整个灭云关内都是战场,尸体随处可见,鲜血遍地铺洒,从许许多多的石屋里面伸出的钢铁弩机翘首天空,不断发射出凌厉的箭矢。天空之上,纵横盘旋无数的大鸟,那是羽族的翼兵,他们手里的弓箭不断落下,便似大雨倾盆,不时地也有羽人从空中落下,有的在半空被射死,有的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战场......永远都是地狱啊......“
身边劲风扫过,默羽赶到了他的身边,悄然不语。
羽化无暇多想,拽了她的手跳下地面,直接闯进一间石屋,“有人没有?快给我出来。“
角落传来嘤嘤之声,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瑟缩不已,脸上都是惊恐之色。
默羽两步跨过去,在他们身边蹲下,用手轻轻碰触着孩子的脸,“我们是援军,来支援你们的,不用怕。“
孩子睁大了无邪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居然没有哭。倒是他的母亲还在担心,“你们真的......“
“嗯,很快就会结束战斗了。“默羽难得地用了温柔的语气说话,”大君现在在哪里?我们得去帮她。“
“大君......“妇人恍惚了一下立刻惊醒,”对了,快去帮大君,大君去了前门,那里很危险的,羽人正在攻城。“
默羽笑着点了点头,又摸了摸孩子的头,“放心吧,魔王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完回头看去,羽化已经不知去向。她悄悄翻了个白眼,追了出去。
“魔王来了?“妇人楞了一下。
然后怀里的孩子忽然大哭起来,因为他的母亲经常说,“你再不听话,魔王就要来抓你去吃了”。
羽化贴着石屋一路闪躲飞蹿,那从天而降的箭雨在他前进的道路上布满荆棘,着实很是烦人。可是他又打不到那些羽人,最后躲在一面石墙后发狠地瞪着天空。
“我要是有翅膀,拔光你们这些鸟人的毛!”
然后有人回应了他的愤怒,“你再说一遍好不好?我没听清楚。”
“......”羽化泄气地看着跑到身边的默羽,“你真的没听清楚?”
“只听见了半句。”
“哪一半?”
“后面那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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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今日的羽族攻城是这半个月来的第三次了,也是信霞到达灭云关之后所经历的第一战,然而这只是九曲部所经历的战斗中较为紧张的一战而已,镇守灭云关长达百年的岁月里,大大小小的战斗不知发生了多少次,这宁瀚两州边境的城关,每一寸城墙上都有九曲部子民的血。
九曲峰,便是这一代九曲部的汗王。这个年近半百的蛮族汉子站得比谁都要直,握着刀的手露出了青筋,刀上有血滴落。身边就是尸体,他仿佛视而不见,只是看着面前的敌人退却下去。
一股山风呼啸而过,带走了一些血腥气,面前的景象似乎更加分明了。城墙之前分明是一条深谷,不知其深几许,但见了一片片的云气在谷中来回漂浮,时有烈风刮到峭壁,带来鬼哭狼嚎般的声响,若是胆小一些的,只怕望下去就要软了手脚。
可是这天然的屏障在羽族的面前却不够构成威胁,羽族天生便是自然的宠儿,天生便具有亘白星辰和岁正星辰的精神力,通过后天的刻苦修炼,成为秘道家的人数比人族多的多。眼前横跨十丈裂谷的粗大藤蔓便是那些秘道家催发秘术弄出来的,说来也怪,雷烈王朝、蔷薇帝国和蛮族铁骑,军方之中少有秘道家,偏偏羽族军方拥有众多的秘道家,尽管层次较低,却往往能发挥重大的作用。就像现在,一百多名秘道家联手施展秘术,这些藤蔓一条条合并起来,竟成了一座宽数十丈的大桥,羽族士兵便是踩着这样的藤桥发动了进攻。
九曲峰紧紧抿着嘴唇,感觉到体力的流失,若是放在当年,这么拼杀一个时辰也仍然是斗志昂扬的,现在斗志仍在,力量却还是被岁月带走了不少。风转了一个弯,又从裂谷里卷了回来,一片片的云气从藤蔓之下升起,模糊了视线,再看不清对面的羽族战士。城墙长度超过三里,牢牢卡在两山之间,正等待着新一轮的进攻。
旁边有受伤的战士痛苦的呻吟,九曲峰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又将视线重新投向对面去。他相信自己的战士,就让他们呻吟一会儿好了,反正羽族的军队过来之时,他的战士仍旧会不顾一切地站起来。他为他的战士们自豪。
“汗王应该歇一歇。”
身后是女人的声音,九曲峰立刻回身,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他暗暗赞叹了一声,到底是大君,即便是个女子,也能让自己身处地狱血海而不崩溃,若是换作一般的女人,看到这样的战场,怕是已经疯了。
信霞是经历过灭族之战的,可是真正上战场却是第一次,那么的人拼杀在一起,生命廉价得不比蚂蚁贵多少。她知道自己必须站在这里,因为她代表的是全体瀚州蛮族,她必须让九曲部的子民和战士们知道本土的人民并没有抛弃他们。
倒是她身后的零卿、特鲁勒、弗兰和铁骨勒都是兴奋不已,他们是第一次和羽族作战,尽管全身带血,他们还是觉得能与世仇作战很痛快。
九曲峰微微施礼,“我是个老兵,知道什么时候该休息。倒是大君不应该留在这里,若是大君有个意外,九曲峰百死莫赎了。”
信霞便似没有听见,取了纱布上前,亲自为他包扎左臂箭伤,神色虽憔悴声音却柔和如故,“汗王是我蛮族的骄傲,九曲部是全瀚州的屏障,我一个女人提不得刀杀不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为战士们呐喊。”
九曲峰单膝跪倒,沉声道:“大君仁厚,九曲部便是死绝了也不会让羽族通过灭云关。”
“不,九曲部不能灭,汗王也不能死,援军很快就会到的,坚持下去,我们会打赢这一仗。”
“是!”
信霞点了点头,看向远方。过了灭云关,就是八千里宁州疆土,一片青青绿绿的森林挡住了远方过来的层云,看不到尽头。风里血腥气尚在,信霞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恶心,再看看城下堆积的双方战士的尸体,更是脸色苍白如纸。
“必须赢下这一仗,这样我才能放心去宁州啊。”
九曲峰顿时一惊,正想询问时对面又是战鼓敲响号角长鸣。新的战斗就要打响了。
羽化的脚已经软了,若不是默羽在扶着他,他肯定自己会掉下去。两人的位置已经不属于城墙,就在一侧的山体峭壁上呆着,这里是一段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小平台,距离下方的城墙尚有三、四丈高。
距离战场真的太近了,那耳朵里灌满的都是双方战士的喊杀之声,那眼睛里映满的都是鲜红的血色。遍体生寒,羽化使劲搓着着自己的脸,脸上已经有了太阳的光芒。时近正午了。
金色的光线落向大地,那惨烈的一幕就在眼前。
“战争.....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羽化慌张地咒骂着。他经历过战争,却每一次都被战争吓得不轻,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英雄策马、名将纵横的传说在脑海里变成了地狱一般的场景。就像现在,那些蜂拥而上的羽族战士,他们架起了云梯,推动了攻城车,拼命地前进。灭云关仿佛就是一块腐烂的肉,吸引着蚂蚁前仆后继地冲上来。
“为什么天上没有羽人过来?”羽化低声问道。
默羽淡淡地扫视战场,强压着心里的反感,声音变得冰冷,“银羽族不是谁都可以飞的。在银羽族里,层次分割得很明显,首先是那些皇室贵族,他们天天都可以飞,所以他们才凌驾众人之上。其次是每个月都能飞行两、三次的战士,他们是王朝最重要的战斗力,轻易不能损伤。然后普通的羽民,一年可以飞行一次,就在每年的七夕,所以七夕节也被叫做‘飞翔日’。最后便是无翼民了,通常是外族人,或是本族平民和外族人的后裔,他们人数最多,也是最下层的战士。之所以现在看不到有银羽的战士飞起来,是因为刚才的攻城让他们力量损耗了,每个月都能飞翔的战士也不能长时间飞行的,那需要极强大的精神力,除非他是鹤雪。”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没有天空的优势了。”羽化勉强笑了一下,“那我得赶快找到姐姐才行。”
他刚要跳进城去,猛然间火焰腾空,城头上守军倒下了一桶桶的油,被火箭点燃,顿时将城前近一里的地带化作火焰地狱。羽族的战士们惨叫着,在火焰里变成焦骨,浓烈的味道填满了山谷。
羽化几乎是在惨叫声起的同时呕吐了出来,那惨叫之声犹如魔鬼的狞笑,一声声扎进了脑子,他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身体不可遏止地颤抖起来。火焰来得那么突然,死亡原来也有等级,血液已经不算什么了,尸骨无存才是最无法忍受的存在。
灭云关前,燃烧起了大火,这样的大火一时之间不会熄灭,因为那是用人的血肉做出的燃料,是用恐惧与死亡做出的燃料,还有比这些东西更不容易熄灭的燃料吗?
少女忽然感觉不到恶心了,目光空洞地穿过空间,那里有火焰,那里有死亡,可是那有怎么样?不过是一场神的餐桌前简单的点缀而已。而她,悲凉了心境,她还有注定要背负的仇恨。让暗羽族回到天空的长路,是否也是这般惨烈,惨烈到让人麻木的境地?
“我不会成为暗月武神的!”
少女的叹息让羽化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小心地拽了拽少女的衣角,“我从来都没想过让你成为暗月武神,只要有我在,我就不许你将痛苦和毁灭放在自己的身上。”
“我知道......”
战斗仍在持续着。
羽化几次想跳进城去,始终迈不动脚步,他是真的害怕了。灭云关的城墙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海绵,生生地吸尽了所有人的鲜血,在它的地盘上,无分种族,无分贵贱,生命无分彼此。一个个羽族的战士登上了城头,一个个蛮族的战士奋力迎击,刀剑在对方的身体里搅动,热血在风里变冷,所有的人似乎都疯狂了。
攻击,反击,反击,攻击。
简单的来往回合,让这场战斗变得越来越残酷,越来越惨烈。
“我一定要做点什么......”羽化把脸埋进了臂弯,蹲在地上哭泣。
不是没有经历过战斗,不是没有看过尸体,然而他所经历的战斗可以有人逃跑,有人退缩,而这个地方,谁都不肯示弱。
“你要去,我就去。”默羽陪着他蹲下,两个人在峭壁平台上耳鬓厮磨,发丝纠缠,不离不弃。
“告诉我,我一定可以做点什么的。”
“是,你能做得更多,做得更好!”
“走!”
一声狼嚎响彻了战场,推开了烈风,让阳光更加热烈。
那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微微停滞了一下,有人看见了侧面山壁有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招展如旗。那羽翼的前方,突然生出了碧绿和金黄的光芒,笼罩了一个男子。
那个男子,飞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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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云关前忽然就沉寂下来,人们愣愣地看着那一对纯黑色的羽翼,心里猛地一惊**(不管是羽族战士还是蛮族战士,谁能不知道黑色的羽翼代表着什么?那九州闻名的不祥之翼,一旦展开,便成就战争与毁灭,那是无可匹敌的噩梦
那个男子,就背负着这让人绝望的羽翼,直扑灭云关城头
双方的战士都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战场上,他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可是有人忽然笑了,“早点来会死吗?”
特鲁勒很赞同零卿的说法,可是他奇怪为什么这个魔王少了一对翅膀,他的外号不是叫做“四翼魔王”的吗?那一对白羽到哪去了?
那飞翔的一瞬,没有人看到魔王背后的暗羽族少女,但是魔王扑到城头的那一刻,人们终于惊呼了魔王的身体根本没有站到城头上,那双脚一触城头,又是飞翔了起来,这一次他是扑向了城外的战场
羽翼忽然就飞散了,人们这才发现有个少女在男子的背后,纯黑的羽翼上下一振,她的身体便拔高了许多,旋上了高空而那个男子,带着一声咆哮冲进了战场
“不想死的就给本魔王滚开”
流星坠落到大地上,碧绿和金光的光芒瞬间炸开,仿佛连城关都摇晃了一下,那烟尘猛烈地旋转起来,方圆五丈之内,没有人看清里面发生着什么,他们只听到一声狼嚎风在那一刻不知怎么就改变了方向,从下方蒙蒙的山谷中逆冲而起,谷中云气弥散,混合在烟尘中久久不散
“不管是谁,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给你们时间,我只数三声一”
烟尘中的人在咆哮,烟尘外的人却在惊恐
“那是什么人?”九曲峰低声问道
零卿扒着墙头笑道:“那就是魔王啊”
九曲峰皱了眉头,灭云关距离瀚州本土太远,这里的蛮族子民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城外羽族军阵内也有人在问:“那是什么人?”
却没有人回答
“二”烟尘中的声音显露了不耐烦
羽族将领终于愤怒,“不管是谁,总归是敌人给我杀”
羽族士兵呐喊了,靠近那烟尘的士兵挥舞了刀枪发动了冲锋
“三”
这个数字终于被吐了出来,烟尘之中咆哮再起,“不要来”
“啪”的一声爆响,仿佛栗子在炉火中炸开了坚硬的外壳,无数的土弹从烟尘中飞射而出,四面八方笼罩出去狂风将羽族战士的惨叫声再次卷上了高空,至少有数十人被土弹打飞出去,即刻痛晕倒地
烟尘随着咆哮一扫而空,仿佛被人一把抽尽,那个男子所在之处地面皲裂,塌陷半尺
城上守军爆发了海潮般的欢呼,这个时候谁都知道这男子就是蛮族的援军
羽化一个箭步蹿上了藤蔓之桥,无视身边众多的羽族士兵,“你们还不肯走?”他扑了出去,势如猛虎下山一般闯入士兵中间
一个个士兵惨叫着跌飞,不过眨眼间事,数十个羽族士兵被他生生打晕过去
那军阵中羽族将领一阵色变,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让他的队伍遭受了莫大的耻辱他猛地捏紧了拳头,高高抬起手来,“弓箭手准备”
可是他的手再也不能放下来了
一个少女从天而降,黑色的羽翼将身边羽族士兵掀翻出去,她的弓箭,直指十丈之外的羽族将领那冷定的表情,不带丝毫烟火气的眼睛,仿佛在端详着没有生命的尸体,她站在这个战场上,身边无数的士兵在喧嚣,而她却像是独自站在高山之巅
那是万世的孤洁
这将领瞬间冷汗大冒,湿透了重衣,冷汗一颗颗从脸上滑落,他甚至不敢用手去擦一下旁边的士兵听见了他的呢喃,“谁也不准动不要动啊......”
羽翼仍旧在鼓荡着,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少女,那强烈的威压让少女成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任何敢靠近少女的行为必将成为一种亵渎而那纯黑的羽翼,已经表明了一件千万年流传的事实,铁血之翼
“滚开滚开”
羽化暴躁地拳打脚踢,将他能看见的任何人都打飞出去,原本攻城受阻的羽族士兵在他的面前渐渐失去了斗志
相反地,城上守军斗志大盛,箭雨泼洒而下羽族士兵乱成一片,纷纷后退
“这笨蛋还在手下留情”
零卿大叫一声,从城头上直接跳了出去
“殿下”特鲁勒急得大叫一声
却见零卿半空里伸脚一撑搭在城墙上的云梯,缓了一口气之后安然落地她回头大笑,“谁也不准下来”
“那么就让我来助殿下一臂之力”
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在灭云关城头,接着便是一条红如火焰的人影出现在城头上他高高地站在那里,俯视着所有人,心情顿时激荡排空,涌上了无边的豪气,“我叫思无邪尔等羽族还不退下”
这一声大吼直如惊雷一般,震得城上士兵的耳膜嗡嗡而鸣,离得近的士兵有几个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不能言语
这时的思无邪,如火焰一般燃烧了斗志
“别在那冒充大侠要来就来“零卿大笑,其豪情不比思无邪逊色
思无邪又是一声大喝,扑下了城去两人在城下相视而笑,然后一束寒光、一道火焰从他们的手中绽放出来
冰雪如龙,火焰似虎,席卷着面前反扑而来的羽族士兵可苦了这些羽族的士兵,相比起那个魔王,这两人无疑便是魔鬼那一把青龙偃月刀,涌动了无边的冰雪,那一把火焰刀,翻卷了沸腾的热浪,周围那么多的士兵,竟是没有人可以让他们前进的脚步停顿一下不,那不是前进,那根本就是冲锋
零卿在笑,用笑声伴随着八尺长刀在飞舞,她冲过的那一条路,冰雪阵阵涌现,冻结了羽族士兵的斗志
思无邪在笑,用笑声伴随着火焰刀在翻滚,他冲过的那一条路,热浪澎湃卷动,烧尽了羽族士兵的士气
这根本就是两头猛虎,彻底摧毁了羽族士兵的神经
那不是人类的力量
城下的羽族士兵都这么想,他们开始觉得今天是他们的落难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那纯黑羽翼张开的那一刻吗?九州共知的不祥之翼果然是让人绝望的,到了如今,可还有办法阻挡失败的来临?
跑,快跑
没有将军鸣金的收兵之令,可是再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当第一个人从战场上逃跑之后,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冷汗还在流,这羽族将领几乎要疯了,他看见了恐慌中的部队,心里大骂他们的懦弱,可是他发现自己加懦弱高高举起发令的手根本落不下去,对方那眸子里不带任何感**彩的光芒让他绝望,他十分肯定只要自己的手稍微下沉一点,他的脸一定会被对方的箭矢穿透而他,举起的手已经在发麻......
默羽就是这么震住那将领的,也震住了那将领身边身后的军阵可是她的眼里只有那个将领,就像是以前在天山里做的练习,这个将领的脑袋虽然没有花瓣那么漂亮,却比花瓣的目标大太多了只要她想射,随时可以带走他的生命
可是默羽没有射出箭,她需要这个人活着,活着发布撤退的命令
“说鸣金收兵“
那将领脸色越发的难看了,羽族天生视力就好,他本身也是修习过武技的,即便是夜里也能看清远方事物,之所以脸色难看,是因为他看到了对面那少女在说话那少女说得很慢,明显是在让他读出话的内容
几乎没有多想,将领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撤兵撤兵“
军阵中及时响起了鸣金声,攻城的士兵如同听见了美妙的音乐,忘形地追逐着那音乐奔跑,简直是奋不顾身了能离开那些不似人类的人,能离开这个绝望之地,不是上辈子积德就是祖坟冒了青烟
败局已定
默羽轻轻垂下弓箭,淡淡地看着那将领
那将领却因为身体绷得太紧,一时间迈不开脚了
羽化跳到了默羽的身边,低声笑道:“幸亏有你了现在看我的“
他伸出了左手,拍在了藤蔓桥上这由上百名秘道家联手制作的桥慢慢地开裂了,然后从灭云关的城下慢慢地缩了回来,过了一会儿,藤蔓重回到了地面之下去灭云关前,裂谷横亘,断绝了来往
那将领看得心惊肉跳,他真怀疑今天是做了一场大梦,这个梦里充满了血的颜色,火的颜色,却还有一种纯黑的绝望之色像冲天的海浪一样将他覆盖了他的手还在滑稽地高举着,然后他的身体忽然朝后倒了下去
几名护卫急忙抓住了他的身体,没命地逃窜而去
灭云关上的士兵们挥舞着武器大吼大叫,那种如阳光一般的生命是那么美好,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看到了光明而欢呼
不过魔王有点郁闷了,他亲手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他回头看了看裂谷对面的城门,城门的吊桥早就被羽族士兵给撞烂了
“完了......“魔王期盼地看着身边的少女
默羽却随意地坐在了地上,“我没力气了,刚才用精神力压制他们,我已经累得射不出一箭了“
“我也是......“
然后两人同时“唉“了一声,背靠背坐在裂谷边缘山谷的另一边,是一个血腥的战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离战场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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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铺洒了下来,战场上的喧嚣被风带走了,浓烈血腥气慢慢地在风里化开,一点点淡了裂谷之下幽幻的云气终于获得了自由,可以自在地四处飘荡了,一直飘,一直飘,飘进了战场,飘进了山林如果站在灭云关的城头,可以看到梦幻一样的景色,那片山林,云气像白纱缠绕在树上,不过那并不影响视线,那些白纱那么地轻柔,比雾薄
云气就在两个青年男女身边流淌着,背靠背的两个人累得不愿意站起来,他们同时想到了殇州的火山泥沼,以目前的状态躺在里面,那是何等舒服惬意的事情啊?
“你刚才射出那一箭,敌人早就崩溃了”
“嗯”
“可是你没射,是因为那个人是羽人?”
“是因为他是无翼民”
“无翼民?”
“羽族军队等级分明,那个无翼民只是敢死队,他们的前锋并没有过来,前锋将领才是真正的羽人,至少是每个月都能飞行一次的官宦子弟”
“敢死队啊......都是注定要死了的人了......”
“所以我不想杀他,他当时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还有......无奈的绝望”
“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一个好姑娘?”
“叔叔和阿姨说过,十二泉的叔叔和阿姨们也说过”
“哦......那我就不说了......”
“......”
隔着宽阔的山谷,灭云关前百步的土地上,尸骸狼籍,有被射死的,有被砸死的,有被踩死的,还有被烧死的,那是一个恐怖的地域那个地域里,蛮羽两族的战士看上去没有区别,他们的脸都很相似,他们的血都是相同的色彩,羽化和默羽已经不敢回头去看
那是接近两千人的战士的尸体
零卿和思无邪就站在这片地域里忽然就觉得很孤独,整个战场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他们很希望能看到一个活着的生命,可怜连伤兵都没有,全都是尸体,而在不久之前,这些人都是活蹦乱跳的这么多的人,像是一群青蛙被人推进了大祸里,锅里沸腾的开水只花了一点时间就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蛮族,羽族,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分别?”思无邪叹息了一声他是天生勇烈的人,可以不惧怕鲜血淋漓的战场,可是绝不认为杀人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零卿同样是个天生的战士,不过她显然习惯现在的场面,“有人的地方,总会有战争的别人打在家门口来了,不反抗就死得很难看”
说话之间,城门打开了,蛮族的战士在各级将领的指挥下清理战场这些战士的衣服很干净,却不是九曲部的战士,他们是从瀚州本土过来的援军他们没有赶上惨烈的战斗,而分配他们的第一件任务却是收拾战场
战士们没有多话,踏进这片地域的人,不会有谁能感受到高兴,战场从来都不是可以让人高兴的地方尸体被仔细地分开了,蛮族的战士被运回了关内,羽族的战士被搬到了一侧去,等待清理完毕,这些羽族的战士将被火化,然后撒入山谷
城里很快就传来哭泣的声音,九曲部的战士又折去了四百多人,缺少守城器械的九曲部已经没办法面对大的战斗了百年之前的九曲部算是一个大部族,子民过五万,战士不下万人,那时的蛮羽战争,还有着来自本土的支援,固守这么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关绰绰有余,那时的宁州毕竟是两线作战,他们还要应对东陆的战争然而时过境迁,瀚州本土遭遇天象异变,各部捉襟见肘,渐渐忽略了灭云关的防守,这让九曲部处境艰难起来,时至今日,九曲部再也支撑不住,否则以九曲部的高傲,很难低下他们的头颅
信霞走到了仍在城头矗立不动的九曲部汗王的身边,亲自将白纱缠在了他的手臂上,声音尽量保持了平稳,“汗王节哀”
九曲峰勉强笑了一笑,骄傲的声音里仍有悲伤,“林儿是九曲部的孩子,他死了也是为了部族,也是为了瀚州,我为他骄傲”
九曲林是汗王最钟爱的小儿子,如今正躺在兄长九曲蛮的怀里,他的兄长正在轻轻擦拭他的脸,那份心疼不言而喻这个被全家视为珍宝的孩子从小就聪明,而且极是活泼开朗的,深得全族上下的喜爱,然而他也是个极要强的孩子,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就放弃蛮族的骄傲,他总是在城头和羽族拼杀,立下赫赫战功然而他也死了,死在那从天而降的箭下
那支箭,白羽铁杆,箭头为三棱破甲锥状,名之为——白羽牙
鹤雪之箭
蛮羽两族争斗多年,对这样的箭十分熟悉,这样的箭,从高空而落,能轻易穿透三重铁铠,因为那是鹤雪的箭
“蛮羽两族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信霞再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离开了沉默的九曲峰,默默地走下城头,向城外走去
战斗胜利了,九曲部终于等到了援军,但是下一轮的战斗就在不久的未来
马蹄声响了起来,那声音很是悠闲,像是达官贵人家游猎的马,用了一种碎步前行,这样的声音在林间很舒缓羽化和默羽懒得睁开眼睛,仍旧背靠着背放松身体静静调息
一个穿着银鳞细铠的男子骑着白色的骏马从林中出现,英俊的脸上带着贵族特有的骄傲这当然是一个羽人,却大胆得很,孤身一人来到战场上,山谷那一边的零卿和思无邪都看得很清楚,却不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两人也懒得管这人,反正羽化和默羽在那边,要打架随时可以动手,于是他们心意相同地选择了原地待命
这个男子微微蹙着眉头,看了看对面忙碌的战场,然后将注意力落到了身边羽化和默羽仍在闭目调息,似乎并没注意到他对于这两个人,男子是不陌生的,他知道他们的名字,见到他们两人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次攻城失败是可以理解的了不过他还是很不痛快
“我若知道魔王和暗羽在这里,必然不会如此失策,真是久违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羽化和默羽睁开了眼睛,仰头看了一看,同时摇头
羽化认真地问:“阁下贵姓?”
“......”男子禁不住在马上晃了一下,险些掉落下来,急忙端正了姿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叫翼扬,就是当初射伤你那女伴的人,而且我们交过手,不记得了么?”
“哦?默羽,你记得么?”羽化脑袋往后仰了仰,轻轻撞了默羽的头
默羽静静地说:“我没有这个人的印象,想来是个喽啰了”
翼扬自是知道他们在调侃他,勉强稳住了心神,淡淡地说:“蛮羽世仇,魔王大人也有兴趣?我劝两位还是离开灭云关的好,否则战事一开,玉石俱焚”
羽化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好人啊,上次你偷袭默羽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坏人呢,真是失礼”
翼扬冷冷地哼了一声,对他的尖刻语气只当没有听到
“蛮族世仇不关我的事,我在这里是因为我姐姐也在灭云关,我总不好自己跑掉”
“以魔王的本事,要带你姐姐离开灭云关不是难事”
“非常难啊,小子,我姐姐的名字叫信霞”
翼扬终于忍不住再晃了一下,眼眉挑起,喝道:“你说什么?“
“年纪轻轻听力真差,羽族不是向来都是兔子耳朵的么?我说什么?我说我姐姐是瀚州草原的女大君小子,听见了没?“
翼扬英俊的脸上突然升起了冷峻,眼珠不错地盯着地上的魔王,那魔王讨厌的笑容一如从前,看不出是撒谎的样子然后他抬头,望向山谷对面,有那么一个女人不顾鲜血满地,不顾尸骸成山,帮着族人在收拾凌乱的战场身为一名接受过鹤雪训练的羽人来说,翼扬的视力相当了得,几乎立刻就判断出那个女人就是如今草原的大君,她虽然衣裙朴素,却总有几名战士跟在她的后面,衬托了她的不俗身份
半晌之后翼扬笑了起来,“原本以为这次可以轻易取下灭云关,如今看来有点意思了,我可不想用那么简单的功绩来增添我家族的荣誉、我姓名的骄傲,现在真是多谢魔王因为你的存在,我的功绩将会加灿烂魔王大人,暗羽,你们一定别走啊,我要你们全部死在灭云关我会为你们亲手准备献祭的花朵“
他圈转马头,大笑而去,端的自信从容,那正是羽族贵族特有的风范,任何时候、任何心境,都不失风度
“这些鸟人,呃,这些羽人,嘴皮子工夫真好,仗没打完就吵得要死“羽化重闭上眼睛
默羽也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回应他,“今晚有麻烦了“
“怎么了?“
“这个人是鹤雪,鹤雪的任务之一是刺杀敌人首脑,此人心气高傲,我们在这里,他必定今晚来袭的“
“来便来,我听说能死在鹤雪的手上也是一种荣幸哈,真是幸何如之“
“死在暗羽手上是大的荣誉,需要么?“
“你舍得么?“
“需要么?“
“舍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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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吊桥不是一件可以快完成的任务,何况是现在这种两族交战的时刻,吊桥的意义早已毁了,所以也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修复吊桥羽化只好满怀怨念地发动木莲魂器,又弄出了一条藤蔓之桥回到了灭云关下
灭云关等到了援军,本该是大肆庆祝的,不过现时刚刚经历一场战斗,死去的九曲部战士被抬到城中的广场上,广场上竖起了高高的木架,每一名死去的战士尸体被放到了木架上,一层层上去足有十层悲伤的九曲部子民将柴火堆积在木架边上,淋上了烈酒
这是一次火葬,用烈火与烈酒送这些为了部族、为了瀚州英勇奋战的蛮族儿郎回归盘鞑天神的怀抱
信霞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身边是九曲部汗王九曲峰,他的儿子九曲林的尸体也在那木架之上他的长子九曲蛮引领着家眷静静地站在他们的身后,低声哭泣着零卿、思无邪等救援部队的将领也默默地站在后方,再之后便是无数的战士,他们沉默地高举了战刀
那是一片钢铁的森林,树立着对死去战友的尊敬,这样的尊敬将成为他们血脉里的骄傲每一个活着的战士都可以为了部族而死,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守护的是他们最珍惜的事物
蛮族的仪式很简单,悼词也简单,在信霞念完最后一句“长生天接纳了蛮族的英灵”之后,蛮族的士兵吼声雷动,直卷上高空
“很讨厌的感觉啊......”羽化站在一家石屋顶上看着姐姐亲手点燃了木架,火焰腾空而起,那烈焰,让阳光逊色了
“打不完的仗,杀不完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默羽就那么陪着他,抿了嘴唇不说话,她知道将来可能会有多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她无法逃避
不是第一次参加葬礼了,不管是蛮族内乱,还是夸父围剿钩龙,不管是哪个种族,战士的葬礼始终都是庄重而沉重的荣誉、骄傲、勇气、传承,所有的一切都会留下,那些战士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历史之中,但他们的名字必定留在亲友们的心里,至死不灭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们的死是值得的,然而对于羽化来说,不管值不值,他们都是倒霉的,他们不过是**战争里的一枚终究要失去的棋子
羽化的烦恼心情一直持续到晚饭的时候才渐渐好转起来,都饿了一天了,中午是打仗,下午是葬礼,他最烦没饭吃可是他想吃饭的时候,发现没有人动筷子,因为信霞愁眉不展,还在发呆
人们围着大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酒食,信霞似乎没有看见,心思明显不在这里于是大家都没动手
“姐姐?”羽化试探着叫了一声
信霞无意识地应了一句
“吃饭啦”
信霞无意识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团空气放进嘴里咀嚼
“......”
这么诡异的动作让羽化急得发毛,他伸手在信霞的面前乱晃,然后又去戳她的额头
“你几天没剪指甲了?”信霞回过神来笑骂,“吃饭的时候还闹?”
羽化扁着嘴咕哝,“你一直在发呆啊,我们都没法吃了“
“哦,吃吃“信霞不好意思地看着一群人
思无邪和零卿大喜,伸出筷子直接抢肉
“我就是在想现在粮草不足,该怎么解决呢?“
信霞的话让那些筷子又缩了回去面前的酒食明显是九曲部为了招待援军特意布置的,以现在灭云关的情况,这样的酒食实在是过于奢侈了
“姐姐,我已经让人去东陆买种子了,我们可以在灭云关这里屯垦的虽然时间会长一些,但以后灭云关应该可以自给自足”羽化讨好地笑着
信霞摸了摸他的脑袋,摇头道:“你想的我已经想过了,可惜很难啊进关的时候你也该看到了,一马平川,土地不适合种植,山壁多是岩石,无法开垦即便有农人,有种子,没有地也是不成的”
羽化为之一窒,尴尬地笑了笑光是想着搞什么梯田了,却没有想到灭云关这边地形实在是不适合种植,屯垦的前提总得有土地才行,他托着下巴发愁,可是他看到了每个人都在看他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就是盘鞑天神,什么事都能做?”羽化泄气地瞪着周围一群从来不动脑子的家伙
思无邪说:“我觉得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零卿说:“我觉得我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将领,这种后勤的事我干不了”
默羽说:“嗯“
羽化狠狠一拍桌子,指着他们一个个点过来,然后坐下了......“算了,哪天我不在了,你们就会动脑子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生我材必有用’,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说只有我是块材料,其他人都是没用的得了得了,办法我想到了,直接到对面去屯垦好了,那边总是山林?把羽人打退就可以了“
信霞还是摇头,“那就困难了,我在这里有半个月了,那羽族的指挥官的确很有本事,一直在用骚扰和佯攻两种方式造成威胁,要打败他们不容易而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马“
“只好我去打探一下了“羽化重拿起筷子,”不过要默羽跟我走,万一我被发现了,她能带我飞回来现在可以吃饭了?“
默羽淡淡地说:“没时间了“
“嗯?“羽化一楞,忽的叹气,筷子在指间一转,朝着窗外激射过去筷子穿透了窗棂,却没有命中目标,外面声息皆无
零卿一把拉起信霞,一个箭步蹿到了角落里去羽化等三人则静静地安坐着,将全身灵觉调动起来
鹤雪士终于来了
在他们来不及吃饭的时刻......
“我现在怀疑羽族的优雅了,优雅的羽人很喜欢打扰别人吃饭么?”羽化冲着默羽鼓眼睛
默羽叹口气,摘下了“恶魔之翼”,慢慢调着弓弦
思无邪仰头吼了一声,“外面的,夜寒风冷,不进来吗?”
屋外有人低笑了,“鹤雪右翼第五卫风止,参见暗羽大人、魔王大人”
思无邪怒道:“不给我请安吗?”
那人明显迟滞了一下,然后问:“阁下是谁?”
羽化和默羽同时笑了起来,惹得思无邪大发脾气,“我叫思无邪,你们给我好好记下了”
“哦,天山的少主大人”
这句话完了之后便没了下文,思无邪终于爆发了,火焰刀转眼亮在手中,大踏步走出了石屋
屋外响起了思无邪的呼喝之声,以及嗤嗤的箭矢破空之声默羽站了起来,正想出去,又停了脚步,蛾眉轻轻蹙了一下羽化呵呵笑了笑,双手连扬,带着汤汤水水的碗碟全都飞向门口
门口处两个身影恰恰落下,却互相轻轻一撞,闪了进来碗碟在屋外的地上碎裂的时候,他们已经射出了两箭果然是名动天下的鹤雪,那两箭端的利落,就是准头不怎么好,射到了饭桌上
羽化往后飘退三尺,用手拦了脸,那两箭将饭桌击成了碎片,木屑却如刀片将羽化的衣服割出道道裂缝默羽反而冲了过去,就在间隔不过丈许的距离发出了箭
羽化这才发现鹤雪真的是骄傲的,那份骄傲从他们的装扮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普天之下的刺客,有谁是一身华丽衣衫的?又有谁光明正大以真面目示人的?有这两种特征的就只有银羽鹤雪他们根本就不屑于隐藏自己的面目,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鹤雪,鹤雪代表的意思就是终结,没有一个目标能从他们的箭下逃生头顶着“鹤雪令”的任何一个目标,只要老实地准备棺材就好了
不过羽化想起了那个鲛人女子,那个被称作“九州第一刺客”的人,她也是这样的风格,却不知道是不是从鹤雪那里偷师的,当然月夜其人已经不是刺客那么简单了,她现在是个“襄武者”,即便不用偷袭,也可以杀人之后无影无踪
羽化退到了一旁去,静静地看着银羽与暗羽的战斗那可以被称为“教材”了,简直就是对人体极限的挑战
没有羽翼凝出,石屋之内无法容纳他们招展的羽翼,他们用的是惊心动魄的近身攻击,而这样的攻击,竟然是用弓箭发出的没有见过羽人决战的外人是不会理解羽族神射的,自然射术对攻击范围有着一定的限制,可是交战中的三个人都打破了这样的限制,他们已经变成了蝴蝶,即便他们没有羽翼
羽化不想插手,因为他觉得他在看一场美丽的戏,他对鹤雪有信心,这两个鹤雪一定会表演得加精彩,当然他对默羽有信心,只要这两个鹤雪把默羽的火挑起来,他们就要倒霉了
“在此之前,你们快点让默羽发火,拜托了”
魔王无赖地搬了条凳子坐下了,丝毫不理会信霞和零卿愤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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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后翻、曲体、折身,种种动作犹如舞蹈一般展现羽化的面前,那可真是一场绝妙的交锋,羽化已经很没有见到这么漂亮的战斗,追溯起来,还得是上次默羽和路然玥交锋的那一次。
不仅是羽化,便是信霞和零卿也这么感慨着,鹤雪的战斗果然是不可理喻的美丽,那进退之间不过数尺方圆,却是比任何近身搏斗见凶狠,他们使用的武器居然是弓箭这种远程的武器。实难以想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近身射击的手法精妙之极,空气里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偏偏双方都能瞬间避开,那种奇异的美感着实震撼人心。
羽族天的优雅战斗中依然如故,比之那些隐身于暗处突然出手的杀手刺客,鹤雪的存便是美丽无比的。让羽化奇怪的是,为什么银羽暗羽使用的身法如此相似?而且重要的是为什么默羽一直选择用弓箭?如果使用“恶魔之翼”的变化形态——短刃,她早已取胜,即便对手是两名鹤雪。
“真是骄傲的羽人啊”到默羽依然固执地使用弓箭对敌,羽化终于明白了,明白默羽是用羽人的方式证明暗羽的骄傲。
“你干什么去?”羽化拉着从身边经过的零卿。
零卿瞪起眼睛,“当然是去打架了。”
然后羽化放了手,“你去你去,死默羽手上别怪我,那可是银羽暗羽之争,你进去了就是他们三个人的敌人。“
零卿使劲“呸“了他一口,老老实实回到信霞身边,青龙偃月从左手抛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到左手,不出的无聊,她很希望再进来几个鹤雪。
屋外思无邪的吼声还,那表示他还没有落败,羽化稍微放了心,思无邪是勇猛过人的,打架的风格远是一往无前,可他绝对不是傻子。羽化现只愁屋顶上另外三个鹤雪,那个叫做“风止“的鹤雪还没有出现。
“那就全都掉下来了。“魔王翘着嘴角笑,零卿一就知道他要弄什么阴谋了。果然,这魔王跳了起来,凳子上双手拍石屋墙壁上。一道裂缝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的蛇,顺着墙壁一路上行,拐个弯爬上天花板。
“注意啊,灰很大,零卿护着姐姐。“羽化又笑了一笑,大喝一声,“别藏着戏了,进来进来!”
厚土魂器动的那一刻,天花板上的裂缝出“咔咔”的连串响声,坚固的石屋之顶左右一分,就像被撕开的伤口,露出了老大一个豁口。土石碎粉簌簌而落,被偷过那伤口的风吹得四处弥散。
屋外三名鹤雪果然惊异,微微“咦”了一声。
电光火石的瞬间,粉尘还未飘过那边激战的三人。陡然间便是默羽一声低喝,脚尖点地前翻而起,一只羽箭擦破了她的左臂,一滴血珠落下。默羽却半空里双膝一压,正顶一名鹤雪的背上,随即便是弓弦一勒,深深陷入这鹤雪的咽喉。那鹤雪顿时呼吸隔断,脸孔随即涨成了紫色。而那一滴从默羽伤口滴下的血,刚刚落地。
从信霞的位置刚到这鹤雪眼睛凸起,脸上泛起的是恐怖的青紫之色,那分明是极度痛苦的。被死死勒的鹤雪拼命用双手拽弓弦,试图阻止喉管被割断,可是默羽又哪里会让他得逞,冰雪一般冷静的脸上不见丝毫喜怒,她扭动腰肢一个旋转。这么一来是钻心般的疼痛,这鹤雪直感到体内血流为之一断,身体乏力,被迫得也转了一下,如此正面对另一名鹤雪。
没有犹豫,银箭瞬间射出。那名鹤雪被同伴的惊恐绝望的表情吓得微微一滞,银箭已至胸口,再来不及躲闪。一蓬鲜血炸开粉尘之内,鹤雪的身体被箭劲带出丈许之远,钉死墙壁之上。
默羽轻轻松开弓弦,往后翻出。这名被勒喉咙的鹤雪缓缓倒下,鲜血从喉管咕咕而出,铺满了地面。
信霞简直不敢想象这会是一个姑娘做出来的,她的身体不可遏止地颤抖了,即便战场上到那些浴血的战士她也不曾觉得残酷,但现
“子归。”
羽化仍然警惕着屋外那不见动静的三名鹤雪,随意地应了一声,“姐姐心,敌人还没有消灭。”
“路然姑娘怎么没来?我喜欢到路然和你一起。”
羽化猛地一哆嗦。
蓄势已的鹤雪终于动了进攻,三束银光瞬间落下。羽化猛地翻开,脚下那条凳子登时碎作木屑。接着便是连续翻动,一直退到了信霞的身边,羽化伸开双臂护着身后的姐姐,前方地面已是九箭插满。
“姐姐,你”
也不知是不是默羽听见了信霞的话,不,羽化肯定她是听见了,他到那姑娘愤愤地跺了一下脚,身体如箭矢般朝着破开的屋顶冲去。那屋顶上的鹤雪微微错愕,瞬间凝出了羽翼,羽化只到那破口处一片光华,接着便是几声叱喝,便没了动静。
“姐姐呀,你干嘛这么啊?默羽气了啊。”
信霞皱着眉头,“这姑娘的手段太狠了,我不喜欢你和这样的人一起。”
“可是”羽化觉得脑袋很重,绝对是头变大了。
零卿忽然爆喝一声,“给我滚出来!”
青龙偃月一刀反撩,白亮亮的刀气直冲屋顶。屋顶上的鹤雪加惊讶,想不到还有一个这么蛮横的人。刀光冲起的那一刻,零卿的身体随之而上,青龙偃月劈开一条通路,将整片屋顶给打碎了。
“这笨蛋!”羽化气得大骂,那一刀威猛刚烈,可是屋子是石制的,顿时便是烟尘大作,碎石如雨。
而那烟尘里,有杀气浮荡,那份杀气不加掩饰,带着浓浓的恨意,仿佛背负了许多年,一旦有了释放的机会,便要嗜血方休。
羽化搀扶了信霞坐到一边,其实已经这里已经是个破屋子了,夜风从头顶直接灌了下来。羽化脱下外衣披到姐姐的身上,温和地笑着,这样的笑容让信霞觉得安慰,觉得安全。
“你射伤默羽的事其实我都不计较了,我很奇怪为什么你这么想杀我,应该是我想杀你才对?”羽化猛地回身,脚尖点地蹿了出去,“翼扬!”
这一次飞身,将所有烟尘逼两侧,羽化将身法提至极限,因为他知道羽族天就比其他各族都要灵敏。烟尘的那一侧,出现了翼扬那张俊美的脸,此时微微显露了诧异,不过他到底是鹤雪传人,就地一个旋身,一条银链从腰间飞出,带起破风之声。
羽化得真切,那银链尖端是一个锋利的枪头,扁平如蛇,直奔面门刺来。“来得!“羽化大叫一声,上半身往后一仰,下半身依然朝前滑出,那银链从头上飞过之时,双手一撑地面,双腿即刻弹起,直踹翼扬腹。
翼扬朝上跳起,翻过羽化的头顶,半空里双手一颤,那银链被抖个笔直,立时变成一柄长枪。“天山一战,实了你,被你趁虚而入,此仇不可不报。”翼扬怒喝一声,蛇盘枪抖成朵朵银花,疾刺羽化刚刚挺直的脊背。
“那是因为你太笨了。”羽化笑着反腿勾踢,正踢中枪尖。可是那枪忽然又变成银链,枪头直接划破了他的肩头衣衫。羽化心叫奇怪,身体朝前一弯,右脚猛然蹬出一步,身体迅疾地反向弹出,左腿朝后踹出。
翼扬却不答话,侧走一步,右手疾抖了几抖,长枪又变回银链缠上了羽化的左腿,冷笑道:“那就魔王大人的真事了。“他一边,一边力扯动。
银链绞缠之力让羽化剧痛,被扯倒地,那翼扬就势翻身,将他从地上拉起,再次将羽化狠狠摔地上。羽化暗骂晦气,多少年没有这么被人欺负过了,弄得满身都是灰尘,想归想,右拳急忙打中地面。
地面塌陷,引起的震动。翼扬微微晃了晃身,羽化已经借了那一拳之力翻身而起,左脚一踏,将银链踩地上。翼扬即刻松开银链,往后一个翻身,脚尖墙壁上一撑,越上空中。
银光即刻射落,羽化侧身闪过,那银箭没入地面。就那么一个飞纵,翼扬已经射出三箭。即便是敌人,羽化也不得不佩服鹤雪的神射之术,那华丽的武技便似不需要攻击范围一般,能从任何一个角度、任何一个动作里完成。
“以鹤雪之名!赐魔王一死!“
翼扬张狂大笑,身形变得加快,几乎没有落过地面,一直墙壁间蹿动,如同狸猫。他的银箭不射出,迫得羽化地面上不翻腾闪躲,狼狈不堪。
信霞已经得眼花缭乱了,那翼扬眼中仿佛就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来去如风,而羽化极像是一个耍杂技的,总是舞台中央乱蹦乱跳。
“你还可以躲闪多?守必失!“翼扬的声音带着得意,他当然可以得意,他已经将羽族的身法做到了极致,狭的空间之内,要躲过鹤雪的攻击实是太过困难。
“真是没见过世面啊。“羽化边躲边笑,“你还不知道你已经中计了吗?”
“真是笑话,我知道你有魂器,可是你有时间动吗?”
“哦,没开玩笑哦,你已经我的陷阱里了,笨蛋!”
翼扬终于冷静下来,他仍然没有停留一个方位,可是他现了那魔王似乎躲闪的时候已经地上画了一些轨迹。
那轨迹
“亘白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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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东方~~☆☆信霞不谙武技,无从知道到底发了什么事,她只到前方不远处忽然白光炸开,便似太阳坠落眼前,逼得她闭上眼睛耳畔有翼扬怒吼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风声大作,再到睁开眼睛之时,战斗已经结束
羽化在原地动也不动,身上插着三只白羽之箭,鲜血在地上溅开,溅成了一朵朵红色的花他就那么垂首而立,发丝一缕缕洒落下来,遮了他的面孔,信霞不知道他是不是死了
在那一瞬间,信霞几乎停止了心跳,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捂了嘴巴,像是要将惊呼压回喉咙可是那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如何能阻挡得,下一刻,她惊叫着扑了过去,而羽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倒了下去
眼泪就那么宣泄出来,信霞赶在弟弟撞上地面之前抢先将他抱在了怀里,惊慌地用手拨开他的长发,那一张温和的脸上犹带着放松的笑容
“子归子归”低声的呼唤变成了凄厉的惨叫,这草原明花快要崩溃了,她已经再也不能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姐......”
微弱的声音也像是洪钟大吕,震动了信霞的心,她猛地惊醒过来,不地擦拭自己滴落在他脸上的泪水,“子归,子归,你还么?告诉姐姐,你没事的......告诉姐姐,你没事的......”
“其实......默羽是个姑娘......”
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正在带走一个将逝的命,那曾经无比温柔的笑容依然芬芳如故,可这正是信霞为之痛心的,她深知用笑容将痛苦埋葬的命身就是最痛苦的
“我知道,我知道,子归,你别话,我去找大夫”
羽化伸手抓了她的手,依旧是那呢喃一般的声音,“姐姐......我的心里只有她,没有她......”
至死都是这么滑稽的话,信霞的眼泪越发泉涌,再也无法控制,“我知道,我知道,姐姐知道你心里只有默羽姑娘,你别话,乖,等姐姐回来,我这就找大夫来你坚持一定要坚持”
可是羽化没有松手的意思,努力地笑着,“姐姐......答应我......让默羽陪着我......”
“,我答应你,答应你”
“你是大君......话要算数......”
“算数,算数,我让默羽陪你,不要路然了”
“白纸黑字......写下来比较......”
信霞忽然就楞了,眼泪唰地止,将他的脑袋抬到面前,疑惑地问:“子归......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么?”
写告示公布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你话算数......啊呀”
羽化疼得眼泪哗哗,信霞使劲用手捏着他的鼻子,“你再一遍”
杀气瞬间冲到了脸上,羽化呲牙咧嘴,“不了不了”
上当的信霞恶向胆边,狠狠怒道:“这个时候你还玩?知不知道姐姐担心得快要疯了?你......”
话到一半,一股委屈再也压制不,信霞的眼泪再度落下羽化慌了手脚,挣扎着坐起来,不道歉,“姐姐别哭啊,我的也是真的呀,别哭不?我错了还不行吗?”
门外一条人影闯了进来,“厉害的鹤雪,居然一个也收拾不了,今天算是栽到家了嗯?大君怎么了?受伤了吗?”
却是思无邪回来了
羽化了他一眼,心里顿时一惊,这时的思无邪浑身破烂,浑似流浪了三年五载不曾换洗过,脸上还有一道箭锋擦破的伤口,血是止了,可是也把脸弄得斑驳,来思无邪就丑得可以,现在上去和凶神恶煞差不多少
信霞急忙收了眼泪,胡乱用手擦了擦,“我没事,子归受了伤“
“没事,他死不了的“思无邪性子马虎,完就开始找水喝,可现在石屋连房顶都没了,室内是狼籍一片,别水了,连个杯子都没剩下
风声又起,零卿从破房顶上跳下,“果然是独步天下的鹤雪士,神射之术我们蛮族是望尘莫及了哎?嫂子怎么哭了?子归,你没保护嫂子吗?“
羽化又去她,只见这狮子般的子也是发髻散乱,衣衫破烂,像被虐待过的样子
“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信霞撑了地要起来羽化急忙讨地搀扶她,哪知刚一起来,身上插着的几只箭掉到了地上去信霞立刻就知道这都是他伪装出来的,赌气地背过脸去
哪知这一转身,却到默羽悄无声息地在一边,信霞微微一愣,那姑娘虽然干净利落,没有和人打过架的样子,可想到刚才这姑娘的狠毒手段,心里便是一阵难受信霞实在想不通这么一个冷冷静静的孩有什么,为什么就把自家的弟弟迷得神魂颠倒?
默羽的确不是属于美那个档次的,却是风姿独特,宛若阳光之下的冰面,你不见有多么华丽,却无法否认那种耀眼的光芒她通常是安静的,远不是年轻人活泼爽朗的性子,即便是在欢宴之上,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冷定,那是千万人中最清雅的一片羽毛,不会有谁忽视她的存在羽化总是在姐的面前用羽毛来形容默羽,希望姐姐可以发现默羽的可爱,然而信霞越默羽越像一片铁翼,纯黑的铁翼,那翼骨之间,跳动的是火焰,她直觉地感到这个孩很危险
信霞就是不喜欢这样的孩,她希望自己的弟弟能有一个积极向上的伴,就像路然玥不过此时到那边没有靠近过来的孩,信霞终究是心软了,那孩眸子里闪出的关切不是虚伪的,就算是爱屋及乌,那也是善良的光芒
“子归“
羽化急忙又跑来搀着她的胳膊,““
着这个让人无可奈何的弟弟,到底是舍不得什么重话的,信霞低低叹息了一声,“姐姐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不过你要答应姐姐,别让姐姐担心了“
羽化压低了声音笑道:“呵呵,以后不会了”
信霞使劲白了他一眼,“先去治疗一下,我知道你的腿受伤了”
鹤雪来袭的那一夜,的确让羽化知道了鹤雪的厉害,即便是武技高明如默羽、思无邪等人,也都受了伤,羽化人是被翼扬最后的反扑射伤了左腿翼扬的确有他骄傲的资,且不论他的出身,便是他的射术也是惊人的
“要不是发动了魂器,我估计会死在他手上“羽化心有余悸地,”那家伙简直和我有杀父之仇,我得出他很想把我给碎尸万段真是搞不懂羽族的骄傲啊,不就是上次让他丢人了吗?至于么?“
默羽点了点头,“羽族高傲而优雅,从来都认为别的种族是野蛮的,在天山的时候,你用秘术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那么大的人,他不恨你才怪了”
“要是他能把我逼到绝路,照样用密罗幻术和寰化精神控制修理他”
“其实我很怕你用秘术,那表示你已经出离愤怒了,而且那个时候你很吓人的我不喜欢到你那个样子”
羽化若有所思地摸着脸,摇摇头,“不能?你们不是老我是很温柔的吗?”
“臭美”
两人在城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背后思无邪的声音传了过来,“先别瞎扯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羽化头也没回,直接趴到墙垛上,远方层叠的翠绿,“急什么?队伍刚刚进城,还得安排一下你也是读过兵的,家里不安稳,怎么出去打架?”
“不是你要去侦察的吗?”
“那也得我放心了才能出去啊你,前天刚打完一仗,士气虽然提高了,但衣食行还没稳妥,即便我们侦察到羽人的踪影,也不可能发动攻击?”
羽化有点沮丧了,灭云关如今有了援军,该是让人高兴的事情,至少能和羽族有一拼之力,但为数众多的援军也带来了麻烦灭云关最强盛的时期,也不过是容纳一万人的部队,现在光是援军就有一万八千,加上关内残存的两千多战士,再算上无方部的子民和九曲部的子民,关内宿成了很大的问题,何况还要腾出地方放置带来的辎重粮草信霞为了这个事情已经头疼了整整一天
“该怎么办呢?搞轮流制?可是羽人打过来的话就来不及调度了”羽化详细地完现有的状况之后对着城外叹气,“我真是该有点信仰的,这样就可以祈祷神灵来给我神谕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你们不早点告诉我?”思无邪很委屈地嘀咕着
羽化一下子就转了身过来,“你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你外面是什么?”思无邪没气地
“山谷啊,哦,是一个飘渺的山谷,难道底下有宝藏?”
“呸往远处”
“森林啊,哦,是一个很美丽的森林,难道里面有宝藏?”
“真想把你直接推到山谷里去”思无邪实在受不了他的胡搅蛮缠,指着右侧的那个所在,“到了没有?那个缓坡“
羽化凝神了半晌,“缓坡啊,哦,是一个古怪的地方,难道里面有......“
思无邪终于失去耐性,怒吼一声,“没有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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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灭云关近一里的右侧,一片缓坡,遥望过去也能清楚地看到那边地势宽阔,青青翠翠的草长势茂盛,很是讨喜的样子。(_)风过处青草绵绵浮动,倒似一片小小的海洋,间或点起一些零星花朵,有红有黄,虽然只是点缀,却更添了无数的灵动。
“没有宝藏你看个什么劲啊?”羽化嘟哝着。
思无邪笑道:“都说蛮族擅长攻坚不擅防御,放着那么好的地方不用真是浪费了。你看啊,那边若是按扎一支部队作为前哨,便将灭云关的防卫线扩大了一里,即便敌人要过来,也可以利用蛮族的冲锋之力加以遏制。”
默羽仔细看那缓坡,虽不知到底有多宽阔,却是少有树木,不过那地形极是不错,高高耸立起来的一个偌大山丘,形如一柄插在大地上的剑,隐隐有傲然之势,仿佛在俯视面前的森林。
“不如去探一探吧。”
羽化颔首,“找个向导好了。”
不多时,九曲峰便派来了一个汉子,这汉子脸容瘦削,身形不怎么壮实,不怎么像蛮族的汉子,不过他的眼睛倒是有神得很。
羽化看着他眼熟,笑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这汉子憋着一口气,缓缓地说:“前天我被你一脚踢下了城头。“
羽化搔搔头发,隐约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真的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倒是思无邪大笑起来,“木春将军别和他一般计较,他就是个魔王,不害人是不行的。请问将军可是九曲峰汗王派来的?“
这灭云关的城卫指挥对他却是敬重得紧,急忙施礼,“思无邪英雄,小人平日里喜欢在附近打猎,附近的地势都有点了解,希望能帮上忙。“
“木春大哥不必跟我客气,蛮族待我如兄弟,我与蛮族便是兄弟。”思无邪温和地笑着,话意绝无虚伪。
他的话让这个中年蛮族心里舒服,蛮族本就是不拘礼数的种族,即便是见到汗王、大君,往往也就是跪行一礼,说话时声音依旧嘹亮。木春好感大增,用蛮族最豪爽的笑声响在城头,他大力地拍着思无邪的肩头,“思无邪兄弟!”
思无邪同样大笑,“木春大哥告诉我,那个地方是何所在?“他指向那面缓坡。
“那个地方叫拄剑丘。“
“我们一同去看看。“
“好。“
羽化发觉这些蛮族真是懒得很,这吊桥似乎就不打算修了,逼得他又要动用魂器搭建一座藤蔓之桥。一行人从桥上走过,山谷里的风反灌上来,追得遍体生寒,发丝衣袂翻卷不休,胆子小一些的人还真是不敢往下看,尽管什么都看不清,层层云气孕育其中,无法究其深浅,然而这样更让人觉得心慌。
过了桥之后思无邪说:“得尽快修好吊桥才是,否则我的计划就难实行了。”
木春问道:“思无邪兄弟想做什么?”
思无邪神秘地笑笑,“先看看地势再说,这事还得仔细研究。”
一行四人踏足缓坡,近了才知道这地方有多大。隆起的土丘占地颇广,地势相对前方的莽莽林海高出一大截,站在这里背临深谷,面对远方,豪情便不可遏止,思无邪忍不住长啸一声。啸声在山林间回荡开来,声威无限,即便是木春这样喜欢大叫高歌的蛮族汉子也变了脸色,这一声长啸,便是风起云涌的旷世情怀。
羽化扯了默羽嘀咕,“你看吧,大侠是没的当了,估计要转行当将军。”
默羽倒是习惯了的,思无邪经常在天山的山林树海中这么叫唤,只有在这种时候,丝结夫人常年教育出来的温文尔雅一扫而空。
“我喜欢少主这个样子。”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打破了思无邪的豪情,这叫声端的尖利高亢,可就是难听之极,思无邪的火热情绪顿时被浇灭了。
“你吼什么啊?”思无邪瞪着羽化。
羽化反瞪回去,“许你叫不许我叫?凭什么啊?”
默羽叹息着摇头走开了。然后羽化可怜兮兮地跟过去。
没了捣乱的人,思无邪重新收拾了一下情怀,“木春大哥,这个拄剑丘地势高耸开阔,足以容纳数百人,在这个地方建一个箭塔可以观测附近有没有敌人。你觉得怎么样?”
木春一楞,拄剑丘的地势他早已知道,却是从来不曾想过怎么利用,蛮族的观念之中很少有站在高处观测敌情的,通常来说会选择派出游击骑兵到处侦察。不过灭云关前林海茂盛,游击骑兵是派不上多大作用的,九曲部一般是加强城防来阻挡敌人,哨探的安排便没有了。
“我这两天想过这个问题,固守灭云关不失为一个办法,可是过于被动了,非是上策,倒不如扩大防线。密林之中不利骑兵纵横,也不利于羽人从天空侵袭,至少可以将我们和对手放在一个相对平等的环境里,以蛮族的勇武,在城外造成的防御要更积极一些。”
木春不是没见识的蛮族,常年与羽族作战的经验极为丰富,听到这番论调立刻觉得干劲十足。蛮族固有的观念让九曲部无法使用骑兵,缺少了骑兵的蛮族总是觉得缺了有力的帮助,现在有一个能和敌人硬拼的机会,木春自然是欣喜若狂的,他自己就喜欢和别人对砍。
“思无邪兄弟,你是说让我们在城外构筑防线吗?那灭云关怎么办?如果那些鸟人直接飞到关里去,我们怎么办?”
思无邪笑了笑,“其实灭云关才是主战场,必须留守足够的兵马,但城里容不下那么多人的,你们一般怎么防御来自高空的袭击?“
“情况最好的时候是一万战士,羽人飞过来的时候我们先躲着,等他们的体力下降之后飞行的高度也就下降了,那时我们会用铁臂弓和弩箭射杀他们。“木春说着说着就阴沉了表情,悲伤写在了脸上,”死伤很大的,那些鸟人只要来一百人,我们就得付出多五、六倍的代价啊,我们九曲部的儿郎快要把血流尽了。”
思无邪拍了拍他的肩头,“不会流尽的,你们的长生天会保佑一个坚强不屈的部族。木春大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应该振作起来,你告诉我,如果城外驻扎八千人,你觉得羽人还能那么容易攻到灭云关下吗?”
“绝对不能!”木春狠狠咬牙,“说到近战,我们蛮族有的是摧城拔寨的汉子!”
“那就好。来吧,我们到前面去,看看前面的地形。”
羽化拖着默羽径自走到了一边去,他对这些军事上的东西不甚了了,干脆让思无邪自己忙活好了。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就是敌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如果能找到敌人的踪迹,直接带人扑过去打一仗,那可就容易多了。
“要找他们也容易,只要派出几百个哨探就可以了,可是找到了又能怎样?我保证他们的营地之前有很多陷阱。羽族本来就是自然的宠儿,在这么一大片树海里制作的陷阱足够将几千人淹没而他们自身不损一兵一将。”
羽化眨眨眼睛没说话。他们就坐在一条横枝上,晃荡着双腿,像两个淘气的孩子。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下来,调皮的风摇着树叶婆娑,将阳光切割城无数闪动的光斑,远近幽深静谧,间或有鸟儿欢快地清鸣几声,这里突然像是变成了世外桃源。而他们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自在了。
“还是尽快结束战斗吧,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再这么打下去,我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疯。”好半天羽化才说出话来,对于这无休止的战斗,他已经十分厌恶。如果不是信霞在这里,以他的性子早就一走了之。
默羽知道他的性子,更知道他从来都不管什么是大义,什么是对错,他只喜欢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然而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又是多么不容易,她自己也不过是被命运扯住的木偶,无法回避她的未来。
“不来安慰我吗?”羽化泄气地垂下头去,孩子一样地在赌气。
默羽轻轻地笑了,“那谁来安慰我?”
羽化滞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一张笑颜,忽的笑了起来。面前少女的脸容淡雅清绝,一块光斑留在半边脸上,另一半却又恍惚的暗了,好似光与影在她的容颜上同时出现,那双明丽的眼眸熠熠有光,带着些许顽皮。
最爱看的便是这样的脸吧?羽化慢慢笑得大声了。
不一会儿,他们的笑声便飞扬在林中。
闻讯赶来的信霞和九曲峰听见了那笑声,悄然停止了脚步,那种无拘无束的笑声他们已经忘却了许久,再回首当年的青春岁月,忽然觉得,曾经有许多东西已经失去了,又或者是错过了。
那边思无邪纳闷地看着笑声的方向,“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我可是很久没听到你们两个这么笑了啊。看来我也得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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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思无邪就和信霞、九曲峰及一众将领商量城外布防的事情。羽化没有参加,这样的事情他根本提不起兴趣,无非是讨论怎么杀更多的人罢了。对于战争的理解,幼时看到的书上总是宣扬热血的飞扬、将军的奋武,可当羽化亲身经历了这一些事情之后,他觉得自己很幼稚,战争,不过是让血洒遍大地而已。
后半夜思无邪才回到住所,累得不轻。要改变这些蛮族人的观念不容易,要和他们说军事术语更麻烦,他已经花费了所有的唇舌说服那些将领布防的积极意义。好在蛮族并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脑子,或者说一旦让他们看到能和敌人近身搏战的机会,他们就会显得很笨,很容易被说服。
不过第二天思无邪又是龙精虎猛的汉子。羽化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指着前方树林侃侃而谈,那样子相当的神气,仿佛已经看到了羽族失败的未来。
“为了保证及时的供给,战线不能延伸得太长,以拄剑丘的箭塔所能观测到的范围作为依据,我认为此处可以按扎军营,人数可以暂定为五千人。”
九曲峰微微皱了皱眉,“林中安营,秩序混乱,羽族擅长密林作战......”
思无邪小心地截断了他的担忧,“如果没有树木呢?汗王,将附近树木伐倒,一方面可以扩大观测的范围,一方面可以用来制作防护带,两全其美。而且要加派两千人的部队散布在更远的地方,以五十人为一个单位,我估计至少能将防护战线再延伸出去五里之地。汗王可以想象一下,从灭云关到这里,有三里,再延伸五里,羽族想要过来,就得拼上更多人的性命。”
“最重要的是,开辟了偌大的战场,平时要屯垦也方便得很,这里的土质不错,弄成果园、农田不是难事。”信霞及时补充了一句。
九曲峰颔首笑道:“如此一来,灭云关里的士兵过于拥挤的问题也缓解了,那就扩大防线吧。越早动手越好,还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过来呢。”
九曲峰转身就走,羽化急忙叫道:“先把吊桥修好啊!”
九曲峰大笑,“我们一直都有备用的吊桥。”
羽化看着他带领一群将领回城,愤愤地骂道:“真会利用人啊,害的我每天用魂器搭桥。”
信霞走过来笑道:“你少说两句吧,从你来了灭云关就整天唠唠叨叨满腹牢骚,有这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应对羽人的进攻。我们在这里安置防卫线,羽族不可能不来捣乱的。”
“那姐姐给我一千人,现在就要。”
“你打算现在就去找寻羽族的营地?”
“不是,我等着羽族过来偷袭。”
“......”信霞沉下脸色,细细端详着兄弟那张挂着笑容的脸,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把兄弟拖进了战争的漩涡,这个兄弟,正在为了她战斗,只因为自己曾经救过他一条命,而他,却要用一生来报答她了。
“过来。”信霞张开了双臂,绽开了带泪的笑,“姐姐很久没抱过你了。”
羽化跨前一步,不假思索地抱住了女人。而女人,像母亲一样也抱住了他。默羽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了火,暗暗地蹙了眉,可是她没法亮出刀子......
“答应姐姐,别再受伤了,姐姐不想看到你流血。”
“姐姐放心,我贫血的。”
两个人的声音很低,没有人听得到,可是默羽听见了,因为她是羽族,天生就耳目灵敏。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偏开头去,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这时候有匹马跑了过来,从马上跳下一个战士,单膝跪在信霞面前,“大君,九曲部汗王特命小人过来请示。”
信霞抹了泪水,整了整衣衫,问道:“什么事?”
“有人在关前闹事,已经打倒了我们几十个战士。汗王说这个人不可以胡乱对待,请大君拿个主意。”
“那是什么人?可曾报出姓名?”
这战士明显尴尬了一些,“是个女人。”说这话的时候,他也是一肚子怨气,就那么一个女人,居然把兄弟们打得东倒西歪,蛮族汉子的脸面是保不住了。
信霞一楞,瞟了一眼羽化,“是路然来了?”
羽化摇头,“她去了东陆,没这么快回来。”
“大君,那是个......夸父族的女人......”
信霞又是一楞。
羽化和默羽同时盯着思无邪看,思无邪霎时冷汗冒出,身体绷得笔直。
“大君,那夸父女人说......她是来找夫君的......”
信霞更是惊奇,又瞟了羽化一眼。
羽化两手乱晃,“我什么都不知道,别看我啊。”边说边朝姐姐使眼色,示意她去问思无邪。
思无邪转身就跑,可是面前人影一晃,一个姑娘轻轻巧巧地站在面前挡住了去路。思无邪大恨这青梅竹马,关键时候居然帮着外人,那个侧首偷笑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可恶。
“思无邪。”
背后信霞叫了出来,思无邪讷讷回头,“大君,我现在还要安排军营的事项,就不闲聊了。有话以后说,以后说......”
信霞终于表现出身为大君的威严,“子归,零卿,跟我去看看情况。”
“是!”
羽化和零卿一人一边夹住思无邪,笑得非常暧昧。
九曲峰几乎在咬牙了,堂堂蛮族战士,居然被一个夸父女人欺负到这种地步,关前至少躺下了四、五十个战士,把那原本就高大的女人衬托得更是伟岸无比。说实话,九曲峰还从来没见过夸父的女人,这时候倒觉得夸父的女人还是有点看头的,至少蛮族的女人不会穿得这么清凉。
春天了,浓浓的春意已经覆盖了瀚州,而这样的春意又集中体现在面前这个夸父女人的身上。两条胳膊就那么裸露着,棕红色的肌肤上似乎有光芒在流动,上身就围着一件毛皮,也不知什么动物的,她的小腹看上去绵软得很,很多蛮族战士都看直了眼,心里盘算着能摸上一摸该有多好。她的下身也围着一副毛皮,露出了半截圆润的大腿和坚实的小腿,却是光着脚的。唯一让蛮族人感到不怎么愉悦的是这女人的脸上涂着怪异的花纹,脖子上挂着怪异的牙齿。
就整体来说,这个女人是......九曲峰能想到的词汇不多,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认定这是一个很有看头的女人。当然九曲峰很在意她击倒自己部下所用的手段,他看到那女人的拳头上忽然冒了一圈金光,然后他的部下就躺下了。他能看出这个女人没什么武技,却好像很精通秘术,他能了解的关于夸父的知识里,能够使用秘术的夸父就只有萨满。
这个想法让九曲峰有点不安,如果杀了一个夸父的萨满,必将惹来夸父的报复,这对现时的蛮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
好在这夸父女人不是来打仗的,她站在那里冷冷地仰望城关,“我几经等得很久了,快点叫思无邪出来见我。”
九曲峰为难地看着她,“思无邪英雄真的是......”
“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我就是他的妻子,他就是我的丈夫。”
九曲峰真的不能理解这么诡异的事情......好在信霞已经带着一众年轻男女赶到了城头上。
羽化冲着城下使劲挥手,“星辰笑萨满,看这里看这里。”他边叫边把思无邪推出来。
星辰笑顿时一扫连日来的郁闷心情,大叫道:“我来啦。”
羽化急忙催促九曲峰,“快点开门快点开门,思无邪的媳妇来了。”
“......”
羽化很是欣赏星辰笑这种千里寻夫的精神,表现得异常热情,亲自动手给她安排住宿,就在思无邪的隔壁。思无邪则是无限烦恼,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居然跋山涉水地追踪过来,烦恼是烦恼,可也想着自己真是有魅力,转念一想更烦恼了,为什么不是一个翩翩娇弱的女孩追过来呢?
当晚的那顿饭吃得有些古怪,一方面羽化和星辰笑不住地吵吵嚷嚷,一方面思无邪强颜欢笑好似受尽委屈又不能反抗的小媳妇姿态,另一方面零卿和信霞经常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头来气氛是热烈,可就是老掺杂着别扭的感受。
星辰笑的心情自然是非常之好,毫无顾忌地笑着喝着,那副身体似乎就是个酒坛子,好像怎么也装不满酒。零卿看着她一个人就喝掉了一坛子酒,好像还没怎么过瘾的样子,不禁暗自咋舌,不过就冲这点,她觉得这女人很可爱。
信霞提早离开了,花费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给星辰笑做了一件衣服。要是让这个夸父女人整天以那种姿态在城里到处走,估计士气就散了。当星辰笑把简单的衣服穿在身上时,却更加让蛮族汉子吃惊了,那一身曼妙无比的曲线完全被展露出来,竟是个青春热烈的女人。
人们开始羡慕思无邪有这么个好媳妇了,而没有人注意到思无邪也有点直眼,似乎不怎么抗拒星辰笑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呀,洗干净的星辰笑还是蛮好看的哈,可脖子上那几颗牙齿为什么不摘下来呢?一个女孩带着野兽牙齿多吓人啊?”羽化偷偷跟默羽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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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06章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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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这种季节到了山里总是料峭寒,浓浓的山雾从地面上渐渐浮起,慢慢飘荡在林中,带着潮湿的水汽。羽化朝周围去,一个个士兵藏在草丛里,大树后,或是浓密的枝叶之间,大概没有谁不会觉得冷吧。他第五次把手按到地面上,悄悄地查探着附近的异动。
一切都静静的,间或有几声鸟鸣,想来是肚子饿了,提早发出了抗议,这让安静的山林更显得清冷了。天边还不到太阳出现的影子,连星辰都在收拾包袱准备离开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若非羽化眼力不错,他甚至都不到那些战士正在隐蔽之中。
他有点紧张了。在越州他参加过战争,那是为了复仇,他骑着那么一匹香猪让追兵大败溃逃。在瀚州他也参加过战争,那同样是为了复仇,他一直隐忍到最后将所有的力量爆发出去,让熊昌、让铁颜朵不得不踏入地狱。可那都是复仇之战,而这个灭云关呢?这是他第一次打一场伏击战。他唯一战斗理由便只是为了让姐姐安心,那个如母亲一样给以自己命的人。
羽化轻轻吐出了气去,转头身边的默羽,默羽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羽化知道她不可能睡的,这是战场不是暖床。邪念忽然就出现了,他的眼睛左右转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然后他嘟起嘴唇向目标靠近。
“你的呼吸乱了。”
羽化顿时僵化了,嘴唇距离默羽不到两寸,可是默羽的睫毛微微颤了一颤。羽化立刻将脑袋扯回来。
便在这时,两道精光落到了他的脸上,默羽终于睁开眼睛,那眼光如刀似剑,锋锐无比,仿佛可以将他的脸割破。羽化吓得脸色发白,心里一个劲地打鼓,心这姑娘是不是已经察觉到我的兽行了?不会是现在要杀我吧?
“他们来了!”默羽低声喝道。
羽化大喘了一口气......
几声鸟鸣在静谧之中显得明亮,这是羽化发出的暗号,听到暗号的战士们越发悄无声息,他们知道很快就要战斗了。
埋伏的地点是一处相对较高的地势,前方一片溪欢快地流淌着,不之后便被人踏足了。黑暗之中一片人影憧憧犹如鬼魅,有刀枪的闪光慢慢晃动。这支部队行进的很心,没有一人交谈,战马的蹄子上应该是包裹了厚布,移动起来也是没什么动静的。
“果然来了。”羽化低声笑道。
可是又有三声鸟鸣传来,羽化一皱眉,那是思无邪的暗号,是让他不要动。尽管心里奇怪,羽化仍旧没有动,他知道思无邪不是那么仁慈的人,必然有其他的想法。
那支部队大概有千人之多,悄悄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去了,而思无邪一直没有发出进攻的命令。羽化终于忍不了,摸到思无邪的身边,“怎么了?”
“那是菜,主菜还没来呢。”思无邪充满自信地笑着。
“可是你放他们过去,营地那边还没有建设呀。”
“没关系,你该知道零卿不是那么对付的,零卿是一只狮子,她大概也等着有人送上门去。那些羽人真可怜啊。”
羽化无可奈何地又摸回默羽的身边,“思无邪也不是人哩。“
“怎么了?“
“他要我们截击对方的大部队啊,他可真敢干。“
“少主不是鲁莽的人,再等会吧。“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却不过是半个时辰。营地的方向忽然亮起了火光,喊杀声隐隐传了过来,那是零卿已经发动了战斗。羽化有点担心了,很想过去情况,不过想了一想还是放弃了,毕竟营地那边零卿有五千人防御着,不可能一击即溃的。
那边的战斗似乎是一个信号,天边终于有淡淡的光芒穿透了夜幕,林间的雾气慢慢变得透明起来。远方马蹄声震动,脚步声清晰了,一支部队加快了行动从暗处冒出头来。他们很快跨过了溪,朝着营地的方向冲去。
可是思无邪仍旧没有发出进攻的命令。
直到羽人的部队过去了近三分之二,一团堪比阳光的金色光球炸开在空中。那光球亮度极高,没有适应过来的羽人战士被刺得双眼发痛,那光球忽然散了。一明一暗的瞬间,羽人战士们暂时失去了视力。
就在那一个瞬间,一只只铁箭飞射过去,骤雨一般洒落在羽人的军阵之中。惨叫声顿时响彻山林,无数的鸟儿惊慌地飞上高天,呱噪的声音非常刺耳。箭雨仍在继续,毫不断绝,蛮族的战士们用他们最快的速度发射着死亡的邀请函。毫无准备的羽人被打得晕头转向,茫然失措,三轮箭羽过后,少也带走了几百战士的命。
混乱的部队在指挥官的调整下很快稳定下来,这表示指挥官不是一个无能之辈。有人大呼起来,“就在那边山坡!攻击!“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蛮族的箭雨只不过发动了五轮而已,羽人士兵已经发动了攻击。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蛮族不只是埋伏了箭阵,还有乱七八糟的防御,一棵棵滚木从山坡上砸了下来,顿时止了他们的攻势,羽人战士们惊慌地后退下去。接踵而至的是乱石,轰隆隆乱砸一气,又不知多少命在林中消逝。
羽化都快要麻木了,那么多的惨叫,那么多的鲜血,真是廉价到一文不值的地步。可是他已经有了觉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敌人死得越多,己方就损失越少,那么就干脆抛弃人性了。他不想杀人,能做的除了不进战场,就只剩下转过身去。
一束鲜红的光焰从林中升起,灿灿如日,思无邪的声音如雷霆炸响,“为了蛮族的骄傲!为了死去的同伴!“
更多的吼声喷薄而出,沸腾了蛮族战士们的血。一把把战刀竖起,一支支长枪高举,随着一大片金色的光芒流淌出去,每一个战士都觉得四肢充满了力量,即便是要他们空手去屠龙,他们也能做得到。那是星辰笑的太阳秘术,可以让战士们在短时期内战斗力高涨。
两军相接,吼声不绝,借了地势的蛮族战士们如狼似虎闯入敌军阵中,很快就冲垮了阻拦他们脚步的羽人。
这不过是敌人压阵的部队,人数不足一千,思无邪一马当先,手中是那把著名的“烈“。这一把曾经是前任大君熊昌的佩剑如今以刀的形态出现,成为思无邪骄傲的伙伴,他狂吼着挥刀,将面前的敌人尽数砍翻在地,没有谁可以让他的脚步停止下来。
这支部队终于抵挡不,朝后退却了。而前阵三千人的部队刚刚转过头来支援,两相拥挤,倒遂了思无邪的意,他们自己就混乱了。不得不羽族有一个很的指挥官,在他亲手砍到几名溃逃的士兵之后,军阵重新回复了秩序,开始有了有节奏的反扑。
以一千蛮族战士对抗四千羽族战士,这放在平时是难以想象的,但如今不一样,遭到了伏击的羽族不知道这山林之中还有多少敌人,所以他们选择的是突围。战斗从羽族战士们的突围真正展开了,那是亡命的勇气和搏命的斗志的碰撞,只谁的心更狠,谁的刀更利。
羽化不是第一次处在战场之外了,即便是他在战场之内,他也总是尽可能地让自己上去不起眼,让敌人知道砍死他绝不是一件荣誉的事,他不敢杀人。就像现在,他还呆在山坡上,表情复杂地背对着战局。
“思无邪是天的战士,可我不行,魔王是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的,不是么?”他这么给自己解释。
默羽同样不愿意上战场,因为她不想让羽化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可现在也是麻烦的,敌人的反扑很厉害。要不要做点什么?”
“只帮他们一把了,来吧。“羽化完就绕了弯子朝羽人阵后奔去。
敌人全力的突围让思无邪感受到了压力,他砍飞了面前的敌人,大吼:“随我来!全力冲刺!“
他准了敌人的战旗,那将领的战旗,只要一鼓作气斩杀那将领,这支军队必然溃散。得到了他指令的蛮族战士们收缩起来,像翻滚的大河随着浪头发动了冲锋。他们的身上,淡淡的金光还在延续,但是谁也不知道还能拥有这样的战斗力到什么时候为止。
羽人战士们简直无法想象他们面对的是蛮族,这些穿着简陋皮甲的战士此刻是如此的难缠,伤痕在他们身上似乎都没有痛觉,他们只是一个劲地喊,一个劲地冲。
羽族将领也注意到了思无邪,那个高大如夸父的汉子始终是最耀眼的,哪怕此刻太阳还未完全照亮山林。“杀了他!杀了那个夸父!“将领暴叫着,抽出了沉沉重剑,带领着数百护卫迎面杀了过去。
“快跑啊!我们受到两面夹击啦!“
阵后不知谁喊了那么一声,羽族将领心下奇怪之际,猛然间脚下大地震动开来,似乎有什么怪兽要从泥土下挣扎出来。更多的将士都立不稳,东摇西晃。思无邪大喜,带着部队砍瓜切菜一般冲杀过去。
当太阳照亮山林之时,战斗已然胜负在望。
默羽轻轻地笑道:“你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过去吗?“
羽化很鄙夷地呸了一口,“我擅长制造混乱,不战而屈人之兵。你我刚才喊那么一嗓子,是不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对危险的茫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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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东'方’文手打★“子归呢?”
迎接战士凯旋的信霞拉了思无邪伏击战是成功的,敌人出动五千人,损兵折将近两千人仓皇逃遁,己方却只有不到八百人的伤亡,这在灭云关的战斗史上也是少见的,极大地鼓舞了灭云关蛮族战士的士气信霞乐于到这样的战果,可是战斗结束之后,羽化并没有回来,她实在是担心得要死
思无邪笑道:“他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就把默羽拐跑了”上前一步低声又:“大君放心,他去侦察羽人的营地了,如果找出羽人的营地,他就能做出多的事了”
信霞反而加担心,也压低了声音,“太乱来了,就他们两个人去行刺敌人首脑人物,万一行踪暴露不是要把命赔进去了你怎么不劝劝他?”
“他什么性子大君也清楚,真要是想做点什么事,就没有他做不到的大君尽可放心,他很怕死的临行前他交代我了,羽人的行动不可能就这么一次,接下来也许会有多的麻烦,必须赶时间将城外防线展开,只有这里没事,他才能安心做事了“
信霞轻轻咬了咬牙,再了那片广阔森林,到底只是能叹口无可奈何的气,“你们这些人,总是胆大包天的只这样了,你累了一夜,先去休息,营地的事情有我和九曲峰汗王“
思无邪带着参加了伏击战的战士们回关了信霞若有所思地走向拄剑丘,在高高的山坡上,眼前的景色被翠绿淹没过去,风过林间,簌簌地叶儿在响,其实不到里面到底有没有人除了担心,还是担心,信霞想着如果这里的战斗结束,再也不要到下一场的战争了,蛮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重要的,是她的弟弟绝不能再受伤了
就在信霞担心的时候,就在灭云关外热火朝天建设防卫线的时候,密林的深处,一株参天古树上,重重叠叠的茂密枝叶之间,一对青年男背靠着背,沉沉地睡去了丝毫不介意会从五丈高的地方掉下去,周围枝条变成了柔软的栏杆,将他们围了,他们像是睡在摇篮里的婴儿,两张面孔带着微笑,也许正做着美梦
风在轻唱,叶在轻唱,鸟儿也在轻轻地唱,自然的声音是那么的和谐,如果没有人来打扰,那的一方世界已经是他们最美丽的乐园了一呼一吸都应和着自然的脉动,体内修炼而成的“星光“化作涓涓细流抚摸着每一条血脉,淡淡的光芒从羽化的身体里飘动而出,变成了细细密密的光线缠绕了默羽,这些带着祝福之力的光芒,把他们包成了奇异的茧
他们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
莽莽的林海,没有谁来惊动他们,自然界的物们大概已将他们当成了同类
直到夜晚的来临
也许是山岚寒冷,也许是雾气太湿润,羽化终于睁开了眼睛,这才发觉他们两人竟然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足足七个时辰他笑了一笑,散了白色的光芒,让星辰月华的柔柔光线洒落进来,周围一片寂静悄然
只有远处里闪现着点点火光,像是星辰落进了这片林海
那里是一片山谷,谷前溪潺潺,有数十条之多,隔着这么远,还能到星辰的反光荡漾其中羽族的营地就按扎在那里,秩序井然,那个翼扬果然是精通战阵的将领,即便他得到了战败的消息,营地里仍然一片平静,各处守卫牢牢坚守岗位,想靠近并不容易
他和默羽是随着败军过来的,很轻易地发现了这个营地,如果去通知灭云关带领部队过来,也许就中了埋伏在营地之前,陷阱处处,防卫线离营地足有一里之遥,莽撞地跨越这一里之地,不知要损耗多少命,何况在密林作战,并不是蛮族战士擅长的,反而对羽族加有利
“在想什么?“
默羽的声音轻轻传来,出奇地比夜风柔和,羽化知道她只有在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才会是这么温暖的声音,而在外人面前,她总是表现得清雅冷定,让人不敢过分亲近
“那条防卫线很严密,而且充斥了精神力,大概有很多秘道家联手释放了结界,要过去并不容易啊“
“不过我们还是要去,不是么?“
“的是啊,这场战事越早结束越,实在不想再到那么多人死了“
“我却在想另外一个人了“
“不要这么敏感......黑暗刺杀之术她是拿手,可你也知道她总是出手不留情的“
“似乎你敏感呢,你老想着她做什么?“
“......什么话都让你了......“
默羽轻笑起来,羽化没到她眼睛里戏谑的光,却直觉地感到自己落在了下风,无法反驳
“行啦,起床了起床了,肚子饿,你去给我找点东西来吃“
“为什么你不去?“
“我是魔王啊,总得有人伺候才行“
“你现在越来越不像男人了“
“......“
羽化的耐心又一次被深深地折磨了,他感觉自己被耍了,竟然三天了,敌人的营地一直没有动静,这就不是一支要参战的部队,反而像是出来旅游的这三天,他和默羽窥探了无数次,从各个角度来窥探,不得不他们很不专业,这要是换成岑,搞不已经把敌人的首脑给暗杀了
营地就在山谷,不过要想偷袭他们难度极大,且不那营地之外的防卫线,光是地形也不适合伏击那山谷并不深,延绵而去不到十里就是一条山路,经常可以到从山路过来的后勤辎重部队山谷的一面是不怎么高的山,另一面则是重重林木,哨探经常在附近游荡,有几次甚至是从他们两人眼皮子底下过去的在这种情况下要做伏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改主意了“羽化愤愤地咬了一口果子,果子有点青涩,嚼几下却也有香甜的味道羽化不认识这种东西,不过他见有松鼠在吃这个,既然松鼠能吃,身为人类,他当然也就不怕食物中毒
默羽俏立在另一段枝头,在风里轻轻地上下晃动,像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当然她是不会掉下去的,一个羽人要是在树上都不稳,出去可以当成流传千古的笑话了
“直接去找翼扬?“
羽化点头,“我不知道翼扬到底想干什么,可是我总觉得这太怪异了,就算他想等待时机,可为什么连鹤雪都没有出动?至少应该派出鹤雪去刺探一下灭云关的动静的他们是不是在等援军的到来?“
“也许是你到那山谷后面的山路了?那是开辟出来的,运送辎重、士兵极其方便我去查过,山路一直通到勾弋大山的外面,在山的外面是月亮河,河边有羽人的重镇月亮城,月亮城就是翼扬的补给“
“难怪翼扬有恃无恐了,原来羽人已经开辟了这么一条补给线以前我在上到的可不是这样,翻越勾弋大山就是西南戈壁,行军不利,现在他们居然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开辟行军路线,羽皇还真不是一点魄力啊“
“听当今羽皇被称为‘兵之花’,向来以敢打仗闻名的“
“兵之花......烂的名号“
默羽气结,“你管她叫什么呢,快点想个办法“
“没办法,直接冲进去“
睡了一觉起来,便是深夜,可是不知怎么就下起了雨来起初淅淅沥沥,颇有些浪漫的样子,然后就开始不可遏止了,天地间蒙蒙一片光亮,雨下得直似没有尽头羽化又气又喜,气的是他们根没带雨伞,喜的却是这样的天气对于潜入是非常有利的
“我现在觉得木莲还是很用的哈“羽化举了一把”伞“,笑得得意这”伞“是用木莲魂器造出来的,其实就是几个藤蔓互相纠结,形成了一个蘑菇似的东西
“谢谢“默羽手快,羽化还没把”伞“拿热乎,已经被她抢去了
羽化只又做了一把出来
于是两个蘑菇偷偷地朝着羽军营地摸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场大雨让羽族战士也苦恼,守卫明显松懈了很多一个个哨探从岗位上回到了营地去,这让羽化和默羽的潜入又多了几分安全然而,越往前走,空气里精神力的波动越是明显
“羽族的秘道家真多啊,我敢肯定制造这样的结界不是一个人干的,像有几十个不同的意识在起作用“
“嗯,羽族向来有很多秘道家在军中,虽然层次不高,但真的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可惜这样的结界对于魔王来真是太失礼了,哼哼“
就在羽化和默羽潜入营地防卫线一里之内的时候,在翼扬的大帐中有人轻笑起来,“果然来了,这个魔王果然大胆得很“
翼扬的笑声随即响了起来,“只要困魔王,或者杀死魔王,灭云关就要丧失最大的助力“
“哦,翼扬大人,我现在可不想杀死魔王,我还想他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亵渎了神之使者的魔王,应该受到严厉的惩罚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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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08章梦中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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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歇歇呀,都忙了一早上啦。!.东.会员hai手打!”
李大妈在门口招手。明媚的阳光照到她堆起了劳苦纹的脸上,竟也是熠熠闪光的,精神头相当。
少年放下手中的水桶,擦了擦额头的汗,扬脸笑得灿烂,“没事的,李大妈,打完这桶水就啦。”完又拎起水桶朝王婆家走去。
那么一个蹒跚瘦弱的身影,带着几分倔强。李大妈喜滋滋地着少年,这个面如冠玉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皮肤白净,实在不像是能做活的人。那一双手该是拿着笔操着琴的吧?现在已经磨出了血泡,着让人心疼。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便是这么一个叫做“羽”的少年,去年冬天晕倒在河边,是王婆发现他的,心地带了他回家。听王婆描述,那少年穿着锦绣的衣服,是这些山里人从来没有见过的物件,在晕死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白羽,那白羽听村长是稀有的玉石雕琢的,村长德高望重,见过的世面多,想来是真的了。
等少年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是失去了忆的,他不得关于自己的一切,只是死死地攥着那片精致贵重的白羽,人们就管他叫“羽”了。
这分明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许是出来游玩的时候碰上山贼了,可是竟然一直没有人来打探少年的消息,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让村民们觉得非常奇怪。王婆执意将少年留在了身边,她的三个儿子都被抓去当兵了,二十多年没有消息,怕是不在人世了,村长知道她的苦,便决定不再阻拦了。
羽居然没有哭,一个十五岁大的孩子居然可以倔强到这种地步,像很快就忘了自己的不幸。人们发现他非常喜欢笑,笑起来温和得如同春风,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赞叹“羽是福神”,可是只有王婆在夜半无人之时听到过少年的饮泣,那么微弱,是在极力压抑的,这种压抑让王婆更加心疼,便待他如子一般。
然而羽的确是个奇怪的孩子,身体康复之后的某个清晨,砍柴的牛大发现有人起得比他还早了。他到河边有个的身影在拾捡柴禾,后来就到那少年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努力地砍柴。
那么瘦弱的一个孩子,抡几次斧头就累得喘气困难,明明是从来没有做过农活的。牛大不出声,悄悄地观察了几天。这少年当真倔强得很,一声不吭地砍柴,手上都磨破了皮也只是稍微用布包扎一下就继续砍。牛儿也心疼了,回村跟大伙一,大伙都觉得王婆是积了德的人,才有这么一个孩子从天上掉下来。此后牛儿砍柴的时候总会多砍一些,拎到王婆的家里去。
王婆是个有福的人哪,村里渐渐地都这么夸了。那个少年,精力旺盛得过了头,砍柴、挑水、火、摘果子、抓兔,一天下来忙个没完,脸上始终是温和的笑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不开心。村里的人着实喜欢他了,羽并不是只帮王婆忙家务的,只要有空,他会做更多的活,帮村里人做更多的活。
王婆是个孤苦的人,村里人时常接济她,这让她的活可以维持得下去。羽是个孩子,便经常“我不知道自己会什么,就帮大家”。村里人心疼这么一个少爷之余,便越发喜爱他了。
可是王婆慢慢就担心起来了,这么一个孩子,时常在夜里盯着他的白羽,神色恍惚,泪水盈盈。他终究不是凡人啊,王婆总是这么想的,每次到少年在深夜恍惚的神情,便像是见了天上浮荡的云朵,那么高,那么高,你觉得可以一手抓,却是始终无法靠近的。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仍然没有人来打听少年的事情。这个少年也许真的是上天派来的,为了给一个孤苦无助的老人以晚年的幸福。人们开始忘却了少年的神秘来历。
“你在什么?”
欢快的声音跳进了耳朵里,羽的眼睛从天上转到了身边。隔着一条潺潺的溪流,夕阳将霞光投射下来,水面上泛起了蒙蒙的红光,昏暗的红光在水面上轻轻地浮荡过去,流转到对岸窈窕的少身上,那身朴素简单的服饰似乎也变得华丽了。
雅就在那边,笑得温柔,还有些调皮。她摆弄着胸前的辫子,正在做鬼脸。然后她轻巧地从一颗颗石头上蹦起来,像喜悦的鹿一样奔了过来。
羽依然躺在山坡上,青草的味道也变得香甜了,于是他就笑,这是他最要的孩子。
雅很快就蹦了过来,手里不知怎么多出了一个香梨,“给,刚摘的。”
“哦哦,很甜呀,像是李大妈家里的。”羽揭穿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雅根就不在乎,笑道:“我一天才偷一个,很厚道吧?你还没告诉我你在什么?怎么老是盯着天空?“
羽只吃了两口就把香梨递回给她,“我在那些鸟回家。“
“鸟?鸟有什么的?“
“我时常会做一个梦,梦见自己有了翅膀,然后飞啊飞啊,飞回家去。“
“你这个奇怪的家伙,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也许是吧......不过我总是觉得自己在做梦......像有那么一个地方,我应该回去的地方。“
“哎呀!“
羽急忙爬起来,雅愣愣地着手里的香梨,忽然很是惊慌,大大的眼睛里渗出了水光。
“怎么了?“
雅的眼泪就那么掉了出来,“香梨是不可以分开吃的啊......大人们香梨不可以分开吃的啊,那是不幸的事情啊.....“
雅放声大哭,羽慌了,赶忙抢了她的香梨远远抛进了水里,“雅不哭了,你,没有香梨,没有不幸,什么都没有了。雅不哭了啊。“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什么都没有,今天什么都没有发过。雅别哭,我们谁都不,不?“
安慰一个姑娘最的办法就是哄着,雅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公主了,想要羽做什么都可以,于是她抹掉了泪水,:“我要个花环,快点给我去找。“
羽却觉得姑娘都是善变的,难怪牛大总是嘀咕“人都是天上的云,谁也不知道她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羽还是老实地听话了,跑到山坡那边去采花......
他们回村的时候,已经不见太阳了,村子里却反常地点燃了一片片的光,隐约有喝骂的声音传过来。村子里出事了!两个人立刻变了脸色,急匆匆跑了起来,一定是出事了,平日里不会有这么多的火光。
到了村子边上,羽忽然拉了雅,带着她躲到了草丛里去。
果然是出事了。村子口聚集了一堆人,穿着古怪的衣服,那衣服像是金属做的,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几十匹马上坐着更加闪光的人,衣服上的光芒和他们手里的钢刀更加冰冷,连那些马的眼睛里都是嗜血的光。
那么多的火光,跳动的都是铁血的颜色,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村长在几个村民的怀里躺着,一道鲜红的血从他的额头一直流到下颌,脸上的神情痛苦异常。村民们不敢大声话,他们的声音被那些钢刀和金属衣服逼回了喉咙。
男老少都被押了出来,一个个汉子用长矛弓箭让所有人惊慌失措,他们变成了羔羊,等待着那随时可以落下来的刀。这么一个山村,突然就静如坟场。
而一个高亢尖利的声音就像是在坟前的悼词,“全部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那是一个居高临下的人,端坐在最雄壮的马上,用待蝼蚁的目光盯着所有人,可是他的声音不雄壮,倒是非常刺耳。
村长颤颤地在村民的搀扶下了起来,尽量弯着腰背,“大人,全村就这么些人了,实在没有窝藏什么罪犯啊。”
寒光一闪,那人的长剑搁在了村长的肩头上,森冷的金属气息冲到了他的脸上,让老人惶恐地闭上了眼睛。
旁边有人跑过来跪倒在马前,“启禀大人,村里没有人了。“
那人这才收了剑,“都是王朝的子民,谁敢收留外族的人,就是死罪!你们村子里就这么一百来人?“
“回大人,村子里就这么些人了。“村长心地陪着话,却是心里蓦地一紧,隐约想到了什么事情。
那人呵呵冷笑着,眼睛里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为之惊惧。他突然一带马,用那刺耳的声音大呼:“走!”
直到这些不速之客离开了很,村民们仍然没有散开,他们围聚在村长的身边,一个个惶惶如丧家之犬。羽和雅这才敢跑过来。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村长爷爷,到底发了什么事啊?“
村长颤颤巍巍地擦了脸上的血,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我们不能在这里了,大家快回去收拾东西,今夜就得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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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会员hai手打!远远望见了一片大火,熊熊烧红了半边天空,浓烟在风里扭曲城怪异的气流,就在那活了数月的山村-_)青山绿树之间,那片火光犹如恶魔的纱衣,褪去的那一刻,便是恶魔狰狞的面容
“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我们做错了什么?”羽濡*湿了眼睛,那么宁静祥和的地方,就那么毁于莫名其妙的大火
村长的白发苍凉地在风里飘开,一如此刻愤怒的心情,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依然清楚,带着悲伤,“战争......罪孽啊......荒墟的神祗,这就是你们的意愿吗?”岁月磨砺了的拐杖颤颤地指向了天空,老人在山头发出了长叹
“羽,你要啊,战争,远都没有正义的”老人泪眼向天
“我们没有打仗啊”
村长苦笑不止,“可是外面在打仗,王朝和羽族在打仗,听死了很多人,王朝的军队失败了“
“和我们有关系么?“
“战争远都和老百姓有关系他们输了,所以他们才要证明强大,输了战争的人要屠杀没有反抗能力的百姓,这样他们可以用百姓的人头来证明他们杀了多少敌人“
少年沉默了,似乎想到了什么那片白羽在掌中被握得温润起来,掌心里有少年的冷汗
离开了世代居的家乡,人们惶惶地在山林里度过简单的日子,他们还要继续走,要走到一个离开了战火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似乎远也到不了在前进了五天之后,他们到的是一片宽阔的大江
没有渡船,数十里宽的江面上阴风怒号,掀动着层层水浪,嘲笑着无力的人们村长用那羸弱的身体支撑了整个村子的存,尽量安慰着失去了家园的村民,只要度过大江,就可以到一个的世界,也许那里没有战火的荼毒然而他自己已经失去了自信,他履行着一个村长、一个长辈的责任,只为了后代们可以尽可能地活下去
月亮很模糊,光芒惨淡地有一丝没一丝地照射下来,大地被笼罩在浓雾之中,那江水的声音便显得加凶恶,羽觉得那水里面一定藏着一个怪物,也许会随时跳出来吃人他很惊慌了,无法睡着,他将毯子盖到了王婆的身上,悄悄地走上了一处山坡
雅就坐在山坡上,一动不动,朦胧的泪眼望着雾气沉沉的大江,快要变成石头了羽很自然地坐到了她的身边,张开了嘴巴却不知道该些什么
“阿爹阿娘就在江里“
少的声音很轻很淡,有一种麻木了的哀伤羽就那么心疼了,这是她两天来的第一句话,在她的双亲病死途中之后她就没有过一句话,一直到双亲的遗体被放进大江,也没有任何的话有村民雅已经疯了,因为她不仅没话,而且一点东西都不吃,像死尸一样跟在迁徙的队伍后面不过羽一直陪着她,他想着雅会喜欢和他在一起
“我们......还能活多......“
羽越发地慌张了,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冷,似乎闻到了什么怪异的气味,像是血
“雅,过了大江就了,我们不会有事的你,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雅猛地扎到了他的怀里去,使劲地哭羽觉得很疼,她的指甲快要刺破他的皮肤了,那么用力,仿佛要将身体挤进去羽不敢动,如果他也害怕了,那雅真的就要疯了手里的白羽还在,却开始发光了,淡淡的白光慢慢变得明亮,终于亮得如同星辰
雅抬起了头,白光的面容很是惊异,却美丽无比
羽笑了笑,温柔地从她脖子上摘下了红绳,穿进了白羽末端的孔中雅不明所以地着他,脸色微微地红了羽的笑有些苦涩,似乎在用很大的力气做着这么一件很简单很简单的事情
“羽......“
“雅乖,别话“
羽终于串了白羽,将白羽挂回她的脖子上,白羽在她的胸前静静地漂浮着雅伸出了手臂,缠绕着他的身体,忽然吻上了他的嘴唇
唇舌交接的那一瞬,四周变得静谧,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羽茫然地应付着这样的亲吻,而他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想热烈地回应,脸上却湿润了,少的眼泪流淌到他的脸上了,嘴角处有苦涩的咸味
“雅......”
他想话,可是少越发热烈地压了他的声音,他不知道少哪来的力气,他快要不受控制了少疯狂地索求着他的安慰,白羽的光芒因为少的热情变得加明亮了最终,少又一次伏在羽的胸前放声大哭
羽呆呆地抱着她,仰头处是迷蒙月色,一片惨伤,他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
雾气湿重,将明月遮掩过去,少年见了一个巨大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天空上,缓缓地移动着,像是沉重的山被拖动了那么清晰,那么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今晚是暗月之夜啊......少年悲伤地想着,他知道暗月代表着什么,那是人们不愿意见的星辰,就像人们不愿意见谷玄星辰可是谁能避开灾难的暗月和死亡的谷玄?
这个时候,马蹄声震动了大地
羽用力地推着雅,“雅,快走,快走军队来了”
雅还没有明白过来,扭头向山下,一支骑兵队如同着火的毒蛇快游动,火光下战士的铠甲有冰冷的光,他们高呼着听不懂的口号
惨叫声在雾气中传来,那种绝望的声音在一片狂野的笑声中变得刺耳,像锥子一样一下一下在心脏上不地刺雅面容惨白,捂了耳朵不停地呻吟着,羽几次大吼她都听不见了
有村民傻了一样跳进了大江,有村民疯了一样撞向那些武器,从天而降的灾难将所有村民逼到了无法逃脱的地狱里去村长颤抖着将拐杖抛进了大江,仰天悲呼:“神啊,你给了我们什么啊?”
村长的呼声一瞬间被掐断了,他的头颅飞出了老远,掉进了江里,喷射的血被江水淹没了
“那里有光还有人没死”
有人大叫了一声,顿时十几匹马冲上了山坡而这时的羽,只拖了雅走出不到三十步他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十五岁了还提不起一桶三十斤的水,不是因为他养尊处优,而是因为他根不是人族
他是一个羽人
所以即便他抱着的是一个少,也走不了多远
“啊,是一对狗男啊”
张狂的笑声随着马蹄声一起汹涌到面前,已经可以到那火光之下狰狞的脸了,还有那无情的刀枪羽再也没有办法了,他猛地把雅推开,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飞让她飞”
那不像是一句咒语,那只是一个祈祷,少年朝着前方奔跑了出去,期待着自己孱弱的身体可以将战马挡
身体忽然很轻很轻,雅震惊地发现自己将要离开大地的束缚了,身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有什么东西在牵引她的身体,让她的脚无法触及地面她惊慌地想要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
身边有怪异的气流掀动了烈风,两侧有什么在震动她扭回了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的两侧,巨大的黑色羽翼在鼓荡,将她的身体拉高,再拉高
“妈的居然是羽人谁带了弓箭来?”
“晦气这么的机会溜掉了,弓箭没带来呀”
雅终于让声音爆炸了,“羽”
羽听见了,在身体被一枪挑飞起来的时候,他奋力将头仰起雅到了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如同星辰闪烁,他还在笑,可那是最后的笑容了
雅原来飞得那么高了......羽笑着,这是他刚刚恢复忆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却是让一个人族的少起飞,可他不后悔
“快飞“
少年的身体重重摔在尘埃里,什么也听不见了
少的眼泪一颗颗滴入大江,无力的泪水不能平息江水的澎湃
白羽的光芒在少的胸前绽放,此刻的雅上去像是明月
然而那光芒如烟花璀璨一时,她发狂地将串着白羽的红绳扯断,让白羽的光芒淹没在掌心
“羽我不要离开你啊“
黑色的羽翼在空中迸散了,在风里凌乱得如同悲伤的雪花
少的身体朝着百丈之下的大江坠落下去
“不不要死“
少年从惊恐中醒来睁开眼睛的同时,泪水如同江水奔流,江水,就在身边不远处没有尸体,没有军队,有的,只是江边无数的红花,都是血的颜色
“什么都没有发过么?“
少年茫然地起身来,头痛欲裂,他又栽倒下去,跪在了江边
“那么......这是一个梦......可为什么我依然会感觉到疼痛......“
江风凛冽,少年孤独地在一片红花面前悲伤着
直到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确定那是一个梦吗?“
“你见过一朵花会红得像血?“
少年转过了头去,一个高大的长袍人正沿着江边走过来,风帽遮了他的面孔,可是他身上的红袍,也像是血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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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很平静,朗朗明媚的阳光之下泛动了炫目的粼光,极目远方,可以看见对岸一片青青翠翠,那么富有生机和祥和,很难想象那一夜澎湃江水奔涌如潮,发怒地将所有事物用冰冷的大雾覆盖起来。那是否只是一个梦境?
江风渐渐地柔和了,少年呆呆地望着江水,已经没有了知觉。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么站着,就好像能站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如果有人路过,都会想着那只是一个塑像。
一个红袍人盘膝坐在他的旁边,静静地等待着他的苏醒,有时候会用手拨一下面前的红花,红得像血一样的花。他的耐性非常好,就算是等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而且他肯定这个少年,双腿已经麻木了,也许连心都麻木了。
当阳光在少年的脸上积聚起足够的热度了,少年的眼睛才聚焦起来,胸口蓦地疼痛难忍,忍不住就张口叫了一声。
“你想起什么了?”红袍人很感兴趣地问。
少年吃力地抬起了手,抚在胸口上,然后轻轻扯开了衣衫,胸前被包扎过了,还有触目的血迹,那个地方,曾经被一支长矛贯穿。
“我觉得自己就在一场梦境里,可是我也真的被人杀了。”
红袍人笑了,尽管看不到他的脸,可那声音是有些喜悦的,“你很敏锐,你能够动脑子,可你怎么辨别这是不是一场梦?”
“我不知道,大凡梦境都是受了刺激都要醒过来的吧?为什么我这么痛苦还没醒呢?是不是我受的刺激还不够?”
“梦境是现实的影子,不是么?”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这样,为什么这个影子比本体还要清晰?”
“那得问你自己了,你觉得你经历的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你觉得是虚幻的,那就是虚幻的。”
“绕口令么?我知道梦境会反映出部分的现实,可我也知道我经历的不是我自己想要的,是有外力强压在我身上的。”
“外力?”
“星辰之力!”
“哪一颗星辰?”
“密罗星辰!有人曾经告诉过我,密罗星辰可以将幻术变得无比真实,强制一个人的梦境按照别人的思维进行下去。”
红袍人显然被震动了,沉吟半晌后才说:“那一定是个伟大的秘道家吧?会是谁呢?”
少年也被震动了,脑海里似乎留存着一个影子,远远地站在一座山峰之巅,冷眼看着一挂瀑布轰鸣在山里,可是那也只是一个影子,就像是藏在密云深处的闪电,不到出现的时候没人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而即便是站在怒川之上,她似乎也是他所熟悉的魅惑之姿。
“我.....不知道......”
红袍人又笑了,“好了,不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你现在要做什么?需要帮忙吗?我想我可以帮你的。“
“多谢你了,我想要做的还没有找到,我想你也不可能给我我需要的。“
“要走了?“
“嗯,现在的记忆里我有一个家,我想回去看一看,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那就祝你好运了。“
“你叫什么?“
红袍人摇了摇头,“忘了。“
少年笑道:“忘了好,忘了就可以不用管梦境和现实了。我现在就去寻找我的真相,我的现实。“
“一路顺风。“
江水由平静变得混乱了,就在一对羽翼张开的时候,水面被狂猛的烈风吹起高高的浪潮,炸开成无数的水花。少年的双脚离开了地面,黑色的羽翼忽的鼓荡,他的身体瞬间射向了天空。
少年的身影很快变成了一个小点,红袍人却仍坐着不动,他托了脑袋沉思片刻,喃喃地说:“原来是暗月之翼么......果然这个人是不可小觑的,他竟然会选择一对黑色的羽翼......他发现了破绽么......“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掌心弹出,红袍人盯着黑雾似乎在决定着什么,到头来五指锁紧,将雾气抓在掌中,丝丝缕缕的黑雾从指缝间流出,很快就包裹了他的身体。一阵江风吹过,黑雾被撕得粉碎,红袍人的身体已经消失了。
羽族迎来了无法解决的问题。
战争中失踪了数月之久的二皇子羽翔平安归来,而对于这个二皇子,谁知道羽皇已经计划让他死在战争中的,可是他却回来了。
归来的那一天,二皇子羽翔的黑翼遮蔽了天空,将铁血一般的阴影笼罩在宫殿之前的广场上。羽族的士兵惊慌失措,惊动了所有羽族的皇室。人们仰望天空,就像是仰望无上的神祗,却不是敬畏,而是恐惧。
羽翔就站在高空上,缓缓鼓荡着自己的黑翼,他能看见那些人惊慌的表情,那些表情告诉他,他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忽然就想远远地飞走,那样也许可以从人们的惊慌中逃开,然而为什么要逃开呢?他们正在惊慌,而我并不惊慌,一个不惊慌的人用得着害怕那些惊慌的人吗?羽翔觉得很滑稽。
当他落下的时候,人们下意识地散开了,一个个惴惴不安,有种叫做“恐惧”的表情掺杂在惊慌之中。羽翔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是这样的表情,而他们,分明对自己很熟悉。
他站在人群里,却仿佛站在旷野冰原,周围都是冷冷的空气挤压着肺,难受得很。
直到有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们都是死人么?还不给二弟让路?”
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青年,虽然不魁梧,但那身骄傲的气势已经展露在众人面前。人们悄悄地退开了,羽翔看到了一个面目硬朗的人,这个人,他有印象。
“大哥,我回来了。”
羽凌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几步跨前,风风火火地抱住了兄弟,“二弟,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把哥哥担心死了,还以为......算了,不说了,瞧你这一身,小叫花子似的,跟哥哥去更衣。”
羽翔有些受不了他的亲昵,可是眼睛到底是濡*湿了,身边的温暖和周围的寒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身不由已地被兄长拖着走出人群,然而兄长又停下了脚步,松开了搂抱他的手,恭恭敬敬地鞠躬。
在宫殿的门口,一男一女在众多侍从宫娥的簇拥下犹如彩云推月,有着无上的威仪,只是他们的表情也和明月一样,冷冷淡淡,毫无喜色。
“父皇、母后,二弟回来了。”羽凌深深鞠躬,同时暗暗扯了一下兄弟的衣袖,示意他行礼。
然而羽翔很是恍惚,那绝不是父母见到孩子的表情,他还记得在那个小山村里,所有的父母都在大声斥骂自己的孩子,却都是那么温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支撑了他的倔强,他只是昂然抬着头,直视那一男一女。
羽皇和皇后似乎在回避他的目光,尽管羽翔的目光里没有敌意,可是也没有亲情的意味,像是看着陌生人。
羽皇默默地挥了挥衣袖,“先去更衣,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掷地有声,无情冰冷,说完之后羽皇和皇后再也没心思多留一会儿,转身离去。
心里蓦地揪紧了,有块大石头正在压着心脏,羽翔艰难地吐着字,“我......为什么......要回来......”
羽凌黯了表情,不再说话,急匆匆拉了他的胳膊就走,好像在躲避着什么。
可是羽翔已经听见了一些闲言碎语。
“这个人为什么还没死?”
“他不是在战场上失踪了吗?”
“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我们的噩梦还要持续下去吗?”
巨大的浴池里只有他一个人,热气氤氲如雾,轻轻地飘荡在浴室里。羽翔很久没有这么舒坦过了,然而胸口那道伤痕是那么的醒目,居然始终不能愈合,总是有血丝渗出,而且还不疼,感觉很是怪异。
“是一个诅咒之伤吧?”他笑了笑,甩了甩头,想甩开这些恼人的事。
“有谁在?”他问了一声。
附近有瑟瑟的声音像是落叶飘零,“殿下请吩咐。”
羽翔扬手挥了挥,让湿润的热气飘开去。一个宫娥就跪在不远处,低着头好像很惶恐。
“你在害怕什么?”
“殿下......”
“你过来。”
年少的宫娥低呼了一声,身体居然微微颤抖了一下,磨蹭着移步过来,头低得快要过腰了。
羽翔看着这片人形的落叶,皱眉道:“抬起头来。”
“是,殿下。”
宫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头来,迎接她的是一双黑色的眸子,隐隐透着细微的蓝光,犹如星云缩影,不住地旋动,那么魅惑,那么慑人,像是可以直接看到人心深处将所有的情思勾起。宫娥急忙又低了头去,一张粉面布满红霞,便是呼吸也不匀了。
羽翔却是愣住了,眼睛直盯着宫娥,可是视线穿过了宫娥,直望进了虚无中去。那虚无之中,一个带着黑色羽翼的女孩飞翔在空中,泪水打湿了衣襟,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在呼唤她的名字,直到羽翼消散,她变成了流星坠落茫茫大江。
“小雅......”
他猛地伸出手去,将宫娥拉进了怀里。惊慌的宫娥“噗通”一下掉进水里,还以为这殿下忽然起了歹念,吓得大叫起来。而羽翔似乎并没有听见什么,只是使劲地抱着她,要将她融化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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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东'方’文手打★不管宫娥如何挣扎,她到底还只是一个年少的姑娘,到头来扑腾得热水飞溅终是被羽翔紧紧抱在怀中无法动弹_&&接下来,想象中的暴虐没有出现,一滴泪水在她的脸上溅开,似乎在灼烧着她娇嫩的肌肤
宫娥有点诧异了,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很孤独、很悲伤,他将自己抱紧,大概只是为了想要抓一点什么,哪怕是一个陌的事物她安静下来,对于宫廷内的流言有了些微的疑惑
宫廷内流传的故事离奇而诡异
谁也不曾想到为什么堂堂羽族帝皇之家会产一个带着铁血之翼的孩子,就在羽翔七岁那一年的起飞日,第一次参加起飞日的千名贵族子弟之间,一双黑色的羽翼摄取了所有的色彩,让所有人恐慌不已
长老们,拥有纯洁白羽的皇室出现铁血之翼,是暗月取代明月的一场浩劫
然而黑羽的出现,并没有让皇后失去应该付出的爱面对着诸多非议,皇后牢牢地保护着自己的孩子,用了平常人无法想象的坚韧给自己的孩子制造着坚固的防御,没有人可以让皇后转变心意
或许浩劫终究不能避免,就在羽翔十二岁时,皇后病逝了一任的皇后极为讨厌羽翔,将年纪的羽翔发配在军中,希冀着他能够在一场战争中死去,这样既可以保全皇室的颜面,又可以消除一个隐患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少年展现了非常奇特的领,他力不能提刀,却有着谋士的天赋,对于军阵之术很快就了如指掌,剿灭山贼盗匪无数,连军方也惊愕于他的才华
宫娥是听过羽翔的传的,这个人人畏惧的少年如今就在眼前,可怎么会表现得那么痛苦?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双灾难的羽翼?还是因为那个叫做“雅“的人,从名字上来,那必定是个孩她不愿意挣扎了,这么一个无助的少年,有什么可怕的呢?
浴池里悄然无声,湿润的蒸汽飘荡如雾,直渗入人的血脉里去,舒缓了绷紧的神经,让一切都处在温柔的大中
“你退下“
良之后羽翔才了这么一句话,伏在他怀里的宫娥略略惊异地抬了头,“殿下?“
“刚才吓着你了,是我不“
这么温柔的声音,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带来浩劫?宫娥从羽翔的怀里起来,白色的衣裙贴在了娇弱的身躯上,勾勒出动人的曲线,而羽翔的眼睛却空洞地睁着,不知道在些什么
“请等一下“
刚刚走出几步的宫娥立刻回身跪下,“殿下吩咐“
不愿意服侍我吗?“
“婢不敢“
“请你陪我一段时间可以吗?或许不会太......我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人......”
“服侍殿下,是婢的责任”
“谢谢你叫什么?”
“柳青”
“是个名字啊......退下”
“是”
其实没有任何一个宫娥愿意服侍羽翔,这灾难之子是骄傲的羽族人都痛恨的,即便是他的父亲,着这个噩梦一般的儿子也是一脸冷淡整个皇室里,大概只有羽凌是个例外虽然羽凌是侧妃所,但他肩负了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在前一任皇后病逝后,由他一手保护了羽翔
“凌殿下仁厚宽容,文武佳绝,乃是帝王之选”
羽族内都这么赞叹着羽凌,这话传到羽凌的耳朵里,他总是笑着摇头,仿佛并不放在心上这般谦和的态度,让人们加觉得他应该就是未来的羽皇可是羽族里皇后所第一子,享有皇位第一继承权,而这个人,偏偏就是带着黑羽的羽翔没有过错的羽翔,便没有任何理由被废黜羽族内开始觉得他是一根刺了
然而羽凌对待羽翔实在是太了,平日里不许别人在自己面前兄弟的坏话,自从兄弟平安归来,他是像父亲一样疼爱着兄弟,让羽翔有勇气去面对多的厌恶的眼神
“都是些老朽而已,别管他们,我们是兄弟,便该互相照顾,让他们去”
羽凌总是大笑着对兄弟这样的话,他的热情如同火焰,人们愿意将羽族比作明月,而羽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太阳这样的人无疑是完美的,事实上羽凌的确是被各方所称颂,那些贵族家的孩聚在一起,话题也总是他
“大哥待我越,我便越是担心我知道那些家伙是希望大哥当羽皇的,然而我的存在是个障碍,迟早有人会怂恿大哥来杀我我很清楚啊......”
羽翔在碧波潭边,着一挂白亮的瀑布砸到潭中,溅开缤纷的水花
临岸水中,映出了少的脸,柳青垂头而立,轻声:“殿下多虑了,凌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希望不是”
羽翔完之后便无声息,静静地仰首观瀑布碧波潭边不闻人语,唯有水声风声奏鸣着动人的乐章,那梦幻一般的乐章啊
“如果这是一场梦呢......”他忽然喃喃自语,这个念头从见到那红袍人开始就没有断绝过当真会有这么真实的梦境吗?为什么我能感受到怪异的精神波动?是密罗星辰?
他着那瀑布,黑色的眸子里又溢出了丝丝的蓝光,星云流转在眼内,正在掀动漩涡如果是密罗幻术,必然有其破绽的......
战争开始了
人族上一次失利之后集结了多的军队,人羽两族的战斗再次升级羽皇御驾亲征,纠结重兵十万众,却遭遇人族埋伏,重伤而回,不身死群龙无首的羽族皇室茫然无措,确立的羽皇迫在眉睫,而按照继承之法,却是羽翔当上羽皇这件事震动整个羽族,没有人希望有一个带着黑色羽翼的后裔来领导羽族
“臣誓死追随陛下”
大殿之上,羽凌第一个跪在了羽翔的面前
羽翔没有话,一股莫名的滑稽感涌上了心头,该做什么表示?百官之中无人应和,只有自己的大哥效忠于前,而他们还在观望,不知道是不是要等待着奇迹的发
清冷的空气很快就吸进了肺里,羽翔慢慢清醒了过来,“我需要一支军队”
人们着这个少年离开了大殿,阳光照在大殿的门口,融化了羽翔的身影,然而,一双巨大的羽翼张开了,纯然的黑暗之色,宛如亘古的长夜
在羽翔的带领下,羽族大军开始逆转战争,人族一次次被击退羽族国内欢声一片,作为一代的佼佼者,羽凌人展现了他的才华,他调动了军队,保障了后勤,让自家兄弟能后顾无忧地战斗在前线人们在矛盾中待羽翔,在期待中待羽凌,这两个人,如今成为了羽族的坚强守护,却没有人注意到这样的两个人,其实是无法共享一片天空的,任何一个帝王家室,怎能允许两个天之骄子?
很快,战败的消息传了回来,羽翔中了埋伏,全军覆没,传言羽翔已经死在乱军之中
这一消息让羽族大感惊愕,军方有人细细研究过战场的布局,羽翔所制定的计划毫无纰漏,甚至用三万之众包围了近五万的敌人,即便不能全胜,断然没有全军覆没的下场这样的消息里,隐约透出了阴谋的味道
羽凌在此时又一次展现了他的才华,他不顾众人反对,带领部五千铁骑千里奔赴战场,居然绕道敌人的后方,夜袭敌军主营,阵斩了敌军首脑,一举扭转战局人族大军败退百里,羽凌一战功成,声望日隆
羽凌顺理成章地坐上了羽皇的宝座,合乎民心人意
不过他觉得很孤独了,他一个人在宽阔的广场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连护卫的士兵都不在了这是不可能的,他是羽皇,周围应该都是人,他应该像明月一样被众星捧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烈风
烈风?
羽凌忽然抬头,遥远的天际有黑云压来,即便是那么远,也掀动了烈风,烈风却只在他的周围鼓动他在了烈风的中心,任由烈风掀动衣袂,静静地等待着,那一片黑云的到来
黑云缓缓降他面前离地丈许的空中驻留,烈风将他明亮的黑发吹得翻卷不休
“你回来了,二弟”
羽翔默默地注视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一定察觉到了?我将你的计划告知人族,让你惨败,这样你就没法成为羽皇了这个位子,自然是我来坐的”羽凌漫不经心地着话,就像唠着家常,丝毫不见窘迫
“那么,你现在是来杀我的?“
羽翔摇了摇头,“我是来寻找真相的“
“真相?我已经将真相告诉你了,不是吗?“
羽翔笑了笑,将视线投到广场的远处,那里正着一个宫娥,宫娥柳青
“我想柳青大概就是一个破绽“
羽凌这才变了颜色,嘴里却抗辩着,“真相就是你被我出卖了,柳青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棋子,你的计划就是她告诉我的,然后我让你失败“
“我没觉得我失败了“羽翔笑道,“也许我是嬴了”
羽凌终于怒吼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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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12章 幻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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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梦吧,你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觉得痛苦么?”
羽凌站在烈风里,神色之间失去了年少英威的热烈,眉宇间反倒是如智者一般的淡淡的悲哀。他并没有悲哀自己,反倒像是为了那个飞翔在天的少年而悲哀。
少年缓缓鼓荡着遮天之翼,黑色的轨迹在空气里流淌出森森的寒气,明明春光明媚,此时早已阴沉如严冬。他在这里,便没有春天。
“你说柳青是破绽,可我不这么认为。”羽凌淡淡地笑着。
羽翔撇了嘴角,状甚不屑,“失去了情爱,失去了亲情,失去了乐园,失去了未来,将我的一切拖到深渊里,让黑暗把我的灵魂封锁,这么做很好玩吧?操纵别人得到的快乐就是你要追求的?好吧,你成功了,或者说你曾经成功了。我的确感受到了真实的痛苦,的确为了这个梦境痛苦,可你没有感觉到吗?你不该把我身边的女人用同一张面孔来显现啊。”
“真是不知道该不该愤怒了,那张面孔曾经在我前面生生地破碎掉,你又制造了同样的面孔来为我的下一次痛苦做铺垫,只要能将我的痛苦加倍,你大概会无数次地制造下去吧?不过有些可惜,有人和我说过,梦境就是梦境,任何外力制造的梦境都有破绽,同样的东西不可以出现两次,可是你却重复了,你是个高明的幻术师,却不是最强的幻术师,很不巧,我曾经跟随过最强的幻术师。”
羽翔朝前飞了过去,慢慢地诉说着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东西,羽凌收起了笑容,锁紧了眉头。羽翔停止了飞翔,认真地看着下方的宫娥柳青。这个姑娘惊慌地颤抖了,不敢抬头面对他的视线。羽翔却俯下了身子,用手指勾起了姑娘的下颌。
气息相闻,柳青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殿下......殿下......”
羽翔笑了,“害怕么?你还不知道你只是一个幻象?知道为什么你是一个破绽吗?不用这么害怕,事实上我曾经更害怕你这张脸。小雅是在我的面前死的,我也是在小雅的面前死的,我在黑暗里感觉自己是在看着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里,小雅和‘我’已经死了,有了这个觉悟,我才觉得自己是在一场梦里,只是我当时不能确信,巨大的痛苦和悲伤将我的灵魂污染了,直到你的出现。”
“柳青......真是个好名字啊......姑且这么称呼你好了。你用了小雅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痛苦被加倍放大了,痛得没办法呼吸啊,所以我决定不能够爱上你,不过我还是在意你的一举一动。当你偷看了我的行军路线图之后,我更加痛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慢慢地我冷静了下来,开始思索这么做的后果对谁更加有利,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我那个大哥了。”
“当我把全部的士兵扔到战火中去,我才真正醒悟过来,原来我的人生里只有痛苦。可是柳青你知道吗?只有痛苦的人生是不存在的。无论是多么痛苦的人,总有美好的回忆,所以他们才会痛苦。那个时候我醒了,我知道了破绽的存在,就是你,如果不是你这张脸,我大概会沉迷更久。谢谢你啊。”
一把短刃穿过了姑娘的心脏,羽翔仍旧在笑,他笑,是因为这个姑娘果然是个幻象,她没有流出鲜红的血,一滴也没有。她的身体慢慢变成了沙粒,一点一点地从双腿开始往上溶解,那张让羽翔无比痛苦的脸终于消散了。羽翔鼓荡了双翼,将所有的沙粒吹散了。
他转过了身,看着那边沉思的羽凌,“真实和幻象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呢?陷入了密罗幻境的人如果不能找出破绽就不能破解,你做出的幻境实在了真实得过头了。你一味地将所有痛苦放大,再放大,这本身也是一个破绽,你可曾见过有人背负着全世界的苦难?那样的人大概只有神吧。”
“那么,你是谁呢?”
羽凌扶着额头,心念闪过了一次又一次,仍旧无法认同羽翔的观点。好半天他才重新抬起头,笑问:“你既然找出了破绽,为什么又要把破绽给抹掉?“
“因为我好奇啊,我想知道是谁让我陷入这个幻境的,这么真实的幻境,让我心里充满了痛苦。“
“好奇心重了会害死猫的。“
“那你就直接告诉我呗,省得浪费我的时间。“
“告诉你又能如何?你把所有的破绽都抹掉了,你还以为你自己可以出去?”
“那你就做做好事吧,让我清醒地生活在噩梦里。”
羽凌摇头笑了,他的样子完全不是一个年轻人,尽管他还是齿白唇红风度翩翩,他露出的是苍凉的笑容,“不如打个赌吧,你能出去我就告诉你。”
“真是小气的人啊,可是你没看出来我已经出去了吗?”
“我不认为你已经出去了。”
“顽固的老头子,哦,对不起,你现在看上去还是挺年轻的,不过我越看你越老啊。”羽翔轻轻落在广场上,丝毫不理会对方的不悦神色,双翼招展时脚步轻松,转眼便到了广场边缘处。俯瞰下去,林木阵阵绵延不知多少远近,这个广场竟是建造在巨大的古树枝头,百余株古树撑天拄地,托起了宏大的宫殿所在。
黑发飘散开来,少年的模样在风里变得渺小无比,偏又是坚如磐石,羽凌至此锁死了眉头,心知这少年已经突破了幻境。
“原来你修习过寰化星辰的秘术。“羽凌渐渐明白过来。
“谈不上秘术修行,只是有人教过我一点皮毛而已,哦,谦虚过头了,这不是我的风格,看来这具身体还是对我有些影响的。呵呵,密罗星辰制造出的幻境并不是牢不可破的,事实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幻境不能破碎,得看施法者的层次了。好在我虽然不是秘道家,却知道寰化星辰的秘术对于精神控制有最强的效果,偏偏我正好懂一些。这么解释应该可以了吧?“羽翔回过头来,冷笑,”你还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
羽凌忽的大笑,笑声朗朗,丝毫看不出被揭穿的尴尬,“到底是魔王大人,真不该小看你。不过我的名字,魔王大人不是早已知晓了吗?如今幻境已解,那么以后再见吧。“
笑声过后,奇异的声响便传进了羽翔的耳朵里。只见那偌大的宫殿从上而下一片片消散,便似冰雪消融于烈火,腾起了阵阵白雾;那广场地面也开始分崩离析,如沙粒一般飞散。转眼之间,整个世界,便只剩了一个孤独的黑翼少年站在空无一物的天空中。羽凌已不知去向。
“哎呀,糟糕了,出口在哪里呢?那家伙狡猾得紧啊,失败了还不肯把出口亮出来,居然比我还狡猾,真伤心。“
羽翔站在空中四处观望,渐渐丧气,一片虚无,何来出口?
半晌过后他才笑道:“真好,总是做梦自己可以飞,这个幻境倒是遂了我的意。嗯,还是黑翼,到底我还是念着她的。对了,翅膀......我又不是羽人......“
话音未落,两片羽翼唰地飞散开去,少年在漫天黑色的雪花中坠落下去。
“救命啊~~~“
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悬在上空的一颗果子,鲜红欲滴,在阳光里放出诱惑的光来,怎么看怎么好吃的样子,羽化不知道那是什么果子。然后他开始琢磨越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可肚子真的很饿。
“最好别打它的主意,我刚才吃了一个,吐了半天,这果子难吃死了。“
一个略带了磁性的声音从旁边跳了出来,羽化翻了个身,赖在草地上不起来,双手托了脑袋笑嘻嘻地看那小溪边上一个侧影,“你也出来啦?“
默羽没好气地撇他一个白眼,“那个幻境对我没用。“
“暗月对密罗有克制吗?我没听说过啊。“
“是因为你,你刚刚接触到幻境就原地发呆,我一看到你那个样子就知道你中了秘术。“默羽将溪水扑到脸上,洗尽尘土,再起身时,走得却是一瘸一拐的。
羽化顿时色变,猛地爬起来冲过去,“怎么回事?你的左脚怎么了?“
默羽伸手拦了他,有些嗔怪地说:“他们有埋伏的,我能确定他们一直在等我们进去。后来我带了你跑出来,鹤雪士就追了上来,左脚被射了一箭。“
羽化再不多言,一把将她拦腰抱起,也不管少女如何脸红,直接放到柔软的草地上。脱去鞋袜,便是一只精致的脚,若是平时,羽化少不得调侃几句,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见到脚部没事,顺手便轻轻揉动小腿。触手处绵软之极,惹人遐思,羽化到底还是一楞,短短的一个愣神之间便是默羽的痛苦呻吟,想来是碰到了伤处。
“可别说我调戏你啊。”羽化尴尬地笑了一笑,撕开小腿处的裤子,果然有伤宛然,伤口已经化脓,竟是一次性穿透了小腿的。羽化狠狠咬了牙齿,“鹤雪的白羽牙?这种箭果然穿透力强悍。你也不早点叫醒我?这么重的伤拖久了你的腿就废了。”
“他们追了三天,哪有时间好好治疗?何况我一直在叫你......啊呀!”
羽化只是轻轻按了一下伤口,默羽已经痛得全身冷汗直冒,这样的反应让羽化顿时火起,“鹤雪是么?得记着这笔账了。还有你,默羽,想我负疚一辈子?你不会把我抛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自己先逃吗?你真的出事了我怎么向丝结姑姑交代?”
两枚魂器的光芒很快纠缠在一处,将默羽的小腿笼罩起来,自然之力渗进伤口,开始修复受创的筋脉。
“你是不是想我哭死这条命?”
羽化真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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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天空之上羽翼翻飞,那白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流转出凛冽的光,如果说默羽的黑翼带来的是一片铁血征伐,那么,他们的羽翼便是宣告死亡的邀请函。
三名鹤雪在天,即便是帝王名将,也是心里发憷的。他们的视线落到山林里,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坡下,有碧绿和金黄色的光芒隐隐蹿起。羽族天生对精神力的感应就强,何况是这些经过了精挑细选、严苛训练的鹤雪士。
“很强烈的精神波动。下去看看!”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羽翼震动,似流星一般呼啸而下。
光芒渐渐敛去了,默羽的伤口已经愈合。羽化从发后摘下丝带,去溪边浸湿,回来细细地擦拭着她的小腿。这时候才正经有工夫研究这么一只美丽的腿,骨肉匀称,温软如绵,就算被这样的事物踩死,怕也是男人极乐意的了。
默羽终究是个女孩子,禁不住脸上发烫,“你流口水干什么?”
羽化狼狈地擦干口水,转过头去,讷讷地说:“就是看着挺好吃的样子。”
没有动静......羽化又回了头,叹息一声,“憋得很辛苦吧?该放开的时候就放开好了,人生不就是这样么?总是把该有的情绪内敛,会生病的.....”
然后默羽开始笑了......
清凌凌的声音飞了起来,像是欢乐的鸟儿张开了翅膀冲向了蓝天。羽化郁闷地看着她,为什么她笑起来的时候自己这么尴尬呢?没个别的话题还真是不好打破自己的尴尬,要是有什么出现就好了。
然后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了。
羽化和默羽懒得抬头了,他们已经知道在天空上有三个羽人在飞翔。三名鹤雪就停在天空上,羽翼鼓动了烈风,他们距离地面不过五丈而已,无意隐藏自己的踪迹,鹤雪从来不需要隐藏,他们是行走于阳光之下的刺客。可是他们也奇怪为什么那一对青年男女会这么冷静,见到鹤雪的人不都是应该惊慌的吗?即便那是一个暗羽,与他们共享天空的人。
“没有精神力的波动了,那个暗羽可能筋疲力尽了。”
“不要大意,前些天翼扬将军带着九名鹤雪也没有占到便宜。”
“那个人就是魔王?”
一束银光闪过,深深刺入地面,只留尾羽震颤,箭矢所在之处,距离默羽不过寸许,就在默羽的右手边。
“给你一个机会,拿起你的弓,就算你是暗羽,也该有羽族的骄傲,不要死得太难看了。”
默羽慢慢抬起了头,冷冷地看着他们,“如果不是我受伤了,你们一定会死在我的箭下。现在是你们的机会,魔王在我身边,我不会杀你们。走开吧。”
“哦?你以为鹤雪的尊严不值钱么?真是好笑。”
默羽微微蹙眉,羽化已经伸手按住了她的肩头,“发火容易老的,我可不想身边有个老婆婆陪我。”
默羽索性闭上了眼睛。
羽化站了起来,前行几步站到了小溪里,俯身、弯腰、捧水、洗脸。
“你在侮辱鹤雪!”
话音一落,又是一束银光闪现,在羽化的身边炸开了水花。羽化就站在水花里,慢慢洗好了脸,却把双手留在了水里,似乎在涤荡着污垢。
“我数到‘三’,你们还不走,我就不客气了。默羽受了伤,本魔王心情很是不爽,为了你们好,快点给我滚!”
“好大口气!”
羽化仍旧弯着腰,看着水中倒映的一张带着冷笑的脸,忽然吐气开声,“三!”
这个字一旦吐出,便是轰鸣声起。
三名鹤雪齐齐色变,眼见得那小溪里清水急速转成漩涡,仿佛星云流转不绝,深深地吸引了人的心思,最让他们郁闷的是那魔王根本就没数三个数,直接就蹦到了“三“,完全是耍无赖。当真是天下无双的鹤雪团,此时强摄了心神,三支白羽牙同时发动,在空中划出凌厉的直线,直射羽化。
便是那一刻,身在漩涡中心的羽化怒而抬首,眼睛里蓝光隐隐旋动,那眼光比箭速更快地扎进了三名鹤雪的眼睛里。三名鹤雪不由自主地微微瑟缩了一下,那异样的目光让他们立刻浑身寒毛竖起,冷如冰霜。
水花炸开,一颗颗水珠如石弹一般激射天空。三名鹤雪不敢怠慢,六翼鼓荡,掀动烈风,一举将那缤纷无数的水珠打散,蒙蒙的水汽横亘在他们与羽化的中间。然而,那水汽之中异常的声响再起,听上去竟如百箭破空,继而水汽之中黑色的影子探出头来,如毒蛇之信舔了过来,其速之快、其力之烈,便是他们这些骄傲的鹤雪也禁不住面色大变,那是一百条树枝。
鲜红的血混入了白色的水汽之中,那么醒目。等到风儿吹散水汽,三名鹤雪踪迹全无,业已逃遁而去。
“不能帮你杀了他们,你不会怪我吧?”羽化站在水里,衣服湿漉漉的,然而笑得得意。
默羽微微一撇嘴,“现在知道鹤雪不好对付了?”
羽化摸了摸颈项之上的伤痕,心有余悸,“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羽族神射真不是开玩笑的,难怪天下都在惧怕羽族。”
“这里不安全了,还是回去吧。”
“嗯,得尽快回去,我总觉得不怎么安心。”
等到羽化和默羽回到了灭云关前的防卫线,才发现这里狼籍一片,到处都是散乱的木材,还有未曾清理干净的血迹。蛮族的战士们发现他们安全回来,欢呼雷动,一个个精神倒还是不错的。
“怎么了怎么了?”羽化狐疑地看着他们,瞧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打了败仗。
思无邪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赤着精壮的上身,那结实的肌肉上挂着汗珠,竟然是闪闪发亮的样子,看着就有一股子男人味。就算周围随处都是光着膀子的蛮子汉子,他的存在也是最独特的,羽化觉得他天生就是干苦力活的。
“你们怎么才回来?都七天了,你们玩什么呢?”
羽化一咧嘴,“玩个球球啊,我和默羽差点死了。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像遭到袭击了。”
思无邪神秘地笑了一笑,带了他们走到了密林中去,“你们七天没回来还不知道情况。三天之前羽人发动了连续进攻,我看他们是想让我们的防卫线建设不起来,这些家伙的军械的确好,我们花了四天时间建设的大寨都被摧毁了,死了上千战士。”
“三天前......是我掉进陷阱的那一天了。说说吧,后来怎么样了?”
“昨晚是最后一次袭击了,也许是发现我们的大寨彻底被破坏了,今天他们没有来。不过么......”思无邪又笑得神秘起来,羽化看着有点发毛。
思无邪终于大声笑了,“告诉你哈,我是故意让羽族把大寨破坏掉的。”
“你犯什么傻啊?”羽化急得蹦起老高,伸手就砸了一拳过去。
思无邪笑着躲开,“别急别急。上兵伐谋,我是这么想的,与其让羽族天天来进攻,倒不如我们反攻过去。羽族擅长山林作战,这很好,我就需要他们呆在山林里,以羽族的骄傲,肯定想不到蛮族肯用他们的弱势来做反攻的。现在我唯一需要的是他们的主营所在地,我曾经跟踪羽族退兵,不过他们防备太严,总有鹤雪压阵,我找不到他们的主营。”
“主营所在我们知道,你就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反攻?”
思无邪精神大振,“你们真的找到了?你们怎么找到的?”
“我们也是跟踪羽族退兵的路线哈。”
“......”
“所以我带着默羽啊,有她在,鹤雪的压阵根本就是摆设。”
思无邪从鼻子里猛喷气,暗骂这家伙狡猾,不过唯一的心事也放开了,心情还是很不错,“我用要火攻!“
羽化撇了嘴,不屑地哼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谋略呢?春寒露重,放火有那么容易么?何况羽族擅长山林作战,怎么可能不防备火攻?“
“嘿嘿,如果用秘术呢?秘术的火焰可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除非羽族那边有印池星辰水系的秘道家,不过有也没关系,你的厚土魂器可以让那些印池秘道家很头疼,水来土掩啊。“
“你倒是学会利用人了!可你上哪找郁非星辰火焰秘道家?你自己那把火焰刀也点不了多大的火。“
“我有星辰笑!“
思无邪刚说完,羽化和默羽都凝神定目瞧着他,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惊异。他们俩都知道思无邪有点抗拒星辰笑,却没想到他们只离开了七天,思无邪和星辰笑就关系和谐了。
“少主?“默羽忍不住笑了一下。
思无邪马上阴沉了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只是请她帮个忙而已了。“
“少主?“
“好了,我承认,她是个好姑娘,可我没动什么歪脑子啊。“
“少主?“
“说吧说吧,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默羽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身后,“我想说星辰笑萨满其实就在你的后面。“
思无邪僵硬地扭回头去,果然,不远处的树边,夸父族的少女面色郁郁的斜靠着大树,脸上挂着淡淡的苦笑。
“原来只是因为我能帮上忙你才对我好的?“
星辰笑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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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从下午回到灭云关就一直在瞪着思无邪,默羽也帮凶一样跟着瞪,闹得思无邪没处躲没处藏,连吃顿晚饭都吓得躲到角落里去了。
信霞颇是奇怪他们的样子,“无邪做什么坏事了?你们两个怎么总是冷言冷语的?对了,星辰笑姑娘去哪里了?怎么没过来吃饭?”
羽化说:“¥%%&*()”
“行了啊,你把饭咽了再开口。”信霞拿手指敲着他的脑袋。
羽化使劲咬着嘴里的饭菜,用更加凌厉的眼神将思无邪碎尸万段,好一会儿才说:“我喝口水。”等到半杯水下去,他长吐了一口气,“姐姐,问你个事?你说要是有个姑娘千里跋涉地跑过来帮一个男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信霞终于醒悟过来,“什么精神我是不知道了,不过那份情意是比彤云大山还要重的,万万忽视不得。”
“对,万万忽视不得!”羽化冲着角落里的思无邪大吼。
思无邪偌大一条汉子,跟个小媳妇似的缩在角落里,头都不敢抬。
信霞瞅着他也觉得有些可怜了,“子归,有些事还是不好勉强的,比如说......比如说......感情,不是每一份厚重的感情都可以被容纳的,也许太厚重的感情会让人望而生畏也说不定。”
“哎?“羽化翻转着眼珠,一时间还消化不了,看到思无邪在那边不住点头,心里火起,”你点什么头啊?你受不了你就说啊!“
思无邪又开始装傻。
信霞转了话头,“再比如说路然姑娘......“
思无邪正在装傻,冷不丁旁边多出一个人来,却是羽化端着饭碗到了身边,陪他一起蹲角落。他刚想开口,羽化已经抢先截断了话头,“吃你的饭,不该问的别问!“思无邪知道自己理亏,只好继续埋头。
信霞心里叹息,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默羽。默羽淡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便似没有听到,却是放下了手中碗筷,朝着她微微颔首,转身径自离去。那一份清雅惹人怜惜,信霞心知肚明,到底还是没有阻拦。
“子归,无邪,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说话。“
羽化和思无邪讷讷地站起,磨蹭着走了过去,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不踏实。
信霞在他们脸上轮流看过,这两个男子说起来也就是个大孩子,论起武技自是高明的,可是对待感情却总是少了点什么,要具体告诉他们一些东西,他们也不见得能理解多少。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希望你们都是好好的。我比你们大了几岁,就说点卖老的话吧。你们啊,要好好珍惜每一个对你们好的人,知道么?“
两个大孩子半天没反应过来,心说这不是一句废话么?可是面对这个北陆的大君,又敬仰她的为人,也就点头表示受教了。
“你们先吃吧,我出去走走。“
信霞温和地笑了一笑,起身也出了门,留下两个小子大眼瞪小眼。
“今天怎么了?姐姐不高兴么?“
“那是你姐姐,你问我我哪知道?“
“嗯?你就忘了姐姐说的?她要你好好珍惜人家啊!“
“那路然玥呢?你怎么不好好珍惜一下?“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长点记性了,气不死的阿弥陀佛,看筷子!“
“居然用‘二龙抢珠’这么恶毒的招式!“
就在信霞前脚离开屋子,羽化和思无邪后脚就打了起来。
蛮族的汉子们是不怎么敢靠近夸父女人的,即便是最高大的蛮族汉子也不过高高到这女人的胸口位置,一般人更是高山仰止了。她站在城头,如同山岳矗立,那飞扬的发辫就是高山狂风之下的林木,这么形容一个女人似乎有点过分,可蛮族的汉子就是这么个概念。
星辰笑站在城头上,淡看夜色深沉如海,远方是一片幽暗林潮,比殇州灰暗的珠链海更加让人神伤,没有绿色的林海,是没有生机的。只有等到太阳重新点缀林海,让那些绿色蓬勃出来,林海才会焕发无限生机,而自己的生机,似乎快要枯萎了。这个夸父族的萨满,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精神和星辰失去了联系,她已经很混乱了。
“我是不是离开这里呢?这里没有我想要的......“
信霞款款步近,温和地笑着,“萨满是否愿意听一个故事呢?“
星辰笑侧身看过去,信霞一路过来,士兵们恭敬地敬礼退开,留出了很大一片地方让她们可以单独谈话。这是一种威仪?星辰笑觉得并不十分确切,更多的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这个女人,一定是了不起的人吧。
“大君要说什么?“
信霞仍旧笑着,城头火光之下,这个女人并不美丽,那温柔婉约的情态却是天生使然,总是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那么从多年之前说起吧。以前,哦,直到现在也是了,东陆人跑来北陆进行贸易,每一个有钱有势的商人都带着女仆,那些女仆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很小就被卖给了商人,做牛做马的。“
话题挑开了,信霞反而不愿意面对星辰笑的脸,她转了身去,将视线投在夜空中,那些星辰还算明亮,却始终比不上一个男人的目光。每每想到那种亮如星辰的目光,悲伤之余更有融融的暖意在身体里化开,慢慢让思念流经每一条经脉,她从这样的暖流中获得了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无方部曾经生活在青茸原上,东陆的商人在无方部会受到热情的招待。可是无方部有个男人不喜欢东陆的商人,他经常看到东陆的商人任意虐待他们的女仆,极是反感的。终于有一次,他从一个东陆商人的鞭子下救出了一个可怜的女孩。也许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遇合,可是那个女孩知道自己获得了一个可以逃离苦海的机会。“
“女孩开始接近那个男人,尽量让自己出现在男人的面前。女孩知道自己并不漂亮,可是她偷偷地做了一件衣服给那个男人,在那个男人每次打猎回来都站在他的毡帐门口等待他的回来。这看上去很傻,因为那个男人是无方部的汗王,他并不缺少女仆的伺候。“
“东陆商人在北陆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收集货物,就只有那么一个月。女孩抓紧了每一个能接触到那男人的机会,默默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女孩很幸运,她得到了男人的眷顾,男人花了十张羊皮就买下了女孩,女孩终于脱离了她的苦难。”
“然而女孩并不喜欢那个男人,她只是想着自己的生活而已。在东陆商人离开之后,女孩努力学会了骑马,那不是因为她想做个蛮族的女人,她只是想逃跑,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她成功地逃跑了,只是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居然会跟踪她,一夜过后,饥寒交迫的女孩被男人追上了。男人没有怪责她,只是给她留下了一些银铢和食物,然后离开了。女孩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居然会流眼泪,蛮族的汉子是不会轻易掉眼泪的,他们宁肯流血。”
“女孩后来回到了无方部,成为了一个蛮族的女人。”
信霞娓娓说着这么一个简单的故事,脸色在火光下越发柔和,像是明月此刻洒落的光芒。星辰笑不是很清楚她想表达什么,出于礼貌,她耐心地听着,她并不怀疑这是一个平凡而淳朴的故事,然而似乎很有味道,让她想继续听下去。
“萨满大人。”信霞仍旧看着远方,“你知道女孩为什么会回来吗?”
星辰笑一楞,略略思索了一下,“是因为感恩么?”
“那只是一部分,女孩的确被那男人感动了,可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那个男人是可以依靠的,是可以托付所有感情的人。那种感情,便是所谓的‘爱’了。多美好的东西啊,这个世上还有比爱情更美好的东西么?”
“爱情?这是什么东西?我们夸父没有这样的感情,我们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找一个伴,让彼此获得最大的满足。”
信霞失笑,偏头看了这个少女一眼,“你可以尝试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的法则并不是夸父一族所制定的,每一个种族的爱*欲观念不同,但大体都是差不多的。你可以强迫思无邪,可是思无邪并不认同,你觉得自己满足就足够了?其实我觉得两个人一起满足才是最大的快乐。”
星辰笑不明所以地坐了下来,的确是个头太高了,坐下来也比女墙高了半头,默默无言。在夸父一族,没有明确的婚姻关系,女性夸父不同时期有不同的配偶,一生之中并不只有一个伴侣,男女之间的欢爱,除了延续种族这一观念,剩下的都是为了体验疲劳之后的精神愉悦,至于“爱情“什么的......
“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夸父少女陷入了深深的漩涡,那么一个漩涡由同一个问题形成,可她身为萨满,居然不能回答出来。
“其实萨满大人已经多少懂得一些了,那么祝萨满大人早日得到幸福吧。晚安。“
星辰笑依旧无言,看着那个女人笑呵呵地离开了,却把那个微妙的故事留在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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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15章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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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事实再次证明了羽族的斥候一直都在灭云关前虎视眈眈,当关外防卫大寨建设到一半的时候,羽族的偷袭又一次如期而至。
得到了援军的九曲峰站在城头上,蛮族男儿的血燃烧起来,恨不能亲自到关外一刀一枪地和那些羽族战士来个痛快的较量,虽然他年已半百,斗志却不输那些年轻的小子。
“都是一群好小子啊。”
信霞欣慰地笑了,她能做到的全都做了,她带来的援军发挥了蛮族勇猛的特点,他们的斗志比过去在本土之时更加昂扬,因为这是一场关于蛮羽的世仇之战。
“汗王暂且忍耐,九曲部护卫灭云关百年,伤损过重,就请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给这些年轻人就可以了。”
九曲峰笑道:“若是当年,我早就奋不顾身杀过去了,真是羡慕他们的年轻啊,时代终究还是属于年轻人的。”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防卫线所在杀声震天,正如思无邪所说,在城外与羽族交战便获得了相对平等的地位,由于周围森林的存在,羽族发动不了弓箭的优势,被迫与蛮族正面战斗。而这样的正面战斗,羽族的确损失不小,蛮族战士们兴奋地扑向了羽族战士,用雪亮的刀枪让羽族战士知道了什么是蛮族的骄傲。若非羽族战士在林中穿插灵活,这一场战斗早已结束。
而思无邪,永远是战场上最引人注目的那一颗星辰。姑且不说他怪异的红色装束,只要听到那一声声雷鸣般的吼声,谁都能知道他杀得正起劲。几乎没有人能阻拦他踏出的脚步,所过之处,名为“烈”的大刀总是敌人最惊惧的噩梦,伤亡在这把刀下的羽族战士不计其数,他冲到哪里,哪里的羽族便要溃败。
最近的战斗,让羽族吃了不小的亏,以往他们主攻的优势一点点被瓦解,这一次的敌人出乎意料的勇猛。有那么一个瘸腿的小子,看过去不过十五、六岁,却像头豹子一样灵活,手中的双刀仿佛就是豹子的利爪,狠狠撕破每一个站在他面前的羽族战士。而这个少年身边的女子,比他更加凶猛,小小的身躯居然蕴藏着无边的巨力,那一把长刀欺霜赛雪,冰冷无情,曾经一挥刀,同时将三名羽族战士拦腰斩杀,干净利落,犹如狮虎扑食。
说实话,羽族战士们是有点胆寒的,若是这样的蛮族驰骋在草原之上,羽族根本难以抵挡。好在这里林木处处,凭借先天的灵活速度,羽族战士们仍是不露败迹。事实上和蛮族硬拼的羽族战士都是无翼民,无翼民感受不到月召,无法飞翔,便成为羽族军中的地面部队,躲藏在他们背后的是每月能够飞翔一、两次的弓箭手。这些弓箭手继承了羽族的神射传统,即便不能像鹤雪那般箭箭夺命,在战场上也是让人头疼的力量。他们吊在地面部队的后方,或是藏在树后,或是隐于茂密林叶之间,狠狠地释放着獠牙。
没有鹤雪在战斗中发挥作用,他们甚至没有出现在战场上。林木茂盛,鹤雪无法从高天之上看清蛮族将领所在,蛮族的将领们往往穿戴一些盔甲,可是没多少将领喜欢戴头盔,他们喜欢让敌人的血留在自己的脸上,这么一来,战场中的将领其实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鹤雪士们无法攻击蛮族的将领,便无法破坏蛮族的战斗秩序,而蛮族的射术也不是吃素的,这些马背上的汉子打出生起就操着弓箭,即便精准方面有所欠缺,但力道方面绝不逊色。
羽化照旧藏在军阵里面,看着周围不住涌动的人潮,忽然间觉得很是无聊。无非是血与血的溅射,无非是肉与肉的碰撞,无非是生命与生命的斗争,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宁州羽族进入瀚州,得到的是什么?人口?牛羊?羽族懂得放牧吗?瀚州蛮族反而更加理智,深入重重林海的宁州,除了那些树木,更是什么都得不到了。这样的心理之下,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
羽化伸手一摘,没收了一支射来的箭矢,这箭矢的力道不弱,抓在手里也有点掌心发烫。随手抛开,继续走,又接住了一只箭矢,又抛下,继续走。他是这个战场上最奇怪的人,慢慢地走着像是散步,有时候捞几只箭矢,有时候抬头望天,有时候低头沉思,一举一动如同行走在追求真理*道路上的智者。
默羽就跟在他身后三尺许处,同样是对战争毫无兴趣,眼睛似开似合,一副睡不醒的样子,那些及身的箭矢总是被她轻轻拨中了箭头,然后转变方向扎进土去,这一切做得那么自然。
事实上连羽化和默羽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蛮族战士从来没见过像他们这样气定神闲把战场当自家后院的风姿,有这样的人压阵,谁能不斗志昂扬?再加上狮虎一般霸气十足的思无邪和零卿,他们相信自己可以压倒一切敌人。
斗志的昂扬,再加上无穷无尽的力量,蛮族战士们发了狂一样冲杀着羽族部队。星辰笑出身夸父族,见到他们这个样子早已热血沸腾,太阳星辰的秘术展现出来,一片片金光笼罩在蛮族战士的身上,更添了他们的杀性,却忽略了自己的精神力损耗成倍的加重。
混战之中思无邪不知怎么就来到了身边,“收起秘术,你想死在这里吗?”说完这句话,思无邪又是一声大喝,接着冲向了前方。
星辰笑微微楞了一下,这才发觉身体疲劳得很,可是心里冒出来甜甜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那么简单的一句话,也可以让自己觉得安心踏实?
羽化慢悠悠地从她身边走过,像个看透了世情的老头子,“战地之情,悲壮而缠绵啊。”
星辰笑忽然觉得自己脸上发烫。
羽族战士首次觉得自己落在了下风,对面舞动刀枪呼喝不绝的蛮族战士渐渐变成了潮水,轰隆隆碾过来,竟是抵挡不住了,要是没有弓箭手的强力压制,只怕今天早已溃败。领军的将领后悔只带了五千人出来,对方人数不及,怎么就那么能打呢?
败势渐成,羽族将领终于放弃了这一次的突击,好在对方的营地又一次被破坏,至少可以交差了。他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羽化已经感受到了敌人的败势,回头笑上一笑,“默羽,帮个忙吧。”
默羽知道他的心意,也了解思无邪这次奋力拼杀的含意,便点了头。
然后就苦了从她身边经过的蛮族战士们,这些战士无一例外地被掀翻在地,狼狈不堪,更是慌得用手遮了眼睛。烈风从此地席卷而起,烟尘鼓荡纷纷乱乱,周围树枝草叶翻飞不住,竟似一场小型的旋风。旋风之中,黑色四面八方泼洒出去,原本还有些光线色彩的林中顿时阴沉了一片,黑暗之中,一条人影如箭矢般飞射而上,转眼穿过密密林叶。
饶是这些蛮族的战士已经知道默羽的身份,此刻仍是心下惴惴难安,惶恐不已,那九州唯一的灾祸战争之翼千百年来早已在人们的心中刻下绝望的碑文,亲眼见到的这一刻,谁能淡定如常?
羽化就很淡定,用手遮了额头做眺望状,“真漂亮。”
于是蛮族的战士一个个投来怪异的目光。
战事终于告一段落,在一处隆起的山丘上,黑色的“烈”插在土中,思无邪双臂交叠搭在刀柄处,整个人挺直如标枪,那一袭烈焰披风在身后霍霍扬起,伴随着纷乱的古怪红发一起构成了血一般的雕塑。他的表情很是疲惫,眼睛却坚定地看着前方,不知是否看到了胜利的未来,嘴角边淡淡抹出了微笑。
这样的造型,让所有蛮族战士看得心里大安,那分明就是一个战神的塑像,高大雄壮、威风八面,睥睨天下便是理所应当,他们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气势,即便是蛮族最伟大的英雄逊王阿堪提只怕也少了三分雄伟。
“站那么高,站那么高,冒充英雄一定要站那么高吗?”羽化嘀嘀咕咕。
零卿凑过来问:“我们拽他下来打一顿好不好?”
“好,我给你压阵。”
“你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其实我还能更无耻一些。”
“......”
休息不过片刻,从后方传来马蹄之声,一彪人马赶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九曲部汗王九曲峰的长子九曲蛮。当他看到那山丘上坚定如磐石一般的人物,心折不已,知道自己此生也不会有他那样的气势了,然而这并不能让他沮丧,能够陪伴在这么一个英雄的身边战斗,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蛮族人最喜欢的便是思无邪那样勇猛无敌的人。
思无邪转了头,“蛮殿下请过来。“
九曲蛮跳下战马,几步冲上山丘,“按照思无邪英雄的交代,我已经带来五千人,都是养精蓄锐过的。“
思无邪一笑,“蛮殿下为人谨慎,我是信得过的。那么就此上路吧,我们得跟着那些羽人,尽快潜伏到他们主营的附近去。”
“思无邪英雄不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抓紧时间要紧,告诉大家,我们必须小心再小心。”
说话间,一阵烈风压下,半空里蓝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默羽站在了思无邪的身边。
“少主,敌人的斥候已经退了。”
“好,轮到我们反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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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16章 刑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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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绿林之间,翩翩黑翼上下起伏,犹如闯进了大海的鲨鱼,兴奋地搜寻着自己的食物。尽管这么形容一个少女是很过分的,但是羽化总是这么想。多想陪着那一个少女在青空之上,只可惜自己除了做梦时有一对翅膀,现实却很是残酷。他只能仰望,仰望那一对天地之间最美丽的羽翼招展,仰望那一个清雅无双的少女畅游白云之间。
“真是美丽啊。”
零卿听这样的赞美都听得头疼了,最近两天里的羽化似乎越来越烦人,总是用一副看到世间绝美之画的神态傻子一样地崇拜天上的黑翼。问题关键处还在于羽化说这话的时候总是对着她来说,全然不把她这么一个女人看在眼里,那分明就是一种挑衅。
零卿终于忍不住一脚踢过去,将这个烦人的家伙踢出一溜跟头,“你少说几句会死啊?全天下除了她就没女人了吗?”
羽化趴在那边侧了个身,用手支了脑袋继续欣赏天上的默羽,“真是美丽啊。”
零卿气得挥起青龙偃月,慌得特鲁勒急忙抱住她的腰使劲往回拽,“殿下殿下,小声点啊,我们还在埋伏中呀。”
零卿愤愤收回刀,骂道:“这家伙已经失心疯了。”
特鲁勒嘿嘿讪笑,瞧了一眼羽化,只见他忽然蹦了起来,直接蹿到一棵大树上去,手脚并用,猴子一般往上爬,转眼就不见了。
“子归爬到树上干什么?”特鲁勒发起呆来。
“猴子望月!”零卿气呼呼地回答,随即看了看周围,暗暗点了头。自己所部一千人还是挺给面子的,并没有焦躁不堪,老老实实藏在树后、草丛里,身上披的伪装也合适,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是一个人,这得归功于春季的山林里枝条草叶很茂盛,要是赶上深冬腊月,就惨了。
五千人藏进了茫茫林海的确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怎么才能躲开敌人的耳目。思无邪和羽化等人一商量,将五千人马分成了五队,每队一千人,分别由思无邪、无方部零卿、九曲部九曲蛮、铁棘部铁骨勒和哈伦部汗王弗兰带领,从五个方向偷偷潜向羽族主营的位置。跟随着两日前羽族的败军,他们小心又小心地靠近,终于在敌人发觉之前找到了合适的地点埋伏。这一路过来危险重重,稍露马脚就要前功尽弃,而为了这一次埋伏,灭云关至少损失了近三千蛮族的战士,代价着实巨大。
默羽就是负责扫清羽族天空的斥候,每日里明目张胆地飞翔在空中,起初惹得鹤雪团的愤怒,接二连三地发动进攻。谁曾想,在羽化、星辰笑的联手陷阱下,默羽轻易将鹤雪带进林中,折去了鹤雪九人。羽族统领翼扬心疼之余又考虑到补给尚未完备,只好撤回了鹤雪,他并不担心会受到偷袭,在山林之中,羽族战士的战斗力比任何一族都要强,上一次的失败,一方面是因为敌人已有准备,另一方面也因为出动的人手不足,小看了蛮族的援军。
翼扬果真是大意了,没有斥候,他就没法知道灭云关的行动,而他也没有想到灭云关方面会主动出击。至此蛮族的偷袭部队终于布下了埋伏,只等有利的天时出现。
羽化爬上了大树之巅,蹲在树之巅果真像猴子一样望天。周围茫茫一片滔滔绿色之海,风过处掀起树海涛声,颇得自然趣味。羽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里的芳香,一颗心儿满是喜悦,直想大声嚎几声。声音冲到喉咙里又被生生压了回去,真要是嚎出来,只怕就要暴露目标了,于是羽化有点小忧郁。
烈风压下,默羽停在了他前方少许处,有些嗔怒。
羽化笑呵呵地说:“下面比较闷,我上来透透空气的,吸点日月精华。”
默羽嗔道:“你想变妖怪了?万一有鹤雪过来,我可护不到你了。”
“不怕不怕,那些鹤雪不敢出来送死的。我听说‘鹤雪一人,可抵千军’,他们可是银羽族最宝贵的财富,翼扬舍不得让他们无谓地牺牲。”
“我还是觉得尽快动手比较好,大家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也想啊,可是思无邪还在等,他说最近两天会有大风的,到时候月黑风高杀人夜。”
“少主什么时候懂星象了?”
“肯定不懂,他也说了,三天之内还没有大风,他就开打。”
“少主还是这么莽撞,你也不劝劝他。”
“哼,关我什么事?不过真要是有个星象家、占星师在军中倒是不错。”
二人说话之间,猛然转头,顿时心里一震,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一片绿海的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来。远远地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看见那人一身灰色长衫在风里猎猎鼓动不休,最奇怪的是那人竟是一路踏着树之巅行走过来,脚下踩着密密林叶就好似在云端里漫步,说不出的潇洒。
“这人好厉害。”羽化脱口而出,“亘白星辰的风系秘术很高明了。”
默羽轻轻一皱眉,“是敌人么?”
“不清楚,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又不从林子里走,当然是古怪的。”羽化直起身来,“过去看看。”说着话,他弹身而起,踩过重重枝叶飞奔过去,他用的却不是秘术,而是大侠燕双飞得意的身法——蜻蜓点水,也是羽化唯一刻苦用功的招数,因为这个招数逃跑起来实在是方便得很。
那神秘人也察觉到了羽化和默羽,看着羽化飞奔过来的身法,心里一惊,暗忖那不是燕双飞的武技么?这年轻人和燕双飞有什么瓜葛?又看到那一个少女黑翼翻飞,想来就是传说中的暗月后裔,心里又是一喜,他一生之愿中便想看看暗月之翼是什么样的。当下他立在树之巅,双手拢于袖中,认认真真施了一礼,那风采端的从容洒脱,令人心生好感。
片刻间,羽化和默羽便到了这人面前,这才看清了他的样貌。并不是一张漂亮的脸,倒是儒雅了许多,和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比起来,看上去像是一个落魄的书生。他的年纪让羽化和默羽很是疑惑,说他有几分年纪也行,毕竟岁月在其眼角眉梢留下了刻痕,可说他年轻也是确切,眉宇间自在无忧,双目炯炯有神,有少年还未蒙上世间尘俗的光芒。他含笑站着,好似看着久违的朋友远道而来。
默羽收了羽翼,悄然站在羽化旁边,等羽化说话。外人面前,这姑娘向来嘴巴严实,惜字如金。
羽化则有些尴尬,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请问先生贵姓?怎么到了这里?”
这人笑道:“我一生便只在大地上游历,今日也是偶然路过此处。不过此处战火将起,我又不愿惹火烧身,只好取个捷径。见笑了。“
默羽一蹙眉时,羽化已经警惕起来,“先生在说笑么?看先生过来的方向,是经过了灭云关的。如今蛮羽交战,先生是怎么过的灭云关?如果先生没有路过灭云关,那便是从羽族方向过来的,难道先生是羽族的探子?“
这人还是笑,“你这年轻人倒是真不客气,年纪不大心思却多,燕双飞在你这般年纪可还是条蛮牛呵。“
羽化顿时晃了一晃,险些掉下去,亏得默羽扯了他一把,他才重新站好。燕双飞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个恶魔,乍一听见这个名字,羽化还真是有点怕了。怕归怕,他对这个人的来历更加警惕,九州之内,有几个敢直呼燕双飞的名字的?
“先生到底是谁?“
这人却不回答,转身遥望灭云关方向,好似自言自语,“灭云关是不好通过的,战时警戒可以理解。不过要翻越勾弋山脉还是有小路可以走的,我们的书上有过记载,嗯,不错,果然记载无误,前辈们真是费心了。“
他这一转身,立时便露出了背后挂着的东西,羽化和默羽一见之下又是吃惊非小。那东西竟是一个铜盘司南,制作得精美无比,像是河络一族的手艺,这却不是让他们吃惊的原因,他们吃惊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人的来历。
这人回过头来,依旧笑得儒雅温和,“那位姑娘可否上前说话?“
羽化更是惊愕,不由自主地便抓了默羽的手。
默羽淡淡笑了一下,轻轻挣了他的手,上前一步,静静面对那人的目光。
这人心中赞叹,游历九州多年,美女贵妇着实见了不少,却是没一个能像面前女子这般清雅无双的,她站在树海之上,便似融于自然,得天独厚一段柔美水韵,水生木,木傍水,相得益彰。
看罢多时,羽化早已浑身是火,偏偏默羽淡然处之,有如涟漪层层,转瞬无踪,便是让那人看到天荒地老也不厌烦的冷定样儿。
这人忽的抚掌笑道:“果然是暗羽,正如书上记载,面似冰山,内藏天火。姑娘可否展翅一观?”言罢从怀里掏出纸笔,将笔尖在嘴里咂了一咂,貌似极兴奋的样子。
默羽便似没有听到,反问了一句,“先生是刑万里么?”
这人颔首不语,静等暗月后裔张开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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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17章天然居的游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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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动那一片林海,享受着逍遥自在的情怀,在树之巅,沐浴阳光温暖,直觉得天地广阔大有可为,眼睛所见、耳朵所闻,皆是浩浩自然之象,若是再长出一双翅膀,便是青空白云无上玄妙,便能游遍九州天地。
即便那只是一双黑色的翼。
这男子眼见得面前这一双羽翼,一对眼睛禁不越张越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是向往。羽化他那个样子心里的火也是越来越大,真的很想过去打上一架。
“果然是独一无二的羽翼啊,要是我也有这么一双羽翼,就可以在九州之内任意游历了。”
当默羽敛去双翼时,这男子还在回味那初见之时的韵味,拿着纸笔不地录,仿佛一个孩子得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故事。对于他来,得到羽翼一双实在是无比的方便。随即他的兴奋慢慢消散开去,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自嘲地笑了,缓缓摇头。
“失去的,终不可寻回,罢了罢了......”
转眼间,一个儒雅而豁达的游历者变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旅人,似乎一下子老去了几十年,这样的转变把羽化吓了一跳。羽化所受燕双飞的教导多年,交战之时感应对方心理变化很有心得,再和魅灵子相思月相处日,对于他人的精神波动也是极易知晓,面前男子的悲伤虽然掩饰得很,却瞒不过他的感应去,那是一片深埋许的悲伤。
羽化不喜欢见别人的悲伤,便岔开了话题,“你真的是刑万里?“
这人展颜一笑,收摄了波动的心神,“不过是朋友们起哄抬举我罢了,算不得什么的,比起前辈们来,我这个‘刑万里’着实是汗颜了。“
羽化立刻便高兴起来,“你真的是这一代的刑万里?那《宁州散》、《青魈山行走》就是你写的吗?“
这人仍是温和地笑着,点头道:“呵呵,很拙劣,不值一提。“
“哇哇,见到真人了啊。“羽化乐得直蹦,蹿到他的身边,绕着他转了几个圈子,不点头,”嗯,铜盘司南,脏兮兮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头发,果然是刑万里的格局哈。“
刑万里略显尴尬,“呵呵,常年游历,是不太注重仪容,见笑了。“
羽化又问:“那你们的老巢到底在哪呀?我听从来没有人知道你们的老巢所在地,能告诉我吗?”
刑万里更是尴尬了,额头隐隐沁出了冷汗,讷讷地答道:“其实我们没有固定的居所,每年我们这些刑万里会在一个地方停留三个月,那个地方就是我们的......‘老巢’这个词是不是傻了一点?‘天然居’才是正确的称呼,我们会用三个月的时间来统一一下各地游历者的资料。”
羽化忍不扮个鬼脸。
九州之内,有那么一群人,用他们的笔录每一处胜景佳境,每一地风土人情,也录下九州大地的光荣与梦想、历史与沧桑、美丽与如绕、勇敢与智慧。他们把自己称呼为“天然居的游历者“。
而天然居,并不是一个宗教组织,也没有固定的居所,因为每个游历者都有自己独特的信仰,蛮族游历者在盘鞑天神脚下谦卑地行走,河络游历者醉心于创造神的鬼斧神工,夸父游历者在大地上追寻巨人盘古留下的骨肉血脉,而他们共同的信仰就是对世界上最美的东西、诸神所创造的这片天地九州的热爱了。游历者们对天然居没有任何的义务,他们将足迹印到九州每一个角落的动力是对自然的热爱,他们用严谨而妙趣横的文字将见闻编写成动游,并冠以天然居名号的动力是对先人的景仰。
在这些游历者之中,最杰出的一些人被称为“邢万里“。但是无论从纵向还是横向来,”邢万里“这个称号都不是唯一的,这个称号并不意味着财富、权力或者地位,它仅仅代表了其他游历者或者普通的读者对杰出游历者的尊敬。
羽化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他从到的那些个杂杂闻。年幼之时,他最喜欢就是沙场睥睨天下的名将英雄,可真正经历过沙场之后,他觉得自己很是讨厌血流成河尸骨如山,那么剩下的爱就是走遍九州,可以到处欺负人,可以当个逍遥不羁的魔王,而天然居的游历者,正是这么一种人。
与歌行者不同,天然居的游历者从来不靠卖唱为,他们总是不停地走,给人们提供一些星象的资料,或是出版一些由于他们的专业性很强的资料大多是精准的,对于一些有需要的人来,这些游历者让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可以直接找寻到自己的需要。
而羽化另一个高兴的原因就是他现在需要一个占星师,“我问个问题啊,刑万里大人,这两天这里的天气怎么样?“
刑万里却是笑而不答,径自坐下,难为他在这树之巅还能坐得这么稳。羽化和默羽对于他这份深厚的秘术功力暗羡不已。
羽化却是没这样的功力,能够着已经是他的能力极限了。他左手打个响指,木莲戒指上绿光幽幽一闪,脚下所处立时便有阔叶张开,覆盖了近两丈的空间。刑万里眼睛一亮,依旧笑得春风般和暖。
“你和燕双飞的渊源不浅呀,他舍得把木莲魂器交给你,你是他的弟子?“
羽化拉了默羽坐下,笑道:“我师傅不让我出他的名字哈。“
刑万里哈哈一笑,“你这孩子倒是精灵古怪,明明自己都出来了。“
羽化也笑,“你跟我师傅相熟,帮我占星就免费了。“
刑万里又是笑而不答。
羽化奇怪地眨了眨眼,“你不懂星象?“
“略懂。“
“那就帮我占一次呗。“
“不能。“
“为什么啊?那我付钱可以了吧?“
“不行。“
“你可以多几个字吗?“
“无所谓。“
“......你才多了一个字啊!“羽化有点抓狂,”我叔叔,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才肯帮我啊?我现在急需知道这两天的天气呀。“
刑万里摇头苦笑,“蛮羽世仇天下皆知,我一路过来已经后悔了,我不知道灭云关这里已经展开了战争。刚才所见,蛮族逼近羽族营地,自然是想突袭,之所以等待,是因为现在没有大风助威,我猜蛮族是要用火攻的了。“
羽化和默羽顿时心里一凛,料不到这么一个游历者对于战争竟然如此熟悉,甚至可以得上是精通,借风火攻原就是思无邪的计划,竟然被他一眼破了。
羽化涩了声音,“你不是想去通风报信吧?“这话的时候,默羽已经准备摘下背后的弓了。
刑万里一一在眼里,失笑道:“不用紧张,我只是一个游历者,大陆上的战争和我没有关系。“
羽化搔了搔头发,“我又没要你帮我们打仗......”
“这位姑娘是暗月后裔,你的立场又是在蛮族,我若告诉你们天象,你们当然会借天象引导发动更大的杀戮。不要以为天然居的游历者会参与到战争里去,我们走遍大地,掌握了足够的地理、天时,可是我们不会将这些知识售卖给任何一个种族的军方来获得利益,在我们来,没有一场战争是正义的,我们只是热爱九州的一群喜欢行走的人而已,找寻这世界的美,才是我们唯一的真理。”
羽化至此无言以对,他羡慕这些游历在九州大地上的人,却从来不知道天然居的游历者都痛恨“战争”,痛恨一切造成破坏自然与民的行为。
刑万里将凝重的脸色用笑容遮掩过去,伸手指了指前方,“天地辽阔,人苦短,终其一也不能欣赏全部,找寻美的事物才是获得心灵愉悦的唯一途径。你们两个都是孩子,何必挣扎于乱世呢?你们有足够的能力超脱出来......”
“可是谁都有自己的责任!不可胡乱推卸!”
这个声音冷冷淡淡,将刑万里的话头截断,刑万里微微一楞,着那个少,眼中又闪过一丝悲伤,声音便柔软了许多,“是啊,谁能逃避自己的责任呢?我自己何尝不是在痛苦中挣扎了很多年?呵呵,可笑我还想劝你们......”
羽化和默羽对视一眼,暗暗惊心。
只听刑万里又:“我倒是忘了暗月和明月也是夙敌,姑娘帮助蛮族是想证明什么呢?”
默羽不答,却着羽化。
羽化会意,“刑万里大人,我接下来的是一个正经的事情,不管你觉得对还是不对,我保证我没有撒谎。”
刑万里将视线投在他的脸上,最后落在他的眼睛里,点了点头。
“蛮羽世仇,明月暗月,化解不易,但是要淡化,却非不可能。现在我姐姐就在灭云关,她希望通过一次胜利来证明蛮族的强大,并以此为基础前往宁州和羽族谈判,最终达到两族罢兵的目的。这一次突袭羽族,不容有失,而这一次的战争,不可缺少!”
“停止干戈......”刑万里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他走遍大地,阅人无数,很轻易便清羽化的性子,知道这孩子的不会有假,只是他想不到草原新任的大君竟然有如此魄力,竟然想深入宁州谈判,那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片刻之后,他又笑了起来,“人不可欺啊。”
羽化和默羽一楞,莫名其妙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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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18章西陆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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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家国梦,
古今俯仰同,
何须万里功名求,
不若与吾少年游。★精~彩`东'方’文手打★
君来吾自喜,
君去亦无忧,
淡春花别样红,
醉眠秋月天地空。
君不见伤愁无数催人老,
君不见悲恨满怀心若丧,
懒回顾,
红尘走他乡,
九州纵骕骦。“
一片高亢亮音远远激荡,古老的歌谣唱响山林,如海林涛连绵起伏,遥望那渐渐远去白云深处的背影,便是谪仙游历八方的慷慨。羽化为之心折,暗忖自己何时能像他这般风流不羁、逍遥自在?那时天地广阔,天下再无他去不得的地方。
“就是孤单了点吧,要是再弄个姑娘陪着,完美了。”
默羽斜眼吊着他,淡淡地:“谁要弄个姑娘?”
羽化急忙陪个笑,“我就是他挺无聊的哈,你我要是跟他那个样子,你跟不跟我走?”
默羽忽的绽开双翼,一下子穿上了天去,只抛下了一句话,“我不跟成天不洗澡的人走。”
羽化把两只手伸过头顶,使劲鼓掌,“两天洗一次行不行啊?”
默羽没理他。
羽化无奈地耸肩,俄而又想到一事,“不,等快点去找思无邪那个笨蛋,祸事了祸事了。“
羽族营地。
山头上摆放了一张酸梅几,几案上一个青铜凤头壶,两个白玉盘花杯,简简单单的格局。可是当那么两个人坐下之后,这个山头却变成了大俗即大雅的客厅,坐在这里的人,一个银甲贴身,一个红袍翻卷,一个面如冠玉翩翩青年,一个不见容貌藏了头脸。
这青年,便是带兵进攻灭云关的翼扬。
而这个红袍人,却是违了的红衣教父法比尼奥。
默羽藏身于一处茂密枝叶的高树上,距离山头足有一里之遥,羽族的视力向来绝佳,让她得清楚分明。她略略皱了一下眉,这两个人在一起,想必是要对灭云关不利的,只可惜她不敢再靠近,那红衣教父一身深不可测的秘术,让她心悸不已,不能轻动。只他们连个护卫都不带,就知道他们根不在乎有人偷袭的。想到这里,她悄悄退了。
而在她离开不之后,有一队十人的士兵压着一个人到了山头上。
“将军,拿了一个奸细在此,请将军定夺。”
翼扬微微摇头,了那人,却是个衣衫蒙尘却神清气朗的中年男子。羽族向来高傲,更爱干净,见到这副装扮之后翼扬当即低喝了一声,“即是奸细,带去副统领那边审问就是。”
士兵刚刚应了一声,法比尼奥便开了口,“将军怕是拿错了人了。“他话的时候不温不火,那股巍巍如山的气势已经涌出了身体,士兵不想理会他,却不知怎么脚下竟然移不动步,就连身体也开始发软了。
翼扬心下奇怪,可也知道这华尔兹红衣教父的厉害,便摆了摆手,“把人留下,你们先回自己的岗位去。“
士兵们又应了一声,急忙离开了山头,刚刚离开山头,顿时全身乏力,浑身冒出汗来,不由得回头了那个奇怪的红袍人,然后咬牙跑开,仿佛多待一会儿就要虚脱而死的样子。
翼扬没话,法比尼奥反而饶有兴趣地着这个男人,“先可是天然居的游历者?”
男人被误会了多时,丝毫不见窘迫,仿佛天就是这般从容潇洒的,他反问一句,“先可是西陆华尔兹的红衣教父?“
法比尼奥微微诧异,“先果然见多识广,我就是法比尼奥,请教先大名。”
“一个游历者而已,名字早已不得了。”
法比尼奥微一沉吟,笑道:“可是刑万里先?”
“也有人这么称呼我。”
“那可真是失敬了。敢问先如何到了这里?此地是非多,怕是不适合游历的。”
“我来,是为了见见翼扬将军。”
法比尼奥淡淡地“哦“了一声,便再不话。
翼扬心头火起,对于天然居的游历者,他早已知晓,也见过一些在宁州乱逛的游历者,这些成天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家伙是他无法认同的,是以从来没和他们打过交道,那样会失了他贵族的身份。可面前这个男人居然口口声声要见他,便让他觉得很是没有面子,然而他却不出拒绝的话来,这男人虽然装扮差劲,可那双眼睛风轻云淡,如同未见过尘世繁华衰败的婴儿,让人提不起骂人的兴致,就像一个成年人到了不懂事的娃娃,娃娃错什么做错什么,总不强去指责。
到头来翼扬还是点了头,“先请。“
刑万里一笑,“羽皇命将军到此,可是决心要去灭云关的?“
翼扬不耐烦地摆手,“先既然是个游历者,军国之事最不要问。“
刑万里摇头,“灭云关易守难攻,如今新得了近两万人马的援助,若要取关,羽族最少也该带十万人来,或者鹤雪团全部出阵,方有把握。可是将军仅带了四万人来,数次交锋损伤不下万人,何苦还要纠缠下去?我虽然是个游历者,也不愿到灵涂炭,将军是否考虑退兵?”
翼扬“啪”的一拍几案,“大的胆子,竟敢妄议军务!你觉得你是刑万里,将军就不敢杀你?区区一介无翼民,能在将军面前话,已经是你莫大的荣幸了,今日有贵客在此,将军不与你计较,滚!”
刑万里仍旧是笑,仿佛全无心事挂心头的模样。他这番从容让法比尼奥也觉得惊异,法比尼奥暗暗一想,嘴唇微动,吟诵了一个咒文。果然刑万里有所感应,眉毛轻轻一颤,脸色变得有些难。
“将军有的是刀,只是我不忍见羽族子民糊涂牺牲才来此拜见。将军年少气盛,是不会听了,那么我再给将军一个建议,谨防下雨。”
他完就转身,旁若无人地走了。
法比尼奥心下暗惊,料想不到此人居然是个那么出色的秘道家,刚才咒文发动,这人竟没有受到伤害,言谈之间分毫没有受到影响。
可法比尼奥却不知道,刑万里走出他们的视线之后,再也忍耐不,以袖遮面,将一口鲜血吐在袖内,顺势擦了嘴角血迹。他回望山头,恰巧法比尼奥也正朝他的方向观望,双方都不见对方的面目,却都觉得有精神力狠狠撞了一下,法比尼奥固然晃了一晃,他也是脚步踉跄了。
刑万里禁不眉宇间锁了伤愁,“华尔兹的红衣教父果然霸道,他的秘术大概九州之内难有匹敌吧?只可惜了羽族的子民们,再不撤兵,迟早要有大祸了。”
喃喃的低语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朵里,他长叹一声,洒然而去。
翼扬低唤一声,“教父大人,教父大人?”
法比尼奥稳了一稳心神,笑道:“将军可知此人有莫大的手段?若是他出手,将军想杀他可不容易。”
翼扬举杯示意,饮尽杯中酒,“不过是秘道家而已,我若不放他走,他还能出得了我的大军?教父大人为何对他如此重?”
法比尼奥又望向刑万里远去的方向,淡淡地:“天然居的游历者,多半精于星象和秘术,他跑来告诫将军心下雨,必然不是虚妄之词。只可惜这些游历者从不参与战争,他们的资料和知识始终不能为各国所用,若是他能详细明问题,也许取下灭云关不是难事。“
翼扬忽的捏紧了拳头,法比尼奥笑道:“将军莫以为可以用武力强迫他们,这些游历者都是有大智慧的人,宁死也不肯出卖自己的灵魂,从这一点上来,他们都是纯洁的人。“
从红衣教父这样的人嘴里出的话,当然不是虚言,翼扬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给法比尼奥斟满了酒杯,问道:“事情繁忙,还没有问教父大人的来意,教父大人不直接去青都齐格林,怎么先来了我这里?“
“觐见羽皇陛下总得带点礼物,可是羽族从来都不缺宝贝,我们西陆也穷,只来送贵国一份胜利了。“法比尼奥呵呵一笑,”如果前些日子能将魔王擒,那就是给贵国最的礼物,现在来,还是我了他,让他从密罗幻境中逃了出去。“
翼扬皱眉道:“为什么教父大人这么高魔王?我也曾和魔王交过手,他的武技也不见得比我高明。”
“的确这个魔王的武技有所欠缺,可将军大概还不知道,这个人实在是聪慧过人,每每能想出常人难以测度的法子让他一次次脱离险境,除了天山上的大魔王,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
“教父大人是想,我们这一次战争,会被他一手搅乱?”
“怕是如此了。将军还是多加心,我虽然是神的使者,可是神没有教给我战争之术,一切寄托给将军了。”法比尼奥举起酒杯,“祝将军武运昌隆!”
而在这个时候,魔王大人正在被思无邪拿着刀乱砍。
“你就给我带回个这么烂的消息,动摇军心者死!你不想出办法来,我现在就砍了你!”
“喂喂,你已经在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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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势,这几天大概都不会晴了......”
思无邪在树下烦恼地着天空大树不知活了多少年头,层层枝叶遮蔽了天空,往上只能到连绵不绝的雨丝穿透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山林里的雨总是让人心埋怨天空至此阴沉,思无邪的心情便也阴沉起来,他的火攻计划已经终结
羽化执意听从了刑万里的话,派人悄悄返回灭云关,又悄悄带回数千毡毯和蓑衣,初时蛮族战士们还觉得奇怪,这么一来倒显得魔王大人有先见之明了,战士们开始琢磨这个魔王不仅武技了得,而且还精通星象之术
羽化是不会出真相的,他很得意被人崇拜,但是思无邪不崇拜他,反而加恼他,“这已经过了三天了,每过一天敌人的补给就完备一天,拖了对谁都没处,到头来还得在灭云关前大战一场”
羽化也无奈,这几天就一直在想怎么利用雨天进行攻击,可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雨天不利于羽族飞行,那么羽族有翅膀的战士必须成为步兵,可是那些有翅膀的羽族战士来就属于弓箭部队,不在天上,杀伤力也不能觑
山里的雨真是很烦人,羽化时候就这么觉得了,他扁着嘴巴漫无目的地走在森林里,一阵阵的凄冷侵肤透骨,不出的难受默羽这次没有跟着他,事实上也没有哪个姑娘喜欢走在山雨之中
前面隐约有点烟火味道,羽化皱了眉,心哪个笨蛋在这鬼天气里火,可想想又觉得不对,再没常识的人也不至于这么做的他信步走过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兵正缩在草丛里偷偷地抽烟
真难为这些隐藏在此的战士了,偷袭羽族的他们当然不会带来行军帐篷的,在山林里苦等进攻的命令的他们竟然没有丝毫怨言,也许是因为这一场战斗是关系到蛮羽的世仇?羽化不无悲哀,这样的日子尽早结束才
老兵微微一楞,赶忙收了旱烟袋,不意思地笑了笑,“子归殿下”
羽化直接走进草丛,就那么蹲在他旁边,“大叔真是兴致,下雨天还抽烟呢?”
老兵呵呵笑,“我可不是想犯军规,实在是这雨来的真是时候,这会子抽口烟也不会被那些鸟人发现,倒是被殿下抓了”
“没事没事,我又不是军人大叔当兵很了?”
“不,三十岁才当的兵,五十年前瀚州天象大变,我还在东陆挣钱,听到消息后就跑了回来,家里什么都没了,为了给家里帮手才当的兵”
“那也是老兵了,大叔,你觉得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完啊?”
“不,山里的雨,人的泪,停就能停,不停也是没完没了的烦哪”
羽化一乐,“大叔还是个诗人啊”
老兵张开一嘴黄牙也笑,“以前老听歌行者唱段子”
“那肯定是非常美的回忆啊,就是苦了大叔这个时候还在这里呆着,够冷的哈”
“这算什么?咱们蛮族的汉子,还怕了这些风雨?”
瞧着老兵不屑的神色,羽化顿时眼前一亮,心情急从低落的状态蹿上了兴奋的高峰,口里不地发出“嘿嘿嘿嘿”的古怪笑声老兵倒是心里发慌,不知道自己错了什么,羽化那个样子,似乎有点择人而噬的款儿
羽化长身而起,端端正正长揖到地,“多谢大叔提醒,此战蛮族必胜”
老兵满头雾水,浑然不解时羽化早已跑开
一路狂奔,直接找到思无邪思无邪仍在那边树下装英雄造型,大刀拄地,双手交叠刀柄之上,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平心静气,仿佛天下便是他胸中战场,由他一手掌控事实上,这个造型已经成为思无邪最感动、最有威势的姿态,每一个到他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无敌的统帅,天下任何阻拦在他面前都可以被撞得粉碎
羽化却知道思无邪只是犯愁,摆出这个样子纯粹是为了稳定军心,他上前一步抬脚就踹思无邪的刀思无邪一个不心失了平衡,急忙,同时眼睛四方流转,似乎并没有人发现他的窘状
“干什么干什么?没见我在想事情啊?”
羽化一撇嘴,“我估计你也想不出来,大概又琢磨着直接杀过去?“
“那有什么办法可想?这样的雨势我想放火也没机会“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我知道你是山里人”
“......你不也是山里人吗”羽化把大叫压迫成低吼,“听着,瀚州与宁州有极大的不同,瀚州是苦地,宁州却是气候温和,夏无酷暑,冬无严寒,羽族从来都是怕冷的在当下这种时候,蛮族的汉子见惯风雨,他们却肯定龟缩不出躲避寒冷,也就是,决战正是雨天”
思无邪起初还听得点头赞同,结果听到最后一句满不是滋味,“喂喂,来去还不就是直接进攻吗?“
羽化也是一滞,强辩道:“我的直接进攻和你的直接进攻不一样,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那纯粹就是傻拼力气“
“可你觉得我们五千人去拼人家五万人,很正常?“
“有我在就很正常,别废话了,给我挑五百弓箭手来要最擅射的“
羽化觉得自己不该领这个苦差事,冒着大雨行军真不是一点难受,反倒是身后五百弓箭手一个个全不当回事这雨下得缠绵,却远没有瀚州土上严冬的寒冷,即便不能跑马,行走起来还是度很快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子,为的是绕开主营所在,赶往前些日子羽化和默羽勘察的一处高地
这一行动便是近半日的光景,眼见着天都黑了,就阴沉的天空似乎加阴森可怕思无邪耐着性子等待哨兵的消息,而他的哨兵也在耐着性子等待默羽的信号
四下里风声雨声哀婉如斯,默羽身披蓑衣头戴蓑笠高高在树之巅,再往前一些便是当日他们遭遇密罗幻境的范围雨幕下羽族的营地还有火光,她无需分辨哪一个才是羽族统领翼扬的大帐,面前的山谷极为宽阔,要想直接找到翼扬并非易事她所等待的,是羽化的信号
天地已成黑色,浓得化不开的黑色笼罩林海,视野所及之处空旷寂寥,她仿佛在了宇宙的中心这一份孤寂不是谁都可以忍受的,而她却是漫不经心地抹着弓弦,“恶魔之翼“的淡淡银光在雨里浮泛着淡淡的温柔
从心底涌现的温柔,便是那张温柔的脸,能让她在此处静候到远
羽化呆呆地就出了神,他在一片空地上,透过稀疏的枝叶着那个高傲又淡雅的身影在风雨里茕茕孑立,一如万载神鸟巍巍而视苍穹变幻,那么一个凄冷的剪影啊
星辰笑在旁轻声问:“怎么了?”
羽化稳了稳心神,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让风雨的冰凉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带走了些许心疼,这才强笑道:“没什么”
星辰笑倒是越发觉得奇怪了,“可是你的精神刚才很虚弱,如果有敌人攻击你,很容易打倒你”
羽化很无奈夸父的思维,似乎这一族的脑子里只有胜败、只有死,“我萨满大人,你能不能感性一点?你没见我正在感叹世间最美的事物吗?“
“食物?你饿了?“
“......是‘事物’......“羽化彻底没了心情,抬腿继续走
星辰笑反而不依不饶,凑过来拿手按他的头,“你给我呀,为什么你见默羽就会精神力虚弱?”
羽化很是火大,把她的手撞开,低声吼道:“告诉你个事,别没事用手按男人的脑袋不过你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我只知道当你全心全意去一个你喜欢的人,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可是我使劲思无邪的时候,脑子里就会乱,精神力不会虚弱只会混乱,然后就想喝酒,就想打架”
“......那是因为你不是人”羽化只能这么嘀咕了
前行了将近半个时辰,地势渐高,羽化打出手势,部队悄然停下
“萨满大人,感觉到精神力的波动了么?”
“嗯,很凝练,不过凝练之中还有许多扭曲的轨迹,是密罗星辰的运行轨迹”
羽化长出一口气,“果然如此,那家伙的秘术真是惊人,竟然可以制造出这么大范围的密罗结界了,我们暂停前进,先休息半个时辰,吃点干粮养养体力今夜,就谁比谁冷了”
消瘦的哨兵在横枝上,在细碎的雨丝中默羽的指示远方飘渺的影子仿佛融化了一般,哨兵几乎不敢眨眼,怕一个不留神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而默羽,终于到一点金色的光芒在林中某个角落里闪烁了数次,这一刻,终于来到
“恶魔之翼”推在身前,缓缓竖起,银色的箭矢轻轻搭在了弦上,再慢慢地张开雨丝在蓑衣在蹦跳着,在蓑笠上蹦跳着,并不知道这个少根已经不见它们了,它们无法让少的眼睛离开那支箭矢,那是一支有着凤头的箭
“谁比谁冷呢?”
少喃喃地,话音消去的那一瞬间,一条银色的轨迹在夜幕之下划出了灿烂的光,将欲撕裂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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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么?”
山谷另一侧的山头上,红袍人在雨中轻叹,叹息之声如流水一般溢向四面八方他身后高大的夸父和那高大的黑色健马都忍不睁开了眼睛,他们都很没有到主人这样的声音了
“阿斯兰”
“老师”
“那个暗羽族的姑娘,越来越成熟了,你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
“老师为什么担心她?老师没有把握擒她吗?”
“你见了那一箭?如果是以前,我不会觉得她有能力洞穿我设下的结界,可是她现在做到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我能感觉到她没有使出全力她的层次,远在魔王之上”
“如果老师允许,我就去见见她”
“不必了”法比尼奥轻轻摇头,“以那一箭包含的意志,已经没有可能用威迫的方式来逼她吐露北斗武库的秘密了”
“那么眼下该怎么做?”
法比尼奥微微沉吟下去,“大雨之夜,羽族已经失去飞腾的翅膀,剩下的,就是谁比谁残忍了我们只能稍微协助一下而已”
“是,我这就去准备”
默羽的箭洞穿了黑夜,哨兵心中大喜,急忙从树上滑下,跑到思无邪的身前单膝跪下,“将军,默羽姑娘已经发出了讯号”
思无邪终于吐了口闷气,“传令下去,立刻发动冲锋,通知其他部队,两刻钟之后发动反攻”
命令迅传递下去,思无邪跨上一匹战马,名为“烈”的五尺长刀潇洒地抗在肩头,一百名骑士从他身后散开,密林之中,不能容纳多的骑兵纵马奔驰,这次来到战场的骑兵,无论骑术还是武技,都是最精锐的
鼓声忽然就震响了山林,古老而悲壮的鼓声一下下敲进了所有蛮族战士的血脉里,将蛮族传承千年的勇武以呐喊的方式席卷了黑夜声浪伴随着鼓声汹涌排空,震动林叶惶惶雨丝飘荡
长刀前指,一千蛮族战士如同猛虎下山,朝着羽族主营所在扑了过去思无邪在原地,着身边不断涌出的人潮,心里激荡,豪情与悲伤一起飞扬这一千人,就是前锋,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粉碎那密罗幻境的结界,也许有人会疯狂,也许有人会死亡,也许有人会留在幻境之中茫然无措,但只要他们在一起朝前冲,所有的幻境都将随着他们的脚步被瓦解,直到粉碎
幻境,无法停一千人勇猛前进绝不后退的脚步
前方,腾起了绿幽幽的光芒,那是密罗星辰的颜色,从思无邪的位置过去,茫茫一片绿色便如同大海在面前忽然升起,那一个个变成了点的战士便是大海中的战船,一路前行,朝着不可预知的对岸前行他们用自己的命和意志在开路,开出一条可以全面发动反攻的道路
绿色的光芒之海中,有战士们痛苦的喊声,有战士们愤怒的咆哮,在那不见血的幻境之中,想必已经有很多人失去了意识思无邪几乎无法忍受那样的声音,然而他却不能稍作异动,如果他也冲进去,即便能救回战士,却将计划全盘打破了,他只有等待
“擂鼓用你们最勇猛的意志去擂鼓”思无邪大喝一声
悲壮雄浑的鼓声传入了光海之中,数十名壮硕威猛的汉子拼命地擂动牛皮大鼓,几乎用尽了他们的心力,鲜血很快就从眼角流出,他们瞪破了眼眶,盘鞑天神遗留的血脉化作了悲愤之泪,而泪水,变成了远的力量,远的鼓声
光海剧烈地摇晃了,隐隐带着海潮的声音,那就像是退潮的声音啊
思无邪高举了战刀,“骑兵,呐喊以长天之名呐喊”
那简直就是武神的咆哮,带动了坐下战马一声长嘶,红色的战马跳蹄而起,瞬间便如红色的闪电一般闯进了那边退却的绿色光芒
身后散开的百骑发出了暴烈的吼叫,催动战马紧随而去
战斗,从他们的声音里开始了血的演奏
首先挥出的不是“烈”,而是一把火焰刀,那火焰瞬间照亮前路,狠狠劈在了绿色的结界上思无邪明显感到结界产了反应,那是极吃力的一次抵抗,思无邪再无犹豫,火焰刀连续劈下三次,绿色的光芒瞬间成了淡淡的水雾,寒风卷了雨丝一举将水雾消散了
“呐喊天有我思无邪”
思无邪怒极而笑,火焰之刀消散于手,“烈”刀再次高举,一马冲出,穿林而去他的身后,百骑奔腾,高涨了如火战意
“天有我思无邪”
打破了幻境的七百蛮族战士热烈地吼叫,带着对死去战友的祭奠
他们变成了一根长矛,狠狠刺向了羽族营地
可怜羽族的警卫刚刚才反应过来,这数日的雨势让羽族战士无法留在外围,松懈的他们绝没有想到敌人早已埋伏在外等待他们的鲜血外围营地一片慌乱,许多战士甚至来不及穿上皮甲,就那么赤着脚跑出了营帐
距离不过是短短半里之数,羽族战士勉强发射了两轮箭雨,却只造成了不到几十人的伤亡,无翼民组成的步兵远不如那些带翅膀的羽人视力,别还是在这种雨夜之中他们为自己的懈怠付出了命的代价
羽化曾思无邪天便是战士,这样的评价并不准确,思无邪其实天便是统帅,他身的魅力足够让那些暴烈的蛮族汉子心悦诚服,在他的带领下,这不满一千的人马发挥了难以想象的爆发力在思无邪一刀劈散营地木门之后,他们疯狂地冲进了营地,见人就杀
着那一张张扭曲而兴奋的脸,羽族战士加慌乱,有点准备的还能提刀抵挡,但多的却是选择了逃跑
外围营地,瞬息之间便被攻破
思无邪扬刀一挥,身旁高耸的旗杆应声而倒,砸在泥土里再是一刀探出,将旗帜绕在刀上,思无邪大喝一声,“此时不战,待何时“那浸沸了数日雨水的旗帜在空中化作惶惶的蝴蝶,片片飞散
蛮族战士再是爆起热烈的呼声,随着思无邪继续冲向营地腹地
不得不翼扬是个有实战经验的将领,排开营地分成三重,一重比一重人多,一重比一重坚固当思无邪杀到第二重营地时,领兵将领已经做了准备,一只只箭矢从营地内飞出,在雨水之中变成黑色的索命轨迹,逼得思无邪只能选择后退这一阵箭雨,留下了蛮族战士近百之数
“拿盾来“思无邪冷冷喝道
一个士兵递来一面钢盾,思无邪一把操在手中,“都别过来我去砍了那道门”
士兵大惊,“将军不可造次”
思无邪倒是一楞,“造次?哎?你还懂这个词呢?”
士兵叫道:“我以前听过一个歌行者在我们部族里腾”
“哈哈哈哈”思无邪当真是觉得痛快了,没想到蛮族的汉子也喜欢听腾,“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做造次”
思无邪将身子伏低,用“烈”拍了拍红马的脑袋,“宝贝儿,上,我们来证明一下什么叫做造次”
战马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跳蹄长嘶一声,忽然蹬开四蹄,泼风一般闯向前方那前方,正是第二层营地高达两丈的大门
营门两翼栅栏之后的羽族士兵真的被惊了,竟然有人敢冒着羽族弓箭单人突进,有将领大喝一声,“射死他”
千百只箭如雨洒出,箭雨在钢盾上叮叮作响,纷纷弹开,那一马的冲力何等之烈?思无邪却几乎要扛不了,箭雨的冲击力大到让他来不及后悔,他真不知道原来十只筷子真的那么难折断,而他没有回头的余地,他根就没想过后退
几乎有一人之高的钢盾就是为了抵挡箭雨而存在的,它护了战马,让战马可以放肆地奔腾蓦地前方压力一松,思无邪即刻挺起了身,果然,他离着那营门不到三丈,敌人的箭失去了效力几乎没有再想什么,他的身体从马背上弹起,抢在战马冲击之前,他的身体在钢盾的掩护下,狠狠撞上了营门
坚固的营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竟然整扇朝后飞去,压倒了十几个羽族战士羽族将领简直不敢想象,那么沉重的木门竟然可以被人撞开,而那个人的战马非常默契地冲过了营门,让主人安然回到了它的背上
钢盾甩手抛开,带着强烈的气劲将几个羽族战士打得喷血跌飞,思无邪哈哈大笑,“你们这些鸟人,失去了翅膀,还能挡在我的面前?不怕死的尽管来”
蛮族战士简直要疯了,他们听过思无邪的威名,知道他单人斩杀了狼王,知道他带兵覆灭了铁棘部的祸乱,可是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个英雄到底有多么勇猛,他们开始相信,思无邪就是一个武神
蛮族战士嚎叫着挥动刀枪,用力呼喊,“天有我思无邪”
而在这个时候,思无邪隐约听见了多的喊杀声,从四个不同的方位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哦?时间到了么?那么......”思无邪仰天长啸,“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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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21章蛇之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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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案翻滚在地,几案上的灯盏将地毯烧了起来,两个丫鬟急忙赶过去扑灭,都吓得脸色发白,瑟瑟而抖。
翼扬怒气大升,听到敌人连闯两重营地的战报之后禁不要咬碎钢牙。忽的狠狠一跺脚,他强逼了自己稳定心神,细细筹算,怒气刚被压下,一丝讶异又突出心头,千算万算,始终还是了蛮族的智慧。天下谁人不知羽族擅长山林作战,然则蛮族竟然借了雨夜发动突袭,而且竟然摸到了自己营地的周围来,营地所在山林稀少,地势开阔,便使得羽族失去了最有利的作战地形,而且这几天的连绵之雨,翼兵无法展翅,又失去了天空的优势,即便鹤雪可以腾空,又能在天空上停留多?
“一个刑万里!”翼扬狠狠骂道,继而走到帐门处,挑开帐帘向外面。
杀四起,混混沌沌的雨夜之中,不知道敌人到底来了多少,而越是这样敌我难分,羽族士兵就越是恐慌。
“传令,各营收缩防线,尽快撤到主营附近集结。灭云关只有两万多人,即便全数在此也难敌我五万之众。这些话要一字不漏地与各营统领!“
几名传令兵跨上战马,如飞而去。
蛮族开始了强攻,思无邪打开了第二重营地的大门,剩余的六百多战士蜂拥而入。黑暗之中灯火不盛,羽族战士只到那些铁血的汉子不呼吼,竟是不知有多少人在面前,心里恐慌便失去了争斗的意志,带兵的将领奋力收整部队,又斩了几名临阵脱逃的士兵,这才堪堪有点起色。
事实上,这一重营地有五、六处营门,思无邪只是闯破了一个,他带的兵经过外围的厮杀,人数锐减,到现在已无力扩大战果。只是他这边弄得声势太大,逼得营地所在的统领出现了误判,还以为思无邪这支部队就是敌人主力,便调集了各部前来支援。围困思无邪的羽族部队很快就达到近一万之众,亏得蛮族战士的肉搏比羽族强悍,才能暂时稳局面。
但思无邪知道自己就是个探路石,眼见得敌人被自己牵了,忙传下令去。
羽族战士正经见识到了蛮族骑兵的厉害,世人皆知蛮族骑兵天下第一,等到思无邪出现,他们才知道什么是“天下第一“。就那么区区百骑,在思无邪的带领下来回冲突,片刻间斩首数百级,思无邪人更是连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第二重营地的将领们气得怒火大冒,正要汇集过来拼死断思无邪的退路,却发现蛮族步兵忽然退出了营地,那一百蛮族骑兵冲突了没几个回合也跑了出去。将领们的火气更加茂盛,有沉不气的将领带着部千余人就追了出去。
“来得!“
思无邪放声大笑,痛快地喝下一口雨水,冰凉的感觉和体内燃烧的血脉混合在一起简直舒服得想要打架。事实上他确实要去打架,蛮族战士就听见他一声大吼,“你们等着,我去取那将的首级。“
蛮族战士还没反应过来,思无邪已经策马返身,单人独骑闯向营门。可怜那将领刚刚冲出营门,身后战士也只冲出来不到两百之众,大多还在营门处挤着,这将领火气也大,着思无邪一个人跑回来,想也不想就直接冲了上去,手中大刀一晃,劈头盖脸砍下。
思无邪就喜欢硬碰硬的作战眼见得敌人气势雄壮,更是心里高兴,“烈”刀反手撩起。耳畔处金铁交击之声大作,火星溅开,那将领忽然手中一轻,大刀的刀头竟然被对方一刀砍断,原高涨的斗志霎时被冷水浇灭,对方刀势回转,二马错蹬的那一刻,“烈”刀轻巧地从将领的项间抹过。
思无邪闯过将领的拦截,纵马踏入人群,在营门口一阵乱砍,吓得羽族战士纷纷逃散,那些挤在营门的羽族战士见到他这般杀神模样,更是使劲地往后退,结果又引来一阵混乱。
思无邪大笑三声,轻蔑地着他们的混乱,圈马回身便跑。等到他从营门退回之时,那先前拦截他的将领才从马上掉落,早已身死当场。
蛮族战士又是一阵吼叫,思无邪的勇烈果然不虚,至此他的形象深入蛮族,比起那个喜欢耍心眼的魔王,他们更喜欢思无邪这种冲锋陷阵、视千万大军如无物的壮烈气概。
营地内的统领心寒之余火气也升,忙调集弓箭手放出箭去,只可惜蛮族战士已经跑出老远,借着地势藏匿了身形,那些箭矢无法发挥多大的功效。统领也不敢出门去追,那边蛮族不点火把,谁知道那黑暗中到底还有没有埋伏?何况思无邪的做法显然就是个诱饵,搞不随意出击便要中了圈套。
思无邪在马侧着营地,转头笑道:“见没?打蛇就要打七寸,兄弟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已经全集中到我们面前了。接下来就交给零卿他们了。”
蛮族战士是不知道他的计划的,听到他这么都是一楞,可是楞了没有多,其他四个方向喊杀声又起。
营地统领已经在准备调集主力冲杀了,结果四下里杀声震天,有几个方向传来混乱的声响,很快就有人传来战报,“统领大人,四门被破,蛮族杀进来了。”
这统领猛拍额头,这才发觉上当,思无邪那一伙人分明就是吸引他的注意的,眼下第二重营地岌岌可危,该如何是?只听那动静,敌人怕是超过了上万人。可他又哪知道那四个方向只有四千人?那么大的动静是因为蛮族喜欢在战斗的时候吼来吼去,蛮族的鼓手更喜欢把鼓敲得震天响。
便在这时,有传令兵到了跟前,“翼扬大人有令,各营撤回主营所在集结!”
营地统领简直要感恩戴德烧香敬奉翼扬了,此间态势已经无力回天,勉强抵挡只会损失更多。他急忙着令各部缓缓退却,也算他调度及时,部队尽管慌乱还是显示出常年训练的成果,这一番退却只损失了不足千人便成功退出了营地。
零卿、弗兰、铁骨勒和九曲蛮带着部人马冲杀一阵,汇集到一处,暂缓了攻势。思无邪从后赶来会和,五人见面都是壮怀激烈。
“将骑兵合在一处,趁着敌人退却冲杀过去,绝不能让他们有时间整合部队!”思无邪低声喝道。
四人心领神会,五百骑兵迅速在身后排开阵势。
“放出号箭!”
思无邪一声令下,九曲蛮应声抬手,张弓朝天射出一箭。那箭矢在空中爆开一朵绚丽的红花,昭告着新一轮的战斗即将展开。
“!随我来!”
思无邪抹了脸上雨水,催动战马首先冲了出去。零卿等人也多话,紧紧跟上,谁都知道,现在就是一鼓作气正面猛攻的时刻。
主营很快就出现在面前,第二营的统领正在收整部队,万余人的部队挤在山谷中,将山谷填满,黑暗之中过去,简直无法分辨那是个什么阵势。其实就不是阵势,山谷开阔也是有限,翼扬的命令就是把所有战士一层层排开,形成数十道人墙,利用人数上的优势做一次阵地战。
思无邪收停战马,这才知道不妙。主营所在的营门已经不复存在,所有栅栏都被拆掉,前方一面面钢铁墙壁平地升起,那墙壁之后当然就是羽族无敌的弓箭部队。
“盾牌手上前,务必保护合萨。“思无邪刚刚传下命令,对面箭雨依然临空,而他们止步之地,还在弓箭射程之外。
恐怖的事情发了,那箭雨竟然超出了以往的射程,直接落到了军阵里来。惨叫声随即响起。思无邪举起一面盾牌挡在头上,即刻发布撤退的命令。
蛮族退却了,到箭雨之外重新整队,那边又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在夜雨中冷冷地趴着,分外凄凉。
“是亘白风系的力量。“星辰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们用秘术让箭矢的射程更远了。“
思无邪沉吟了一下,问道:“为什么羽化还不动手?“
星辰笑指了指左侧山头,“羽化他一个人去完成就够了,他还,对付鸟人的箭,就用蛮族的箭。你!“
那左侧山头上出现了一支部队,隔着太远不清人数,思无邪一楞,“羽化到底想干什么?“
“他火光一起便全体撤退。“
思无邪微微一楞,继而大喜,连忙传令,“全军变阵,准备撤离到第二重营盘待命。“
这命令刚刚传达下去,羽族主营的大后方忽然火光熊熊而起,转眼间照亮了那一方天空。雨水还在洒落,那火光依然明亮,红红黑黑的色彩在这雨夜之中变得狰狞已极。
几乎所有的羽族士兵都回了头,茫然失措地着后营辎重所在目瞪口呆。
思无邪大笑,“终于找到了蛇的七寸!烧吧,烧光他们粮仓!“
而这个时候,翼扬已是钢牙挫动,“厉害的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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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屠龙之卷]第522章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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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比毁掉粮仓更能打击士气的了,翼扬年纪虽轻,却是正经军方家庭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至此终于知道中计,也不禁佩服起敌人的诡诈。
用重兵强行突袭,将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到阵前去,再悄悄绕道营地后方辎重营所在放火烧粮,这样的计策似普通,行之却难。首先必须用兵力强行突击军营,造成莫大的杀伤,这样才能让指挥者心神分散。此刻雨势未歇,四野昏暗,翼扬无法判断敌人到底来了多少,但军前的报告已明损伤数千,能做到这种成绩的部队当然人数不少,这是让他无法集中精神的原因之一。其次便是他根没有想到火烧粮仓的竟然只有两个人,守卫粮仓之处也有士卒千人,竟然没有发战斗的痕迹,这也是翼扬轻忽失之的原因。两个原因叠加在一起,终于让翼扬尝到了苦果。
事到如今,翼扬无路可退,分传两道将令,其一是调拨一支千人部队回后营灭火,其二便是主动出击,尽量对敌人的有力量加以毁灭。
然而将令还未传递出去,战报又送到面前,“统领大人,前方敌人开始退却。”
翼扬的火气再也压制不,大喝道:“传令,总攻开始!把那些蛮子给我全部杀掉!”
数十道严整的钢铁墙壁开始推进,一层层涌动出去,然而思无邪已经带兵撤退。各营将令不由得催促部下加速前进,可是一来思无邪所在来就已经远在弓箭手射程之外,二来思无邪提前撤退,羽族要加速追赶已是慢了两拍,结果这么急匆匆前进便混乱了自己的阵脚。
就这么追赶了一阵,从主营一直追到第二重营盘,这里的防御栅栏却没有拆除,羽族前阵近万人的部队涌了进来,就到一个子胯下马掌中刀独自立于一杆大旗之下,那旗帜,却是羽族的。
零卿瞧着对面蜂拥而来的羽族战士一阵大笑,“你们这些鸟人!过来试试殿下的宝刀!”
罢青龙偃月在雨中亮起白光,狠狠劈砍在那旗杆之上,高达三丈的大旗失魂落魄地砸落在地,被泥泞成烂布一块。
有羽族将领怒不可遏,指挥部下奋勇向前,却见那子又是一声大喝,“放箭!”
无数的箭矢从她的身后涌现,在她的身边变成一条钢铁的洪流,她就像是一面不倒的岩礁,旁若无人一般着面前的死,没有一支箭射在她的身上,她相信蛮族的射术不会糟糕到那个地步。
羽族又吃亏了,前锋部队一路急行,刚刚冲进营盘,根没有形成阵列,更没想到蛮族会以弓箭来招呼他们,之前的战斗蛮族并没有使用过弓箭,让他们以为这是一支单纯的步兵。可怜这些羽族的战士,盾牌都来不及竖起来,便成了最的靶子。燃烧的火把被羽族战士抛在了地上,其实即便没有光,他们这一大群人挤在一起,蛮族也不需要瞄准就可以放箭了。
三轮箭雨之后,羽族留下了上千尸体。
而羽族将领也不算太差,区区三轮箭雨的时间,让他们开始了平素的调度。一面面盾牌竖了起来,横亘在军阵之前,更有士兵拆除了栅栏,只要将地势开阔起来,依靠人数上的优势,他们还可以扳回战局。
眼见敌人调度有方,零卿却忽然竖起了长刀,发出狮子一般的长啸,“杀!”
随着这一声杀,她的身后涌出了重重白雾,瞬间覆盖了整片营地,连雨水都不能冲散。这白雾一旦接触到羽族战士,骤然降低了此地的温度,白雾笼罩之内的羽族战士个个冻得浑身直颤。宁州向来气候温和,即便是冬天也难得有几天严寒气候,眼下却是春天,他们穿的还只是单衣皮甲,刚才跑了一路,身体还算暖和,现在骤然被寒气浸透,顿时有人支撑不,刀枪都掉在了地上。而这白雾仿佛无休无止,继续向后扩展出去,从高处来,那便是一条蜿蜒而过的白蛇,一路兴奋地游动。
白雾里零卿大呼痛快,“儿郎们随我来!”罢催开战马,首先发动了冲锋。
其后便是思无邪、弗兰、九曲蛮、铁骨勒等人带着那五百骑兵发动了冲锋,最后跟上的就是剩余的四千余战士。而那三十名合萨已经收手,法阵已经发动,他们不需要加强功力,否则连自己的族人也要冻死了。
零卿等人首先踏入羽族阵列,那些竖起的盾牌根就是摆设,被冻得浑身直抖的羽族战士索性抛了盾牌就往后面跑。刚刚形成的阵列转眼又被冲破,零卿等人各自挥动武器,砍瓜切菜一般闯入人群,便似老虎出山扑入羊群,羽族战士哪还抵挡得。
至此羽族的弓箭手失去了效用,将领们个个头疼,无法约束部队,只跟着一起跑。混乱之中,蛮族战士杀得兴起,那岁正星辰冰冻之力形成的白雾对他们来也就是瀚州冬天的程度,远不能觉得寒冷,可苦了温暖惯了的羽族了,在这些蛮族汉子的刀枪下,他们连抵挡的能力都没有。
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鲜血在雨水中渗入大地,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刀剑,也不知有多少人死于己方的践踏。这是一个地狱般的世界,那么多人在逃跑,那么多人在追赶,那么多人在哀嚎,那么多人在咆哮,雨水增添着凄冷,白雾暴涨着寒意,这一个地狱,仿佛沸腾了。
翼扬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身为军人他的表现不可谓不坚定。百多名秘道家了出来,催动亘白风系秘术,狂风涌动,将白雾层层吹开。压阵官领兵斩了上百脱逃的士兵,堪堪稳了后方阵脚不被冲动。
接下来却又是致命的打击。
就在山谷左侧的山头,羽化带领的那五百人没有去烧粮仓,却埋伏在主营附近,此刻到己方大军发动反攻,一个个兴奋得就要冲过去。羽化却是懒得下令,只顾着跟默羽吹牛。
“多,跟着我多,根不用玩命,咱们来多少人走多少人。这叫什么?这叫‘兵不血刃’!古来名将,有几个能赶上我?算上刚才火烧粮仓,这一次我就是首功呀。”
默羽则是懒得听他吹,不翻眼睛瞪他。
终于有战士忍不了,低声问道:“子归殿下,该动手了吧?“
羽化这才打,有些埋怨他不懂情趣,可这时候真不是吹牛的时机,他了下方渐渐稳定的羽族后阵,呵呵一笑,“如今就靠我们再添一把火了!的们,弓箭伺候!“
那五百战士还以为他要发布冲锋的命令,顿时都是一楞。
“都给我听了!我们下去也没什么用,你们都给我朝那边射箭,见没?就是后阵的方向,那边已经列了阵势,如果给他们时间,连中军和前军都要稳定了,我们的目标就是打乱他们的布局!别磨蹭,快给我射!你们到底会不会射啊?“
五百战士之中顿时有人暧昧地笑起来,继而便是五百只箭矢飞下山谷。
羽族压阵的后军正在喝令溃散的部队,根没人发现他们的附近还藏着敌人,那一轮箭羽瓢泼似地洒下,当场伤损了三、四百人。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多的箭飞射而来,压阵的士兵终于慌乱了,再顾不得前军中军。
“默羽,过来玩哦。“
在五百人身后,一字排开几十面战鼓,鼓手都去射箭了,却有百多条树枝藤蔓悬在战鼓上方。默羽着奇怪,刚想发问,这些植物猛地朝鼓面落下,顿时想起浩浩鼓声,震动山林。
羽族更加慌乱了,黑暗之中不知山上埋伏了多少人马,就听见战鼓隆隆箭矢嗤嗤,一下子丧失了斗志,连后军也开始茫然了。失去了约束的前军推挤着中军,中军又推挤着后军,至此翼扬再也无法控制战局。
默羽着笑,羽化自己拿着鼓槌拼命擂鼓,分明是没有学过击鼓的,鼓声虽大可是难听得很。
“笑什么呀?你也不见得比我敲得听。“
“我没你这么多傻力气。“
“......你不能歧视劳动人民呀。“
有些蛮族战士觉得纳闷,这两个人居然在战场上打情骂俏,居然可以这么轻松自在,不由得暗暗喝彩,这是多大的豪气啊。
羽族败势已成,翼扬也混在人群中逃出阵去。这一仗,鹤雪没有出手的机会,即便他们可以飞上天空,却无法在雨里停留太,如果是战斗之初羽族稳定下来,他们还可以发挥作用,混在战士中间射杀敌人将领,现在却是没有了用武之地。高傲的鹤雪是不会去射杀一般兵的,那不能给他们增添任何荣誉,杀多少兵也不能高兴,鹤雪从来只杀有身份的人。
思无邪等人率领蛮族战士冲杀过去,势如破竹,他们早已忘却了死,只想让自己的刀落在敌人身上。可是羽化和默羽却向了山谷对面,隔着宽阔的距离,那沉沉夜幕之下,隐约有一排影子在悄悄移动。
“默羽,我们的战斗还不能结束啊。“
“那些人,并不是羽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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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什么人?”
“不清楚,有很凝练的气息,不是一般武道家那么简单,有点像术武双修的类型,但精神力的波动很坚固,似乎没有修习过秘术。”
“真麻烦,都要结束了还有这么强的敌人存在。”
两条人影急速穿越重重林木,周围的景象便觉得慢得不合情理,那是因为他们提聚功力奔行太疾之故,可他们觉得应该更快一些,那对面山头上隐隐约约的人影实在是太吓人了。
奇怪的感觉始终不曾消退,那更是种不祥之兆,羽化急令五百弓箭手继续射击,羽族士兵无法反扑,将箭矢射空便原地待命。命令发布之后,他和默羽几乎是原地就消失了,唬得那五百弓箭手心里直发毛,浑似到了鬼怪。
“不行,来不及了。”
羽化抽空了一眼对面,只见那些人影已经缓缓向山谷内行去,那方向正是蛮族战士的最后方,而杀得正起劲的蛮族战士似乎没有人发觉。
“我先去找少主!”默羽轻轻了一声,然后身法忽然加快,直接超越羽化,然后在前方转了个弯消失了。
羽化脚步不停,嘴巴也没停,“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我已经跑得快断气了呀。”
当金色的光芒快要淡去的时候,蛮羽之战就到了尾声。星辰笑径自走到了一边去,找了个塌了半边的帐篷呆着,借此恢复一下体力和精神力。她的太阳星辰秘术的确可以让他人的战斗力上涨,可是持续的时间不能长,方才施放了近一个时辰,已经是极限了。来夸父一族不管是精通秘术的萨满还是精通狩猎的战士,遇到战斗总是兴致高昂,但她现在倒是颇为烦闷,刚才一直守护在思无邪的身边,却没得到相应的回报,思无邪打得高兴,竟是一眼都没过她。
“我还要做点什么呢?为什么老是这么惦着他?”
夸父的萨满越来越苦恼了,这么一个很普通的情感问题对于她来也像是人的一个重大选择,其实来去还是夸父族固有的观念所致。在夸父族里,就不存在什么两情相悦的浪漫桥段,夸父一族人丁稀薄,人往往要负担起产的任务,等到人长大,交*配的男人不止一个,只要自己高兴就可以了。像星辰笑这样为了一个男人千里跋涉过关斩将的,就显得比龙还要稀少。
雨没完没了地下,星辰笑也就没完没了地烦,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挥手是代表什么意思。
可是思无邪正圈马回来找她,见到她挥手,还以为不让他过来,顿时在原地呆了一下,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还是该表示点什么,只继续策马往前凑合。
他从怀里掏了个油布包出来,远远地抛了过去,“先垫垫肚子吧。”
星辰笑一楞,手里多了个油布包,再抬头时,思无邪又跑远了。星辰笑着那个背影呲牙,顺手打开了包包,却是一块烤熟了的牛肉,想是在思无邪的怀里呆得了,居然还有些温度。
“这混蛋!干嘛不带酒来?”星辰笑愤愤骂道。骂完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起身来,她个子来就高,在一群蛮族战士里面当即就有鹤立鸡群之感。这一不打紧,星辰笑忽然心里一翻,只见那军阵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十几个鬼魅般的影子来。
不,还有敌人!这个念头闪过,星辰笑回身就要找思无邪,可是不管是思无邪还是蛮族战士,都在拼命朝前追击。憋了许怨恨的战士们,眼中只有羽族败兵,这时追杀得正高兴,哪还会顾及身后有什么。
然而那十二个黑影渐渐加速了,分明是骑在马上的。
星辰笑大惊,急忙大喝起来,“心!身后有敌人!”
虽然星辰笑叫得很是大声,却只有阵尾的一些战士听见了,更多的战士正在狂吼,还在不惜命地冲击羽族败军。星辰笑真是急了,迈步便向阵尾过去。
那十二个黑影简直就是在雨夜中凝聚起来的死神,马蹄翻飞处,便是雄浑的气势。只一个冲锋,就杀到了阵尾,十二条碗口粗细的黑色钢枪如同十二条愤怒的黑龙,将阵尾的蛮族战士杀得血流成河。
蛮族战士被这一阵突袭打蒙了,他们根就没有想到背后还会有敌人出现,不少人都回了头,却失去了自己的将领来指挥,只凭了自身的勇力去作战。
真是可怕的一场冲锋。
没有战马的蛮族战士远不像在马背上的激荡豪勇,没有指挥的他们无法结成有效的阵型,那十二名黑色披风、黑色盔甲、黑色面罩的骑士就那么一字排开,竟然将所有拦在身前的蛮族战士撞开,便像是十二块石头砸进了的锅中。
挡者披靡!
一轮冲锋,带走了近百条人命。
星辰笑无暇考虑到底死伤了多少,她很快就赶到了阵尾,真正清这些人时,连她这样的秘道家也不禁色变。
“谷玄!”
旁人或许无法清,但这个夸父族的萨满何等修为,她的眼睛里闪起了金色的光芒,轻易透了十二名黑衣骑士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黑雾,那黑雾仿佛是护甲,些许的刀枪撞击根无法伤及她们。更可怕的地方却是这些黑衣骑士沉默无声,凝练的气势如山似岳,面对敌人根半点怜悯也没有,藏于面甲之后的眼睛,皆是泛着红光,仿佛死神一般。
阵尾的蛮族战士被杀得狼狈不堪,这十二骑士也不继续深入,就那么来回在阵尾闯荡。星辰笑已经无法再考虑什么了,她大踏步冲了上去,正是十二骑士返身杀回的那一刻。
夸父人的出现让十二骑士也有点惊异,凭借着多年征战的经验,他们不约而同发动了攻击,因为眼前这个人,身上是浓重的太阳星辰的精神力,而太阳,正是谷玄的对应之星。
星辰笑在一路过来之时已经念完咒文,此刻大喝一声,“耀!“
双掌拍在一处,随即一分,掌心间爆起金色光华,宛若胸前升起耀眼的太阳。这光华被她一推而出,在身前炸成一团金光飞射。山谷之内,平空出现夏阳灼烈,金色的光芒让蛮族的战士重新感到了力量。
而那十二名黑衣骑士却是人人身体大震,不由自主地带了坐下战马,同时用手去遮了眼睛。
却在这时,星辰笑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今夜一战,让她的身体和精神损耗太重,勉强发出这样的秘术已经让她不堪重负了。
那十二黑衣骑士微微错愕,继而又是策马向前,十二条黑色钢枪全都指向了夸父少。在他们眼中,这个夸父族少才是最大的威胁。
耳畔处是马蹄声轰鸣,眼前是十二个明晃晃的森冷枪尖,星辰笑连抹去脸上雨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觉得现在死得有些不甘心,至少思无邪应该在身边的。然后她想起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快要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思无邪?
盘古大神啊,原谅我的不敬吧,或者......思无邪就是您的化身?
星辰笑勉强抬起了头,雨水打湿了她的脸,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泪水比雨水更有温度。这个时候,强大的夸父萨满,也不过是一个的少,与普通人没有分别。
“保护萨满!“
就在星辰笑以为自己必死的那一刻,身边忽然吼声如雷,蛮族的战士们经过了短暂的慌乱,终于从星辰笑的手里抢回了短暂的时间。那一个高大如山的人,为他们增添了勇气,他们高喊着“保护萨满“的口号,挡在了星辰笑的身前。
星辰笑的泪水几乎停不下来了,一层层的战士用身体筑起血肉的城墙,便似洪水之中的大坝,死死拦在她的面前。她能感受到战士们的斗志、昂扬的激情,可那种惨烈的景象是她无法想象的。就是那么十二个黑衣骑士,有着死神一样的眼睛,他们手中的钢枪就是死神的镰刀,黑色战马所过之处,蛮族的战士喷血跌开。没有人可以让他们停止挥动屠刀。
有一滴血液,在雨里飞溅而来,打在了星辰笑的脸上,痛得她面容扭曲。她想呼喊,想战斗,她想要起来。
然而肩头一沉,刚刚挣扎起来的身体又被按下,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话,“我来了。“
话的那人转眼飞奔出去,身形突然跃上高空,接着便是一声大喝,“的们,退下!“
十二个黑衣骑士忍不勒马止步,身边的蛮族战士立刻退了下去。他们泛红的眼睛一起落到了天上,那一个飘逸的人,正在雨里大笑。
“原来是华尔兹的朋友到了。“
大笑声中,那人一个折身,头下脚上落向地面,右拳带着蒙蒙金黄色的光芒狠狠砸中地面。
大地为之震动。
黑色的战马齐齐嘶鸣,朝后退去。在十二名黑衣骑士面前不远处,一个偌大的深坑出现。坑中那人骄傲地翻起白眼冷冷而笑。
“魔王在此!鬼们速速退避!“
星辰笑微微松了口气,羽化的出现非常及时,他再晚一步,只怕死伤更多了。
“抱歉啊,我来晚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一条人影从身边疾速掠过,带起一阵热浪翻滚。火焰刀卷动暴风,将雨水化成丝丝白烟,狠狠劈向了前方。
星辰笑却是哭笑不得,忍不骂了一声,“思无邪是个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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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刀划破雨幕,雨水被激得丝丝成烟,平空搅出一团雾来一段火焰从雾中飞射而出,正劈在一名黑衣骑士的钢枪上
雨水飞溅而起,一声金铁轰鸣震得附近蛮族战士立不稳,纷纷后退
羽化就在旁边,懒洋洋挥了挥手,将那一片雾气扫散了
思无邪横刀立马,冷冷注视对面
对面十二名黑衣骑士往后退出了数丈许距离,沉默无声雨水漫天而落,从他们的黑色战甲上、钢枪上流过,带着冰冷肃杀的气息
思无邪皱眉了,这般战士却是从未遭遇过,仿佛在他面前的是十二具尸体,丝毫不带气,可刚才试探的一刀却足以证明这些人就是武道家,至少也该是中级的程度了,中级武道家的程度又怎么能收敛自己的命气息?
“来的可是华尔兹黑衣圣徒?”
思无邪喝完这一声后,对面悄无声息,那十二个骑士幽灵一样翻着红色的眼睛,并不答话不过他们这个样子同时向一个人,让思无邪压力不,那种眼光落在脸上,总觉得浑身不自在,那根就不是活人的眼神
“难怪星辰笑骂你笨蛋了,你不出来这些家伙都是死人吗?”
奚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思无邪微微错愕,问道:“谷玄控尸之术?”
羽化嗤笑一声,“答对了,不过虽然他们是死人,前的力量还在,你最不要他们”
“活的我都不怕,死的我不在乎”思无邪骄傲地喝一声,“兄弟们退开,这里交给我了”
蛮族战士们知道他的勇烈,齐齐后退,让开了老大一块空地
就见这年少英雄翻身跳下马来,不顾地上泥泞一路上前,雨水落在他的身上腾起白烟,羽化知道他已经提起了最强的功力,那是郁非星辰的火焰之力在他体内流转
十二黑衣骑士的眼珠子随着思无邪的动作在移动,诡异的红色在他们的眼睛里闪了又闪,如同鬼火森森转眼之间,十二把钢枪一起伸出,雨水在枪锋处溅开,平添了重重寒冷
“亡者当入土为安,岂可将魂灵授与他人?“
思无邪朗朗一声大吼,左腿迈前一步,跨成弓形,火焰刀斜斜指向后方右腿处这一姿势,是思无邪的自创,根无需任何花招,只有一次最简单的气劲爆发
那十二名黑衣骑士当然不会了解,战马催动,长枪直指思无邪这样的冲锋,足以撞翻一只巨象
数丈的距离倏忽间缩短,蛮族战士得心惊肉跳,谁能一人面对骑兵的冲击?那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战士们惊疑未定之时,大地又是震动开来,那十二匹战马同时跳蹄而起,显是受到了惊吓,十二人的攻势当即受阻便是这一刻,思无邪的左腿狠狠蹬地,雄壮的身体飞上丈许高空,一线火焰平空绽开,刹那间照亮了山谷
那鲜红的身影,如日中天,便是武神降临
“滚“
雷鸣轰响,半空里火焰燃烧了空气,雨水成雾,灿烂的火光瞬间变成浩浩江河,激荡翻卷火龙之处,这世间可还有可以阻挡之物?
一阵金属断折之音,十二截断枪齐齐插入土中,十二名黑衣武士被那一刀之力震离了马鞍,朝后飞跌出去然而,这十二人竟然无一人摔落泥泞,至多不过是立不稳,连退数步之后又个笔直
“正合我意”又是一声怒吼,思无邪踏过断枪,挥刀冲上,“杀我兄弟,毁我所喜,全都不要走全都不能走”
这一声怒吼当真是振聋发聩,星辰笑在一众蛮族战士的保护下听得真真切切,蓦地身体一震,视线穿越雨幕,落到那一个火焰身影上心里似乎被蜜填满了,甜得有些发腻,脸上却热烘烘像有火在灼烧,星辰笑忽然晃了晃身子,就此倒下亏得身边战士众多,急忙七手八脚托了她的身子,免去了泥泞满身的下场,可战士们谁也不知道发了什么事,星辰笑似乎晕过去了,可脸上却挂着笑容,不明所以的战士们又慌做一片
思无邪却是没有听见,一人杀进了黑衣骑士的包围之中失去了钢枪的黑衣骑士纷纷拔出肋下刀剑,沉默着展开了凌厉的攻势雨夜之下刀光缭绕,火焰纵横,一声声雷鸣怒吼炸散水花,这一次拼斗,竟然是千军万马沙场决胜的气象固然思无邪威风凛凛,但那十二名黑衣骑士也是进退有据,配合默契,以思无邪的武技一时之间也落了下风
这却不是思无邪能力不足,若是以往,思无邪身为一个高级武道家,面对十二个中级武道家也不会这么快处在下风之局,可一夜鏖战,思无邪业已耗损大量精力,而这十二人却是养精蓄锐已,双方此消彼长,便是如今局面
羽化得清楚,几个起落飞奔过去,魂器发动之处,地面震动不休,一枚枚土石尖刺从地下蹿起十二名黑衣骑士失了命,战斗经验却在,急忙闪避开去,他们的阵型转眼就被破坏殆尽思无邪得到强助精神大振,火焰刀突然化作长鞭,一举缠上两名黑衣武士的颈项,奋力一拉
饶是蛮族战士向来勇猛,也不禁齐齐惊呼那两名黑衣武士头颅飞起半天高,却无一丝血迹溅出,软绵绵的身体倒在泥地里,着那么滑稽,那么古怪
果然是已死之人......蛮族战士惊异大,许多人已经开始念诵祷文,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死人复活的事情,那简直就是神灵的最大恩赐了
羽化却是见过一次的,当初在北邙山和风谷时,遭遇了一个魂术师,那家伙就会操纵尸武士不过在此到还是心里发毛,他“呸”了一口,“华尔兹的人,一个比一个恶心思无邪,加把劲“
“你又打算吃现成的?“
“当然不会,你这么刚强,我当然得阴柔一些,这才叫配合“
两人忽的大笑,一个闯入人群,一个在外围游走,果然将局面扳回
“少主,我回来了“
半空里一个清冷的声音插入进来,人们到一个窈窕的身影飞纵在天,手中银光炸裂,瞬间穿透一名黑衣骑士的面甲,直把那人的脑袋射出去几丈之远
“我不是让你去知会零卿的吗?前方怎么样了?“
“少主勿忧“
话间,一匹白马从后闯来,马蹄下泥水溅开,此人一见场中形势,哇哇一阵大笑,“正愁没个对手”那人催马而过,手中一把巨大的长刀划出雪亮光华,便似白练横空
羽化等人吓得往左右一分,那人马疾刀快,瞬间冲过人群,两个斗大的头颅高高飞起
“早在东陆之时就听过华尔兹的名头,原来不过如此”那人哈哈大笑
思无邪气得跺脚,“零卿你跑这来干嘛?不是让你收整前阵的吗?”
零卿笑道:“有弗兰和铁骨勒在,没事没事”
羽化急忙打断思无邪的火气,“别扯了呀,人家还没死绝”
四个人分列四个方位,将剩余七名黑衣骑士困在阵内战局已经胜负分明
便在这时,一阵古怪的声音在雨中穿行,如轻烟一般的淡,响在耳边时又如海潮般雄浑,四人顿时色变这声音端的古怪,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直如浓雾重重将四人困锁在内,立时便封了四人的行动,脑海中浮起的画面竟是独身一人在血色疆场之上,漫无边际的狂风将鲜血抽离地面,形成一柱柱艳红已极的龙卷,而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快要被那些龙卷给吞噬,被撕成粉碎那是吞天席地的强烈威压,带着神一样的威仪,那种山岳般沉重的画面,无人可以抵抗
那七个黑衣骑士反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刀剑闪出寒光,便要趁势而动
山头之上,法比尼奥轻轻地笑了,“到底还是年轻了,能出‘尸武士’,为什么不能出我的存在呢?陷入空虚歌阵的人,没有几个能够逃脱的”
话音未落,一团金色的光球横空而至,灿若烈日,瞬间照亮整个山谷,连那雨水都被蒸发成烟光球流星般陨落大地,正在交战之所轰隆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响动,在场之人莫不是身形震颤,当场便有蛮族战士摔倒在地而惊人的却是那七名黑衣骑士,被那光芒笼罩之后竟然发出了咝咝之声,像水滴落在烈焰之中,地被融化了躯体,到头来地上一阵乱响,刀剑盔甲全数落在地上
法比尼奥微微一楞,继而笑道:“想不到还有人如此精通太阳星辰的秘术,修为真是高明,呵呵,也是我大意了,来今夜只作罢阿斯兰,走,该做的我们已经做完了”
夸父阿斯兰闻言点头,却一直着山谷之内,虽不清到底是什么人发出的太阳秘术,不过他知道,那里必定有他的族人
金色的阳光终于散去了,羽化等人终于脱困而出,着眼前一堆甲胄不禁面面相觑
然而不远处有数人惊叫起来,“萨满大人萨满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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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的雨漫无止境,便似苍穹破了个窟窿,天外之风席卷了雨丝刮过山谷,将所有人都淋个透,若非一场战斗,怕是所有人都要被淋出病来。雨势一直就不大,偏就一刻不停,仿佛调皮的孩子一个劲地坐在阁楼顶上吹着泡泡,只要他喜欢,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丝毫不管他人一腔愤怒。
蛮族的战士的确是愤怒了,却又有着不清道不明的悲伤。要知道蛮族与夸父的仇怨也是长存在,偏偏此刻让战士们安心的却是一个夸父族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人,保了他们的命。他们围着第二次晕死过去的星辰笑,忘形地呼喊着“萨满大人”,这个时候,没有人再对夸父有什么仇恨。[]
刚刚从空虚歌阵环境之中醒来的羽化等人此时一身冷汗,神色萎顿,那短短一段幻境,差点将他们的精力抽空。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舒出一口气,战士们的惊呼声让他们更加心焦。四个人返身跑回,挤开战士们,正到星辰笑倒在地上,原柔嫩的脸上竟是死灰一片。
“星辰笑!”思无邪暴喝一声,伸手将子抢入怀中,一对虎目之中泪光浮泛,堪堪落下泪来。
如今灭云关里谁不知道星辰笑千里寻夫?而思无邪若即若离的姿态也引起人们的悄悄议论,很多人猜想着这个英雄可能对星辰笑没有什么感觉,然而此刻的思无邪再也顾不得他人眼光,使劲搂着星辰笑,几乎要挫碎了口中钢牙。
默羽轻轻一拉羽化的衣袖,将羽化惊醒过来。
羽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稳下心神,伸出右手二指按在星辰笑的额头上。这一接触登时让他身体一震,脸色更加难,紧紧抿了嘴唇。
思无邪尚未注意,默羽已是个明白,忙低声问:“怎么了?”
“谷玄!”羽化狠狠从齿间迸出这两个字,继而骂道:“狠的华尔兹!星辰笑经过一场剧战,身体已经虚弱得很了,这个时候还勉强发动威力巨大的太阳星辰秘术,几乎抽空她自身的精神力,现在的状态就是被谷玄秘术反噬的现象。“
这话的很声,到底还是落进了思无邪的耳朵里,这男子右手一翻,已是扣了羽化的手腕,神态直似猛兽发怒,“你告诉我!星辰笑没事的!你一定有办法!“
羽化手腕一疼,却是楞了。自打认识思无邪一来,他还是第一回到思无邪如此失态,那一对眼睛直欲喷火,就丑陋的脸容如今更见狰狞,几缕红发耷拉在脸上,竟也是凄厉得很。这可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天山魔王之子?
默羽着心疼,急忙扯了思无邪的手臂,“少主......“
话得不完整,默羽自来是言辞浅淡的,如今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思无邪了。
羽化锁紧眉头狠狠瞪着思无邪,“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我救了星辰笑之后,她活了,我挂了,你该当如何自处?“
思无邪猛地愣,接着低吼一声,“你是你也没有办法?“
羽化不答,就那么冷冷盯着他。
思无邪沉默了,这么一个问题他无法回答,羽化和星辰笑,哪一个死在他面前,他都无法高兴地活下去,救回一个,牺牲另一个,这根就是两难之局。
便在这时,默羽吐出了一句话来,“我陪你!“
思无邪继续沉默下去,一只拳头捏地咯咯作响,天人交战让他现在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判断。
“呵呵......“羽化低着头轻轻笑出声来,”思无邪,你还不如默羽勇烈!“
思无邪更加无言以对。
羽化抬了头,对着默羽呲牙,“默羽,你真是个傻姑娘!“完朝身边大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快去给我找个干净的地方!“
一众蛮族战士当即醒转过来,四处乱寻,总算从杂乱的战场上寻出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帐篷出来。思无邪将星辰笑打横抱起,径自走入帐篷之中。可怜战场之上泥泞处处,再也寻不出一块干柴来火取暖。
羽化愤愤骂散了战士,打个响指,地面一阵隆起,撑出了一块高五尺的土台,这土台倒是干燥得很。又一个响指过后,地下钻出几根树枝来,在空中啪啪地自行裂开成柴,羽化当即命人用火石点了。这个帐篷至此暖意融融。
“没事的人都给我滚出去!“羽化烦躁地赶了人出去,就只剩了默羽在身边。
待众人出了帐篷之后,默羽终于问道:“你......你会死么?“
羽化苦笑,缓缓摇头,“我不想死,我也不能死,我死了......你怎么办?“
默羽不知什么了,走到一堆火前坐下,紧紧抱着身体。
羽化收摄心神,缓缓吐出气去,右手在空中慢慢勾画亘白星辰的轨迹,不一会儿的工夫,一张星图虚悬在星辰笑的身体上,洒下了蒙蒙的光。那么温暖的光,像温热的泉水涤荡着心灵,帐篷之内变得和煦如春,连默羽也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地复原之中。她侧了头去那边......
“你不怕少主知道了以后找你拼命?”
羽化略略尴尬地停了解开星辰笑衣衫的手......
“所以我才星辰笑活过来的时候,我就得挂了。”
“我不会出去的。”
羽化呵呵一笑,到底还是解开了星辰笑的衣衫。衣衫分开的那一刻,羽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宏伟了。星辰笑是夸父族的人,就身体巨大,而她还是一个少之身,那一身玲珑曲线真如山野丘陵起伏,直把个羽化得目瞪口呆。
“你的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旁边是默羽淡淡的声音,这声音带着锐利如刀的寒冷,一下子砍到了羽化的耳边。羽化不敢应对,双掌交叠,一举按在星辰笑的下丹田处。肌肤接触的那一刻,羽化又是一阵晕眩,那手感果然柔嫩腻滑。
“你的口水该收收了。“
还是那么淡的声音,杀气却增添了不知多少。
羽化恼怒地转了头去,“我有什么办法,鬼华阿姨曾经过,中了谷玄秘术的人,必须从下丹田部位一分分剥离出来,你当我喜欢脱她的衣服?“
“你激动什么呢?“
“我我我......“
羽化有苦自知,放默羽在身边就是为了不让她多想,省的以后自己骗人,可他还是忘了默羽再怎么心无天地,始终还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见到这种场景如何能安心着?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辩解什么,羽化只再吸一口气,收起绮念,发动魂器。木莲和厚土是星魂之器,蕴含着纯粹的岁正星辰和填盍星辰的精神力。岁正星辰是十二主星之中的祝福星辰,和亘白星辰同属,自然与风相得益彰,便能发挥极大的治愈之力,而填盍星辰虽是诅咒星辰,但其身强韧而坚固,能吸收其他星辰的精神力,最后融化于自身。这三颗星辰,成为羽化治愈之力的源,就像现在。
一丝丝的黑雾从星辰笑的身体里溢出,黑雾与亘白之光接触,发出奇异的啸声,宛如百鬼夜鸣,凄厉异常。默羽心头一跳,忍不便了起来,再羽化之时,又是一惊。那温和的脸上如今尽是汗水,脸色也变得有些灰白,显而易见,那谷玄黑雾也让他受到了精神力的冲击。
“阿羽......“
羽化听到这个称呼却是心里暖洋洋的,身体虽累倒还能开口话,“没事的,再有一刻钟就可以抽光谷玄的精神力......“
他这一开口又让默羽心惊肉跳,原清朗的声音现在已是沙哑了。
“放心,我没打算死在这里!“
羽化低声一喝,魂器的光芒更加旺盛,整个帐篷被碧绿、金黄色的光芒溢满,从外面出,这一个帐篷竟然变成了偌大的灯塔,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到那光芒的蛮族战士们一个个惊异不定,浑不知发了什么事。
零卿忽然一震,举刀在思无邪的面前乱晃,“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思无邪正全神贯注着帐篷,被她一搅顿时火气发作,“别吵!“
零卿冷冷哼了一声,“自己的人都没保还意思发脾气?你不知道报仇的吗?“
思无邪顿时惊醒,脸上杀气骤盛,“报仇!你的对,都是他们干的,羽族和华尔兹联手干的!“他转身就走,大喝道:”备马!“
且不思无邪和零卿,帐篷之中的默羽越来越心慌,光芒之中,丝丝黑雾被抽离了星辰笑的身体,然而羽化的脸色却是越发难,到最后竟然有了死灰之色,身体还在不地颤抖着。
默羽急得跨上一步,伸手就拉他的胳膊,“再做下去你就要......你就要......“话到此处再也不下去,泪水已经落进嘴里,苦涩非常。
“乖呀,我不会有事的。“连羽化自己都无法服自己,他的声音很是虚弱。
“真羡慕你们啊......”
微弱的声音轻轻流动过来,一双大手抓了羽化的胳膊。
“醒了么?”羽化勉强挤出笑容来。
星辰笑略略点了头,“收手吧,我没事了,剩下的我自己会处理。你别让默羽担心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你了。”
“别把我脱你衣服的事告诉思无邪......”
羽化终于强撑着完了话,便倒在了默羽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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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成名,被羽族大姓翼氏宠爱有加,又被羽族军方名宿称道,翼扬人极有尊荣,十五岁出道至今七年过去,未有败绩,更是羽族上下名媛佳丽心中佼佼情人之选,就连翼扬自己也觉得他应该就是未来翼氏的接班人。
带着满满的自信驻兵灭云关,翼扬将收获更大的荣誉,然而这一切,被粉碎在一个雨夜,冰冷无情的雨夜。翼扬实在是很想哭,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残酷的现实山岳一般压了过来,将所有的自信与骄傲压成了齑粉。
杂乱的部队一路蜿蜒,朝着山谷之外仓皇逃遁。这一路之上,旌旗在泥地中破烂,刀枪在泥地中污秽,败兵全然没有了应有的纪律,只要能赶快从噩梦中逃离,他们恨不得能飞起来。可是那该死的雨至今不肯停歇,尽情嘲弄着他们,即便凝出了羽翼,也很快因为雨水的沉重被压回地面。这时候的无翼民和翼兵没有区别。
翼扬强忍了悲痛,便自了一股怒火,这一场完败在于天时不利,更在于对蛮族的轻视,犯下两大兵家大忌,可以是咎由自取,但那一口恶气如何能出?他毕竟是年少英雄,无法排遣撕心裂肺的抑郁。
便在他一心要重整旗鼓的时候,猛听得背后无数惨叫纷起,就像背后出现了一只洪荒恶兽,正在撕咬他的士兵。翼扬怒回首,却见了雨幕之下一队杀神正疾速闯入慌乱不堪的后阵,刀锋起落之间鲜血飞溅如泉。那一刻翼扬怒发冲冠,一带缰绳,便要转身。
吓得身边护卫的鹤雪团急忙拦阻,“统领,此刻不宜交战。”
翼扬更怒,“不宜交战?那都是我的兵!是我带他们出来的!你让我眼睁睁着他们死在这里?”
那鹤雪士面有惭色,却依然紧扣缰绳不放,“统领当知自己身份,若统领战死此地,就只怕我们所有人都要给统领陪葬!”
翼扬微微一楞,脸色越发难,忍不就是一声大吼,“战场决死之地,区区一身何足挂齿?男子于天地间,便有责任在肩!”
吼声过后,拔出佩剑斩断缰绳,翼扬疯了一般朝阵后冲去。
鹤雪团十几人皆是痛苦满面,若真是翼扬殒身在此,这一支队伍怕是要全数被斩首的了。无奈之下,十几人一起策马,紧紧跟随翼扬而去。
蛮族战士吼声阵阵,一腔悲愤尽数发作出来,三百骑兵冲突不休,不知斩杀了多少羽族士兵。这个地方,鲜血和雨水混在一处,真正是血流成河。
思无邪是真的怒火中烧,星辰笑重伤欲死,实已造成他如今的杀性如狂。“烈”刀纵横飞舞,全然不把人命当回事,每一刀必带走一条人命,一路过来,手下竟是无一活口。
零卿、弗兰、铁骨勒和九曲蛮,一刀三枪,怒龙般肆虐羽族战士,更是绝不留情。蛮羽两族世仇代代,见了面便是血流不尽,这一场追杀便是要让羽族寒心碎胆,再不敢正视瀚州。
可怜那羽族战士,面对这些杀神根兴不起抵挡的念头来,一心只顾逃窜,即便有想抵抗的战士,到那些狰狞如鬼的面孔,也当即撤了念头。
这一战,直杀到天色将明,星月潜踪,雨势渐弱。
陡然间,一声大喝响在半空,其声如玉石撞击,在这鲜血遍地的地狱里,竟然清脆悦耳。
“翼扬在此!”
一匹快马疾速闯出,银甲羽人长枪高举,距离思无邪五丈之外牢牢定。
思无邪微微带坐骑,这战马也是暴烈,正践踏得高兴,却被束缚,登时恼怒起来,四蹄在地面上乱踢,恨不能一头撞过去。思无邪的“烈”刀轻轻拍在战马颈项之上,稍作安抚。
然后他抬头,冷冷喝道:“思无邪在此!过来一战!”
他这一停马不前,零卿等人即刻汇集过来,那三百骑兵便也重新列队。
翼扬丝毫不自己的将士从身边过去,慢慢策马上前,与思无邪间隔三丈又稳稳停。即便他是一名败将,到底是贵族气度,不见慌张,反而有一种决死的气势溢出了体外。
若是平时,见到这般气度的人,思无邪也是极高兴,眼下却是怒火不熄,一对虎目瞪得滚圆,便似要吞活人一般。
“此战我已大败,将军如何要赶尽杀绝?“翼扬高声喝道,”难不成将军以为只凭了三百骑兵能杀尽我等?殊不知困兽犹斗,将军难道不体谅自己的部下么?“
思无邪稍稍清醒了一些,沉声道:“我来,是因为你们太过可恶!不杀尔等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翼扬冷冷一笑,“真是笑话,战场之上你死我活,还用学那文人雅士斯斯文文不成?你若不退,我拼却一条性命也拉你同下地狱!“
此言一出,十几名鹤雪士从两侧闪出,十几只箭矢顿时嗤嗤连声,在空中纵横交错,每两只箭矢箭头互相撞击,绽开点点火星,煞是。
蛮族是马背上的民族,同样精擅射术,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神技,顿时为之一惊。
“鹤雪士?“思无邪一皱粗眉,”你以为天下无人能制鹤雪?“
翼扬傲然笑道:“正是!北鹤雪,南天罗,现今天罗覆灭,便是鹤雪天下无双!“
“笑话!“思无邪从马背上弹起,”烈“刀划破空气,带起呜呜啸叫,便要斩向翼扬。
翼扬回以一声“不准动“,也从马背上跳起,长枪划出凌厉直线,狠狠刺向思无邪的胸口,却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鹤雪士顿时不敢再动,这统领年纪虽轻,到底骄傲惯了,此刻根容不得有人帮手。
半空里刀枪撞在一处,爆起火星点点,双方均被一股巨力反震落地。落地之后思无邪脚下一旋,身形转回,“烈“刀再次劈出。翼扬与他同一心思,长枪毒蛇般探出。刀锋与枪尖不可思议地碰触到一起,玄妙难言,思无邪和翼扬均是不稳身形,各自退开几步。而后便是刀枪互指,谁也不肯再退。
短短两个回合,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按理翼扬不是思无邪的对手,可是思无邪鏖战一夜,精力大不如前,翼扬却是一直没有上阵,如此一来便打成平手。
思无邪强忍了翻腾的血气,抽刀回步,摆出最后一搏的姿势。翼扬暗叫侥幸,知道自己占了便宜,不过他也是心志坚毅,当即轻抖长枪,身体微侧,让枪锋收在腰间,这个姿势,能保证他的枪速在瞬间达到巅峰。
这一对峙,着实让观战的人心里震骇,那两人已经是打算发出最后一击了,届时必然是两败俱伤之局。可谁又能阻拦他们?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将自己放在战场之中,完完全全当成了一次死决斗。
雨丝淋透了这两个人,却丝毫不能冷却他们的斗志,雨水的冰凉对于他们来,反而是奇怪的舒服感觉,便像是躺在温泉之中喝着冰镇的酸梅汁。这片地域,忽然就只剩了雨水唰唰之声。杀气浓浓散发出来,每一颗滴落枪尖刀锋的雨珠都变成了袅袅的白烟,被风吹个零落。蛮族的战士固然紧张这场战斗,那些慌乱的羽族士兵也不知什么时候都静默下来,在鹤雪士的背后排开了队形。
接着便是同时一声爆喝,震散了方圆丈许之内的雨水。
五尺长刀出手,带着万夫辟易的气势力劈而下,而那七尺长枪同时发动,简简单单一直刺,用了最疾速的方式刺了出去。
轰鸣之声顿起,震得人人心如锤击。刀锋与枪尖再次碰触,却差着微妙的距离并没有相撞。眼力高强如零卿、鹤雪士等辈得真切,那竟是一次纯粹的内劲撞击,而其他人则是完全以为那一声轰鸣是刀枪撞击所发。
眼见得思无邪和翼扬各自飞出丈许之远,还未落地已是鲜血狂喷。只是这两人都是死不认输的性子,顾不得身体在泥地里打滚,立时又蹦了起来。
“杀!“
“杀!“
这便是两只发了狂的狮子,眼着又要互相撕咬。
天空里一线银光洞穿雨幕,犹如九天银河汹涌而落,正正在思无邪和翼扬的中间落下,顿时炸开一个阔达三尺的大坑。泥水飞溅,那些脏兮兮的土块劈头盖脸将两人打得倒退出去。
“打够了没有?“
天空之上烈风大作,轻灵的声音洒落下来。众人抬头去,那漫天雨丝之中,居然有一对纯白之翼赫然在天。天边的亮色终于升起,为那个飘逸的人儿抹上了一圈淡淡的光芒。
那一刻,全体鹤雪士和羽族士兵单膝跪地,“殿下千岁!“
翼扬却是一声长叹,现时这般邋遢模样是不愿意让那人到的。
而思无邪暴怒地喝道:“路然!你想怎样?“
羽翼鼓荡,那人缓缓落了下来,那对羽翼竟是连雨水也不能碰触。天性干净的她悬停在地上一尺处,默默地着思无邪,神色分明是犹豫难定的。
“就此罢手可以么?“
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却不能平息思无邪的怒火,思无邪冷笑一声,“凭什么要我放过他?“
那人轻轻地呢喃,“他,是我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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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终于是亮了,尽管雨丝还在细细地扫荡山谷,却没有了夜间那般寒冷,对于经过了一夜鏖战的战士们来,这样的雨,反而觉得温柔,温柔得可以洗净一身的泥泞与血腥。
可是羽化却心急火燎,强撑着疲累欲死的身体坐在马上飞奔,有几次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亏得他被绑在默羽的身后,被默羽及时带了。然而这一番疾奔也不过,虽然他和默羽绑在一处,可是身体虚弱不堪,有时候真想就那么摔下去算了。这要是放在平时,这么亲近默羽,他早就乐得昏天黑地,当然现在也是昏天黑地的,全身没一点力量。
事实上由不得羽化不急,自从听到思无邪带领三百骑兵追杀翼扬,就把羽化气得直想撞墙,就那么三百骑兵去追杀人家数万之众,这都算不上是勇猛,根就是找死,那羽族败兵再怎么混乱,要淹没三百骑兵只需要一人一口唾沫。
“想死也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不啊?”羽化有气无力地嘀咕着。
这一跑直跑到东方发白,等到羽化和默羽到达之时才发现战斗已经停止了。隔着老远就到一个芊芊佳人立在场中,将蛮羽两族分隔开来,一边是蛮族三百骑兵,另一边就是沉沉跪倒一片的羽族战士,那佳人所在,代表了无上的威仪。
“原来路然回来了?”羽化从默羽背后探出头来了,立时又揪了心,“哎呀,这可怎么?现在我们加在一起也打不过她啊。”
这话的倒是事实,一夜鏖战之后的零卿等人,哪个不是身上带伤?思无邪更在刚才的决斗之中和翼扬两败俱伤,这样的场面只要路然玥肯下决心,要将他们尽数灭了也不是难事,何况羽族那边还有鹤雪士的存在,还有重新振作起来的羽族败兵。
路然玥神色复杂地着自己的族人,又了思无邪他们,迟迟下不定那份决心。蛮羽是世仇,她的立场已然明朗,可是要去对付这些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一干人等,又该如何抉择?不用什么国家大义,便是那些羽族的士兵眼中的尊敬和再度焕发而起的斗志,她也不能等闲视之。
她静默在雨中,仰天无语。那雨丝湿润了她的秀发,将一张白玉细瓷般的娇嫩脸蛋洗刷得更添几分妩媚,她在那里,却将那里的血腥地狱化作了人间乐土。谁愿意让这么一个少动手杀人?谁又忍心让这么一个少心碎片片?
战场之上不闻人声,羽族士兵在等候她的命令,思无邪等人却也在等待她做出的最后决定。这时的战场,只在她一念之间,或是天堂,或是地狱。
“先起来吧。”
良之后路然玥才轻轻吐出这么四个字来,羽族人人莫名所以,慢慢了起来,列了阵势。这时候只要路然玥一声令下,思无邪等人就是必死之局。零卿目示弗兰等人,众人会意,捏紧了武器,任何一个异动,他们将发动最强的攻势,务必保了思无邪逃出天,反正这一夜鏖战,羽族已经大败,想再攻打灭云关至少也要休养一段颇长的时间。
哪知路然玥完这一句话之后,又是静默无声。
翼扬迈步上前,到路然玥身边低声道:“殿下,该下命令了,我等将誓死杀尽蛮族。”
路然玥忽的身体一颤,凌厉的目光即刻落到他的脸上。翼扬一阵奇怪之余更感到身体里升起一股彻骨寒意,这公主竟然瞬间有了杀意。
“殿下?”
路然玥却没理会他,转身几步过去,在了思无邪的面前。
思无邪这时才擦了擦嘴角血迹,洒然笑道:“你有你的立场,我不怪你。”
路然玥凄然一笑,“你的伤不轻呢,要不要找星辰笑萨满治疗一下?”
思无邪眉头皱起,苦笑道:“她现在重伤不起,羽化正在救治她。”
路然玥一楞,至此才知道为什么思无邪火气这么盛,那完全是为了报仇而来的。路然玥勉强挤出了笑容,却是不知该什么了。她偏转了视线,又到了零卿,那个无方部的人面色严肃,却仍是坚毅如常。
“对不起......”路然玥垂下了头去。不管是星辰笑还是零卿,甚或是信霞人,都是对她极的,甚至比对待那个暗羽族的姑娘还要上几分,这么沉甸甸的感情放在心里,每每想到也是春风拂面的温暖,却在此时变成了山岳般的压力,直欲将她压入九幽之下。
思无邪的确是面容丑陋,可是心里也是剔透,自然知道她的为难之处。他摇头退开几步,火焰刀又一次出现在手中。
那边翼扬猛然冲上,长枪横起,将路然玥护在身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思无邪。思无邪能够感受到他火一般的热情,那是拼命维护一之爱的很平常的举动。
“未婚夫么......情敌终于出现了呀,可怜的魔王大人。”思无邪禁不低笑了一声,火焰刀就要劈出。
“翼扬别动!”
翼扬已经摆开姿势,却被路然玥喝阻了动作,当即停枪不发。
思无邪也不想占这样的便宜,拉回火焰刀来。
路然玥伸手拽了翼扬回来,轻轻地叹道:“容我想一想吧。”
“殿下!”
“你不听我的话吗?”
“翼扬不敢!”
这一番场景被羽化在眼里,心里不知怎么就轻松下来,低声跟默羽:“该我上啦,你放我下来。”
默羽冷冷“哼”了一声,却不动。
羽化的两只手来是抱着她的腰的,刚才一路奔波都忘享受一下,此刻倒是玩心大起,悄声笑道:“我刚发现哎,你身子挺软的。”话的时候两只手促狭地轻轻骚动她的腰肢。
默羽红晕满面,又被他弄得身体发痒,急忙低叱一声,“别无赖!”
“我没有办法呀,你又不放我下去,我只......”
“去去,你去你去。”
默羽被他骚扰得没了脾气,将绑两人的腰带解开,却抢先下了马,心心扶了他下马,那一脸娇羞之状,着实让羽化得心惊肉跳,一个灵魂不知都升天多少重了。
“傻笑什么?”默羽嗔道。
羽化脚下踉跄,一把抓马鞍,虚弱地:“哎呀呀,我没力气了,走不动路啦,找人抬我过去吧。”
默羽哪还不知道他使坏,却又很吃他这一套,只愤愤瞪他一眼,抓他的手臂往自己肩上一搭,“可以走了吗?魔王大人?”
“哦,哦,起驾吧。”
“呸!”
他们这边全然是儿的卿卿我我,那边路然玥仍在左右为难,脑子里面混乱不堪,实在没法做出什么决定出来。
“让开让开!魔王在此,闲人退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意味从蛮族战士后面传来。
便是这么一个声音,路然玥平添无数勇气,一颗心顿时稳定下来,竟是感觉身上不出的舒服。她知道那人一来,便是天下太平的时节。
蛮族骑兵整齐地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路,众人过去,顿时傻眼,就见一个发丝凌乱、脚步虚浮的男子被一个窈窕人儿半拖半拽地带了出来,这和人们心目中的“魔王”形象全无雷同之处。蛮族的人还一些,那些羽族的人干脆个个皱眉,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人凭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口气。
路然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跑了过去,可是默羽那张淡雅的脸容一出现,她立刻就停了下来,有点不知所措。
羽化一反常态地认真起来,“了,大家都在这里,我就不废话了。路然公主,下面的话你可以当成是我的一面之词,但请仔细听下去。”
路然玥一楞,刚要话,就见羽化偷偷使个眼色,心里一动念之间便忍了。
“路然公主没有参加夜间之战,就让我来明一下了。灭云关两万精锐尽数在此,大败贵军五万之众,如今贵军败势已成,若要将思无邪等人剿灭虽然不是难事,但拖到灭云关后续部队到达,混战一起,以灭云关如虹气势对付斗志已丧的新败之军,结局可想而知。为贵军计,倒不如暂退一时,等援军赶到再做道理,眼下灭云关也无力继续扩大战果,就请罢兵不战。如何?”
这一番话得翼扬心里一阵阵难受,却也知道事实如此,倒是思无邪他们听得心里发笑,难为这魔王居然把个谎话得如此有自信。
路然玥还在消化这一番话,羽化又低声道:“路然,能退则退,我姐姐会尽快动身前往宁州议和,拜托了。”
路然玥又是一楞,抬眼到羽化眼中殷殷的期盼,心里就此软了。她回转了身,走到翼扬身边问道:“你呢?还需要打下去么?”
翼扬思索半晌后叹道:“但听殿下吩咐。”
“那么启程吧,我随你回青都去见姐姐,我有大事要姐姐决断。”
翼扬心下狐疑,却到底没有坚持什么。
羽族败兵终于撤离了山谷,羽化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地,当即朝着思无邪等人开骂:“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带三百人去追人家几万人?作死呢?思无邪,你没听过‘哀兵必胜‘啊?你要死也别拖着这么多蛮族兄弟!还有你们,一个个都满脑子浆糊啊?”
直骂到口干舌燥,他才吐了口闷气出来,“行了行了,星辰笑没事了,你们也不用报什么仇了,都回去吧。”
思无邪垂了脑袋不敢接话,听他完急忙上马就跑。那三百骑兵也就跟着跑。
倒是零卿策马过来笑道:“子归,你的情敌终于出现了哦。你知道不?那个叫翼扬的,就是路然的未婚夫哦。”完大笑着跑了。
羽化楞了一楞,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就是未婚夫吗?没结婚的不算数!”
默羽轻声问:“她没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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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族少历法,便以东陆历法纪年,灭云关雨夜之战,正是东陆雷烈王朝承平四年五月十三,也是羽族凤翔十二年五月十三,这一夜蛮羽两族雨夜鏖战,蛮族以付出两千四百余人的战士命为代价,大败羽族,羽族损兵折将近万人。
次日,羽族退出勾弋大山,蛮族退回灭云关。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陆大君信霞将灭云关防线推前五里,将附近林木伐倒,建立两座大营,又于灭云关前拄剑丘建造箭塔四座,塔高十余丈,视野辽阔,尽收附近地势。防线建成,屯兵万人开垦附近土地,先期做屯垦准备,待日后从东陆聘请过来的农人在此开荒种地。
这一个月里,信霞眼见灭云关态势良,却不能放下心事,一方面催促瀚州土提供物资援助,一方面又着手出使宁州事宜。
一个月后,杏仁带着物资粮草亲自赶赴灭云关,羽化见到他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已被杏仁抓一顿数落。
“你对你姐姐可真!出使宁州?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事前不和我一声?我歹也是瀚州大合萨,你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了。你告诉我,的怎么想到去宁州的?蛮羽世仇千百年,现在把大君送上门去,你到底怎么想的?”
一向温和的杏仁现在两颊泛红,真是火气攻心了,羽化也有点怵他,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信霞也迎了出来。
“大合萨来得正,我想回去的,又实在脱不开身。“
“大君在灭云关壮了蛮族声威,土之内各部敬畏,但大君要去宁州,各部都是不赞成的。“杏仁对着人从来不发脾气,但现在也是语气很凝重,分明是压抑了怒火。
信霞指派人手将物资运回关内,然后带着杏仁走出灭云关,来到那深谷之前。
春季已过,夏季初起,这大山之内仍是透着寒意,在山谷边上那层层云气弥散,杏仁也忍不颤抖了一下。
信霞拉了他席地而坐,端正了表情:“大合萨是长门僧,该知道天下争斗都是为了**,可怜人心却有着**无数,我只是个妇人,没有什么见识,但我却知道人人都该幸福地活着,而不是为了某个人的**流血牺牲。”
杏仁心中感触,也知道她是个悲天悯人的性子,是以并不接话,待她继续。
“大合萨可知这灭云关的每一寸城墙都被蛮族的鲜血染过?我是亲眼到过的,那么多年轻的命就陨灭在此,这个山谷之下不知埋葬了多少战士的英灵,每每想到此处,我都是心疼如割。月前的那一个雨夜,蛮羽两族鏖战,双方死伤不可谓不重,我也曾过交战之地,整整七天的雨,也没有洗刷那片山谷里的血腥,那里的土地都变成红色的了。大合萨,如果你见到,你会如何想?”
这样的事情被信霞婉婉道来实有着惊心动魄的力量,她的声音平稳如常,语气丝毫不见波动,可越是这样越让杏仁觉得敬畏,这得需要多大的克制力才能做到?杏仁静静地着云气翻卷在谷内,悲伤地想着也许这些云气就是战士们不灭的灵魂。
信霞完那一番话也静默下去,脸上的悲伤让她上去凄美了许多,经历过种种劫难的她,风采也变得更加凝炼,凝炼得可以直触人心。
良无话,二人端坐在此,远近嘈杂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出去,没有人过来打扰他们,他们都是草原上最有身份的人,所的每一件事都足以改写草原的命运,而他们要做的每一件事,必须经过深思熟虑,这就是极沉重的担子。
半晌之后杏仁终于吐出气去,“大君已经决定了么?”
“是,书信我已经送入宁州,现在只等羽皇的回复。”
“原来大君已经有所动作了,羽化他们怎么?”
“大合萨这是奇怪的话了,子归是我弟弟,却不是蛮族,我也不想他卷进来。”
“不行!”杏仁低喝一声,“没有他在,我不同意大君去宁州。”
信霞摇头笑道:“我真是不愿意子归再战斗了,我知道他不快乐,这不是他想要的活。现在他可以离开我,可以飞到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杏仁皱眉,“您是大君,但我们私底下谁不把你当成姐姐?蛮羽世仇,您身边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我这个大合萨拼着召开库里台大会也要阻止您。“
信霞苦涩地笑了,这样的感动谁也不能忽视。她抬了头,到吊桥那一边探头探脑的弟弟,正在紧张地向这边。她招了招手。
羽化笑着跑过来,讨地给她捶捏肩头,“了么?不去宁州了?”
杏仁赌气似的没话。
信霞微笑道:“我问你一个事吧,你老实想了再回答。”
“嗯嗯,姐姐吧。”
“我如果去宁州,需要带多少人?”
羽化有点懵,“出使”是一个大事件,却不是他能了解的东西,以往在书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两国邦交,任凭他怎么搜索忆,也想不起来具体的描述。琢磨了一会儿,他心地试探着,“怎么也得万把人吧?到底是仇敌啊。”
信霞微嗔道:“我又不是去打仗。”
“那么仪仗总得有,不能堕了威风,带八百甲士,以三十六道金锣开路,竖十八面大旗......”
“打!”信霞喝一声,“你到底有没有想?算了,我就问你,我该带谁去?想!”
羽化几乎就没想,张口答道:“带我去!”
杏仁这时抬了头,略略皱眉,“你能保大君的安全么?还不如带思无邪去呢,就算是带上零卿也比你管用。”
羽化撇嘴冷笑,“你觉得带一群没脑子的猪头和带一个有智慧的魔王,哪个更可靠?”
“都不可靠。”杏仁翻起白眼,然后正了表情,“羽化,这次不是玩笑的,大君出使宁州,必须有个强力的保护,你懂我的意思。”
羽化双手按信霞的肩头,咬了咬牙,“我懂,我什么都懂。姐姐这一去就是送羊入虎口,可是姐姐没有办法,她不想到死人,不想到流血,即便有一线希望,她也想让蛮羽两族暂停兵锋。所以我一定要去,在见到羽皇之前,有什么刁难我一人担着!”
信霞身子一颤,肩头处那两只手异常稳定,羽化的言辞也如板上钉钉,这样的感觉让她顿时安心不少,相比起土各部的虚情假意,这个捡来的弟弟已是她最坚固的靠山了。
杏仁终于点头,“那就由我来安排人选,羽化是一个,思无邪和零卿也必须去,另外要带上一百名最最精锐的战士。人多了不合适,以这样的编制出使,即便碰上什么阻碍,只要不是敌人大军来攻,一般情况可以确保无忧。灭云关由九曲部继续镇守,弗兰汗王和铁骨勒带兵守在勾弋大山出口。大君恕罪,杏仁不能随行了,土之内局势初定,我无法分身。”
“大合萨思虑周密,便按大合萨的安排就是。”信霞颔首。
羽化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问道:“是不是少了一个人啊?”
信霞和杏仁却沉默不语。
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飘了过来,虽有些不悦之意,但也有些谅解的通达。
“我是暗羽族,和银羽族水火难容,可是我可以答应你们,只要银羽族不来找我麻烦,我不会去刺杀羽皇的。”
默羽款款走近,脸色如常,空谷幽兰一般的淡雅,然而熟悉她的人却知道那深入泥土之中的根须,根就是沐浴着烈火而。
“得。”杏仁长身而起,恭恭敬敬施了一礼,“我所担心的,除了大君的安全,就是羽皇的安全。我就不和你什么客气话了,默羽你牢不要多枝节,如此出使才有议和的希望。”
默羽不话,也认认真真回了一礼,然后抬头向天,冷冷喝道:“不用藏头缩尾了,我不会和你动手的。”
“哈哈哈哈......”
天空之上大笑声起,一对羽翼招展而落,一个身着华服的精瘦汉子出现在四人身前数尺外,“鹤雪右翼第五卫风止,见过大君。”
信霞神色不动,知道有羽化和默羽在,这名鹤雪无法伤及自己,瞧对方的样子,身无器械,也没有动手的意图,当即便猜出了几分意思。她微微颔首,“风止先可是有消息带来灭云关?”
风止呵呵一笑,“玥殿下亲自为大君项,我主也敬佩大君胆识,已经恩准玥殿下的请求,同意与大君会晤。人今天前来,就是传递这个消息,请大君安心前往宁州。”
信霞道:“多谢羽皇陛下了,劳烦先先行回去,稍作准备之后,过几日我就会动身。”
“那么人告退。”
风止再是一声大笑,振翅飞走。
遥望远去的背影,杏仁一会儿才沉沉叹气,“此行多难了,那人来去如风,却是一身剽悍之气,想必前路荆棘重重。羽化,一句话,男人隐忍是应该的,你喜欢使坏也可以,但必要的时候,十荡十决才是魔王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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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的六月,瀚州宁州尚是初夏,丝毫不觉炎热,但中州之地已是有了烈阳在天沸*腾*(官道之上行人走得懒散,空气里始终带着沉闷的气味,呼吸起来不怎么受官道尽头是千古帝都天启城的西方三门之一的岁正门,守卫的将士心里多少也有些怨言,可是没有人敢大声上一句话
城外守卫多达一百零八人,分列在城门两侧,一个个顶盔冠甲、手执长戈,上去精神得很有宫廷内侍监三十六名,各托了拂尘、净水等物恭恭敬敬在红色长毯上,其后便有十八名宫娥手捧时令瓜果垂首静立而城头之上,六名号角手倒是舒服一些,没有长官在旁边盯着,他们还算是可以活动活动手脚
红毯尽处,一群官员在侍从的陪伴下也在焦急等待,直到远方一片黑色出现他们才露出些微的笑意,然而又有担心的神色出现在脸上
远方黑色推进的度不慢,显然是骑在马上的,有官员急忙招呼仪仗队,“都给我精神着,殿下要来了,快点,出了差错,我一个个拧了你们的脑袋”
连城头上的号角手都得笔直了,把嘴巴凑到号角之前,一声令下就要开吹可是这边准备了半天,迟迟不见长官们的令来那些官员也是诧异,远方黑色骑军竟然停了下来,有官员催人过去查,回报的人却很是不安地跑了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殿下为何不进城?”一个官员就肥胖,在日头下晒了近一个时辰早已湿透了内衣,到回报的人一脸不安,顿时就发作起来,抬腿就是一脚
那校虽然没上过战阵,到底是年轻力壮,吃他这一脚也不算什么,当然还得装装模样摔倒在地,然后又跪下,低声道:“各位大人,前面有人拦了二殿下的车驾,那人是五殿下”
校的很低声,那官员们却是心下一惊,个个面色发白,他们奉命在此迎接,若是那人不进城,原的计划就竹篮打水,这个责任可不是他们能够担得起的,光是想想后果,也让他们汗流浃背
当即有人便提议,“我等还是多走几步,歹劝了殿下进城”
余者皆是点头
却那边黑色骑军处,三十六骑围护在一辆红色大车之畔,马上骑士精壮如牛,上去剽悍得紧,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让人害怕那红色精美华车由四匹红马拉动,行进之间一声嘶鸣也无,是让这一支队伍变得有些沉重
蓦地领头骑军加快度闯到前方,大声喝道:“前方何人拦驾?退开”
官道上立着两个白衣人,一高一矮,皆是神清气朗,在太阳之下着竟也无一丝烦躁之意,甚至连汗都没有出那骑军眼力非常,一眼便出他们身份不低,但身份再高,拦阻了皇家车驾也是死罪难逃他们一行过来,那车驾上两面黑色绣金纹的雷烈花大旗谁能不到?
那骑军很快来到近前,忽然面色大变,滚鞍落马,单膝着地,“人该死,不知殿下在此殿下恕罪”
那少年公子虽是一身如雪白衣,但衣襟上雷烈花的图案不曾掩饰,这骑军也是聪明,当即认出了这少年公子的身份皇室之中,如此年纪的殿下,便唯有当朝五皇子嬴白
白淡淡道:“且退下,我有事和二哥”
骑军再施一礼,恭恭敬敬拉马到一边,然后朝后方打出手势那一行车驾登时缓了度
白轻轻一叹,“二哥到底是个懦弱性子,真的来了这龙潭虎穴”
他身边这高大俊朗的男子仅仅一笑了之,“龙九子,子子不同,世间男儿又有几人是刚毅果敢的?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如今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话间车驾停,骑军们两旁散开,仔细监察四方
那车内却没人出来,只传出一个柔和的声音,“可是老五在外面?”
白摇头叹息,“正是弟二哥安?”
车内淡淡有了笑声,“安?二哥如今还能安吗?”
白心中一凛,“既如此,二哥回来做甚?”
车内沉默下去,一会儿又传出声音,“父皇病重,我该回来的,何况大哥已经有旨意传到越州,着我回京述职”
“二哥......”
白上前几步,两把刀忽然交叠一处拦在了面前
车内一声低低怒喝:“退下我与自家兄弟话,担心什么?”
两名骑军应一声喏,乖乖退开了
白终于还是到了车驾前,“二哥聪慧过人,不如回去,在老家那边至少可得平安”
车内又沉默了一会儿,“老五,你这般过来已经犯了忌讳,我不出面与你话便是不想让人抓把柄你我兄弟结党营私”
“弟知道”
“如今大哥监国,既有旨意,我怎么不听?不回来就是抗旨不尊了,难不成你要二哥背这样的骂名?我磊落一,还怕什么呢?”
“二哥你不怕,可家里老呢?你不为他们想想?”
“家中之事已经安排妥当,我若有事,自有云中叶氏待为安排的大哥再强横,多少还会留有余地倒是老五你,何苦还要挣扎?”
白至此听出了他的死志,然则这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低喝一声,“二哥为人磊落,却失之大义,老五年幼,却要为祖宗社稷而战”
“口”车内立时响起怒喝,良之后却又是一声叹息,“不要胡八道了,老五,你自己心”随即命令传下,“起驾”
车驾再次上路,留下一路烟尘阳光洒落大地,白的心绪纷乱如尘,那一去,于他人,却是极之不利的
“清水先,越州的后援至此断了”
清水颜这才开口笑道:“二殿下的为人,可也是佩服,只是有些迂腐了嬴赤炎将二殿下调回,也是怕他在越州呆的时间太长拥兵自重,如果不出意外,嬴赤炎已经派出心腹去接管越州了“
白默然不语
车驾在一众官员面前再次停下,人们着车里走出一个容颜清雅的中年人,岁数不过三十七、八,却毫无皇家威仪,那一身锦绣也掩饰不他的忧郁他没有去这些跪拜在地的官员,反而将目光投射到城关之上,周围鼓乐之声大作,于他却是恍如未闻
“天启......大哥你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么......“
当朝二殿下嬴蓝璞回到了天启城,没有想象中的冤枉与陷害,嬴赤炎只是在宫内拨了一处庭院让他进去随后,官员们发现他们无法接触到赢蓝璞了,于是他们都明白了,赢蓝璞已经被软禁宫中当然赢蓝璞没有死,宫里的人时常还能见到他在那占地十亩的庭院里读腾写字,上去怡然自得,当然也没有人认为这个二殿下过得很快乐
除了伺候赢蓝璞的一众宫娥太监,没有谁能接近那片庭院,即便是嬴白可是嬴白没有办法,他已经预感到有什么要发了
嬴赤炎依然没有将嬴蓝璞下狱或是施以杀手,但是王朝之中开始了一轮革首先遭殃的便是文官之属,往日在嬴蓝璞阵营里的坚定人物,或是革职或是流放,或是下狱或是处斩,短短月余时间,大大十几位文官陷入泥沼其次便是各地官员升降,重要之处往往出现嬴赤炎亲自指派的心腹要人,这些人占据的位置多是军营或是守备
有大臣跪在皇城之外,叩头出血,手捧奏章觐见皇帝,却无一回复嬴赤炎以“皇帝病重”为名,绝不放入任何一个大臣,便是当朝元老也是如此
“不用多,大哥就要篡位了?”白时常想到这个问题,但如今的他,不能主动露面,他的羽翼并未长成
但是有一人却是根不关心这些事情,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冲到“幽明居”,着那立庭院之外守卫的军将,心里的火气是上撞
“你过来”
那领头的军将头皮发麻,背脊发冷,低着头跪在白色骏马之前,根不敢抬头那马上阴沉了表情的公主,“人参见公主千岁”
嬴青璇抖手就是一马鞭,正抽在他的背上
尽管这军将穿着铁甲,仍是觉得背后火烧火燎一般的疼,可是动也不敢动,连连叩头,“公主息怒”
“开门”
“公主,殿下有明令在此,没有他的旨意......”
这话才道一半,一柄冷气森森的剑便指到了鼻尖,吓得这军将冷汗大冒,后半截话顿时缩了回去
“我倒是还不知道这皇城之内,还有我不能进去的地方”
森冷话音一落,那剑已经扬起,眼就要斩下旁边士兵噤若寒蝉,胆大一点的使劲闭上了眼睛
“青璇手”
嬴青璇哈的一笑,那剑瞬间回鞘,“二哥”
嬴蓝璞在门边微微瞪了瞪眼睛,却也知道拿她没有办法,“你又胡闹,他们都是奉命而来,又没对我不敬,你吓唬他做什么?”
嬴青璇跳下马,就要上前
“别过来”嬴蓝璞皱眉,“别为难他们了,我们兄妹就这么话了”
嬴青璇就此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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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5
青都里似乎飘散着火焰的味道,有人议论着“羽皇发怒了”,这当然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毕竟前线作战失利的消息已经广为流传了。当然胜败是兵家常事,蛮羽世仇本就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战争,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然而人们猜测羽皇震怒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失利的将领。
翼扬,羽族年轻一代的骄傲,出道七年从无败绩,作为羽族大姓翼氏的传人,不可谓不风头正劲,很多人都觉得他就是翼氏未来的继承人,最重要的,则是他已经成为羽皇亲妹妹的未婚夫,虽然消息尚未公布,但这个消息还是泄露了出来,人们也觉得理所当然。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在灭云关前大败,着实让所有看好他的人吃惊非小。倘若这一次趁着蛮族本土内乱刚止取下了灭云关,他的声威短期之内无人可及,大婚便指日可待。
羽皇烦躁的就是这一点。她不止一次站在青都飞翔宫外眺望千里河山,看那青青翠翠大好世界,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去。她最看重的人,没有给她挣回面子,而她本打算灭云关大捷之后就宣布婚事的。
青都飞翔宫,位于宁州最有灵气的十二棵“年木”之上,这十二棵年木,每一棵皆是五百年一轮回,每五百年损毁一棵,却又每五百年新长一棵,向来被羽族视为“神木”,相比起其他地方两百年一轮回的年木,青都的年木无疑是汇聚了宁州最丰富的灵气。
年木高起百丈,盘根错节煌煌而上,树冠连绵成片,笼罩方圆广达三十六里的地域,在这样的树冠上建造的宫殿正取了“君临天下”之意,这九州的天空下,可还有比羽族飞得更高的人?站在飞翔宫外眺望千里凝州,便自然有烈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更添烈烈威仪。便是这么一种感觉,让每一代羽皇都喜欢在飞翔宫流连,甚或经常在这里召开会议,只可怜了羽皇的皇宫纵横宫,虽然名头很大,却只能作为羽皇的家眷之地,当然招待各地使节还是得去纵横宫,飞翔宫只属于羽族,不准外族踏入。
能站在飞翔宫的外族人,便只有那些天下闻名的人物,比如说,西陆蔷薇帝国华尔兹的红衣教父——法比尼奥。
他依旧是一身绛红长袍,长袍不见奢华,只有些暗金描绘了阴晦的图案,即便站在阳光里,似乎也看不清那图案是个什么东西。而他本人,总是风帽不卸,站在他对面,也不能看清他的面目。
羽皇路然珏也看不清,面对这个人,就像面对着一团黑色的雾,不过他的声音倒是悦耳,可也透着奇怪的气息。他的声音,可以让人觉得苍老,也可以让人觉得年轻,有些低沉,偏又清朗分明,从声音里无从判断他到底是什么岁数。
“陛下既然已经决定接见蛮族大君,又何必如此不安呢?”
路然珏立在广场边缘,承受着八面来风,一身云龙描金百褶衣裙飘飘而动,更有青丝无数四面卷绕,衬了她玉脂一般的娇娆容颜,望之有若九天仙女凌波蹈虚,其飘逸绝美之色无法形容。那婷婷的身姿于烈风中丝毫不见晃动,有若青竹刺破天空,自生了一股子清秀俊雅,只她一人,已把后方以“清绝飘逸”著称的飞翔宫比了下去。但见她回眸浅笑,一对亮如晨星的眸子从发丝间迸出精光,于动人心魄之间又添一片利刃般的寒意,真正是冷若冰雪。
换了他人,怕是已在这一笑一睁眼之间颓然无力,那一种天生高高在上的威仪即便有了笑容,也是一般的沉重,偏偏法比尼奥动也不动,便似中流砥柱,任身边恶水洪波,难动其分毫。
“教父大人,又能否解了我的不安?”
这羽皇的声音如金玉轻触,叮叮的煞是好听,却到底还是带着冰霜之气,多了几分寒意少了几许温和,只看她的气势和声音,已知道这样的人绝不肯与世间同流合污的,她自来都是一只高绝孤厉的凤凰。
法比尼奥深通秘术,更知人心,听她询问当即便微微颔首,“陛下所虑,无非是玥公主吧?”
路然珏目露欣赏,又转了头去,“这孩子从小是我带大的,性子软弱可欺,我是宠坏了她的。只是这次回来竟然转了性子,拼命地劝我和蛮族罢兵议和,她嘴里说的是不错,可心里已经藏了事情不让我知道。”
“玥公主这次随我去了天山之后,不知怎么就和一个魔王走在了一起,那魔王极是危险,又是站在蛮族立场的,只怕玥公主是受了他的蛊惑也未可知。”
“魔王?难不成是天山上那人的孩子?”
“这魔王虽然和天山有渊源,却不是天山的人,据我所知,这个魔王,智慧与胆略齐备,武技与秘术兼通,年轻一代中,他算是最可怕的人了。”
“哦?还有这样的人么?”路然珏勾起了嘴角冷笑,“就是这个人把阿玥带坏了么?倒真是要看看了。”
“过些日子陛下就可以见到他,如果没计算错,他应该进入西南戈壁了,是随着蛮族大君的车驾来的。”
路然珏悄悄记下这个名字,换过了另一个问题,“尚有一事请教教父大人。阿玥亲自来说情,我不好驳她,那么教父大人觉得这一次罢兵是否合适?毕竟蛮族内乱初定,政局不稳将士折损,放弃这次的攻击我可是觉得不大妥当的。”
法比尼奥笑道:“陛下是在戏耍我了?蛮羽间事,陛下不是已经了答案么?”
“呵呵......”路然珏忽的笑了起来,声音忽然提高了三分,“教父大人是个明白人。蛮族虽遭兵祸,却依然勇悍,此刻倾尽羽族之力进攻瀚州,那些蛮子必然联合起来,对付这样的队伍纵然取胜也要坏我族的元气。于此时是不合时宜的。”
“陛下英明。天下皆知澜州是羽族的发源地,损耗国力取了瀚州倒不如取回澜州合算。方今东陆皇帝病重难起,监国长皇子嬴赤炎把持朝政,最近软禁了二皇子嬴蓝璞,又打压了一批文武大臣,将个雷烈王朝推进了风雨,还听说青璇公主逃离天启城不知去向,种种方面可说是飘摇不定。陛下宏图之内,取瀚州之地的确不甚有利。”
“原来东陆果然是这个样子了,真是天助我路然珏。”羽皇大笑,“那么教父大人,蔷薇帝国又当如何?”
法比尼奥淡淡地说:“宁州出兵之日,便是西陆扬帆之时。”
路然珏轻抖莲袖,一把锋锐匕首刺入法比尼奥身前三尺处,“就此订约!”
“多谢陛下。”
宫娥们知道公主发脾气了,具体表现在路然玥一直没说话,自打回了青都,这公主就很少说话,时常坐在秋千架上发呆,有时候咯咯笑个不住,有时候幽幽叹气不绝,便是最喜欢的点心放在面前好像也没了胃口,有一回神游物外,竟是把糕点托在手上看了半天,最后那糕点突然就裂成四块。宫娥们都心里不安,每日里伺候她也是慌慌张张的。
好在路然玥的性子不算坏,倒是没出现乱砸东西的情景。
“啪”的一响,一把青瓷酒壶在白玉地面上狠狠贯碎,名贵的物件就此粉身碎骨。宫娥们心里大惊,转头看去,之间花园边上出现一队甲士,每人都抱着或大或小的物件,那些物件不是金银就是玉器,随着第一个酒壶摔碎,那些甲士一个接一个讲手中物件贯到地上去,登时一片清脆悦耳的声响打破了花园的沉寂。
宫娥们面面相觑,浑不知发生了什么。
路然玥在秋千架上转头看了看那边正砸东西砸得高兴的甲士,又扭回了头,就好似没有看见没有听到。宫娥们确实心惊肉跳,急忙提着裙裾跑过去,正要斥骂时,猛见了花园门口立着一道光华无双的人,立时身子一软就要跪倒。那人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准说话,宫娥们当即就闭紧了嘴。
那三十六名甲士挨个砸碎了手中物件,哪一件不是名贵之物,偏偏路然玥除了方才那一转头,便悄无声息。甲士们也没了办法,将视线投向院门。那隐在院门之侧的人微微颔首,这些甲士便各自抽了弓箭出来,招呼也不打一声,三十六支箭齐飞而去,直射路然玥的后背。
宫娥们立时觉得遍体生寒,当时就有人晕了过去。
路然玥却只是脚下轻轻一蹬,秋千晃动,登时悠起老高,那些箭矢从她下方掠过,无从伤及她的身体。此刻的路然玥已卸下了贴体软甲,换上了宫装,皇家的女孩往往素带锦裙,衣袖翩翩,她这一悠起,顿时百媚而生,迎了那日光,竟似整个人融化在光中,说不出的耀眼。
甲士们几乎呼吸都要停了,却在那一刻,一条素带自空而下,将三十六支箭矢于半途卷住。素带绷个笔直,轻轻一震,三十六支箭矢尽数折回,又回射了那些甲士。那些甲士当即脸色发白,竟是没一个人敢动,听凭那些箭矢过来,等待着血溅五步的结局。
然而身体只是一痛,那些箭纷纷落在地上,却都是被折去了箭头的。甲士们更是大惊,想不到这个公主的武技已经是如此高明的境界,均想到长老们对她的评价,“自风凌雪以来,鹤雪第一人”,果然不是虚妄之词。
正在甲士们震惊的时候,路然玥的声音终于传来,“姐姐不要闹了。”
“若不如此,你今天又不见我了,我的傻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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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5
宁州地界,大概只有西南戈壁上是最热的了,绵延近三百里的区域寸草不生,林木不见,**裸暴露在烈日之下,总是卷动着干燥而凌厉的风。万幸的是这片区域没什么凶狠恶兽,商人们行走起来倒是不担心夜间受到袭击,至于那一支队伍,显然也不怕什么猛兽在侧的了。
一支百人队的骑兵缓缓前进,马儿极是反感这样的天气,不时地打个响鼻,原本亮泽柔顺的鬃毛都耷拉下来,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马上骑士人人**着半边衣衫,露出筋肉蛮横的胸膛和手臂,阳光照在他们或是黝黑或是古铜色的肌肤上,竟然看上去充满了粗犷野性之美。只不过他们也很是烦躁,四下里起伏的丘陵沙地,腾起了一片刺目的光,呼吸之间都是燥热的气。
一辆小车就在队伍中间,两匹健马拉着,看外形也就只够两个人呆在里面。马夫却是一个女子,清清秀秀淡淡雅雅的,这样的环境里她倒是一点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半开半合着,好像在打瞌睡。
这么一支队伍行进在隔壁之上,无疑是奇怪的,却也是醒目的。一路过来,几只商旅队伍过去,总是不免指指点点,嘲笑着他们的寒酸。的确是够寒酸的,连个旗帜都没有,倒是为首两匹战马上的夸父样的男女很雄壮,跟门神差不多。
队伍的后方一处沙丘上面,升起了十几匹马来,为首一个独眼汉子冷笑着看那队伍前进,一只右眼里闪出的是饥渴的光,像是几天没吃东西了。
“那就是蛮族使节团?就这么一票人,也值得我狼可那动手?”
旁边有人笑道:“老大可得小心,前天和昨天,已经折了两家,咱们要是不小心说不定要吃亏。当然话也得两说,那两家的实力跟咱们没法比,想要头彩还得看咱们的。”
“白露大人和乔木大人到底什么意思?那车里面还能藏着什么大人物不成?”
“不好说。老大,你管他呢,只要把这些人宰了,就是千颗金铢!有这么一笔钱,咱们就去厌火城买地买房买车买女人!”
狼可那一阵大笑,引得众人都笑将起来。然后他一带马,吆喝一声冲下丘去。十几匹战马放开马蹄声势也是惊人,然而身后烟尘大作,一个个黑影从沙丘而下,看上去竟有五百多人。而此时那前方车驾才刚刚转过一个小丘。
黄沙漫天卷起,干燥的空气里卷动着浓浓的肃杀之气,五百多人的马队宛如一道龙卷,在这戈壁上纵横决荡。沙匪们挥舞着马刀,吆喝着号子,热情奔放得像是禁欲了十年的禽兽看见了一屋子没穿衣服的姑娘,又像是找不着生意的青楼姑娘看见了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坐在房里。
然而这么一支队伍在转过那个小丘之后变得慌乱无比。狼可那是沙匪中出了名的狡猾之辈,奔行之中就缩到了队伍中间,可怜那些冲到最前的沙匪面对着前方五十张硬弓,再看到那在阳光下闪着慑人光芒的箭头,一颗心早已冷去半截。
阳光之下五十条黑色的影子破空飞射,带着凌厉的呼啸之音,便似死神的呼吸一般,结结实实卷进了沙匪之中。蛮族强悍的箭术爆发出来,这种距离之下比羽族神射更见威力,一支支箭矢从沙匪们的前胸穿过,又从后背穿出,带起一蓬蓬的血花。两轮箭雨过后便是近百条的人命,鲜血廉价地泼洒在沙地上,瞬间被沙地吸收进去,只留下一滩滩的污秽影子。
后续的沙匪亡魂大冒,纷纷强勒战马,战马吃痛,四蹄乱跺,又扬起沙尘漫天。早在箭雨刚刚发出之前,狼可那就混在人群中大骂:“怕什么?就那么点人,给老子冲过去!活剥了这些蛮子!”
距离是挺短,双方间隔不足半里,两轮箭雨已是极致,沙匪的快马一阵奔行很快就冲过了箭矢的覆盖范围。然而这时沙地异变突起,原本还算坚实的沙砾地面突然间沸腾起来,犹如个巨大的漩涡不住转动,登时让此地变成了一锅浓浓的粥。沙匪们猝不及防,随着战马纷纷陷落下去。
然后蛮族战士们继续兴奋地射箭。
后方还没有踏入沙地沼泽的两百多人急忙掉头,根本顾不上狼可那声嘶力竭的怒吼,亡命飞奔。没跑出一箭之地,前面便又是五十多蛮族守候路上,为首两个夸父般高大的男女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箭雨又至!
两百多沙匪将更多的血抛在了这片亡命之地,只剩下几十人在混乱中四方亡命而逃。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片刻间事,这个小丘附近留下了三百多具尸体,以及那陷入古怪沙沼的一百多人马。沙沼的确古怪,仅仅淹到马的颈项,却把沙匪的两腿都牢牢陷住了,沙匪们想挣脱出来,却发现双腿就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动也动不了。
狼可那终于放弃了,大声哀叫起来,“救命啊~~~”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这会儿你喊什么救命啊。”
一个没好气的声音飘了过来,声音的主人却是一个身材不怎么高的男子,眉目还算是端正,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随手扔到人群里,怕是也难辨认。不过要辨认出来也不难,这男子头发颇长,扬扬洒在背后,却用了一条丝带束了起来,那丝带,分明就是女孩子家家惯常用的。
狼可那看着他信步走到面前,顿时灵光闪现,急忙又喊,“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年木,误听了他人挑唆,真是罪恶难逃,可大人要看在小人一片赤诚孝顺,家里尚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八岁的幼子,事非得已才做此恶行,万望大人开恩啊。”
这一番说辞极是顺溜,也不知背过了多少次,直把个男子唬得楞了好半天,要不是身后那些蛮族汉子哈哈笑个没完,他还真想多听一会儿,这么声情并茂的切口比歌行者的说书那可要真实得多了。
不过男子也是有点郁闷,走到狼可那面前蹲下,挺为难地问:“你说的这个很平常啦,大家都这么说家里有老娘孩子的,你还有没有点花样?”
狼可那立时悲愤大叫:“还有一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败家老娘们儿!”
一众沙匪个个羞愧难当,一众蛮族汉子却更是笑声如雷,便是远处车驾上的女车夫也忍不住掩了嘴偷笑不已。
男子当即心生怜惜,伸手轻轻拍着狼可那的肩头,“唉,做男人不易啊。”
狼可那点头。
“做个有败家媳妇的男人更不易啊。”
狼可那猛点头。
“我们男人天生命苦啊。”
狼可那简直有遇到知己的感动了,硬是挤了几滴泪水出来,把个脑袋点得跟小鸡吃米差不多少。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还没请教大人名讳。”
这男子当即色变,长身站起,提脚就没头没脑地一顿乱踩,“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就跑出来打架?这传扬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做男人真是命苦!我好好地走在路上都有这么多人来找茬?“
狼可那的身体被沙地夹着,只能用手护住头脸,口里一叠声地嚷:“大人息怒啊大人息怒啊。小人只是听到了风声才过来的。“
这男子急忙蹲下来,给他拍身上的沙尘,“真是苦命啊,弄得这么脏都没人洗洗,看来回去要好好教训一下你家媳妇了。说吧,说完放你回家教训媳妇。”
狼可那苦着脸,“大人,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道上说有一队蛮子要来宁州,只要杀了这一队蛮子就有千颗金铢的赏钱。发布消息的是厌火城的老大白露和乔木。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大人千万明鉴啊。”
男子渐渐蹙起眉头,实在想不起和这么两个人有什么过节,不由得就站了起来,缓缓朝那边的车驾走过去。
狼可那却放声大呼:“大人,大人!”
男子回头扮个鬼脸,“下次你见了我记得绕道走,我叫魔王!”
“魔王”两字一出,不只是狼可那,其他的沙匪也是噤若寒蝉。现今魔王之名天下皆知,虽然大部分是天山落人宣布出来的效果,但各种各样关于“魔王”的传闻已经足够震慑很多人了,其中之一便是“魔王大战九州第一刺客”,而后就是“魔王天山战华尔兹”,这两条哪一个都是吓死人的战绩,至于前阵子魔王瓦解瀚州兵乱还没有流传出来,不过假以时日那些在瀚州做买卖的东陆商人一旦知道,魔王的传说必然更加精彩。种种传说里面有一条是为人所知的,那就是魔王好吃人肉......
想到这里,一众沙匪个个面色惨白,忽然身边多了一片阴影出来,又吓得他们绝望哭泣,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赫然是一个面容丑陋的高大男子,那一头红发,一身红衣,简直就像是一团火焰燃烧不尽。
这火焰男子看着他们面露微笑,“你们真是命好。”
小车开动了,蛮族骑兵簇拥着小车渐渐远去。一众沙匪却仍是没有出来,他们足足在沙地里埋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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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6
戈壁上的夜一下子就把温度降了下来,白日里的炎热不知怎么就被风卷走了,可是风还是大。一行人选了处背风的山丘,扎下了帐篷。篝火冉冉,蛮族的汉子们围着火堆笑着闹着,全没点警惕的样儿。不过他们的武器就在手的边上,每一次走开都要顺手带上武器,从这点上来看,完全就是在警惕的状态之中。
羽化是很放心的,三百里戈壁已经快走完了,一路过来遇见了五股沙匪,能安全走到这里,蛮族战士的存在发挥了重大的作用。这些常年征战的勇士对于危机的感应远超常人,灵活地掌握了行进的速度、休息的地点,在这方面,羽化、思无邪是佩服之至的。羽化他们的确是武技高明,对于危机的存在感觉也灵敏,可是这么一大片空旷地域,他们依然无法判断到底是风动还是心动,他们毕竟不是战士,没有战士们那种生存在生死边缘的敏锐洞察力,这些战士有时候凭着附近商人的反应都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走到这里,羽化明显放松了很多,不过另一个问题又缠绕上来,搜遍了记忆,他也没有想出沙匪口中的“白露、乔木”是什么人,根据沙匪的交代,这两个人是厌火城的黑道首领,可是普通的黑道首领可以号令成百上千的沙匪?那该是什么样的势力?羽化自然知道自己背着追杀令的,然而江湖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势力?即便是清水颜,要请动沙匪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总觉得是个陷阱啊。”羽化托着脑袋直视远方。
黑夜沉沉,风的呼啸听上去跟鬼叫似的,直让人浑身发毛。远方的黑暗里似乎有一只体积庞大的怪兽,那些风大概就是怪兽的呼吸,吞吐之间尽是肃杀之意。篝火被吹得晃了又晃,羽化觉得这就和前路一样混乱,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麻烦。
那边信霞和零卿早已睡下,长途跋涉,以信霞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不过零卿护在身边,想必能睡个好觉。
思无邪和星辰笑对着篝火发呆,也不知他们想些什么。自从灭云关一战之后,思无邪终于肯低头了,至少不再躲着星辰笑,有时候说起话还有点情投意合的意思。
羽化羡慕之余,又觉得自己麻烦重重。现在是默羽陪着他,可是说不定哪天书岑就要跑回来,那时候少不得又是吵吵闹闹。对于书岑,他也不是没动过什么心思,可那种心思里面同情的成分似乎更多一些。最近又多了一个路然玥,这姑娘傻子一样跟着自己,当真就因为自己给过她两个馒头?羽化想想也要笑,这算是什么桥段?不过路然玥三番五次的帮忙,他不能不领这个情。
一时之间脑子里乱哄哄的,好像有几个人在脑子里吵架,羽化更烦躁了。干脆去撒个尿!羽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转身远远走开。寻了一处地方就开始解裤带,羽化开始释放压力。
身后的动静渐渐小了,想必是大家都准备睡了。这时候的戈壁更显得吓人,星辰无光,明月黯淡,一点点的黑暗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风就显得凌厉了许多。
“这么个鬼地方赶快走得好。“
“嗯,西南戈壁简直就不像是宁州的领地。“
“没错没错,我没来之前还一直以为宁州到处都是森林呢。“
“这有什么,九州大地本就是平衡的,有好去处自然就有穷山恶水。“
“你说宁州那么多秘道家,为什么就不能催生林木呢?把这戈壁弄成森林也不是很困难吧?“
“那怎么行?蛮羽世仇呀,以前蛮族也曾经翻过月亮山脉,呃,就是勾弋大山,他们曾经杀进过厌火城的。这西南戈壁可以说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原来如此。你怎么还没拉完?肚子里存货挺多啊。“
“彼此彼此,你那也是细水长流,佩服佩服。“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我记不住蛮族的名字哈。“
“哦,我不是蛮族,我是正经的东陆人族,当然现在不混东陆了。我叫白露!”
“哦,白露,这名字听者耳熟。咦?你叫什么?”
夜色笼罩了厌火城,这么一座位于戈壁之畔的大城实是羽第一重要的关隘。不过厌火城并不像羽族的其他城市那样是由无数林木构成的,它的建造完全是依据东陆城市的手法,经历一代代城主的建设,如今已经成为巍峨庞大的城市了。
这是羽族对外的最大港口城市,负责联系着和外族的交易。厌火城南面便是洄鲸湾,潮湿的海风总是在夜间带起灰暗的雾,悄悄流淌在城市之中,便给这宁州第一石城带来了诡异。而厌火城本身就缺少了宁州各地城邦的干净与优雅,人们总是说厌火城是个“流氓”,因为这里充斥着稀奇古怪的小巷、歧路和死胡同,乱得像是天神拨乱了的星辰轨迹。
厌火城的夜晚,却是安宁的,黑道的势力比官府的势力更加有效,没有人愿意在夜晚到处乱逛,除非是节日。可今晚仍然有人轻轻敲动了安宁,只是一个人一匹马。
黑色的袍子黑色的马,这个化身黑暗的人提着轻巧的风灯,微微照亮前路。风灯的光芒幽幽而亮,却也照不见他的容貌,他将头深深藏进了风帽之中。这么一来,他就成了一具移动的魂灵,夜雾中孤单的旅人。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神秘的人,这个厌火城,夜晚总是充斥了黑道上的人物,他们或是街角的乞丐,或是藏在烟囱的后面,或是缩进胡同深处,古怪的地形被他们当做了天然的防护。他们的责任,是监视官府的举动,谁都知道厌火城城主羽千翎对黑道极为反感,甚至有些痛恨。然而没有人去招惹这个神秘人,那风灯并不是为了照亮路途的,只是为了照亮马头上竖起的一条长达半尺的白色孔雀翎。
潜藏在暗处的黑道人物悄悄退开了。
黑袍人稍稍停住了马,将孔雀翎拔下来,随手扔在一个乞丐的面前。那乞丐着实注意他很久了,只是不出声,这时看到孔雀翎才有了点反应。乞丐的喉间发出了沙哑的笑声,犹如鬼哭。
“熄灯吧大人,小人的眼睛要瞎了。”
黑袍人并不说话,将风灯吹灭。于是黑暗又卷了过来。
跟随着乞丐,兜兜转转只一会儿,黑袍人才重新看见光明。不远处即是一个不大的湖泊,湖泊边上起了两层楼的屋,观其轮廓,绝非什么大户人家,撑死算是个小康之家。有灯火从二楼透出,窗子正对了一棵大树,有那么一个人,就在树枝和窗子之间搭了一条吊床,睡在其中。
其实时已至夏,却也没到炎炎流火之期,何况湖中水汽缠雾,还是有点寒冷,可那人倒是没有感觉一般,像是睡得正香。
黑袍人略略皱了皱眉,他本性*爱洁,最是烦这种放*荡形骸的粗鄙之民,可他也知道那人在厌火城的黑道地位,自己来此,只能低声下气。他勒住了马,等那乞丐上前。事实上他也不敢再前进,谁都知道这里就是厌火黑道的总部,四方沉沉黑暗之中不知藏了多少机关陷阱,没有得到那人的允许,他是不能上前一步的,不管他的身份有多么高贵。而这也让他心里恼恨非常。
不一会儿那乞丐就来回了话,“客人请上楼。”
黑袍人下马举步,身后乞丐古怪的笑声让他浑身不自在。
从一楼到二楼,都看不到什么奢华的东西,桌椅家具俱是粗木材料,一路走过,黑袍人已不知皱了多少次眉头。等他到了二楼窗边,却见了那人还赖在吊床上不肯起来,也不怕掉下去把屁股摔成八瓣。
“桌上有酒,大人自己动手吧,我这人懒得很,一躺下就不愿起来。”那人懒洋洋地说着话,眼睛都没有睁开。
黑袍人轻轻“哼”了一声,将风帽拉下。灯光下露出他威严的面容,浓眉大眼,鼻直口阔,许是上了几分年纪,倒依稀可以看出年轻之时也算是个俊朗的男人。他也不屑喝那种村酒,嘴角稍稍一翘,便有了八分高高在上的气势。如果是白天,自然会有人认出他来,不过认出他之后必定是惊异万分的,因为这个人,竟是厌火城的城主——羽千翎。
“大人不愿喝?那可是好酒啊,可惜大人不是酒道中人了。”
羽千翎索性直入主题,“乔木先生,依照约定,我可是将赏金提到了千颗金铢之数,为什么至今还没有接到好消息?”
那吊床里的乔木呵呵轻笑,“我本以为大人要我们对付的是小喽啰,可是没有想到是蛮族的使节团呀。大人到底在算计些什么呢?”
夜风吹拂大树枝叶,带着蒙蒙雾水的枝叶发出的声响唰唰的很是好听,但这人的笑声里突生了一股寒冷,顿时将方圆丈许之内的空间变成了冰寒地域,那随风而动的枝叶竟然就此没了声响。
羽千翎忍不住就瑟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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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有清浅的皱纹,被风悄悄推了推,不太情愿地晃了几晃,淡淡的月光就荡漾了起来。几片叶儿悠悠而落,又轻轻地点开清浅的皱纹,这么一个小湖,总是被安静地打扰着。
湖边的树在水面上有了黑乎乎的倒影,却是全然不动的,可现在明明还有风。往上看去,除了刚才落下的几片叶儿,整棵树的树叶都好像凝固在那一个时间点上,连夜雾都停止了流动。它们是被什么控制了?
羽千翎身边那盏灯火也不动了,羽千翎也不敢动,从对面刮过来的寒气让这个只有初级武道家程度的城主在暗暗瑟缩着。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很完美,如果一直这么做下去,他就可以掌握整个厌火城,可是对方虽然依旧还赖在吊床上,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但对方似乎已经看破了他的计划。
“大人似乎很害怕。”乔木在吊床上晃了晃,这晃动似乎解除了周围的束缚,叶儿又开始唰唰地响,灯火也开始颤啊颤的。
羽千翎心里一凛,面色却丝毫不动,低声道:“乔木先生,事关我族命运,我不便相告,但黑道自有黑道的规矩,只要有人开价,接了话就该做事。”
“说的也是,我这人懒得很,也不想搞那么复杂。不过我劝大人最好小心点,至今为止沙匪都折了五家,伤损达千人之多,那蛮族使节团可不好对付。”
羽千翎面色终于变了,他自然知道蛮族使节团就那么百十号人,可戈壁上沙匪却多达三千之数。以乔木的身份,自然不会扯谎,这却更是让羽千翎为之惊恐。
“难道还有厌火城暗夜之主白露和乔木大爷接不了的活儿吗?“
“大人真是说笑了,厌火城的城主可是大人您呀,您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我们这些贱民可就是犯上作乱的死罪了。”
羽千翎忍不住就皱了眉,“乔木先生,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我只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活儿干完?就我的探子回报,后天早上他们就该进城了。“
“这不是还有时间么?我和白露会安排好的。“
“那么白露先生呢?“
“哦?昨天晚上就跑了,听说去了戈壁。“
“白露先生去了戈壁?“
羽化首先想到的不是对方的名字,而是对方竟然能站在自己的旁边跟自己一起撒尿,撒尿当然不是什么问题,可对方过来自己竟没有什么感应,这才是奇怪的地方,照此推断,这人的潜踪之术怕是和书岑有的一拼了。第二点奇怪的就是,“白露“这个名字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收好家伙转过身来,正好那人也收好了家伙来看他。双方一个照面,借了一点月色,依稀能看清对方的面貌。羽化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的男人,这人保养得不错,皮肤白白净净,眉目也很端正,加上刻意梳理好的尺许长的胡子,看过去就是个私塾老师一样,不过没有哪个当老师的会穿着一身黑衫,再落魄的老师也不会容忍这样的色彩。这个中年男人也有点奇怪,这么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竟然会用女孩子的丝带来束头发,外貌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你叫白露?“
“嗯,我叫白露。“
“哦,回见。“羽化说完掉头就走。
白露则有点尴尬了,他的名号可不是一般的,他叫了一声,“喂,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羽化没有回头,继续走,“我知道啊,你不是叫白露吗?“
“呃......“白露更加尴尬,只好自我介绍起来,”其实我就是幕后主谋啊,那些沙匪都是我指使的。“
羽化站住了,开始用手搔头发,声音里多了几分埋怨,“你不早说?“
白露刚想笑出来,就见对方突然从原地消失,接着便是头顶风声大作,抬头之时,就见那男子倒翻在半空,狠狠蹬下一脚。白露一惊,实在没有想到这男子的武技竟然如此高明,好在他实战经验非比寻常,右脚微微一退,右拳已经猛轰上去。
拳头和脚撞在一处,发出沉闷的爆响,劲风随即鼓荡而起,地面尘沙四散,以白露为中心,周围地面微微塌陷,形成一个浅浅的圆坑。
白露固是身体一晃,却也把羽化震开了。
“哟,你还挺强的。报个万儿吧。“
羽化落地后即刻弹起,瞬间便到了白露的右侧,右手化刀斩向他的颈项,“老子叫魔王!“
羽千翎离开不到一会儿,一个婀娜的身影落叶般飘到了树枝上,那树枝也没动上一动,依然静静横在水面之上。湖水映出了她的身影,隐隐绰绰极是诡异。不过这人踏足枝头之后便将视线投在水中,眼里莫名地有了几分喜悦。
乔木终于睁开了眼睛,懒懒笑道:“怎么这么好心情跑我这来了?我听他们说你带着白茅那小子去澜州了。“
枝头那人轻轻一笑,“白茅大哥那边已经安顿好了,正好清水要我带个消息给你,我自然就来啦。“
“得得,还以为你心里惦记着乔木哥呢,算了,我睡觉。“
“我也惦记着你啊,这不就来了么?呵呵,看你这样子还是很不错的,白露大哥呢?“
“他去阻截蛮族使节团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那人忽然一楞,继而皱了眉头,“只怕白露大哥有麻烦了,我带来的消息就是要你们小心的。“
乔木翻身坐起,“怎么了?“
那人轻叹道:“蛮族使节团里有天山大魔王之子思无邪,还有魔王羽化!”
乔木当即一惊,险些从吊床上掉下去,“糟糕!千算万算,到底还是中了羽千翎那兔崽子的计!”
人影乍合即分,白露借了反震之力飘开五尺,忽的大喝一声:“且住!”
羽化冷笑,“我这几天被你们折腾得够呛,有话赶快说,说完就去死!”
却见那人一身气势瞬间变得狂猛,眼中燃烧起熊熊怒意,声音更是森冷不尽,“你就是魔王羽化?”
“知道我真名的可不多,你还真有点本事。”
“思无邪是不是也在?”
“没错,他是我的小弟。”
白露呵呵冷笑几声,继而变成张狂大笑。笑声充斥了悲伤和愤怒,已然震动旷野,远远激荡,一口怨气直冲云霄。
“喂喂,笑够了就喘会儿气啊。“
白露笑声一收,身上杀气暴涨,“原来就是你们伤了我家兄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夜就让我白露给兄弟们报仇!“
羽化心里一动,隐隐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十三朔月?”
白露恶狠狠一笑,“蜉蝣、关雎、白茅,我家兄弟但有一分之伤,便要敌人百分偿还!”
羽化尚未答话,已有一人高声大喝:“既如此,清水颜率众上天山的仇该怎么算?我家叔叔阿姨也是伤了八人!”
两人侧首看去,只见旁边小丘顶上立着一个高大如山的男子,随着他雷鸣般的喝声,小丘周围涌出蛮族战士,有人燃起了火把,将附近照得一片光明。
“天山的人怎能和我兄弟相比,死便死了!”白露也是一声大喝。
思无邪心中火起,“那便好,你们朔月的人,更是该千刀万剐!”
话音一落,思无邪已顺着山丘一路飞奔,借了地形的优势飞身而起,半空里火焰刀双手高举过头,那一刻宛若烈日在天。那白露却也是怒发如狂,右手扣住腰间旋身一周,一把腰带剑已然在手。柔软的腰带剑被轻轻一抖,顿时绷个笔直,那剑平空一闪,半空却似亮起了一泓秋水,轻轻柔柔不带凌厉,然而这一剑却是奔着思无邪的脸过去的,白露根本就没打算活着。
思无邪却不能死,见到对方同归于尽的打法只能半途换招,火焰刀微微一颤,已是变了方向,砍到了那软剑上。这一次接触,顿时让思无邪难受得要死,以思无邪的火焰刀势,最不怕硬碰硬,却最讨厌硬碰软,是以这次刀剑一击,对方的剑势完全绵软,就好像大锤砸豆腐,一股雄浑之力被化个干干净净,那种使错了力的虚虚荡荡的感觉让思无邪差点吐出血来。
思无邪落地后连续几个原地转圈才消化了自身力道的宣泄,那边白露却似懒得追击,一双眼睛里尽是鄙夷之色。
思无邪心头一动,问道:“秋露凝水?”
白露一声冷笑,“好眼力!你那郁非火焰刀该寿终正寝了!”
思无邪没法反驳他。“秋露凝水剑”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利器,虽不是河络一族打制的魂器之属,却在锻造之时一直有秘道家提供蕴含了印池水系秘术的水,再配以铸造名匠的精湛手艺,这把剑即便不是魂器,也自带了了不起的属性,正是火焰刀的克星。
羽化上前几步低声道:“看样子还得我来,我这有厚土魂器哈,有道是水来土掩......”
思无邪挂不住面子,瞪起眼睛骂道:“别烦我!我又不是只会火焰刀,我还有一把家伙!”
可是他刚刚从背后抽出“烈”刀,却听见附近有箭矢破风的声响。羽化顿时惊醒,“不好,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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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7
“好狠毒的朔月!”
羽化骂一声即刻飞腾而起,却有一道水波似的寒光闪在背后。羽化压根就不管不顾,仍是朝前飞奔。白露微微惊讶之时,一道黑影从旁截来,刀剑一触,轻轻响起清脆之声,却到底是拦住了他的一剑。
思无邪抢到羽化身后,大喝:“保护好大君!”
羽化更不答话,边跑边叫:“你们都随我走!”
蛮族战士早就转了身,和他一起跑回营地。
白露放弃了将他们两人都留下的想法,冷笑道:“只怕去了也是陪葬,我带来的可是六百人,我就不信你们区区百人可以讨得好去。”
思无邪强压了心头焦躁,挺直了身体,“前阵子我以五千之兵大破五万之众,你以为我只是好运气?废话少说,宰了你我还要去打架,快点过来受死!”
“竖子敢尔!”白露喝一声,身形晃开,如流水一般绕到了他的身侧,一剑疾刺,取的又是思无邪的面门。
思无邪却不再试图用刀去砍他的剑,对付这种可软可硬的腰带剑,硬碰硬已经无法发挥作用。他右踏了一步,“烈”刀虚砍向地面,就势横向一带。地面砂石被一刀引动,霍然炸开,暴雨一般砸向白露。
白露将手中剑晃起一团剑花,便在身前展开一片蒙蒙光亮,有若秋水横空,将砂石尽数拦下。光芒还未散去,思无邪的刀已经贴身攻来,却是一改刚才的大开大合,变成了一套绵密至极的刀法。白露微微错愕,实在没有想到这样的男人竟也会女子所用的柳叶刀法,唯一的差别就是柳叶刀本身就薄如纸片,他的“烈”刀却是厚背大刃,用起来颇是滑稽,就好像一个昂藏汉子学了妇人绣花一样。
白露心下冷笑,名剑“秋露凝水“慢慢展开,一道道秋水般的剑光闪烁纵横,正如剑名一般。
双方就此战在一处。
羽化微微放下心来,不得不佩服蛮族战士的警觉。外面黑暗之中不知藏了多少人,箭矢嗤嗤射个不住。然而那么多的箭竟然没有一点功效,剩下的五十个蛮族战士显然早就发觉了附近的埋伏,已经将信霞的车驾转移到小丘底下,战士们的钢盾竖起两层,排开成一道坚固的墙壁。那些箭矢落在钢盾上,只看到火星乱冒,就是没一只能穿透过去。
当羽化和另外五十个蛮族赶到以后,立刻将钢铁墙壁又拉长了近倍。羽化缩着身体一边走一边叫:“小心啊,小的们给我顶住!别让他们射到我啊。“
蛮族的汉子们一阵阵笑起,有人操着不太灵光的东陆语说:“殿下放心,他们都是小孩子。“
羽化于是很纳闷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他找到一边坐着无聊的零卿,见她很是不耐烦地摆弄手里那个寸许长的冰晶。羽化看着就心里来气,坐到她边上商量,“行了啊,这把青龙偃月你玩够了没?该还我了。“
零卿瞪起眼睛呲牙,“世间灵物,有德者居之。你又用不了,给我是应该的。你看看,现在瀚州哪个不知道青龙偃月就是我这狮子的獠牙,你拿回去了我怎么见人?“
羽化于是很郁闷,“借人东西总得还啊。“
说了没两句,就见得附近一片金光浮动,在所有钢盾上慢慢流淌过去,这些钢盾立刻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在这沉沉黑夜中变成了绝对的光明之所。羽化哪会不知道这是星辰笑弄出来的,可这么一来就太明显了,黑暗中一道灿烂的光景,想不被人家发现都难。果然那些黑暗中的箭矢更加密集了,就听见外面一片叮叮之声不绝于耳。
羽化心中慌得紧,就势把路过的星辰笑拉下来,“你想干嘛呀?嫌本魔王的命太贵了?“
星辰笑也不在乎,“你问零卿,她让我做的。“
羽化立刻转头骂道:“又是你!你怕人家发现不了我们?“
零卿将个冰晶在指间绕来绕去,一脸得意之色,“就外面那些没用的男人还想讨我便宜?也不打听打听我这雷烈花是不是吃素的。你听听,外面一声马嘶都没有,他们潜伏过来肯定是没骑在马上的。我们蛮族可不怕肉搏,一会儿等他们射完箭了自然就过来了,到时候就让他们看看蛮族的骑兵。最重要的,你再听,那些箭矢射过来乱的要死,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有组织没纪律,要是我们蛮族来射,对准一个地方不间断地射,早打开一个缺口了。子归,你说说,什么样的男人最没用?“
“什么?“
“不会射的男人最没用!“
“......“羽化顿时面红耳赤。
再看零卿和星辰笑,两个人分明都没出嫁,说话的听话的却都是满脸鄙夷之色,一点羞涩都没有。倒是旁边默羽本来要过来,听到零卿这么一说,当即转头走开了。不过羽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些蛮族战士会觉得外面埋伏的人是“小孩子”了,这样没什么章法的攻击,根本就不能攻破他们的防御。
然后零卿发布了命令,“去二十个人,左右包抄过去。”
当即便有二十个汉子上了战马,分成两队从左右两边疾奔出去。
羽化吓了一跳,“我可听说那边埋伏的有六百人啊,你就派二十个人去搞包抄?到时候还不让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了?”
零卿不理他,又发下命令,“阵线后退五尺。”
金光闪烁的钢铁墙壁顿时整齐地后退了五尺。
羽化更惊,“干嘛后退啊?我们没后路的呀。”
“你没看见箭雨小了吗?他们快要冲锋了,我们稍微示弱一下,他们肯定扑过来的。唉,这些倒霉孩子。”
果然如零卿所说,对面箭势弱了不少,随即那前方深沉之处有数人大声喝喊:“兄弟们!他们顶不住了!”
零卿微微一笑,将冰晶一弹,八尺青龙偃月慢慢成形。
星辰笑站起来就走,“没我的事了,我去看看我家相公。”
羽化和零卿都是打个冷颤。
星辰笑绕过小丘,正好见了一蓬火星溅开,那是思无邪一刀砍在了地上,他的对手已经闪到了一边去。但见得思无邪一身狼狈,衣衫破烂就像被无数发疯的女人撕破的,可他的对手倒是衣衫完整,显然思无邪吃了不小的亏。
星辰笑顿时火起,几个箭步蹿上去,扬手一挥,一个光球就飞射白露。
白露看似从容,却真的只关注在思无邪身上,丝毫不敢大意,星辰笑的突然出手让他措手不及,听到耳边风声怪异,忙竖剑一劈。光球在剑上炸开,顿时金光大盛,瞬间晃花了他的眼睛。而这时思无邪正好一刀劈了过来,白露本能地侧身闪躲,到底没能躲开,肩头血花溅射。
思无邪陡然一楞,退开几步,心里颇不是滋味,“星辰笑,别过来!”
星辰笑也是一楞,问道:“怎么了?我帮你打坏人来了。”
“不要你帮,我应付得了。”思无邪一个劲地摆手。
白露本来还以为对方会趁机猛下杀手,等到眼睛恢复正常了才发现思无邪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他皱眉问道:“小看我么?”
思无邪从来都是磊落的性子,实不愿占这样的便宜,上前几步笑道:“我朋友是夸父,不懂江湖规矩,你别怪她。来来,你刺我一剑,就当还你的。”
白露想也不想,挥剑刺过去。这一剑本是刺向思无邪的咽喉的,可他发现这男子竟然不躲不闪,心里赞一声“好汉子”,剑势便偏了过去,只是在思无邪手臂上划了条口子。
思无邪暗叫侥幸,“多谢手下留情。”
白露沉着脸色,瞥一眼星辰笑,“我们朔月可也不是不通人情的,刚才就算打和。那边的姑娘,且退开。“
星辰笑有心上前,奈何思无邪冲她不住点头,只好默默站在一边。可是她到底还是关心战况,右手五指张开,托了一个光球出来。白露心里惊异,想不到那么一个姑娘竟然这么轻易地使用太阳星辰的秘术,当即收起了轻视,再看那姑娘身高两丈,站在那边就如同灯塔似的,心里又添了一分怪异。
“这姑娘是你的相好?“
思无邪大窘,讷讷点头,“啊,是朋友,朋友。“
这话说的没半点底气,白露哪会听不出来,“只怕她要守寡了。废话少说,再来见个真章!“言罢长剑一抖,腰带剑抖成一片波浪,变幻不定,再度刺向了思无邪。
思无邪此刻反倒不言不动,待那剑势快要蓄满劲力之时猛然一声大吼。吼声雷动,空旷的戈壁上顿生滚滚音浪,远远激荡开去。白露蓦然受此一声,心头一跳间发觉自己的剑势竟然缓了一缓,当即知道不好。
那一个当口,思无邪左掌暴起,带起一片火焰,生生抓向那“秋露凝水“,同一时间跨上一步,右手”烈“刀猛劈而下。
白露终于色变,那一掌一刀全无花巧,却气势无双,便如同巨浪拍岸,要么石裂,要么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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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7
“你是说白露不是那魔王和思无邪的对手?”
乔木认真地看着枝头上的女子,那被如纱夜雾绕了身体的女子正自盯着湖水,茫茫夜色之中,她的面目已不清晰,倒是那一身淡淡的光芒悄悄地在体外流淌,整个人已如水如波。乔木心里有点惊讶,已经听兄弟们说这个妹妹晋身成了“襄武者”,看来是不错的,若是以往,她这般出现已经引起乔木的注意,刚才却是一无所觉,甚至这女子站在面前,仍像是融化在夜色凄冷之中,闭上眼睛就无法知道她是否还在。
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乔木很庆幸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妹妹,但是眼下还有什么心思在她的变化之上,他已经忧心忡忡,在十三朔月里,他和白露最是相得。
月夜长吸了一口气,那湖水便升起了一道水柱,高高升起丈许,便如长鲸吸水一般,随着她的一吐气,那水柱便散作了漫天的珠花,尽管夜已沉沉,那水花仍是明亮如星辰。
“我说妹子,你就别玩了,你没见我现在很烦啊?”
月夜回头一笑,“乔木哥放心吧,就我的认识,即便白露哥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也不会杀了白露哥的。”
“什么意思?”
“你该知道我曾经和他们交手很多次了,虽然每次我都占了上风,却是从来没有成功杀死过他们,这两个小鬼的头脑和武技都很不错,以白露哥的水平,很难胜得了他们,这就是我说白露哥有麻烦的地方。而反过来,其他几位哥哥也和他们交过手,尽管胜负难分,他们却从来没下过杀手,而且我知道那个魔王根本就不敢杀人。”
乔木听得大皱眉头,实在不能理解一个顶着“魔王”名衔的家伙竟然没有杀过人。这实在是一个很古怪的悖论。他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白露不会死就好,我也放心点。”
“可是白露哥看着老实,心里也是火焰一团,见到他们不可能不以死相拼的,白露哥一旦发火,就糟糕了。”
乔木骤然一声大叫,终于从吊床上摔了下去。
正如月夜所说,发了狂的白露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这些朔月的汉子也从来没有一个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重,他们看重的,只有兄弟们之间烈火融化不了的山岳般的情义。
就在思无邪决心速战速决的那一刻,白露也抱定了一样的想法。
一阵白烟从两人中间弥散开来,双方再看不到对手的面目。名剑“秋露凝水”自身便浸透了印池星辰水系的力量,思无邪左手的火焰却是郁非星辰的火焰之力,两种力量撞在一处,顿时水火相激,有如熔炉之中浇灌了冰水,白烟嗤啦之声大作。白烟瞬间暴涨,将两个人的身影完全笼罩进去。
一旁观战的星辰笑大惊,仅仅是听见了那种星辰之力的碰撞就知道那两人动用的都是你死我活的全力。她踏出了一步,就在那一步之间,白烟之内两声怒吼同时响起,那笼罩在他们周身的白烟被撕个粉碎,地面之上沙砾飞扬,尘土激荡,竟是逼得星辰笑这样的夸父也倒退了几步。再看那边,星辰笑忍不住就要惊叫。
尘沙慢慢随风而过,思无邪高大的身影浮现出来,背后被那怪异的软剑深深刺透,那剑竟是绕过了他的身体,直扎入背肌。而思无邪的“烈”刀也重重砍在了白露的左肩上。
两个人几乎没有距离,身体互相撑持着,却像两个患难与共的兄弟,只是他们的血,流得太多了。可是没有人倒下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他们坚持下去?星辰笑几乎不敢再想,只想赶快冲过去救治思无邪,可心里发紧,怎么也挪不动脚步,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她看到了那么多的血,不断地滴在沙地上,干燥的沙地得到了滋润,拼命将他们的血吸收了进去,留下了一块块昏暗的斑。
思无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什么不杀我?”
随后是白露淡淡的回应,“是你先砍中我的,你又为什么不杀我?”
“我不想杀一个为兄弟报仇不顾生死的人。”
“真是笑话,我可是一心要杀你的人。”
“那就当成一个笑话好了,我没有杀你的兴趣。”
“这就是魔王之子么......”靠在思无邪肩头的白露忽然喷出一口血,不知怎么竟是有了笑容,“惶惶大度,泱泱气概,很久没有碰上这样的对手了......”
说到此处便断绝了,白露的身体失去了力量,在滑落之际被思无邪紧紧扶住。思无邪回头勉强笑了笑,“星辰笑......朔月的汉子都是这般热血的......”
星辰笑仿佛从梦境中惊醒过来,几步跨到他的身边,焦急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样了?你流了好多血。”
“还可以吧,你来救救他。”
星辰笑却没有理会他,左手轻轻拉出他背后的剑,鲜血宛若流水滚滚而下,她急忙伸右手按在伤口上,血从她的指缝间冒了出来。下一刻,她的右手之上淡淡金光散开,一分分渗进了那伤口,慢慢修复着思无邪的伤口。
金色的光芒很快愈合了伤口,鲜血已经止住,那温暖的气息依然流淌在思无邪的体内,缓缓经过每一道经脉,将受创的经脉一一缝合。思无邪舒服地呻吟了一声,这感觉就像泡在温泉里,很想就这么一直沉睡下去。
星辰笑抱着他的身体放在地上,思无邪真的睡过去了。星辰笑皱眉看着他,即便这个样子他还扶着白露,白露早已晕死了。实有心不救这个伤了思无邪的男人,可是思无邪却对这个男人没什么恨意,星辰笑忽然觉得很是荒谬,明明是一个敌人,为什么还要救他?
星辰笑琢磨了一会儿,一只手就把白露拎了起来抛在一边。接着她伸手一捞,将思无邪搭在肩上往营地处走去。没走出五步,她又回了头来看,那白露动也不动,若是不救,必然死在此处。
“唉,虎狼之心,仁义之举,救就救吧。”
这边的战斗完结之时,便是营地之外强寇发动进攻的那一刻。强寇们觉得他们的箭雨将敌人射退了,却也发觉箭都快射光了。几个沙匪头子振臂大呼冲锋,呼啦啦一下所有的沙匪都往后跑,他们的马还在后方等着呢。
便是这么个要命的时刻,营地之内有女子爽朗的笑声,“儿郎们,都拿出点蛮族汉子的气概来,让他们知道会射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随着那笑声,钢铁的墙壁哗啦倒下,沉重的钢盾在沙地上撞起蓬蓬烟尘,一道白亮亮的光芒划破了长空,宛若银河悬挂。一匹白色快马箭一般射出。
接着一阵古怪的吼叫声震动了暗夜,蛮族的汉子们不穿盔甲,就那么策马冲出,杀向了对面沉沉黑暗。
沙匪们大惊,再怎么想也想不到那些蛮子竟然还敢主动出击。有沙匪头子被激发了血性,大声呼喝:“小的们给我上!就那么几个蛮子还怕个鸟甚!”匆忙之间沙匪纷纷上马,却是无法排出什么阵型来,本就是几伙沙匪临时组成的联军,这时候便有了麻烦,根本就没个正经带头的。
零卿马疾刀快,单人独骑闯进了群匪之中。青龙偃月白光纵横起落,一个照面已经斩落三名沙匪。三颗大好的头颅飞上丈许高空,那腔子里喷溅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洒到附近几人的头脸之上。便是这么一刀,已经让沙匪们魂飞魄散。
那可还是一个女子?
那就是一头发了狂的狮子!
蛮族的战士们还没有冲进阵去,零卿已然深入阵中,一刀一马尽显杀性,人喊马嘶之中,鲜血不断泼洒,没有一人能挡住她的一刀。蛮族战士斗志大盛,三十把四尺大刀高高举起,吼声里爆发着无可匹敌的雄壮。
三十一个人,如同一条黑龙搅动着六百人的阵地。
简直就是杀神临凡,在西南戈壁上纵横肆虐的沙匪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军队。他们从没见过蛮族的战斗方式,就看到那么多的血在他们**的胸膛上染成古怪的花纹,却又似给他们增添了更加暴戾的杀性,让他们的刀更加锋利。古怪的吼声几乎没有停止过,声声震人心魄,有胆子小的沙匪竟然就此吓破了苦胆。
沙匪的头子们被撩拨起暴躁,纷纷指挥自己的手下展开包围,都是刀头舔血的生涯里打滚的,谁能让三十一个人来折他们的面子?
沙匪们渐渐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排开阵势。
单论军事才华,零卿的确不如思无邪,但战阵之中察敌先机,却是零卿的强项。周围压力刚刚升起,她已经跃马扬刀劈倒两人,接着左手一勒缰绳,战马跳蹄长嘶,青龙偃月刀倒撩而上,一束白光直贯夜空。
方圆十丈之内,温度骤降,戈壁深夜本就寒冷,这时更是如同进入深冬之季。不少人都冻得打个冷颤,仔细看时便又是惊心动魄,一片片冰霜已经四散蔓延。
夜空之中,刀光凛冽闪过。
战场两侧忽然咆哮声起,那先前包抄出去的二十名蛮族战士已然发动了突袭,同一时间,营地之内最后的三十名蛮族骑兵也发动了冲锋。
当一道银光划破夜空,将一名沙匪头子生生射出一丈远时,战事终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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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8
虽然月夜嘴上是那么说,到底还是担心白露出事,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对于羽化和思无邪,甚至是默羽,她是再熟悉不过,凭借着她“九州第一刺客”之名也不能成功将他们击杀,这件事情本身就足以惊世骇俗。眼下的月夜已经晋身“襄武者”,放眼天下也没几个能被她看在眼里,却始终顾虑着那么几个年轻人,每每想到他们的成长,心里都要打鼓,这并不是说她害怕什么,只是她从来没见过进步那么神速的人。
“你说什么?”乔木在不远处发声相问,“从刚才开始你就念念叨叨的。”
月夜款款转了身来,双脚就那么站在小湖之内,那湖水连她的鞋面都没有湿过。但见得海蓝长发轻轻颤动,红莲百合双袖翩翩敛在身后,一对碧如翡翠的眸子随意流过四周,分毫不见杀气,真正是凌波仙子一般的无双人儿。可谁能想到便是这么一个女子,动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声名比“鹤雪团”更加惊人,若说鹤雪是死亡信使,那她则是当之无愧的死神。
“没什么,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白露哥怎么还没回来?”
乔木扬手抛个酒坛子过去,“说来也怪,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那蛮族使节团已经出现在城外,偏偏就没有白露的消息。你还是别站在那了,你没见我手底下这些小弟看得都要流口水了?”
月夜微微一笑,伸指一点,那酒坛子立刻在她指尖旋转起来。一眨眼间,坛口封泥飞开,一束清清酒水被逼出了酒坛,蹿到了空中。那酒水半空里一个折弯,便如同泉水缓缓流过山崖,月夜轻轻张口,一滴不剩地将酒饮尽。这一刻的风姿,翩然出尘,瑰丽动人,恰似清溪穿翠林,天生一段水样温柔。
即便是乔木这样见惯了风月的男子也禁不住大赞绝色,“自打你成为‘襄武者’,似乎离我们更远了,我们在你面前,就是凡夫俗子。”
“凡夫俗子,快来救我。”
一个沉沉的声音突然闯了过来,乔木大惊,旋风般转过身来,面前出现一个狼狈不堪的男子,一身黑衫上也是血迹斑斑,那面目更是看不分明。可自家兄弟就是化成了灰也是认得的,他一个箭步蹿过来,伸手就扶住了这人,“怎么了?还能坚持么?”
“死不了!”白露狠狠咬了牙,血是止住了,到底筋脉受损不是一天半天能好的,每都一次都是全身疼痛。
月夜仍立在湖心,扬声叫道:“把白露哥抛过来。”
白露一楞之时,乔木已经运起柔劲将他摔向了小湖。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次,堪堪要跌进水中,白露恨得就想骂人,却见那湖水忽然飞起数道水波,将他的身体稳稳缠在空中,平平送到了月夜的面前。
“怎么伤成这样?是羽化还是思无邪?”月夜伸手按在他的胸口,默运劲气流转在白露体内查探伤势。
白露只觉得身体仿佛浸在了温泉之中,遍体舒泰,受损的经脉已经在修复之中,体内血液也畅通无阻,流动更快,照此情形,不出一月便全部康复了。
“是思无邪!”白露微笑起来,“果然是魔王之子,有他父亲的气概。”
月夜轻轻“哦”了一声,又问:“你体内的太阳星辰的治愈之力哪来的?要是没有这一份星辰力护着你的筋脉,你早就死了。”
白露登时想起那一夜出现的夸父少女,心说莫不是她给自己救治的?可是敌我分明,她又如何肯救治自己?
“真是惭愧,竟是被敌人救了命。”他苦笑一下,摇了摇头,“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这份情不能不领了。”
“羽化来了吗?”
白露奇怪地眨了眨眼,“很关心这个魔王吗?清水吃醋了怎么办?”
月夜没好气地啐他一口,“这个魔王是个星魂使者,你该知道星魂使者是什么吧?”
白露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天生襄武者的体质?那小鬼的确很奇怪,可怎么也不像很厉害的样子,据我推断,他距离高级武道家还有一点距离。”
“这么说你是没见过他的魂器了,我可是在他魂器手下吃过大亏的。”
白露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一个思无邪就已经让他产生了无力感,按照月夜所说,那么魔王本人必定还要超过思无邪的。只可惜他想对了一半,其实羽化如果没有魂器在身,根本就不是思无邪的对手。
月夜终于吐了口气,收回了手,“好了,没什么大碍了,好好养着,再有个把月就可以痊愈。“
“嗯,我知道了。“
“切记。“
“什么?“
“不能喝酒!“
白露大恨不已。要知道十三朔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好酒量,就算白露最没用,那也是三斤的底子,要这些酒鬼不喝酒实在是没法过日子了。
就在他吹胡子瞪眼睛之际,月夜轻轻一蹬水面,身化流影,已然到了湖边乔木的身旁。那缠绕着白露的水之丝带,轻轻缓缓地将他也送了过去。
乔木和白露简直没法再震惊了。
“我去看看羽化那个魔王了。乔木哥不准让白露哥喝酒,听到没有?”
人影一晃,空气里尚有淡淡余香,月夜已经杳然不见。
乔木扶着白露直咋舌,“看见没?这就是襄武者啊,太霸道了。”
蛮族的战士忽然发现多了很多麻烦事,他们自己带来的盔甲都不愿意穿,因为天太热了,可是他们还得守着别人的盔甲刀枪什么的。在车驾的后面,还跟着近三百匹马,马上载着乱七八糟的刀枪器械,那是在击溃沙匪之后的胜利品。
“你们这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蛮子,多带一点会死啊?这么多东西拿到厌火城去卖,怎么也值几个钱吧?”
这些蛮族的汉子都觉得魔王大人的确拥有东陆的良好血统,听说东陆人都是这么财迷心窍的。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行程被拖慢了,本该是两天的路,楞是走了三天。信霞有心数落这个弟弟,这个弟弟总是笑脸相迎,油盐不进,打死不肯抛了那些枪马,信霞只好作罢。
这一日终是走出了西南戈壁,那些烦人的黄沙已经抛在了身后,越过一处小山岗,面前一座宏伟大城拔地而起,远远望去已是气象非凡,虎踞龙盘山海之间,直有吞天之势。那一座雄奇城关,层层高叠,一截亮白之色宛如半空停驻,却有下半截沉沉晦暗深深入地,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疑惑,九州大陆之上唯有这一座厌火城如此泾渭分明,那感觉便是贫困穷人撑起了富者高高在上。
感叹了一会儿,车驾继续前行,望山跑死马,要进城尚有不短的路程,奇怪的却是路上竟没有了行人商客。距离厌火越近,羽化便心情越差,这么古怪的情况怎么都有了阴谋陷阱的味道。
“小的们给我打起精神来!”羽化大声嚷嚷着,“前面肯定有埋伏。”
零卿在旁嗤笑一声,“是有埋伏,一个人埋伏在那呢。”
“哎?”羽化抬眼望去,前方里许处一个简陋小亭孤零零落在道旁,隐约有个白衣男子正在亭中自斟自饮。如果说现在有行人入城,断然没有人会去注意小亭内歇脚的是什么人,但此刻方圆人迹全无,那人的存在便显得格外醒目。
羽化搔了搔头发,回头问默羽,“你觉得怎么样?”
默羽早已在思索,闻言答道:“很熟悉。我去看看吧。”说着话的时候她从车夫的位置上跳了下来,也不找匹马骑,晃动身形就飞纵出去。
羽化心里更不踏实了,一声吆喝纵马而上,半道上伸手一拉默羽。默羽翻身而起,坐到了他背后去。
零卿眨了眨眼睛,隐隐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要发生了,也不招呼别人,跟着策马冲出。旁边思无邪更不必说,心里担心默羽,也是抖开了缰绳策马跟去。星辰笑却又是担心他身体刚好,急忙也跟着跑。
信霞撩开车帘,看着那五个人一会儿就跑远了,不禁有点纳闷,“这都怎么了?不是说有埋伏么?大家放慢点速度走吧。”
且不说车驾这边重新开动,那边羽化等人距离小亭越来越近,亭中白衣人只当作没听见马蹄声,依然背对他们缓缓喝着小酒。羽化勒马停步,心里不知怎么就暖了一暖,拉着默羽下马,紧走了几步,又停在小亭外。思无邪等人也下了马来,往亭中打量。
首先看到的是背影,可众人发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背影。那一袭黑发静静披在背上,悠悠放出锦缎似的光芒,配以白衣更见醒目。他就那么坐着,明明近在咫尺,偏生是远在天涯的意境,那背影都似飘渺起来。当这男子长身站起之时,五人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那颀长身躯仿佛带着说不尽的清绝,只那么站着就已是千丈高崖,凌风而舞的云中仙鹤之姿。
而他的声音又是那么真切,朗朗长吟处,已尽得了天下风流。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亲爱的,向来可好?”
他终于回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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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8
“亲爱的,向来可好?”
亭中男子终于回过身来,含笑面对默羽,眉目之间尽是喜色。他这一回身,登时让羽化他们震惊莫名。只见这男子身形利落如青青翠竹,一袭月白浅云纹长衫忽然无风自动,轻轻扬起,一股极之浩瀚的山岳之气即刻扑面而来。再看那脸容之上双眉如烟似黛,掩映着一对如梦似幻的星眸,随着那眼波一转,又蕴含了一丝淡漠,恰如碧水青莲自有其超然之姿,
羽化等人皆是暗叫厉害,仅仅是那眼波之中的淡漠已经让人无法直视,当他凝眸之时,便是沧海桑田、悲欢离合、朝风夜雨、甚至于天崩地裂也无法让他动容一般,直透出了胸中那口浩然天地之气。那简直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你觉得他站在那里,偏偏又无法把握他的行止。
在场五人,或是武技高明,或是秘术惊人,此刻竟然全都在他面前失去了辉彩,连默羽这般天生冷定的人也禁不住微微抖了抖眉毛。
光是那背影已经让人觉得完美无瑕,这一露面更是让人呼吸艰难,如此人物,若生就女儿身,便足以倾城倾国,而即便他是男子,只怕连帝王也要在他面前失色了。如此人物,非仙即妖。
那男子显然得意非常,双目立时闭了,再睁开时,已经风轻云淡,瞬间变成了一个寻常的儒雅公子。
这一来更不得了,羽化等人已经知道他刚才施展的是明月星辰的魅惑之术,可是就这般秘术修为,羽化也只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一念及此,羽化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就后退了一步,右手死死抓住心口衣衫,痛得无法呼吸。
他指了那男子,手臂颤抖不休,便是声音都虚弱地无法说得通畅,“三年......三年......”
那男子忽然黯然了神色,这一次又让众人觉得心生怜惜,只想抱他如怀,尽情抚慰,尽管他没有施展魅惑之术,但那种情态仍是惊世骇俗了。他走出了小亭,轻轻执了默羽的手,温柔地笑了一笑,“亲爱的,我来了。”
思无邪、星辰笑和零卿顿时火起,他们都认定羽化才是默羽心中之人,却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男子,而看这人的样子,分明就是来横刀多爱的。
思无邪伸手重重拍过去,“阁下不可放肆。”
那男子也不看他,只是笑着不撒手。
思无邪的手掌眼看就要拍到他的肩头,这一掌实蕴含了不小的劲力,却在中途被一只纤纤玉掌拦住了,“少主且住手。”
思无邪等人更是惊愕,出手拦阻的竟然是默羽,看默羽那清雅的表情,竟是丝毫不介意那男子握着她的手,而旁边羽化仍在痛彻骨髓的悲伤着,丝毫没有看见,至此思无邪他们彻底无语了。
只听默羽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他们已经走了么?”
男子微微摇头,叹道:“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年关的时候。叶大哥日夜操劳,早走了一个月,相思前辈在一个月后也走了。他们和叶二哥葬在了一处,葬在香雪湖畔的小林里。“
话到此处,两人默默无语,而旁边羽化已经泪如涌泉,抱着小亭的柱子不住地呜咽,便像是在抱着一个他最看重的人。
思无邪等人根本插不进话去,却已知道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却在这时,淡淡的水汽从众人脚边卷过,在这样的夏日里,也带着丝丝的寒气,这寒气卷过他们的脚,却像有钢针扎进了他们的肌肤。
思无邪等人回头看去,只见不远之处婷婷立着一人,几人皆是震惊,竟然没有人发觉那名女子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海蓝长发,碧绿眼眸,左袖红莲,右袖百合,阳光洒在一身锦衣上,顿时光芒万丈,那女子,仿佛化身一片海潮,承纳着天地之光。那面容秀美非常,嘴角边一抹淡淡微笑,温柔之中自有浅浅的锋利,想要亲近却也怕被她伤了心去。
星辰笑和零卿自是不认识,思无邪却已咬牙喝了一声:“月夜!“
月夜负手笑道:“原来大家都在,怎么不见书岑那个娃娃?“
思无邪踏上一步,将星辰笑和零卿挡在身后,“还要打吗?我可没有认输的意思!“
星辰笑和零卿都是心中一翻,认识思无邪这么久却是从来没看过这么凝重的表情,以思无邪豪迈无双的气概此刻也收敛起来,对面那女子自然是个极难对付的人。星辰笑刚刚离开殇州,自然不怎么清楚,可零卿曾在东陆打过几年的滚,“月夜”之名如雷贯耳,现在亲自见到,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她那“九州第一刺客”之名无人超越,那不露杀气、不动斗志的清淡模样,已经证明了她的地位。
月夜继续笑道:“你们伤了我的亲人,坏了我们家的好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了。“
“你这婆娘!“
一声大喝从旁边炸响,思无邪等人未及反应,一道青色人影已经从他们身边蹿过。却是羽化几步蹿到了月夜的面前,脚尖在地上一撑,跳上了丈许高空,狠狠踹下了一脚。
“魔王大人哭什么?“
月夜笑着伸出右手,一掌按去。
脚与掌根本不曾接触,却发出“砰“的声响,羽化那踹出的凌厉一脚便再也无法踩下,而脚掌的气劲碰撞而起的狂风已经将烟尘荡开成一个径阔丈许的圆。
“进步不少了,可是你不是我的对手,还得继续努力才行。“
“你好烦啊!“
羽化又是一声大喝,半空倒翻落地,脚尖触及地面的瞬间猛力一撑,身体似箭矢飞射,又是一腿鞭出。月夜伸右掌往旁边轻轻一带,再次化解了这一腿。羽化含泪的双眼燃起了怒火,就地一个旋身,以左腿为轴,右腿划出一个圆,登时又是一记鞭腿。月夜仍是右掌轻轻一拨,又化解开去。
但听得“砰砰砰砰“,阵阵气劲爆响声中,羽化发疯似地发动了连续的攻势。思无邪和星辰笑还不觉得什么,可零卿这个武道家已经瞪大了眼睛,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羽化有这般凌厉的腿法,那出腿的速度已经快得无法分辨,只见了一片片虚影围着月夜打转。然而那九州第一刺客更加让零卿害怕,自始至终都没见她动用左手,她就那么以一只右掌左拦右挡,轻轻松松地化解每一次攻势,眉毛都没有抖过一次。
交手不过数息时间,羽化已经攻出了近百记腿法,终于让月夜略略凝了眉毛。
“心浮气躁,像什么样子?“
冷笑声中,月夜右掌化爪,一把扣住羽化的脚踝,就势一抡,将羽化重重贯在地上,震起一阵烟尘。
思无邪暗叫不好,几个箭步跨上,“并肩子上!“
火焰长鞭卷起一束热浪,猛抽月夜。月夜松开手,反手一抓,仍是那只无双的右手,牢牢扣住了火焰长鞭。一阵白烟冒起,郁非星辰火焰之力和她的印池水系之力迸出嗤嗤之声,思无邪的后续攻势立时被破。相比起白露,月夜的印池之力无疑更加纯粹,少说也高出了十倍,那一条火焰长鞭就此化作白烟散开,不见踪迹。思无邪大骇,却仍是踏前一步,火焰刀猛劈了过去。
月夜颔首赞道:“这还像个武道家的样子,羽化却没有你的纯正了。“口中说话,右手又伸了过去,托住了火焰刀的下落。
然后便是一道白亮寒光闪到了面前,刀未至,冰霜已然凝出了怒龙翻卷。零卿及时赶到,青龙偃月配合着火焰刀同时攻击月夜。
猛听得“喀啦啦“一阵响动,冰龙在半空化作无数冰块落地,在地上瞬间又化作冰水,被沙地吸个干净。零卿大惊,这蓄势一击竟然被人家一只左掌生生挡住,难做寸进。
“好厉害的婆娘!”零卿大叫一声,收刀回身,侧转半身,又是一刀猛烈横斩。这一刀仍是威力十足,刹那间将方圆丈许地面冻成冰霜。
然而月夜不动如山,脚下尺许之地一片冰霜也无,只是款款伸左掌便又挡住了她的攻势。思无邪和零卿至此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这女子的对手,可他们到底都是好勇斗狠的性子,同声叱喝一声,水火双刀绕着月夜翻飞而起。
旁边羽化已经从地上爬起,右手一抖,魂器厚土发动,一股暗流发动,将要从土中穿出,去攻击月夜双脚。却见月夜冷冷一笑,双手拍开水火双刀,背后冰晶长剑也不出鞘,就那么插在身前。羽化顿时朝后栽倒,一口鲜血喷出,地下的攻势蓦然中断,更被月夜的暗劲震动了筋脉,疼痛欲裂。
星辰笑见势不妙,口中咒文吟出,一团金光笼罩了羽化,同时左手一推,一个金色光球出现在月夜头顶之处,猛地压下。
“太阳星辰的秘道家?很高明呵。”在双刀狂风暴雨般的夹击之中,月夜竟是仍有闲暇开口说话,接着便是双袖一分,将思无邪和零卿生生震飞开去,然后双袖合拢朝上一撞。一声爆响,她的身体微微晃了几晃,那金色光球化作漫空光点纷纷散开了。
只是那一次碰撞,星辰笑脸色一变,急忙倒退几步,拼命压下了翻腾的血气。
“每人留下一条胳膊,我今日就不杀你们好了。“月夜缓缓开口。
羽化等人还没有回气顺畅,只能用杀人的眼神瞪着她。
“你留下一颗头颅,我便为你刻下墓碑!“
一声清冽长鸣,方圆十丈空间黑暗沉沉压来,默羽终于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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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9
厌火城外十里处,虽不见黄沙漫漫,到底是天热,干燥的风一阵阵刮过,直是让人觉得烦躁。如果再有那么一个人轻描淡写地欺负人,被欺负的人们就更加烦躁不堪。只看羽化、思无邪、零卿和星辰笑的表情,已知道他们恨不得将面前那女人生吞活剥。
四个人围着圈中的九州第一刺客缓缓移动,拼命压下体内翻腾不休的血气,交手不过片刻,四人合力也不能让这女子拔出那把冰晶长剑,以他们四人的修为,被如此欺负简直是不可置信的事情。偏偏月夜就做到了,那种气定神闲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动用了全力,也许一半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至少那把羽化和思无邪非常头痛的冰晶长剑还没有出鞘。
羽化即时打出眼色,右手五指伸开,放在了身后。思无邪却不似他喜欢弄些诡计,左手轻轻一抖,一团火焰跳跃在掌心。星辰笑几步走到他的背后,借着他身体的阻挡,悄悄在双手之间凝出了一个金色的光球。而零卿已经绕在了月夜的背后,青龙偃月渐渐散开了粉红色的光芒。
就他们这些小动作,只是引来了月夜的一声冷笑,她拄着冰晶长剑,微微仰了头,周身散开了柔柔水汽,将她的身影笼在了一片虚幻之中。
四个人都无法确定她是否在就在那水汽之内,那水汽悄然四溢,倒给这个干燥的地域带了丝丝的湿润。
“给我死一边去!”
胸中本就是悲伤满溢,羽化被逼得要去寻一个发泄点,而四人合力都不能将敌人打败,更让羽化心浮气躁,早已失了往日的冷静。他吼出那一声,藏在背后的右手立成爪形,猛地朝地面一抓。魂器厚土发动,自生了一股吸扯之力,但见得地上沙砾连绵滚动,瞬间便是土龙一条,随着他一甩手,土龙横过丈许空间,狠狠撞向月夜。
月夜缓缓扬起了百合之袖,意图拍散那土龙,却不料土龙在中途自行消散,登时烟尘弥漫。月夜到底是女人,女人爱干净的天性并不因为她是襄武者而改变,那百合之袖刚刚扬起,便轻轻抖了一抖,要震开那烟尘。此时异变又起,身前不远处平地卷起了龙卷,烟尘如海涌动,将她裹了个结实。
月夜大怒,两肩微微一抖,一阵水汽从体内急速迸开,要将那烦人的烟尘轰开。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其他人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星辰笑自思无邪身后闪出,手中金球猛地推前,那金球顿时化作一束粗如大树的光之大棒,朝着烟尘之中狠狠撞去。
月夜的灵觉早已展开,防身的印池之气已经感受到对面突如其来的太阳星辰的精神力,饶是她襄武者的身份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太阳星辰的秘术本就以辅助见长,如此集中而有突破力的攻击她还是第一次碰上。她在水汽中略略地凝了凝眉,百合之袖在身前晃出了一个圆。
金色的光柱突破了水汽,便似热油里面灌注冷水,水汽瞬间变得极浓极浓。月夜微微一笑,那光柱到底是不能穿破她的百合之袖,哪知笑容刚刚绽开,面前热浪席卷而来,背后更有一道森寒彻骨的冰冻之力狠狠撞击,而脚下土层之内,涌动的劲力如同火山将喷。
到底是襄武者,四人全力出手,也没让她分毫动容,右手按在了那冰晶长剑的剑柄之上,一分分拔出。这动作实在很慢,却充满了狂潮翻腾的刚猛压力。那圈外四人忽然感到水汽之中飘忽的人影变得沉重如山,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排排高涨如墙的海浪之墙,各种攻击已经撞到了那水汽之上,爆开了轰然鸣响。那一刻,周围地面尽数裂开,塌陷成坑,更有烟尘鼓荡,朝四面八方冲击而去。
大地猛烈地震颤了一下。
四人立足不稳,纷纷跌开去,就连那附近的小亭也被摧枯拉朽一般撕个粉碎。这一片地域,就像经历着狂风骤雨。
水汽之中,一道光华直上天际,月夜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每人留下一条胳膊,我今日就不杀你们好了。”
那声音不带感情,正在昭告四个年轻人不久的未来。
可是另一个更加清冷的声音响在了空中,“你留下一颗头颅,我便为你刻下墓碑!”
这声音的出现,必然伴随着烈风与黑暗,就连太阳也为之惊悚。狂风卷动了尘沙,更有黑暗沉沉降下,笼罩方圆十丈之地。默羽,那个身背诅咒之名的暗月后裔,不知何时飞临在天。
月夜持剑向天的右手凝定了,整个人也凝定了,没有人看到她麻木的表情,然而那只是一瞬,麻木很快被痛苦取代,那嘴角不住抽动,身体跟着颤抖起来。儿时黑暗的岁月似乎重新回到了脑海中,千万根针仔细地扎着她每一寸肌肤,无法忍受的痛苦。这是她唯一的弱点,她最害怕黑暗。
黑暗的天空中紫光迸射,有凤凰清鸣之声,然后便是紫凰疾速落下。
“啊~~~”
痛苦的嘶吼从月夜的唇间爆炸了,凄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掀起了声浪,将四个还没有爬起来的年轻人再次震得鲜血喷出。一线光芒自冰晶长剑剑锋之处喷薄而上,方圆之地真真切切便是滔滔洪水之声,犹如神兽嘶吼。
凤凰被搅成了碎片,黑暗被洪水冲垮了。天空之上赫然是一片白亮之水,恰如银河横空。
雨就这么落了下来。
默羽飞得并不高,只在空中七丈之处,若飞得太高,她根本就没有把握能射中月夜,然而这七丈的距离,却给了月夜反击的机会。她想侧身分开,奈何那一道白水已然击中了左翼,顿时疼得她花容失色,半边羽翼尽数零落。
黑暗终于被一举冲垮了。
天空之上黑羽飘零如花。
羽化吓得脸色大变,也不知哪来的力量,他疯了一样地冲过去,在默羽摔在地上之前紧紧抱住。总算是及时赶上了,可羽化受伤的身体也负担不了默羽下落的坠力,两个人在地上翻滚十几周才停了下来。默羽倒是没事,羽化的衣衫早已摩擦得破烂。
“没事吗?”羽化勉强挤了笑容出来。
默羽在他怀里一阵虚弱,眼睛却还明亮,分明是心疼的样子,“别哭了,相思姐姐他们已经有了觉悟的。”
羽化说不出话来,先前的狂暴在这一句话中渐渐敛去了。
那边月夜却没有趁这个时机出手,脸儿微微扬起,似在沉思。见到她没有动静,受伤的五人咬牙爬起,汇集到一处。
片刻之后,信霞的车驾已经到了附近,百名蛮族汉子已经张开了弓箭。
羽化急忙大叫一声:“不许动手!”
蛮族战士们面面相觑,不知他的意思,不过羽化下了命令,他们倒是不好再强行出手了。羽化实在是不能让他们加入进来,现在的月夜不是区区百人就可以对付的,除非那是一百个中级武道家以上程度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越来越不愿意杀你们了......”月夜轻轻地撩开发丝,“只是你们实在不该伤了我的众多亲人。还是那句话,每人留下一条胳膊好了。”
思无邪和零卿同声怒喝:“士可杀,不可辱!”
月夜摇头笑道:“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吗?”她移动了步伐,手中冰晶长剑藏于臂后,却露出了一段剑锋在肩上。
“说到这个,我觉得有很多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比如......”
另外一个声音闯了过来,那在一边久久不动的白衣男子忽然前行几步,让月夜忍不住皱眉。那几步似缓实快,竟是缩地成寸的身法,几个晃身就站在了羽化他们的身前。他探手虚抓身边空气,一片红光缭绕,竟然生生从空气里取出了一个物件。
朱红大瑟!
五十弦!
“比如信念!”他朗朗大喝一声,眼睛里顿时闪过了幽幽绿光,这绿光隔了三丈的距离直刺月夜的双目。
以月夜之能,竟也倒退了一步才稳下心神,默默调息几次,堪堪压下了脑海中升起的古怪幻觉。
“哦?密罗星辰幻术?”
男子微微一笑,“学了些皮毛。”他这一笑,顿时让周围地域变成了春天草原,清新自然的风摇曳起草丛间的星点小花,盎然生机处处,直想让人陶醉其间。
月夜又是一惊,“明月星辰魅惑之术?”
男子依然在微笑,那朱红五十弦的大瑟飘飞在身前,凌空平放。纤纤如玉之手轻轻抹了丝弦,轻轻挑起一个清音,“略懂而已。”
月夜越发震惊,“寰化星辰音波之术?”
男子呵呵点头,“雕虫小技罢了。”
至此月夜浑身不自在。九州的天空上十二主星共同运行,对应着十二系的秘术,然而十二系的星辰秘术各有不同,分支颇多,要想精通一系也是艰难,那些高级的秘道家能掌握一种秘术就已是难得,修习两种秘术的更是少之又少,如面前男子这般精通三系秘术的人简直骇人听闻。
不过,月夜知道有一个种族天生就具备强悍的精神力。长剑刺入土中,她凝眉叱一声,“阁下可是魅?”
男子颔首,“我正是一个魅灵,我的名字叫——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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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19
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然而时间不过区区三年,羽化一直都在刻意回避着那一段记忆。记忆之中的魅灵女人天下无双,她那么完美,简直已不似人间之物,她是温柔的,又是清雅的,仿佛孤峰之巅缭绕的白云,能够感受她的滋润,却终究是无法拥有的。那么一个女人,到头来竟也是红颜薄命的,每每想起,羽化都暗自神伤,他见不得这样完美的人香消玉殒。
然而妖怪回来了,这个自称是哲学家的魅回来了。他凝出了身体,选择了男性,同样是那么美丽,可是他的到来只代表一件事,“该走的还是走了”,羽化为此痛苦悲伤。羽化并不期盼这样的重逢,他宁愿听不到宛州云中城的任何消息,那样他就能让自己轻松很多,只是现实毕竟还是现实。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竟是站了起来,尽管全身筋脉疼痛欲裂。他站着,也只是为了证明他有男子汉的坚强。
妖怪回头笑了笑,“前辈没有看错你,你做出很多事,前辈很高兴。”
羽化勉强笑着,“我不会让相思姐姐失望的,我答应过她的。”
“那好,一会儿咱们再说。”妖怪将视线落回月夜的身上,喃喃地说:“见到你们,真好。”
一段清音飞上了天空。清音流过之处大地回春,雪融冰消,古树抽芽,百花芬芳,此地便是天下胜境,更有那一段段音符变作了柳丝,曼妙地朝月夜拂去。
月夜默默倾听着,这么美丽的音色她尚是首次听到,一缕缕的温柔拨过了心尖,过往充满了血腥的荆棘之路也不再那么悲伤了,那么多人在扶持着她,疼爱着她,她已经不用强求更多。很想就这么一点一点消磨掉锐气,让所有的人都围着自己喝酒、欢闹,不用像松鼠一样在暗夜之中担心猛兽的来袭,那该是多好的生活?可是这样的生活,仅仅在人生之路上占据一点点的时间而已。
“凭什么要我们屈膝求生?”
一声长啸贯穿了所有的音乐,四野风动,尘沙飞扬,壮怀激烈。
羽化发现妖怪的身体忽然猛震了一下,一缕鲜血自唇边留下,滴在了白衣之上,宛若泪滴。他使劲地挪动脚步,要去帮他一把。
哪知妖怪已经注意到他的行动,低声喝道:“别过来,你先休息,我还能战斗!“话虽如此,他心里的震动远比羽化来得激烈。这寰化星辰音波之术已经灌注了明月魅惑之术和密罗幻术,随便放在谁的身上必然瞬间失去斗志,继而消去杀伐之意,然而对面那女子却只是短暂地出现了那么一会儿的虚弱,现在又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杀气,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好一个魅灵!”月夜冷笑,“能将星辰秘术融合到这种地步,你比他们强很多,可是你忘了一件事吧,我现在是襄武者,我所领悟的星辰力不是你能够控制的。”冰晶长剑缓缓抬起,剑鸣之声如同海潮翻涌,隆然鼓荡,生生压过了那一段清音。
便是羽化他们在外围看着,也觉得脑子被震得嗡嗡直响,偏是妖怪恍若未觉,那脸上的笑容依旧清爽。他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是不如你,可是我不能看着你伤害我的朋友,他们可是不嫌我烦人的。”
十指忽然加速弹动,丝弦不住震颤,转眼间清音消去,一段铁血杀伐之音充斥空中。那本是用铁板铜琶奏出的金戈铁马万里硝烟竟也用了这么古朴雅致的大瑟弹了出来,空气忽然便燥热了几分,隐隐有号角鼓声四方激荡,那气势已然变成帝王阵前百战功成的气吞天下,如思无邪、零卿等热血过头的人听了便是血脉沸腾,全身力量源源涌起。
思无邪和零卿皆是大吃一惊,想不到伤势就此好了七八分,那样的音乐似乎对他们这样的人有莫大的好处。
月夜凝眉,冰晶长剑晃出几个剑花,碧海潮声渐渐柔和,一分分吸纳着空间里怪异的幻象。这样的对手着实非常头疼,她不喜欢和魅灵这种生物对阵,因为那意味着她要花费更大的精力来抵抗他们天生散发出来的星辰力,魅灵这种东西,总是带着纯净的星辰力,就像面前这个人,总是在消磨着她的斗志。
而妖怪本人也不好过,跟随绝世无双的魅灵相思月虽然只有区区三年,但那三年却已经足够普通人学习三十年了,相思月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羽化只跟随了她短短数月也是受益匪浅的。
汗水悄悄沁出额头,妖怪的笑容始终没变,仿佛天崩地裂也能一直笑下去的样子。他举重若轻地拨动丝弦,衣袂拂动,发丝飘扬,洋洋自是一派天空海阔的情怀,眼中已无人无我,有的只是那天地之间一人独行的气概。
月夜从没见过像这样的人,一对弯眉几乎要立了起来,她已经用了不少手段去攻击对方,却直到现在仍是未能攻破那声音的障壁。
便在此时,瑟音又变。漫天风沙重归于战马铁蹄之下,夕阳之下拄剑山巅,英雄眼中只剩了万千山河,空旷星空,那一份返璞归真的气象重重压到了她的心头,勾起了她对现时生涯的厌倦。
一念至此,月夜猛地一咬舌尖,剧痛立生,她即刻清喝了一声,“好厉害的魅灵!”冰晶长剑再无保留,随着脚尖撑了地面,身剑化作流影,带出水一般的痕迹。
“小心!”
五个年轻人几乎同声大叫。羽化一拳就砸到了地上,妖怪的身前猛地蹿起一面土墙。默羽单膝跪地一箭破空。思无邪和零卿水火双刀全力劈出火浪冰龙,一颗金色光球从天空中压了下去。
那几乎是月夜最强的一剑了。
剑锋未至,剑气已经撞毁了土墙,烟尘之中数十道丝弦飞射而出。月夜即刻止步,就地旋转,那一身锦衣灿烂如霞,更有剑光如海潮起伏牢牢将她身体裹住。所有的攻击都打在了那海潮之上。
大音希声。
所有的碰撞竟然没有发出轰响。
月夜飘退丈许,剑已回鞘负在身后。在她的面前,只有一个发结丝带的男子站着。其他的人,包括那魅灵,都已倒在地上,一个个面露愤愤。
月夜笑了一笑,“怎么?你还要打?是不是欺负我受伤了?”
羽化狠狠盯着她,真想一拳砸过去,却也知道根本行不通,即便他已经恢复了五成功力,也远远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过他向来脑子好使,当下便呵呵笑道:“大姐你是不是该想想清楚呢?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跑了,你以后可就得面对燕双飞、落人和丝结三个襄武者了。就算你能躲起来,可你的亲人呢?只怕会被挫骨扬灰吧?”
月夜失笑,“这么大的人有点出息好不好?都学会仗势欺人了。你真以为我们会怕?”说到这她忽然黯淡了神色,“我们能活着,其实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她负手走了过去,在羽化的身边站住了。
一缕发丝随风撩到了羽化的脸上,淡淡的发香轻轻钻入鼻中。羽化毕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下,随即皱了眉头。
“我真的不愿意杀你们,你们这般好的年纪,不该被仇恨填满一生的,那样会很痛苦。”
这个女子轻声软语,仿佛长辈劝慰着孩子,她侧了头去,在羽化的脸上轻轻一吻,然后扬长而去。
只留个羽化呆在原地半晌没缓过劲来。
其实别的人都已经呆了。
片刻后,其他几人听到了这个魔王嘿嘿的怪笑。
羽化转过头时,一脸的灿烂,“我已经赶跑她了......你们瞪着我干嘛?”
零卿大怒,“你这个叛徒,竟然被美人计收买了!”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我像是能被美色动心的人吗?”
“你瞧你笑得那贱样!”
羽化索性不理她,几步跑到默羽身边,老老实实搀扶了她的胳膊,“没事了没事了,你还好吧?”
默羽轻轻挣开他的手,慢慢走到了妖怪的身边,“你怎么样了?”
妖怪淡淡笑道:“那婆娘太厉害了,你没事吧?”
“还行,她手下留情了,再休息一会儿我就没事了。”
“果然是手下留情了,在最后那一刻她的杀气没有了。”
两人自顾自地说话,把个羽化甩在了一旁干瞪眼。
思无邪和零卿恨恨骂道:“活该!”
就在这边还来不及调息养伤的时刻,厌火城三门之一的中门忽然打开,一彪人马闯了出来。那马队一路飞驰,蹄声隆隆有势,搅动一片黄沙之龙,气象颇是不凡。
羽化自是一股火被月夜逼得发作不得,此刻不由得心火重燃,眉毛猛地竖起,直接迎了过去。众人心有所感,不由得也暗自神伤了一回,默默地跟在了他的后面。这六个年轻人,似乎要用血肉之躯,去阻挡那一股冲锋之势。
“男子汉便该有十荡十决的气魄!”
羽化忽的大喝一声,信手一挥,面前黄沙狂卷,掀动了层层土石,飞扬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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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0
“今天没法过了。”羽化愤愤跺脚。
其他五人也是一般想法,刚才合六人之力也没能让那九州第一刺客败退,心里都有一股子火气在撞着,偏偏此时没有可以发泄的地方。面前那气象不俗的骑兵队伍竟然一点用都没用,在羽化制造的狂沙漫卷的风暴之中慌乱如没头苍蝇,竟是还发出了惊呼声,根本就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般盛气凌人。这样的队伍,就算全部砍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感。
黄沙很快散去,那支七十二人的骑兵队伍已经狼狈不堪。本是鲜亮的战旗布满尘土,华丽的战甲也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一个个帅气的羽族小伙现在看上去并不比穿越了沙漠的旅人更漂亮,而且他们的神色依旧紧张,手里虽然捏紧了武器,却都颤抖着手,随时要抛掉一样。
“出来个当头的过来说话。”羽化至此兴趣全无,一腔火气只好憋了回去。
那骑兵之中一个白衣文士急忙跳下战马,可怜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衣了,现在昏黄一片好似几月没洗。他抖了半天衣服,这才上前答话,“小人风平湖,乃是厌火城城主羽千翎幕僚,特来拜见蛮族大君。”
羽化细细看去,这的确是个人物,双目有神,长须飘摆,是个好气度,看那身骨轻盈,该是羽族人,听这说话的语气也是温和,倒教羽化不好说什么恶话了。他摆了摆手,“不用多礼了,你们是来迎接我们的?”
“正是正是,不知大君何在?小人好去拜见。”风平湖小心地赔笑。
羽化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就走。
风平湖微微错愕,这男子貌不惊人,却是一副慵懒气度,好像自己并不值得他多说一句话似的,登时生出了矮人家一头的颓丧感。然后他就更觉得矮了,因为思无邪和星辰笑站到了他的面前。风平湖一阵紧张,这两个夸父一样的人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惊人,而夸父这种生物对于羽人来说,简直就是野蛮的代名词。好在思无邪和星辰笑也只是好奇地看了看他,并没有说什么,相携而去。风平湖暗暗松了口气,又去看旁边的两人,却见到一个漂亮至极的男子正对他笑,那一笑简直是风过平湖,涟漪层层,自是一派天高云淡的气度,这男子身边站了一个女子,一眼看去就是羽族,却也是清雅高洁如白鹤一般。风平湖心里微微吃惊,却见这两人也是一起走开了。
单留下个娇小的蛮族女子。
零卿是从来不在乎别人比她高的,她皱着眉头端详风平湖,问道:“好大的架子!羽千翎怎么不来?不把我蛮族放在眼里么?”
风平湖微微一惊,零卿个子娇小,却是一团杀气满溢,眼角眉梢透着凛冽,随便一眼也让他身上发寒。他急忙垂手施礼,“大君息怒。我家城主正在城内亲自安排酒席,不得分身,特命小人来接驾。”
零卿摆摆手,“我不是大君,大君在车里呢。”
风平湖一个错愕,继而把头垂得更低。零卿自是看不到他脸上不住变幻着表情,可风平湖实有心吐血,真想找个人来骂上一顿。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火,他抬起头来,只见不远处三百蛮族骑兵排出雁翅,一辆小车立在阵中。只是略微扫了几眼,风平湖的脸上就闪过了一丝鄙夷。原本还以为瀚州的大君是怎样的威风,却不过是普通的一架马车而已,真是寒酸到了极点,就算是从厌火城里随便找一家有钱人,也比这样的车驾好得太多了。
只是他脸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赞叹道:“久闻大君谦和亲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小人佩服得紧了。”
可零卿哪会看不出他的鄙夷,心里暗骂一句匹夫,眉毛立时就竖了起来。
风平湖却也是机灵的人,绕开零卿就走向那小车。他步伐稳重,又是自重使者的身份,便走得更慢。这也怪不得他,羽族的礼仪讲究气度,有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快步行走,这样才更显身份。
走到小车旁边看到一个女子款款站着,这女子衣衫平常,远不如东陆或者宁州名门贵族的那般好,只是色彩绚丽了一些,发饰多了几个,衣衫的用料倒还算可以,用的是东陆的银红纱,但整体感觉依然朴素得很。
风平湖几乎想也没想就自动忽略过去,像他这样有点身份的人,是不该和侍女说话的。只见他正冠抖衣,朝着小车深深一躬,朗声道:“小人风平湖,乃是厌火城城主羽千翎幕僚,特来拜见蛮族大君。”
这话刚刚说完,耳边就听到许多蛮族人的笑声。风平湖一阵迷糊,细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礼仪已经很到位了,哪里有让人笑话的地方?却在这时,身边那女子忽然说:“风先生不必多礼,我就是信霞。”
风平湖就觉得脑中雷鸣阵阵,恍若大梦了一场,刹那间遍体冷汗湿透内衣。他猛地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哆哆嗦嗦伸了手去指着女子,嘴唇抖颤竟是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蛮族地位最高的人会穿着这般朴素的衣服?
其实这和蛮族的习俗有关,如果不是大族,一般的妇女是没有什么专门的盛装的,即便信霞如今贵为蛮族的大君,但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行为,她不喜欢那些浮夸的修饰,今天这身装扮已经她容忍的极限了。
信霞是不介意,可是蛮族士兵有火气了,自己的大君被人这么指着,传回瀚州便是耻辱,当即便有人拔出刀来。不等这些血气方刚的汉子有所动作,羽化从旁抢来,伸指一弹风平湖的手,顿时疼得风平湖眼泪快要涌出。
“就凭你也敢指着我姐姐?就是你们羽皇亲自过来也得给我客气点!”
风平湖楞是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才站稳,眼前景象已经扭曲了,他急喘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暗自后悔应该带着侍卫出来,那些仪仗队的家伙在关键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甚至不敢靠近过来,都躲在远处面色发白。
好在风平湖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当即重新施礼,“想不到大君如此平易近人,是小人眼拙了,请大君见谅。”
信霞不悦地白了羽化一眼,施施然回礼,“不敢。贵使费心了,如果......”
信霞一句话尚未说完,冷不丁旁边有个声音插了进来,“厌火城的杀气可真重啊。”信霞一楞,这说话的人却是那个仪表风度俱佳的陌生男子,这人依旧笑得和蔼,好似天下事物尽在他胸中一般,无有不透的。
风平湖心里的震惊比信霞更甚,连忙垂首,“先生可真会说笑。”
妖怪自顾自地说下去,“风先生请到一旁休息片刻,我们说会话再和先生同去厌火城。”
风平湖心里不痛快,却不知怎么又发作不得,这男子说的温和,那身气势倒是生平仅见,仿佛这天下就在他的手上。这样的气势,即便是当今羽皇也未见得能够胜过,风平湖到底是告退了。
信霞就那么一直看着,也不说话,不过心里也是不怎么舒畅的,这个男子看上去实在是太妖异了。羽化从旁过来,低声道:“小心点总是好的,姐姐你想啊,我们是使节团,就算羽皇不亲自来接,好歹也该派个大臣过来打点的,可是我们在城外打这么一架,竟然没有官方的人出来看看,这已经于理不合了。还有件事告诉姐姐,这个妖怪是魅灵,对于精神的异常波动很敏感,他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的。”
“魅灵?”信霞认真打量了妖怪,轻轻皱了眉。
妖怪微微黯了神色,还是没说话。
其实也不怪信霞如此表情,要知道魅之一族向来都是六族之中最神秘莫测的,这一族的生命往往达到五百年之数,可以说是对世界的理解比任何种族都多,而且传说之中魅族喜欢凝聚身体成为别的族类,凝聚出的身体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凝聚失败,便丑陋不堪,而另一种便是凝聚成功,不论男女皆是倾国倾城,历史上有过不少魅灵祸国的例子。
妖怪跟随相思月三年,已然深知人心世情,再不是那个只知道思考一些哲学问题的小鬼了。再看他现在的容貌和行止,若为祸世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信霞骤闻这个事情,免不了心里担心羽化,然后想一想羽化本身的行止又放下心去,“做朋友,其实不需要看什么身份的,你们好好相处,便是最好的事情了。妖怪,真是古怪的名字,呵呵。”
妖怪笑着施了一礼,“我和羽化很早以前就认识,就跟着羽化叫你‘姐姐’吧,这次来......”
羽化一旁插嘴过来,“少给自己贴金啊,你都两百多岁了,好意思说这话啊?”
妖怪投以鄙视的目光,“我们魅之一族两百岁也不过是刚刚成年而已,现在我的人类年龄是二十岁。”
羽化倒是一楞,问道:“你凝聚身体是按二十岁来的?你怎么不变成十岁?或者再小一点,凭你的智慧怎么也是神童了。”
妖怪忍不住就瞪了一眼过去,“十岁的孩子管人家叫‘亲爱的’?我现在这个年龄正好和默羽在一起,这才般配呢。”看到羽化眼神不善,急忙绕开话题,重新对信霞说:“其实我这次来,是劝你们不要进城的。”
信霞和羽化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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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0
风平湖私下里抹了冷汗,那些蛮子商量了好一会儿才动身,他还真怕那些蛮子不肯进城,现在总算是完成了任务。只可惜他身边这些仪仗队实在太不争气,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垂头丧气的,哪还有点仪仗队的风范。
信霞的车驾在众蛮族骑兵的簇拥下缓缓前进,气度从容,虽然蛮族男人没有羽族仪仗队漂亮,那一身豪迈却是远远超过了他们。
期间羽化恼恨地瞪了眼睛,“把详细的经过说给我,从时间上算,三年之期还没到吧,相思姐姐要再活一年也不难的。”
妖怪盘膝坐在默羽身边,他和默羽一个潇洒一个清雅,看过去真是郎才女貌的样子,零卿老是觉得这才登对,羽化那个德行根本就配不上默羽了。妖怪叉着十指微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前辈是自己损耗生命的。”
当日云中叶氏的长子叶知秋身重剧毒,寿元三年,这在普通人身上干脆游山玩水逍遥而死的,可是叶知秋一力挑起了叶氏的重担,登上家主之位,每日里为了族中事物呕心沥血,到底只是维持了两年半的光景。这两年半的时间,叶氏重新焕发了生机,族中子弟纷纷努力,为了家族的荣誉勤奋刻苦,虽然没有出色的人才,但要保住叶氏威名还是足够的。
只可惜叶知秋毕竟还是撒手人寰,族中哀痛不已。而因为失去了儿子叶明夏的主母周氏忽然更加疯癫,每日里守在叶知秋的坟前胡言乱语,医生们束手无策,已经通知族中长老主母随时可能亡故。这当口却是相思月拼尽了最后的寿元,将所有的精神力灌注在周氏的身体里,将周氏恢复了正常,这么做的下场便是她的生命提前终结。
叶知秋临死有遗言,“愿得知己共一墓”,族中不敢违逆,将叶明夏的坟墓打开,把叶知秋和相思月的遗体一同葬入。这生前纠葛不尽的三人,终于得到了一个最完美的结局。
然而叶氏失去了领导人,族中长老已经无力承担家事,年轻子弟虽然奋发图强,到底没有出色的人才,无法服众。这时主母周氏重新代领家主事,一手将风雨飘摇的叶氏稳定下来,其风格从铁血转为温柔,当日周氏本就积威甚高,如今更得家族爱戴。
有长老私下喜悦,谈论到周氏时便有“家族之幸”之说,也有人说她已经将满腔思念化作了力量。
在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妖怪的语调平稳无波,偏又婉婉动人,加上他自身的美貌和气质,便极具感染力。事情说完的时候,羽化已不知哭了多少回,连带着和相思月没什么感情的默羽也起了悲伤。
“前辈一直在打听你的事情,你做了那么多事,她是很开心的。”妖怪最后叹了一声,该流的眼泪已经流过了,那是他成为人类之后第一次哭泣。
羽化好一阵才缓过了悲伤,勉强挤出了笑容,“总不该让相思姐姐操心的,等我忙完了手上的事,一定去香雪湖畔祭奠姐姐。”
“这么想就好了,我还真怕你不管不顾地跑回去,那样前辈就错看你了。”
羽化沉默不语时,厌火城门已在近前。的确是宁州第一大城,仅是城门就高三丈重千斤,城墙厚实,也有六丈之高,想攻破这样的城池,花费的代价肯定是惊人的。据说历史上有蛮族入侵厌火城,用了近三万人的代价才攻破城池,三万人,足够让蛮族伤损元气了,再想深入宁州腹地,便力有未及。
通过城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为之惊愕。出现在眼前的是杂乱的民居、街道,地形实在是诡异,即便是平整一些的街道也宽不过丈许,民居一间连一间,完全没什么规划,就像是百姓随便搭建的。地面也不是石板铺成的,正经的酒馆客栈也没一个,路旁有的是手工艺者、流浪者、乞丐,人人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没生意做还是被太阳晒的。不时地还有些野狗野猫从墙根下、房顶上溜过去,不小心的家伙还掉进了排水沟去,那水沟的臭气虽然不重,可蚊蝇成片嗡嗡不绝。这么一个地方,完全没有大城的格局,倒是和贫民窟有的一比了。
这就是厌火下城。
肮脏破败的厌火下城。
再抬头看,那白亮的厌火上城便如天堂一样,俯瞰着下城,耀眼生辉。使节团所有人都为之惊叹,这究竟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简直就是天堂和地狱的混合产物,说不出的怪异。
风平湖策马来到车驾边,洋洋自得地介绍,“大君,这个地方实在不入眼,都是刁蛮的贱民,大君不必放在心上。我家城主已经在上城等候,我们还是快一点前进吧。”
车驾里没有声音,风平湖讨了个没趣,讪讪策马走开,心里却不住地骂。
也不知拐了多少个弯,下城崎岖的街道着实不方便加快马速,倒是车驾还算平稳,妖怪和默羽一同驾驭马车,过了一会儿便把蛮族骑兵给落在了后面。
两侧的民居杂乱不堪,路边很多人都靠着墙,好奇地看着这一支使节团。下城也有蛮人,却是没几个人看过正经的蛮族骑兵,这时才算是开了眼界,果然是马背上的民族,一个个剽悍得紧,那露出的胳膊、胸膛,不是肌肉贲起就是伤痕纵横,那些脸庞上眉眼粗重,头发粗糙,怎么看怎么吓人。
不知不觉间,马车和骑兵之间拉开了距离,走在盘蛇似的街道上,这条长不过十几丈的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蛮族骑兵的风火之势彻底没了影踪,只好慢慢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的风平湖,正领着仪仗队走在马车前面,小心地注意着后面的马车。当蛮族骑兵落在了后方之时,他的眼睛里终于冒出了恶毒的光芒,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支响箭,甩上了天空。
明朗的天空上炸开一蓬烟花。
附近民居,或内或外,或在角落,或在屋顶,冒出了几百个身穿黑衣的人。这些幽灵似的家伙人人张开弓箭,迅疾地朝着马车射去。一时间漫空皆是钢铁的羽箭,密集如蝗虫扫过稻田,嗤嗤之声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却在那一刻,驾车的默羽和妖怪返身缩进了车厢。那些黑衣人都是冷笑不已,这样的攻势下,躲进车厢就再没有活着的理由。紧紧眨眼工夫,两匹拉车的马已经被射得如同刺猬,哀鸣之声尚未发出已然血流遍地,而车驾也像是麦田里的稻草人,浑身上下落满了箭矢,木制的车体已被射烂。
那风平湖哈哈大笑,策马就跑。却不料眼前一线寒光迎面扑来,风平湖的身体立刻倒飞而起,重重摔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心口的箭,忽然想起了临行时羽千翎挂在嘴角的冷笑。
“呵呵......兔死狗烹......”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直视那太阳,那是最后的光明了。在眼睛被刺瞎之前,他断了气,鲜血混进了泥土里。
七十二名仪仗队不能幸免,在绝望的嘶吼声中随着风平湖同下地狱,可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相比起风平湖的这一方,被甩在后面的蛮族士兵反而更加冷静,他们只是沉默着跳下战马,迅速找到掩体,开始了弓箭的反击。
那些黑衣人显然不愿多生枝节,虚应故事地射了两轮箭便逃走了。蛮族战士追无可追,那些人比他们更熟悉厌火下城的道路。
交战不过片刻,这一条街道上就被血浸透了,地上躺着七十三个人和七十五匹马的尸体,让人看得头皮发麻。而那一辆小车,一直都没有动静,像个失去了生存目标的少年默默无声。
远处的一座高楼上,月夜和乔木静静地注视着使节团的所在。
刚才那一幕着实让乔木恼火,“好可恶的羽千翎,竟然敢嫁祸给我!可是他凭什么得罪蛮族人?羽皇不是已经同意和谈了么?”
月夜摇头表示不知道,对于这些政治上的问题她是没有兴趣的。
身后有从人过来,低声道:“爷,抓到几个黑衣人,的确是羽千翎的人。”
乔木头也没回,淡淡摆了摆手,“煮熟了放在上城的入口!”
“是。”
从人退下了,月夜却皱了眉头,“大哥这么做是不是......”
乔木笑道:“你这妹子,还这么心慈手软。乔木哥在下城混了这么多年,手段不狠心思不密,早被羽千翎那个老狐狸给吞了。”
月夜淡淡一笑,不再多劝。
乔木将视线重新投回那一边,皱眉道:“是不是有什么变故?为什么蛮族人都没激动的样子?”
这时的厌火上城中,邀月阁前的平台上,羽千翎也在观察下城所在,不过距离实在遥远,看不真切。
身后一个羽人从天而降,敛翅收翼跪倒在地,“城主,任务已经完成。”
羽千翎负手大笑,“干得好!区区蛮族,也想和我们平起平坐,真是可笑至极!”
可是他话没说完,另一名羽人又飞了过来,跪倒禀告:“城主大人,蛮族大君在入口处等候!”
羽千翎猛地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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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1
原本热热闹闹的巷道在这个时候变得阴森恐怖了,每一间屋子都紧闭着房门、窗户,可是每一扇门后、窗后都有眼睛的光芒在闪动,或是恐惧,或是讪讪,或是不屑,或是愤慨,那么多的人都在窥探着外界,却始终没有人出来。这个地方悄然如同坟场。
这里,本就是坟场。
那么多的尸体,那么多的血,已经堵塞了道路。
只有那么一架刺猬似的马车停留着,木制的马车上插满了箭矢,让人们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马车还没有被毁掉。也许是迎合了人们的猎奇心理,那马车吱吱呀呀一阵响,当真碎裂开来,散落一地。人们却更加好奇了,一个巨型的蛋状物体露了出来。
蛮族的骑兵们围了过来,依旧保持着警惕,操着弓弩四方巡视。
却听那蛋里有人在问:“安全了没?”
有骑兵回道:“殿下可以出来了,敌人已经撤走了。”
“吓死我了,我就知道这个鬼地方不好走。妖怪,你快出去看看。”
“哎?你怎么不出去看看?”
“我要留下来保护默羽,总不好让女孩子陷入危险。”
“那我留下来,你出去吧,正好我和亲爱的叙叙旧。”
“哦,你真不出去?我踹!”
“啊,你这地瓜,我拍!”
外面的骑兵们一阵头疼,猛听得土蛋一阵怪响,吓得众人一齐退开,那土蛋哗啦啦垮了,烟尘之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抢先飞出,可是还有砰砰啪啪的声音从烟尘里传出,隐约有两个人在打架。骑兵们自动将包围圈扩大了,那动手的两个人哪个都是他们不能得罪的。
默羽站在一匹战马上眺望四周,空气里还有血腥之气悄悄蔓延,她自动忽略掉那一幕血染的地域,眼神落在那高高的白色上城,那上城,正无情地俯瞰着大地,犹如森冷判官,而那判官之前,必然有人直面那森严。
这个人,叫做信霞。
她抬首,恢弘的三丈银白大门,神鸟门环,乱云门纹,一笔一划勾勒出恬淡清冷,不知多长的高墙左右延伸出去,一列列门卫盔明甲亮刀枪在手,尽管是够威风了,却还能感受到他们的惊慌,捏着武器的手犹在微微颤抖,没有人在夸父的面前不颤抖的。
思无邪不会解释什么,反正他再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他是人族,所以他用了一种略带无奈的目光左看右看,他这样的举动让那些门卫心里更慌。让恐慌加剧的是那个真正的夸父,星辰笑抱着双臂来回走,每次都走到门卫面前稍作停留,十分好奇地看他们的盔甲,在夸父族里是没有盔甲的,而羽族的盔甲又是出了名的华丽,这让她非常喜欢,不过没一件是她能穿的。
零卿没有下马,眼神闪烁不定,正在琢磨着是不是一刀劈过去,直接粉碎了那道大门,出生蛮族的零卿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别的种族要用门墙把自己包裹起来,这根本就不能形成保护,更多的时候是代表了懦弱。
只有信霞淡定如常,从从容容站在门前,等待着传话之人的回来。她的存在让门卫们稍稍安定了,这个衣衫朴素的女子如同春风一般柔和地站在原地,那气息却温暖地溢出。
大门开启的那一刻,思无邪和星辰笑同时跨上一步,站在了信霞的前方。他们这一动,让门卫们急忙捏紧了武器,谁知道夸父会做些什么?
“真是该死,真是该死,让大君久候了,是羽千翎的罪过。”朗朗的笑声从门后传出,一身华彩的厌火城主赶出门来,他的身后,七十二名下人左右排开,洒下了清水。
“呃?”羽千翎微微一楞,面前陡然升起两座高山,须仰视才见真容。星辰笑面目姣好自不必说,羽千翎一看到思无邪丑陋的脸容吓得一个哆嗦,“你们......”
思无邪和星辰笑冷冷让开一道缝,露出了信霞。
“见过城主,我就是信霞。”
羽千翎好歹也是封疆大吏,当即收摄心神,恭恭敬敬朝信霞深施一礼,“大君安好,真是不好意思,本该出城迎接大君,却是俗务在身,告罪告罪。”
信霞回了一礼,笑道:“听说城主治城有方,保了厌火城十年太平,却不知怎么还有人在路上拦截我等蛮族?是不是因为我们来得唐突呢?”
羽千翎猛地沉下脸去,手捻胡须断喝一声:“什么人如此大胆?”
他这一声断喝让信霞微微一楞,就见旁边跑来一个从人,单膝跪地回报:“禀城主,先前有人在下城伏击使节队伍,派出去的风平湖大人和部下全体阵亡,不知是何人所为!”
信霞等人顿时哭笑不得,这一手做的真是滴水不漏,死无对证的事情是无法深究的。零卿在后火起,催马上来,“厌火城是大人领域,我们蛮族使节初入城中哪来的仇人?莫不是羽族要给我们下马威吗?”
羽千翎急忙拱手抱拳,“是羽千翎的罪过了,各位请放心,此次事件由在下一人担起,必然给各位一个答复。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大君随我来,酒席已经安排完毕,接风洗尘一事断不会马虎。”
羽千翎虚伪的笑容,让信霞等人找不到可以发作的理由了。
面前的上城犹如巨蛇盘卷了身躯,一层层向上高起了数十丈,白色的墙体在黄昏的斜阳下泛着冷冷的光,很有些迷幻的意思,从视觉上判断,很容易便晃了眼睛,即便月夜是襄武者,也颇是费了一番精力来寻找正确的道路。每一层都是相同的,各色的旗帜在招展,士兵们严阵以待未曾松懈,以月夜的身手要进去不难,可是谁不知道这上城看似冷清却是杀机密布?垂直上去不费时间,那迎头而下的箭雨谁能抵挡?若要一层层摸上去,又有谁不会迷失在盘旋起伏的道路上?
“这是我见过的最难进入的地方了。”良久之后月夜才叹息一声,夕阳的光让她的脸看上去也是那么迷幻,仿佛拒人千里又仿佛随时可以温暖了人心,那是水一般的芳华。
她放弃了进上城的念头,因为她没有把握找到羽千翎的正确位置。这个决定让乔木很是安心,“我已经说过不要来的,我们被羽千翎摆了一道又有什么?即便蛮族迁怒到我们下城又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蛮族带兵来攻城呢。”
月夜点头笑道:“这个账我先记着,一会儿我去和魔王说说,免得他开始惦记你。”
乔木皱眉道:“我会怕魔王么?我还想去找他的麻烦呢。”
“乔木哥还是忍一忍比较好,有魔王在,羽千翎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的,魔王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羽化坐在驿馆的门口台阶上,托了脑袋看天。夜已深沉,厌火的夜晚更加冷清寂寥,这驿馆本就在下城和上城的交界处,入夜时分通常都是附近悄无灯火的。可是羽化正在说话,“你说够了没有?”
有人轻笑着回答:“你有没有想说的?”
羽化嗤笑一声,“我好像一直都没有说过要去找你们打架的,偷袭我们的人都是军人的身手,我又不是瞎子。”
“那你烦恼些什么?以你的性子该是去上城闹一场的吧?”
“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我还没说完呢,那场偷袭是没有效果,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安排了第二次袭击?”
“你说什么?”
“你也不知道么?我姐姐他们先绕开了路去上城的,第一次袭击是我坐在马车里,可是等我从马车里出来之后不久,我又受到了奇怪的偷袭,这一次偷袭的人可是江湖的身手。”
“你想说什么?”
“你怎么保证不是你那些兄弟下的手?那人可真是厉害,竟然是伤了默羽。”
那个声音沉默了。
“月夜,我们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稍后再算,现在我就想找出到底是谁伤了默羽!我现在可是火很大。”
那个声音再度飘起,“你不觉得这是另外一个阴谋么?我们朔月做事可没有缩头缩脑的习惯,要杀谁都不会否认。这件事你最好想清楚,要是你乱来,可别怪我又要动手了。”
羽化冷哼一声,“不管是谁,都得给我一个交代,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了,我会自己去找答案出来。”
夜风里有衣袂之声,羽化瞅着对面屋顶一个人影起起落落,瞬间消失了。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背着手在门前转圈,却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两次偷袭事件,就常理来说,那么完美的一次的偷袭之后再加一次偷袭便是画蛇添足,可是第二次偷袭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而抛开羽千翎不说,能和他们有仇的,便只有下城的黑道势力。
“上城,下城,看来都是要我好好拜访一下的了。”羽化停下了脚步,呵呵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那么好笑?”默羽斜靠着门框看着他。
“我终于有了发火的机会。”
默羽摸了摸左手,左手上缠了一条白纱布,那是她受伤的部位,可是伤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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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1
上城的夜晚很是炫目的,盘旋而起的墙体宛如长蛇,那一盏盏高悬的灯笼连绵不绝,不知点燃了多少,远远望去,便是一个个古怪的眼睛。士兵们穿梭在灯光下,往来不绝,要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刺杀活动,便是月夜这样的九州第一刺客也没有十分的把握。
羽化瞅着上城已经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脑海中的计划慢慢成形,等到他从街角走出来,笑容便挂在了脸上。默羽仍是静静地跟着他,并不在意他到底要做什么,只是这样跟着似乎已经足够了。
“你真不怕我去送死?”羽化回头笑了笑,靠在墙上,摆出了一个很是无赖的造型,“或者说你根本就知道我不会死?”
默羽径自走过他的身边,“你这么怕死,我还担心什么?”
羽化被噎了一下,几步跟上去,“那好,今晚你就陪我逛逛吧。”话一说完,他的身体如弹丸跳动,转瞬弹出了丈许距离。
默羽轻轻地笑了,也不怎么做个大动作,人已变成了清风。
上城有正门一道,附门八道,每道门前皆是百人队伍守卫,城内驻军达八千之数。羽化本想走附门的,可是看到默羽有点不屑的样子,只好咬牙冲着正门过去。夏夜的厌火,有微风,却也热,守卫们实在有点心不在焉,勉强振作着精神巡视四方。
“还有半个时辰才换岗,真是够呛,还是该带酒过来的。”
“不要命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听说下午的时候蛮族使节团遭到了袭击,城主大人正发火呢。”
“不就是蛮子么?怕什么?”
“你不怕我怕,万一触怒了蛮族,人家带兵过来,我们就得上战场了。你没听说以前蛮族攻进厌火城的事?那时候光是百姓就死了两万哪。”
这种话题一开头,顿时让气氛燥热了许多,有人扯开衣领大口喘气,“该死的,又到了最热的日子了。”
几句话一说,便有了风。一片风从旁边猛地吹了过来,守卫们诧异非常,却也舒服得紧,可是这风只是瞬间刮过并不停留,守卫们又大叹倒霉。就在他们窃窃私语之时,不远处的城头上,两条人影刚刚隐没。
“老王,老王?傻楞着干什么?”
有人伸手一推老王,那站在墙根下的老王忽然喷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守卫们顿时大乱,更有人急忙跑去招来了军医,一干人等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惶惶乱成一团。
好一会儿之后那军医忽然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王的肩胛骨会被人踩断的?”
“踩断?”
一众守卫更加茫然,根本就没有谁发现有外人靠近,更别说在他们面前生生踩断一个士兵的骨头。
而那高墙之后,缩在黑暗之中的两个人偷偷笑了一笑,羽化埋怨着默羽:“你下手太重了吧?那只是一个小兵而已。”
默羽很认真地点头,“幸亏我没有踩人家,我只是用手撑了一下,那人的肩胛骨不是我弄断的。”
“其实我也没怎么使劲......那个人可能骨质疏松......”
远处有人喝道:“什么人在那边说话?哪个队的?”
羽化和默羽又偷偷笑了笑,双双猫腰射入了黑暗中去。
厌火上城住的是正经的羽族,全城的富户都集中在此,然而每家每户都带着家兵,白天黑夜俱有人巡逻往复,上城所在堪比要塞,即便有人打破下城,要想攻入上城也非易事。羽化和默羽只走出不到一刻钟,已经几次碰上巡逻队伍,亏得他们都是机敏的人,侥幸没有被发现,但这么一来,羽化的怨气更深了。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我想杀个人放个火怎么就这么难?”
默羽轻轻哼出声来,“我本以为你是为了我才跑来找羽千翎的。”
羽化急忙赔笑,“本来是的哈,可是你看到了,我找不到羽千翎,是吧?”
“那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嘿,你懂的。”
默羽撇他一眼,从背后摘了弓,箭上弦,弓张开,“答应我,只胡闹这个晚上,明天我要你像以前一样。”
羽化只是叹出了一口气。
默羽心下恻然,自打听见相思月故去的消息,羽化就陷入了深深的悲伤,这一日过来身上总是散发着挑衅的气息,连带他强装的笑容都苦涩了许多,若是无处发泄,怕是要生生闷出病来。
一队巡逻士兵整齐地走在街道上,领头的将官忽然听见了一个古怪的声音,嗡嗡一次振动如同蝴蝶展翅,这么微弱的声音本不能被人听见,可是他是一个正经受过训练的羽族战士,黑夜悄然之中仍然捕捉到了那奇怪的信号。
“是箭!”将官脱口惊呼。
前方黑暗中一线银光闪出,正朝着巡逻队伍而来,那一瞬间,将官忽然动弹不得,仿佛被看不见的蛛丝缠住了身体,一股彻骨的冰寒冷透了血脉,名为“绝望”的情绪充斥了整个脑海。
巡逻队伍四十九人,火把十四只,那银光瞬间从他们的头上掠过,无痕无迹,然而十四只火把忽然集体灭去,而不可言。火光消散之际,身后猛然传出一声轰天巨响,伴随着石块翻飞的杂乱之音。
直到那银光闪过,将官才惊醒过来,业已一身冷汗,他急忙转身回望,只见身后不远处的一段高墙早已崩塌。不知是哪家倒霉,哗啦啦一阵嘈杂声,很多灯笼火把亮了起来,很多人冲了出来,斥骂之声更添喧嚣。
“莫不是鹤雪......”将官心底冷透,这般箭术除了鹤雪还有什么人可以办到?然而鹤雪有什么理由来袭击厌火上城?
这边慌乱不已,那边羽化和默羽已经趁机遁入黑暗之中,不多时便又有一家大户火光升起。巡逻的队伍不断朝出事地点奔去,街道上顿时被点亮了,乱七八糟的声音掀动了这个黑夜。没有谁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很快就有传令兵跑过每一条街道,所有的指令的都是一样的,“有敌人潜入上城,上城进入战备状态”。这条指令带来的后果就是上城更加恐慌,普通的羽族子民全都缩在家里,有钱人家把所有的家兵都叫到身边来保护自己,可他们都不知道这么做根本就是徒然的。
“心里畅快多了。”
“该走了吧?我们都放了十二把火了,亏得你没有烧民居。”
“民居有什么好烧的,我就喜欢欺负人,欺负有钱人。”
“你这是仇富心理作祟。”
“什么仇富啊?凭什么他们住这么好的地方?凭什么我们要住驿馆?我们也是堂堂使节团!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我的耐性,不给他们吃点苦头他们可就真的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那现在可以了吧?回去吧。”
“我还想再玩一次......”
默羽瞧着他装出的可怜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心里琢磨着为什么这家伙一装可怜自己就要心软?
两个人缩在黑暗的胡同里,听着外面杂乱的声响,这里的安静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苍穹之上星月运转,淡淡的光华覆盖着大地,大地上却是用了更加热烈的方式在回应,那火光,那浓烟,那慌乱的声音。
蓦地羽化一步跨出,右手厚土戒指闪过黄色的光,平地升起一道土墙。那土墙起得仓促,竟是没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瞬间被洞穿一个巨大的孔,羽化眼睁睁看着孔中一点银光迸发出来,犹如毒蛇吐信。
那一点银光丝毫没有停顿的迹象,直射羽化眉心。羽化一口气尚未缓过来,脑后衣领已经被默羽使劲抓住带开,那银光随即从羽化的颊边擦过,射入他们身后的墙中。
轰然声响之中烟尘大作,默羽轻点地面飞身而起,迎面又是三点银光。默羽微微拧腰,那三点银光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她的身法妙如舞蹈,偏偏就让开了所有的攻击。
只一个闪眼,默羽已经看到远处屋顶上有黑影晃了一晃,似乎在惊异她的身法,随即那黑影急速后退。
“是哪个混蛋?”羽化气急败坏地跳到默羽身边。
“就是白天伤我的那人!”默羽冷哼一声,弹动身形扑了出去。
“他婆婆的,非逮住他不可!”羽化心头火发,随着默羽一同追了下去。
却也奇怪,羽化知道自己的身法虽然不如默羽,却正经是下过苦功的,便是高级武道家也未必能比他跑得更快,可远方那黑影竟然追之不上,就连默羽也难以短时间内追到。羽化很快就想到那人应该是个羽人,可是为什么那人不飞起来?如果飞起来应该早就消失不见了。
“抓刺客啊!”
羽化忽然大吼一声。他的吼声惊动了很多巡城士兵,人们看到有那么两个人正在追逐一个黑衣人,他们的身影像风一样从一间间房屋上掠过,如同鬼魅。
“你瞎喊什么?”默羽轻轻嗔道。
羽化嘿嘿笑了笑,“我就是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羽千翎的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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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2
这一追竟是小半个时辰,羽化越发奇怪,瞧那人的路线,绝对是熟知上城地形的,而看他逃跑的样子,似乎也在躲避着来往的巡城士兵。难道这人不是羽千翎的人?羽化还没有想出什么来,那黑衣人已经又拉开了一段距离,至此羽化知道自己在身法上是输给人家了。
“默羽,你去抓他,我快没劲了。”
其实羽化只是想说说话调节调节气氛,可是默羽轻轻“嗯”了一声,当真朝前飙出,很快就甩下了他。魔王无限烦恼地咬牙,“太给面子了。”
那黑衣人似乎知道默羽的厉害,身法加快,再不顾巡城士兵的存在,直接冲向城墙方向。
羽化又开始大叫:“拦住他拦住他!那是刺客!”
巡城士兵听见呼声,先入为主地就认为那黑衣人是外敌,纷纷操起刀枪严防城墙。那黑衣人啼笑皆非,却也佩服魔王的急智,谁叫他自己一身黑衣,连头脸都包住了,这本就是刺客的格局。
一阵喝喊声纷纷响起,刀枪声中那黑衣人形同鬼魅,竟然毫不在意面前的士兵,展开身法硬是闯了过去。但听得一片痛吼斥骂之声,巡城士兵没一人可以拦住他片刻,他就那么一直杀上了城墙去。
但是拦截多少延误了黑衣人的脚步,默羽渐渐拉近了和他的距离,奔跑之中顺手从一名士兵手里抢过一把剑来,抛掷过去。那被抢了武器的士兵一阵发懵,刚才一瞬只觉得清风柔和舒舒坦坦,还来不及享受就发现自己被人家缴械了。
黑衣人正在前闯,猛听得背后恶风一响,当即拧腰避开。这一耽误,默羽已然到了身后,“恶魔之翼”化作两柄短刃,带起两道银亮弧线劈了过去。黑衣人忽的返身,手中已多了一把薄薄的剑,正封住下劈的短刃。金属撞击出几颗火星,黑衣人借了那力道朝后猛*撞,顿时撞开了几名士兵,接着回头就跑,那些被他撞开的士兵痛吼翻滚,显然伤了身体。这一次他不再硬闯,或是跃起,或是闪避,利用士兵们的进攻进行掩护,连默羽这样的身手也不能短时间内与他交战。
“闲人滚开!”羽化赶到城墙上,见到默羽有点束手无策当即大喝了一声。
那些羽族士兵也不是废物,很快就靠着墙体散开,直接让出了通路。黑衣人低笑一声,跳上城头,薄剑划出蒙蒙的轨迹,一举将两杆大旗斩断,然后便是飞腿两记。断折的大旗朝身后的默羽飞去,旗面招展开来,遮蔽了默羽的视线。
“嗤啦”几声响,大旗被斩破,默羽飞身上了城头,正见到那黑衣人滑翔而下,半途中坠落的身影忽的停顿了少许,两片羽翼张开,远远飞向了下城。默羽回头看向羽化,眼波飘飘。
羽化会意,右手厚土魂器悄然发动,这段城墙顿时晃了一晃。城上士兵正自惊疑,现在更加发慌,急忙就近抱了能抓住的一切事物,于是很多男人都互相抱在了一起,场面极其怪异。
就是这一刻,默羽凝出了黑色羽翼飞出城去,继续追踪着那黑衣人。
羽化庆幸没有人发现默羽是暗月后裔,一个箭步蹿上城头,直接就扑了出去。一众羽人士兵吓得脸色大变,即便是羽族这样身体轻盈的人要从五丈高的地方跳下去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这个人族是不是已经疯了?
然后他们全都傻在了原地。只见那人距离地面数尺之时身上有黄色的光芒闪动,地面仿佛变成了池水,他就那么一脚踩了下去,身体微微一晃即刻飞奔而去。
默羽到底是没有追踪到黑衣人,那黑衣人扑入下城便收敛了羽翼,仗着对下城地形的熟悉,专挑阴暗之处奔走,到头来把默羽还是抛开了。等到太阳初升的时刻,羽化看到的便是绚丽之光下少女忧郁的神情。
默羽慢慢回了头,撩开了颊边散乱的发丝,轻轻地笑,“我没追到他。”
羽化纵身而起,跳上房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什么,只要他在下城,我就有办法逼他出来。”
“你答应过我不再胡闹的。”
“我自然说话算话啦,那我们来算一算。你说的‘过了今晚不再胡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按正经的时间来计算就已经是今天了,那么我答应你的事应该是今夜才到期,那么我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可以胡闹了。”
默羽不悦地挑了挑眉毛,“你又闹?”
羽化依旧是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说:“本来我是心情好转了的,可是那家伙两次袭击我们,我总得做点什么才行,我可是答应过丝结姑姑要照顾你的。”见到默羽阴沉了脸色,他急忙扯了她的手,“这次是真的为了你打架哈。来吧来吧,我们去找点线索。”
默羽真是拿他没办法的,又一次顺从了。
厌火城靠近洄鲸湾,乔木和白露的住所就在洄鲸湾的码头附近,平日里码头上脚夫、挑夫都在忙碌,今天却显得安静了,至少有千人或坐或躺地滞留在码头上,这些眼神不善的家伙在盯着两个年轻的男女。
海风在烈日下似乎都无精打采了,慢悠悠地吹着,空气里的燥热渐渐升起,人们看着那一个头扎发带的男子不住地跟少女笑语,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包围。那少女清清淡淡如同雨后新茶,却是没人想上去尝鲜,她的眼神里有股漠然,她的味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品味的。这些码头的汉子见惯了各色人等,眼下不敢造次。
这么一路行来,却是打了八次架。羽化和默羽踏入黑道的地盘之后便已扬起了“找乔木白露麻烦”的大旗,所过之处伤员遍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曾经有人依着江湖规矩问话,羽化只是用了拳头来做答复。当他和默羽踏入码头的范围时,就已经看到了结局,要么乔木白露交出人来,要么他们再和月夜干上一次,不过羽化知道月夜轻易不会现身,这是他明目张胆挑衅的心理前提。
但羽化知道这里是黑道的腹地了,周围的人群中有人在低头磨刀,有人蹲在船头抽烟,有人躺在地上晒太阳,还有人在......卖油炸酥饼......
“饿死我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羽化急匆匆跑过去,“给我两个饼,多少钱?”
卖饼老头翻起黄澄澄的眼睛,冷哼一声,“不要钱,人留下就成。”
羽化大摇脑袋,“老爹,我已经有伴儿了,那边那个,你看,还不错吧?再说你家姑娘我也没见过,终生大事不可儿戏。”
卖饼老头一阵笑,“嗯,是个魔王样子,我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可是你得罪了我们当家,打伤了我们兄弟,老头子这条命也就豁出去了。”
“老爹说笑了,我找你们当家是真有事,谁叫他们拦着我不让路呢?你看我年轻气盛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该出手时就出手!”
“你倒是嘴皮子利索。吃吧,吃完了就该动手了。”
“那成,吃人的嘴短,一会儿我不伤你就是。”
羽化挥手招呼默羽过来,老头儿也不说话,指了指摊子,示意他们随便。默羽认认真真道了谢。
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太阳已经完全升起,码头上聚集了更多的人,可就是苦了那些商船,挤在海岸边上没法靠岸,即便靠岸了也没人做他们的生意。
“出什么事了?怎么今天不开工?”
“听说是有人砸了乔木白露两位大爷的场子,还没结果呢。”
“这年头吃了豹子胆的人可真不少,是什么来头?”
“听说有个自称‘魔王’的人。”
“呀?魔王流窜到宁州了?”
商人们总是消息灵通的群体,基本上都听说了魔王在北陆瀚州肆虐的事情,却没想到那魔王还在一路折腾,都折腾到宁州了,有人稍微一分析,竟然发现九州之内这魔王已经跑了宛州、越州、中州、瀚州、殇州、宁州,就差澜州和西陆的雷州、云州没去过了,照此下去,这魔王都要变成专门游历各地的刑万里了。
卖饼老头紧了紧围裙,稍稍蹭了双手的油,就势从油锅里拎起两根筷子,随便晃了晃,说道:“小子,来吧。”
羽化搔了搔头发,挺为难的,毕竟才吃了人家的东西,就这么翻脸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再看对手那双筷子,每根都是两尺多长,小指粗细,黑黝黝的不知是什么金属打造的。
“小子,已经到了这里,是条汉子就担起来。”
羽化懒洋洋走过去,呵呵笑道:“我说老爹,能不打么?”
卖饼老头不悦地皱了眉头,“事到如今不打不行,你动手吧。”
羽化还在磨蹭时默羽轻轻咳嗽一声,羽化环顾四周,发现那磨刀的汉子、船头抽烟的女子、地上晒太阳的懒汉都已经走了过来,他们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显然他们三人就是码头的统治者。
“哎呀老爹,以多欺少不是好汉啊。”
卖饼老头哈哈大笑,“以少欺多那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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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2
九州原本只是一个人族皇帝的疆域划分,然历史经过无尽的岁月地质变迁,整块大陆被三个内陆海分割开去,便形成了今日的九块大陆。这三个内海是涣海、潍海和滁潦海,三个内海之中,潍海被宁、瀚、澜、中四州毗邻,洄鲸湾就是宁州南部的唯一港口。
内海之中,潍海是最温柔可亲的了,一年之中很少能看到什么大风大浪,是以洄鲸湾跟着风景秀丽了,以羽族天生高雅的性子,是不怎么喜欢狂风暴雨的大海的,而洄鲸湾作为宁州最大的港口便成为了羽族重点建设的通商口岸。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然而自从当年蛮族翻越月亮山脉(勾弋山脉)攻入厌火城,这个港口城市就遭到了最严重的打击,当时的厌火城主虽然不弱,却也不强,被蛮族攻破城池,几乎连上城都要被打下来了。这个时候下城的所谓“刁民”、“贱民”无法忍受蛮族的暴虐(蛮族好砍人头作为军功,不管是敌人还是平民一律斩首),由当时的黑道首领带领在蛮族身后展开了游击战,利用下城特殊的怪异地形,逼得蛮族后方不稳,补给断绝,这才让城主有了喘息之机。如此首尾夹攻,厌火城堪堪保住了,但随之而来的是黑道势力大增,整个下城几乎被黑道统治,包括这洄鲸湾码头。
羽族其实非常头疼这么一股力量,若是倾力打击不是难事,却谁也难保蛮族不会再次攻来,那时候弄不好就是两败俱伤的惨剧。这算是一种默许,厌火下城的黑道势力终于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洄鲸湾这个得天独厚的地方,便成为了黑道聚敛财富的最佳途径,每一条进入洄鲸湾的商船都必须缴纳除了官方税收之外的另一笔“过路费”。
就如羽化现在所看到的,码头停业,所有的商船都不敢靠岸,码头上聚集的千多号人都在虎视眈眈他这只看上去并不强大的绵羊。但是默羽不在乎,或许说她极少会在乎什么事,她知道这个魔王一定不是英雄,早已给自己准备了后路的。
果然羽化贼笑着靠近卖饼老头,“老爹你是这里的头儿么?我打赢你了是不是乔木和白露就会出来?”
卖饼老头摇头失笑,“只怕不能,我要是输了自然会有下一个人站出来,直到你倒下为止。小子你很不懂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招惹了厌火城的暗夜之主么?今天我怕你是回不去了,那几个饼就当我做好事喂个饱死鬼。”
“那我不和你打。”
“怎么?”
“这么多人杀谁不是杀,可我总不好意思欺负老人家哈。”
卖饼老头微微一楞,周围的汉子已经斥骂连声,这么大胆嚣张的话被羽化说得太大声了,羽化更是旁若无人地左看右看,仿佛周围站的都是泥胎雕塑。
“果然是个好小子,魔王都是这般目中无人的吗?很有趣的小子啊。”那个刚才还躺在地上晒太阳的懒汉忽的哈哈大笑起来,腰背一挺,翻起身来。
羽化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猛地扭回头去,完全是对他没什么兴趣的。
懒汉当即狞笑一声,慢慢踱步过来。
卖饼老头阴了面孔,喝道:“小莫你干什么?我这还没动手,你也想插一杠子?不给老头子一点脸面么?”
懒汉小莫狞笑不止,“蛇老爹的面子谁敢不给?不过蛇老爹,你也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孩子,你要是让我给我,晚上我请客。”
“不成!”卖饼的蛇老爹更是面孔阴冷,语气也不容忤逆,就刚才的表现,他对羽化好感不少,却知道这个小莫实在是手段狠毒,出手的风格便是“死无全尸”这四个字。
小莫心中掂量一会儿,终于还是默默坐到地上,笑容诡异。
蛇老爹晃了晃筷子,轻轻点着羽化的肩头,“小子,动手吧,把我杀了肯定就能见到我们老大,我在两位爷的面前还是有点分量的。”
在这些码头汉子的眼里,羽化的形象忽然高了许多,敌人见面,居然可以让对手随意拍自己的肩头,这份胆量不可谓不大了。可是羽化只是感到对方的关切,像是爷爷和孙子逗着玩。
“可是老爹已经输给我啦。”
蛇老爹又是一楞,“你说什么?”他刚一发问,身边两股风从左右掠过,面前已经没了羽化和默羽的身影。他也是了得,两只筷子瞬间反刺出去,却刺了个空。然后他回身,羽化和默羽并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
羽化嘻嘻笑着,指着他的肩头,“我付了钱的哈,别说我白吃你家的东西。”
蛇老爹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左肩,三枚铜板稳稳地贴在上面。
“老爹你刚才说啦,以多欺少不是好汉,以少欺多那是笨蛋,呵呵,我不是好汉也不是笨蛋。这场架算是打完了吧?”
蛇老爹哈哈一笑,“如果我厚着脸皮继续打下去,人家要骂我为老不尊了。这里的事我不管好啦。小子,你们都很乖啊。”他抖了抖肩膀,三枚铜板顺着手臂滑入掌心,随即收在怀中,“可是小子,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羽化收去笑容,正色道:“不瞒老爹,我这女伴被人两次暗杀,那人躲进了下城。那个人的身手很高明,我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和我们有过节,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们了。”
蛇老爹撇撇嘴,“我可是没有听说有这么一个任务派出去。”随即他叫了一声,“你们有谁知道?”
那抽烟的女子走了过来,带着一身古怪的香味,是烟和熏香混合的味道,“我是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任务,不过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我们‘四刀’总得做点什么吧?”
蛇老爹皱眉道:“烟姑娘既然这么说了,就请动手。”
烟姑娘呵呵一笑,飞个媚眼给羽化,“小哥就是魔王了?有没有兴趣跟姐姐去耍耍呢?保证你乐不思蜀哦。”
羽化也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又扭回头去,不声不响。
“现在的孩子都不解风情呀。”烟姑娘款款走上前来,一口烟喷了出去。
羽化顿时咳嗽起来,拉着默羽就跳到边上去。
这次轮到烟姑娘诧异了,她的烟不是普通的烟,里面混杂了剧烈的迷香,谁闻到了都要出现短暂的晕眩,可羽化偏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不由得她不心下骇然。便是这么一个诧异的工夫,身上的汗毛忽然全数炸开,森冷的气息闯进血脉,好似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她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张弓搭箭的羽族女子。
默羽最烦就是有人当着她的面勾引羽化,而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少女来,如果是那个少女在这里,早已拔刀砍过去了。
“你别学书岑啊......”羽化一边喃喃自语。
默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这时一股凌厉的杀气从旁涌来,直接锁定了她。她微微瞥了一眼,只见那个磨刀的汉子就站在左侧五尺外,低头看着刚磨好的刀,那刀极薄,却是锋利异常,是暗杀者的刀。
羽化脚下错步,挡在了左侧,冷眼看着那磨刀的汉子。
懒汉小莫这才蹦了起来,与那烟姑娘和磨刀汉子形成品字形,困住了羽化和默羽。蛇老爹暗暗叹一声,旁观不语。
对峙的人中,只有烟姑娘是最苦恼的,无论谁出手,先死的必定是自己,这样的感觉让她不敢稍动,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那羽族姑娘会有那么强烈的心情要杀她。
“那就拼了吧!”烟姑娘不愧是黑道上混的,十多年的江湖经验不是等闲,性子更是锻炼得无比坚韧,此时既不能逃,便只有拼死一击。她喊完这一声,一口浓烟又喷了出来,顿时扩散到方圆丈许的范围,将场中之人裹了进去。
“蹲下!”羽化低喝一声。
小莫和磨刀汉子几乎没有多想,一把细剑一柄薄刃同时发动,两个人如猎豹一般扑向羽化和默羽。
然而羽化和默羽却是同时跳起空中,根本没有蹲下,半空里各自拍出一掌,借了对方的力道瞬即飞开。在羽化的脚还没有踏中小莫的时候,默羽的箭矢已经射向了烟姑娘。
码头上的汉子群起鼓噪,蛇老爹陡然大喝:“都别动!”
这一声大喝将所有的声音压下,无法想象这么一个老头哪来这么大的嗓门。
一只箭矢狠狠穿入地面,只剩尾羽露出地面。箭矢的旁边,一段剑身亮晶晶地横在地上,那小莫看着手里的断剑冷汗沁出额头。就是那么一刻,他挥剑拦住了默羽的一击,然而却吃不住默羽的箭劲。
烟姑娘到底是没有死,她看着小莫持剑的手,虎口处鲜血滴落,她皱了皱眉。
那边磨刀的汉子平伸了手臂,薄薄的刀身上,羽化单足而立,状如天神俯瞰众生,眼睛里无悲无喜。
所有人都震惊了,能如此欺负“四刀”的,便是乔木和白露也有所不能,但那高临众人的魔王做到了,而魔王的头上,一对黑色的羽翼招展如大旗猎猎。
“暗月之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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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3
烈日阳光,海风微润,本是秀丽风景的洄鲸湾码头如今变得阴暗欲雨,那纯是一个玄妙的幻觉,造成这种幻觉的是那么奇怪的两个人,人们想着今天大概会掀起更大的风浪吧,所以人们静默了,不管是码头上的汉子还是商船上停留的商客,人们都等着那个风浪的到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厌火下城的首领,乔木和白露不可能不出面的。
但在他们出面之前,羽化和默羽已经变成了一股威压,压制着这个码头,准确地说,是羽化压制了那个磨刀汉子,而默羽才是真正压制了场面的那个人,羽化本人则成为了默羽最有利的支持者。
人人都在仰头,那一袭蓝衫飘摆发丝轻扬的年轻男子,轻若飞羽贴在磨刀汉子的柳叶刀上。那般轻盈的姿态,仿佛脚下就是实地一般,他平伸了双臂,稳如泰山。磨刀的汉子分毫不敢动,这男子身上传出的气息极之危险,犹如一只锁定了猎物的豹子,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扑。天气还很热,冷汗却沁出了磨刀汉子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滑落脸颊,他却不敢去擦拭。
不能动的并不止磨刀汉子一人,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动了,更多的人都在观察着暗月后裔,那清雅如兰偏有带着铁血威压的少女翩翩站在羽化的肩头,而且是金鸡独立的姿态,站得无比稳定。黑色的羽翼缓缓起落,掀动着怪异的声响像涟漪一般层层荡开,盘旋在近海的海鸟们群起飞来,嘈杂的它们竟然围绕在这少女的上空鸣叫不止,状似膜拜。
这九州天地,可还有谁不知道暗月的传说?
那鼓荡着风火、泼洒着铁血的复仇与毁灭的神祗。
码头上就这么沉寂下去,若无海潮声声,此处便是坟场。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来找乔木和白露的,谁若是拦在我的身前,我可不保证我的女伴会杀人啊。”羽化没有离开刀身的意思,环顾四周,放开了一身澎湃的气势,这时的他,想起了杏仁送别之时说的话,“十荡十决才是魔王气概”,这句话,就在此时回应了杏仁,只是他从来都不会什么恶语咆哮,说出的话也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羽化也想着就此改变一点什么。
码头上的汉子们有点惊恐地退了几步,那魔王言语虽轻,眼神却锋利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这杀意一阵波动,附近的其他“三刀”也不由得色变,他们三人也是退开了一步,生怕他忽然发难,先伤了磨刀的汉子。
“要杀便杀!休想我会屈服!”
放声大喝的却是磨刀的汉子,他涨红了面庞,眼睛里血丝扩散,奋力抽刀。然而那刀却似和羽化的双足铸在了一起,分毫不能抽动,逼得他用双手去抢,依然无果。
“若真有这般气结,却如何鬼鬼祟祟不敢承认?”羽化冷笑。他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厌火下城的黑道势力,还有什么人和他们有这样的过节。
“说了没有便没有!”磨刀汉子倒退出去,也不再要那把柳叶刀了。
人们的惊呼声随即而起,只见那魔王被那少女抓住双肩,悬停在空中,魔王的脚下,柳叶刀依然贴在鞋底。眼见得亮光一掠而过,柳叶刀忽然激射而出,直射入那磨刀汉子的脚前,齐根而没。
那懒汉小莫和烟姑娘同时发动,抢到磨刀汉子的身边,一人一边扶住了他。
“小刀,怎么样了?”
磨刀汉子皱着眉摇头,低声道:“他没想杀我,要不我已经死了。”
小莫和烟姑娘默默不语,又将目光凝定在那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羽化静静落地,默羽依然踏足其肩,双翼招展,播散着阴云。
“给句痛快话吧!乔木和白露到底出不出来?”羽化一声大喝。
这一声大喝之后却引来了一阵轻笑声,那声音绵软又清冷,带着水一样的波纹,一分分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就像是每个人的耳边都有人在悄声低语。羽化和默羽自问没有这份能耐,皱眉看向一边。
那是一幅绚丽的图画。
青天,碧海,白浪,船帆。
高高的一只船帆顶端,一个窈窕婀娜的身姿正在汇集所有的颜色。海蓝长发,碧绿双眸,华丽锦衣,缤纷双袖,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她的容貌,淡淡的水汽缭绕在身边,微微泛起了光。
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在惊叹。
“我可是不知道你这魔王还有这样的风采?若是书岑,我还可以想象得到。”
羽化尚未接话,默羽已是箭在弦上,凝定了目标。
“默羽还是这样的性子,不过你要杀我,却还是不成。”月夜脚下发力一蹬,整个人幻化成流水,轻轻淌过几丈的距离,足下连续点地,几个起落已经赶到了场中。当她负手而立时,羽化早已暗骂了多时。
“你跟我来吧。”月夜轻轻笑道。
羽化伸出右手,默羽会意地握了他的手跳下来,两片羽翼已经消散。
“做什么?要欺负人么?”羽化黑着脸。
月夜冷笑一声,“你才是最喜欢欺负人的那个吧?跟我来,带你去见乔木和白露,你不是很想见他们吗?”
“你确定不是安排刀斧手来杀我的?”羽化小心地问。
月夜转身便走,“我想杀你们,你们现在还能活么?”
满场的人,就这么看着他们三人慢慢走开,没有人想去阻拦,因为没有谁是瞎子,谁看不出来这三个人都是万万惹不起的?蛇老爹挥舞着筷子将众人赶散,码头上的汉子重新开始了工作。
小莫舔着牙齿狠狠骂道:“妈的!今天见鬼了么?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扎手的人?老子拼了这条命去也杀不了那个魔王!”
烟姑娘冷笑道:“你除了会拼命还会干什么?哪次你都拼命,你有几条命可以拼?你要是死了,我们还能叫做‘四刀’么?”
小莫不说话,却傻笑起来。
小刀默默地走开了,轻轻地呢喃一句,“咱们不都是拼命才活下来的么?小莫总是为了你在拼命的。”
烟姑娘也不说话了,喷出的烟挡着了她的表情。
跟着月夜走出不到半里路,便是一个小酒肆。酒肆看着有些破败的意思,连酒旗都破了,不过去码头的人有几个钱总是会在这里要点酒,这里的酒很烈,很合环境。
乔木就坐在酒肆里,一个人喝着酒,眼睛看着码头的方向,花生米一粒一粒抛进嘴里。如果光是看外表,他和码头上的脚夫也没什么区别,羽化当然不会以为他真的是脚夫,脚夫的确有强壮的肌肉,可只有武道家才有那么亮的眼睛。
月夜自顾自地走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羽化也没拦她的意思,正巴不得看不见她。他牵了默羽的手,慢慢走进酒肆。
乔木的视线不知怎么就落在了他们牵着的手上,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光竟然柔和了许多。
“你是乔木?”羽化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
乔木随意将酒坛子推过去,又去看码头,“能当众折我面子的还真没几个,魔王就是魔王,以前兄弟们说起你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我就不废话了,你说吧,昨天白天和晚上两次袭击我的人是不是你的手下?”
乔木冷笑一声,将左腿架在桌上,羽化一下子就皱了眉,这条腿,绑着白色的纱布,有血染红了。
“凌晨时分,我被人伤了。说吧,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
这次轮到羽化愣了,看这情形乔木并不是在说谎,将两方的事情联系到一处,却又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
乔木接着冷笑,“如果我没想错,你们碰上的也是一个黑衣的羽人吧?”
羽化点头。
“这个人同时刺杀我和你们,究竟是谁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很清楚,无非是要我们两家残杀而已。”乔木又灌下酒去,“那么魔王大人,现在你还想说什么?”
“这厌火下城可是你的地盘,外面的人叫你们‘暗夜之主’,当然得让你来抓凶手才行,难道还要我们越俎代庖?”羽化很快将责任推过去。
乔木失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方法倒不是没有,可是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们?如果真是你们下的手,我不是自讨苦吃吗?”
羽化大笑:“别逗了啊,我要是真下手,你手下的兄弟可就不止是受伤那么简单了,你该知道我带来的是蛮族的骑兵,他们虽然是我的人,可我也不得不说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乔木继续看着码头,喃喃地说:“你们闯到我的地盘撒野,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当家,这事总不好善罢甘休,还是该一刀一枪拼一场了。刚才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们这么年轻,死了多可惜?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牵过女人的手呢,等到我想牵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地狱里的鬼。”
羽化和默羽愣愣地看着这个古怪的男人,这个男人现在不像是黑道的首领,倒像是一个找不到温暖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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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3
夜幕低垂,湖泊里闪动了粼粼的光,像是星辰在这里碎裂。有清风在湖面打着转,不停地撩拨水光,于是水光更加的碎了。乔木就躺在他的吊床上,听风的声音,他喜欢这样的小憩,因为他快要受不了当初每天都挣扎在血泪地狱里的生活了,只有把自己放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才能好好地恢复精神。
只是白露还在屋里说话,一直说一直说,乔木知道白露是个碎嘴,而他自己并不是太多话的人。说起来白露和蜉蝣、关雎他们最相得,因为他们都是碎嘴,但奇怪的是白露和他的默契才是最好的,乔木不止一次地想这大概就是缘分。
“好了啊?你说个没完没了了,伤好了是吧?”
白露坐在木制的轮椅里,扶手宽大,托着酒壶和酒杯,很方便他喝酒,朔月营的家伙都偏爱这种让人迷幻欲死的东西。白露驱动轮椅来到窗前,笑道:“我是坏了身体不是坏了嘴巴,现在我没法动,还不让我说话么?”
乔木闷闷地吐口气,真是很想睡过去,不过有白露在,想睡着不是件容易的事,“事情我已经说了,这不过是一个挑拨离间的小手段,我安排那种事情不过是为了引出那个黑衣人。说起来,这些年我们是不是太闲了?终于有人敢欺负到头上来了。”
白露摇头笑道:“你肯定是太闲了,脑子都退化了,你也不想想敢同时得罪我们和蛮族的人,那绝对不是一般货色,背后绝对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我知道,所以我更希望引出那股势力,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上一架了。其实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更想做点什么,咱们朔月什么时候怕过人来?”
白露不再说话了,这样的情况换做是他,多半也是要亲自出面的,他们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能撑到今日,完全是靠着互相扶持,多年下来,这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本能。他偏开了视线,看着湖面碎光,忽然觉得眼睛有点花了。
乔木终于可以睡觉了,他刚刚闭上眼睛,却听到脚步声在靠近,远处有人在说话。他随意看了一眼,远处一片黑暗,隐约有灯光浮动,飘在半空像是鬼火。
有人走了过来,脚步沉稳,是个从容的样子。
“我就不上楼了。”来人笑了笑,“我这次来,是想问两位一件事。”
乔木暗暗骂娘,嘴上还得客气,“城主是来问关于决斗的事情么?”
羽千翎又是呵呵一笑,“傍晚时分我去拜访蛮族使节团,却被拒之门外了,听说是蛮族大君信霞夫人正在发脾气,还听说蛮族会发兵厌火,这可是头疼的事情。后来我又听说上午的时候蛮族有人在洄鲸湾码头闹事,这让我就更头疼了。关于决斗的事情,两位是否能给我一个解释呢?”
乔木翻个身,轻飘飘落到地上,慢慢打量着这个厌火的大人物,而后退到台阶上撒开两腿坐着。对于讲究礼仪的羽族来说,这般样子无疑是很市井无赖的,羽千翎略略一皱眉,到底是没说什么。
“城主大人连这种事也要关注么?不过是一次江湖上的决斗而已,似乎不该大惊小怪吧?”
“可对方是蛮族使节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正和蛮族打交道,这时候搞出决斗来,我可是不好给青都齐格林交代了。”
“那我就明说了,白露被蛮族的人打伤了,我也被蛮族的人偷袭了,处在我的立场,怎么也不能退让的,否则如何在这下城立足?城主大人见谅,这次决斗,势在必行。”
羽千翎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沉声道:“如果是在城外,原本也没什么,可是蛮族已经进入厌火城,再出什么事件必然让青都方面追究。两位是否能给我个面子,让我请示了上面以后再做决定?”
乔木按着脑袋想了一想,默默点头。
羽千翎也不多做停留,告辞去了。
酒壶从二楼抛了下来,乔木伸手接住,直接灌了一口,然后听到了白露的声音,“这老狐狸看来是很高兴的,走路都快飘起来了。你说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是不是他的手下?”
“他的底子你我都清楚,厌火城里没有鹤雪士的,而且真要是鹤雪士,就不会穿着夜行衣,骄傲的鹤雪士从来都是锦衣而行的。”
“看来那股势力藏得很深啊,我觉得我们踏进了一个很大的阴谋里了。”
“我也有同感。”
羽千翎的确是乐翻了,虽然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蛮族和下城的黑道现在已经是水货之势,而他本人,就应该是获利的渔翁。蛮族远来宁州,在所有羽族城邦里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羽皇路然珏虽然答应和谈,但各个城邦的城主并不是统一心思,朝野之内主战主和各有说辞争论不休,而羽千翎,正是主站的一方,只是他没有想到下城的黑道竟然杀不了蛮族的区区百人使节团。
“最好是全都死了!”羽千翎一路飞奔跑回上城,心里不住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那两方都完蛋,然而就在他带着八百护卫刚刚走出下城时,天空之上忽然星月黯淡,风里透出了森森的冷意。
羽千翎上了几岁年纪,却也是武将出身,危机感一出立时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瞬间划破天空,遮蔽了明月,又瞬间消失了。月光重新降临在羽千翎的脸上,他发现自己竟然沁出了冷汗。
“不是鹤雪!”他捻着胡须沉思。那么快捷的身法只能是羽族,那身影的背后也是羽翼招展的形态,然而为什么那个羽人会生出一股杀气?羽千翎十分确定那个人有杀他的意思。羽千翎有点慌乱,命令前军三百骑兵加快行进。
赶回上城所在,在一片灯火之中,军士们正整齐地排开在城门前,一个青衣谋士恭恭敬敬垂手而立。
“海先生怎么还没有安歇?出了什么事么?”羽千翎跳下坐骑,亲热地挽了谋士的手。
这海先生是东陆人,投在羽千翎门下五年,他的学识深得羽千翎看重,每每能在重要的事情上给羽千翎提点,羽千翎也就当了他是心腹,礼遇更厚。现在海先生深夜等候,当然是有重要事情要禀报的。
“城主可是去见了乔木和白露?”
“正是,此事正要与先生商谈,这可是一个......”
海先生抢过话头,“城主且上轿。”
羽千翎一楞,看他神色严肃有异平常,心里顿时生出不安来,又见到旁边停着的大轿,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两人先后上了轿子。这轿子宽大,须八人抬起,一众护卫也觉得怪异,于是环绕在轿子周围紧紧注视一切动静,大队朝着羽千翎的城主府邸开去。
“海先生,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羽千翎低声问道。
海先生略略皱眉,“城主可认识西陆蔷薇帝国华尔兹的人?”
“听说而已,不曾见过。”
“那就真的是了。”海先生轻轻拍掌,“先前我们拜访使节团,吃了闭门羹,我还以为蛮族和下城黑道终于开战了,如今看来我们还是大意了。城主,华尔兹的人就在邀约阁等候!”
羽千翎顿时一惊,冷汗霎时冷透背心。华尔兹红衣教父出现在青都齐格林的事颇为隐秘,各城邦的城主不能泄密,但羽千翎怎么也想不到华尔兹的人会跑来厌火城。
“城主可知华尔兹的来意?”
羽千翎默默沉思一阵才说:“不瞒先生,我羽族和西陆蔷薇帝国在数十年前就有暗盟,为的是牵制东陆的势力。可是就我所知,华尔兹历来神秘,每每到了一处,必是血光战场,我实在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
“那就没错了。城主,我已经查探过,乔木被一个黑衣人偷袭受伤,蛮族那边也被一个黑衣人偷袭,这才有了乔木和蛮族的决斗之局。厌火城是我们的领地,有多少能人我们不会不知,这时出现的黑衣人和华尔兹的人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不由得我不怀疑。如果所料不差,我们,下城,蛮族,都被华尔兹给算计了!”
羽千翎狠狠皱起眉头,一拳砸到脚边,“这些蔷薇帝国的人到底要干什么?”
海先生却笑了一笑,“城主稍安勿躁。对于蛮族,现在的我们有主动权,但如果被蛮族占了上风,主战派就只能退让了,我想华尔兹也是不愿意和谈的吧?”
“那么华尔兹是来帮我的?”
“也不尽然。”海先生将声音压低,“城主大人,眼下的厌火各方势力都不能取得均衡,交错在一起就是绳结,要解开绳结,还得看城主大人的。”
“你是说......”羽千翎的眼睛里忽然爆开了精光,兴奋地闪烁起来。
海先生得意地笑道:“不错,我们正可以将所有人都拖进泥沼!”
轿子的帘幕挑开,羽千翎探出半个脑袋大叫:“加快速度,尽快赶去邀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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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4
风和日丽之下的官道上,一条银色的龙切开了两旁葱葱翠色,游动之间偏又是悄然得紧,丝毫不见乱声,倒是一只只飞鸟涌上天空,远远地避开了。
那是一支银色甲胄的部队。
一万银羽天军。
羽皇专属部队,皇室最精锐的部队。
羽族是以城邦的形式统治宁州,各城邦的领主效忠皇室的同时也对皇室进行着监督,羽皇享有名义上的最高权力却不能像人族皇帝那样一手遮天,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羽族天性热爱自由的情结使然。但皇室也不能任由城邦领主坐大,银羽天军便成为一支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若有城邦领主谋逆,在其他城邦出兵讨伐的同时皇室便具有足够的生杀大权,这么一支部队无疑是千里挑一的精英组成,可以应付一切突发情况,除非是五个城邦以上的领主同时叛乱,历史上便有羽皇同时镇压两处城邦叛乱的先例。
在羽族所有的军队中,银羽天军的存在是让人眼红的,他们拿着最高的俸禄,装备了最精良的器械铠甲,所过之处人人侧目,因为他们还是可以每日飞翔的上等羽人。想象一下,一万飞翔在天的羽族精锐,足以遮蔽一方天空,任何一个王朝都无法回避他们的锋锐,何况,名动九州的鹤雪团三百六十人便在其中。
银羽天军出现的地方,便意味着羽皇本人的存在。
而她,就在凤辇之上端坐。
路然珏,这个羽族最高贵的人,安安静静地坐着,事实上她不得不这么坐着,因为身上的衣衫实在是太重了,这得归功于羽族的繁琐礼仪。羽族的礼仪源自于东陆人族,可是千百年下来繁琐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人族,这才有了羽族视其他五族为野蛮人的高傲心境,眼下只要瞧着路然珏一身重达十斤的衣衫便可以知道。无疑羽皇的服饰都是精益求精的,随便放在东陆也是价值连城的物件,可是羽族本来就身体轻盈,路然珏本人又是女儿之身,这服饰穿在身上是美轮美奂了,却也和铠甲差不多少。
自从登基以来,路然珏就挺烦这样的服饰,不过现在满脑子都是事情,她也没法叹息自己的悲哀。她就那么闭着眼睛,默默地想了又想,所有的事情被串联起来,她要做的就是将串联的那根绳子慢慢梳理清晰。而最后得出的结论依然是必须走此一遭,亲手将绳结解开,亲眼看到她需要的结局。
“姐姐想到什么了?”路然玥看着她嘴角的笑。
路然珏睁开眼睛,便有绚丽的光在凤辇内闪掠而过,“我在想你说的那个魔王,如果真是那么聪明的人,他就应该知道他正处在什么样的险境里,如果真是那么聪明的人,他就应该知道归顺我他才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路然玥的手悄悄捏紧了裙裾,低首不语。
“翼氏是我族重要的分支,翼扬也是青年才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看你对那个魔王真是很好啊。”
路然玥轻轻锁眉,眉宇间是一缕化不开的愁怨。
路然珏轻叹一声,“傻丫头,你是帝王之家的孩子,本就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凡事必须以大局为重。”
路然玥抬头,“姐姐可真觉得幸福?”
路然珏伸手握了她的手来,“阿玥,姐姐一生的幸福只在将来,什么时候夺回澜州故土,什么时候就幸福了,我这样的人,不会浪费时间在情爱之上。”
“可是我不需要......”
轻轻的声音在凤辇内回荡,如雨滴点落湖泊,泛动了微微的涟漪,终究是不能打破湖水的环绕。
“陛下,前方厌火城将至。”
凤辇外有人低声禀告,路然珏微微“嗯”了一声。
迎接的队伍排出了十六里,路面被清扫得十分干净,先前洒落的净水已经被阳光的热度蒸发殆尽,厌火城大小官员一百四十余人跪伏在道边,更有五千全身戎装的军士扩散出去,方圆五十里内闲人绝迹。
蛮族使节团也在其中等候,大君信霞只是静静地站着,初次见到羽族皇威的她也有点紧张,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紧张,她代表的是千里瀚州,以及瀚州上百万的人口。只有三十六名蛮族汉子当做她的护卫,可是却有一干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站在她的身后。
羽化、默羽、思无邪、星辰笑、零卿、妖怪,这么六个人正在四处观望,都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孩子,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把这次出迎当做了一次参观,时不时地说说笑笑。在这个全体羽族悄然无声的场景里,他们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很多羽族都在翻着白眼,还有些人想拔刀相向,奈何这些人都是桀骜不驯的样子,要是在这个地方发生冲突,搞不好就要让这次出迎变成一场混战了。
“差不多了,你们收敛些。”信霞到底还是出声提醒了。
六个人呵呵笑,也就不再说话,可是当他们回复了原本的状态,却更让羽族惊异非常,这六个人,或是慵懒,或是清雅,或是壮烈,或是沉稳,或是铁血,或是磅礴,哪一个不是让人心惊肉跳的人物?
羽千翎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心说这些万中无一的人物是怎么被那个蛮族大君收在帐下的?这样的人物,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各方势力争相抢夺的对象。
号角声起,一百零八支号角同时吹响,这表示羽皇将要抵达,在这持续了近一刻钟的号角声后,三百六十名乐官奏起丝弦,一派轻轻柔柔的乐声飞扬而起,灵动却不嘈杂,虽不是东陆皇室那般雄浑激烈,却自有清清淡淡如白云青空的气息流转四面。两排羽族少女水一样流动出去,站在桃花地毯两侧盈盈跪下,手中花瓣洒了一路,顿时香气丝丝渗入众人的鼻子去,缠绵得紧。
“这么大排场啊,有钱烧的?”羽化直撇嘴。
“子归,噤声。”信霞轻轻喝斥。
两支银甲白马的骑兵部队左右突然分开,一面面月牙白的战旗招展如海潮翻涌,露出了羽皇的凤辇。那凤辇出奇的宽大,羽化粗粗估算那里面搞不好能藏几十个人进去,当先的十六匹白色骏马更是非同凡俗,一匹匹都是脑袋高昂,好像眼里没人的样子,羽化忽然就很想抽上一鞭子。整个凤辇不带一丝俗气,远没有东陆皇族那般金碧辉煌,通体一色银白淡紫,仿佛是云气结成,有丝丝清香渗透出来,闻之如饮醇酒佳酿飘然欲醉。
“原来是香木车,真是好手笔。”妖怪忽然惊叹出声,复又加以解释:“宁州有山曰乌鬼,地处高寒,人迹罕见,内产奇树,名曰香木,高峻挺拔,通体清香,百年成树,百年成材,制成一车,冬时温润,夏时清凉,所过之处,三日留香。”
“婆婆的,那乌鬼山在哪?咱们去发笔财吧。”羽化愤愤。
妖怪冷笑,“那地方荒荒渺渺的,去了也找不着这种树。”
“那就只好抢现成的。”羽化还是愤愤。
信霞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两人讷讷低头。
有人高叫一声:“陛下在此!”
厌火羽族全体跪伏在地,一片“陛下安康”之声沸腾而起。
就在声浪冲天之时,地面之下隐隐有震动之声,那凤辇前十六匹白马忽然惊而嘶鸣,跳蹄不止,吓得旁边驭者急忙扑过去死死拉住。厌火上至官员下至军士无不色变,心说今日怎么这般晦气,若是惹怒羽皇,怕是一个个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身为城主的羽千翎更是冷汗湿透背心。
便在这时,凤辇内穿出一人,轻盈地站在一匹白马背上,怒冲冲喝了一声,“还不收手?”
厌火羽族立时又是“千岁安康”一片贺词,可是羽化等人看过去,却是个个惊艳。那白马之上站的分明就是路然玥,此刻的她换过了宫装,略弹了脂粉,配上那一身水波似的莲花云纹裙,更是一派泱泱帝皇威仪,即便现在面露愠色,仍是千万种的可爱清丽,瞬间夺了阳光的炫丽。
羽化暗暗吐了吐舌头,右手藏到了袖子里去,那地下的震动感突然就消了。
路然玥脚尖一点马背,翩翩而起,背后忽然生出羽翼,迅速飞过十丈空间。信霞还来不及眨眼,路然玥已到面前,背后羽翼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阿玥也在这里?”信霞有点奇怪。
“大君姐姐别怪我啊,我是当今羽皇的妹子,先给您赔罪了。”
“我猜你也不是普通人的,车里就是你姐姐么?”信霞着实是喜欢这姑娘的,虽然一直怀疑她的身份。
“嗯,我姐姐这就出来了。”
说话间,那凤辇忽然四壁散开,便如莲花开放一般,清香之气更是醉软了人心。锦榻上一人安稳如山,眼波流转间无形的威压散发出来,仿佛她本身就是一座高临于世的孤峰。
当她的眼神落在穿着朴素有如寻常人家的妇人身上,她的眼睛便亮了。
信霞没有随着众人跪拜,安安静静地站着,像绝壁之上生生不息的青松。
代表着宁州和瀚州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第一次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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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4
翻遍了九州的历史,才发现有那么多绝代的佳人,她们或是美丽,或是森冷,或是铁血,或是柔弱,站在时代的顶点让所有人仰慕、让所有人畏惧,她们无一例外地掀动了一代的风云,或是在风云里埋下雨滴之后变成席卷天地的暴雨。然而后世不管是歌颂也好,腹诽也罢,却从来没有两个同样的女人一起并立在世界之巅,她们永远都是清冷的。
直到今天。
雷烈王朝承平四年六月十七,羽族凤翔十二年六月十七,这一日,被后世记为“凤光日”,因为这一天,羽族凤翔帝与蛮族大君、明光圣母信霞第一次见面了。后世用了很绚丽的词汇对这一次两族权利巅峰的女人做了全面的描述,光是描写外景便用了千余字,对于这一点,羽化本人是觉得很滑稽的。
之所以滑稽,是因为蛮族没有什么记录,只用了一句话就写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整篇文章完全是由羽族的人来记录的,而事情根本就不像他们描述的那样充满了温馨与和谐。在羽化看来,那只是一次冰河之下暗流汹涌的对峙。
六月的厌火城很热,厌火城附近树木也少,事实上厌火城不像是羽族的城市,羽族的城市大多是林木之中建立起来的。可是这么热的天气里,有那么一块地域很是阴凉,那个地方停留着一架巨型的凤辇,银紫生辉,光芒柔和,丝丝清香沁人心脾,竟有了凉爽的感觉。
人们很是羡慕那辆香木凤辇,但是没有人敢靠近过去,凤辇所在方圆十丈之地,便只有四个人,两个羽族女人,一个蛮族女人,以及一个不知所谓的男子。其他人都远远避开了,银羽天军将无关人员全部剔除在圈外,鹤雪团三百六十人全员在此,担负起守卫之责,普天之下怕是再没有谁有力量能进入圈中。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人,重重丝锦包裹的是一团冰与火的身体,这个被誉为“冰火美人”的羽皇有着森严的气息和烈火般的雄心,这样的特质放在一个男人身上无疑会成为一代天骄,然而她所做的一切,却比男人更加完美。在羽族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哪一位王者闲着没事就带兵四处讨伐的,即位十二年间,这羽皇大小征战了二十余次,从山贼到叛乱,几乎每战亲临,在军方拥有至高无上的荣誉。
美则美矣,不免生出寂寥,路然珏苦苦思量着澜州的故土,期待着有那么一个对手出现在面前,让她更加有斗志的对手,这个对手,她绝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不带杀伐之气的女人,这个女人如今站在了她的面前。
以羽族无双的挑剔眼光,路然珏第一眼看到信霞已经眉头大皱,蛮人的贵族并不穷,甚至还有不少人是奢华靡靡的,可是眼前的蛮族大君和一个普通的妇人有什么区别?虽然干净,却依旧是寒酸的。路然珏静默着看了信霞好一会儿之后还是在暗自叹息,只是她忽然又觉得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
那双眼睛没有锋利的光芒,那张脸上没有情绪的波动,那身衣服朴素无华,根本就是一个不起眼的乡间女人罢了......路然珏费劲思量也想不出她有什么能力在狼一般的蛮族里坐上了大君的宝座。
“我叫信霞,代表瀚州蛮族而来。”
路然珏忽的睁圆了眼睛,就是那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似针一般扎入脑海里来,路然珏终于知道她忽略了什么。
母性。
天下最光辉的一件物事。
那么柔和,那么温暖,仿佛天下所有人都是她的子女,都要被她春风化雨一般的母性所包容在怀,无分彼此。路然珏第一次发现她竟然有种见到母亲一样的感觉,那么纯粹的笑,正如每次母亲看到她时那样的笑。
如果路然珏是一把利刃,那信霞无疑就是那把刀鞘。
心中的震惊简直前所未有,继而引发的是路然珏的焦躁,如果这个女人凭借“母性”来统驭全瀚州,只怕是连恶魔也要融化在她的怀里,这绝对是一个无法用武力来征服的女人。
路然珏微微错了一小步,猛地将袖中拳头捏紧强稳了心神,款款答礼,“大君远来,我没有迎接是失礼了,大君莫怪。听闻大君一路之上波折不断,是我的疏忽,大君可曾身体不适?”
信霞笑笑,全无挂怀的意思,“羽皇陛下客气了,受点磨难总是有益于身心的,何况蛮羽之间纠纷甚多,出点事情也不奇怪,这样倒更能显得我们瀚州的诚意了,不是么?”
路然珏颔首而笑,“总得给大君一个交代的。”她偏了头去,扬声喝道:“着厌火城主来见。”
有人迎了一声,一会儿的工夫便将羽千翎带到面前。
羽千翎心中有些忐忑,跪倒行礼,“参见陛下,羽千翎告罪。”
路然珏缓步行到他身前,声音转为冷厉,“知道有罪就好了。大君远来不易,你这地主之谊未尽,折了羽族的颜面,便免了你三年俸禄,降爵一等,如何?”
羽千翎微微诧异,抬头时见到路然珏眼里的光,心中一动,急忙叩头,“多谢陛下,小臣领罪。”
“下去吧。”
“是。”
羽千翎安然许多,虽然领了罪责,但路然珏分明没有深究的意思,想来也只是在外人面前摆摆过场而已,当然这在羽姓一氏来说是很重的罪了,不过羽千翎并不介意,俸禄什么的本就不在他的眼里。
“陛下不用如此。”信霞道,“不过是些小纠纷罢了。”
路然珏上前几步,亲亲热热抓了她的手,笑道:“大君是奇女子,自然不计较,但我还是要遵从羽族礼法的。来来,大君随我上辇,这般站着也不好说话,太阳挺毒的呢。”
信霞全无异议,倒是羽化有点急了,“喂喂,你这是要拐带妇女吗?上了你的车就成笼中鸟了,还不由得你摆弄?”
信霞立刻就皱了眉,羽化那话说得乡野气十足,简直毫无礼貌,忍不住就回头瞪了一眼。
路然珏微微错愕,站定脚步回头看,那个懒懒散散的男孩子一脸的不耐烦,眼角眉梢透着无赖气,哪里像什么魔王,和市井混混也没什么分别。
“倒是忽略了这么了不起的人物,你就是魔王么?”
羽化一拔胸脯,“然也!”
这两个字说得倒是文绉绉的,路然珏却觉得不伦不类,禁不住莞尔一笑。这一笑风情突出,羽化一个不留神便有点脸红心跳,被逼得紧紧咬牙作凶狠状。
“堂堂一个魔王也给人当跟班的么?曾经听说魔王搅动了东陆,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气魄呢?既然是跟班,这里就没有你说话的余地,退下吧。”
路然珏转瞬就恢复了常态,锋利而威严,可她的话挑起了羽化的怒火,羽化嘿嘿冷笑,“瀚州大君的根本怎么会是平常人呢?如果你走出去,身边没百八十个鹤雪当跟班,不也是丢了面子么?”
路然珏果然阴沉了面孔,不言不语瞅着魔王。
路然玥一旁着急得直给羽化使眼色,羽化只当没看见,分毫不退地盯着路然珏看。这么漂亮的女人,不看白不看,羽化打定了主意,还用舌头来回舔嘴唇,活脱脱是一个登徒子的格局。
路然珏对这样的人最反感,再想到自己的妹子总是提到这个人,更是心里火大,这样的人怎么配和自己的妹子站在一起?她强自扯出了笑来,问道:“那么魔王是认为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大君么?我的鹤雪可站得比你远的多,十步之内你取我首级也容易,我是不是该让鹤雪都过来呢?”
羽化顿时无言以对,好在信霞插进话来,“陛下不用和小孩子计较了,我这弟弟粗野惯了的。”随后对羽化下个命令,“你就站这里好了,我和陛下谈事情,你少添乱就是帮我的忙了。”
羽化讷讷扁了嘴,赌气地就地坐下了。信霞也不再理他。
路然珏奇怪他们的关系,稍稍思索了一下仍是和信霞肩并肩走向凤辇。
短短丈许距离,有从人搭起银色踏板,两个女人像上船一样登上凤辇。从人们随即扯动车板,凤辇重新矗立起来,隔绝了内外。
羽化伸手摘下两枚魂器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只要一发现异动,他就立时发难,先抓了路然珏再说,至于自己是不是能打得过那些鹤雪,现在无暇考虑。
他这边暗中较劲,旁边淡香浮动,路然玥盈盈站到身侧,低声埋怨道:“你干什么恶形恶状的?姐姐是羽皇,怎么会干出格的事情?要你瞎操心么?”
羽化没抬头,只是使劲看着那凤辇,丝毫不敢懈怠,随意应了一声她的问话,“那里面是两个主宰一方天空的女人。”
路然玥轻轻一笑,“你担心她们联手吞并整个九州么?”
“不,我担心她们两个像泼妇一样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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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5
羽化觉得无聊了,信霞进入那香木凤辇足足半个时辰,竟然声息皆无,以他的耳力连点动静都听不到是不正常的,由此他想着那天下无双的马车大概是有人下了什么结界的,可以有效地保护车里的人。不过他也不是太担心,信霞是不会武功,可那羽皇路然珏也不会武功,要打的话只能是像泼妇一样抓、扯、撕、咬,在这方面,身子骨轻盈的羽族女人当然不会是蛮族大君的对手了。
可是等了这么久真的是很无聊,他的注意力这才落到香木凤辇上。那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行宫,宽十八尺,长四十九尺,高丈余,这么一个大玩意里面就坐那么一个人真是浪费。整辆凤辇都用了银紫两色的轻纱覆盖,条条流苏水瀑一样滑落下来,看着就想摸上一摸,这种羽族特有的材质放在富庶满天下的宛州,估计是要让所有贵族女人疯狂的。车身倒是没有上漆,香木天生的浅绿色已经足够轻盈温柔了,周围嵌入数不清的白玉,更是将那色彩衬托成碧水一般的轻柔。车檐上缀着许许多多的银制风铃,一颗颗珍珠穿在丝线上,风一吹,叮叮咚咚得犹如泉水清音,分外悦耳。
看了许久,羽化是越看越爱,真想冲过去抢了那车,然后招摇地行走在九州大地上,看所有人惊艳嫉妒疯狂的眼神。路然玥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了,这个家伙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朝着凤辇磨蹭过去,低着头,手指不住画圈圈,就好像在地上涂鸦的小孩子。
蓦地杀气潮水般涌动起来,四面八方汇集到一处,掀起了尘沙。羽化心里骂娘不止,当真是不敢再动,就那么可怜兮兮地蹲着,他知道自己变成了蛛网里的飞虫,随时要被蜘蛛吃掉的。
路然玥大急,几步跨上,站在羽化的身边,眼里扫过那些鹤雪士,嘴里低声说:“凤辇里面没有埋伏人手,只有我姐姐和你姐姐,大可放心。”
羽化稍稍抬起头,看了看周围至少三十把弓箭,那箭头都是银制的,在阳光下闪出美丽的光,美丽得足以致命。他轻轻哼了一声,“就凭这些鹤雪士还想要我的命?当本魔王好欺负了?要不是看在两国和谈不斩来使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姐姐抓来了。”
路然玥禁不住笑了起来,这色厉内荏的话说出来真是没一点底气的,“那你想干什么呢?”
“我就想看看这辆车值多少钱......”
“你很穷么?我可以给你。”
“我像是可以被女人包养的人吗?不要以为一点钱就可以收买我。”
“那怎么样才能收买你?”
“很多很多的钱!”
路然玥乐不可支,撑了他的肩头笑个不住。
她这里笑颜如花,圈外有一人则是眉头大皱,当即就摘弓在手。
妖怪一把扣住默羽的手腕,呵呵笑道:“亲爱的,你急什么呢?地瓜就是想叛变也没可能的,咱们这里这么多人,随便挑一个出来跟他打,他也是打不过的,有贼心没贼胆啦。别气别气。”
默羽也不说话,眼睛使劲地盯着那边谈笑的两个人。
妖怪笑着笑着就叹了气,“前辈生前说羽化是个温柔的人,温柔到可以杀死人的地步,命里桃花劫是少不了的。亲爱的,你越生气他就越高兴,所以你要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来,这样他就老实了。”
默羽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妖怪先生说的是女人必须要高高在上吗?”
妖怪侧了头,却是星辰笑走到了旁边来,“这个问题就很复杂了,比如说吧,你喜欢一个人,这个人也喜欢你,这时候你表现得若即若离,他就觉得你很高贵了,就会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当然这里有个尺度的问题,你不能太疏远了,还得保留合适的距离,让他觉得你是可以靠近的。”
“若即若离......”星辰笑喃喃念了几遍,转身走到思无邪边上,眨了眨眼,“从现在起我离开你,你要觉得我是一个宝,就靠近我,知道吗?”说完走到一边去,距离思无邪五尺。
思无邪被她说得一头雾水,歪着脑袋看了她半天,脚下一步都没有动。
星辰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动静,又走回来,不悦地问:“你不喜欢我?”
思无邪脸红脖子粗地摇头。
“你喜欢我?”
思无邪呲牙咧嘴地还是摇头。
星辰笑直勾勾瞅了他,一直瞅得他发毛才转身走到妖怪旁边来,“你说的好像没有效果。你是在骗我吧?你一定是在骗我吧?你自己是个男人,怎么会教女人?所以你绝对是在骗我吧?”
妖怪其实一直在傻眼,零卿则在一边笑得眼泪哗哗。
笑闹之间日头转过,在众人或焦躁或玩笑中,竟是过了一个半时辰。凤辇终于打开,香气被结界释放出来,穿过所有人饥肠辘辘的肚子,顿时引起不小的闷雷之声,在场超过一万五千人马都饿得差不多了。而经常有饥饿体验的魔王大人很敏感地察觉到那香气之中混杂了食物的味道......他猛地站了起来,一阵晕眩,空着肚子突然站起,就是这个下场,但是他很坚强地睁大了眼睛,牢牢注视着那香木凤辇,然后他愤怒了。
代表着宁州与瀚州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跪坐在香榻上,中间隔着一张白橡木的条案,案上排开十二道佳肴,更有精致酒壶数个。看这二人面色微红,眼波朦胧,似乎是带了三分醉意,也不知道是美酒弄的还是香木弄的。
可是魔王不敢发火......他只是狠狠瞪着那桌上的酒菜,狠狠咽了口水,“姐姐不爱我了......”
腹诽之际,从人重新搭起木板,两个女人相携而下,看上去颇是相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闺中密友。直到她们走下凤辇,两人才各自施礼,说的又是客套话。
“如大君这样的人,万民景仰是理所当然了,我这当羽皇的倒显得有些太矫情了。也罢,就让大君多委屈几日。”
“陛下客气了,我也就是习惯了,谈不上什么景仰的。”
路然珏施礼之后,招呼从人安排了另一架马车,亲自看着信霞带领一众年轻人上车,这才回了凤辇。一架凤辇,一架马车,并行而走,缓缓驶入厌火城。
羽千翎默默带领人马保护在侧,心里的计较已经成形,忽然便觉得轻松了不少,按照羽皇的意思,他能把握到几分深意,对他的计划很有好处。
仍旧是驿馆,却已经不同了。仅仅是从城外到城内的一段时间,驿馆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条条轻纱绕在屋檐、横梁、立柱上,熏香的味道袅袅飘荡,转过了每一处角落,就连家具陈设都焕然一新。羽化等人刚回来差点以为走错了门,好在门前数十个英俊漂亮的羽族男女上前恭迎,他们才战战兢兢进了驿馆。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姐姐,我怎么看不明白啊?”
信霞靠在松软的椅内,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本来羽皇是让我去城主的府中的,可我觉得那样不自在,就坚持要回驿馆。倒是没想到羽皇还是这么殷勤了。”
羽化绕到她身后去给她捏肩,嗤笑道:“只怕是没好事了。”
“你说对了,是没好事,说起来还是你闹的。”
“怎么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凭什么就是我?”
“你去洄鲸湾码头闹事了吧?和别人约好打架了吧?现在羽皇亲自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我们的力量,又是一场战斗。她说的很客气,可我们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你觉得羽皇会好好地跟我们谈吗?别忘了这一代的羽皇是以军事出名的。”
“即便没我这场事情,她还不是会找别的借口?”羽化愤而跺脚,“好好,打就打,不在宁州闹出什么事来,真当我们是来乞讨的!你们说,打不打?跟我上阵的举手!”
旁边一伙人只有零卿高高举起了手,可看到其他人没动静又收回了手去,疑惑地左看右看。
羽化更是愤怒,“你们都打算看着我去死啊?”
妖怪呵呵笑道:“这么久没见你,你还不成熟点?你也不想想,人家羽皇可是亲临厌火城摆擂台的,当然是带了羽族最精锐的人手,你觉得我们有必胜的把握?先不说武技,就只说秘术,羽族的秘术可是天下闻名的,精神力之强,除了我们魅族就是他们了,可我也没把握能挑战羽族的十二名长老祭司。”
“那怎么办啊?”羽化使劲地捏手指,可是他正在给信霞捏肩,把信霞疼得直拍他的手。
众人依旧不回应,只是拿眼睛瞟他,于是魔王知道还得自己来解决问题,“我发现我现在不像魔王了,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大侠一样看的?怎么一有事就想到我啊?”
第二天,羽化站在驿馆门口发呆,眼睛被一片片金银之光晃得快瞎了,在他面前,整整一百只箱子,里面都是滚圆的金铢和银铢......
路然玥在旁边小声地问:“这些可以包养你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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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5
魔王都不是能被钱收买的,羽化咬牙切齿又浑身颤抖地拒绝了被路然玥包养的要求,如果周围没有人的话,这样的拒绝可能就会失败收场,但周围实在是太多人了。先不说蛮族的一众汉子,也不说思无邪等人在场,偏偏不知从哪冒出了那么多百姓出来看,要是在这种情况下羽化曲膝投降,以后就没的混了。
“十万可不是小数目,你不再考虑下?”
羽化郁闷地看着默羽坐在岩石上晃着脚,海风微拂,吹起她的发丝衣袂,她斜靠在旁边的石壁上,让自己躲在了阴影里,看上去很是惬意的。难得有两个人独处的时间,羽化本来不打算想烦人的事,可是默羽分明是心里很计较的。
“如果是一百万的话......”
“哦?原来是嫌少了?”默羽轻轻瞟他一眼,笑了起来。
羽化忙退开两步,“你别这么笑啊,我害怕。行了行了,我说实话。眼下不是钱的问题了,你想啊,我要是拿了羽族的钱,还怎么和他们打架?姐姐这边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没时间为别的事情分心,我现在就想怎么打赢这场架,让蛮羽两族的和谈处在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上。”
“那你想到了吗?”
羽化顺势倒在岩石上,仰面看那青空白云,听海鸟鸣叫,这么宽阔的天地做什么不可以呢?偏有这许多恼人的事情牵连不去。事情一件一件数过来,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扯着他,到现在已无法再去想自身的问题。
“其实想不出什么,一切都有定数了吧?我们有六个人,也就是说只能是六场比赛,问题是我们没有多余的力量,他们却可以完全自由安排。羽族鹤雪,高悬在九州天空上的无双之刃,羽族长老祭祀,也是高级秘道家的水平,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来应付?无非是兵来将挡了。”
默羽低头看他,这家伙难得这么正经地苦恼,是真的苦恼了,“有时候想想也不需要担心的吧,我们只要尽力做就可以了,结果的好坏可以暂时忘记,如果一味担心结果,我们已经输了气势。”
“可是没法不想的吧?至少我要想个比较稳妥的办法,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的武技要提高一个层次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不知道对手到底是谁来出战。这么没底的事情可怎么做呢?”
“其实有办法的。”
“别想了啊,去找路然珏很容易么?你能闯过她的鹤雪团?上城那么大,你能确定她的行宫具体位置?这么危险的事,我可不会让你去做。”羽化坐起来,用肩头去蹭默羽的肩头,“要不......我去找路然玥问问好不好?”
默羽不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淡淡的女儿香从鼻尖渗入,羽化很想就此抱了她在怀里,然而那张面孔略略带了阴郁,他也不敢妄动,只好老老实实陪了她坐着。
不知怎么就没有语言了,两人看着一层层潮水涌起又退开,反反复复不休不止,世事也如同这潮水,无非是前进后退,前进后退,每个人都是如此,谁能逃掉?但有那么一种力量,是推动这潮水的,那便是自然之力,万物所共同遵守的力量,九州之上的生灵,谁又能掌握这么一种力量?
远处的码头上热闹得很,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羽化有些茫然地看着一个个忙碌的人,总是有那么多人生机盎然地大声呼喝,永远不知疲倦似的,可那些人也不过是努力挣扎的蚂蚁。他们至少没我这么倒霉吧,羽化闷闷地想着,似乎倒霉的事情总是在身边呆着,似乎被神灵专门派在他身边一样。
“我上辈子肯定没积德。”
默羽笑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柔软而温暖。
羽化忽然又想到书岑的手总是冰凉的。
“你想到什么了?”
羽化暗恨羽族都是敏感的人,嘴里咕哝起来,“没有,我就是想我这么倒霉,是不是因为没有信仰的缘故,我要不要找个神来膜拜一下呢?”
“那不如膜拜盘瓠大神吧,只要你专心信仰她,她一定会接纳你的,虽然你不会打造器械。”
一个笑声从头顶洒落下来,羽化愕然抬头,只见那石壁上面,蹲着一个青蛙。
“这是什么鬼世道啊?连蛤蟆都成精了。”
那“青蛙”冷冷哼道:“我大老远赶过来帮你的忙,你就这么对我?枉费我一片好心一片好心一片好心。”
羽化哈哈大笑,那人已是一头砸了过来,羽化很轻易就抱住了他的脑袋,摔到旁边去。
“我可是听说你又搞出麻烦来了,正好,我最近也没事,帮你打一架好啦。”
羽化“呸”了他一口,笑道:“铁钉阿朵拉,河络的未来之星,现在的叛神者,你能帮的就是赶快帮我打造一批魂器出来。”
“你领一个青蛙回来做什么?”零卿第一句就已经表示了蛮族的风格,旁边的蛮族汉子们更是起哄地大笑。
阿朵拉很是反感被这么一个姑娘羞辱,不过他也没有好的方法来反驳什么。河络的男子向来都是灰头土脸的造型,常年一件或灰或绿的袍子,小小的身上大小挂曩多达十余个,这样就让身体鼓了好大一圈,再加上获得“匠师”称号的河络都在脑袋上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晶石眼镜,配在一起,真和青蛙差不多。
思无邪又见到这个老朋友,高兴地将他提了起来放在肩头,“可别小看了河络啊,这小子已经是‘匠师’了,他这种年纪获得称号可不容易。”他大踏步走进驿馆,威风八面,连带着阿朵拉也神气起来。
信霞听见外面热闹响动也是奇怪,她的奇怪很快就被思无邪给解决了,当思无邪将河络少年放到她的面前,她已经可以大略知道是什么了。
“河络小先生好。”
阿朵拉蹦到凳子上,摆起脸色,“我就不跟你们客套了,我现在需要熔炉和有力量的男人。”
信霞饶有兴趣地笑问:“这都很好办,可是你要打造什么呢?我听说河络打造器械都很花时间的,而我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做准备。”
阿朵拉歪了嘴角,眯了眼睛,虽然努力作着刻板严厉的表情,到底还是滑稽得很,看得旁边众人一个劲地发笑。
“魂器是不能胡乱给人的,而且这里肯定没有那些材料,我能做的就是打造一些铠甲,材料我知道哪里有,就怕你们没能力拿到。”
“那就请河络小先生仔细说明了。”
“潍海粼光岛。”阿朵拉使劲地拍桌子,意图造成无上的气势,结果众人只是笑,也没一人继续问下去,这让河络少年很伤心,只好硬着头皮自己解说下去,“一副好铠甲可不容易打造,既要起到防御作用,又不能过于沉重影响身体的动作,目前最有名的精炼锻钢甲也要四十斤重,而且还不能广泛应用,而我打造的铠甲只有十斤重,你们想象一下吧。”
话说到这里才真正让众人了解道河络的可怕,一副十斤的铠甲在平常看来和皮甲差不多,但皮甲的防御明显弱于金属铠甲,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种金属铠甲,怕是价值连城了。
“那种材料和珊瑚金还是秘银?”
这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让河络少年又一次伤心,他实在没想到还有人能看破他需要的铠甲材料。他偏了大脑袋看过去,靠门那边站着一个风姿绝佳的男人,随随便便那么一站,已然透出无边的气象,宛如看着一副天高云淡的苍劲草书。
“我叫妖怪,你不用这么介意,河络一族的东西我懂得不少,不过我可不知道那岛上会有珊瑚金,那应该是海里的东西吧。”
阿朵拉终于放心了,得意之色又在脸上涌起,“那个岛是熔炉的位置,至于材料,当然是在海里啦,我需要有人下海去捞。”
“那还等什么!”零卿大叫,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不会游泳,别算上我就行。”
然后羽化感觉到了压力,众人的视线又一次不期而遇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逼得他无处可逃。魔王终于大吼起来,“我也只会狗刨啊。”
“想不到会惊动皇室,现在还真是麻烦了,我总觉得那个黑衣人不是羽皇派来的,她没有这个必要。”
乔木知道白露心思缜密,说出的话往往中肯,细细想来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可脑子里却更加疑惑,简简单单一件事怎么就引出了羽皇?
白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先别急着发愁了,羽千翎已经传了消息过来,六场比试,我们只有两场,其余四场是官家指派人手,我们现在还是做好我们的安排吧。”
乔木苦笑,“还能怎么安排?你受了伤,只有我一个人去打了。”
话未说完,窗口有女人轻轻笑道:“他们也许是跑了,我刚才看到他们租了船驶进潍海了。”月夜翩翩落到窗口,随意地坐了下来。
“嗯,美酒美人,幸甚幸甚。”白露大笑。
乔木一把就抢了他的酒来,“少***冒充读书人了,那伙人到底在想什么?你快点给我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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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6
以羽千翎五十岁知天命的年纪也不得不承认羽皇的风姿绝无仅有,在她面前久了也有心荡神移的酥软,逼得他死死低头不肯抬起,惟恐泄露出一点不敬招致杀身之祸。
路然珏就那么站在厌火上城最佳之地——邀月阁,面临四野,俯瞰众生,那星辉一层层披散而来,只是为她点缀着无双风姿,让她更加超然于整个九州大地,而她,本该是飞翔在天空中的仙子,她有仙子的美态,更有仙子的清冷,漠视凡尘。
“陛下深夜召臣过来,可是为了比武之事?”
“你且说说看吧。”
羽千翎轻轻咳嗽清了清嗓子,郑重道:“陛下谋略,羽族无人可及,想必有胜券在握,但微臣以为,比武之事总该达到一个目的才好,如果只是为了增加和谈的筹码,我们可以有更好的办法。”
路然珏缓缓转身,带起幽香浮动绵绵。羽千翎却感到那绵软气息中一股锋锐突出,便似羽衣千幻之中潜藏了一个持剑的刺客,虽美丽却无情,而他还不知道这样的杀气是从何而来,不由得讷讷退开一步。
路然珏收敛了眼中森冷的光,忽的嗤笑一声,“我知道你是主战派,断然不肯堕了羽族的身份和蛮族谈判,可你知不知道我们羽族现在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回返澜州之土?”
“请陛下明示。”
“你是否知道北辰之星已于瀚州彤云大山里升起?”
羽千翎顿时一惊,脸色数变,声音为之颤抖起来,“可是那......乱武之星?”
路然珏冷笑,“亏得羽氏一族有长老在钦天监,这样的事情竟然不肯告知你?难道你们羽氏还想瞒我不成?”
羽千翎急忙跪伏叩首,“臣下不敢!”
“也罢,不管你知不知道,北辰已经出世,天下动乱已生,你看那蛮族的内乱便可知道。但这一次北辰出世却没有让瀚州乱成一团,那么大动乱必然是在别的大陆,我被人叫做‘羽族军皇’只怕就是为了等待这一日的,而我也必将发动对东陆的战争,夺回我们的故土。”
羽千翎微微颤抖了肩头,偷眼看去,这羽皇仰观夜空繁星皓月,半张侧脸晶莹如玉,泛动了蒙蒙冷光,有如孤峰之上冰雪寒梅,说不出的傲然洒脱,看得久了,竟是沉重如山岳一般要将阴影笼罩大地。
“这一次比武,我要知道蛮族的实力,同样要知道西陆华尔兹的实力,如果他们都不长进,就莫怪我辣手无情。羽千翎,你是军方的人,我需要军方的帮助,你该知道怎么办了。”
“陛下大业,便让我等军方完成!”羽千翎再次叩首。
羽千翎终于知道这羽皇的心思,同时暗笑这女人仍未看穿自己的心事,一旦羽族用兵东陆,凭借这次比武之功他就能掌握更大的军权,而一旦羽氏重兵在手,要登上帝位便不是难事,但所有的成功必须在一个前提下完成,那就是此次比武必须获得成功。然而,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就在几天之前,华尔兹的一个来使同样是在这个邀月阁里和他说话。羽千翎清晰地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古怪的羽人,身体里似乎藏着一种古怪的躁动,仿佛渴望着一些古怪的东西,只要看那个人的血红眼睛就可以知道。正统羽人,是没有那种颜色的眼睛,而且,那人总是古怪地笑,像狼看到垂死的猎物一样的笑。
全都毁灭在这里吧!羽千翎在心底里呐喊。
羽千翎离去的背影很是轻快,路然珏懒得多看,径自回身继续俯瞰大地。上城灯火处处,犹如星光点点,那下城却沉寂如深海,黑暗之中不知蕴含了多少的危险,正如她现在无法一手掌握的危险。
羽族姓氏,羽、风、翼三家掌握的绝大的势力,路然一氏经历三百年奋斗才换来如今的地位,可是那三姓又如何肯放弃自己的地位?路然珏以女子身份登基,其中的危险更甚于先前的羽皇。她什么都知道,更知道要保住路然一氏,便只有获得更大的成功,让所有羽人乖乖闭嘴。
“需要这么辛苦么?”旁边飘来了少女的声音,幽幽怨怨的。
路然珏面色不动,只轻轻叹一声,“姐姐肩头的担子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重许多许多倍。”
路然玥拖着长裙款款走来,月光下的羽族少女如同精灵,安安静静的,连那略带忧郁的神情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初冬的第一片雪花。
“姐姐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你没有办法逃避的,你姓的是路然,就必须为家族做些事情,哪怕那些事是你不愿意的。”
“哪怕我一生不得安乐么?”
路然珏回身,拉着少女到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庞,如此夏夜,这脸还是冰冷的,不知是什么冷了她的血脉。
“那个魔王如果可以为我所用,你是不是能快乐些?”
少女不答。
路然珏又是一声轻叹,“那魔王是个良材,比翼扬是高明的了,可是他不是能被收买的人,我也看得出他胸无大志,他那样的人,只能混迹江湖,是不能进入朝堂的。可是阿玥,你和他不一样,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会努力融入他的世界的......”
“你错了,他的心里没有你,你没有注意他的眼睛吗?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暗月的后裔,要想他的眼睛里只有你,那么必须除掉暗月后裔!哦,不可以除掉,必须活捉她,让她说出‘北斗武库’的秘密!”
路然玥惊而抬头,“姐姐要活捉她?”
路然珏笑着点头,“活捉她的前提是——杀了魔王!”
羽化猛地打个喷嚏,劈头劈脑地喷了阿朵拉一脸,他揉揉鼻子纳闷地说:“你们刚才有谁骂我了?”
阿朵拉气得大骂:“你这地瓜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在干什么哈。”
“我在找放置熔炉的位置。”
“你早说啊,大老远跑过来还带着熔炉,我可以帮你在厌火城找个最好的铁匠铺。”
“凡夫俗子,那种地方打造器械没灵气的,我得选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才行,你还要不要好东西了?要就给我闭嘴,老子很忙。”
堂堂魔王被数落得无话可说,回头看那些伙伴,正一个个仰头看天,可脸上的笑意那么浓重,浓重得快要忍不住了爆发了。
潍海,粼光岛。
在一处高崖上,红袍者默默地看着远方行进的一群人。烈日在天,他仍旧裹在红袍之内,兜帽遮了他的脸,也遮了阳光,他站在阳光下,也像是站在一片幽暗之中。他的身边,一个更加黑暗的人也在注视下方,层层绿树片片锦缎似的连绵而起,在这一片碧海之中显得生机处处,可在他眼里,总是浑身不自在。
“真是一个该死的地方啊,这里没有火山可以爆发吗?”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好似锈铲刮破锅,可红衣教父法比尼奥好像是听惯了,丝毫不以为意,只淡淡应道:“盛者必衰,万物法则,你不用总是放在心上吧。”
“我就见不得这样的东西,看一次就想破坏一次,要不我现在就干吧,哦?难道你没把握杀了他们?”
这句话惊动了不远处的一个夸父,他撑着黑色长幡像远古的神将,大滴大滴的汗珠在他灰褐色的肌肤上滚动,夸父永远不喜欢夏天。但他更不喜欢这个黑衣人,不喜欢他嗜血的眼睛,不喜欢他狂野的笑,那是对一切生命的漠然。
法比尼奥摇了摇头,“在这个时候杀了他们,羽皇会怪罪我的,我可不希望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毕竟要进攻东陆,没有羽族的帮忙是不行的。”
“需要这么麻烦么?你只要让羽族三姓重新掌握政权,还怕没有人和你们联合吗?依我看,路然珏可不是一个容易欺负的娘们儿。”
“路然珏的确不会诚心和我合作,但要挑起羽族内乱,就更不好进攻东陆了吧?我现在还是需要一个相对团结的羽族。”
“那么你是答应比武的事了?”
“当然不能拒绝的了,否则路然珏一旦认定西陆没有实力,就不会和西陆联盟了。现在暗月的后裔就在厌火城,路然珏当然不会放过她,而路然珏取得了‘北斗武库’的秘密,就会毫无顾忌地发动进攻了。所以华尔兹必须展现一点什么,让这个羽皇知道只有两家合作才是终极的胜利。”
黑衣人忽的笑了起来,“看来华尔兹也有害怕的东西啊,‘北斗武库’,真是想毁灭了啊,那样这个天下就没有绝对的力量了啊,那是多么好啊。我要一个乱世,越乱越好,越乱越好。”
这狂野而暴烈的笑声,让夸父阿斯兰皱紧了眉头,他想不出这么一个瘦瘦弱弱的身体里为什么会拥有那么极致的**,那简直是一只死了孩子的母狼在疯狂咆哮。
羽化陡然停住了脚步,莫名地四处张望,周围林荫成片繁花锦簇,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可偏偏就有一丝寒气忽然突入血脉,刻骨的冷。
“怎么了?”默羽低声问。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探我们......我们被跟踪了么?”
“的确是被跟踪了啊。”妖怪微微仰了头,透过枝叶的间隙看向远方,“好强大的精神波动,是谁呢?”
“原来是老朋友啊。”羽化笑了一笑,忽然骂道:“那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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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6
潍海上的岛屿众多,星罗棋布一般地散落着,经常能看到一些岛屿上有达官贵人在流连,这是因为潍海太温柔了,温柔得不像大海,反而更像是南方的湖泊,安静而秀美。一望无际的碧海,往来商船白帆点点,不知名的鸟儿欢快地鸣叫着,绕着商船轻盈地飞翔,不会有谁在这里猎杀鸟儿,那无疑是焚琴煮鹤的恼人事,何况在这片羽族的海域,谁敢胡乱猎杀飞翔在天的精灵?那是对羽族的亵渎,被逮到通常是就地正*法的。
而粼光岛在众多岛屿中不是最出色的,它的特点是树木繁多,怪崖处处,在羽族爱美的天性里,这就显得煞风景了,所以一直以来羽族人是不愿意靠近这个岛屿的。但这都无所谓了,至少在铁钉阿朵拉眼里是无所谓的,他是个河络的匠师,不是那些喜欢贪恋美景的歌行者,他只喜欢找那种有灵气的地方,然后老老实实坐下来打造他想象中的器械就可以了。
熔炉铺子就安放在这么一个地方,一条小溪边上。
“上游水势过急,下游水势过缓,取中段的位置便是平和,水质也是最合适的,饱含了裂章星辰的精神力。”河络少年像个大师一样指指点点其他人干活,“木材什么的在夏天最好引火,既有夏天的干燥,也有春天的湿润,加在一起就可以生出适合的火焰。你们看啊,这里环境多好。”
可是其他人哪有时间看风景,搬箱子的搬箱子,架炉灶的架炉灶,就是默羽也得去附近找木材回来。当然这里的风景的确有看头,一挂溪流,一方洞穴,树木环绕之中空出老大一片平地,一片片的风穿过林间撩动着细碎的声响,偶尔再跑过几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看着很是灵动,只不过河络少年根本就没进眼里去。
搭建这么个铁匠铺子不是难事,可搭建完了以后就非常难了,铁钉阿朵拉领着他们跑到海边来,抱着胳膊老实不客气地努努嘴,“跳海吧。”
自从上了这个岛,铁钉阿朵拉就越来越像个高高在上的大师了,羽化忍了他两天到此终于爆发,伸手揪了他的耳朵大吼:“你个小毛孩子给我正经点,使唤人也不能这么使唤啊,你看看这里,大侠一个,萨满一个,美女一个,帅哥一个,再看这里看这里,堂堂一个魔王啊,这么多天之骄子被你使唤,特来瘾是吧?”
阿朵拉疼地使劲拽他的手,嘴里更是牛皮一样的口气,“魔王怎么了?大侠怎么了?美女帅哥怎么了?现在是你们求我啊,求人不得低声下气吗?我可是为你们打造九州第一流的物件啊,你们应该心存感激。”
“那跳海又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那该死的玫瑰金是放在海底的,即便潍海是内陆海,那也深得没底啊。”
这回阿朵拉才正经起来,一屁股坐到沙滩上,苦着脸说:“玫瑰金是河络一族的秘宝,这是不假的,因为玫瑰金太稀少了,北邙山和雷眼山都产量不高,唯独海里盛产。于是各地的河络,每年只有一次和浩瀚海鲛人做交易的机会,交易的对象只有玫瑰金,但交易的数量也不会太多,因为必须保证河络的工艺可以顺利流传下去,我们不希望什么器械都借助外力来完成,那会让我们的工艺堕落。现在我没有时间去打造一件让我满意的铠甲或是武器,真的没有时间了......只好来求助这里的鲛人了,我相信你们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
“别哭。”羽化按着他的肩头,平视着前方波澜不兴的海面,“你很努力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办吧。喂,你们几个,谁水性好?”
结果谁的水性都不好,思无邪和默羽会游泳,可是在水里也呆不了半个时辰,星辰笑是夸父,洗澡都是泡温泉的,至于妖怪,压根就不会游泳。
“关键时候咱们是一个有用的人也没有啊。”魔王长叹。
“满月的时候,鲛人有上陆地唱歌的风俗.....”妖怪一边小声地说。
羽化一眼瞪过去,“我们有时间等满月吗?相思姐姐那么聪明,你怎么一点都学不到?”
“我这也是刚成年......”妖怪的声音越发的小了。
“那不如我去吧。”
突然就冒出这么一个声音来,众人脸色大变,竟是谁也不知道附近还有那么一个人存在。那声音冷冷清清,自是一股子冰寒水汽流转过来。羽化条件反射一样蹦了起来,撒腿就跑,刚迈出几步又发觉不对,不战而逃他可以忍受,可是身边一伙人正在看他,他就受不了了。
“我又不是来杀你的,羽化你跑什么呢?”那人轻挽发丝,嗤笑连声。
羽化只好低头退回来,站到默羽身前去,“你说吧,你来干什么了?我们这里有六个人,你打不赢我们的。”
这话说得更没底气,本来还在努力造声势的几个人被他说得一腔热血冷透。
那人款款走过他们身边,径自站在了海边,目光温柔如水,看着久违的大海,半晌也不言语,就像是看到了家的旅人。
“月夜,你......”
九州第一刺客回了头,露出个此前羽化不曾见过的温暖笑容,“见到大海我就没有杀人的心情,你们应该高兴才是,何况我是来帮你们的。”
“你打算帮我们去找玫瑰金吗?”
“准确地说是帮你们跳海,能不能取到玫瑰金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我们不会潜海。”
“所以么......”月夜忽的脸色一变,“噤声!”
她的面容突生了一股凝重,秀眉挑起利如刀刃飞扬,虽是柔美到底带出了杀气,看得其他人心里一阵冰凉。
黄昏斜阳仿佛在此刻砸了过来,浓墨重彩铺洒在人们的身上,他们在海风中拖长了影子,那一幕血的色彩里,他们沉默着,像是站在了战场上,周围飘荡起的是幽怨的歌声。
“那是什么声音......”羽化低声问。
妖怪低声叹息,“歌声,哀伤痛苦的歌声,而且......是鲛人的歌声。”
那么飘渺的歌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若有如无,断断续续,或许是因为哽咽了,或许是因为没有了力量,但始终有怨气在传递,在回响。默默地,就流下了眼泪,在夕阳的残光里竟然也是那么亮,一串,两串,一行,两行,悄然无声地滑落,羽化第一次看到这个鲛人女子哭,无声的悲痛让她看上去有种的美丽。
那泪珠,滴在了沙滩上,变成了亮晶晶的珍珠。
没有人敢说话了。
可是一串高音忽然裂空而上,尖利而高亢,刺穿了天空,让天空之上的云层翻滚起来,烈风就那么发作了,隐忍了许久的力量爆发开来,掀起了巨浪滔天。就在一众年轻人的面前,面前丈许处,海潮排起了宽数十丈的高墙,然后狠狠砸落,将那化作珍珠的眼泪抹了个干净。
“什么人敢如此对待我族!”
月夜暴怒地咆哮了,那美丽的脸庞上泪水被蒸发成水汽,一双碧绿的眸子里杀机大盛,随着冰晶长剑的出鞘,远处里一块岩石被生生劈开,轰然栽进了海中,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有人在伤害你的同族么?”羽化小心地问着。
月夜猛然回头,“羽化,你跟我走。”
“哦哦。”羽化下意识地点头,又发觉不对劲,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听话的?明明还是敌对的阵营啊。他回头去看伙伴们,却没有人阻拦。
默羽吐出了两个字,“小心。”
其他人一起点头。
羽化长长呼出气去,无可奈何地说:“华尔兹的人在这里,你们也小心。”再回头时,月夜已经走出了老远,那个身影孤独地在残阳余晖里移动。
这一走,就走了近一个时辰,月夜沉默着绕进了山里,眼睛始终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森冷而严厉,完全没有了一个襄武者应有的风范,看上去更像个来自于地狱的复仇使者。
“这附近没有人的气息......”羽化低声说。
月夜忽的停住脚步,缓缓地问:“可是我听得很清楚,的确是我族人的报警,我肯定有人抓了他们。可是为什么我找不到他们......为什么......”声音是呢喃在林中的,飘进羽化的耳朵里却变成了针,羽化看不得女人痛苦的样子,哪怕这个女人是他最大的敌人。
“喀啦”一响,月夜扶着树的那只手生生扣进了树身,这么一棵大树竟也是发出了痛苦的声音,然后就此中分为二,轰隆倒下了。
“你可以试试用歌声来寻找吧,也许你的族人可以听见,我感觉先前的歌声应该在这附近的。”
羽化不得不这么说,他很怕这个刺客发起狂来眼里没人,他这条“池鱼”被殃及就是早晚间事了。
月夜反而得到了鼓励,回头感激地笑了一笑。
于是羽化有生之年第一次听见了鲛人的歌声,真真切切的歌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此后羽化再也不曾听见这个九州第一刺客的歌声,而每次回想起来,泪水却不可遏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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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7
很久之后羽化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鲛人的歌声,那充满了阳光和希望的歌声才是每一个女鲛人愿意吟唱的,可是羽化第一次认真聆听的鲛人歌声却是一曲哀歌,听着听着就无法控制眼泪。
眼前掠过的是一片片轻纱,曼妙的鲛人少女的披巾,柔软而缠绵,或者是一双双带着悲伤的眼睛,足以打动铁人心肠。这样的一种歌声,是吟唱,还是饮泣?哀哀而鸣的声音全无转折,只是一次次被播洒出去,像涟漪一般层层荡开,究竟刺痛的歌者的心还是听者的心?千百年的轮回,极致的悲伤却是一样的。
已经分不清了,羽化和月夜,都在哭,所不同的是鲛人的眼泪落下去变成了珍珠,羽化的眼泪落下去,混进了泥土。
渐渐地,又听见了先前飘渺的歌声,这一次羽化确实知道那就是哽咽的声音,不止一个人在吟唱,却没有谁可以一直唱着,也许她们正在被痛苦折磨,折磨得无法再歌唱下去。
羽化正要分辨方向,月夜已然收敛了歌声,化作一道绚丽的水流穿过层林。
等到羽化追上月夜时,她正站在一个豁大的山洞之前,相比起其他地方,这山洞附近五丈之地寸草不生,地面似乎都燥热了许多,倒像是走在烈日黄沙上。
“郁非星辰火焰结界?”羽化踢出一块小石子,那小石子飞前丈许发出微响,忽然就碎在了半空,而那虚空所在蒙蒙散了一次红光,瞬间又敛去了。
“威力果然不小,你也不能打破么?”羽化问。
月夜轻轻吐气,便有一缕白色水汽从唇边溢出,仿佛林中妖精之流,“强行打开,火焰会燃烧整个洞穴的,我怕伤着里面的族人。你来想个办法吧。”
起初还在点头受教的羽化一下子就愣了,“是不是跟我在一起的人都把我当军师呢?”
“你说什么?”
羽化急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可是你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我怎么做得到啊?你是襄武者,我这才刚刚升级到高级武道家初段啊。”
“我知道你脑子够用,要是不行的话,我可以把你脑袋摘下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好的主意。”
羽化缩着脖子蹲到了地上,现在随便撩拨一下,这个九州第一刺客肯定是要杀人的,他还从来没见过这女人这么暴躁过。
手按在地面上热烘烘的,山林里似乎只有这一处所在有这么高的温度,然而做出这种结界的人想必是有很深厚的背景的,否则也不可能请动高级秘道家。羽化隐约有了一点线索,问道:“你知道‘狩’吗?”
“狩?专门寻找奇怪东西的?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该怎么说呢,这个年头,能拥有高级秘道家的人都不是普通势力吧?佣兵的部队里没有,路护的部队里没有,秘道家通常需要很多财力来提升自身的实力,所以能请得起秘道家的都是有钱人,达官贵人就养得起他们了,很巧,狩也是达官贵人家养的。”
“有道理,我们鲛人的眼泪是世上奇珍,狩就是来抢鲛珠的。”
“你明白就好,所以要进去最好小心些,如果没猜错,你的族人有可能被抓了,这里的防卫也说明了这个问题。”
“不是可能,是已经被抓了,刚才他们就一直在呼救。废话少说,你快点想个办法出来。”
“你信我?”这才是羽化觉得古怪的地方,按理说,他们还是敌人。
月夜轻轻舒了口气,那声音竟然疲倦得很,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力量,“我已经很烦现在的生活了,而你,你这个魔王,竟然让我更加烦,我越来越不想杀你,可我知道总有一天要和你决个生死,因为我没得选择。很可笑是么?不过在我决心彻底杀你之前,我觉得和你在一起跑跑也是不错的事情。”
羽化至此无语,他又一次感到女人是个奇怪的生物了,反正不是他可以理解的生物。他甩了甩头,抛开这些恼人的想法,又问:“我能解除这个结界,可是也许会吓着那洞穴里的人。”
“你干吧,他们命悬一线,受点惊吓总比失去生命要好。”月夜后退了一段距离,拔出了长剑,警惕四周。
羽化慢慢蹲下了身体,双手轻轻按在地面上,转眼便是碧绿与苍黄之色溢出两枚魂器戒指。这光芒轻轻流淌出去,向着洞穴的方向。月夜感受了脚下的震动感,起初还是微弱,渐渐就变得强烈了,抬眼看前方,魂器的光芒贴地而过,在不远的前方慢慢挤压着结界。郁非星辰火焰结界绽开了红色的光芒,正在阻挡外力的渗透。然而随着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强,整个洞口似乎都在摇晃,可以清楚地看到洞口附近落下大片大片的碎石,很快就变成了一道碎石瀑布。
除了这里震动的声响,四周仍是悄无声息,月夜再次对这个魔王刮目相看,这个魔王,操纵魂器越来越自如了,再这么下去,只怕要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了。可是直到现在,月夜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使用魂器的时候,身上的气息一点都没有减弱,而就常识来说,使用魂器的人通常都是体内劲力鼓荡不休的。
一道道藤蔓在地下穿行,避开了火焰的结界,悄然深入洞穴,在结界的另外一头编织起大网,在月夜无法看透的深处,藤蔓之网正在抵抗着洞内雨点般洒落的碎石。那里,无数的呜咽声正在惊恐之中颤抖。恐惧的鲛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祈祷着神灵的庇护。
苍黄与艳红,两种色彩在碰撞推挤,羽化终于觉得累了,这才开始动用体内的劲力,苍黄的光芒从小溪变成洪水,开始凶狠地翻腾。他却不知道月夜已经松开了剑柄,放弃了这个最好的决杀机会,这个时候的羽化,根本没有能力再做任何防御。
结界的光芒忽然就高涨起来,居然很是刺目,就在羽化的面前,一片片红光从后翻涌过来,像是得到了征召命令的战士,全部汇集到阵前。苍黄的填盍星辰之光被阻挡了去路,一层层升高起来,那结界的大坝正在流泻火流,可是它岿然不动地矗立在面前,如同上古的火焰巨人。羽化开始焦躁了。
“本来想夸赞你几句的,看来还是有所欠缺啊。”
羽化一直保持着两手按地的姿势,闻言后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有那本事,我也不用一天到晚地躲你了。”
月夜同样冷笑出声,“你可以尝试一下将所有的攻击集中在一点上。你师父没有教过你‘集中破分散’的道理么?”
羽化低声吼道:“别拿我师父来压我。”随着这声低吼,苍黄的光芒忽然百川归海一般在前方迅速收缩,那光芒的浪头顿时升高了十丈不止,而后退潮一般后挫了近丈的空间,最后便是一往无前地发动了冲锋。
苍黄的光芒变成了锋利的箭矢,狠狠刺在了结界之上。
结界的坚墙在这一次冲刺的时候变得吃力,月夜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被苍黄光芒刺中的那一点开始了内陷,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冲进了柔韧的牛皮里,一点点内陷,一分分撕裂。结界之内似乎存在了火山,一条条火焰就那么喷溅着,可是它已经没有能力再阻挡什么了。
水能灭火,却会产生激变,然后土能灭火完全就是覆盖火焰,不会给火焰反击的机会。就像现在,那一道厚重无比又尖锐无比的填盍星辰之光箭刺透了郁非星辰的结界,而那些火焰无法让土变成灰烬。光箭一寸寸前进着,火焰一寸寸熄灭着,到头来就是火焰的完全熄灭,苍黄之光过处,方圆远近再没有郁非星辰结界的影响了。
“行了,结界已经破除了,至于里面你的族人是不是安全,我可没办法保证,我可没有羽人的眼力那么好。”羽化擦了擦汗水,这一番用功可是耗费了不少精力,隐约接近了极限,不过心情还是不错,毕竟是破坏了由高级秘道家制造的结界。然而想一想,难不成就为了一些能变成珍珠的鲛人眼泪就要动用高级秘道家么?似乎有些小题大作了。
月夜却没有他这么复杂的心思,结界一旦破除,她已经飞身而上,直扑洞内而去,羽化有些郁闷这女人的不礼貌行为。
羽化慢慢挪动了脚步走进洞穴,光是站在洞口处已经感觉到了湿润的空气,似乎那洞内深处隐藏着地下河流。这里还是黑得很,羽化被逼得抬手画了亘白的星辰图出来,这东西随着心意可以持续不少时间,那白蒙蒙的光不用来照明实在是可惜。
可是当白光将路面照亮之时,羽化顿时心里一惊,地面上竟然有鲜血的痕迹。就在这个时候,那洞内深处响起了月夜的咆哮。
“天杀的畜生!畜生!”
羽化浑身冰凉,洞内充斥了月夜的杀气,狠冷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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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7
女鲛人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回荡在山洞之中激荡得洞顶碎石如雨,羽化莫名地心疼了一下,随即是更大的恐慌溢出了心头,这么凄厉的声音分明是要杀人的。他顾不得还没有恢复状态的身体,急忙奔跑起来。
两侧的景物飞快地掠过,都是嶙峋的怪异石头,脚下的路面越发崎岖,转过那数个弯就听见前面有水的声音传了过来,而月夜的声音忽然就消失了。羽化心里更急,天知道是不是月夜已经开始杀人了,可想想又不对,月夜没道理杀自己族人的。
蓦地脚步一顿,羽化惶惶站住了身体不敢上前,就在这个地点,他竟然全身冒出冷汗来,面前仿佛有看不见的结界存在。这样无形的压力羽化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那纯然是一股杀气,踏入那杀气的范围,必定要遭受到月夜全力的攻击。可是月夜的身影看不分明,虽然她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空气里有了血腥的气息,借助亘白星辰图的白光,羽化看到了更多干涸的血迹在脚边,灰暗的血的残迹仿佛在告诉他人此地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羽化能够想象的就是这里死过不少人,也许就是那些鲛人的血。
他抬了头,月夜的身影飘渺而恍惚,那是因为浓浓的水汽环绕在她的周围,能够看清的只是她那一身绚丽的色彩,在水汽之中显得妖艳而怪异。羽化试探着上前一步,果然便是锋利的杀气切割了衣衫,割开了几条裂缝。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羽化大叫。
月夜终于收敛了杀气,但那层水汽依旧没有消散,而她也不作一言。
羽化老老实实地走过去,眼前的景象又让他大吃一惊。
那是一个宽阔的地下湖泊,另一端仍在茫茫黑暗之中看不分明,但靠近这一端的地方,有十几只火把插在洞壁上,将湖泊照亮了。至少有四十多个鲛人在湖泊里泡着,女性远比男性多,却都是年轻的岁数。本该是生机盎然的年轻男女们,无一例外地睁着茫然又恐惧的眼睛,他们的双手都抓着同样的事物,那是困锁他们的囚笼的坚硬铁条。他们每个人,都困在一个牢笼中,囚笼的一半浸在水中,一半露出水面,羽化至此不再需要亘白星辰图的光芒帮助,但是现在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照明的问题上了,耳朵里先前的呼救之声到如今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而眼前,是一副残忍而恐怖的画面。
就那么呆了一瞬,囚笼之中的一个鲛人少年发出了愤怒的吼声,拼命地摇晃着坚固的囚笼,可是再怎么摇动,他也不过是让湖水起了一些涟漪而已,根本就无法靠近羽化。
可是羽化被惊动了,他害怕地后退了两步。与鲛人少女名闻天下的美丽不同,鲛人的男性通常是古怪的,不能说他们是丑陋,但他们的两腮鼓得太高,看上去就像是嘴里含了两个始终无法下咽的馒头。羽化是因为那少年的眼睛害怕的,那样的眼睛,碧绿得像是山里的狼,正处在一种饥饿的状态,饥饿得要将人的血肉连同灵魂一并撕咬开来。
随着少年愤怒地摇晃囚笼,所有的鲛人都发出了尖利的声音,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愤怒之音,针一般扎着羽化的脑袋,让羽化终于双腿无力,坐到了地上。他的手撑在地面上,冰冷的地面上有黏糊糊的东西,他看了一下,就吐了。
那是一滩浓稠的血。
一道剑光更加绚丽地亮了,宛如一泓秋水横过天空,所有的囚笼在这道剑光下摧枯拉朽一般碎裂,碎裂的铁条掉进水中,很快就沉没了。
羽化自问没有这样的实力,然而更大的恐惧笼罩了他的身体。失去了禁锢的鲛人们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吼声,他们疯狂地扑上了陆地,羽化发现他们还没有双腿,从腰部以下都拖着长长的尾巴。可就是这些没有脚的鲛人,全然不顾崎岖的地面磨损他们的尾巴,宁肯让地面将他们的尾巴磨出清晰的血痕,只为了扑到羽化的身上。
疼痛就这么在身体上流窜起来,鲛人们失去了神智一般,狠狠撕咬着羽化。羽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抗,就那么蜷曲了身体,任由疯狂的鲛人们虐待着。不过是几次眨眼的时间,他的手臂、腿、后背就被撕咬得鲜血淋漓。
一线白光闯进了人们的包围圈内,转眼就扩散开去,震开了鲛人们。这股力道不算强大,却也将所有的鲛人震回了水里,没有裂化双腿的鲛人离开水半个时辰就会死亡,月夜很清楚这个事实。
但是鲛人们明显是不肯罢休的,一个个又挣扎着要扑上陆地。月夜轻叹一声,站在了水边,说了一些什么,躁动的鲛人们慢慢停止了动作,却还是双手攀着地面,他们的尾巴,将湖水搅起无数的花朵。
羽化不敢动,还是缩成了一团,将自己伪装成刺猬。
那边,月夜用鲛人的语言和受难的鲛人们一直在说话。羽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分辨着那语气,时而高亢,时而悲切,时而愤怒,他偷偷看了看月夜,这个九州第一次刺客的脸上,杀气重新凝聚。
到最后,冰晶长剑愤怒挥起,在不远处的洞壁上刻下了一道长数丈深三尺的剑痕。
“铮”的一声清鸣,长剑插入地面,月夜回身冷冷注视着羽化,沉默不语,那眼睛里,分明在极力压抑着愤怒。
谷玄是不是要降临到我头上了?今天是我的末日了吧?这样的念头反复出现,羽化却发现自己不愿意躲避了,只是看到那些鲛人刚才的情状,他已经可以了解为什么他们会这样仇恨人类了。他试着舒展身体,可是一阵阵疼痛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情,真是很可怜的种族啊,拥有眼泪的他们被当做了牲畜。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月夜忽然开口。
这语气是第一次见到女鲛人时听到过的,那么冷,那么轻,就好像天下所有人都欠了她的钱,又像是她已经成为一个死神,所有的生命都已经不再顾惜了。羽化勉强弄出一个苦笑,摇头不语。
“鲛人的眼泪是珍珠,这已然是一个美丽的悲剧,可是你们人族,还需要在我们身上挖掘更多的东西,比如......我们小腹上的肉!”
“你大概听说过,易容师之中有一种人可以让别人的脸更加好看,而不是靠着人皮面具,这种人可以修补别人的脸、别人的肌肤,他们所用的材料就是我们鲛人的腹肉。”
“如果说是为了那些因为意外事故被毁容的人的要求,我们不是不可以忍受,可是如今这样的易容师只是为了那些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们服务。畜生们贪得无厌,要完美自己的身体,呵呵,就是这样的要求,却要我们鲛人一族用生命来换,你说他们是不是畜生?”
“可是这还不是最卑贱的做法,你知道要怎么获取鲛人的腹肉么?就是找来‘屠龙手’!屠龙手,就是我们鲛族自己的人!用一个鲛人完成对另一个鲛人的手术,呵呵,想得多周到啊,还有谁能比鲛人更理解鲛人的身体呢?你们人族,堕落得没有底线,你们抓到未成年的鲛人,用秘术毁掉他的记忆,让这些失去了记忆的未成年鲛人成为工具,成为‘屠龙手’,帮人族取下他们需要的任何东西!”
“你可曾听过有比你们人族更加卑贱的种族?人族,没有夸父的强健体魄,没有羽族飞翔在天的本领,没有河络天下无双的创造技能,没有魅族魂飘万里的空虚,没有鲛人遨游深海的对水的理解,可是你们人族却拥有着无以伦比的学习天性,以及无以伦比的**海洋!”
“你给我抬起头来,好好看着我们鲛人,看我们的眼睛,看我们的身体!”月夜伸手抓起了羽化的头,强迫着他面对残忍与恐怖。
女鲛人的声音激动而悲凉,羽化已经无法再面对她了,他也无法回避,这样的事实摆在了面前,何曾有虚假的成分?他能做些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烂泥一样地跪着。
“不是每一个人族都是卑贱的,这一点我很清楚,可是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在残忍的**中活着,你是魔王,可你能改变什么?告诉我,你能改变么?”
月夜的声音渐渐低沉了,羽化仍旧不能说话。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洞穴里的湿润水汽仿佛都燃烧起来,从肌肤里渗入进去,然后灼痛了血脉。羽化忽然抬头,眼睛里迸射出锋利而冰冷的光,他沙哑了声音咆哮,“告诉我是谁干的?你们的仇,我来报!”
鲛人们在咆哮声里沉寂,他们也许听不懂魔王在说什么,可是魔王的意识散发出来,直接灌注到他们的脑海里去。那不是同情,只是疼惜,他在悲伤着他们的痛苦。
一道道泪水滑落脸庞,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珍珠在湖水里溅出涟漪,鲛人们宣泄了泪水。
“宛州百里氏!”
羽化惊而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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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8
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羽化唯一的选择方向就只剩了报仇一途。在月夜的劝说下,洞穴里的鲛人们顺着湖泊的河道游走了,看着那些犹带着悲伤与愤恨的鲛人,羽化的眼泪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候流了出来,只是他的眼泪并不能变成的珍珠。
月夜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站在水边,眼睛凝定在水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具美丽的雕塑。她的表情沉静而安定,好像再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动容,可是羽化知道,她正在等着一场杀戮,哪管对方有多少人。
进来的时间大约是在午时,现在已过去两个时辰,夏天天亮得早,远处似乎有了些许的光芒,羽化想大概是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这里没有人看守,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很隐秘,也许那些囚笼很坚实,又也许是洞外的结界很强力,总之他们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看到有别的人进来,但他们都知道不久之后就会有人过来的,他们还需要采取那些鲛人的肉。
羽化并不觉得困,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休息,因为他不知道将来要应对什么样的敌人,那个由高级秘道家制造的结界很能说明问题,至少在那些罪人的队伍中,应该存在着不可小觑的力量。
脚步声就那么微微响起了,羽化睁开了眼睛,可是月夜依旧没有动。脚步声明显在靠近,可是脚步声很轻,羽化无法分辨对方有多少人。
羽化刚刚皱眉,月夜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对方已经有所准备了,就让我看看你怎么帮我的族人报仇吧。”
一句话说完,那些脚步声也停止了,羽化看着前方转角处的火把,那火把的光芒轻轻晃动起来,继而一股燥热的气息流泻*出来。那气息引动了火把,火把从洞壁上被轻轻抽离出来,明亮的火光忽然绽放出艳红的色彩,转眼便是一条火焰长蛇奔腾而起,穿行之间照亮了整条通路。
羽化微微一个侧身,闪在了一条石柱的后面。
那火蛇转了个弯,凶狠地扑向了月夜。白雾弥漫,月夜身周水汽荡漾,火蛇盘绕数周就那么灭了。羽化心中惊异之时,转角处冲出数十条汉子,人人都是皮甲在身,手执利刃,他们穿的灰蓝外衣上,绣着小小的金色菊花,正是宛州百里氏的徽章。
当先一人一眼就看到湖泊中鲛人全无,禁不住暴喝一声:“那婆娘,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放走我百里家的猎物!”在场的人都在关注水边静立的女子,竟是没一人发觉羽化的存在。
月夜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让这些孔武有力的汉子脸色大变,那么轻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便有了海潮般的声响,轰隆隆震得他们站立不稳,纷纷倒退。那为首的汉子更是鼻子里流出两道血线,受了不小的内伤。
“该说是百里家好大的胆子吧?竟然敢图谋我族人的生命,今天你们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杀气就那么涌动起来,一阵水汽扩散开去,这个地方变成了白蒙蒙的所在,宛若梦境。这水雾极是浓重,所有的汉子都发觉自己再看不清身边的伙伴,那为首的汉子猛然喊一声“背靠背”,然后羽化就听见了脚步缓缓移动的声响。
月夜探出了左手,凌空虚抓湖水,一道水流随着她的甩手动作朝身后撒去。惨叫声顿时响起,白雾之中有身体砸在地上的动静。而就在这一刻,转角处吹出一股热浪,将所有白雾驱散,更将那雨点也似的湖水蒸发殆尽。
月夜这才有了一点诧异,低声问道:“什么人?”
那转角处却没有人出来,只是一个强劲的声音在冷笑,“这个问题倒是我想问的,我可想不出这天下有谁愿意得罪宛州百里氏,该报上名来的是阁下才对吧?”
“那我就礼貌一些,我叫月夜。”
这话一出,那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狩”们个个震惊,忙不迭地拖着浑身带血的身体使劲朝来处挪动。地上鲜血处处,他们却顾不得疼痛,久在江湖上混的人,谁没听过这个名字?那几乎是和死神并称的名字。
“哦,原来是九州第一刺客光临,真是失礼了。”那强劲的声音一点也不见波动,“可是我也没想到月夜大人竟然是个鲛人。呵呵,那就请月夜大人记住我的名字吧,我的名字叫做——红蛇。”
这次轮到月夜有些诧异了,她轻轻挑了眉毛,发出冷笑,”在郁非星辰火焰秘道家里,红蛇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只是我也没想到你这样的身份还要帮人做这种事。”
“无非是还百里未平一个人情罢了。”
“那需要用我族人的命么?”
“不如此,就换不回百里未平的命。”
月夜还没有反应过来,羽化已从暗处蹦出来大吼:“你说什么?你说百里未平怎么了?”
“原来还藏了一个人,你又是谁?听上去像是和百里未平很熟络。”
“老子叫魔王!”
“今天真是好日子,我竟然有幸见到你们两位,那我就简单说说吧。大皇子嬴赤炎说了,百里氏既然不肯臣服,那就毁掉好了。具体怎么做的我是不知道了,可我听说宛州境内的赋税提高了三层,境内商人的领袖也必须迁入帝都,百里未平本人当然也不会例外。呵呵,这一次全国最富庶地区的首脑都迁入帝都受嬴赤炎的控制,如果不服从,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全是废话!这和你们取得鲛人血肉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稍安勿躁啊,你们知道的吧?鲛人腹部的肉是修补肌体的最佳材料,取到这些材料就可以帮当今陛下恢复一点青春了,那样就可以让百里未平安然无恙啦,对了,我也是很需要的,因为我的脸也不怎么好看。”
怒火就这么燃烧了起来,“闭嘴闭嘴!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羽化狠狠在地上砸了一拳。地面震荡起来,那些受创流血的汉子们被震得四外乱滚,本就血流不止的他们更是痛得快要麻木过去了,若是麻木了还算好,偏偏就是神智清醒,被剧痛折磨得嚎叫大作。
这么一个地方,很快就变成了哀叫的囚笼,没有一个汉子可以逃脱出去。
震荡之力播散出去,那藏身于暗处的秘道家却不在乎,只是发出了一点惊异的声音,“居然是填盍星辰大地之力,一直听说魔王大人是武道家,原来也是秘道家么?”
“很不巧,老子什么都会!给我滚出来!”羽化怒骂,接连两拳砸到地上。整个洞穴动荡开来,仿佛快要崩溃一般,洞顶洞壁的碎石如雨洒落。
然而动荡未休,两条火蛇又从拐角处飞出,空中几个盘旋仿佛有了耳目一般朝着羽化席卷过来。羽化大叫一声“交给你了”,身体贴地疾蹿,灵动如猫,不住在洞壁上弹起跳跃,朝着那拐角处飞奔。也不见月夜如何动作,脚下只微微一点地,就那么倒飞起来,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准确地跟随在羽化的后方。
两条火蛇再次盘旋,一条高飞,一条低掠,上下夹击而去。可苦了那些倒地不起的汉子,贴地而过的火蛇从他们身边擦过,顿时燃烧了他们的衣衫、皮甲,转眼将他们笼罩在火焰里。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充斥着洞穴,那秘道家却没有半点怜悯,任由他们在火焰里挣扎。
月夜眼眉不动,就像是没有看到那一具具被点燃的身体,长剑伸出,剑锋搅入上空火蛇的嘴里,奋力向下一扯,又穿透了下方火蛇的嘴。火蛇发出了嗤嗤的怪声,汇集成粗大的火焰流水,顺着月夜的长剑反噬而上。以月夜襄武者的功力也不能轻易灭火,脚下旋动,衣衫飘摆,长袖猎猎,长剑绕体游动如龙,带着那火焰不住旋转。从远处看,那便是一次极绚丽的美人舞,只是这样的舞蹈实在是太危险了,稍有闪失便成死亡之舞。
羽化几乎没有在地上落足,凭借着速度只在洞壁上飞腾,最终左手一拍洞壁,让身体产生回旋,翩然落地时终于看见了那个一直藏在拐角之后的秘道家。红色法袍在身,将全身裹个结实,羽化无法看到他的容貌,不过羽化也没打算看他是何许人,落地后一拳砸到地面上,掀起了一条土龙。
那秘道家有些意外地发出一声惊叹,“原来是术武双修的武道家,真是小看魔王了。可是你这样的实力能奈我何?”他扬起了双袖,一团火球迸发出来,轻易炸碎了土龙。
“见不得人的丑八怪!”羽化再骂一声,已经晃身到了他的面前数尺处,右腿抬起,狠狠便是一记横扫。这样的距离,秘道家不是武道家的对手。
然而红蛇前面火焰大作,平地升起火墙一面。羽化那一腿仿佛踢进了熔炉,痛得急忙后退。
“我听说杀死魔王的人有万颗金铢的奖励,没记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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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8
“你婆婆的!”
羽化气得再次骂人,红色的火焰之墙就竖立在面前,他距离秘道家红蛇也不过是三尺的距离,但是透过明亮如图腾一般光亮的火焰墙,他无法攻进去。那么亮的一道墙,隐约可以看见对方的脸了,似乎很丑陋,准确地说,是他笑起来很丑陋。
“还没有人可以攻破我的火焰墙,魔王大人,省省力气吧。”红蛇得意地笑着,“其实我比天启城里的皇帝陛下更需要鲛人的肉啊,有了这样的材料,我可以找易容师修补我的脸。”
羽化冷笑,“男人需要那么重视自己的脸么?别告诉我你是个娘娘腔啊。”
“你不懂的,魔王大人。为了修炼极致的郁非星辰火焰秘术,我被星辰之力反噬了,虽然侥幸没死,可是我的脸却被烧毁了,如今的我,大概是全天下最丑的人了,或者说,我现在就是一个鬼。可是你知道么?即便我变成这个样子,我妻子依然在我的身边。”得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是哀伤,没等羽化缓过神来,他的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若死,“但是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阿离,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翩翩公子了,我不配再和你在一起啊。”
羽化忽然全身发冷,面前那个秘道家喃喃自语的声音充满了激愤,“我找到了修复我容貌的材料,不管是谁,挡在我面前的人,只有死!”
声音转而变厉,红蛇双手拍在一处,火焰之墙随之变化,由一面大墙变成了一张牢笼,紧紧困住了羽化。火焰的牢笼不断缩小,羽化顿时觉得深处火山之内,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条躺在铁板上的鱼,就等着别人烧熟了。真是很滑稽的一件事,羽化略略撇嘴,脚下用力一踏,一道急旋从双脚外飚起,紧接着便是周围土浪冲天,将火焰的压迫隔绝在外。
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引发了红蛇的后续进攻。一支支火箭穿破土浪狠狠刺透羽化的身体。羽化疼得眼泪直流,那火箭穿透身体,带起一道道血浆,更可怕的却是残留在身体里的星辰之力,不断地冲击着筋脉,光是冲击力羽化还可以忍受,偏偏这股力道带着强烈的灼烧感,逼得羽化没办法停止眼泪。
“哎呀,怎么魔王大人哭了?”红蛇饶有兴趣地说,“是不是觉得后悔与我为敌了呢?”
羽化没理他,现在火焰的牢笼还在压缩,他能移动的范围不过方圆几尺而已,那无数的火箭密集如雨,就好像不需要秘道家本身的星辰之力似的,羽化终于知道了高级秘道家的厉害。
几乎就是血泉在喷溅,数十道血箭从羽化的身体里迸发,魔王终于倒地不起。
然后便是嚣张的笑声飞扬在洞穴之内,火焰随即敛灭,红蛇慢慢走了过去,抄着手冷睨受创处处的魔王,“可惜魔王也不过是个年轻人,怎么比得上我三十多年的苦修?要不是你拦在我面前,我本来也不准备杀你的。下了黄泉,莫要怪我,我这就给你个痛快。”
“你似乎很自信。”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红蛇想也没想,双袖一挥,火焰之墙在身前丈许处出现,将那九州第一刺客隔绝出去。
“如果是你,我大概会多花些手脚,魔王可不行,他撑死了也就是高级武道家初等的层次,可我已经踏入高级秘道家的境界很多年了。”
月夜懒散地靠在洞壁上,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姿态,嘴角轻勾,便是不屑的冷笑。她的样子让红蛇觉得很不安。
“你笑什么?”
“我想提醒你一下,我可不止一次在这个魔王手上吃亏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不过你大概是没机会了。”
红蛇猛地一愣,九州第一刺客之名四方皆闻,还从没听说她什么时候失过手,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这个魔王......
就在他一愣之际,面前忽然烈风大作,一股烈风从下方倒灌上来,逼得他红袍狂拂不已,一举撕裂了他的兜帽,露出了一张鬼脸。红蛇惊叫了一声,面前已没有了羽化的身影,而他的颈项之侧,一只手刀贴上了肌肤。
“我可是很久没有这么伤了。”羽化站在了他的身后,身上的血却已经止住了,不过他也是虚弱得很,毕竟是受了不小的内伤的。
红蛇转了头,咧嘴笑了。
羽化直觉得从心底往外冒凉气,这张鬼脸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简直就是一个骷髅头,毛发稀稀拉拉地粘在头上,五官强烈地突出,那两只眼睛几乎就是个空洞。这已经不是人类的面目了。
“如何?害怕了么,魔王大人?”
羽化倒吸着凉气,勉强压抑了心底的恐惧,一开口,声音已经涩了许多,“这就是你追求极致的后果么?”
“我只是一个倒霉的秘道家而已,不具备什么天赋,强行修炼就是这样的下场,若非当年百里未平看我可怜,只怕已死去多时了。你很想杀我吧?尽管动手就是,与其用这样的脸去面对自己的妻子,也许死了更好一些。”
羽化偏过了头去,沉吟不语。
那边月夜轻轻松松走了过来,火焰之墙失去了秘术的支持忽然消散了,丝毫没有给她带来一点伤害。她平伸了长剑,劲力未发,剑锋仍是刺激得红蛇一阵颤抖,那股杀气没有几个人可以安然面对。
“羽化,你又心软了。”
羽化略略点了头,“我忽然不想杀人了,不管对与错,我现在不愿意动手。”
“没事,反正我不在乎多杀一个人。”
长剑刺了过去,红蛇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一扯,重重摔在了一边。他茫然地看着那个背影,厉声喝道:“你是可怜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羽化没有回头,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可怜人,只是我觉得你再坏也有个限度了,我也不想你家女人为你伤心,一个连丈夫的容貌都不在意的女人,一个能始终呆在你身边的女人,应该是个好女人吧?”
红蛇死死捏紧了拳头,却不再咆哮了,嘴里喃喃的只有“阿离”着两个字。
月夜怒哼了一声,森冷了声音,“就为了这么一个理由,我族人的痛苦就可以置之不理了?”
“我不知道答案,我就是想做一点补偿,杀了他们也解决不了问题,我想是不是可以让潍海附近的鲛人以后都不用被人族捕猎了。”
“你说什么?”
“我知道这里的鲛人数量不多,而且潍海里的资源有限,不像浩瀚洋那么得天独厚,如果可以让这里的鲛人回到浩瀚洋,你可以不再追究了么?”
“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潍海是个内陆海,这里的族人回不了浩瀚洋!”月夜举剑刺到羽化的眉心处,“我知道你花花肠子多,快点给我想个万全之策出来。你做得到,我就放了他们。”
铁钉阿朵拉对着搭好的作坊愁眉苦脸,万事俱备,就差玫瑰金这一种材料了。风和日丽的天气,多适合开工啊,可他只能看着炉子发呆。思无邪等人也没辙,除了陪他发呆也做不了什么。
“你们再等会儿,我得回城一趟。”
羽化的声音随风飘过,他的身影迅捷地从他们面前刮过,而后是一条绚丽的身影,紧紧伴随着他。
“什么情况?”思无邪郁闷地看着他和月夜一起飞速离开。
“唰”的一响,烈风顿起,又一条身影从他们面前消失。
“亲爱的,路上小心啊。”妖怪对着天空大喊。
“我需要最快的途径将这两封信发出去!一封是送到百里氏主家的,一封是送到北邙山河络和风谷阿洛卡的。越快越好,本魔王没时间耽搁。”
乔木和白露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昂又指手画脚的男子哭笑不得,堂堂厌火城的暗夜之主,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可是魔王大人带着两个随从,一个是羽族少女,这还好说,可另一个居然是月夜,看她的意思,竟是支持魔王的。
“什么情况?”乔木问。
月夜走过来低声道:“大哥帮我一个忙吧,我要将潍海的族人们送回浩瀚洋去,这个计划只有靠他了。”
乔木端详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叹口气说:“月夜儿,你说的话我能不听么?咱们朔月可都欠着你一条命呢。”
信件发出去只有一天的时间,洄鲸湾码头上便停了五艘巨舰,那规模仅次于九州最大的战船——羽族木兰长船,每一艘巨舰足可容纳五百人的军队。码头上的人们都震惊了,普天之下拥有这种巨舰的除了皇室便只有一家,而那船头悬挂的巨幅金色菊大旗也说明了这一点,它们隶属于宛州百里氏。
“我想大概没有人敢拦截百里家的船队吧。你的族人可以乘坐这些船回到浩瀚洋去。”羽化至此松了一口气。
没有裂化双腿的鲛人不能上陆地行走,但是这些巨舰之中只要有足够宽大的水房,要装进千余名鲛人倒也不是难事。
月夜显然如释重负,微微颔首道:“你和百里未平的交情还真不错。”
“所以我必须还他这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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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9
夜寒,有风,院落里树叶微微颤动,飘落了一片悠悠荡起,又悠悠地落在池塘中,轻轻漾开了一圈涟漪。倒映了明月的池水微微泛起了银光,将明月揽在怀中。一个人慢慢踱步,跨越小桥,径直走向前面的大屋。屋外全身甲胄的士兵没有拦截他,依旧竖立成标枪模样,眼睛里是坚定的光。
鹤鸣知道这都是精锐的军士,任何一个挑出来都可以以一当十,他微笑着颔首,和他们打了招呼,便站在了门口处。整整仪容,他拱手扬声,“小人参见赤炎殿下。”
屋内灯火辉煌,走出了几个身着薄衫的少女,一个个低头从鹤鸣身旁走过。嬴赤炎的声音传了出来,“先生请进,正有事请教先生。”
声音里略带了烦躁,鹤鸣微微一笑,从容迈步。进了屋子,嬴赤炎右手托腮,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案面,一双浓眉已是锁死,看上去颇是郁郁。
“殿下深夜召唤小人,可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先生请坐。”
鹤鸣告罪坐下,嬴赤炎这才挤出了一丝笑容,“先生知道我要将宛州商会的领袖召入帝都的事情吧?”
“小人知道,可是小人不认为那是控制全国经济的良策,商业本身就是一个宏大无比的帝国,宛州千百年来成为商业中心,不可轻易调动。”
“先生说的是,我本来想借此拉拢百里氏的,可是现在遇上了麻烦。”
“我听说百里氏的当代家主未平大人雄才大略,要让这样的人臣服非是易事,殿下是烦恼百里未平么?”
嬴赤炎长叹,自顾自斟酒一杯,缓缓喝下,“鹤鸣先生,如今我手段用尽,却给自己惹了麻烦。刚刚接到消息,北邙山河络已经拒绝和我朝交易军备了,他们只认同百里家的信誉,可我却刚刚得罪了百里氏。”
鹤鸣一笑,“殿下总不会想着去攻打北邙山吧?那就得罪天下河络了。”
“我当然知道分寸,所以我撤回了征召商会领袖的命令,但这么一来,倒是觉得自己更不能控制宛州了。”嬴赤炎重重将青铜爵顿在几案上,虎目精光闪烁,“这东陆,到底是姓嬴还是姓百里?”
“殿下在此烦躁也解决不了什么,就我所知,凡是心中有宏图的人,无不期待明主,百里氏也不例外。像百里氏这样权倾宛州千百年的豪门,只要殿下表现出足够的雄才便不难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所以未来就掌握在殿下的手里。”
“请先生赐教。”
“动摇宛州经济是不可取的,宛州是我朝的命脉,殿下要做的无非是两件事,其一,保持必要的礼数,让百里氏知道殿下对他们很是看重;其二,殿下加强宛州的军事力量,通往宛州的各条通道必须严格派兵镇守,宛州境内重点打击盗匪,这样一是显示殿下对宛州的重视,另一方面也是警告宛州商会,殿下随时都有将他们毁灭的力量。商人么,利益驱动而已,殿下保证他们通商的安全,他们还能不感恩戴德么?”
鹤鸣一次又一次地竖着指头侃侃而谈,嬴赤炎的脸色便随着换了一次又一次,到头来嬴赤炎也只能点头,这一次的事件,他清醒地认识到想凭借武力控制宛州经济是不可能的了。只是他现在并不知道,当他加强了宛州的军事力量,却使得天启城所在的中州边境军力下降,尤其是西部云墨城和木兰城,日后西陆奇兵突出便是选择了这一个方向。
羽化是不会在乎嬴赤炎有什么烦恼的,他知道自己发出的那两封信足以解决百里未平的问题,也能解决潍海鲛人的问题,现在烦恼的事情就是一件,潍海的鲛人离开了,可是玫瑰金该怎么弄呢。
他蹲在粼光岛的一块巨岩上,瞅着起起落落的海水冲刷着沙滩,有古怪的螃蟹肆无忌惮地爬来爬去,比他快乐得多。他回头问了一句,“今晚吃螃蟹大餐好不好?”
默羽一笑,却不说话。
羽化愤愤转了头继续看海,还记得月夜昨天交代的话,“你在这等着我,我会带玫瑰金回来的。”羽化倒是觉得她不会骗人,可是月夜已经一天一夜没动静了,天知道她在干什么。又想到月夜进入大海时的迷幻姿态,羽化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了一下,那女人穿波的姿态美丽无双,入海之后,一条泛着星光的尾巴示威似的搅动海水,她恢复了鲛人的本来面目。说实话,羽化真是觉得她很美丽,像是传说里的美人鱼。
“你流口水的样子很猥琐。”
羽化急忙擦了口水,嘿嘿笑道:“默羽,你真的不会游泳?”
“会。”
“那怎么不去玩会儿呢?这么热的天啊,游泳很痛快哦。”
“水脏。”
“脏?”
“你看右边。”
羽化偏了脑袋去瞧,只见右边远处,铁钉阿朵拉站在一块巨岩上拉裤带......“臭小子,居然在这里撒尿呀!”羽化气得站起来就像过去揍人。
可是这个时候月夜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你敢在这里撒尿,我就阉了你!”
羽化吓得一蹦,瞪大了眼睛看去,只见不远处海水里冒出一个头来,明眸皓齿,珠圆玉润,可不正是月夜么。但见她披散着海蓝长发,发丝之间碎光闪烁,只是这一个脑袋,已不知比默羽强了多少。默羽固然是青春,到底还是木讷了些,哪比得上这成熟女子的柔媚?
蓦地肩头一痛,羽化的口水被生生咽回了喉咙,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着了默羽的毒手。羽化忍着疼翻身跳了下去,在海边站住,先打个哈哈,然后很是担心的样子在问:“真是辛苦了,很累了吧?快上来快上来。”
月夜轻轻冷笑,尾巴在水里搅了一搅,上半截身子就冒出水面,这么一来,玲珑有致的身材赫然在目,那衣衫紧贴了娇躯,饱满的胸部鼓起老大一片,羽化一阵头晕,捂着鼻子仓皇后退。
“呼”的一阵风过,默羽已经站到了羽化身前,挡住了羽化的视线。
月夜又是冷笑一声,“到底还是个没见过女人的菜鸟。”她也不惧默羽杀气满溢的脸,双手从水里伸出,轻轻一振。
默羽顿时蛾眉蹙起,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月夜的身上袅袅而起一片水雾,转眼就蒸干了衣衫、发丝上的水。这般功力,默羽自知是做不到的。
“你带来了玫瑰金?”默羽冷冷地问。
月夜瞟她一眼,“最好是找有力气的人来,你不行。”说这话的工夫,还在水下的尾巴连续搅动,一团粉红的光芒从海水里直冲天空,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重重砸在沙滩上,竟是将沙滩砸了一个极深的坑。
默羽和羽化立刻就被那团物事吸引住了,先不说那东西有多重,光是那泛动了玫瑰色的光芒就足以让人呼吸顿止,一时之间居然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好了好了,终于可以开工了。”羽化乐呵呵地扑了过去。
尽管知道羽化他们是去打造器械了,信霞依旧在担心,算算日子已经临近日期,羽化等人却是迟迟未归,每每一想就心神不宁。
倒是零卿全不在乎,“放心了,不就是一些鸟人么?有我在哩,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有道是‘杀一个够本......’”
“是比武,不是厮杀!”信霞总是这么纠正她。
零卿更不在乎了,比武这种事在瀚州几乎每个季节都有,在蛮族人看来那就是家常事,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不过既然是比武,总不能丢了颜面堕了威风,她还是每天跨马抡刀在厌火城外自行操练。有时候练得性起,还要策马到戈壁里面去走几圈,零卿的目的是找些个人来练手,可这就苦了在戈壁上混饭吃的马贼了。
“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可是没打算招惹他们了,可她怎么还不依不饶的?”乔木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消息大发脾气。戈壁上的马贼,十有**是他和白露的人,然而经历了前两次的事件,他已经约束了马贼在这段时间内别做买卖,却还是没想到零卿居然大打出手。
白露却只是笑。
“你笑什么?她这么挑衅,我们还不给点回礼么?”
“我已经准备了回礼了。”
当天晚上,驿馆里白露亲自送了礼物到信霞和零卿的面前,那是一件精致的白虎皮甲和一套更加精致的鹦哥绿箭衣。
“白露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大君是仁慈的人,我送点礼物不过是道歉而已,听说有河络匠师在帮你们打造装备,我想默羽姑娘是个羽人,装备铠甲不怎么方便,皮甲就凑合穿吧。至于这套箭衣,当然是送给零卿姑娘的。笑纳笑纳。”
信霞看着这么一张笑脸,心里狐疑更重,“白露先生不说明白,我就送客了。”
白露驱动轮椅上前,忽的冷笑,“大君自然知道那个神秘黑衣人的事情,为了引出这个家伙,我们两家才能合作,那么就请零卿姑娘不要再去戈壁了,这样才有继续合作的可能。”
事后白露得意地告诉乔木,“送女人漂亮衣服才是王道。”
而事后零卿被信霞关了几天不许出门,着实憋坏了她。她开始不住埋怨为什么那个破比武还不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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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29
零卿期待的“开工”终于到了。大早上起来她就迫不及待地穿上了那件白露送来的鹦哥绿箭衣,果然是上等的材料做工,光是用手摸就能感受到水流一般轻柔的触感,穿在身上更是通体舒畅。她大笑着就冲了房去。
蛮族的汉子们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瀚州雷烈花有这么漂亮的时候。那一身箭衣剪裁得体,零卿穿着就是英姿勃发的,脑后用丝带紧紧束发,额前也绑了一条绿色丝带,就连眼睛都比平常要亮得多。汉子们纷纷喝彩,零卿更是大笑不止。
只有信霞还在蹙眉,“怎么还是个假小子模样?将来怎么是好?”在蛮族汉子们看来零卿的确是漂亮了,可那是将军之威,信霞想的却是零卿的婚事,就这个样子还有谁敢娶?现在除了弗兰和铁骨勒,别的男人看见零卿都绕道走。
零卿翻身上马,大笑道:“这天下也不全是男人的。”
信霞还真是无法反驳,她和路然珏就是个例子,她们都以女人的身份站在了这九州的权利巅峰上。
出得门来,门外早已是军士罗列,粗略算算也有三百余人,看他们装备的银色甲胄和高举的大风神鸟战旗,竟然不是普通仪仗队,而是赫赫有名的羽皇亲卫队银羽天军。
一架精致典雅的马车停在门口,拉车的四匹白马颇是神骏,安安静静站在那边好似眼里没人一般,神态倨傲。马车上或白或紫,流苏如瀑,却是没有顶盖,流苏的作用大概也就是遮挡路上灰尘而已。坐到了里面自然是不会气闷的,毕竟不是所有的马车都能像羽皇的凤辇那样冬暖夏凉。
“真是浪费,这样的马不当战马就可惜了。”零卿注意的从来都不是奢华的东西,蛮族本就是个注重实用的种族。
信霞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上了马车。
驿馆就在厌火上城和下城的边界处,车队开动,直奔上城而去。比武的地点因为是两国的关系不能摆在公众地方,车队通过上城的主城门,径直向上城北部军营羽柳营开拔。
这一路上不少厌火的豪门大户都羡慕得要死,羽皇路然珏亲临厌火城,是她即位以来的第三次,谁不想趁这个时候见见皇帝陛下?而且这么重大的一场比武,是蛮羽两族多年未有的盛事,又有谁不想在场观看?可那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这关乎到两国的利益,寻常人家是不可能进场的,能进去的只有达官贵族。
所以羽柳营里安排得不像军营了,偌大的校军场上彩带飘摆,军旗招展,全身甲胄的军士都是银羽天军,主台高起三层,所有的材料都用了最上等的木材,有识货的人看得明白,那竟然都是白杨木。一个个少女代替了往来的令官,厌火夏日炽热,少女们身披纱巾,仅着薄衫,动静之间玉臂纷扬、粉腿隐约,谁见了都心痒难熬。正中锦榻长约两丈,路然珏一身素白长衫,扎男儿髻,端坐其上风姿绰约处又带着英烈之气,两旁官员看得心里暗赞,不愧是羽皇,到哪都是众星捧出的明月,灿烂夺目。
信霞就陪在旁座,彻底被羽族的皇家气象震住了。说到底信霞出自瀚州一个小部族,即便登上蛮族至高无上的位置仍是朴素衣食,何曾见过这么多风度翩然的羽族高官,那一个个羽人两边排开,或俊秀,或清隽,或沉稳,或儒雅,老老少少都是满身的富贵之气。信霞暗自摇头,只是看他们的架势,外界盛传“羽族礼仪之邦”的名声就绝非虚名。再看他们身前红枝几案上,清清淡淡六个碗碟,皆是名贵青瓷打制,酒瓶酒杯皆是银光浅浅,哪一样不是奢华之器?这若是在瀚州,想换几百只羊也是容易的。
转过念头,信霞轻轻观察了一下众官的表情,分明都带着不屑和冷笑,完全没有将她看在眼里的意思。信霞心里暗自苦笑,羽族向来自命为九州六族最高贵的种族,像她这样的蛮人被看不起也是正常。
正思索间,胳膊被人轻轻一碰,耳边响起零卿的冷哼,“嫂子放心,今日就要这些鸟人铩羽而归!”
信霞忽的一惊,这才意识到该出现的人还没有出现。她抬眼看向校军场,严整肃穆,银羽天军四方守卫,烈日之下他们依然昂首挺胸,那凛凛的杀气和自身所在高台上的虚假祥和竟是格格不入。
“零卿,子归他们还没有回来么?”
零卿也在皱眉,“我刚才去看过了,没有看到他们,估计玩得忘乎所以了。”
“瞎说,子归哪有这么不懂事?”
“不来也行,我一个人就能拔了这些鸟人的鸟毛。”
“小点声。”信霞忍不住拽了她的手腕,低声呵斥,“你哥哥惯着你都惯出毛病了,女孩子家家的说这么粗俗干什么?”
“嘻嘻,没事,他们听不见的。”
零卿刚说完这话,就觉得脸上一热,抬头看到羽皇身边一个少女正盯着她皱眉。零卿冲她吐吐舌头,那少女没好气地鼓起了腮帮子,那少女可不正是路然玥么?别人听不到,她却是鹤雪第一人,听觉灵敏得很。
羽皇这时开口道:“大君,您的人还没有来么?”
信霞回礼,”时辰还未到,请陛下稍等一会儿,如果届时他们没来,零卿一人也可以上场试试,总不好让大家空等。”
路然珏认真看了看零卿,点头赞道:“零卿姑娘一身英华不输男子,倒是我们女人中的骏马了。”
零卿微微颔首,却没开口。
路然珏也不以为意,笑道:“那么就让我这做东道的安排一下过场好了。阿玥,你去办吧。”
“是。”路然玥应了一声,迈步下了高台。
不多时,一个百人马队踏入校军场,一百面月白大旗招展如云。那银色的甲胄,雪白的骏马,顿时放出刺目的光芒来,一时间阳光似乎都汇聚到了他们的身上。一百名银羽天军同声喝喊,声浪席卷而起,紧接着便是百马奔腾,信霞和零卿忍不住暗暗咬牙,这一百骑士跑的是不同的方向,再次立定之时,竟扩展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此时圈中高高竖立了一杆黑色长幡,杆长六丈,长幡上绣着金色的落羽片片,黑幡因此显得有些沉重了。
“我们羽族的将士若死在战场上,皇室就得立起招魂之幡。”路然珏淡淡地解释,“那是我族的传统。”
那一百名骑士忽然站在马鞍上,借蹬踏之力跃上五尺之高,再是同声一喊,一百张弓被拉成满月,一百支箭被扣在弦上。猛听得空气里嗤嗤之声大作,便似春蚕啮噬桑叶一般,百箭同出,直指长幡。
几乎就没有先后之分,那一百支箭全部命中长幡的高杆,整枝高杆密密麻麻被箭矢射中,居然没有两支箭能碰在一起,更古怪的是高杆被这么密集的弓箭射中竟然兀自不倒,那黑色长幡犹在猎猎而扬。
零卿看得眉头大皱,羽族神射果然可怕,如此合适的力道,如此默契的配合,还有哪支军队可以胜过他们。那高杆之所以没有被射断,就是因为每两支箭的力道都是反向而平衡的,劲力互消的结果和用手把箭插进去没有什么区别。
“羽族也就只有射术可以拿得出手了,大君别在意。”
信霞哪会听不出路然珏声音里的骄傲,她颔首微笑道:“不知将来谁来为我瀚州将士招魂呢。”
路然珏微微扬眉,笑笑不语。稍微琢磨了一下信霞的意思,路然珏便肯定如果羽化等人没有回来,那个零卿必然一力承担这场比武,而且会是决死的心态。路然珏这时反倒挺欣赏信霞的刚烈了。
时辰将至,羽柳营的营门守卫官懒洋洋看了看天空,即便是能够飞上天去,他也很讨厌这样站在太阳底下的差事。
旁边的军士也是浑身不耐烦,有个跟守卫官关系好的凑过去说:“头儿,差不多啦,那些蛮子就是野人,哪会记得什么时辰?还是落栅吧。”
守卫官掏出手帕擦脸,狠狠咒骂着:“真够毒的,我听说那些蛮子里面有个叫‘魔王’的,你说他们怎么这么毒,明知道太阳这么大还让我们站这等他们。这帮天杀的蛮子!”
“是是,蛮子么,还有什么魔王,他们不毒才怪呢。这么着吧,反正也没人过来了,咱们落栅,到时候他们进不来上头也怪不到咱们头上,咱们还可以躲点日头,让那些蛮子晒死算了。”
“成,落栅!”
守卫的士兵巴不得早点收工,立刻搅动轱辘转盘,由原木和金属箍住的巨大闸门缓缓降下。
便在这时,一个清朗的笑声远远传来,“你们不知道大人物迟到都是理所当然的吗?小子们,快给本魔王开门!”
可是这人不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却撩拨起那守卫官的火气,守卫官恶狠狠呸了一口,低声说:“赶快落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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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30
零卿甩袖子就下了场,刚才那百骑齐射的震撼力的确很强,可是瀚州雷烈花的骄傲也被撩拨出来,咬着牙就上了战马,来回奔突在校军场内。别人看着纳闷,这姑娘也不练武,一个劲地跑马干什么呢?
倒是羽千翎有点心惊,尽管零卿什么都没做,可是那骑术端的了得,战马来回往复,零卿的双肩竟是没有半点晃动,平稳得犹如踩在平地上。羽族神射自然天下无双,但蛮族的骑术也是独步天下,只看零卿这番做派,羽千翎很难去判断战场之上到底谁能占据更主动的地位。
偷眼看锦榻上的羽皇,路然珏神色不动,嘴角微微勾了一勾,羽千翎暗赞这女人果然眼光犀利,想来也是发觉了这一点。羽千翎缓缓起身,锦榻前站定失礼,”陛下,臣有话说。”
“说吧。”
“陛下,臣闻蛮族骑射草原纵横,只不知武艺如何,既然是比武,不如看看我族与蛮族的武艺孰优孰劣,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
路然珏看着他微微一笑,心说这人倒是懂得揣测人心,那零卿骑术如此惊人,马战自是骁将之流,羽族军方里也难寻出一人可以敌对。她偏了头笑问信霞,“大君以为如何?”
信霞颔首应道:“但凭陛下安排。”
路然珏大笑,“既如此,就先来场热身赛吧。”
圣旨传下,军方之中有人提了枪就下了校军场。
零卿毫不犹豫就下了战马,看着对方一阵冷笑,“战场之上马战为优,堂堂羽族寻不出人来与我马战么?”
这将官微微红了脸,兀自大声道:“今日*比武不用分出生死,马战之术过于残暴,我族礼仪,自然不想让客人有所委屈。”
“听着真是冠冕堂皇,那行,你过来吧。”
将官心头火起,零卿就那么随便一站,兵刃也不曾拿出,就好像一个大人在逗小孩子玩似的,“姑娘的兵器何在?”
零卿笑着从怀里掏出寸许长的冰晶,“就是它了,很好用的。少说废话好不好?我这等着不耐烦了。”
将官的一张脸几乎憋成了猪肝色,再顾不得什么礼仪,被人小看到如此地步,是个男人就无法忍受。大喝声中,长枪如蛇扭动,将官抢先出手。零卿倒是有点诧异了,这将官的枪势一往无前,想必上阵也是勇猛的,这样的性格挺合她的脾胃。将官含恨出手,长枪刺出却看到对方在笑,心里不知怎么就有点不安,气势忽然弱了几分。零卿即时发动,侧身让开枪头,手中冰晶猛的敲上枪杆。
清脆的一次碰撞声,将官骤然觉得一股大力顺着枪杆震动,周围寒风瑟瑟,方圆之地仿佛顿时变成寒冬腊月,枪杆上竟有冰霜凝出,古怪的冰霜顺着枪杆就要覆盖到手上去。如此手段却也将他的武勇激发,但听得一声怒吼,长枪一震,枪杆上的冰霜片片飞散,在阳光下如同镜片一般反射了绚丽的光芒,将官就势横扫,长枪带着鼓荡的劲风砸向零卿的腰肢。
零卿的精神被他鼓动,冷笑声起,右手探出一把抓住枪杆,奋力往怀里一拉。将官虽是羽族,可也是个男子,竟然吃不住力,被她拉动两步,刚刚沉气站稳脚跟,面前绿影一闪,对方的脚已是蹬了过来。
眼见得将官脑袋一仰,口中喷出血来,远远跌了出去,零卿那一脚正踹中了他的下巴。至此分出胜负。
长枪在手,随意晃了几个圈,零卿轻轻一颤枪,枪头入地盈尺,她背了手但笑不语,状极高傲。
场边军士急忙跑上来抬走了将官。
交手不过几次眨眼的工夫,人人看得清楚,那高台下蛮族骑兵团的汉子忽然爆发出呼呼呐喊,声动校场。羽族人听不懂他们喊的是什么号子,但听着就很窝火,当下便有十几员将官怒冲冲走向圈中。
零卿反而大笑,“好好,来呀来呀,随便打吧!”
飞扬的笑声昭告着天下,虽千万人,何所惧哉?
这边的热身赛刚刚开始,那边羽柳营门前却是哗然一片。羽人好张扬,军营的营门高达三丈,重过两百斤,要想瞬间落下是不可能的,守卫官恨透了蛮子不知礼数,正使劲喊着让营门快点落下来,好去隔绝那外面正赶来的一伙蛮子。
其实守卫官倒是不知道羽化他们都不是蛮族,着实有些冤枉人了。羽化等人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到了时辰跑过来,却看到营门快要关闭了,当时便有人发了脾气。
营门的守卫们还在转动绞盘,冷不防对面冲出一团烈火来,风驰电掣般赶到门前,然后便是一声狮子般的咆哮,那团人形烈火高举双臂,就在营门落下两丈五尺堪堪就要落地之时使劲搬住了营门。一众人等看得目瞪口呆,谁曾想到有人竟然可以搬动两百多斤的营门?
营门一寸寸升起,守卫们惊叹不已,当那营门被人高高举起之时,一片阴影随即笼罩了过来。那么红的头发,那么壮硕的身体,简直就是火神下凡一般,这人居然还在笑。
“时间刚刚好!”
居然开口说话了,还是字正腔圆的东路官话,羽族守卫们吓得连连后退,那分明就是一个夸父吧?除了夸父一族,还有谁可以轻易搬动这么重的营门?
守卫官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狂风拂过,几匹马擦身而过,最后的那人忽然一带缰绳,勒定了战马,回头笑道:“我刚才就说过啦,大人物迟到是理所当然的,你们没听见?那就留点记忆给你们好了。”
守卫们面面相觑,就见那人从马背上跳起,直扑营门。左手一按营门,那人借力回翻,跳回了马上,哈哈大笑道:“小子们给我记住,我叫魔王!”
众人大哗,眼见得数十根粗木结成的营门忽然散开,一根根粗木笔直地射向天空。那夸父般的火焰男子也是哈哈大笑,追着那人一起跑了。
那一刻,守卫们惊异莫名,眼睁睁看着一根根粗木从天而降,砸起烟尘重重。
守卫官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喃喃问道:“出什么事了?”
又是好半晌才有人说话,“好像集体发梦了......”
双脚在地上滑出两道刻痕,零卿终于不支,青龙偃月狠狠往地上一插,这才止住了退势。她努力抬起头来,不愿意就这么倒下去。汗水湿了头发,有那么一绺丝发垂下了脸颊,她狠狠咬了牙,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那个俊俏男子。
这羽族男子却是翼扬,高贵的翼氏一族未来的继承人,堂堂羽族皇室未来的驸马,即便是经历了灭云关前的一场惨败,他依然是骄傲的,也许正因为经历了不能忘却的惨败,他才更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长枪收在背后,翼扬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面前挣扎的女子,“你若不退,接下来我就不会留情了。灭云关一战,你杀了我不少部下,我正想找你讨回这笔账!”
那边高台上,信霞已经走到栏杆处观望,本想就此打住,可是看到零卿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她知道这个小姑子已经发了性子,想叫她回来是不可能了。心急火燎之时,陡然间远处烟尘顿起,马嘶之声声声嘹亮,伴随着是一些军士的大声斥骂。然而那突然闯进来的几匹马没有减缓马速的意思,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信霞心头一松,轻轻舒口气。
可是羽族中人恼了,羽皇亲临,羽柳营里军方众多,羽族再优雅,谁还没个血性?立刻就有将官冲下高台,银羽天军策马飞奔,大声喝喊:“来人止步!”可是那几匹马根本一点礼数都不讲,依旧冲锋上前。信霞心里七上八下,那些银羽天军百箭齐出,嗤嗤地钻入地面,顿时惊得那几匹战马跳蹄而起。
马上骑士哈哈大笑,纷纷跳上高空,半空几个转折,落地时便站在了校军场边缘,一个个器宇轩昂睥睨天下,仿佛世上再无他们可担心之事。
一个男子眼望零卿大笑,“瀚州雷烈花,鲜花一般的狮子,什么时候落到这般地步了?”
零卿怒而回头,“子归,你给我闭嘴!”
羽化更是笑得连连鼓掌,“好好,我就拭目以待了。”
零卿呵呵一笑,挺直了身体,青龙偃月拖在地上,渐渐放出了粉红色的光。羽化等人此刻才意识到零卿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否则不会将功力提到极致的地步,而这么一来,这一场比武就得判处生死!”
“不拦着么?零卿打算拼命了。”思无邪低声道。
羽化苦笑摇头,“你也看到了,她已经不打算回头了。”
思无邪微微皱眉,拉了默羽,“真要是出了纰漏,你就动手,今天不是生死之争,死了哪一个都对和谈不利。”
默羽点头。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零卿忽然暴喝,脚下急速发力,发动了冲锋,那青龙偃月倒拖在地上,一路划出冰霜阵阵。
翼扬剑眉挑起,再这么任由零卿蓄满气势,接下来必是雷霆一击。只是他已无后退余地,他同样发出一声大吼,迎面冲上,长枪单手递出,用的是最纯然的速度。
羽化急得大叫:“出人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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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30
谁也没想到一场热身赛会到这种生死立判的地步。
作为羽族大姓豪门翼氏的后代,翼扬无疑是新一代羽族中耀眼的明星,然而在场军方谁不知道他那一枪已经没有丝毫余地,那是他最强劲的一枪,在一次皇家游猎中,就凭那一枪,曾经洞穿了一只老虎的身躯。在身体轻盈的羽族中间,他的力量是相当暴烈的。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明白,那个蛮族的女人比翼扬更加暴烈,简直不能想象那么娇小的身躯里竟然还隐藏着那么巨大的能量。翼扬早就该输了,很多人都这么想,因为他是第五个上场的人,之前上场的四个人虽然败在了零卿手下,却耗损了她很多的精力,这才让翼扬占得了上风。
但现在已经无暇去想公平的问题,场中那两个人已经到了生死边缘。
精钢长枪划出凌厉的直线,空气里穿行的是一道接近虚幻的光,誓不回头。
那速度已不是零卿的刀能追上的速度,但是青龙偃月突然从地上弹起,划出一道灿烂的粉色光弧,恶狠狠劈将出去。零卿的气势瞬间攀上顶峰,这一刀落下,即便赶不上翼扬的速度,却仍旧可以在自己被长枪洞穿之时斩下翼扬的头颅。
这根本就是两败俱死的打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刀枪之下将要溅开的血花。
“铮”的一声清冽之音震动了空气,余音不绝绵绵散开,便似空谷之中流水叮咚。一线银光疏忽间闯入,那精准的箭狠狠撞在翼扬的长枪枪锋处。默羽按弓而立,嘴角轻轻上扬。
长枪受此一击,顿时走偏,从零卿肩头处擦过,凌厉的枪风只切断了零卿的一绺发丝。可是零卿的长刀仍旧无情劈落下去。
在默羽看来,银羽族没有谁是不可以杀的,何况是翼扬这样的银羽族重臣。既然能救零卿,翼扬的死活不必计较。
但是另一声清脆鸣响随后奏起,另一支箭瞬间射中了青龙偃月的刀盘,强猛的力道一举撞开了刀势,青龙偃月的走向也偏开了,堪堪从翼扬身边落下,刀劲将地面劈出一条长长的裂缝,裂缝里有冰冷的气雾慢慢腾起。
“住手!”
路然珏的声音传遍全场,她的身边,路然玥持弓静立。
默羽忽然抬头,隔着老远的距离看向高台,路然玥心有所感,同样看向了她。两个少女的眼神撞在一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了,然后她们各自偏过头去。
“瀚州的雷烈花果然是狮子一般的勇武,可真是给我们女人添了风采,若大君不弃,我倒是有个小玩意送给零卿姑娘。”路然珏笑着搀住信霞的手臂,那情形就像是闺中密友一般亲热。
信霞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高明得不露痕迹,点头笑道:“野丫头上不得台面,倒叫陛下笑话了。但有赏赐,绝不敢辞。”
“如此甚好。”路然珏笑着从袖中取了一个珠花在手,“就给零卿姑娘添些零碎吧。”
信霞心里有些不悦,这珠花是上好的琥珀成串,价值不菲,却极不适合零卿这样的人来戴,这礼物送给零卿,取笑的意思更多些了。信霞拿了珠花在手,颇有些尴尬,可零卿在羽化的陪同下高高兴兴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伸手抢来戴在腕上,笑得满脸开花。
信霞还真是不知道她喜欢这样的东西,哭笑不得地说:“还不谢过陛下,这是陛下送你的。”
零卿也不客气,随便行个礼就坐到了一边去休息了,刚才连战场五,的确累得不轻。
羽化一旁笑道:“女人呀,不管怎样都是女人。”
信霞扯了他来埋怨,“怎么这么晚才来?不知道姐姐担心你么?”
羽化还是笑,“还不是阿朵拉老是改来改去的,耽误了不少时间。反正是赶上啦,你瞧思无邪,是不是更意气风发了?阿朵拉给他打了一副上好的内甲,哪天要是穷了就拿去卖。”
“那你呢?”
羽化顿时哭丧个脸,“真倒霉,思无邪和星辰笑一人一副内甲,就没剩什么材料了,我得了一副腕甲,默羽得了一副手套。”
“那也不错了,河络匠师的作品都是难得的宝物,要好好珍惜。”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会便宜卖的哈。”
“......”
姐弟闲谈之间,校军场上思无邪背着手看那面高幡。旁边慢悠悠晃来一个农民模样的人,这人敞了衣衫,露出精壮的胸肌,胸肌上纵横数条长痕,看上去很是狰狞。就算是羽族的军营,也丝毫没被他放在眼里,他就那么懒懒洋洋地迈步进了校军场。
没有人去拦他,就算路然珏等皇室高官不认识他,也曾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叫乔木,厌火城暗夜之主,掌握着厌火城的黑道势力和洄鲸湾这个羽族重要的港口。而他,也是这次比武的发起人,当然路然珏并不知道他举办比武原本是为了引出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当乔木出现在校军场上时,这一次的比武才算正式开始。只是他似乎并不想这么快就开始比武,看着思无邪的背影,他倒是笑了出来,”那么一个招魂的东西,也值得思无邪大侠这么关注?”
“原来是招魂幡,难怪看着有点心里难受,不管是哪个种族,死的还不都是人?乔木先生,你觉得呢?”
“我倒是觉得死多少人都不是我们决定,能决定的只有站在权利最高点的那个人,而那个人,首要的素质就是视万物为刍狗!比如说,雷烈的皇帝,羽族的皇帝,蛮族的大君,西陆的国王,他们的王座底下,都是血海。所以么,你难受个什么劲啊?”
“那你们朔月呢?”
“我们么,只是一群依靠互相舔舐伤口活下来的狼而已,只要我们还活着,其他什么事情都不在乎。天下大乱,天下太平,于我们何干,很多事情等做完了才知道结果,在那个结果到来之前,任何想伤害我们的人,统统一脚踢开。”
“你们的人生观为什么都是错的?这个世界,被血泪淹没还有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你不曾有我们的经历。”
“也许是吧,你们的经历我不了解,不过你们倒不像是一群恶鬼,我和你很多伙伴交过手,我觉得他们都是在心底有渴望的人,所以我不是很愿意和你打。”
“你可以认输。”
“可我从来不认输,刚刚听到比武的规则,只要不认输就可以一直打下去,我想看看今天我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嗯,很不错,那就占你个便宜了。”乔木哈哈大笑,伸手打出响指。
响指很是清脆,随着那声音的出现,校军场圈外忽然出现四个人来,然而所有人都有啼笑皆非的感觉。堂堂军营里,先是出现了乔木这么一个农民打扮的人,继而又出现了一个衣衫油腻的老头、一个懒汉、一个还在磨刀的人,以及一个袅袅婷婷吞云吐雾的女人。
这四人,正是乔木手下的“四刀”。
他们汇集到乔木身后,默默不语,瞧他们平平无奇的外貌,谁能想到思无邪正在感受着萧杀之气?思无邪却很满意地笑了,他从来都是喜欢和高手打架的。
“等打赢了我的‘四刀’再来和我斗吧,我早饭还没吃呢,先去垫垫肚子。”
乔木晃晃悠悠地走开了。四刀则是慢慢移动,占了四个方位,将思无邪包在圈里。
“等一等啊。”思无邪一把抓住了高幡,“这么个东西放在这里,就好像在说‘你们要打个死去活来’的样子,挺别扭的,我给它换个地方。”说着话,他用力摇了摇高幡,六丈高幡微微晃了晃。思无邪错愕地点了点头,围着高幡转了几周,这面幡的重量超出了他的预计。
“那小哥,你想拔出这东西可不容易哦,不如留着力气和姐姐玩玩咯。”烟姑娘巧笑倩兮地迈步上前,口里一团烟雾漾开,她的脸像是藏在山岚雾霭里的蛇。
思无邪忽的大喝了一声,那烟雾被气流扯个干净,连带着烟姑娘本人也浑身一震,血脉为之一滞,忍不住倒退几步,差点就此吐血。却见思无邪右肩膀往高幡一靠,那高幡由此歪出一个角度。思无邪脚下不停,绕向另一面,左肩膀再是一靠,高幡又往回竖立起来,可是那根基到底是松动了。
烟姑娘脸色发白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惊慌,一口血终于涌了起来,自唇边留下。懒汉小莫急忙跑过来,伸了手想去扶她却又不敢,讷讷地抿了嘴不说话。烟姑娘横他一眼,低声说:“我是不成了,一会儿你们别丢了当家的面子。”
小莫一惊,低声问:“这么重?”
“那小子走的是威猛的路数,我们四个却都是阴柔的路数,想打赢他太难了,你也看到了,他在示威。”
小莫没有说话,眼神飘到小刀和蛇老爹的脸上,果然都是阴沉的抑郁。再看那思无邪,微微弯腰,双手抱住了高幡,居然笑得很是灿烂。
那高幡,一寸寸,一尺尺,从地下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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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31
太阳的确挺大的,那充满了热量的光照在羽柳营里,除了高台上的大人物们,其他人都是站在日头下,颇是烦躁的。就在人们觉得烦躁的时候,他们睁大了眼睛看着校军场内不可思议的一幕,继而哗然一片,竟是忘了烦躁。
高幡露出地面的部分足足六丈,羽族人都知道那一人合抱的高幡重达三百余斤,深入地下的部分也有八尺,想凭人力拔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至少羽族之内还没有谁有这样的能耐。然而,这面招魂之幡,众目睽睽之下被思无邪生生拔了出来。人们看着这个火焰一般炽热的男子极豪迈地将高幡抗在肩头走向校军场外。
地面似乎在震动,思无邪一步步走过去,那地面上就留下了一个个入土近寸的脚印,清晰得像是走在沙滩上。
“好神力!”蛇老爹面露难色,双手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又擦,“看到没?气息均匀,那脚印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小刀默默点头,眼睛里迸发了狠戾的光,他是行走于暗夜的杀人者,本不该和思无邪这样的人正面冲突,而他并不惧怕,他相信自己的伙伴也不会惧怕,因为他们在鬼门关旅行过很多次了。
蛮族的汉子们更是大呼小叫,一层层的汗水从他们精壮的躯干上滚过,他们的肌肤像是抹了一层油。与这些没有礼数的野人不同,尽管羽族人都觉得思无邪神武无双,但在刚才不自禁的哗然之后选择了沉默,怎么说都是敌对的势力,给敌人加油似乎不怎么好的样子。
“咔”的一声响,高幡被深深插入石板地近五尺,思无邪丝毫不在乎旁边羽族士兵惊异不定的眼神,拍了拍手上尘土施施然回到校军场内,就好像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高台上羽皇轻轻鼓掌,“夸父果然神力无双,好男子。”
她带头鼓掌,旁边众臣不得不跟着鼓起掌来,不和谐的掌声让信霞觉得很是好笑,她低声说道:“陛下,那人不是夸父,是正经的东陆人族。”
路然珏微微一愣,鼓掌的双手迟疑地停了,“人族?大君说笑么?”
“不敢欺瞒陛下,他的身份想必陛下也听说过,他是天山大魔王落人和丝结夫人的儿子。”
路然珏面色不变,心里还是倒吸了冷气,天山魔王夫妇的名字谁能不知?“纵横天下”的词眼就是形容那类人的,他们当年数度在东陆皇城里游荡的传言到如今还是市井之间的华丽谈资。
“果然龙生龙,凤生凤,得天独厚了。”到头来路然珏也只有这么一句赞叹了,思无邪的形象被她深深铭记。
校军场内,思无邪边活动关节边说:“那就别耽误时间了,你们四人一起上吧,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人了。”
小莫忽然就发动了攻势,没有一点预兆,那身体像球一样弹起,半空里四肢收缩,跳到了思无邪的头顶。思无邪倒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招式,心里好笑那个肉球,脚下往后微微撤步,右手一挥便是火焰一道飞向小莫。
那肉球忽然迸发精光,小莫四肢伸开,手里一柄薄刃之剑逼散了火焰,腰肢一扭,头下脚上剑锋直指思无邪的头顶。思无邪暗暗叫好,一把拍在剑身上,正要攻击之时背后两线金风破空嗤嗤,劲力非常。思无邪侧身一闪,蛇老爹的两支铁筷子刺在了空处。最后便是小刀抢到了面前,整个人就像是楼子里的姑娘看见恩客一般使劲挤到思无邪的怀里去,柳叶刀直取思无邪心口。而这时的小莫已经落地,薄刃随腰肢转动平削回来。
就是这么短短一瞬间,三刀已经将刺客的近身缠斗发挥到极致,更是三人合作多年默契的展示。
思无邪却是猛一挺身,他本就比常人高出太多,这一挺身便如巨人矗立大地,将身躯暴露在烈日之下。薄刃、柳叶刀、铁筷子,全部命中他的上身。
没有鲜血流出,武器在思无邪的上身敲打出金属的声音,三刀皆是一愣。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思无邪陡然大喝一声。雷鸣般的吼声震得尘土飞扬,三刀更是心跳剧烈,浑身血脉猛的收缩,攻势就此化解。思无邪双手握拳,左右发力一震,一圈红光从体内迸发,火焰般的气浪将三刀尽数震飞出去。
六只眼睛死死盯住思无邪,三刀骇然,这么强横的力量便是在乔木身上也不曾见过,面前年纪轻轻的男子竟然到了高级武道家的层次,这说出去怕是没有几个人相信。然而三刀毕竟是从血里生还了许多次的人,这时反而被激发了凶性,站稳脚跟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蛇老爹朝着烟姑娘又暗示了眼神。
烟姑娘会意,烟杆在手里晃了晃,火星重新点燃烟叶,她狠命吸了一口,再张嘴时便是一口紫色的烟雾喷出。那烟雾颜色怪异,也不知蕴含了什么,被她一喷竟然如箭矢一般朝着思无邪射去。
思无邪皱眉挥手,一掌拍散烟雾,那烟雾顿时扩散成圈,袅袅地绕了他的身体游走。思无邪还未看出名堂,那三刀已然绕着他快速奔跑了,思无邪更是奇怪,更想看个明白,于是打定了主意静观其变。
不愧是行暗杀之道的刺客,这三刀奔跑起来很快便形成一团小小的风暴。旁观者只看到校军场内烟尘飞扬,隐约看到几条人影在不住闪动,却也不明白他们想做什么。可是思无邪觉得不妙了,那三人奔跑迅速,产生的气流围绕在身边,紫色的烟雾仿佛受了感召,相应地不住旋转。
蓦地双手一痛,即便思无邪修炼的是郁非星辰火焰之力的武技,也觉得双手受到了灼痛,竟似被火焰炙烤一般。骇然低头看,思无邪不由得脸色一变,裸露在外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紫色的燎泡,这股疼痛侵入血脉,如黄蜂尾后毒刺一般狠狠地刺激着血脉,体内的力量竟然开始衰落了。
“有毒?”思无邪喃喃自语,他这般体质已是百毒不侵了,体内火焰之力足以化解毒素,能中毒实在是非常古怪的事情。略略一想才恍然明白过来,这毒烟自然霸道厉害,那三刀的行动才真正是将毒素逼入他体内的关键,利用高速疾奔产生强烈的旋转风压,让毒素如万箭攒射般攻击皮肤和血脉。想通这个关节,思无邪也暗暗赞叹这些黑道人物的确有不凡的见识。
“那就来吧!”思无邪再是一声爆喝。
气浪翻滚,围绕在思无邪身边的紫色烟雾猛然收缩,眨眼间已形成一束烟柱,思无邪嘿嘿一笑,右手一招,那烟柱一分分下坠。三刀猛然收住奔行的脚步,蛇老爹一马当先,两支铁筷子蛇信一般吐出,直取思无邪双目。小莫和小刀从后掩上,薄刃和柳叶刀一取背心,一取双腿。
下坠的烟柱艰难地停留在空中,思无邪无法一鼓作气将它沉入地下,无可奈何时弓起身体,朝后猛*撞出去。铁筷子去势已尽,从思无邪眼前刺空,可是小莫忽然想起这个男子是穿着内甲的,再想收手却来不及了,薄刃刺中思无邪的后背,果然是那金属摩擦之声,然后在思无邪撞击的力量之下碎裂开去,最后小莫被思无邪狠狠撞中了胸口。
那简直就是被大铁锤结结实实打中的感觉,小莫往后飞出,半空里喷血如雨。然而小刀的柳叶刀终于还是砍中思无邪的腿,思无邪站定之时右腿伤口处鲜血淋漓,那一刀差点砍进骨头去。只是眼下还不是恢复的时候,思无邪低吼着扑了出去,小刀即时飞退,手中柳叶刀顺手飞射出去阻止思无邪的进扑。哪知思无邪临时换了方向,脚下错步又跳到了那紫色烟柱的旁边,像抱大树一样抱住,使劲往地上戳。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比武的主角不好好对敌,反而对那古怪的柱子投入了那么多的感情,当真是莫名其妙的。
小刀和蛇老爹没有时间奇怪了,烟姑娘不能上阵,小莫刚才也是重伤,为了多消耗思无邪一分力量,他们兀自咬了牙,铁筷子和柳叶刀重新招呼起来。
现在的战斗很像是闹剧了,思无邪围着烟柱不住转动避开敌人的攻势,蛇老爹和小刀追着思无邪不住打转,招招下的都是死手却又徒劳无功。那感觉就像是马戏团的小丑们在表演哗众取宠的乐子,旁观者中不少是羽皇带来的宫娥婢女,看到古怪处无不掩嘴失笑。
烟柱终于插进了地面,一寸寸下沉,仿佛它有千斤之重。思无邪已经出汗了,要将烟雾保持在这样的状态不容易,更艰难的还是避开敌人的攻击,心分两处,力有不及,明明实力占优却处处被动,自己想想也是郁闷的。
到头来羽化看得心火大盛,噔噔噔噔跑下高台冲进校军场,破口大骂:“你搞什么玩意?人家都杀上门了你还不还手?那鬼东西是你老婆送的啊?抱那么紧干什么?有毒的呀!”
思无邪晃过蛇老爹的攻击,抽空回道:“就是因为有毒才不能放,我是大侠啊。”
“大侠都是被自己害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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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8-31
“到底在做什么?”烟姑娘搀扶着小莫,眼睛仍是关注前面的战局。
却听背后有人说话,“去问问就知道啦。”
烟姑娘惊而回头,“当家的。”
乔木笑了笑,“要是思无邪认真起来,你们早已败了。算了,搞什么车轮战呢?倒显得我们不磊落了,还是真刀真枪地干吧。”
骂归骂,羽化到底是没有出手,以思无邪的骄傲,决战之地是不容他人捣乱的,何况是喜欢捣乱的魔王了。羽化一旁干瞪眼,却也没辙了。
紫色的烟柱插入地面近五尺,犹剩了五尺在外面。思无邪有些着急,吃了蛇老爹一击,被铁筷子打中了后背。尽管有内甲护身,但蛇老爹数十年的功力也不可小觑,思无邪疼得一呲牙,手上劲力弱了几分,那烟柱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凝聚,又开始有消散的迹象了。
小刀心里一动,柳叶刀即刻飞出手去,直射思无邪的大脑袋,同时口里大叫:“老爹把那烟柱打破!”
蛇老爹心领神会,吐气开声两支铁筷子飞射思无邪,同时间拔起身形双掌朝着那烟柱猛然拍去。
思无邪立时虎吼一声,再顾不得自身,脚下一绕,将蛇老爹一把抱住。鲜血就那么飞溅出去,小刀的柳叶刀从思无邪脸旁穿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而蛇老爹的两支铁筷子,直接命中了思无邪的双臂,差点就透骨而过。
众皆侧目。
却见思无邪似乎不知道疼痛一般,发力将蛇老爹甩开,回身奋力抱住烟柱,继续往地下插去,竟是眼里没人也似。
小刀和蛇老爹愣在当场,忽的想起战斗尚未结束,当即又想冲过去。
乔木此时扬声笑道:“住手住手,你们还不领情呢,人家都给足你们面子了。”
小刀和蛇老爹错愕回头,叫了声“当家的”,随即退开。
思无邪果然眼里没人,脸上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终于将烟柱尽数插进了地下去,然后解气似的又在地上跺了几脚,这才擦了汗水哈哈笑了。
“小烟的烟向来都是有毒的,刚才的‘紫蛇花’可是她几经辛苦才从一个西陆商客的手中弄来的,凝而不散,顺风五里可毒杀所有生灵,阁下宁肯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这毒烟扩散,当真是侠骨丹心了。”乔木轻松鼓掌。
思无邪晃了晃脑袋,也是得意,却看到羽化冲他指指点点,“喂,你要说什么就大声说。”
“你个没脑子的,你流血了啊!”
“哎?痛痛......”思无邪这才想起双臂上还插着蛇老爹的两支铁筷子,两支铁筷子示威似的死赖着不肯落下,鲜血依旧。
天气炎热,校军场上却有一片清风流泻过去,外围的军士陡然感觉凉爽,却又极快地消失了。再看场中,一个清清雅雅的姑娘已经站在了思无邪的身边,双手用力抓住思无邪的手,轻轻一震,两支铁筷子带起两条血线从思无邪的双臂上弹开,然后她就停手了。那血涌得更多了......
众人纳闷之时,羽化赶到了思无邪的身边,双手按在思无邪的伤口上,魂器的光芒朦朦胧胧地渗入伤口中去,那血很快止住了。然后他也停手了......
那姑娘从怀里扯出白色棉纱,用力捆扎在思无邪的伤口处,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可是她的出现依然夺尽了眼球,风一般的速度,杨柳一般的身段,老练麻利的动作,与魔王无声的默契,哪一样不透着独特的风姿?即便在羽人之中,这样的人也少之又少,丝毫不逊于他们的公主,被誉为“自风凌雪之后鹤雪第一人”的路然玥。
“少主可以退下了,剩下的交给我。”默羽低声说。
羽化心说不可能,瞧思无邪那兴奋劲还没过呢。果然思无邪哈哈一笑,推开默羽,“走走,都走,我还没打完。”
默羽立时就蹙了眉头,羽化狠狠啐思无邪一口,“你就装大侠装到死吧。”说完拉着默羽就走。默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思无邪的脾气,到底是忍了没说话。
思无邪晃着受伤的两臂,心说羽化的魂器真是不错,又能打架又能疗伤,偏偏天山也有不少魂器,可就是没有这样功能强大的类型。摇摇脑袋,他懒得再羡慕什么,扬声喝道:“好了,乔木先生,该动手了。”
乔木倒是有点诧异,微笑道:“你确定你还能打?我们搞这比武可是为了引出那个神秘人的,真要是两败俱伤就给人家钻了空子,何况欺负一个受伤的人,也不是我的作风。”
“当然不会两败俱伤吧,我知道我们在演戏,不过戏也得演好,再说了,我和你的伙伴们交过手,个顶个都是好样的,我正愁找不着合适的对手呢,不如你成全我一下,先跟我打个痛快。”
“......”乔木好一阵无语,这厮分明就是个武痴,瞧那眼睛里冒出的渴望的光,就像几天没进窑子的嫖客,“你当真要打我可就不会留情面了,说起来我的兄弟也是伤在你手上的。”
思无邪不住地点头,“那是那是,快点打吧。”
“你真是不知好歹了。”乔木施施然迈步上前,距离丈许忽然抖手一挥,一条黑影蛇一般蹿起,劈头盖脸抽了过去。
思无邪看得真切,那竟然是一条长鞭。乔木穿得敞亮,这条鞭子也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思无邪有点好笑,手一翻便抓住了鞭子。然后就听见“啪”的一声,背后衣衫破裂,思无邪一愣,手里居然空无一物,那条鞭子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消失了。
乔木冷笑一声,右手一扬,鞭子回收,在他头顶绕动成圆,就像是草原牧民在赶牛羊似的,“你以为我的兵器很容易被人抓住?这条柳鞭是河络的作品,制作的时候渗入了岁正星辰力的。岁正星辰可不是只有冰冻之力,还有操控植物的力量,现在你看到的柳鞭就是这样的力量,我可以让它滑得像条蛇。”
思无邪还没消化他的意思,那长鞭在空中绕了几绕又抽了过来。思无邪不敢再接,侧身避开。长鞭带着凌厉的啸声在地面上砸出深深的裂痕,激得土石飞射尘沙扬起,思无邪左臂拦在眼前,冷不防背后又被打中,衣衫碎裂,露出了暗藏的内甲。
“原来是穿了内甲,我说怎么两次都没打伤你呢,河络的工艺么?”乔木出现在思无邪的背后,手一抖,长鞭缠上他的咽喉,“怎么没有颈甲呢?这可是个疏忽,还是说你已经自信到可以不用守护要害了?”
思无邪的右手在长鞭绕颈之前已经挡在咽喉前,但那股力道依旧压迫了他的呼吸,想说句话也是困难,勉力气贯双足,双脚陷入地面盈尺,才堪堪不被拉倒在地,否则那可是大侠一生的屈辱了。
“我知道你天生神力,那无疑是狮虎的爆发之力,在我们朔月里面大概只有桃夭那个变态家伙能与你匹敌,可惜再强的狮虎,碰到蟒蛇一样就是婴儿!“
乔木冷冷地笑着,心里也好奇这男子到底蕴藏了多大的力量。长鞭渐渐收紧了,思无邪的脸色本就不怎么好看,现在更是额前青筋暴起成蚯蚓,能呼吸一口空气都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他果然就像是充满了力量的野兽,却无法逃脱蟒蛇的捆绑,意识似乎慢慢淡去了。
“演戏演到这个地步真是好演技啊。”羽化在外围赞叹有声,却感觉到手臂疼得厉害,那是默羽使劲在他手臂上发力猛掐。
“可我怎么看着思无邪哥哥快要死了?”铁钉阿朵拉对此深表疑惑。
妖怪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那本来就不是演戏!要不要上去帮忙?我看思无邪是不行了。”
羽化使劲掰默羽的手,讨好地说:“行了行了,我动点手脚就是了,你别掐了,再掐我就出血了。”
“别动手!让他战斗下去!”
众人一愣,却是星辰笑在说话,“他是我的男人,就必须像战士那样坚持下去,我不喜欢一个轻易放弃战斗的男人!”
星辰笑的眼睛忽然冒出了光,极热切的光,像是看到了一个男人在冰天雪地的殇州大陆上独自猎杀冰狼白虎的场景。多么期待这样的一场战斗,她还没从未见过思无邪单挑过任何一个对手,尽管在钩龙之战中思无邪展现了强横的实力,但那毕竟是一群人的努力,而她十分期待看到思无邪一个人的英姿,那将是完全属于她一个人的英雄。
可是别人都不理解她的心态,一群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夸父的爱情观都是这样的,妖怪?”
“事实上我没谈过恋爱,人族的我都搞不清楚,更别说夸父了。”
“我们河络也没这么谈恋爱的啊,梅里特兰就不喜欢我和别人打架。”
就在他们嘀咕的时候,星辰笑忽然放声大喊:“思无邪,快打败他,你一定是我最自豪的男人!”
这一声喊当真是震惊百里,几乎每个人都听见了。羽族自命优雅,女子更是讲究娴、良、智、静、柔,就是整个宁州也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对着全天下的人喊“你是我的男人”。星辰笑的大喊顿时惹来了不少非议。
可是星辰笑哪管别人的非议,或者说夸父的思维里就没有这个概念,喊完之后自有一股激烈的壮怀在胸中冲击着,于是她加了一句自以为更过瘾的补充。
“要成为我的男人,就必须打败其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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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1
且不管别人是怎样的反应,星辰笑的呼喊便如一颗火星落在了干燥了千百年的枯草上,思无邪的身体猛地向前弯曲,强猛的力道将乔木的长鞭绷个笔直。他还在弯腰,直要将自己的脑袋顶到地面上去。
一直稳操胜券的乔木这时收敛了笑容,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被自己困得死死的男子为什么还会有这么霸道的力量,手中长鞭如蟒蛇一般坚韧,却似乎快要控制不住那被捕的猎物。他的脚挪动上前,却不是自己要上前,而是被那个火焰般的男子硬生生拖动的。
汗珠沁出了额头,乔木骇然,那捆绑的何曾是狮虎,那根本就是一头上古的凶兽。空气在眼前怪异地扭曲了起来,乔木瞪大了眼睛,那并不是幻觉,空气的确在扭曲,那男子的身影变得有些滑稽可笑。可是乔木无法笑出来,他看见了一团火焰,正在努力地冲破禁锢,即将喷发。
耳畔里有思无邪艰难的声音,“乔木......你可曾......见过森林里的......火!烧尽森林!”
尘沙“嘭”地四面鼓荡飞扬,空气里的热度陡然蹿升,一团火焰从思无邪的身体里爆发出去,热浪席卷向天,红艳艳宛如贵妇唇上胭脂。
众人惊异,哗然声起。
乔木骤然觉得力道如山洪狂泻,自身不受控制地反向跌去。那长鞭竟然变成了火鞭,火焰顺着鞭身逆向冲击乔木,鞭的尽头已经被烧毁。乔木大骇,抖手将长鞭在地上一顿乱抽,待那火焰熄灭,丈许长的鞭子剩下不足五尺,正像了放羊孩子的手里家伙。
思无邪挣脱了禁锢,急忙大口大口呼吸空气,适才若是晚些发动怕是已经被勒晕过去。他转了脸去看乔木,那厌火的暗夜城主一脸的不可置信,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残破柳鞭发呆。
“该轮到我了!”思无邪高举右手,火焰刀即时出现,方圆之地热度再次升高,连那地面都似乎泛出了红色。
乔木醒转过来,侧身踏出一步,火焰刀波从他身边刮过。思无邪已经发动了冲锋,火焰刀劈落。乔木翘了嘴角,低喝一声,“别太嚣张了,小子。”柳鞭被他咬在嘴里,他的身体箭矢般射出,撞进思无邪怀里,双掌发力拍出。
思无邪体型虽大,却不失灵活,火焰刀半途收回,往身前封挡。
乔木的双掌拍在火焰刀上,吃不住那股热度,急忙收回,下一刻思无邪就发现了古怪的事情。这堂堂的黑道当家竟然趴到了地上去,一把就抱住了思无邪的脚踝,使劲一扳。思无邪猝不及防,竟是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乔木得理不饶人,双手仍旧抱着他的脚踝,两条腿剪刀一样夹住了思无邪颈项。
思无邪万万没想到这个人还会蛮族的摔跤之法,颈项再次被卡得呼吸不顺。一股火腾地就冒了起来,自打出道到现在,思无邪还没有被人这么压制过,以前也从未碰上过这样的摔跤之术,蛮族人敬重他的威名,便是零卿这么狂傲的人也没和他动过手,而他那爹娘皆是当代最强者,摔跤这种满地打滚的战斗方式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
乔木此人平常里是农民打扮,并非刻意为之,实实在在他本来就是农民出身,但常年的耕种和军旅,使得他的身体极其强壮,别看他身板不魁梧,却是连骨带皮的结实,浑身发力时一道道青筋蛇一般游动在肌肉上,便是一只野牛他也曾生生扳倒在地。此刻他的双腿夹住思无邪,无疑于螃蟹的两支大螯,除非砍断,否则无法挣脱。
可是思无邪发火也是极恐怖的事情,动了火气的思无邪,羽化也不敢撩拨他。至于和他一起长大的默羽,就曾经看见过思无邪发火的时候挥舞了火焰刀到处乱砍,在天山闹出过好几次火灾了。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羽族的士兵眼力不错,都看到让他们牙酸的事情。那个丑陋的、夸父似的、火焰一般的男子一掌拍在了地上,一股热浪就以他为中心猛然激荡,整个校军场内的空气都在扭曲、模糊。交缠在一处的思无邪和乔木忽然掉进了一个大坑去,下一刻,思无邪不知怎么就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乔木就像是吊挂在他的身上,状极诡异。
思无邪双臂猛伸,铁钳一把箍住了乔木的腰肢,一口气跃上半空,然后便是朝地面狠狠撞去。
场外的四刀脸色大变,乔木的剪刀脚可是在厌火出了名的,白露曾经戏称“乔木的腿比窑子里的姐姐还见功夫”,虽然是戏称,可那的确是非常犀利的。受到这样攻击的思无邪居然还有力气跳起来,那简直不敢想象,更何况瞧思无邪的意思,竟是要将乔木直接贯死在地上。
羽化也是变了脸色,这场比武本是为了引出袭击他们的那个神秘人,并没有生死决杀的意思,可现在思无邪似乎已经被怒火烧昏了头了。
校军场占地偌大,场外的人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及时冲过去救人,即便是默羽想射箭,也被思无邪突如其来的动作震骇了一下,失去了张弓的机会。
眼看着乔木大头朝下就要血溅校军场,却在那一瞬间乔木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双掌齐出,狠狠拍在思无邪的小腹处。这两掌的力道震得思无邪五脏六腑翻转剧痛,终于放开了双手,而乔木也再没有力量用双腿夹住思无邪,两个人的身体在半空里分开,双双砸到了那坑中。
就在众人以为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却听到了两声怒吼,那坑中的两个人竟然又跳了起来。乔木的那截残破柳鞭忽然迎风长出一丈去,重新变回一条长鞭,狠狠抽击过去;思无邪的火焰刀几乎就在同时变成了火焰长鞭,同样抽了过去。
真是清脆的声响,那种鞭子抽打在**上的动静让人直觉得牙根发软。半空里乔木被抽得像个断线的风筝,远远跌飞出去,甚至在地上滑出了老大一段距离才停住了身体。
思无邪高高举起了手,猛的握成拳头,他的身体依旧矗立如山。那阳光照在他的红衣上,鲜红刺目。
乔木勉力抬起上身,忽的笑了。他看到了思无邪胸前破烂的衣襟,里面露出了精致的内甲。就是靠着这件内甲,思无邪才能站立在那里摆大侠的威风。
四刀弹动身形,迅速赶到乔木身边,个个面露愤怒。而那边的蛮族战士呐喊得很是起劲,那样的欢呼声听在四刀的耳朵里更是恼火。
“搞这么难看的脸色做什么?不过是输了一场架,有什么啊?咱们又不是输不起。”乔木继续笑着,“说到底咱们都是刺客之流,正面和别人打架总是会吃点亏的,以后咱们没事就别和人单挑了,就得玩阴的。”
四刀听得直摇头,烟姑娘使劲将他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没好气地说:“行了,当家的,给自己找台阶下呢?这事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死?”
乔木借了她和小莫的力量站起来朝场外走去,低声问道:“有没有发现情况?”
蛇老爹也压低了声音,“暂时还没有,但是能感觉到有暴烈的气息在流转,刚才你和思无邪差点同归于尽的时候我感觉了那股气息,不过很快就消失了。那不是军人的气息,是我们的同行!”
乔木冷哼一声,“果然在这里,再等等看,迟早要露出尾巴来的。”
当代表厌火下城的乔木等人坐回了观众席,校军场的巡官才敲响了铜锣,大声唱喝:“思无邪胜!请下一个挑战者上场!”
哪知他刚喊完这一声,那还在摆威风的思无邪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然后重重趴下。场外两条人影飞速靠近,站在了思无邪的两边,他们两人的出现倒是让人赏心悦目。
默羽其人面貌不是上佳,却天生一段清雅冷定,仿佛孤崖上野花摇曳,眼波流转处,便是淡漠得让人想要靠近偏偏无法靠近的气度,这般人儿,在羽族女子中也是绝少的。
妖怪其人更是惊人,那么随意地站着,嘴角带笑,眉目生春,一派洋洋洒洒盎盎然然的温润,他所在的地方全然没有夏日的炽热,反而将此地变成春天的花园,隐隐便有芬芳的气息流转。羽族是出了名的优雅之族,却没有谁有他这样的气质,即便他走在泥泞的荒野中,被人发现也会认为他是一个被绑架出来的不幸的贵族公子。羽柳营中女子不少,哪个看到他都是骨头温软,真想就此倒进他的怀中去,便是羽皇路然珏也忍不住砰砰加快了心跳。
这两个人出现在一处,当真是珠联璧合,可是羽化忽然觉得不对劲,喃喃念道:“坏了。”
铁钉阿朵拉奇怪地问:“怎么啦?思无邪哥哥伤得很严重?”
羽化摇头苦叹:“思无邪是被我打趴下的,没什么问题。我就是觉得妖怪和默羽不能放在一起呀,那还有我什么事啊?”
“羽化哥哥说什么呢?”
羽化怒道:“要是你那个梅里特兰旁边有别的小子,你是不是打算拔刀砍过去啊?”
“也许吧......”
“没错,我现在就想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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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1
厌火下城有点炸锅的意思,所有人都在谈论羽柳营白天发生的战斗,洄鲸湾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毕竟这么一场比武也算是百年难遇了,蛮羽双方世仇,比武本身就带着示威的性质。
“当家的,咱们可是好多年没听说你们打败仗的消息啦,我可是开了盘口的,现在亏成这样怎么算啊?”
夕阳下的码头被镀上了一层暗红的光,那一艘艘商船渔船错落在码头里,密密麻麻的风帆高杆跟墓碑似的直指天空。白露坐在轮椅里自顾自地喝酒,白皙的脸上现在也是变换的色彩,在这种天气里享受海风和美酒,无疑是惬意的事情。
他抛了酒壶给旁边的一个汉子,笑骂道:“刘老大你还跟我哭穷?我可是听说你把钱都压蛮族那边了,亏我们兄弟这么多年交情,你也不给乔木长长脸?”
刘老大接了酒壶痛饮,翘了脚坐在栏杆外,“当家的,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思无邪是哪家的孩子?就他那老爹老娘能交出废品孩子?现在东陆流传思无邪可是干了不少事的,听说还和归矣山堂的清水颜打了一架的。你想啊,连黑道霸主都没法搞定的人,会输给乔木大爷?我吃赌档这行饭二十多年了,哪次不是小心研究出来的。”
“清水颜真的会搞不定?”白露微微撇了嘴。
“说什么呢,当家的?”
“没什么,我就是想吧,刘老大你混了这么多年真不是白混的,有点脑子啊,难怪没见你赔。”
刘老大直咧嘴,骂道:“老子赔钱那会儿你和乔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以前师父苦口婆心劝我,赌博就两个字,老子没往心里去,有一会输掉了老婆才明白。妈的,我最对不起就是我老婆!”
白露好奇心大起,“你老婆不是还在吗?”
酒肆老板从里面转出来,把酒重新添上,笑道:“还不是他师父卖了家当赎了他老婆,这小子,从那以后就财运亨通。”
白露哈哈大笑。
刘老大却叹气,“我师父一直说,‘戒贪戒贪’,当年昏了头,愣是没听进去,现在我开赌档,只要是没钱的一律不许赊账抵押,妈的,全当积德行善了。”
“我说呢,怎么一个赌档的老板那么大脾气,敢情是看客人不顺眼了,刘老大,挑客人可不行啊。”
“老子又不是开窑子。”刘老大骂完又问,“乔木大爷伤得怎么样了?一伙兄弟们都等着看笑话呢。”
白露喝口酒抹了酒渍,“这次算是栽啦,那个思无邪果然是条汉子,真刀真枪把乔木干趴了,活该,早提醒过他了。”
“乔木大爷可是咱们的旗,他都倒了,羽千翎可就乐死了,搞不好又想闹出什么动静来。”
“羽皇在这里,老狐狸不敢乱来,不过还是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不可不防,但是千万别闹事,羽皇是女人,比男人爱面子,现在闹腾不好收场。”
“知道了。”
夏天了,码头上的人们收工了也不回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侃大天喝小酒,小摊小贩热热闹闹地做生意,可谁知道这里面混杂的都是亡命徒呢?羽千翎恨透了下城的黑道,却苦于抓不住当头的,何况他一直觉得整个下城都是黑道的人,厌火是个大城,下城百姓近二十万,如果全是黑道的人,又该拿什么围剿呢?
其实今天也不过是零卿和思无邪两个人出战而已,羽族的脾气在夏天容易爆发,羽皇更受不了顶着烈日看比武,中午就歇了比武享受清凉去了。信霞带着一众年轻人回了驿馆,星辰笑火急火燎地给思无邪疗伤,可是思无邪自己睁开了眼。
“你从下午就一直在瞪我,眼睛不累么?”羽化拿着筷子找寻爱吃的东西,可是吃饭的时候总有人盯着他看,着实挺烦人的。
思无邪虎着脸还在瞪,“你为什么要打晕我?”
“这话你都问了两百多遍了,你嘴不累么?”
“可是我还没有输!”
“三百多遍。”
“你不给我说明白我就不让你吃饭。”
羽化终于爆发了,跳起来一脚踩了椅子一脚登在桌缘,指着思无邪就要开骂。然后围着桌子吃饭的一群人都拿眼睛瞟他,信霞委婉地劝道:“你再站高点。”
羽化的脾气从高峰被打进谷底,蔫了脑袋坐好,闷闷地说:“我们是要引出那个神秘人,按照规则你不认输就得继续打,要是真跟别人拼个你死我活,不是白给敌人机会么?你一个读书人还想不明白?”
思无邪皱了眉头,“我正想看看羽族的武技呀,不和他们交手我就不爽了。”
羽化有心再发作一次,刚抬起头,旁人又投来古怪的眼神,只好再次压下火气,“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是来和谈的。”
“那明天谁上场?”铁钉阿朵拉问。
羽化得了空开心地吃饭,头也没抬,嘴里咕哝,“找个开路的,谁知道明天是哪个鸟人出来,我是主将,轻易不能出手。”
“那我也不行,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妖怪也在咕哝。
“我去我去。”思无邪和零卿同时举手。
羽化看着他们直摇头,“一个累得半死,一个刚刚被打晕认输,好意思出去见人么?”
两人无语。
“那么我去吧。”
羽化还是摇头,“默羽你别出去,我打赌那边的鹤雪都在等你呢。”
“人族的脑子就是多,你直接说我不就好了?可我为什么会是那个开路的?我是夸父的萨满。”星辰笑终于弄懂了,却很为自己的命运不平,夸父一族,萨满永远是被拥戴的,可自从出了殇州,似乎都是别人叫她干活了。
羽化很认真地放下筷子,很严肃地看着她,“你是尊贵的萨满,所以你才要展示你的力量,夸父永远都是冲锋在前的,这种天下无双的气度在九州六族之中无人可及,你们是太阳眷顾的种族,却在艰苦的殇州生存,没有人认同你们,但我觉得,夸父一族,必须站在六族之前!告诉我,你是正统的夸父吗?”
这一番话说出来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很容易就催发了思无邪和零卿的勇武之血,更别说以血统自豪的星辰笑了,她当即点头,“我是纯正血统的夸父。”
“大点声,我听不见。”魔王大喝一声。
“我是正统的夸父!”
“再大点声,呐喊,要呐喊!”魔王开始怒吼。
“我是正统的夸父!“星辰笑激动地站立起来,对着屋顶咆哮。
夸父是个比蛮族还擅长大吼的民族,一个人的咆哮直要掀翻了屋顶,外面负责伺候的羽族少男少女人人色变,仿佛听见了远古传来的轰鸣,刚有个送菜进来才到门口的小姑娘被吓得骨软筋酥,竟然打翻了盘子,急得跪在门口不住叩拜。
信霞看着不忍,赶上去扶了起来,温言说道:“别怕,不干你的事,是我们无礼了。”稍微示意一下羽化,羽化又赶过来掏出一个金铢塞在小姑娘的手里,“没事没事,我们吊嗓子呢。”
羽族小姑娘好一会儿才止了啼哭,慌慌张张退下了。
星辰笑还在豪迈不休,妖怪幽幽地嘀咕:“地瓜的口才还是这么好,说了半天还是让人家去当开路石。”
第二天羽化他们再不敢迟到了,老老实实跟着信霞来到了羽柳营。天气依旧炎热,甚至不如昨天那般还有点小风,校军场上的沙砾似乎都在散发着热气。达官贵人、当今羽皇自是不怎么担心,他们在舒适高台上呆着,自然有负责清凉的秘道家在施放着亘白星辰风系的秘术,小型的秘术只需要负责高台,初级的秘道家就可以完成了,只要两个秘道家就可以在高台上制造凉爽四个时辰,这已足够了。苦的是那些负责大营的军士,很久不曾顶着烈日站岗放哨了,倒是那些银羽天军依然全身甲胄,站得比昨天还要笔直。
在昨天,人们就认识了思无邪和星辰笑,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夸父的血统,后来才知道原来思无邪是人族。人们很奇怪一个人族怎么能长得那么高大,而知道天山大魔王落人和丝结夫人的底细的人则更是纳闷,那两个翩翩如神仙眷侣的人怎么会产下这么一个古怪的孩子。
人们知道星辰笑是个夸父,可当星辰笑拎着一根大棒站在校军场中间,还是惹起了一片喧哗。羽族里没有人见过夸父,印象中的夸父是最野蛮的种族,而且面目狰狞如兽,可是站在眼前的分明是一个夸父的美娇*娘。那婷婷的身姿似撑天一般,健康的肌肤上闪着光亮,修长的颈项上一串乱七八糟的骨头饰品,穿的却是蛮族的衣衫,可那衣衫只是将星辰笑诱人的体态衬托得更加惊心动魄,大腿被衣衫掩了,小腿还露着,骨头匀称恰到好处。羽族里倒也有人细细品味,可是想到如果在床上被这么个女人压过来,以羽族人天生脆弱的身子骨,怕是要压断了。
星辰笑没有理会别人的眼神和议论,虔诚地跪在地上,将木棒横过头顶,低声念诵着什么。
妖怪笑道:“夸父也是有礼仪的,这是战斗之前的祈祷词,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夸父的与众不同了。”
羽化也笑,“其实吧,我现在就已经觉得星辰笑与众不同啦,这里有哪个女人长这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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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2
星辰笑重新站了起来,木棒拎在手里重重顿在地上。
这木棒长约三丈,好像没有加工过,绝对不光滑,就像是刚从哪棵树上砍下来的,只不过木棒的颜色有些怪异,淡淡蒙蒙的有一层隐约金光。
这一根木棒的出场,顿时惹来了高台上众多羽人高官的注意,嗡嗡之声渐渐而起,就连羽皇也是悄悄变了颜色。不管是羽族哪一级的官员,多少都修炼过一些秘术,即便是没有修炼过秘术的,对于秘术也是有所涉猎,那一根木棒明显是加持了纯粹的太阳星辰的秘术的,而且那么纯粹,简直可以和河络制作的魂器相比较了。只是在场众人居然没有谁能看出那木棒的来历,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工艺才能制作出如此的高贵法器。
事实上羽化等人也不知道这木棒是哪来的,倒是思无邪忽然嘿嘿地笑了。
羽化翻着眼睛低声问:“你笑什么?这么邪恶的样子,不像大侠哦。”
思无邪低声回答:“那根木棒是从路边捡来的。”
“......”众人无语。
好在他们说话都很小心,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交谈,否则一旦传了出去,只怕是要惹怒那些高贵的羽人了。
但是对手仍然没有出现,从星辰笑进入校军场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竟然没有人下场比武。羽化等人从高台上下来,聚到星辰笑的身边,却见这夸父的萨满一点都不在乎,就好像可以一直等到天荒地老似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打不打了?我听说你们夸父都挺讨厌夏天的。”羽化一边嘀咕一边四处观望,可就是没有人下场。
星辰笑呵呵笑道:“夏天的确讨厌啊,可这是太阳统治大地的季节,我们夸父没有理由对太阳不恭敬的。”
思无邪也不知从哪弄了把伞来,遮在了星辰笑的头上。这伞也怪,竟然广达丈余,把大家都罩了进去。
羽化奇怪地问:“来的时候没见你带伞啊,从哪弄来的?”
思无邪指了指场外,“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都忍不住倒吸凉气。在那个方向,不知道是哪家官员的车仗,车仗顶上的白绫罗盖不见了踪迹,那车仗怎么看怎么怪异,想来这把巨型大伞就是那车仗的罗盖了。
有从人悄悄跑到羽千翎的身边低声耳语,羽千翎使劲盯着自己的车仗,好半天才骂了一声:“这些蛮子!”那没了罗盖罩顶的车仗就是他的。
几个年轻人在大伞底下等比武的对手,这么一来又是过了小半个时辰。羽化实在是不耐烦,跑上高台也不管信霞什么反应,直接搬了她面前的几案又跑回校军场。这几案也宽大,摆着四五种水果和淡酒,他就这么单手托着跑到大伞下,自顾自地吃喝起来。旁人自然不跟他客气,纷纷动手。
只是他们这么一闹,更加让羽族人等鄙视加厌恶了。羽皇路然珏深皱眉头,怎么也看不出羽化的有点,再将眼光落到妹妹身上,路然玥则站在高台边缘处撑了紫花纸伞一动不动看着校军场内,似乎很想过去的样子。路然珏狠狠地想着如果自家妹子敢过去,一定打断她的腿。可是路然玥却在想着那小子真帅,单手托着那么大的几案跑路,几案上的东西竟然没掉下来。
信霞终究是不能质问什么的,慢慢起身朝羽皇失礼,“今日是否就此作罢,在我们瀚州,如果约战的时候不出现,那是极大的侮辱。何况星辰笑萨满是我们蛮族的客人,实不好让她浪费时间白等,请陛下准许我等告退。”
路然珏淡淡笑道:“大君且莫动怒,那个人想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过他有被等的价值。”
“请问陛下,是什么人呢?”
“大君可曾听说过西陆华尔兹?”
“哦?是华尔兹的大人物么?”
“正是华尔兹的红衣教父。”
信霞缓缓摇头,“陛下也是人中龙凤,当知‘守时’的美德,不管是谁,窃以为不可有失大节。”
路然珏温婉地笑着,“如今只怕也不好离席了,大君请看。”
说话之间,羽柳营大门再度开启,一个高大如山的人已经出现在门口处。所有人,包括校军场内的羽化等人都睁大了眼睛,人们的表情或是震惊、或是疑惑、或是奇怪、或是暗怒,这一刻羽柳营里,寒风骤起。
人们看到的是另外一个夸父。
这是一个纯血的夸父。蜷曲乱发披散下来,额宽目深,骨节粗大,他穿着黑色的衣衫,却裸露了半边上身,露出近乎黑色的肌肤。那肌肤上汗珠滚动,饱满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要是深夜出现,胆小点的估计能吓死过去。可是这人的面目绝对不惹人讨厌,反而会让人觉得温暖,关键在于他的那一对眸子,流露着和善的笑意,像是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感情。
他的手中,擎着一面黑幡,黑幡上金光闪烁,勾勒出一朵金色蔷薇之花。人们都暗自精心,九州之内拥有这面黑幡的人无疑是西陆华尔兹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尽管许多人仍不知道来的到底是华尔兹哪一位高层。
铜铃叮叮响个不绝,煞是清脆悦耳,可是寒风骤起的羽柳营里有这么一种声音更像是暗夜之中残破庙宇里的追魂铃,透着一股湿冷。
人们惊叹,一匹黑色的健马挂着铜铃慢慢踱入羽柳营。简直是一匹眼里没人的神骏,它像移动的小山,踏着沉重如鼓点的脚步,骄傲地睥睨所有人。蛮族人爱马,更爱烈马,像这样的马却是不曾见过,信霞等人都见识过狮吼马的神奇,却也在这匹黑马面前失色三分,那仿佛是化身为马的龙,也许是蛮族最伟大的英雄逊王阿堪提的坐骑重现于世。
黑马慢慢踱着脚步,人们终于发现那寒风骤起的起源,源自于那马鞍上端坐的一个红袍人。他不愿意别人看见他的容貌,就不会有人可以看见,袍子的兜帽罩着头,他的面目藏在了兜帽的阴影里,连阳光也照射不进。可是随着他的进入,炎热夏日似乎都被遮挡在重重云层之后,整个羽柳营突然陷入了萧瑟深秋。
路然珏左右两名老者至此才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红袍人,似乎想要将他看个通透。这两人是羽族十二长老中的两位,秘术修为早已是高级的层次,他们向来是羽皇的护卫,平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关注的事情了,可是红袍人的出现,却让他们感受到了极浓重的威压。
那也许是神的威仪!两名长老渐渐锁死了眉头,只有神才有那种让人高山仰止的惊惧威仪,而这种纯然的惊惧却是长老们并不认同的,那只是一种谷玄降临世间的恐怖。
“果然是谷玄......华尔兹果然是继承了以前辰月教的衣钵啊。”一名长老低声呢喃。
另一名长老也在低叹:“他比以前更加精进了,想来谷玄秘术到了我们不可测度的层次了。”
法比尼奥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若无人一般进了羽柳营。他没有看校军场,那匹君王一般的骏马似是知道路途,无人牵引直接走向高台。整个羽柳营竟是鸦雀无声,连一个上前恭迎的人都没有,就看着这个红袍人轻巧地下马,安静地步上高台,他的到来,让所有人都不敢胡乱开口。
最终,他站在了羽皇的面前。
只是那么微微朝着羽皇鞠了一躬,他转身面对着北陆的大君,手中细长的手杖轻轻顿在地面上。
信霞心头如同被巨鼓震动,浑身血脉忽然疼痛异常,只是她人虽柔弱,性子却也坚毅,当下咬了牙关苦忍。这时身边一阵冰寒袭来,这股冰冷的感觉放在平时十足会冻人,现在信霞却觉得血脉被平复了不少,体内燥热被消个干净。
零卿拦在了信霞的面前,仰头瞪着法比尼奥,手中寸许冰晶横在身前,“弄什么古怪?别人怕你,我蛮族却不怕你!”
法比尼奥呵呵轻笑:“草原的雷烈花,果然名不虚传。是我鲁莽了,这就给大君道歉可好?”
信霞施礼,道:“可是华尔兹红衣教父法比尼奥大人?”
“想不到大君也听闻过我的名字,荣幸之至。”
“大人在草原的所作所为,我蛮族不敢或忘!”
法比尼奥哪会听不出信霞的话音,当下鞠了一躬径自朝路然珏身旁走去,也不管有没有人招呼,直接在那个空位坐下了。这般旁若无人的气度,让羽族众人既愤怒又惊惧,反倒是羽皇似乎没有见到,只是轻轻地笑着。
路然珏打个哈哈,笑道:“好啦,都是我羽族的客人,有什么恩怨且暂时放下。现在是难得的比武盛事,莫不如先看看比武如何?”说完转脸问法比尼奥:“大人可曾选派人手参加比武么?还是说,就让您的那位侍从下场呢?”
法比尼奥微微摇头,“阿斯兰虽然是我的弟子,不过我从未教他秘术,他跟随我是为了神之道,我无权指派他做什么。”
“难道大人不肯让我们见识一下华尔兹的风采么?”
“陛下有吩咐,我不敢不从,稍后自有人过去的。不过我那弟子好像遇到了故乡人,就让他们说说话也好。”
众人这才注意到校军场内,两名夸父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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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2
寒风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刚才还在席卷全营的恐怖气息随着华尔兹红衣教父法比尼奥的落座就那么消失了。太阳重新振奋起来,拼命甩下热烈的火箭,羽柳营内的温度似乎又高了一些。
而他们站在太阳下,如同两山对峙。
星辰笑在见到阿斯兰的那一刻就皱了眉,身为一名夸父,无论如何是不会侍奉在信仰谷玄星辰的人的身边的,对于信仰太阳星辰的夸父来说,那是一种背离,一种背叛。星辰笑不说话,略略仰了头,手中木棒轻轻顿在地上。
羽化等人站在一边,听见了那木棒在地上轻微的震动,可是那震动于阿斯兰来说却是一记重锤砸在铜钟上,浑身血脉为之沸腾,逼得他想要大吼。可是他没有大吼,仅仅后退了半步,将手中金色蔷薇幡使劲拄在地上,呼吸粗重了许多。
“原来还没有忘记血统。”
星辰笑冷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阿斯兰面露微笑,幼时的记忆从来不曾抹去,依然是那么温暖,可是他一直不后悔自己选择的道路,从没后悔过。他松开了抓着蔷薇幡的手,恭恭敬敬跪倒,恭恭敬敬三拜,“不知是哪个部族的萨满,可否告知名字?”
“星辰笑,雪山城。”
“能在这个年纪成为萨满,那是了不起的事情了。”阿斯兰站起身来,右拳在胸口敲了三次,“我叫阿斯兰,石鼓部落。”
星辰笑极是轻蔑地侧过脸去,“你还有脸说自己的部族么?你是夸父,太阳星辰眷顾的种族后裔何曾会侍奉在谷玄星辰的身边?”
“我只是想了解生死之道,只要是能够给我答案的星辰,我都可以信奉。”阿斯兰不卑不亢地回答。
“难道石鼓部族的萨满没有教过你么?生死是天道,不可探知。”
“可是为什么所有的种族都在出生的时候要哭呢?为什么有人会生病?为什么有人会过早地死亡?我们的一生有多长有多短?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星辰笑萨满,你可以给我答案么?”
星辰笑这才认真端详面前的夸父男人,他的年纪超过了三十岁,可是脸上那么多的悲伤,而他的眼睛又那么纯净,就像是一个在青春期充满了对生命未知的少年。这在吃饭睡觉就是生命主课题的夸父一族来说,无疑是个异类。
阿斯兰很认真,也很诚恳,如学子一般谦逊,可是他的问题着实难倒了雪山城的萨满。星辰笑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自己也不过是个二十不到的女孩子,那些充满了哲理的问题简直能谋杀掉她本来就不怎么多的脑子。
“人生有多长,身体有什么病痛,是由自身决定的,你不在自身上找答案,再问一万个人也是多余。”
阿斯兰蓦然一愣,眼神落到了星辰笑身后的蓝衫男子脸上。他温和地笑了笑,“原来魔王真的在这里,你好啊,小人儿。”
羽化跳着脚骂:“你才小人,你全家都是小人。”
阿斯兰的脾气温和惯了,丝毫不在意,只是笑道:“魔王大人说的很有意思,只是我还很愚钝,不能理解,既然法比尼奥老师可以给我指导,我侍奉在他身边也是应该的。”
“夸父都是石头脑子!”
羽化刚说完,星辰笑就把眼神飘了过来,“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在侮辱夸父,是你在说话?”
“切,我哪有说话,你听错了。”羽化背着手走到一边去了。
星辰笑也不理他,又面对着阿斯兰说:“请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放弃夸父的血统?有没有做出让夸父蒙羞的事情?”
阿斯兰深深鞠躬,“我没有。”
“那我就没有必要代替族人制裁一个寻求自身道路的人。”星辰笑点头,“现在就把事情了结了吧?你准备好了吗?”
阿斯兰还是温和地笑着,“我不是和萨满交手的人,和萨满交手的人已经来了。请萨满小心,他的秘术很强。”
星辰笑转了头去,在校军场的边缘处,一个身穿黑袍的人默默静立,正等待着下场。星辰笑微微抿了嘴。
阿斯兰走向校军场外,和那个黑袍人打了招呼,“请小心,你面对的是一个萨满,也许她会是未来夸父一族最强的人。”
黑袍人点点头。
羽化等人离开了星辰笑的身边,远远观战,那黑袍人的出现让他们有点不安,也许是华尔兹的人向来都神秘莫测,不等他自己摘下兜帽是不会被人看见面容的。黑袍人慢慢走近星辰笑,走得那么慢,却在身后拖曳起长长的黑色迷雾,寒气再次蔓延开去。
他摘下了兜帽,露出干枯的脸。看不出他有多大的年纪,从缠在一起的眉毛胡子来看,说他八十也有人信。那脸上没有一两肉,唯独那双眼睛深深陷了进去,就像是骷髅的空洞。
“好家伙,谷玄秘术修炼到‘化形’的程度了,星辰笑这次大概要麻烦。”妖怪歪着脑袋笑,让人觉得他很有被揍的价值。
“太阳注生,谷玄注死,嘿嘿,有的看了。”羽化也笑得很贼。
思无邪越看他们越火大,“你们就没有一点伙伴意识吗?星辰笑可是为了大家在战斗的。”
羽化和妖怪同时翻眼睛瞪他,“闭嘴,看着!”
“太阳星辰的秘术,向来都是辅助攻击的,为什么你要站在我的面前?”
星辰笑吓了一跳,这老头的声音尖利如女人,实在无法和他的性别相匹配,可是仔细一想,似乎在东陆的皇宫里,听说有很多男人说话都跟女人似的,难道这个人也是身上少了生*殖器的?想到这星辰笑忽的笑了。
黑袍人没有理解她笑什么,可是已经知道那是过分的事情了,不由得重重哼了一声,“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哦,你说的很对,可是我已经站在这里了,就不能不战而退。还没有请教阁下的名字,我叫星辰笑。”
“我叫伊兰特。”黑袍人没有说更多的话,右手宽大的袖子在面前画了半个圆,一片黑雾弥散起来,方圆之地忽然鬼啸不止,刺耳非常。
星辰笑忍不住就退了一步,木棒横在眼前,金光屡屡不绝,很快在周身布下了结界。那黑雾笼罩过去,碰触到金光,发出嗤嗤的声响,犹如春夜蚕食桑叶。就在羽化等人的眼中,那黑雾和金光处在了相对平衡的状态,双方一分分消融,直至最后完全消散。
“太阳星辰果然是澎湃如海的威严,我小看你了。”伊兰特收回了右袖,又将左袖挥动。同样是宽大的袖子,长度却多了一倍不止,如同炊烟一般在他的头上飘动,配上他那副古怪形容更见诡异。
“星辰笑要吃亏了。”羽化轻轻咬牙。
众人醒悟过来,那黑袍人只是动用了一只袖子而已,可星辰笑却是双手持棒的,双方的差距由此可见。
接近五尺的袖子迎风而长,由直竖变成横折,晃动了黑色的烟气,像大幕一般铺洒过去,从上而下压到了星辰笑的头顶。星辰笑眉目不动,只是盯住了伊兰特的眼睛,周身再次被金光包裹,任由那黑幕笼罩。
在外面的人看来,星辰笑已经被包围了,却有无数的金色光芒从黑幕中透出,到底是不知道星辰笑的情况的,在一些羽族秘道家的心里,甚至想着那个夸父少女大概已经被吞噬得没有了皮肉没有了身体。
可是伊兰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伸出的左臂在颤抖不休。他伸出右手在唇边一抹,牙齿咬破指头,带血的指头点在了左手掌心处。那抖动的长袖立刻蹿起了丝丝暗红之色,顺着长袖涌向了星辰笑。
古怪的声音炸响在星辰笑的脑海里,百鬼同哭,凄厉异常,那么多的森森鬼影围绕在身边,尖牙利爪不住地撕扯着身体,更像是要将灵魂撕碎。星辰笑知道那是谷玄最基本的秘术,也是最稳固的秘术,其作用就是吸收生命的精神力。或许有谷玄星辰的秘道家不喜欢这种攻击方式,因为这对施法者本身没有利益,但星辰笑觉得这才是优秀的秘道家应该具备的素质,而且不管是秘道家和武道家,打下深深的根基就是强大的保证。
百鬼哭罢,便是百鬼同笑。笑声里居然带着勃勃的春*情,慵懒而娇媚,让星辰笑这个少女也浑身发热,真想就此脱下衣衫。一个个白色的影子在面前翩翩而过,尖利的爪牙变成了柔软的手指,一分分抹过她的眉、她的唇、她的颈项、她的胸乳,甚至是她的幽谧地带,婉约处便是缠绵,如藤绕树。
观战的人都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那两个秘道家似乎很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只是安静地发起进攻、发动防御,远不如武道家之间的交战激烈精彩。然而越是这样沉默安静,就越是让人心里期盼,人们都在等待着结局。
而结局似乎对星辰笑很不利,人们看到那些穿透黑幕的金光渐渐稀疏了。
直到裂帛的声音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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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3
“不觉得怪异吗?星星没了动静啊。”
羽化说出的是大家都在关注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到那一团黑色的大幕渐渐变成了球,起初还有金光从黑幕中透出,至此却是完全黑暗了,那黑幕吞噬了所有的光线,怎么想都是不妙的。
“还是我来吧,你们想帮忙都会引起注意的,这种事还是偷偷摸摸的好,真是很巧,本魔王就擅长偷鸡摸狗。”
思无邪站到众人身前去,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其他人的前进,“别乱搞了,她那么相信我,我就不能相信她了?”
“哦~~~”众人发出了长长的惊叹,拖长的尾音充分显示了他们的歪脑筋。
思无邪面色不动,背着他们翻了翻眼睛,就当什么也听不到,不过正如他说的那样,他没有理由不相信那个千里跋涉来逼婚的夸父少女。
伊兰特干枯的脸上隐隐透出了青色,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过了近一刻钟还没有取得胜利,这在他的生涯之中是一件不可忽视的怪现象。难道太阳星辰的光芒就这么强烈么?谷玄星辰难道不能吞噬太阳星辰的光辉么?还是我的秘术之路走得不够踏实可靠?高级秘道家的骄傲让这个到达了“化形”阶段的他产生了疑惑,这些疑问刚刚泛起在脑海还来不及获得答案的时候,那被包裹的敌人忽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伊兰特的眼睛猛的缩成一条缝,右手食指再次激出了血,点在左手掌心处。更加暗红的血线密密麻麻从长袖上蔓延而过,百川归海一般汇聚到那黑幕上。包裹着星辰笑的黑幕上渐渐透出了血色,可是那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黑色的大幕开始变化,原本是个球形,现在已经变成了人形,就像是黑幕变成了那夸父身上的衣服,伊兰特很深刻地感受到了一股压力。
人形的黑幕弯了腰,里面的人正在极力收缩身体。伊兰特猛的张嘴,喷出了一口血,大口的血喷在枯黄的左手上,长袖震动,起伏如同波浪,一层层展开绕动,裹向星辰笑的所在。校军场内阴风大作,地面上沙石飞扬,天空陡然暗淡无光,此处已成另一个世界,校军场边缘的人们看不到冰雪,却已经身不由己颤抖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殇州冰原之上。那是谷玄秘术在吞噬周围的热量。
“呵呵,这个秘道家是不是傻了?用低温对付夸父?”羽化轻轻笑出声来。
被黑幕围困的星辰笑突然绷直了身体,清晰的裂帛声竟然压过了阴风的怒号。伊兰特白纸般的脸上陡然闪过一抹血红,裂帛声接二连三不断响起,一道道裂缝出现在黑幕上,一道道金光从黑暗中迸发、爆炸。
漫天碎布之中,金色的光轮鼓荡成球,那光轮中伟岸又婀娜的身形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伊兰特倒退了几步,眼睛睁得老大。
对付一个出生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夸父,低温反而让星辰笑更加舒服,而伊兰特同样不了解夸父的生活方式,在夸父一族中,男女交*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当年羽化等人做客雪山城,每晚都能听见春*情洋溢的声音,何况是星辰笑这个一直生活在雪山城的夸父。而男女交*配在夸父族中更是崇高的事情,星辰笑固然会有少女的身体冲动,但这样的冲动并不能让她乱了心智,或者说,星辰笑已经习惯了听见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声音。
可怜的伊兰特虽然秘术修为极高,却根本不了解夸父的行为和思想,而这反而让星辰笑获得了优势。看着金光消散之后的夸父少女的笑脸,他忽然觉得自己正在经受秘术之路上的最艰苦的考验。
“我不会进攻,可你打破不了我的防御,再这么坚持下去,你只会失败。”
夸父少女笑得很是可爱,羽化等人起哄似的鼓起掌来,她更是笑得得意了。
伊兰特微微点了头,从怀里掏出一根尺许长的木棒,轻轻一挥手时,木棒变成了四尺来长,“是我小看夸父的萨满了,我听说萨满是夸父里最强大的秘道家,起初我还不相信,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决定尽我的全力和萨满大人做一次较量。请小心。”
他说话的声音和东陆皇宫里的太监差不多,星辰笑实在不愿意听这种让她毛骨悚然的声音,急忙强打了精神,努力忽略掉那声音里潜在的威胁。
木棒轻轻顿在地上,先前的阴风迅速汇聚到伊兰特的身后,伊兰特的所在,阴沉欲雨,偏是其他各处依然阳光普照,场景极是诡异。灰色的风将伊兰特黑色的袍子拂动不休,猎猎生响,本就稀疏的头发一根根扬起,再加上那没什么血色的脸,他就好像变成了一具行尸。而这个行尸的背后,风在变形,渐渐变成漩涡。
“星星,快点打倒他,别给他时间!”羽化放声大叫。
这样的预兆必然是意想不到的猛烈攻势,抢先在秘道家出手之前发动进攻才是最佳良策。羽化等人都是战斗过无数次的人,深知这个道理,然而星辰笑拄着超大木棒一动不动,“让对手放手一搏,是夸父的骄傲!”
“早说夸父都是石头脑子了!”羽化气得跺脚,又去数落思无邪,“物以类聚啊,你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媳妇?”
“我还没结婚......”思无邪讷讷地说。
阴风的漩涡中有黑色的物体在成形,起初尚不分明,渐渐有了轮廓,野兽的嘶吼从风声里传出,断断续续犹如饮泣。
“谷玄召唤术!”妖怪低呼一声。
羽化猛的想起一事,“是召唤死尸吗?我曾经见过一个魂术师,能操纵尸体战斗的。”
“严格说起来魂术师也是使用谷玄秘术,他们召唤的是尸体,但是正统的谷玄秘道家召唤的是生物,通常都是变异的野兽,你听到了吧,那漩涡风阵里野兽的鸣叫。我敢肯定那是一种现实世界里没有的怪物。”妖怪抬手一指,“就是它了!”
阴风的漩涡中猛的跳出了一只怪物,重重落在伊拉特的身前。那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撞裂了地面,一只足足一丈之长的怪物摇头摆尾引吭大吼。吼声凄厉而暴烈,竟然震散了阴风,掀动了沙尘。沙尘过后便现出了怪物的原形,当即就引来一片惊呼声,那样的怪物果然非是自然之物,但见那一身鳞甲闪烁黑光,整个身体犹如铁铸,狼头虎尾牦牛角,细小的双目锋利的獠牙,除了狰狞便是凶恶。
“这是我的宠物,我叫它——速牙!”
这怪兽听到主人的召唤,又是一声嘶吼,细小的眼睛微微睁开,将星辰笑锁定在视线之内,后肢发力一蹬,迅猛扑上,那一对长长的獠牙在阳光下反射着惊人的寒光,急速靠近了星辰笑。
果然是速度奇快,星辰笑自问无法闪过,手中木棒横推上前,正正顶住了那对獠牙。这么一来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要知道秘道家都是**力量平平的,与敌人做正面撞击无异于取死,可是星辰笑竟然是抵抗住了。
獠牙切入木棒却不能切断木棒,凶猛的冲击力撞得星辰笑向后滑行了近五尺的距离,待这速牙攻势已尽,星辰笑的双脚边已经出现了两个小土包。
到底是夸父,不是正常的体魄啊。很多人都这么想着,伊兰特也想到了这一点,口中嗡嗡声起,不断发出咒令。那速牙得了指点,将速度优势展现出来,再不直接发动冲锋,反而像狼一般窜动,绕着星辰笑展开了游斗之术。
星辰笑吃力了,即便是聚精会神依然被速牙的利爪在身上挠了好几次。伊兰特看得直皱眉,速牙的爪当然很锋利,居然切不开那少女的身体,他继续吟唱咒令,催发着速牙更加凶狠的攻击。
场外的惊呼声慢慢嘈杂,人们看着那怪兽不断攻击,星辰笑的上衣片片破碎,飞扬如蝶,可是星辰笑依旧没有流出一点血,当她的上衣完全被扯烂,人们才看清楚,她竟然还穿着一件内甲。这内甲也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细小的圆环层层叠叠,所有的圆环组成的是莲花的图案,只是这图案也稀奇,两片莲叶向上伸展,正好覆盖在夸父少女冠绝天下的胸乳上,却又不能完全包裹住,留出了一道深谷。惊呼声朝着艳羡的方向发展了。
默羽不动声色地拉拉衣角,可是这样也不能让自己的胸乳挺拔到星辰笑那个层次,这让她多少有些失落,然后她看到羽化蹲在边上使劲地吞口水,一股火便燃烧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咳嗽了一声。
羽化有如醍醐灌顶,立刻收回了流连在星辰笑胸间沟壑的眼神,装模作样咳嗽了几声,嘀咕了一句“可见一山更比一山高。”
“我倒是第一次看见有秘道家穿着内甲的,这件内甲真坚固,想来是用玫瑰金制作的吧。”伊兰特错愕之后便看出了蹊跷,口中咒令再起,那速牙再不进攻星辰笑的上身,转而攻击她的双腿。
夸父本来就不比其他种族灵活快速,面对以速度著称的怪兽着实没有优势可以利用,当速牙转变攻击目标,她的双腿立刻鲜血淋漓,若不是太阳星辰的秘术治愈能力出众,只怕光是流血就要丢了性命。饶是如此,过多的伤摧残着双腿,支持不到片刻便摔倒在地。
她一倒地,那速牙顿时一声残忍嘶吼,四肢离地,带着一股腥风疾扑而上。
这一刻,羽化等人不约而同喝彩:“好聪明的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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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3
一个娇滴滴的女孩瘫倒在地,头发凌乱花容失色,裤子几乎被撕成了烂布,露出了健美而修长的双腿,这样的场景在谁看来都是楚楚动人的,直让男人们生出誓死呵护的心来。可是这却不是动心的时候,那两条腿上如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被摧残到这种地步的少女,任谁都想冲过去护花。
就算这样,星辰笑也没有失去过眼睛里的光芒,她在咬牙,她在努力,她信奉的是太阳星辰,那个给天地、众生带来温暖和希望的星辰,这样的星辰怎么能够被谷玄星辰吞噬?
伊兰特信奉的正是谷玄,将死亡降临在所有生灵上的恶魔星辰,他喜欢黑色,黑色就是天地的最终色彩,世间所有必将归于黑暗。少女不值得可怜,神灵没有怜悯,要在谷玄之路上前进,不可存慈悲,伊兰特奋力伸出右手一扬,一切都将在下一刻结束。
速牙嘶吼,奔行如风,野兽身上的腥臭直接灌进了星辰笑的鼻子。星辰笑左手猛地一推,木棒拦住了野兽的獠牙。可是单手无法支撑更久,速牙的利齿就在面前,张大的嘴巴里舌头卷动,不住滴下恶心的唾液,星辰笑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即便是殇州上无数的野兽,也不曾像这怪物一样臭得让人受不了。
“撕碎她吧。”伊兰特轻轻地说完这句话,转身朝高台上施礼,谁都知道他是在向那个红袍人施礼。
可是他的背后金光盛开如花,瞬间逆天而起。他细长的双目猛地睁开,迟疑地回身,然后双目又猛地收缩成一线。
那速牙没有撕碎受创的少女,从他的角度来看,少女的右手直接伸进了速牙的口腔。看得并不分明,因为金色的光芒正从少女的体内溢出,灿烂而不可逼视。伊兰特倒退了一步,联系着召唤兽的星辰之力被一股热力搅动,竟有断开之势。舌尖咬破,又是一口鲜血喷在左手上,黑色的风暴从左袖中疯狂卷出,恶龙一般冲向了速牙。
有了后援的速牙朝前推进,张开的嘴巴狠狠咬在了星辰笑的手臂上。
“毁了它!”思无邪、羽化和妖怪同声大喝。
“毁了它!”星辰笑回应以大喝,塞进速牙口腔的右手朝前猛推,金光在野兽的嘴里放射出更加炽烈的冲击。
“啪”的一声爆响,众目睽睽之下速牙的身体朝后抛飞,在空中连续翻滚数周,重重摔落尘埃,那身上的鳞甲一片片掉下,露出了苍色的肌肤,那两支獠牙也碎成了数段。
星辰笑用力拄着木棒,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伊兰特走了过去。
“我乃光之星辰,我辈信奉神灵,此身光之媒介,此光身之所有。”
夸父一族的祷词被念得如此清楚,又如此大声,观战的羽化等人听得浑身充满力量,而那信奉谷玄星辰的秘道家则是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地跪倒在地,深深垂下了头,不知死活。
星辰笑不再上前,她高举了拳头向伙伴们示意,她赢了。
一个黑甲的武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大踏步走进校军场。
思无邪立刻大叫起来,“星辰笑,快回来。”
星辰笑冲着他点了点头,“你现在是不是很担心我?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这话说得清晰无比,声音大得全场皆闻,校军场外围负责守卫的羽族士兵面面相觑,心里暗叹夸父的女孩真是胆大包天,这样的事情是可以满世界地呼喊的吗?族里哪个女孩这么撒野过啊?
思无邪绝对听见了羽化、默羽、妖怪和阿朵拉的笑声,事实上那不过是他的幻觉,背后那四个家伙都鼓着嘴巴使劲地憋着笑呢,一个个面红耳赤,委实辛苦。可是思无邪不能回头,坚决不能回头看这些家伙的奚落,而面对星辰笑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宣言,他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黑甲武士走到了伊兰特的身边,皱了皱眉,伸手拎了他的腰带又走回去,将伊兰特放到羽族士兵的手里交代了几句再次回到校军场内。可是星辰笑还在面对着思无邪,眼睛睁得老大,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
“我是华尔兹黑衣圣徒,夸父的女人,请认真和我交手。”黑甲武士憋着火在说话。
星辰笑等不到思无邪的回答,恼火地回过身来,稍微打量了一下对手,问道:“你可以等一会儿吗?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
黑甲武士更是愤怒,“这里是战场,你我是战士,容不得儿女私情。如果你不动手,那么我就先出手了。”
星辰笑也是愤怒,“我叫你等一会儿你没听到吗?想动手你就动手,我就站在这里了,你愿意打一个不还手的人我也没话说!”
黑甲武士怒火大盛,解下重剑双手持住,“以华尔兹之名!杀!”
重剑抡圆了就猛劈过去,劲风刚烈,生出一股凌厉,那样的气势似乎可以摧山断岳,看得旁人头皮发麻。
思无邪吓得大吼:“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快过来!”
哪知星辰笑忽然笑容满面,浑身金光大涨,那三丈长的超大木棒不知怎么就挥动起来,狠狠撞在重剑上。黑甲武士蓦地感受到剧烈地力量横在面前,犹如山岳阻挡了道路,重剑竟然再也前进不得,接下来对面少女嘴里大吼一声“滚开”,更加暴烈的力量宣泄而出,自己的力量居然承受不住对方的反击,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越过近丈许的距离,黑甲武士重重摔跌在尘土里,重剑从手里脱开,在地面上滑出老远。
这还是个女人么?黑甲武士躺在地上,心里泛起了荒谬的感觉。
星辰笑的笑容还在脸上,身上的光芒瞬间敛灭,最后的力量被发挥出去,两条伤痕处处的腿再也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终于软了身体,要栽倒下去。只是她的身体没有被尘土污染,一股外力撑住了她。
“刚才还以为你聪明呢,现在看来还是石头脑袋。”羽化调侃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还真是重啊。听话,快点装死,不装死还得跟下一个人打架。”
人们看到一个小个子男人用肩膀抗住了夸父少女的身体,像拖死尸一样拖到校军场外,看上去很是费力的样子。
可是那个黑甲武士站了起来,发傻似的低头站在原地不言不语。
羽化将星辰笑甩在思无邪的怀里,回头叫道:“喂,那个谁,这个女人晕倒了,算你赢,不打啦不打啦。”
星辰笑舒服地倒在思无邪的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思无邪的气息,听到羽化那么说,夸父的血脉又沸腾了一下,眼睛睁开咕哝了一句什么。
羽化恨得回身就是一掌切过去,正中她的后颈,星辰笑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黑甲武士迟疑地看了看自己的重剑,那重剑在阳光下静静地躺着,像是死不瞑目的战士,可是身为主人的他,又有什么理由战斗下去?堂堂的华尔兹黑衣圣徒,在西陆的国土上受到那样的崇拜与恭敬,却没有接下敌人一招,而那个敌人,不仅身受重伤,更重要的她还是一个少女。
“是我输了,又怎能不认输?罢了。”
良久之后黑甲武士叹息出声,走过去拎起自己的重剑,默默地朝校军场外走了。黑甲在阳光下反射了光芒,可是人们怎么看他都像是在看一个从战场上逃脱的士兵,背影苍凉。
羽化这才松了口气,洋洋得意地笑道:“好险好险,亏得本魔王聪明伶俐。夸父真是石头脑袋,看不懂形势的啊?话说回来,原来打倒夸父这么容易,只要思无邪大人一句爱的宣言就可以了,哈哈,哈哈。”
妖怪和阿朵拉同时怪笑起来,不住地拿眼睛瞟思无邪。
思无邪再次庆幸自己的肤色比较暗,脸红不红地很难分辨出来,不过脸上发烫是免不了的,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受了多年高等教育的人,这么当众乱吼实在是有违圣人“非礼勿言”的教诲。为了避免这个尴尬,大侠抱着夸父少女就往高台那边跑,可是这么一来,被所有人看得真真切切,笑声比针还要锐利地扎进了大侠的耳朵里。
羽化等人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笑出声来,就是默羽这般淡雅冷定惯了的人也跟着起哄。
只是今天羽皇路然珏的兴致似乎很高,竟然没有歇场的意思,她不下令,比武自然要继续下去。羽化瞅了瞅妖怪,妖怪抬头望天,又看了看阿朵拉,阿朵拉倒是无所谓,可羽化只能对着他叹气,至于默羽,那必然是要留着和鹤雪团交战的,结果也只能是他亲自下场了。
魔王耷拉着脑袋走在阳光下,无精打采的。人们看着他好不容易磨蹭到校军场里,琢磨着这个人大概是蛮族队伍里最好欺负的人了,然后人们听见了魔王很是愤慨的咆哮声。
“我就是魔王,有谁上来跟我打一架啊?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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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4
安平坊在厌火下城的地界挺有名,这里面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离着洄鲸湾也近,夏夜里几乎都是乱七八糟的声响,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混杂在海潮声中,透着那么喧嚣。穷苦人家总是喜欢这些的喧嚣,有点过年的意思。坊内随处可见摊档,摊档里几乎都坐满了人,忙了一天的人们喝着便宜劣质的酒,吃着没多少荤腥的小菜,照样热火朝天耍耍笑笑。
黑衣人幽灵一般流过人群,灯火之光也照不清他的脸,那张脸藏在兜帽里,身上更有种和夏天格格不入的阴森,行人铺户侧目不已,他似乎也不放在心上。不过是碌碌蚁民,也能这么活着?很荒谬啊,他默默地想,脚下不停,直接走向街角的小酒馆。
没有人招呼他,安平坊野惯了的人有的是,可就是没人上前找这个人的麻烦,尽管谁都能看出他是外地人。在下城混久了的人都能看出这个黑衣人来历莫测,那么危险的气息一直在警告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而他只要不做什么对下城不利的事情,下城的人自然不用去理会他。
他旁若无人地走进了小酒馆,酒馆里热烈的气氛顿时消散,人们讶异地看着这个在夏天还把自己包成粽子的男人,数十道眼神落在这个人的身上不住打量,很多人开始伸手摸向腰间或是探在桌下。
这里是厌火黑道的聚集点,白露和乔木的亲信多半会在这里交换信息,在场的十六人便是下城各处的领头人,而为首的正是最靠里面的围着一张小桌的四个人。三男一女,年轻的二十多岁,年老的超过六十,转脸之间眼光灼灼,利刃一般交错投到黑衣人的身上。
桌上冒着热气,在夏天里吃火锅的可不常见,那火锅的炭火烧得正旺,沸水中翻动了鲜红的色彩,不知道加了多少辣油,白嫩嫩的豆腐块起起伏伏,绿色的蔬菜绕来绕去,怎么看都能吊起胃口。黑衣人眼力甚好,阴测测笑了一声,“诸位好兴致。”
破铲刮锈锅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心里发毛,那感觉就像是毛毛虫正顺着脊柱一直爬。烟姑娘忍不住打个冷颤,厉声喝道:“哪来的怪物?给我报上名来。”
黑衣人摇头继续笑:“都是死人了还要知道名字有什么用?”
刀光霎时映亮了小酒馆,十二条汉子猛地站了起来,杀气在瞬间凝聚在黑衣人的身上。
蛇老爹冷笑道:“乔木当家日前遭人袭击,想来就是阁下了?却不知我们下城如何得罪了阁下?”
黑衣人冷笑更甚,眼里丝毫没有惧意,反而蹿升起逼人的寒气,“你们这些蝼蚁唯一有罪的地方就是不该这么碍眼,我最讨厌卑微的人还活得有滋有味!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就想毁了你们!今天我来,就是来杀人的。”
一语方休,小刀的柳叶刀已经激射而出,同时间两名汉子挥刀扑上,刀光交错映照着黑衣人的脸。蛇老爹忽然看见对方那一张惨白若死的脸上闪过一抹血红,这是喜欢杀人的人!
当这个念头闪过脑海,蛇老爹就看见了泼洒的血幕。惨叫声起,那两名汉子的双手齐腕而断,喷涌的血洒到了黑衣人的身上。他就站在血幕里,冷冷地笑。
黑衣人错愕地歪了歪脑袋,因为没有人有惊惧的神情,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在这样的血幕里神色不动,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两名汉子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依旧站在原地,其他人也站在原地,都用奚落的眼神在看着这个神秘人。黑衣人抬起袖子,看看脚下,没有血,一滴也没有,而方才他却看见了那么多的血。
“密罗星辰幻术......”
“阁下真是识货啊。”一个清朗的声音大笑而起,随之便是一股劲风鼓荡,轻易地掀开了黑衣人的兜帽,露出他消瘦苍白的脸。
黑衣人不在意自己的真容被识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角落,那个角落里,一个风轻云淡的男人独坐小酌,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秘道家么?黑衣人细细地想着,却又觉得不对,“你是谁?你是怎么跟踪我的?”
白衣男子转过脸来,黑衣人又是一惊,那是无法形容的俊俏,柔和的眼神中自带着七分的锐气,仿佛天下都藏在了他的胸中。黑衣人从来没有就见过这样气度的人,相比起华尔兹红衣教父山岳摧城般的威压,这人的威压却是极高远的,让人无法捉摸偏又想接近。
白衣男子抖了抖手,一线微弱的光芒在空气中扭曲。黑衣人心里一沉,他看清了那是一根细细的琴弦,却不知什么时候粘在了自己的身上。白衣人捻着琴弦笑得和蔼,“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该先说出自己的名字,这才是礼貌,不需要我教你吧?”
“会使用星辰线的秘道家,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人。不过一样都得死!“黑衣人叱喝一声飞身而起,手中抖出一条银蛇。
白衣男子眨眨眼,眼神里有了一丝赞许之色,手上那根琴弦也是一抖,琴弦抖个笔直发出嗤嗤的声响来。黑衣人手中软剑正在起伏,真如蛇一般,那琴弦却似利箭,一举撞在剑尖处,精准得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演练某种节目。
“叮”的一声响,黑衣人脚下退了一步,白衣人却也晃了一晃。
“你不是秘道家!”黑衣人怒喝。
白衣人笑道:“不好意思,我是秘道家。”
“术武双修的秘道家没有你这般武技。”
“不好意思,这两方面我都很擅长。”
黑衣人陡然发出冷笑,“我终于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可是我刚才进屋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了,本来我打算不过问的,你却手段毒辣,如果我没有出手,刚才的幻象就成为现实,你身上的血味太重了,而且你还想害我朋友,我只好出来和你对阵。”白衣男子握住了酒壶,“喝一杯吧,我出生以来第一个对手竟然是你,真是荒谬。”
黑衣人剑尖一挑,那酒壶落到手中,他仰头喝下一口,随手抛了酒壶,“我也没想到会碰上你这样的对手。来吧,不用留情,反正我们都是没根的人。”
“说的真好啊,没根的人。”白衣男子探手虚空,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张朱红色的五十弦大瑟,“我给自己取名叫妖怪,你呢?”
“叫我无根就行。”黑衣人脚下错步,一剑疾刺,剑身起伏不定,无法判断剑势到底取的是哪个部位。
等到剑尖突然弹起直射妖怪的脸面,空气里蓦地一声清鸣,十六个黑道人物皆是心里一震,浑身上下一片舒爽,便像是刚从名山大川里出来。那剑尖忽然停住了,剑尖之前,虚浮着红瑟,淡淡的红光在虚空中水瀑般飘荡。
“放弃了秘术的本源达到这般武技的层次,无根先生也算异类。”妖怪单手挥起,十根琴弦突兀穿出,利箭般刺出。
黑衣人无根一声不吭倒翻而起,脚尖在横梁处一点,软剑直刺妖怪头顶。妖怪微微抬眼,琴弦又起。无根挥剑横扫琴弦,被迫落地。这人也是聪明,落地后双腿连踢,两条木凳翻转着撞向妖怪,自身却绕到了妖怪右侧,软剑再出。
木凳在空中破裂成碎片,软剑终于抵达妖怪的右脸。无根心头大骇,这一剑从妖怪的脸上透入,竟然一举穿过,仿佛洞穿的是空气,而空气中依然存留着妖怪的影像。
密罗幻象!这个念头一闪,无根挥剑平削,软剑在右侧被空气所阻,前进不得。他的右侧,妖怪静静而立,那朱红的大瑟依旧漂浮在身前。
“单论武技,我不如你。”妖怪轻叹,双手在琴弦上抹过。大瑟上琴弦尽数飞扬而起,急速布满空间将无根各个方位封死。
无根持剑转身,剑光凛冽,在周身缭绕成光。五十条琴弦悠悠在空中起伏,却不收拢,实际上却是妖怪无法逼开无根的护身剑光。
“都说好了是围剿啦,怎么成单挑了?”
懒洋洋的声音在小酒馆里回荡,众人顺了声音看过去,只见那门口蹲着一个小子,托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战况。他的身边却是一个身长玉立的佳妙少女,清清淡淡的犹如微风。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大家闺秀带着宠物。
“原来你们真的发现了我的行踪。”无根冷笑。
妖怪微微颔首,“这两天你在校军场内两次展露杀气,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这样的杀气足够让我追踪你了。我觉得你很想杀人,而且是那种没有理由的杀戮,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吗?”
无根仰天大笑:“那就给你个理由,我就是想毁灭所有人的希望!生的希望!”狂笑声中软剑再起,剑光水银泻地一般四面辐射。
妖怪双掌按在瑟上,蒙蒙的红光在每一条琴弦上流过,与那银色的剑光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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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4
独自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垃圾的臭味一直在身边滞留不去,风吹不进这个角落,而胡同外面,大雪翻飞。角落里出现的光芒那么微弱,是男子彷徨的眼睛,麻木地看着外面的世界,飞扬的雪片似乎白得刺眼了,只是他不肯闭上眼睛。
他蜷缩了身体,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滑到了下巴上,在冷风里干涸,脸上有撕裂似的痛,可这些痛又算什么?鼻青脸肿又算什么?那种不融于世的孤独才是痛彻心扉的事情。
就在刚才,大约半个时辰之前,他还牵着小幽的手,擎着伞在山坡上走,他曾经回过头,雪地上四行弯弯曲曲的脚印,他很想就那么一直走下去。小幽,那么乖巧的姑娘,尽管是个贫家的姑娘,可是在他眼里就是那么好看,连带着那点点的雀斑也那么好看。
一口血涌出了嘴唇,喷在了破烂的衣服上,他不想去擦,也许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吐血了。脑海里仍是那个乖巧的姑娘,她现在在哪呢?是不是被家里的人带走了?会挨骂吗?会挨打吗?还是被爹娘卖到楼子里去?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啊,什么都做不了啊......
他试着站起来,浑身都在剧痛着,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可是他竟然很清醒,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他再次看着胡同的外面,一片银白,这么大的雪,没有行人了,听着那雪落的声音,也像是火焰燃烧的声音。
“你心里的怨恨在伺机而动,所以你听见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一片黑暗将所有的白都遮蔽了。
他看不见外面,看不见雪花,只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胡同口,那人的衣服是暗红的色彩,像是干涸的血。
“你想做什么?想救你的姑娘么?”
那个红衣人温和地说话,他却没有听见,只是忍着痛苦在垃圾堆里找寻什么。
红衣人笑了,“我想你需要的是这个。”
有银色的光在胡同里闪过,像是闪电,一瞬间映亮了他的眼睛。于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红衣人的手上,那只白玉一般的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很亮,比白雪更刺眼,他依旧不肯闭上眼睛,呆呆地看着那柄剑。
终于他踉跄地走了过去,发软的脚一下子被身体的重量压倒,他趴在了地上,距离红衣人的脚只有半尺。他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红衣人的脚,“请问......可以把它借给我吗?”
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喉咙已经被毁了,暴打他的人给他灌下了酒,必定是有毒的,只是暴打他的人不知道他还能活过来。
“我不会借给你。”红衣人还在笑,只是他看不见那笑容,“因为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使劲地磕头,凝结了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再次糊住了脸。
“然而你必须付出代价,你愿意么?”
他使劲地磕头,鲜血在地面上滴成了小潭。
“你现在就是华尔兹里的一员了。”
夜幕如期而至,小城里的大部分地方都沉睡了,可是清女阁里灯火通明,这是天底下妓院都在营业的时间。门口的小厮们迎来送往各色客人,脂粉的香味在夜幕里变得沉重,像乌云似的。这么个大雪天还要站在屋外受冻,哪一个小厮都不愿意,瞧着里面姑娘们的欢笑,瞧着外面马车里的欢笑,他们觉得自己真是很命苦。
“那是谁?看着眼熟不?”
街道那一端,缓缓行走着衣衫破烂的年轻人,他抱着胳膊缩着身体,明显是一种快要冻死的乞丐样子。可是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还在闪烁,在这个小城里,只有一个人有着这样的眼睛。小厮们其实看不清他长的是什么样子,但那双眼睛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小子喝了毒酒都死不了,果然是个异种!”老鸨子得到了通知忙跑了出来,“你们都是死人哪,还不快去打发了,这么多的老爷在这里,别弄脏了地方。”
十几个小厮冲了过去,对着男子一顿拳打脚踢。男子蜷缩在地上,鲜血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没有人理会这一切,这太平常不过了,人们只是当一场笑话、当一个闹剧来看。可是男子在地上奋力地爬着,向着清女阁的方向爬。小厮们讶异地看着他,不自觉地让开了些道路,他就那么一直爬,一直爬。清女阁里,有小幽,有他心里的姑娘。
老鸨子扯着尖利的嗓音在叫唤:“你们作死啊!还不快把他扔开!”
小厮们反应过来,大吼着要冲上去。
男子忽然有了力量,连滚带爬地冲向了清女阁。看客们笑着躲开了他,让他冲过去。
“小幽~~~”男子沙哑的声音在夜空里旋转。
“阿吉!”
一个清亮的声音闯进了男子的耳朵,他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抬头看时,瘦弱的女孩正使劲抓着门框,身后几个婆子正使劲地拽着她的胳膊。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吉!”女孩哭喊着,泪水在脸上滑落,脸蛋在灯光下红得像是苹果。
不知怎么就有厉风从老鸨子身边刮过去了,老鸨子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眼前那个浑身披血的男子不见了,身后却有婆子痛苦惊恐的大叫声,活像一群鸭子在呱呱。她回头看,一片鲜血映入了眼帘,鲜血泼洒在门上,泼洒在地面上,几条胳膊也躺在地上,是那几个婆子的手。她又看见小幽扑在那个男子怀里,不顾惜自己干净漂亮的衣服,而那个男子的手里,拎着一柄带血的剑。
世界在瞬间静默了,人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灯火的光芒在他们身上凄凉地照着。然后世界恢复了声音,姑娘们惊恐的声音在阁子里打转,人们争相奔跑着,碰倒了桌椅,碰倒了盘盏。
老鸨子终于发毛了,阴沉的面孔上两只眼睛闪出凶光,示意手下人。
小厮们跑进去抢了刀出来,气势汹汹围了上去。男子只是抱了姑娘在哭,姑娘只是抱了男子在哭,他们坐在雪地上,仿佛已听不见看不见周围的世界。
男子的背后多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有小厮试探着砍了一刀。然而男子没有理会,那一刀就好像不是砍在他的身上。于是又有两条伤口出现在他的背上,鲜血大量涌出,旁观者尽皆失色掩面,很多人都慌慌张张地跑了,清女阁门前冷清了起来。
“我们要死了。”
“不要怕,不要怕,我们一起死的。”
“真好,我们一起死了。”
“我想亲亲你。”
“笨蛋,大笨蛋。”
小幽从他怀里抬起了头,泪痕犹在的脸上满是笑容。男子从来没发现她竟然是这么漂亮的,可是要吻下去又是那么得难,他觉得脖子很僵硬,所以他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低下头。
两寸、一寸,等到甜蜜的时刻到来,他终于有了力量,使劲地吻在了姑娘柔软的唇上。真的很甜,像是刚蒸好的糯米的甜,他更加用力地拥抱着她的身体,至少在死的时候,他是幸福的,而他相信她也是幸福的。
怀里的姑娘身体有些异样,男子看到女子眼睛里还带着笑,只是唇边涌出了很多的血,那么浓稠。男子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不肯离开她的嘴唇,眼泪却流到了姑娘的血里。
姑娘始终睁着眼睛,即便在她的头软软地靠在男子的臂弯里依旧没有闭合。四唇分开的那一刻,男子终于放声大哭,哭得像是失去了母亲的狼。
一把刀正在滴血,它刚刚从姑娘的后背里抽出,持刀的人是那个老鸨子。这个中年的女人狠狠抛了刀,尖叫:“看什么?把这个杂种杀了!杀了!”
就连小厮们也被震骇住了,老鸨子那么声嘶力竭地狂叫他们也不敢靠近那一对男女。
“你不能死,你已经是华尔兹的一员了。”红衣人出现在远处,红色袍子在风里鼓荡,他的声音只有哭泣的男子听见了,那声音挑动着男子心里的火焰。
一阵烈风猛然刮过,清女阁门前的灯火瞬间灭了,雪地上淡淡的光芒是明月的冷辉。老鸨子忽然觉得呼吸艰难,几乎就要窒息,穿着那么厚的袄子依旧感觉到彻骨的寒冷,就在她看见那一对红色眸子的时候。
那可还是人类的眼睛?完全看不见眼球,只有红色的光在迸发,老鸨子根本无法再动分毫,直到那一线银光闪烁在眼前,她依旧不能动上一动,便是惊呼之声也无法冲出喉咙。
小厮们看到的景象是一颗头颅飞上了半空,老鸨子的颈腔里血浪喷上了丈许之高,然后像雨一样瓢泼而下。那个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左手抱着他的姑娘,右手的剑不住地在老鸨子的头颅上挥动。头颅根本不曾落地,就在半空里被切割成碎片,在寒风里被撕扯干净不留痕迹。
“我要毁了你们......毁灭所有!”
男子沙哑的声音在夜风里咆哮成一条愤怒的龙,雪片包裹着他的身体,在小厮们的面前有银剑盘旋。
这一夜,清女阁上下四十七条人命被谷玄星辰接纳了,鲜血在一夜的大雪之后依然触目惊心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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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5
强大的敌人出现在面前,一个个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强,无根的思绪瞬间被触动,那么久远的往事历历在目从来不曾消退过分毫。他还记得当初孱弱的自己被强大的人欺辱,对强者的怨恨从那时的血夜里萌芽,他杀了那么多的人,兴奋得无法自制,更加迫切地要毁灭一切强势的东西。
就像现在。
妖怪的红色琴弦如同天罗地网笼罩下来,而他并不是一只受困的飞蛾,他的剑光迸发了出去,集中在一点朝着上方猛攻。
妖怪的脸色忽的抹过一丝艳红,这抹艳色让他看上去魅惑至极,便是男人也禁不住心旌动荡了一下。琴弦的大网剧烈地震颤了,在最高的顶点处发出了“嗤啦”的裂声,像是一幅锦衣被利刃割破,银光从网内一举穿过。
“不好!”羽化低喝一声,身子从门口飞速扑上,双掌齐发,打向无根。
哪知无根的身体转眼变成虚影,羽化的双掌击中的不过是他的一角衣袂,他的身体随着那剑光从上方逸去。小酒馆的房顶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碎瓦和断折的房梁哗啦啦落了下来,再看之时,无根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默羽!”羽化回头叫人,却发现默羽也是不知何往了。
他们的对战让旁边的十六个下城的领头人震骇不已,短短的一刻钟时间发生的战斗,却是他们从来不曾经历过的。稍微做个假设,如果羽化等人不在这里,他们十六人怕是全要命丧于此。
妖怪轻轻咳嗽一声,“还是赶快追过去才是,亲爱的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么那么重的怨气?”羽化转身跑出屋外。
妖怪几步追上他,与他一同奔驰在下城乱七八糟的街道上。
小酒馆里的十六人更是惊骇,这两人的身法快得让他们无法看清,话音犹在,人却已经奔出老远了。
蛇老爹颓然坐下,“只怕当日魔王还未尽全力啊。”
没有人接他的话,这样的感觉存在每个人的心里。
“那个叫无根的人,也是魅灵!”
“魅灵?难怪了,那家伙的怨气那么重,走火入魔的吧?”
“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很不稳定,他的心底有很深的爱念,可是他的本身已经被怨恨充斥了,想来也是被人看穿了身份的魅灵。我们这一族,总是不被世人所理解的,难为我们还要苦苦地凝聚身体。”
“凝聚的过程很痛苦么?”
“痛苦,那是一段不知道年月的空白,或者是一片无法感知外物的黑暗,可是这不重要,做出决定的是我们自己,只是我们从来不知道凝聚成别的种族之后会更加痛苦!”
“其实不容于世的人又何止是你们这一族呢?”
“说的是,亲爱的也是不容于世的,有时候我觉得女人比男人更加坚强,前辈如此,亲爱的也是如此,不由得不让人爱慕呀。”
“行了行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羽化和妖怪一路奔行,不一会儿的工夫穿房越脊到了洄鲸湾。深夜的洄鲸湾没有了白日里的喧嚣,海潮的声音像是催眠的乐曲,呼吸着略带了咸味的海风,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大大小小的船只泊在港口,幽幽的灯火照不亮海水,然而那明月投射的银辉却在海面蒙蒙地腾起,淡淡的雾若有如无地飘荡。
“应该是这里了,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可是怎么看不见人?”
羽化一语方出,两人同时抬头向天。那高天之上忽然闪起微弱的光。不是星光,群星璀璨的光芒与明月一起在跳跃着,无限的美丽与壮观,身处星空之下的两人却无视那华景,只是仔细地搜索着刚才突兀而过的光芒,那是武器碰撞的碎屑在闪耀。
“该死!完全帮不上忙!”羽化愤愤叫着,脚下点地飞腾而起,扑到了一只船上。脚下不停,连续从数十条船上跳过,弹动的身形在星月之下变成了淡淡的虚影。
妖怪心里高兴他能成长到这种地步,自己的身法却也不慢,紧紧跟随而去。
一艘大船之上,羽化终于停步,看着高高的桅杆,伸手一拽绳索,借了那么一点力道飞身而起,起落数次已是站在了桅杆之顶。他就那么凌风而立,衣袂翻飞,一头长发洋洋洒洒,仰头便是悠悠光芒滞留脸上。
不曾俯瞰大海,不曾心念危险,眼睛一瞬不瞬,唯恐漏了一丝细节。总归你是高飞的种族,我能仰望你,却始终不能与你并翼齐飞,此一念头不只一次在心里冒出,却一次次被压制了下去,然而现在,羽化已无法忽视这个让他神伤的问题,这么难解的问题,只是催逼了眼泪。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又如何?”魔王低声地呢喃,泪水湿了衣襟。
身旁风起,妖怪立足于风帆上,背了手摇了头,“你这样子只是会让亲爱的伤心吧?亲爱的不是会舍弃你的人,她一定会陪着你行走在大地上的。”
“我怎么能自私地让她为了我放弃高飞?她肩上是那么多人的期待,那注定是飞翔在天的期待啊。”
妖怪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双肩一耸,“能陪她多久是多久吧。”
一片蓝光映亮了羽化的脸庞,他转了头去看妖怪。妖怪的背后蓝光喷吐而出,轻柔的光芒拉出了老长的距离,在风里渐渐形成了羽翼之状。不同于银羽和暗羽凝翅的情况,妖怪的凝翅悄然无声,少却了清冽的鸣响,反添了无限的柔美,那么安静,那么优雅,如同少女褪去了纱衣,如同将军卸下了战甲,一切都显得那么舒适轻松。羽化记得在凝翅的一瞬,不管是默羽还是路然玥都会身体轻微地颤抖,那想必是有些痛的。
“你也能凝翅?”
“可以是可以了,只是无法战斗,如果说他们羽族是苍鹰,那我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燕子而已。”妖怪颇有些气人地瞟着他,“其实我才是能够陪她高飞的那个人啊,真不知道亲爱的怎么心里老是惦着你?”
羽化冲他猛呲牙,“你以为魔王是什么?魔王就是有很有魅力的那种人啦。你快上去看看情况,最好让默羽卖个破绽把那个魅灵引下来。”
妖怪诡异地一笑,“不如......”他晃动了身形,瞬间出现在羽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不如你自己上去看看吧。”
风声骤起,白色的羽翼翩然展开,在妖怪的大笑声中,魔王被人拎上了高空。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羽化吓得不敢睁开眼睛,海潮的声音渐渐微弱了。等到风声渐弱,妖怪的飞翔慢慢停住,睁开眼睛的魔王看到的那么澄净的天空,无数的星辰仿佛就在眼前,伸手便可摘下,无云的夜空充满了透明的光,一片片覆盖在脸上,清清凉凉。
“可是你为什么要拎着我啊?让默羽看到我还有什么面子啊?”
“哦?我是故意的,亲爱的看到你这个样子,大概以后就会选我了,我实在是凝聚得太完美了,不选我真是可惜。”
“鬼扯!快找找默羽。”
“就在那边啦。”
仿佛是在印证妖怪的话,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响,羽化看见了一簇火星零落而逝,两条人影急速分开。两片白羽,一对黑翼,掀动了狂乱的气流。
羽化一愣,低声问:“妖怪你骗我,那个魅灵为什么能战斗的?”
“当然是有人在他身上投射了风系的秘术,看他的情形,那个给他加注亘白秘术的秘道家应该是高级的层次了。”
“高级的亘白术士?是银羽族的鸟人?”
“不好说,虽然银羽族亘白秘道家很多,可不代表只有他们有这样的能力。你管这些做什么?快想点办法帮忙。”
“老子有个屁办法,我在天上就是个傻鸟。”魔王怒骂。
“......”
两人尚未想出对策,一线银光破空而至,妖怪果然在天上无法战斗,使劲往右飞开,然而那箭势极快,射的是妖怪抓着羽化腰带的手。妖怪心中怒发,知道那魅灵是想迫使自己松开手,然而妖怪从未想过要抛弃这个来之不易的伙伴,那是他漫长的虚魅生涯中第一个朋友。他使劲地拧动腰肢,希望能闪开那一箭,可是那一箭瞬间就到了最危险的地步,距离他的手,只有不到半尺。
电光石火的那一瞬,另一线银光倏忽而过,仅是那强烈的气流里呼啸的声音便可知道发箭者用了多么强的力道。
两个箭头精准地撞在一处,双箭同时迸裂,一团气劲爆开,将妖怪和羽化震飞老远。妖怪咬着牙拽住羽化的腰带,差点就要松手。
“果然是暗羽族的继承人,你真的很强!”无根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和美丽的星空格格不入。
回答他的只有一句森冷的话,“你伤了他们任何一人,便要坐好挫骨扬灰的心理准备!”
无根冷冷看着对面清雅淡然的少女,勾起了嘴角,流露出残忍的笑,“此心已死,挫骨扬灰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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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6
高天夜空,星光点缀,有风自少女的身旁刮过,撩动了少女长发飞扬,那持弓的双手丝毫不见晃动,稳然如山岳,让人疑惑她是否神灵宫殿中飞出的女武神。那弓通体银线流光,弓梢出飞起的羽翼华美而精致,很难想象这样的弓竟是杀人的武器,若是放在寻常女儿家的手中,那和一件玩具有什么区别。
无根自然不会这么天真地去想,如今面对的敌人是暗羽一族最纯粹的血脉,黑色的羽翼招展如旗,在少女的背后缓缓起伏,掀动的气流之中带着森森的劲力,随时可以变成风暴将一切事物绞碎。然而这又如何?就像那一个杀人的血之夜晚,不可遏制的兴奋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别人看见他嘴角流血,却不知道他是因为极力抑制兴奋而咬破了嘴唇。
残忍的笑容里,无根静静平推了长弓,两支箭搭在了弦上,“不如大家一起毁灭吧!”笑容扩大,弓弦被拉满成月,瞄准的是远处的妖怪和羽化。
“你当真不惜命么?”默羽低喝,拉开“恶魔之翼”,箭锋直指无根。
无根静静扫了一眼这姑娘,这姑娘方才冷定如霜的表情至此化作激愤,双眉微微一蹙,眼神里迸射出慑人的光芒,直似利箭刺入人心。无根心内微惊,这样的一个姑娘,想来是刚烈的,只是她越担心别人,无根反而越发兴奋,他实在是看不得别人的幸福。
“我知道在我射出箭的时候,一定是你的箭先到达我的心脏!”
看着这魅灵古怪的笑容,极度的不安忽然升起,默羽几乎立刻断定这魅灵是绝对冷血的人,而且是那种根本不在乎自己生死的冷血。
箭矢划出了流星经天的轨迹,空气被强烈的气劲扯动,发出嗤嗤的声响,肉眼可见气流从箭头处被撕开,顺着箭杆向后流动。银色的箭头铸成扁平状,便与蛇头无异,带着主人兴奋的情绪向着妖怪和羽化激射。
又一声弓弦的鸣响,凤出箭离弦。黑翼的少女在那一箭之后全身无力,低了头不敢回望,她高兴有羽化和妖怪在她的身后看她战斗,却痛苦自己分身无术。魅灵无根的实力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强,那箭术已是鹤雪的层次,可是她却不能在攻击敌人的时候有别的力量再去保护她的伙伴。
血花喷洒出去,像雨点一样在风里飘散,无根的身影急速下坠,默羽能听到他下坠的时候狂笑的声音,“凤出之箭,恶魔之翼,果然神箭,神箭啊~~~”
之后便没了声音,似乎风声都传不进耳里,站在高天之上的空旷感和虚无感让少女瑟缩了身体。少女垂首在星月下,银色的光辉在她的身上凄然而忧伤。总感觉是要冷透了身体,血液流动得那么慢,她想着自己快要死了,这彻骨的寒意在心底涌出,一分分吞噬着身体的温度。
时间过去的不过是几次眨眼的时间,她却感觉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常年修炼的身体在微妙的时刻发出的警报,她本能地往后仰头。一线银光从面前掠过,额前刘海被扯落了几丝,只差分毫便是头颅贯穿的下场。
“神箭神术,由一个心神不定的人射出,真是可惜。”
那难听之极的声音从下方穿上,伴随着那声音是十余条银线逆天而上。呼啸之音有如鬼泣,锋利的光芒闪烁不定。
少女的眼睛急速转红,那是血灌瞳仁的愤怒,纤手反到背后,名弓推在身前,那动作快得几乎无法分辨,一支支凤出箭洒落下方。半空之中银色的光线互相碰撞,每一支凤出箭都准确地命中目标,那下方穿上的箭都在中途被射成碎片。点点的银光爆开在夜风里,恍若星子迸散。
然而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箭矢的碎片中穿出,强猛的气流将少女的衣袂冲击得唰唰而响,一道白亮的光自少女的头顶开始下落,那是一记极猛烈的劈砍。
心神初定的默羽来不及再射一箭,甚至无法展开防御,双翼朝前一卷,身形倒飞出去。
“真不愧是暗羽啊,这样都杀不了你。”无根的身影出现了,左臂上鲜血淋漓,真不知他是如何忍受锥心的疼痛发出那么多箭,发出那么一剑。这一句话说完,他的白羽霍然张开,再度扑上,手中软剑化作一点银星逼前。
默羽深深吸气,清冽的空气在肺里流转,强振了精神,她的上衣被一剑破开,那件白茅送来的珍贵皮甲也被一剑分作两片,若非有这件皮甲,只怕是胸膛也要被撕开了。
“你没死就好!”清雅的少女此刻决然得如同战士,她一把扯开破衣破甲,露出了贴身的淡紫亵衣。星月的光辉照亮了她裸露的一双上臂,淡淡的有了一层荧光,柔美的身段展露出青春活力,那漫天的银辉也不过成为了她的陪衬。
黑色的羽翼,白色的肌肤,逼人迷醉的一段风姿。
她的小臂上,一对护臂柔顺地贴在肌肤上,悠悠的粉红色光芒从每一条美丽的花纹上蹿起。无根蓦然止住飞势,那粉红色的光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面大幕,他知道其中的古怪,那必然是灌注了明月魅惑秘术的河络制品。只是他本就是虚魅凝出了实体的魅灵,这样的秘术能阻他一时却阻不了一世,他暗咬舌尖,剧痛让头脑清明透彻。
便是他神智重新振作的时候,眼前银光流转,那少女面如寒霜,已经近在咫尺,手中两把银色短刃当头猛劈。软剑轻轻一振,横封上去,短刃劈中了软剑,这软剑却硬如钢筋。刀剑相交,溅出火星,默羽拼命压着剑,几乎就要与无根脸贴脸,无根心底忽然一冷,对方的眸子里射出的是决死的火焰,刻骨的仇恨。
无根的身体向后弹开,心里震惊这少女刚猛的力量完全不似那柔弱的身体发出来的。还未回过神来的一刻,默羽的短刃再次劈来,无根仓皇抵抗着,耳边不断传来金属交击的清脆之声,声声夺命,一次比一次猛烈,对方用的根本就是撒野的打法。
多好的力量啊~~~
多美妙的生死体验啊~~~
一股莫名的兴奋流遍全身,无根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兴奋,让兴奋将意识完全包裹,他大笑着“来啊来啊来杀我啊”。
半空里人影分分合合,金属碰撞的火星四方流泻,宛若烟花忽明忽灭。狂乱的气流在羽翼的震动下不住掀动,竟似有海潮之音,煞是吓人,然而更吓人的却是那时有时无的狂笑声,带着说不出的暴戾。
就在默羽与无根以死相拼的时候,羽化和妖怪两人却舒服地四肢平摊,起起落落地躺在一个怪异的地方,感觉像是睡在摇篮里。
这的确是个怪异的地方。无边的潍海之上十余丈,一道粗有数人合抱的水柱从海里撑出,两个人就这么被水柱接住了。那真是惊险的一刻,妖怪无法在飞翔的时刻战斗,被无根那两箭逼得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放开手去。这一放手的直接下场就是魔王只能摔死在潍海里,这却还不是最悲哀的事情,躲开了箭的妖怪拼命往下飞,要在中途将羽化接住,可是高空之上下坠的力量何其巨大,妖怪的确抓住了羽化,可是那股下坠的巨力将他也带着一同摔了下去。
“我就知道你把我带到天上来没安好心?为了我你可是煞费苦心啊!”
“闭嘴,我正在想办法。”
“你真的不是打算让我死在大海里吗?”
“给我闭嘴!”
关键时刻一段咒文被妖怪快速念出,朱红大瑟在海面上出现,瑟上丝弦全数弹开,鲜花盛放一般探进水中。五十根丝弦入水,随即搅起了巨大的漩涡,水龙卷冲天而起,堪堪接住了两人的身体,那下坠之力被水龙卷一分分化解。
羽化都分不清身上的水是汗水还是海水,惊魂未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上剧痛阵阵,到底是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不受伤才是怪事。妖怪也不好过,躺在水柱上动也不愿意动了。
“你死了没?”好一会儿羽化才说话。
妖怪不理他,操控着水柱慢慢落下,两人终于躺在了水面上,虽然水性都不是很好,要淹死却也不容易。
“还得上去才行。”羽化继续说。
妖怪呼出一口气,“上去有什么用?我们帮不上一点忙,只会成为累赘。”
“可是你没看到默羽那个样子吗?她一定以为我死了。”
“这不是很好么?那样亲爱的就会爆发了,你也不是没见过她爆发的样子。”
“可是我看着心疼!少废话,还能飞吗?快点带我上去。”
“我试一下。”
战斗仍在持续,仅着亵衣的少女愤怒得如同狮子,两柄短刃轻轻一甩,将刀上血液甩脱,微微喘上一口气,强聚了功力再次扑上,根本不在意没有受到保护的上臂鲜血淋漓。她对面的黑衣人早已衣衫破烂,然则无根的精神异常的旺盛,那残忍的笑容在披面的血里狰狞。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少女不住地呢喃,像是在自我催眠。
羽化心疼得泪水涟涟,放声大吼:“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交战的两人倏忽间弹开了,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在了魔王的身上。
“别怕,我就在这里!”魔王还在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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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7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吉!”小幽在哭。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别怕!”魔王在哭。
那么相似的说话,同样痛苦的哭喊,姑娘和男子的影像渐渐融合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又从这一刻开始倒流回到那个鲜血泼洒的寒冬之夜。周围什么时候有乱舞的狂雪?周围什么时候有凄厉的叫声?淡淡的灯光下姑娘的唇边流出的鲜血在笑容里温暖如春,心底涌出的暴戾却像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开始喷发,生命的轨迹在那个小小的城市里扭曲。
面前劲风锐利无比,这魅灵的眼里却早已空无一物,他只是凭着本能将软剑横在了面前。
从来没见过那么古怪的眼睛,空洞得如同骷髅,竟然没有了情绪,默羽瞬间惊骇,双刃劈去的目标似乎已成死物,手上的颈力当即弱了三分。
金属的撞击声清脆悦耳,默羽倒飞数丈之外。
那一柄染了数十条人命的软剑犹横在半空,银亮的剑身闪过一抹冷光,轻轻的一声“咔啦”之后,剑身上多出了一条裂痕,继而裂痕分解蔓延,剑身很快布满了裂痕。
风在身边打转,剑身微微颤抖了,裂痕让这柄剑无法再保持原状,碎成了一片片的金属。风还在转着,金属的碎片也在转着,在魅灵的身前变成了一团小小的金属龙卷,怪异莫名。
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羽化等三人看着那魅灵嘶哑了声音在嚎啕,双手将本就破烂的黑衣撕扯得片片飞散,指甲在肌肤上疯狂地抓挠,每一次抓挠过后,必然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不过几次眨眼的时间,那上身已经鲜血淋漓伤痕交错,他已变成一个血人。
血色的躯体,白色的羽翼,触目而惊心,然而无根已经疯狂,丝毫不觉痛苦,面前虚幻的女子相貌历历在目,不断地翕动嘴唇。
“小幽......小幽......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嘶哑的声音在夜空里飘荡,森森的冰冷之意在羽化等人的身体里流转。
“告诉我啊告诉我啊!”无根奋力地嘶吼着,却无人回应。
妖怪轻轻叹息,“他想起了以前,那应该是很可怕的一段回忆了。”
羽化低声道:“把我丢过去,丢到那家伙的面前去。”
“你要干什么?”
“没看出来吗?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暴戾了,我去解决他的痛苦。”
妖怪忽的一笑,将他轻轻一扔,当羽化上升几尺后一把抓了他的脚踝。羽翼震动,妖怪像抡一个破口袋似的将羽化抡了起来。羽化有点头晕,不知道妖怪到底抡了他几个圆周。
“去吧,去做件好事。”
羽化飞了出去。
而这时,无根依旧在嚎啕,撕裂的喉咙发不出吼声,他的嚎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饮泣。可是他面前的那团金属的龙卷被什么力量牵动了,朝着前方激射而出,前方,是一团被碧绿和苍黄之色包裹的巨大龙卷。
羽化在旋转,这一式“龙破空”将他全身的劲力汇集在一处,由木莲、厚土魂器做自身的防护,造成了这一道巨大的横向龙卷,龙卷变成了巨大的钉子。
两团龙卷正面硬撼,夜空里爆出太阳一般的光芒,那一瞬间方圆十里亮如白昼,雷鸣般的声响催动潍海的潮水掀起无数的水墙。洄鲸湾附近海域仿佛大海在鼓荡,停留在港口码头的船只无一例外地震动起来。
人们惊呼着跑上了船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天下皆明,日夜似乎颠倒过来。所有人都在仰望苍穹,那里只有一片光亮,无法看见星辰。
那光芒,持续了近一刻钟。
“怎么了怎么了?那是太阳吗?”
“这个世界乱了啊,乱了啊。”
“好像有人在上面,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议论纷纷的人们惶恐不安,可是那散发着逼人光芒的天空上,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滚动。
“吾乃魔王!”
“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清朗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张狂,震动了天下,漫天的光芒在话声里慢慢消散,滔天的巨浪轰然落下,鼓荡的潮水冲击着洄鲸湾的码头达九次之多,潮水吞没了不少小船,大船虽然不至沉没,却也是摇摇晃晃互相撞击着。不知有多少人在极度的惊慌中掉进海水里,岸上的人纷纷躲避,躲避不及的也被潮水卷了过去。
天空之上四片羽翼迎风招展,猎猎如战旗飘荡,狂乱的气流里有呼啸的声音震动在每个人的耳边。
偌大的洄鲸湾,一片死寂,便似坟场。
良久之后有人惶恐地喊了出来,“四翼魔王啊!那是瀚州来的四翼魔王啊!”
码头上乱成一片,竟似世界末日来临。
“你过瘾了?这个时候给自己拉风呢?”妖怪轻笑着,他和默羽一人一边架着魔王的胳膊,从地面往上看,就像是羽化背后生出了四片羽翼。
羽化嘿嘿笑得得意,“我也不容易啊,我这么努力做魔王,当然要天下人都来敬仰我啦。哎呀,疼疼......”
战斗结束了,无根被击败了,然而魔王也不好受,身上至少嵌着十五枚金属的碎片,鲜血将蓝衫染得斑驳。
“亲爱的?看什么呢?”妖怪不理羽化,去关心默羽。
暗羽少女若有所思地看着大海,轻轻地问:“他会死么?”
“地瓜那一击还不够火候,想杀死他没可能的,不过我看他已经没了生气,想来会给自己的未来做个结局吧。我们魅灵......似乎都没个好下场呢......"
默羽微敛着睫毛,淡淡地说:“我总觉得他以前是幸福的。”
妖怪笑了一笑,没说话,那笑容却似自嘲。
“幸福还是不幸,终究要自己来选择吧?经历的事情不一样,生命的轨迹就要改变,他的不幸是幸福被毁灭了,我的幸福,是因为我很幸运,至少比大多数人幸运。”羽化摇头晃脑地议论,随后岔开了他们的思绪,“还走不走了?我还要去看大夫呀,本来我就贫血。”
“你硬是要乱来,我说过我会输的么?”
“哎?你不看看你刚才那样子,我要是不回来你估计就要发狂了。”
默羽没说话,和妖怪架着羽化朝下城飞去,半晌后忽然问:“那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羽化和妖怪立刻摇头。
身体不住地下沉,意识却在飘升,模模糊糊的意识中渐渐浮现了姑娘的脸庞。那是一张唇边涌血的脸,却分明是带着满足的笑容的,看上去凄伤又美丽。他伸出了双手,想要抱住什么,那影像却晃动起来,他无法把握到具体。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吉!”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吉!”
姑娘的脸庞靠近过来,融入到魅灵的怀里去。
我在这里,我们在一起......
魅灵笑着,继续下沉着。
血从身体里溢出,将周围染成了黑暗,他便回到了本来出生的地方去。
驿馆里没有人睡着,信霞和零卿等人一直在等羽化他们回来的消息,即便是那些被派来专责伺候的羽族仆从也被洄鲸湾上空的雷声震醒了。一大群人聚集在驿馆的庭院中,茫茫然不知接下来有什么怪事出现,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零卿至少喝了两斤酒下去,这倒不是因为她的酒量很大,实在是因为羽族的酒和蛮族的酒比起来没什么劲道。思无邪酒量很大,却很是有分寸,到底是受过正统教育的,平常不会跟野人似的一碗一碗往下灌,陪零卿喝酒的责任落在了星辰笑的身上。夸父一族在冰天雪地的殇州生活,酒是绝对不能少的,可是星辰笑也很愁,因为夸父的酒比蛮族的还烈,羽族的果酒根本不对胃口。
只有铁钉阿朵拉兴致勃勃,蹲在石凳上不住地将酒倒进嘴里。零卿很是纳闷为什么这个小崽子这么能喝,把面前的酒坛子往他面前推,“喂喂,阿朵拉,这酒很好喝么?”
铁钉阿朵拉撇撇嘴,摆出一副看乡下人的嘴脸,“你们蛮族的野人啊,这可是羽族最有名的‘青果酒’,寻常人哪喝得到?真要比起来,你们蛮族的‘青阳魂’也没它值钱呀。”
“可是这么淡淡的有什么喝头?跟喝水差不多哩。”
“你不会喝酒,酒这东西,得‘品’!”
“品?”
“我喝的是酒的历史,酒的文化,酒的内涵。”
“你说简单点。”
“嗯......就是说这个东西,我喝一口就是一个金铢,我喝了至少一斤,我肚子里至少是十六个金铢。”
零卿顿时火起,伸手就拽了他过来,轻轻一抬手就举到了空中。铁钉阿朵拉徒劳地四肢挣扎,却哪能挣脱开零卿的力量。
“这当口还闹什么?”信霞站在廊下,微微蹙了眉头,“你们谁去看一下?这都快一个对时了。”
“不用去了,羽化他们没事。”
信霞刚问完,一个淡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信霞本人没看见发话者的身影,可是庭院中思无邪、星辰笑、零卿皆是神色凛然如临大敌,庭院里的气息同时变得凝重,火焰刀、青龙偃月都已出现。
房顶上背临明月,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静静地注视他们,月光在那一身锦衣上流过,闪动的是柔若水波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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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8
“你这婆娘,又来干什么?”
零卿怒喝时,脚尖在石桌上一撑,向着那九州第一刺客扑了过去。话音刚落,冰雪骤起,青龙偃月划出完美的弧线劈落。
“小心!”思无邪急得大叫,却又不敢怠慢,火焰刀一晃,隔空劈出一道火焰,卷了上去。
零卿终于知道了什么是“襄武者”,那和高级武道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原本想趁着月夜斗志未起的那一瞬发动突袭,却原来对于襄武者来说,根本就不存在“突袭”的意义。
魂器青龙偃月,铸造之时被灌注了岁正星辰冰冻之力,借武道家内劲发动便催发出冰雪,往往封冻对手的动作,零卿由此杀败无数敌人。这样一件神兵利器,终于遇到了被克制的时候。月夜的左袖飞扬,宽大的红莲之袖上光芒莹莹,一把卷住了青龙偃月的刀头,漫空呼啸的冰雪被纳入袖中不见动静。
“魂器也不见得就有什么了不起。”冷笑声中月夜左腿轻抬,在零卿胸口蹬个正着,同一时间百合之袖也是一卷,柔柔水光潋滟,思无邪的火焰之力同时被消融干净。
思无邪在庭院中骤觉气息一窒,忍不住倒退两步。再看时,零卿娇小的身体从上方翻滚而下,急忙伸手去接。这一接,思无邪顿时口喷鲜血,双脚在地面上后滑近丈才勉强护了零卿周全。
星辰笑赶过来双手按在思无邪的背上,将思无邪和零卿两人用太阳星辰祝福之力包裹住开始治疗。
三十名蛮族汉子战刀齐出,训练有素的拔刀声清脆明朗,他们围成一圈将三人守护在内,杀气开始汇集。
信霞从廊下奔出,看着房顶上衣袂飞扬的美女,大声喝道:“月夜姑娘是来杀人的么?”
月夜淡淡笑道:“本是来还羽化一个人情的,却被你们勾出了杀心,能怪我么?”
“我记得姑娘曾经说过不找我们的麻烦的,如果姑娘食言,不怕天下人取笑?若姑娘执意如此,我们蛮族也不是可以任由欺辱的。”
“大君果然好气魄。那我就动动手吧。”月夜自背后缓缓拔出冰晶长剑,一条水光便横亘在面前,随着她手臂扬起,那水光倒卷天空。
却听见半空里“嘭”的一声爆响,有人怪叫着从天空上摔落。这人也是了得,未落地时右掌先朝地面一拍,而后双腿着地陷入土中近尺,晃了晃身体便站稳了。
月夜呵呵笑道:“你不是要做魔王的么?怎么老是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羽化从土里拔出脚来走到信霞身边,仰头骂道:“你一个襄武者还不是整天半夜里鬼鬼祟祟的?快点说,你来干什么的?打算趁我不在的时候杀人?”
半空里劲风鼓荡,两黑两白四片羽翼招展,默羽早已张弓搭箭瞄准了月夜。月夜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天空,又将视线落在羽化的脸上,“我要杀人的话,你在与不在有什么区别?你还是快点成长起来吧,你明天面对的可是华尔兹的人了。”
“哈?他们还要打?不是输了吗?”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吧,你得想想华尔兹的尊严,他们会承认失败么?刚才我去看过华尔兹了,明天出场的是一个秘道家,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那个秘道家会非常强,可是如果用弓箭手对付秘道家就比较稳妥了。”
“哪个星辰属性的?高级秘道家吗?”
魔王这样的无赖问题让月夜很是头疼,她曲了指头点着自己的额头叹道:“你以为我能听到他们最隐秘的内容?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了,该怎么应付你自己去想,你不是有很多花花肠子吗?拿出来晾一晾吧。我走了。”
所有人都惊叹那女人的风姿,月光之下的女人双袖鼓荡,披了一身银光流到了远处,转眼不见踪迹。只有魔王心无杂念,满脑子都是明天的对手,在场能出战的除了默羽,就只有他了,可是默羽势必要留待与鹤雪团的对阵,这让他很是苦恼,他最烦就是对付秘道家。
然而不管怎样,他还是站在了羽柳营校军场内,不,应该说是“蹲”。眼里根本就没有别人存在,魔王蹲在地上托着脑袋百无聊赖。这个模样和街头的小乞儿有什么分别?羽族生就风雅的性子,任是谁见了他都禁不住要皱眉,羽皇路然珏更是心里火大,这样一个不知礼仪不懂场合的人到底凭什么在自己的妹子心里留下那么多的位置?
路然玥倒是兴致勃勃的,撑了伞站在高台栏杆处,眼角眉梢笑意浓浓。只气坏了旁边的翼扬,年轻气盛的未来驸马挫动钢牙,实有心一口一口将那个魔王给啃个骨头都不剩。
路然玥忽的撇了嘴,看着那个暗羽族的少女撑了纸伞轻烟似的走到了魔王的身边去。最可气是那少女在羽化身边站住时忽然侧了头,朝高台上瞥了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是挑衅的,路然玥差点就要飞过去决个生死。
“你还没想出来办法?”默羽将伞遮了过去。
羽化愤愤捶了地,认真地说:“你记住我的话,这对我很重要。”
“什么?”
“我要是不行了,你赶快射一箭来救我。”
默羽微微晃了一下身体,低声骂道:“书岑以前真是说的对,你就这么点出息。有这心思还不如好好想个退路,你不是很擅长逃跑吗?”
羽化抬头傻笑,“嘿嘿,我已经想好退路了。”
“还是这么点出息,不理你了,打不过就跑吧。”
默羽撑了伞转身行开,羽化看着那背影歪嘴角,“今天让你看看魔王是怎么战斗的,哼哼。”默羽恍若未闻。
黑色的风在默羽踏出校军场时从另一个方向潮水般涌动过来,偌大的校军场被黑色的风淹没了,这个地方,仿佛变成了黑色的海洋。众皆失色,在场懂得秘术的人不少,却是没有谁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秘术。羽皇座旁两个长老静静地盯着那黑风潮,他们也只能判断出那黑风潮里蕴含了谷玄的秘术,而那分明不是单纯的谷玄秘术。
妖怪忽的笑道:“星辰笑萨满,借个光球来吧。”
星辰笑若有所思地从掌心托出一个光球来,“只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妖怪笑着将光球拿在手里,走到黑风潮边轻轻扔下。蕴含了太阳星辰光明之力的光球在风潮里没入,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裂响,转眼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旋涡,瞬间又敛灭了。“看出来了么?谷玄是有的,不过主体却是另一种——裂章!”妖怪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的,“可是裂章是羽化最头疼的星辰。”
正如妖怪所说,蹲在黑风潮里的羽化很是郁闷,这片风潮根本就不具备风的性质,从双腿边流过之时就能感觉到沉重,因为这片风潮很是粘稠。他站起身来动动腿,就像是踩在了泥沼里,尚幸这风潮只有尺许深,倒是不用怕被淹没了。
“别藏着啦,我看见你了,快出来吧。”羽化大叫着。
而事实上没有人看见这风潮里有第二个人,羽化喊完之后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风潮里。敌人似乎并没有来。
“我真的看见你啦,快点出来啊。”羽化还在大叫。
直把场边观战的一干人等气得发毛,妖怪忍不住喝道:“你乱吠什么?那个秘道家是藏在风潮里的,你自己小心点!别在这给我们丢人!”
“哦......”羽化尴尬地回头笑笑,就是这么一回头,前方劲风鼓荡,一朵黑色浪花疾如流星射到了面前。羽化的眼角刚好捕捉到那一朵浪花,急忙朝旁跳跃,却忘了脚下风潮是那么得沉重,这一跳只是让身体打了个晃,那浪花结结实实砸到胸口。黑色浪花飞溅开去,墨汁一般,羽化痛得眼泪立时落下,胸前衣衫被撕破,露出了结实的胸肌,可是胸肌上通红一片。
“妈的,玩暗算呀。”羽化气得直抹眼泪,劲力灌注在双腿上。
“秘道家是不能和武道家面对面战斗的,这是常识。”
不知哪里来的声音从风潮里传出,伴随着这奚落的声音,一面潮水之墙升起丈许,劈头盖脸砸了过去。羽化一声冷哼,身形忽然晃动,双脚脱离风潮,极速奔行后退。那水墙轰然砸落,震荡出金属的鸣响,就似河络挥锤铸造兵器。
那声音发出惊叹,这一片黑色风潮上,魔王移动的身形如风似电,双脚再没有陷入风潮一分,只是在风潮表面不住奔行。黑色的浪花从各处飞起,流星般在校军场内闪烁,看着众人心里冰凉,耳边不断响起金属撞击的声响,声声惊心。
“你当真以为不现身就能打倒魔王?”
羽化一边跑一边笑,可惜敌人始终没有露面,他这样的宣言在别人看来倒像是死鸭子嘴硬了。
“那就换个花样吧。”神秘的声音再次出现,黑色的风潮中突然潮水延展,高离水面五尺之多。潮水迎风而聚,便是两把黑色之刀。黑刀甩开多余的浪花,左右一分,追着羽化而去。
“什么玩意?太卑鄙啦!”魔王惊慌地大叫着,脚下跑起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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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09
黑刀从面前交错而过,羽化百忙中朝后仰身,身体弯成拱桥,双脚却朝前滑了出去。几丝头发悠悠落下,吓出羽化一身冷汗。
“哎呀?”羽化一咧嘴,脚下不停,继续在校军场内奔跑。他的本意是借助奔跑在黑风潮里寻找敌人的所在,可是跑了半天也没什么发现,倒是被身后两把黑刀追个没完,看那架势不将他劈个四分五裂是不会停下来了。
跑来跑去,终于让魔王跑得发了脾气,他忽的停住脚步转身站住。这一停,双脚又陷入风潮之中,然而魔王狠狠咬了牙,眼睛牢牢盯着那两把接踵而来的飞刀。
“真以为魔王只会逃跑吗?如今让你这个秘道家看看什么是魔王的‘十荡十决’!”羽化大喝一声,往前弯腰,双臂探入黑色的风潮之中,入手处果然如泥沼般湿滑*粘稠,但这却是他想要的。十指曲成虎爪,奋力拉起,羽化嘴角勾起冷笑,生生拉出了一面墙。
众人惊骇,尽是惊呼之声,众目睽睽之下校军场中高墙竖立成壁,那两把黑刀狠狠劈在墙上,火星四溅,真就似打铁一般发出轰鸣。然而那双刀被神秘的秘道家驱动,仿佛被人握在手中一般,不住地劈砍高墙,眼见得高墙上火星点点,一条条裂痕宛然在目。
羽化难得地摆出了认真的脸,双目静静注视着高墙,心里却早已计算了多次,然而让他气馁的是,就算将那双刀毁了,依然找不出那藏身在暗中的秘道家。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羽化开始后悔刚才冲动了那么一下下,就不该那么早发表胜利宣言的。
“十荡十决?说的真好。”妖怪鼓掌赞叹,却反问了一句:“是谁教他这句话的?这可不像地瓜的作风啊。”
默羽微微一笑,“是一个长门夫子临别时候教他的。”当下缓缓道出他们和杏仁在一起的时光,听得妖怪不住点头,颇是感兴趣的样子。
这当口,那高墙四分五裂,眼看就要毁了,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羽化却到了最危急的关头。身体里的力量渐渐流失,精神同时慢慢涣散,这样的情况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比激烈的战斗似的,羽化将眉毛皱得很紧,猛的醒悟了这秘道家还是一个谷玄星辰的修炼者,这样的情况正是谷玄的咒术所致,能让对手的**和精神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分分损坏。
“不好,他的力量开始下降了。”星辰笑忽的插嘴,她是太阳星辰的秘道家,而太阳和谷玄一主生命一主死亡,正是对头星辰。
思无邪刚踏出一步,又缩回了脚,摇头道:“不成,还得让他自己来,怎么说也是魔王,没点难度怎么成?”
“我好像听见了你们的腹诽啊。”羽化忽然大笑,双脚所在之处狂风骤起,聚集在身边的黑风潮漩涡般扩展,魔王所立处顿时干干净净。
“都给我好好看着,我也不只是会逃跑的。”
漩涡之中羽化就地旋转了身体,狂飙卷动了风潮,校军场上黑色的风潮鼓动起来,正如海洋汹涌,一柱柱水浪轰天而起。人们一阵惊异,那魔王已然跳上半空,身体旋转成风,变成淡淡的虚影,就是那么一刻,校军场上风潮尽数被抽离了地面,漫空黑暗恍如夜之降临,太阳的光芒被遮去了。
黑色的风潮在空中连绵鼓荡,校军场内便露出了秘道家的身影。那是一个极瘦的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仿佛弱不禁风一般在羽化旋转出来的狂飙中摇晃不定,随时就要倒下,他的面容苍白若纸。
半空中龙卷成形,羽化的“龙破空”第一次当众使出。狂猛的劲力牵扯了地面的砂石围绕在身体外周,如同巨钻一般钻向了秘道家。那秘道家脸色更是白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犹未从刚才的惊骇中醒转过来。
砂土飞扬,浓重的烟雾遮蔽所有人的视线。
尘雾中有魔王爽朗的大笑,“惹火了魔王的都没有好下场。”
尘雾散去,出现在人们眼前的赫然是一个深达三尺的巨坑,那蓝衫的男子桀骜地抬着头,手里像拎死狗一样拎着黑袍的秘道家。
满场皆惊。
随后便是蛮族使节团的热烈欢呼,他们用战刀拍打着甲胄。
“这小子到底是不肯杀人。”妖怪微笑。
可是不管杀没杀人,高台上的羽族都已心下震骇,如羽化这般人物在羽族不是找不出来,可是谁敢像他这样欺负华尔兹的人?人们小心留意那端坐在羽皇身边的红袍人,法比尼奥却仿佛没有看见什么,一动不动,连句话都没说,人们看不见他的表情,更无法测度他的心理。
随着秘术的消散,漫空的黑色风潮瞬间没了踪影,阳光肆无忌惮地宣泄下来,校军场上腾起了炽热的光。
“可以认输啦,魔王大人。”思无邪大声招呼。
哪知今天的魔王似乎挺怪的,摇着脑袋只是笑。
妖怪轻轻拍着额头,问:“地瓜都累成那个样子了,怎么还不肯下来?瞧他那个样子撑不了多久的,再来一个差不多的秘道家肯定完蛋了。哎呀?地瓜不是已经精疲力尽动不了了吧?”
“他在等鹤雪。”默羽淡淡地说,说完便踏前了一步,可是第二步却无法踏出了,羽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那温和的笑容阻止了她的上场。
妖怪叹道:“这家伙的温柔果然可以杀死人。亲爱的,他现在可是豁出去了,感动么?”
默羽紧紧抿了嘴唇,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没有上来一战的?要打就快点,我赶时间。”羽化朝着高台大呼,身体的虚弱还未消退,刚才那一击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再加上谷玄咒术的侵蚀,他现在不过是在强撑而已。可是他不想认输,不想让那个观战的少女这么早的上场。这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武,直到现在他们都是在跟着敌人的步骤在战斗,如果不是他们本身实力太强,早已落败了,然而他们不能败。
“我也赶时间。”
一个清脆的声音像白鸽飞上了天空,随着这声音,一道虚幻的红影从银羽天军的守卫之中冒了出来,有银羽天军想要拦阻,却只是觉得轻风瞬间飘过,根本无法捕捉到那人的行动轨迹。
这实是骇人的事情,要知道羽族本就是以“轻盈灵动”著称九州六族的,银羽天军更是羽族军方精锐中的精锐,而这个红衣人竟然全不放在眼里,如入无人之境。
这声音一出来,羽化等人也是吓了一跳,默羽当即就蹙了眉头,倒是妖怪呵呵轻笑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紧身衣的姑娘,红色的蔷薇开领衫裹了青春洋溢的躯体,两把连翘短刃绑在了大腿的外侧,而那白皙的大腿露出了半截出来,在阳光下试图晃花所有人的眼。这姑娘一溜烟跑进了校军场,距离羽化不过三尺站住,甩一甩银光泛动的长发,咯咯娇笑。
众人大饱眼福之际不免觉得遗憾,这姑娘哪都好,偏偏蒙了脸。
红纱蒙了半截脸,两只眼睛依旧熠熠闪光,盯着羽化看时两道秀眉弯成了月牙,“好了,华尔兹在此,动手吧。”
羽化好一阵郁闷,刚想说话,却见这姑娘迈步就到了跟前,一指头戳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转身大笑,“魔王不过如此。我数到三,魔王必倒!”
众人哪里肯信,又觉得纳闷。
“一!”
“二!”
“三!”
“倒!”
众人还在纳闷之际,那魔王忽然大叫一声“痛煞我也”,果然一跤跌倒在地,不见动弹,也不知是死是活。
星辰笑看得目瞪口呆,讷讷地问:“这是什么人?怎么这么厉害?”
思无邪忍着笑跑上场把羽化抱了回来,随手往地上一扔。魔王这回是真疼了,呲牙咧嘴又不敢发出声音,还得忍受大侠的挖苦,“我说是谁呢,原来你还是不敢和她动手啊,你说你有什么用?被个女人欺负成这样,别当魔王算了。”羽化打定了主意不开口,眼睛也不睁,老老实实装死。
然后魔王就这么败阵了。这个情况大出众人意料,羽族中人窃窃之声大作,连蛮族等人都莫名其妙,不知该做何反应。
信霞低声道:“零卿,去看一下子归,要是伤得重就赶快带回驿馆。”
“知道了。”零卿应一声,就跑下台去。可是没跑出多远,身边清风掠过,路然玥已经先她一步飞奔而去。
妖怪深知其中关系,好笑地问:“亲爱的,怎么办?”
默羽也不说话,晃身便进了校军场,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她已经站到了那姑娘的面前,蹙了眉头狠狠瞪着那姑娘。
“你这木头瞪我做什么?我可是堂堂正正打败魔王的哦。”
“那就顺便把我一起打败好了。”
“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本小姐没空陪你玩,走啦走啦。”
这姑娘咯咯笑个不住,转身便跑,重新投入银羽天军中去。可怜堂堂银羽天军,享誉天下的强兵,竟然被她两次安然闯过,顿时惹来满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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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0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场好好的比武似乎充满了闹剧的成分,先是魔王被人一指头点倒,再是那红衣姑娘不战而逃,这样的事情总是让人觉得怪异,等到路然玥赶到校军场边,便只能发傻了。
零卿一路疾奔,看到红衣姑娘消失了更是怪异,脚下没收住直接撞翻了铁钉阿朵拉。可怜阿朵拉小小的身体被她撞得直接飞到了思无邪的旁边,思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拎起来放在肩头上。
“怎么了怎么了?”零卿大声问。
阿朵拉瞪起大眼睛,怒冲冲叫道:“你说怎么了?你把我撞飞了。”
零卿反瞪回去,“那是你没用。我是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阿朵拉气哼哼道:“没发生什么,就是羽化哥哥被人打倒了,然后默羽姐姐帮他报了仇。”
零卿更加奇怪,跳到装死的羽化身边,小心地用脚去踢了两下,“子归哪有这么容易被打败的?刚才那女人用了**术吗?”
阿朵拉不住点头。
“没用的子归!”零卿气得大骂,转头去找那个姑娘,“跑哪去了?非抓着她大卸八块不可!”
羽化躺在地上一个劲地心里滴血,却又不能爬起来,好在阿朵拉解围了,“零卿你打不过那个女人的,思无邪也不行,妖怪也不行,只有默羽姐姐可以。”
零卿顿时一愣,“那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才不告诉你。”
零卿大怒,跳起来去抓河络少年,阿朵拉翻下思无邪的肩头,远远跑开,笑个没完。
风声一响,路然玥出现在羽化的身边,蹲下身去用手去探羽化的额头,可是怎么查看也没发觉异常的地方,无非是精力有所损耗,身上虽有血迹,可也止住了。
思无邪到底和她相熟,走过来说:“他没事,就是累了些。”
“那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刚才那女人怎么出手的?”
“说出来路然你别怪他,其实刚才那女人是我们的朋友,羽化不能和她打。”
路然玥立刻凝了眉,“那女人不是华尔兹的人吗?羽化不是一直挺恨华尔兹的吗?”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思无邪,一时间还真是回答不了,只好讷讷地笑。
妖怪这时插嘴将这个事情岔开了,“且看下一场吧,暗羽既出,银羽也就到了下场的时候了。路然姑娘可是要进场比武的?”
路然玥蹙了眉头看这个绝无仅有的漂亮男子,心里奇怪为什么羽化身边总是围绕着古怪的人,“一切都得听我姐姐的,我不过是个小卒。”
“小卒?”妖怪轻笑,“以姑娘的风姿,怕是羽族少有的绝佳人物。”
路然玥听出了他话里的敌意,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她哪知道妖怪自来就和默羽相好,连带着就对银羽一族没什么好感了。
他们这边尚在说话,那高台上羽族众官已然全体站起,目光灼灼地盯住校军场内的暗羽少女。比武本身就是一个幌子,无非是测度一下蛮族现今的实力,但是默羽的出场却不容忽视,明月暗月不共戴天,既然暗月传人出现,便决不能让别人出手交战,能与暗月交战的,除明月之外再无他人。
厌火城主羽千翎抢先一步跪倒在路然珏身前,“陛下,臣下老迈不能动武,恳请陛下让臣下犬子出战!犬子师从鹤雪三年,当可与暗羽一战!”
众官心里大骂被他抢了先手,却纷纷跟着跪倒下去,纷纷请战。
倒是羽皇仍旧面露微笑,淡定得犹如不动青松,她转脸问道:“法比尼奥先生可有什么话要说么?”
华尔兹红衣教父微微颔首,笑道:“当年我就告知陛下,暗月是个强劲的对手,陛下也知道上一代暗月首领翔天儿让我们双方损失了多少精英,而这个女子便是翔天儿的女儿。”
路然珏此时才一挑秀眉,记忆里那刚烈决然的暗月首领重新浮现在脑海里,甚至当年鹤雪的左营翼领和华尔兹的黑衣圣徒之首都败亡在她的箭下。想到这里她使劲捏紧了袖中的拳头。
“这个女子叫默羽,我曾经在天山见过她的身手,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陛下,这个女子,比她的母亲更加强劲。”
路然珏终于凝了眉,去年名动九州的天山一战,致使东陆武林大萧条,华尔兹折损了十二黑衣圣徒,这样的战绩即便是放出鹤雪团所有成员,也不能在两日之内办到,由此可以推知天山的实力。可叹这暗羽传人竟然有了那么强横的靠山,而依照法比尼奥所言,这个叫做“默羽”的女子想必是到了高级武道家的层次了。
身前跪倒的人近五十之数,犹在请战不休,路然珏听得浑身火大,真有心呵斥几句,又不好折了他们的拳拳之心,只得忍了怒火。默默想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朝着旁坐两位长老深深鞠躬,“羽若、风寒苦两位长老可有话说?”
羽若微笑道:“此事不如问问风野尘吧。”
“是。”路然珏回身,眼神落在没有下跪的三名武士打扮的人身上,“鹤雪团首领风野尘、左翼领路然霜、右翼领羽天。”
三名武士上前一步施礼,“臣在。”
“如今长老有言在此,你们说吧。”
风野尘微微迟疑,认真回道:“此事须问暗羽的来意。”
路然珏面色不悦,却也奇怪这素来有话直说的鹤雪团首领今日怎么这般谨慎小心了,“野尘可是有所顾虑?”
“陛下,明月暗月世仇千载,如今双月并行于天,实非人力可以挽回。但鹤雪自有鹤雪的骄傲,臣下希望用鹤雪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前提是我要知道暗羽是否肯全力一战!”
路然珏抚掌大笑,“原来如此,鹤雪团果然是我族骄子!来人,去问问那暗羽有什么要求?”
“无须麻烦,臣下这就去。”左翼领路然霜几步跨出,一脚蹬在高台栏杆处,身形直上丈许高空,霍的背后蓝光喷吐,两片白色羽翼招展开来,瞬间已到了校军场内。路然霜在路然族内身份不低,说起来还是羽皇的堂姐,从来就不是阿谀之人,却深得羽皇信任,是以她的无礼反倒被看做是羽皇对其的信赖。
劲风迎面吹来,默羽淡淡地看着斜上方飘飞的鹤雪士。路然霜心里赞叹暗羽果然不俗,自己见过那么多的高手,居然没有一人像她这样安静得像是没有任何情感,而这个人偏偏还是一个少女。
“你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暗羽一族。”
“你以为你可以一个人对抗整个鹤雪?”
“至少我能证明这片天空不是只有白色的羽翼。”
“你该清楚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来是要让暗羽也出现在天空上。”
“你用自己做赌注来换取一族的飞翔?”
“我赢了,就请银羽不为难暗羽,给暗羽一片天空,我输了,自当奉上羽皇需要的东西。”
“好傲气的姑娘!”路然霜笑着转身,回到高台上。
“呵呵,初生牛犊不知死活。”路然珏冷笑出声,“这个丫头不过二十岁,竟然如此小看我族。”
风野尘缓缓摇头,“只怕未必,那姑娘虽然不见杀气,可是生就一身的箭气,我族之内,怕是难觅其敌手。陛下也知箭之一物,未发之前便是死物,若发出去便要夺命!”
“野尘你也没有把握么?”
“臣下没有这个自信,也没有这个能力。”
风野尘一语方出,高台上众多羽族人皆侧目。在场羽族谁不知道风野尘功勋卓著?以三十三岁的年龄当上鹤雪首领,在鹤雪的历史上也是寥寥数人而已,十年过来每次出手必然全功而回,如此战绩让他成为每一个羽族人的偶像。连他也这般看重暗羽,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路然珏用沉默压下了众官的议论之声,迈步在高台上来回走动。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默羽本身的秘密足可以让羽族军力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既然鹤雪团的首领都那么说了,羽族之内哪还有能够必胜的武士下场?
好一会儿路然珏才停下了脚步,安然坐回锦榻上,微笑着问:“有一事要请教大君,大君可否如实相告?”
信霞当即还礼,“陛下请说,信霞知无不言。”
“那么请大君告诉我,贵族是否已和暗羽结下同盟?”
信霞笑道:“陛下言重了,默羽姑娘是我瀚州的客人,碰巧她又是舍弟的好朋友,这次跟来不过是随行,哪来说得上是两族同盟呢?”
路然珏心里松了口气,“这样便好。”
“可是如果默羽姑娘受了什么委屈,按我瀚州的风俗,必然要讨个公道的。”
路然珏又提了一颗心起来,“大君是怕我以鹤雪一百六十四人去威逼暗羽么?真是小看我们的鹤雪呀。”
信霞颔首,“这样便好。”
“现在天气正热,暑气旺盛,不如另行安排时间吧。且请大君暂回驿馆休息,今日到此为止。”
路然珏这一句话出来,倒是令信霞心里狐疑了,随后心里释然,鹤雪之名压在九州的天空上,到底不是那么狂妄的,以路然珏之英名,也不敢随意将看家的实力折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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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1
羽化站在门口很是无奈,驿馆的客厅里信霞谈笑风生,扯着一个姑娘的手不放,看上去颇是高兴的样子,可羽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姑娘,因为那个姑娘叫“路然玥”,而现阶段却是羽族和蛮族的比武时期,双方交战数天,见面了不免尴尬。
“站那干嘛?还不过来?阿玥已经等你很久了。”信霞笑着招呼。
羽化一阵头大,他知道姐姐很喜欢路然玥,可是却不怎么喜欢默羽,这可真是挺为难的事,就他来说,现在虽然不讨厌路然玥,却还是不愿意经常接触她。
倒是路然玥一如既往地对着他笑,那笑容灿烂又温暖,“你现在有空么?”
“没空,我挺忙。”羽化猛摇头。
信霞啐了一口,“你忙,每天不知道你忙什么?阿玥有事找你,我就不跟着起哄了。阿玥,我先回屋了,记得有空就过来。”
路然玥笑着应了,等到信霞走了出去,这才默默凝视了羽化的脸。
羽化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在门口磨蹭着不动地方,眼神左飘右飘。
“不如出去说吧,洄鲸湾那边我姐姐在等你。”路然玥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怕什么呢?我何曾害过你?来吧,去见见我姐姐,说不定是好事哦。”
羽化愣而抬头,玉脂般细腻的脸蛋就在咫尺,少女的幽香在鼻尖打了转,的确是难得的魅惑,羽化有点不知所措。
路然玥呲牙弄了鬼脸,身形一动便跳落院中,扬声叫道:“默羽也一起来吧。”说完之后人已出了驿馆大门。她不骑马也不凝翅,几个纵身上了旁边房舍的顶上,朝洄鲸湾的方向奔去。
羽化迟疑地走到院中,廊柱下默羽轻靠着,目光在闪烁。“走吧,去看看羽皇,要不咱们干脆把她绑架了哈。”羽化笑一笑,伸出手去。
默羽不见犹豫,握了他的手一起奔出。
洄鲸湾,转风崖。
山崖不见高,却是一段陡坡而上,从远处看便像是高高翘起的船头,当地人说这个山崖会改变风的方向,站在这样的地方,风从崖头两侧卷绕而起,倒也有点吓人了。
路然珏就站在这里,任夜风在身边盘旋,秀发长裙,连绵而动,她在月光下变成了精灵。这般绝世的风姿,是路然玥这种少女无法比拟的,路然玥也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超越自己的姐姐,对于她来说,这天下,不会有比姐姐更绝世的人了。
“姐姐好大意,怎么连护卫也不带?”
路然珏转头一笑,百媚皆生,当真是颠倒众生的美艳,“即便是那些城邦的领主想杀我,也不敢忽视你的,何况这次我是由十二长老中的两位陪同而来,谁敢逆我?”她的话音如此好听,天生便带着锋锐,整个人只是一挺胸,便如青竹拔地而起刺破了苍穹。
路然玥颇孩子气地翻了白眼,“你是要我去比武了?”
“那得看魔王的意思。”路然珏又转回头去,“来得可真慢。”
话音一落,两条人影从陡坡上奔行而至,双双立定。
路然玥回身便看到他们手牵着手,脸上笑容忽然敛去,微微翘了嘴角。月光映着她发亮的眼睛,竟似有水波痕迹,这般情状让默羽也有点怜惜,不由得松了手,然而手却被羽化握得更紧。
羽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目光掠过路然玥委屈的脸,喝一声:“羽皇陛下深夜召唤,想来劝降吗?”
“呵呵呵呵......”路然珏轻笑起来,头也不回地说:“果然是魔王,脑子好使,那我就明说了吧。”她抬了手,直指天空,华袖倒卷了下来,露出了欺霜赛雪的小臂。便是这么一截小臂,在月光下也是如此灿烂夺目,仿佛暖玉生华彩,莹莹得发了光出来。
食指刺在虚空之中,涂了豆蔻的指甲上凝出一团古怪的光,这羽皇的声音忽然变得锐利,“天地本是‘荒墟’所产,在某一日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上升的风与星辰结合,便是羽族,那也是九州六族中最早诞生的种族。下降的浊气产生五族,却离星辰太远,从此唯我羽族高飞于天俯瞰大地。请问,我羽族是否有资格高人一等?”
羽化沉默片刻,翻遍了记忆里的资料,忽的一笑,“天生万物,有利有弊,羽族高飞于天,却注定了没有立足之地,只能万世流浪而已。高人一等?身处高位,便是极度空虚。”说到这里魔王开始赞叹家乡的孔老夫子,那老头虽然是落第的秀才,到底是满腹经纶的,只可惜自己总是不肯好好跟他学。
“你说的不错,羽族天性便是自由,不过这个天地的自由也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多年朝代更替,多少年华逝去,羽族失去了澜州故土,我们要夺回故土,届时澜州宁州便是羽族的安身之处,天下羽人不必再流浪,我所希望的,魔王能否帮我达到?”
“那不就是战争么?我可不喜欢看到战争。”
“如果我将阿玥许配给你呢?我知道阿玥心里有你。”
路然珏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路然玥浑身一震,面颊滚烫,羞得低下头去,十指绞在一处,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是默羽也是身体微颤,本已松开的手指再度收紧,将羽化的手握得死死的。
羽化哪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嘴里却说道:“我可听说玥公主已经有驸马啦?难道羽族有一女嫁二夫的习俗?不过我是不行了,我可是受过圣贤之道的,那种事情我干不来呀。”
“不过是未婚夫罢了,只要你点头,我随时废止。”路然珏淡淡地说。
“姐姐......”
路然玥低声要说些什么,却被路然珏中途打断,“阿玥你别说了,我已经说过了,身在帝王家,很多事由不得你自己做主,再说你不是总想着他么?姐姐是在给你争取一个好的结果。”
羽化促狭地笑了,“原来是个交易?那么我想问一下啊,在我们东陆,男的可以娶妾的,羽皇陛下不介意吧?”
路然玥猛的色变,死咬了嘴唇盯着羽化,美丽的眸子里瞬间浮荡了雾气。就在她差点掉出眼泪之时,却见到魔王空着的右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不要说话。路然玥及时逼回了眼泪,然而心里却更加混乱。
路然珏慢慢转了身来,一眼便看到他和默羽紧紧相握的手,以她的智慧当即便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她却也不生气,声音仍旧淡然,“这么说魔王是不答应了?也罢,且让我问问暗羽。”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默羽冷冷地看着她。
“不管如何,暗羽也是我族分支,为了澜州故土,你也不肯交出‘北斗武库’?”
“这天下已经不是当初,‘北斗武库’不过是一个掀起战争风暴的工具,我为什么要交给你?且不说银羽暗羽争斗多年,便是银羽之内,战争又何止千百次?路然一族不是羽族大姓,不也靠了战争夺得帝位?你是一代天骄,便不能容下任何异己,我交出武库的秘密,只会让天下更乱。”
羽化听得不住点头,以前还真是没见过她这么伶牙俐齿的,看来女人吵架的天赋是不分种族的。
到底是羽皇风采,此时仍不见情绪波动,路然珏还是那么淡淡地笑着,“也就是说你一定要在比武大会上让我低头了,不愧是翔天儿的女儿,一样的刚烈与决绝。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可是决斗之日我一定不会让你取胜的,因为在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默羽轻轻挑起眉毛,静等下文。
就听这羽皇笑道:“当日最后一次追杀你母亲,鹤雪动用了首领、左翼领和右翼领三人,到头来折却一人铩羽而归,那么明天就请你去面对同样的事情吧。”
默羽还未说话,羽化已然忍不住叫道:“你一个羽皇怎么用出这种车轮战的下三滥手段?”
路然珏摇头笑道:“车轮战是不会用的,我会让他们三人一起发动攻击!就如暗羽所言,她想证明暗羽的存在,就拿出当年她母亲的风采给我们所有人看!”
羽化听到这话就知道要糟糕,默羽这人平素里是没什么反应的,可偏偏就是受不得激。果然默羽冷冷道:“我不是想证明我比母亲要强,我为的是全族的存在!”
此话方出,转风崖下乱流汹涌,怪异的风声发出鼓荡的声音从崖下逆势冲上,转风崖头杀气蒸腾。崖头四人猛然愣住,却见黛蓝的天空上闪出数十道白光。
“默羽,我们晚了一步啊,本来还想着绑架她哩,现在却要被她绑架了哈。”羽化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默羽微微笑上一笑,并不说话。
路然玥却急得扑到姐姐身边去,“姐姐,你要干什么?”
路然珏淡淡地说:“我可没想干什么,不过是有人想来杀我罢了。你以为姐姐是那么下作的人么?”
三人心中大惊时,一个声音从崖下传上来,“说的是,就请陛下归天!”
声音尚在崖下,出声的人却瞬间从崖下穿上天空,弓弦鸣响,一道白光逼向羽皇路然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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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2
凛冽的白光划出一道闪电,直到面前才有锐利的声音刺耳欲聋,普天之下箭术的极致便只有鹤雪。
羽化和默羽心内震惊,那般箭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出现在羽皇的面前?那发箭之人难道真是鹤雪士?
然而那般凌厉的箭居然未得寸功,翩翩纱裙飞扬,从羽皇身后绕至她的身前,宛若大幕一般张开,路然珏两条修长圆润绝无瑕疵的**出现在羽化面前。羽化心惊肉跳,看得一阵窒息,即便是见惯了女人美腿的百里未平在此,怕也是要击节赞叹了,那么完美的一双腿,简直是夺了天工造化。
纱裙展开,一条云龙在半空起伏,灵动得犹如活物,就是这么一条云龙描金裙生生拦住了那道箭光,那白色的箭光被云龙吞噬,不知去向。
“真是好胆!”路然珏冷斥一声,“竟敢作此大逆之举!鹤雪团右翼领羽天!还不给我滚下来受死!”
天空之上白翼张开,鹤雪团尊贵的右翼领羽天压下心头震骇放声大吼:“陛下当知路然一族将我羽氏拉下帝座的阴谋与血腥,今日陛下没有鹤雪守护,没有银羽天军守护,此处便是死地!”他高举了手,背后百翼推云,从远方急速飞来。
“你以为区区五十人就可以要了本皇的性命?羽天你真的这么天真?”
“陛下说的对,五十人不够陛下的身份,那么三千如何?”羽天狞笑,瘦削的脸上两只眼睛闪出残忍的光。他张手射出一箭,信号箭在空中爆开红花。
灿烂的红花在夜幕中异常明亮,方圆百里皆清晰可见。
羽化看得心里发慌,低声道:“咱们快跑吧,再不跑就得把命交代在这了。”
默羽摇头,“不能走,我还需要羽皇的承诺!她一死,羽族必定内乱,我暗羽一族要取得安生立命之所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你不是想帮她吧?她可是恨不得你死在这里。”
“所以我不能走,更不能死。”默羽摘下了弓,仰头看着天空羽翼如云。
顺着陡峭山道,杀气席卷波动,听不见马蹄声,却有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声响,沉默的队伍树立着钢铁的森林,刀枪的反光在山道上闪烁,将盛夏之夜的暑气冲个干净。
“果然是内乱,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啊,看样子是怕惊动了银羽天军。”路然珏轻笑,并不在意她已经陷身死地,又或是她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她转了身,伸手拉过路然玥,“阿玥,你看该怎么办?”
路然玥笑道:“姐姐放心,我去拿了羽天的首级过来。”
“那可不成,我还没见到羽千翎呢,没有证据就找证据吧,只要我们撑不住了,这个老狐狸才会现身,那时我要羽氏臣服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是,姐姐,我这就去应付他们。”路然玥双肩一耸,背后凝翅点喷出两片幽幽蓝光,巨大的光影起伏震动,少女的身体箭一般穿上了天空。
而几乎就在同时,默羽的身形也出现在空中,静静地冲着路然玥点一点头,朝着那对面飞翔之阵杀去。路然玥微微一笑,展翅跟了过去。
“哦?暗羽也来帮我么?”路然珏敛起双袖,望着天空有些惊讶。
羽化呵呵笑道:“只是怕你死得太早罢了。真该感谢她呀,要不我才不出手呢,要我出手可是很贵的。”
路然珏微微转头,看到魔王转身走向了那山道,她扬声叫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有多贵,我可以让你得到更多!”
“我要的,你永远都给不了!”羽化大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魔王到底有什么实力吧!我妹妹可是傻得很,交给废物魔王我可不放心。”
“可是她比你更像一个人!”羽化大笑而去,身上碧绿和苍黄的光芒袅袅缭绕,看上去像是移动的光焰。
山道狭窄,仅容三人并行,战士们潮水般涌动而上,第一排的战士蓦然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在光焰里的人,却看不清那人的样貌,然后他们听见了爽朗的大笑声。
“哇呀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战士们不知道魔王在发什么疯,莫名的滑稽感从心里泛起。
“魔王在此,召唤千军!”
魔王还在乱叫,战士们却更加觉得好笑了。
羽化喊了一会儿就怒吼起来,“还不出来?是不是要等我挂了才出来收尸啊?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先跑了!”
“哦?你好意思临阵脱逃你就跑吧,反正魔王从来都是说话不算数的。”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不行了,我们蛮族的男人宁死也不会丢面子的。”
“我们夸父族也不会!”
“还是得看我的,魔王靠不住,我可是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千万年大侠永恒呀。”
两男两女的声音交叠而起,都是旁若无人的大笑。
战士们一阵窒息,那山道的尽头,高高矮矮又出现了四个人,其中两人撑天拄地便似拔地而起的山头,四个男女放声而笑,朝着他们指指点点,眼里果然没人。战士们听到了阵内将官的怒吼,重新握紧了武器,不过是五个人,如何能挡三千精锐?可是他们想错了最关键的一点,这里是狭窄山道,军阵无法发挥更大的战斗力。
“少废话了,动手!”羽化笑骂着,右拳砸落在地。
山壁一阵晃动,黑暗中仿佛要倒下的天空,碎石阵阵如雨,在战士们的头顶无情洒落,本是整齐的队伍顿时陷入混乱之中。
火焰冲天而起,一道长达十余丈的火焰长鞭在半空盘卷如龙,被点燃的空气在战士们眼前扭曲不定。长鞭带着怪异的呼啸声抽了下去,队伍前头数十人被逼得离开了山道,跌落数十丈之高的地面。而山道上,焚烧的气味重新将暑气点燃。
“子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留情?哪有不杀人的魔王?”
热浪未过,一束白光从火焰中穿出,冰霜瞬间从山壁上延伸过去,月光在山壁上流窜起凄冷的寒气。身着铁甲单衣的战士们被冻得血液停顿,手里的武器再也握不住了,叮叮当当掉落一地。
却有悦耳的声音在身边缭绕,那么柔软,那么委婉,像是情人的手在心尖上轻勾慢挑,惹起一阵阵缠绵。那一瞬间什么军功、什么名利,皆如尘土飞扬过去再不能留在心里,回去,回家去,有什么能比得上陪在家人身边,陪在爱人身边?斗志一点点融化,融化在温柔的瑟音之中。
抬头,入目,金光无限,太阳的光芒将夜晚驱散,那五个人,在金光中变得如此宏伟,像是天上的神祗在面前高高竖立,巨大的压力比山岳更加沉重,本就消散的斗志被彻底摧毁!
军阵乱了,前队的战士们在惶恐中退后,人们开始互相推挤,惨叫声就那么出现,山道上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推挤得掉落下去,夜风仿佛凄冷得如同深秋降临,一片片打在脸上,居然那么疼痛。
“思无邪,跟我去走一遭!”羽化大叫着,顺着山道扑了过去,
思无邪正是手痒的时候,闻言大笑,火焰刀一摆,抢在他前面先到了军阵之前。火焰喷薄,战士们惊慌地发现这巨人一刀就劈飞了八人,热浪席卷而过,居然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战士们在后退,羽化也在后退,“当大侠当大侠,你不如当个将军,看见打仗就心潮起伏热血澎湃的,你上辈子是当小兵的吧?”
羽化悻悻然,能不动手绝不动手是他的原则,可是这个原则似乎只有他在遵守,刚往回走几步,身边一片冷风刮过,零卿挥舞着青龙偃月又冲了过去。那一冰一火两条恶龙疯狂地撞击军阵,惨叫声几乎没一刻止歇。
而比起地面上混乱,天上的战斗却精彩而华丽。
白色的羽翼片片如云,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们在天空中任意游走,箭光穿行在夜空之中是那么惊心动魄。而那其中,两片黑色的羽翼破风而过,翩然的身姿在一片片白云中是那么醒目,宛若做着绝世的舞蹈。仰望那一对黑翼,似镶嵌在明月之中,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致命的阴影,谁不知道暗月才是那少女的本星?
“阿玥曾说这一代的暗羽天纵奇才,鹤雪的首领风野尘也说她天生便是利箭,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啊。暗羽有此领袖,正是我族大敌!”路然珏的眼睛一直追随在默羽的身上,看着她在天空上舞蹈,心里更加忧虑。
羽化缓步在她身边站住,拍掌笑道:“奇人身边必是奇人相伴,你当本魔王真是个二世祖浪荡子?”
路然珏轻轻一笑,“若是以往,我早已将你斩杀了,你可知道站在帝王的身边就是死罪?不过今晚就容你放肆一回,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十荡十决’?”
羽化猛的一愣,心里突然升起不安。
路然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淡淡笑道:“十荡十决的豪迈并不见得勇武可行,在帝王看来,只要是手段果决,血海浮在面前不动如山岳,就是十荡十决!今夜,你有幸看到我的手段!”
羽化顿时惊醒,涩声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圈套?”
羽皇哈哈大笑,“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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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3
星月高悬,海潮微涌,一条人影从空中急速坠落,白色的羽毛如雪片飞舞,盛放如花,转瞬之间便零落了。身体重重衰落海水之中,那溅起的水柱可以证明这具身体已经碎了。
默羽轻轻喘息一次,往后倒翻出去,翻越的同时伸脚下踹,将一名敌人踹得口鼻溅血。借了这种力道,她的速度猛增,猛然间就闯到了另一名敌人的面前,腰肢轻扭,右腿如鞭扫出,鞋面从这人脸上狠狠扫过,将他远远踢开。发生在瞬间之事让其他人为之震惊,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少女竟然身手高明至此,似乎可以超越被誉为“鹤雪第一人”的路然玥公主了。
三线银光打闪,从三名羽人胸口穿过,漫空白羽洋洋飘散。默羽至此呼吸不再顺畅,要知道面对的敌人不是普通之众,这些人都是鹤雪右翼领羽天暗自挑选的精锐,甚至有十名心腹鹤雪藏匿其中。
羽人们忽然飞散,扩大了战圈,在十名鹤雪的调度下,剩余四十几人三三成众,或高飞,或俯冲,盘旋如鹰。默羽环顾四周,自己已然落于网中,四面皆是利箭在弦,她变成了猎物。偷眼看了那边的战斗,路然玥和羽天两人皆是长枪在手,展开了正面的硬拼,看那样的战事,一时之间还不能分出胜负,默羽心里有了底,那羽天的实力更加强横,他不在这边,这样的包围就不完整。
可是这样的阵势落在羽化的眼里远不是那么妥当了,魔王急得原地转圈,偏偏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是没有翅膀的,可是他旁边的这个女人也许有......他一把拽住了羽皇的手腕,“喂,你应该有翅膀吧?”
蓦地羽化一阵冰冷,羽皇凛冽的目光如冰雪从脸上割过,凤目里杀气大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羽化还未会意,那云龙描金百褶裙从路然珏身后张扬而起,如大幕一般遮蔽了星空,当头罩下。羽化这才知道他触碰了羽族最高贵的那个人,吓得脚下错步连退,人虽然退开了,那一阵风压依然将他吹得站立不住,后退出近丈远。
“你发什么毛啊?我就不信你没被男人碰过!”羽化气得大叫。
然而路然珏居然没有反驳,眸子里突现一丝凄凉,继而扭过头去。
羽化微微错愕,却到底还是担心天上战斗的默羽,又大叫起来:“你到底会不会飞?会飞的话就把我带上去啊,我要去救她!”
路然珏冷哼一声,“是救我妹妹还是救那个暗羽?”
“都救都救!”
路然珏冷笑,“你们男人到底都是花言巧语的,我偏不信你,你待如何?”
羽化真是想破口大骂,那边妖怪高声叫道:“地瓜你快来,这边支撑不住了。”羽化忙回头看,果然那山道之上战况改变了,原本被思无邪和零卿冲突得乱退的军阵慢慢恢复了秩序。等到羽化赶过去才发现原来敌人的秘道家已经出动了,连绵如蛇的军阵后方涌起了狂风,浪潮般闯入了思无邪和零卿的冰火之中,思无邪和零卿逆了狂风挥舞着武器,却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这却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军阵之后飞起了上百名羽人箭士,乱箭如雨倾覆而下,思无邪和零卿被逼得不住后退,若非有星辰笑的太阳秘术护身,只怕早已被乱箭穿身了。妖怪几乎是手不离弦,瑟音缭绕在众人身边,密罗幻术全力发动,乱箭在结界之内失去了目标,胡乱地掉落。
羽化看得心里发凉,脚下加速冲到思无邪和零卿身后,伸手拽住他们的腰带,“都傻了么?想玩一骑当千找错了地方,都给我回去!”手上发力,零卿第一个被抛到了后方去,再一发力,思无邪偌大的身体也被他抛了回去。
思无邪和零卿得了喘息之机,瞪大了眼睛看着羽化。就见这魔王双拳砸在地上,碧绿和苍黄的光芒破土而出,汇聚成粗大的光柱直插云霄。山道旁边山壁上乱石滚落,砸得羽人战士们头破血流,更有数十条藤蔓从山壁内飞射而出,将山道隔断。军阵的反击顿时受阻。
“零卿,刀!”羽化大叫。
零卿想也没想,甩手将青龙偃月抛了过去。羽化伸手接过,微微抖手,青龙偃月变回寸许长的冰晶被他含在嘴里。
“哎?”零卿一阵傻眼,“你恶心不恶心啊?我以后还怎么用啊?”
羽化根本不理,飞身踩过一道道藤蔓,转眼扑到了山壁上,手足并用,便似猿猴一般迅捷灵敏,只几个起落的工夫已然登上了数十丈高的山头。山头上空气甚好,羽化精神大振,又是一声大叫:“星辰笑!光球!”
星辰笑一愣,右手托出金色的光球,使劲抛了上去。
“全都给我看好了!”羽化长啸,脚尖点地蹿起老高,半空中双足一踏,正好踩中了星辰笑抛上来的光球,“我就是魔王!”
清朗的大喝声中,魔王衣袂飞扬长发如瀑,他终于飞上了天空。风在身边围绕,心思似乎已经空明到再无一物的层次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融化在天空中,这大概就是羽人飞翔的感觉吧。
天空上的羽人并没有飞得太高,羽化转眼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找死!”有人喝骂出声。
上百只箭矢瞄准了羽化,锋利的箭头上寒光聚集,猛然绽开!
即便是铁人,也要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中粉碎。
然而魔王不会,他拥有一个能冻结所有事物的魂器,这件魂器的名字叫做——青龙偃月!
八尺长刀骤然出现在手中,长刀上流过冰雪的白光,羽化双手抡刀朝前猛劈,“你们这些鸟人记住我的名字!”
冰龙咆哮在半空,星月之辉为之暗淡,天空中便似只有那么一条白色的怒龙在翻腾。冰龙一路前行,猛如银河决堤,箭雨被冲得七零八落,更有不少被冰寒之气冻裂成粉。挟着澎湃的劲力,冰龙冲入了羽人们的飞翔之阵。
惨叫声炸响在天空中,抬眼看,便是雪花飞舞不休,那是羽人箭士们的羽翼被撕裂了。白色的刀光整整覆盖了近半数的羽人箭士,剩下的羽人箭士慌得振翅飞开,一个个骇得脸色大变,翻遍所有的文字记录,也找不出一个能在天空上让羽人折翼的打法,今天,这个事实无情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可是随后人们都看到那个张狂的魔王从天上掉落下去......
“杀了他杀了他!”有人怒吼了,“他没有羽翼,这天空就是我们的!杀了他!赏千金!”
羽化听得清楚,那正是羽千翎的声音,他微微笑了一下,这个老狐狸终于肯露面了,可是他还在急速掉落。
飞散的羽人箭士喘息已定,鼓动双翼疾掠而下,看那情势分明是要在空中生擒魔王。便在这一刻,一条窈窕人影从山头上林木顶端掠过,便似一缕轻烟,当她站定,头顶上正是下坠的魔王。
“快说,你爱我!”少女朗声大笑。
“下辈子爱你行不行啊?”魔王快要哭了。
少女恨恨骂道:“你就不能哄哄我?”说话间抖手射出一条黝黑的细铁链,直上三丈高空缠了羽化的腰。随后便是左手中一卷风柱上升,减缓了羽化的下坠之势,少女娇笑着跳下枝头,几个加速便到了地面上,使劲将铁链缠到了树干上。
羽人箭士们纷纷扑空,有人带头发箭,箭矢穿入枝叶茂密的树林中。其余人效仿他的样子,箭雨再次洒落,林中响起了杂乱的声响。
有人踏足树顶,喝问:“谁得手了?”
众人纷纷落下,却无人回答。
此时林中又起嗤嗤之声,便似春蚕食桑一般密集,星光从林中绽放开去,无数寒光冲天而起。又是漫空的白羽飘落,羽人箭士们惨叫着从树顶掉落,这一次,无人幸免。至此,羽人箭士全部凋落。
那神秘少女抬头笑道:“小璇把她的‘星光之针’给你啦?没这个暗器你大概就要死啦。好啦,现在说吧,你爱我。”
羽化在一根树枝上吊着,来回乱晃,“我就不说,有本事你把我吊死在这。”
“死地瓜,快说!”
“不说!”
他们这边斗嘴,可思无邪那边却波澜不断,羽人军阵后亘白风系的秘道家不住催发狂风,锋利的狂风将拦路的藤蔓撕破,战士们发动了又一次的猛攻。
“羽化,书岑,你们死哪去了?”
“呀,差点忘了思无邪他们了,快过去。”羽化猛地挺腰,从树干上翻下,几把将缠身的铁链拉开,“有事一会儿再说,我们这正打仗呢,你别过来。”说完转身就跑。
哪知少女紧紧跟了过来,笑道:“看吧,你多担心我,这就证明......”
“别闹了啊。”羽化气得大叫。
等到两人赶到山崖上,思无邪等人已经无法再抵挡军阵的反扑了,狭窄的山道口已经失守,叛军距离羽皇所在不过半里之遥。
“魔王和大侠真是没用啊,看我的咯。”
少女娇笑不止,却突然冲向了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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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4
羽千翎带来的是厌火城最精锐的战士,这三千人的部队随着羽千翎大小征战数十次,可以说是羽千翎的看家部队。这一次精锐出阵,羽千翎要的是一战功成,将羽皇路然珏所占据的帝位一举夺下,然而他还没有冲到山崖上,三千人的精锐已经折损近五百之众,更有甚者,他并不知道前锋部队到底在惶恐着什么。
前锋部队的百夫长吴老二,可以对着青都齐格林发誓,他绝没有看过这么一个女子,绝没有面对过这么一个对手。他第一个冲上了山崖,这是多么大的荣誉,他甚至可以看见羽皇优雅得站在崖边凝望夜空,可是他的面前,突然蹿起了寒冷的光。
那是很美丽的蓝色流光,像水流一样从面前晃过,然后这个百夫长看见了血。大蓬大蓬的鲜血从身体的两侧飞起,他忽然想到那两条落在地上的胳膊就是自己的,恐惧伴随着剧痛从心底猛然爆发,他嘶吼起来。那声音撕心裂肺,让战场增添了一份寒冷,而这并不是全部。
吴老二发觉自己躺在了地上,两条腿已经离开了他,他嘶吼着将眼睛瞪出了血丝,却只能捕捉到一条婀娜的身影从身上掠过。就在他死之前,他看见了另一个战士的胸前喷出血泉,一道长达两尺的伤口几乎从胸口直到腰腹,那血廉价得像是从潍海里捞出来的。
“来啊来啊,你们别后退啊!”
少女的笑声嘹亮,带着莫名的喜悦,却深深冻结着羽族战士们的血。人们看见这个少女挥舞着两把短刃,像狸猫一样穿行在人群中,没有一个人可以挡她一招,而每一个死在她刀下的战士都是伤痕恐怖,绝无完尸。更让人绝望的是这个少女明丽动人,却不在乎鲜血在身上淋漓,只短短几次眨眼的工夫,她已经变成了血人,地上已经躺下了近三十人。
也许是她累了,又或者是她想看看还有没有对手过来,她踩着一个战士的脑袋,将这人的脑袋深深踩进了泥土中去,然后笑着环顾周围,笑容依旧是甜美,却像是地狱的修罗女出现在人间。
“还有谁想过来?”
战士们在惊惧中退却了,少女的周围,方圆三丈之内,无人再敢踏足。
“地瓜,书岑这是怎么了?”妖怪奇怪地问。
羽化还能说什么?每次他陷入险地,书岑必然是这般暴戾的。魔王苦笑了一下,“她以前不也是这样么?这还算好的,要是我死了,搞不好她要杀光所有人。”
“你是真不担心她堕入魔道啊,跟我去抓她回来。”妖怪瞪一眼魔王,展开身形飞奔过去。
羽化无奈摇头,只好跟上去。
刚到少女身边,就见这少女怒气勃发,挥刀就劈羽化。吓得羽化双掌一合,牢牢钳制刀身,“你发什么疯啊?是我呀。”
“砍的就是你!”少女大叫,“我才离开多久?你就又拐了个女人!你这花心地瓜,我砍我砍。”
羽化被逼得左躲右闪,“哎?你看清楚了,那是男的!”
少女狐疑地看了看妖怪,只见这人眉眼含笑,肌白肤腻,比那百里未平都美上三分,一股火又撞上顶门,继续劈砍羽化,“你想耍我?哪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哪有比我还漂亮的男人?”
“你倒是说话啊,妖怪!”
在场这么多人,还没有从血腥的场面里挣脱出来,又掉进滑稽的漩涡里去。这个战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终于妖怪动了,晃身将两人隔离开来,温雅地笑道:“书岑你不认识我啦?真不怕我伤心呀。”
少女翻起漂亮的眼睛不住打量,“倒是觉得你挺熟悉的,抱个万儿吧。”
妖怪啼笑皆非,“东陆江湖混久了,学的这么不三不四的,我是妖怪啦。”
少女忽的用手拍在他的胸口上,然后翻来覆去地拍,最后抬头问道:“你怎么变成人了?”
妖怪哈哈大笑,伸出双臂,将她搂个结实,“想我没想我没?就说你想我了。”
少女也在大笑,“想啦想啦,没了你打架都不方便呀。”
“其实我变成人是来帮你的哦,你看,我这么漂亮,和默羽挺般配吧,我帮你抢了默羽,你就抢了地瓜去。”
“嗯嗯,说的对,就这么定了。”
这一男一女两个古怪的人如入无人之境,就在战场上宣扬着放肆的笑声。
只是他们胡闹的当口,叛军的阵营终于稳住阵脚,大旗左右一分,灯笼火把高挑,走出了三个男子,为首一人上了年纪,却是精神十足,他身后两人不过三十岁,也是甲胄满身威风一派,羽化看得真切,原来是厌火城主羽千翎亲自到了,那身边两人大概就是他的儿子。
“尔等欺我羽族无人么?”羽千翎怒喝。
哪知书岑冷眼相对,喝一声:“本小姐从来眼里没人,你想怎样?我话给你放在这,想杀那魔王,就等着全家死尽!”抛下这句狠话,她居然和妖怪手挽手径自走到了一旁去。
羽千翎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却从前锋营得知就是她一个人震骇了整个战场。他微一沉吟,身旁二子早已忍耐不住,几步冲上挺枪便刺。
书岑霍然反身,脸色阴沉,极不耐烦地劈出两道风刃。羽千翎二子果然有点斤两,双双横枪,竟是挡住了风刃的袭击,只可惜到底实力不济,长枪中分而断,当即吓得连连后退。书岑哪里放他们在眼里,回身继续走。
羽千翎低喝道:“回来!”即便是被挫了锐气,以他久历战阵的眼光看去,对方一众年轻人已是精力耗损巨大,能站在面前更多的凭了一股血勇而已,在自己众多的精锐压迫下,授首不过是早晚间事。既然如此,何必冒险让儿子们上阵,他挥一挥手,军阵从两侧排开,弓箭手推前,山崖所在,杀气再起。
却在此时有女子清冷的笑声传来,“羽千翎你这老狐狸,终于肯出来见我么?”
羽人战士有点紧张了,从那些年轻人身后走出来的可不正是当今羽皇路然珏?那个以军功著称羽族的一代女皇。即便他们是叛军,可真的见到羽皇出现,紧张不可避免地出现在心里,持着武器的手也不禁略略颤抖起来。叛军跟随羽千翎多年,却仍是羽族中人,叛国如果成功自不必说,可若是失败,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说实话,羽千翎根本不担心,对于一百年前路然一族取代羽氏登上帝位,整个羽氏都在苦苦隐忍着。这一等便是几代人心血呕尽,直到现在才换来一次能够反击的机会,羽千翎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更不想被一个女人压制在他的头上。
厌火城主使劲扯下身边的神鸟大风旗,狠狠丢在尘土里,他一脚踩上去,仰天大笑,“这是陛下的徽章,却不是我羽氏的徽章,今日我站在这里,就是想告诉陛下,我不想再仰你的鼻息。”
“王朝更替,我原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我却不愿意拱手相让,你想要羽氏重新崛起,难道只想凭借着区区千人就获得成功?羽千翎,你都多大年纪了?怎的如此天真?”
“只要策略准确,数千人已经足够,陛下此时不就在牢笼之中吗?银羽天军虽然是我族强兵,却解不得陛下困局。何况我有鹤雪右营十一人在此,陛下身边却只有这些外族之人。”
路然珏笑笑不语,抬头看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羽千翎也有点惴惴了。
天空之上反常地安静,那鹤雪右翼领羽天和路然玥相隔一里之遥,偏偏都没有发动攻击。再看旁边的羽人飞翔之阵,白色的羽翼起伏如浪,当中一朵黑云悄然凝定。
“你以为鹤雪就真的了不起了?”书岑在一旁大笑,随即仰天大叫:“木头,你当真要输给那些鸟人吗?你是不是忘了我在这里看着你!”
少女的声音在风里打转,冲进了默羽的耳朵里。暗羽的少女缓缓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羽千翎看不懂天上的情况,只见到他的部下们都在天空上滞留不动,“你们在做什么?羽氏的未来就在这一瞬间!给我杀!”
羽翼飞扬,狂乱的气流汇聚成暴风在暗羽少女的身边卷绕,高空之上黑翼犹在鼓荡,却有那无数的光线发动起来,要将少女撕成粉碎。四十多名羽人战士在鹤雪的指引下绕着默羽飞翔,地上的众人能看见的便只有白色的风痕。
默羽的双翼呼啦一下遮蔽起来,将她的身体包裹成茧。
箭雨全部命中了目标。
“看吧看吧!这就是下场!阻挡我羽氏复兴的人,全都要死无全尸!”羽千翎放声大笑。
“不能输!亲爱的!”
“不能输!木头!”
“不能输!默羽!”
“不能输!我们都在等你!”
年轻的男女们都在咆哮。
箭光敛灭,白羽之阵中,清冽的长啸声裂开了狂风。
“谁能阻我暗月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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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5
羽族神射,放眼天下也无人可敌,多少名将死于羽族攒射之下,没有谁敢说自己在羽族箭士的群射之中能够逃脱性命,如今这样的事实却被生生击碎了。
击碎事实的,却依然是一个羽人,所不同的,只是这个人拥有着一双铁血之翼!这一双羽翼,是银羽之族千百年的噩梦!
十名鹤雪士率领着羽族箭士发射箭矢,常年的训练让他们在瞬息之间射出了三轮箭,一百多支箭矢将空气撕扯得发出绝望的呼啸。地上的人们看不到那箭光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能看到盘旋如风的白色云团在不住游走,那是箭士们围绕着暗羽在急速飞翔,但人们可以想象到在他们的围攻下,暗羽没有活下来的理由。
“不能输!”年轻的男女们放声咆哮。
围攻少女的箭士们停止了射击,停止了飞翔,却悬立在高空上,仔细观察着战果。然后他们吃惊了,那黑色的茧完好无损,箭矢就像是镶嵌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一支可以透入。这是否是一个梦境?
为了应和他们的咆哮,那白色云团之中唯一的黑色开始了反击。
黑色的羽翼猛的张开,瞬间飞扬而起的气流吹得一众箭士衣袂狂拂。十名鹤雪士心中警兆骤生,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突然逆风而冲,十弓张开,十箭上弦,他们要在最佳的距离射出最强劲的箭。但有那么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少女的嘴里箭一般刺出,让他们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谁能阻我暗月之翼!”
鹤雪之箭未出,那黑翼猛的震荡起落,更加狂猛的气流让鹤雪士们也无法保持平衡,仓皇后退。只是他们后退得太晚了,空气中想起了锁链破风之声,哗楞楞一片响动,蓦地一条银光在空中飞舞如龙,瞬间从十名鹤雪的身上闪过。
银光倏忽间收敛在默羽的手中,周围的羽族箭士个个惊惧,只见这少女的手中,那著名的神弓“恶魔之翼”已然化作一把灿烂武器,这便是名弓的第三种形态——飞镰!飞镰的光芒映得少女的脸庞光洁如银盘,而她的眼睛,居然出现残忍的光。
十名鹤雪凝定在空中,互相看了看,都从伙伴的脸上看到了巨大的惶恐和绝望,他们开始相信自己的表情也是如此。接下来,天空中血浪翻涌,那么多的血在一瞬间从鹤雪士们的腰间喷发,整整十名鹤雪,整整二十节残破躯体,他们在同一时间内被判——腰斩!
外围的箭士们发出了亡命的呼喊,振动羽翼四面逃遁。他们在担心自己的生命,而他们根本无需担心,在他们飞离战场之后默羽从高空栽了下去。所有仰望高空的人,都在这一刻震骇莫名。
“发什么呆?还不给我快点去救人?”思无邪第一个反应过来,顺手抓住妖怪的腰带使劲投掷上去。
“亲爱的,别死啊!”妖怪无暇去管思无邪的无礼,瞬间张开了双翼,冲上天空。
“不会死不会死!”羽化双拳砸落地面,魂器发动,从地面之下蹿起一条三人合抱的巨大藤蔓,朝着天空伸展而去。
“力尽了么......”妖怪惊慌地看着默羽紧闭的双眼,少女的脸上一片苍白,抱在怀里的身体似乎连温度都降低了许多。只是此刻根本无法救治,少女坠落的力量太过沉重了,沉重到他无法负担,他急忙大叫:“书岑!”
“又要来麻烦我。”书岑哼一声,左手一张,托出一卷风来。
“加上我。”星辰笑轻轻抓住了书岑的手腕,那卷风儿由白色变成了金色,温暖如春。
“咦?你还是个太阳星辰的秘道家呢。贵姓啊?”
“星辰笑,夸父萨满。”
“萨满哦,真是高贵哦。”书岑仰脸笑笑,掌心风儿蹿升而去。
金色的暖风将下坠的妖怪和默羽包裹了起来,下坠之势锐减,妖怪更是觉得通体舒畅,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说不出的享受,想来默羽也是如此。
离地十余丈的藤蔓停止了上升,却在顶端发出“啪”的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一朵巨大的白莲忽然盛开了,那么巨大的白莲,足以容纳十个人安全站在上面,白莲的幽香在夜风里游荡出去,沁人心脾。
羽化和书岑一前一后顺着弯曲盘旋的藤蔓跑了上去。
妖怪抱着默羽轻飘飘落在了白莲上,刚想仔细查看情况,衣领就被人薅住了,身体往后摔去。羽化甩开妖怪一把就抱住了默羽,却看见少女睁开了眼睛,脸上闪过了一丝红晕。
“怎么样?哪里伤着了?”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
“没力气好,没力气好。”
“什么?”
“这样我就有理由抱你了哈。”
“男女授受不亲!你的书读哪去了?”书岑一脚踹开羽化,居高临下瞪着默羽,“木头,什么时候死?快点交代后事吧。”
默羽难得地露出笑容,“只怕要你失望了。”
相比起他们的轻松,羽千翎的脸色则显得愈发铁青,厌火城主无法相信自己精心的布局居然会在这种时刻发挥不了作用,天空的优势丧失了,能期盼的就只剩下鹤雪的右翼领羽天,可是羽天面对的是被誉为“自风凌雪一来鹤雪第一人”的羽族公主——路然玥。羽千翎不再想了,手中令旗前指,军士们在惊惧中朝前迈步。
天空上一物坠下,重重摔在土地上,砸出大片的尘土。军士们惊而却步,再看那摔落的物体,赫然正是鹤雪右翼领羽天,那个高贵的鹤雪士如今在泥土里殒命,浑身上下鲜血处处。
“鹤雪叛将羽天授首,取消其右翼领之位,五十年内,羽氏一族不得在鹤雪营中担任官职,即时生效!”羽皇厉声喝道,“羽千翎!若是现在献出首级,我准你全家安全!”
羽千翎心头狂震,那羽皇的威仪展露在面前,身边一名少女持弓而立,箭头直指自己,正是路然玥。
众军惊骇,不由得瑟缩起来。
羽千翎见状却更不犹豫,事情到此一步已无后退之所,唯有尽力斩杀羽皇才是上策,他振臂高呼:“区区数人,难敌我数千大军!诸君尽力上前,成败在此一夜!”
众军鼓噪,将心底的震骇用声音发泄出去,他们再次迈开脚步。谁都明白,输此一役,皆是粉身碎骨灭族之灾,倘若成功,便都是开国元勋。
“你当真以为我是孤身一人?羽千翎,你太小看本皇了!”
劲风强横地席地而起,璀璨的蓝光将灯笼火把之光完全盖过,便如江河一般流动在山崖之上,银羽族最高贵的羽翼展开了,灌注了亘白风系力量的羽翼在蓝光中成形,阔达三丈。众军看着羽皇缓缓上升起来,在半空悬停,每一片白羽上都流动着纯洁干净的白色光芒,她整个人,便似放出了光芒,那就是明月星辰眷顾的一代皇者!
“放箭放箭!”羽千翎放声大呼。
“谁敢动手!”路然珏大喝,双翅猛的一震,羽翼完全张开了,白亮的光芒缭绕不休,终于形成一个完美的圆,此刻,她已化作明月。
夜空之中唯有她,唯有她夺尽了所有的光芒。
那仿佛是一个信号,山脚下忽然响起了潮水般的声浪,声浪催动了潍海的潮水撞击在山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空的远处,一个个白色的光点亮了,就像是群星在移动着轨迹,夜风被鼓荡了。
“吾皇万岁!银羽天军护驾!”
“吾皇万岁!鹤雪护驾!”
羽千翎终于惊慌失措,至此终于明白这一切不过是羽皇为了扫除羽氏一族的威胁故意露出的破绽,这么大的一个圈套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忽然想起了羽氏族中长老们的叮嘱,自己平素小心谨慎,到头来还是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
“不,不行,我不能输,还有时间,我还有时间。”
羽千翎二子看着父亲状似疯狂的喃喃不休,急忙上前搀扶住父亲,“父亲大人,快点撤退吧,迟恐不及!”
羽千翎发力挣开了他们的手,嘶吼着指向天空,“路然珏,你一定会死!放箭,放箭,射死那个女人!”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即便是精锐之军,但是毕竟担负着“叛军”的心理压力,先是被羽化等人重挫了军心,后被默羽和路然玥强压了气势,到现在发觉自己被包围在山崖上、山道上,退无可退,军心终于溃散。
“羽千翎!受死!”
路然玥一声冷喝,手中名弓“云裂霜”绽放一线银光,精准地穿越前排三层人墙,直逼羽千翎的眉心。
“父亲小心!”羽千翎的二子同声惊呼,想要援手却来不及了,更何况路然玥的箭势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拦住的。
就在这时,一团黑雾忽然平地而起,路然玥的箭从黑雾中一贯而过,将羽千翎身后的士兵射死当场,附近的军士发出惊讶的呼声,路然玥皱起双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黑雾很快被风吹个干净,再看那羽千翎,神秘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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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6
羽皇的神色到此时才变得难看起来,在场这么多人,一个羽千翎竟然生生地消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难怪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那必然是精通空间转移的秘道家在暗中帮忙,而拥有这种力量的秘道家绝不是普通的货色。往最坏的情况设想,假若羽千翎带来的士兵都是幌子、都是诱饵,那么银羽天军不也是跳入了火坑么?
羽皇蓦地大喝一声:“鹤雪风野尘何在?”
气流涌动,风野尘面色沉静如水,从后赶来,在她身后悬停在空中,“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速速查探附近有无埋伏!”
“是。”
风野尘还没有飞走,羽化在那巨大的莲花藤蔓上高声笑道:“不必啦,那个老狐狸不在这里。”
路然珏冷冷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是一种空间转移的法器,羽千翎现在离此地十里,他没有什么埋伏,那种法器只能用在一个人身上。”
“哼,十里?野尘,取他的首级回来复命。”
“等等!”羽化又是一声大叫,缓缓站了起来。
路然珏瞪起凤目,“你待怎样?”
“这老狐狸可是跟我们有仇的,陛下可否知道我们来厌火的路上被他设下无数圈套?”
“有这等事?”
“事实如此,要是陛下不介意,我想亲自去抓这只老狐狸!而且他逃走的方向我已经知道了。”
路然珏微微冷笑,“你放手去做就是,抓到那只老狐狸,有你的好处。”
“那就告辞了。”羽化哈哈一笑,“妖怪、书岑、默羽,出发啦。”
藤蔓高起十余丈,顶端白莲如毯,本是默羽疗伤之处,却在魔王这一句话之后又站起了三个人来,可不正是妖怪、书岑和那应该受了重伤的暗羽少女?
黑白之翼忽的张开了,狂风之中妖怪带着羽化、默羽带着书岑飞上了天空去。叛军心里震惊,那本该重伤的少女、本已疲惫的三人竟然可以去得那么快,就像是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可他们哪里知道星辰笑的太阳秘术融合在羽化的魂器力量中发挥的治愈能力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路然珏冷眼旁观,心中也是震惊,只是突然她看到另一对白翼穿上了天空,紧追着前方四人去了。她只能叹一声“傻丫头”。
风野尘在他背后低声问道:“陛下,叛军如何处置?”
路然珏收摄心神,冷冷看着地面的叛军,扬声喝道:“你们可都是羽氏的家兵?如实答我!”
叛军们扔下了武器,惶惶然跪倒一地,求饶的声音响彻了山头。倒是羽千翎的二子仍是勇武可嘉,他们拔剑出鞘,同声大喝:“今日不能成功,天亡我羽氏!”二人发一声大笑,鲜血从他们的颈项处迸发,二人自刎当场。军心已丧,斗志全无,还如何能再反抗下去?他们二人已经知道大势去矣,无力回天。
“原来都是羽氏的人啊,哼哼。”
风野尘心里一紧,出任鹤雪首领以来,虽然不参与国事,却还是在朝堂之上占有一席之地,更何况路然珏一直勤于军事,她的习性早已了然于胸。我族强盛虽在她身上,到头来衰败只怕也在她的身上了,风野尘心里暗叹。
果然路然珏转身飞开,只冰冷地抛下了两个字,“杀绝!”
火流星从山下一颗颗抛上了天空,又降落下去,绚丽的轨迹点亮了夜空,带着催命一般的呼啸。山下银羽天军不知带来了多少投石机,一颗颗浸满了油的火罐子无情地发射出来。这个山头被震动了,全无斗志的叛军们惊恐地叫嚣起来,杂乱无章地奔逃,可是他们没有地方逃了,能够飞翔的叛军也在半空被鹤雪一一射杀,没有人能逃掉。
只有思无邪、星辰笑和零卿因为见机得早,跳下了潍海。金色的光球包裹着三个人的身体,从山崖上一闪而落,凭借着太阳星辰秘术的保护,他们安然无恙。然而山崖距离潍海海面还有数十丈高,叛军们跳出山崖,仍旧是取死之道。
这一夜,鲜血染红山崖,哭喊撕碎夜风,羽氏子弟三千精锐命丧于此,潍海为之惊惧,向来温和的海洋狂猛地撞击着山崖,白色的浪花像是一个个消失的灵魂,无法超度。
这里发生的一切,羽千翎尚未知道,但是他站在另一处山头上可以看到那些划破天际的火流星,他能预感到自己的士兵们正在经历着什么,而以他家二子的血气方刚,想必也难逃那一劫。
泪水夺眶而出,这隐忍多年差点忘记哭泣的厌火城主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对着那火流星降落的方向跪倒,双手虚抓着夜空,悲愤大呼:“难道星辰不愿意再看我羽氏一眼吗?羽千翎是羽氏的罪人啊。”
背后一个淡淡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平静人心的力量,“胜负一瞬间,输赢千古事,不过一次的失利,将来路然一氏能存在多久,和这一次的胜负输赢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羽千翎从胸腔里发出自嘲的嘶叫,“没关系,没关系?说的多好啊,果然是没关系啊,以后的羽族再没我羽氏的争霸之位,我羽氏的衰落已经无法避免了啊!可叹我三千羽氏的子弟兵,可叹我羽氏百年的心血,却要在我的手中毁于一旦!”绝望的羽千翎叩头地上,鲜血从额上流下却已感觉不到疼痛。
“但羽氏一族的延续却要在城主的身上。”
他背后的红袍人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到羽千翎的心里去,羽千翎的身躯猛地一震。他回头,看着不见面目的红袍人,感受着他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嘶声问道:“法比尼奥先生,您定是有办法的,请您告诉我,只要羽氏还能延续下去,我愿意付出一切!”
华尔兹的红衣教父缓缓走过他,面对着远处燃烧的大火,浓烟一条条蹿上了天空,遮蔽了星月的光辉。
“你本不该逃走的。若是你将叛国之罪承担下来,羽氏当保无忧,可是城主大人逃了出来,羽氏将无法洗脱罪责。”
“咚”的一响,羽千翎再次将头磕在地上,再抬头时鲜血已经将脸庞染得狰狞恐怖,他的眼睛反常地亮了起来,向着这个红袍人大吼:“法比尼奥先生,若能保住我羽氏,羽千翎不惜区区之命!”
“神总是吝啬于怜悯和慈悲,但却会给世人毁灭和创造的机会,城主的毁灭会换来羽氏的重生,城主去后,我自会让其他的大族出面保全羽氏的。”
“先生不要骗我,我死之后羽氏不得保全,便是化作厉鬼也要找先生讨要公道。”羽千翎缓缓站起,又缓缓走开,走到了一棵大树之下。
“请城主去吧,神不会为难逝者。”
羽千翎将腰带解下,那是金丝缠成的,如今却只能作为上吊用的工具了。
想不到路然珏精明到如此地步,不愧是羽皇啊......我惊心布局多年,期盼着从内部颠覆羽族,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这可是天意么?此一役,徒然让路然珏的声威更上层楼,其他羽族大姓必然是惊惧的,只可惜了羽氏,他们的衰落就在今夜了。
法比尼奥出神地看着远方,惊涛拍岸,火焰裂空,那正是羽氏衰落的最佳证明,因为那三千羽氏精锐的子弟兵,几乎是羽氏大半的家底了。
风声骤盛,四个人从空中跃下,点点的星光从四人身边落下,那是羽翼消散的现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羽化大声喝问,心里却是紧张得砰砰直跳。这么一个强绝的人物出现,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应付的。
默羽即刻戒备起来,箭已对准了红袍人。妖怪还是第一次看到华尔兹的红衣教父,心中虽然犹疑,可还是暗中蓄势待发。
只有书岑一溜烟跑了过去,跪下失礼,“参见教父。”
羽化等人一阵头疼,这才想起她的身份,那么还要不要动手了?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知道无论如何也是没办法跟书岑打架的了。
“阿娜丽·诺亚,这里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吧?你总是这样不听教的,从以前开始就是。”法比尼奥的声音很柔和,像是长辈在训导晚辈。
然而书岑不会这么想,那只不过是他一贯的心理战术而已,“属下告退。”说完话她一溜烟就跑了,路过羽化身边的时候也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羽化能看懂她的眼色,却不想退缩,因为面前这个人是默羽的仇人,倘若默羽不肯走,他没有办法自己离开。
羽千翎的尸体就在不远处悬挂着,静静的,却有死亡的气息抑制不住地散发出来。妖怪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冰冷的气流从羽化和默羽的脸上卷过,默默地祛除了两人的紧张,于是他们知道,那死亡的气息其实源自华尔兹的红衣教父。
而法比尼奥显然有点吃惊,他凝视了弹瑟的人。
妖怪也在凝视他。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凝视了近半个时辰......
羽化和默羽都觉得腿开始酸了......
而天空上,路然玥心想这两个古怪的家伙会不会拥抱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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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7
如今的厌火城主府已经撤掉了羽千翎的旗帜,一眼望去尽是代表羽皇的神鸟大风旗,这表示府里住的人就是当今的羽皇,而在此之前路然珏也住在城主府,却仍有羽氏一族的家旗在飘动。
上城的羽族豪门大户都嗅到了紧张的气味,随着羽皇旨意的发布,他们又一次见识到路然珏这个女人的铁血手腕。
第一道旨意:撤销鹤雪右翼领羽天的职务,改以路然玥接任。
第二道旨意:羽氏一族五十年内不准在鹤雪营内担任官职。
第三道旨意:诛羽千翎全族四百六十二人。
这三道旨意一经发布,厌火上城人人震动,随后传出了羽千翎谋反的消息,以及羽千翎部下三千精锐全体被格杀的消息。一时之间上城惊惧,厌火城是羽氏一族的重要根据地,上城大半豪门都是羽氏的家业,这样的旨意和消息发布出来,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豪门大户汇集起来彻夜商讨,却没有一个有效的意见可以拿出来,人人都在猜测羽皇想趁着这一次羽千翎的谋反将羽氏一族连根拔起。
消息很快传到了青都齐格林,羽氏一族的主家大为惶恐,羽千翎的谋反都在主家的默许之内进行,如今功败垂成令主家慌了手脚,家主羽子路头都大了几圈,老头子成天缩在祠堂内冥思苦想,始终想不出什么头绪可以平息羽皇的愤怒。
羽皇要诛灭羽氏全族!
这个信号在洄鲸湾转风崖上点燃,羽氏不少人都看见了转风崖上的大火,那是银羽天军将三千羽氏家兵集体焚毁。骄阳烈火,浓烟直卷上九霄,潍海少见的鼓荡成潮撞击着山崖,每一朵浪花都像是有血的颜色。
路然珏,正是要借此机会灭绝羽氏一族,只是她没有想到羽氏死而不僵,竟然还可以苟延残喘下去。她站在上城最高的邀月阁上,俯瞰整座城市,心里的愤懑无法排解出去。
就在刚才,羽族风、云、翼、羽四姓家主全数赶到厌火城,风、云、翼三家家主力保羽氏,羽子路磕头溅血,以武神之名发誓对于羽千翎叛乱一事并不知情。路然珏的脸色几乎就没有好看过,她贵为皇者,却小看了羽族四大姓的实力,路然一族作为新兴的大姓,到底不能和他们四家千百年的藤蔓错结相比。
“姐姐在烦恼什么?”路然玥从后走来。
路然珏慢慢吐出一口气去,苦笑道:“如今还不是将羽氏灭族的时候啊。羽氏的根基虽然动摇,可其他三家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都出面了,姐姐也是无能为力了。”
“姐姐真要是这么担心,我这就去取了他们几个老家伙的头来。”
“阿玥......”路然珏回头看着妹妹,那么天真,还像是孩子一样,“你不懂的,政治的战场上比军事的战场更加可怕,如果说两军交战是大海汹涌,那政治*斗争就是海潮之下的潜流,谁也不知道它发作起来是什么样的灾难。”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就懂一件事,姐姐太累了。”
路然珏伸手揽她入怀,轻轻笑道:“姐姐既然是路然家的人,必然要为家族做点事的。此后还有数不清的阴谋陷阱,路然氏要成为第一家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首先,我必须将军权牢牢控制在手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轻易发动,羽族的安定还是要保证的。”
“小珏,羽若长老来了。”一个身穿箭衣的女人从旁闪出。
看着那张骄傲的脸,路然珏忽的一笑,“霜姐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呢,说起来族里的人也就只有你敢叫我的小名了。”
路然霜冰冷桀骜的表情缓了一缓,“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其他的,与我何关?”
“好,好,霜姐就是这样的风格。”路然珏轻轻推开路然玥,“阿玥去带长老过来,不许无礼。”
“是。”
羽若是陪同羽皇厌火之行的羽族十二长老之一,年纪已经超过百岁,身份早已超越任何人,见到路然珏也不过是微微鞠躬而已,然而今天他却抖了抖衣衫,郑重其事地双膝跪地,苍老的身体匍匐在地。
路然珏心里长叹,几步上前将他搀扶起来,“长老可是要逼迫我么?就算我是羽皇,又如何敢受长老的大礼?”
老者面色坦然,不像是高高在上的人,倒似平常人家和蔼的爷爷,他顺从地站起身来,“只求陛下赦免羽千翎一家老少,我这个长老便死也瞑目了。”
“羽若长老难道不知叛国之罪的深重么?”
“我羽氏一族元气大伤,不足为陛下惧了。”
“可是网开一面,将来如何面对别人呢?”
“以我长老身份做抵,羽氏从此退出厌火城的统治。”
路然珏当即哑然。要知道羽氏家主羽子路远道赶来也不过是撇清羽千翎一事,却只字未提羽氏在厌火城的根基,那情形分明是将罪责推在羽千翎一人身上,即便毁掉羽千翎全族,将来在厌火仍然是羽氏做主,路然珏的愤懑皆在于此。但现在不同了,以羽若身为羽族十二长老的身份,他的一句话比羽氏家主更见威信,那是羽族全体的精神所在,谁都可以违逆羽皇,甚至为夺皇位发动战争,却从未有人敢出面挑长老们的不是,而他们也从不参与任何一次王朝的更替。路然珏绝对相信只要答应了这个长老,厌火城立刻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这其实是整个羽族的体制问题,羽皇本人虽是第一人,却不像东陆和西陆的领袖那般统领各城,羽族实行的城邦制,羽氏大姓在宁州各有属地,若要夺取其中一地不知要碰上多大的机缘才行。
路然玥和路然霜早已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路然珏试探着笑了一笑,“长老莫不是说笑么?”
老者低低一叹,慢慢踱步到邀月阁边缘,手抚栏杆凝望远方,“陛下难道不知此次家主们的异动么?”
“长老请说。”
“西陆华尔兹教会,承袭的是前代辰月教的教义,辰月教的教义至今无人能懂,却有一点为我等所知,那便是——盛者必衰!他们是看不得世间存在强者的,无论是东陆还是宁州,如今都是强盛之时,华尔兹所希望的便是强者们的倒台,而当今强者们一旦倒台,势必是天下大乱之局。可怕的是,现今北辰战争之星起于瀚州彤云圣山,这世间的战乱不知何时开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羽族绝不能先发生内乱,给外族以机会。陛下英名,当能分辨利害。”
路然珏诚恳施礼,“谨遵长老之言。”
羽若长老走了,路然珏依旧在整理他所说的话,良久之后才开口说话,“看来是时候跟蛮族议和了。”
“议和不议和的,是小珏你的事,但还有一件事,却是我鹤雪的事。”
路然珏讶异地回头,路然霜一脸冰冷,她当即明白过来,“原来霜姐还在想暗羽的事情,说的也是,毕竟暗羽身上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路然霜怒道:“我想的是鹤雪的骄傲!当年鹤雪折损在暗羽首领翔天儿手中,足足十八人!还包括我鹤雪的翼领!如今暗羽就在面前,若不能讨还荣誉,我鹤雪便无颜面对族人!”
“我本想放弃的,既然霜姐这么说了,我也不拦着。我这就发命令下去,若是那暗羽无恙,就请鹤雪为我族争光吧。”
“如此甚好!”
当默羽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窗外正是繁星满天,四外悄然无声,偶有更夫敲响梆子,在夜里传出空空的声音。下床,她赤足走到窗边,撩丝发在耳后,淡淡仰观夜空星辰,突然便觉得心里一片平和。
很讽刺不是么?身为一名暗羽,居然帮助银羽平乱,这事传出去哪里会有人相信呢?她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院子里有一棵梧桐,枝叶间慢慢倒吊了一个人出来,那人长发如瀑垂下,有银色的光辉静静地闪过。
“木头,还没死呢?”书岑娇笑着。
“其实没有交战。你们的红衣教父看不穿妖怪的深浅。”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妖怪哪打得过他呢?”
“妖怪是魅灵,精神力的强大远远超过秘道家的,像法比尼奥那样的秘道家也许没有必胜的把握。”
旁边有人笑着插嘴进来,“幸亏没有打起来,我也就是在装样子罢了,真动起手来,当时我们三人只怕都没有好果子吃了。亲爱的,出来喝杯酒吧,银羽族的清果酒可是一绝呀。”
默羽这才发现院子里还有一群人,或坐或躺,像是一群孩子无忧无虑。默羽拉开了门,亵衣赤足,如同精灵般走了过去。书岑、星辰笑、零卿各有姿色,却不知怎么竟然在她面前失去了光彩,这个少女,天生便是暗夜的宠儿了。
“这么久不见,亲爱的还是那么好的身材哈。”妖怪笑道。
羽化急忙扑了过去,看上去颇有色鬼的意思。不妨旁边飞来一脚,将他踹了出去,这人顺手一扯,将他手中衣衫拿了过来直接抛给了默羽。
默羽静静地笑了一笑,将羽化的衣衫裹在身上。
魔王翻身怒视书岑,“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
书岑笑道:“我就是怕你一不小心有别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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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8
“多美丽的夜空啊。”妖怪举杯对月,“不喝酒怎么好尽兴?”
默羽犹豫地看着手里的酒杯,清清绿绿的液体在杯中漾出涟漪,“我又不怎么喝酒的......”
妖怪笑着凑过来,略略泛红的脸上满是迷醉,“就喜欢亲爱的这样清冷风雅,可是亲爱的,女人喝了酒才最是有风情的,不是么?”
羽化一旁冲过来推开他,“去去,你当我是死人呢?”
默羽轻轻抿了一口酒,羽族的清果酒是佳品,不似蛮族烈酒那么热烈,总有鲜果的香味在口腔里萦绕打转,这样的酒不容易醉人,却可以将人带进平和中去。一口酒下去,她的脸庞多了几分红晕,倒是比平常娇艳了许多。
羽化看着有点直眼,默羽是难得展露一次美丽的,时常的她总是不在意自己的美丽,说实话,她的确不是美艳惊人的那一类型,却是清风一派的优雅,羽化很多时候想象着她穿上美丽的衣服,是不是会像大家闺秀那样风采翩翩如花绽放。现在就挺好的......魔王偷偷地笑。
然后魔王的耳朵被人揪住了,羽化苦恼地偏开头看,果然是书岑这个不停闹腾的人,“看我看我,谁更漂亮谁更漂亮?”书岑拎着酒壶就灌自己的酒,酒水顺着尖尖的下巴流去,直落到衣领里,露出的一截胸肌粉色迷人,饱满的胸部微微起伏,自是说不出的勾人了。
说到底还是书岑更加漂亮的,西陆少女惯有的洒脱和娇媚天生对男人就有吸引力,羽化从来都不否认这一点,然而一想到书岑的哭泣,一想到书岑深处的黑暗世界,怜惜便多于怜爱了。还有一点也是不能否认的,自从遇到了书岑之后,他就像是被压榨了,经常被压榨得很是疲惫,书岑像是顽皮的猫,而他只能随着她不断地战斗,战斗下去,从某种意义上说,羽化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书岑的作用不可忽视,羽化渐渐地长大了,长大成能够担当的男人。
小院里慢慢热闹起来,零卿和阿朵拉开始抱怨羽族的酒不够烈,带着甜味的酒总是不合他们的意,可是喝多了也够呛,两个人不知嘀咕着什么,笑个不住。思无邪则是很有风度地跟星辰笑隔着一张桌子对坐,那做派完全是翩翩公子携美赏月的格局,只可惜星辰笑不是名门淑女,几乎是拿着酒坛子痛饮的,思无邪感觉自己好像在对牛弹琴。
这边妖怪无赖似的黏着默羽,默羽倒不在意,书岑扯着羽化不住说话,羽化在默羽的监视下尴尬地躲闪,却实在是逃不出书岑的魔掌。
酒意上了几分,小院里突然增添了一股劲风,众人心有所感,抬头看去,院墙边树顶之上立着少女路然玥,正默默地品味他们的融洽。
默羽下意识地反手摘弓,却摘了空,羽化轻轻按了她的手,低声笑道:“总不会是找我们打架来的,我们人多势众哩。”
思无邪扬声叫道:“路然姑娘一起来喝一杯吧,这几天可是乱得很,难得放松一下。”
路然玥笑上一笑,飘身落下,却落到了羽化的身边来,冲着羽化点了点头。
羽化还没说话,一股杀气已经冲到面前,吓得他双手一合,又一次将书岑的短刃夹住,“你又干嘛呀?我这啥都没干呢。”
书岑大叫:“这女人从哪冒出来的?你到底招惹多少女人了?”羽化还真是接不上她的话,她又转头吼默羽,“你这木头当真是木的?我走之前怎么交代的?我让你好好看着他,你还让他四处拈花惹草?我不在你们要造反啊?”
默羽出乎意料地往后飘开,将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上一口。
羽化和书岑都是一愣,却同时感受到另一股杀气袭来,转头看去,路然玥正张弓上弦,箭头直指书岑,“放开他!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羽化头皮发麻,书岑反倒哈哈大笑起来,抽回短刃一指路然玥,“别以为我怕了你?就算你是羽族的公主又怎么样?惹毛了本小姐一样是个死!”
羽化气得跺脚,“你们都别看戏呀,还不上来帮忙,要出人命了。”说完一把拽了书岑的胳膊使劲往后拖。
那边思无邪和星辰笑赶紧拉住了路然玥。
总算是化解了一场两个女人的战争。
“我这次来不是找羽化的。”路然玥轻轻挣脱了思无邪和星辰笑,拎着箭走向默羽,“我来验证一些事情。”
众人不解时,路然玥的箭已经刺向了默羽。默羽微微侧首,那箭从耳边擦过,却又中途转向,横切她的双目,默羽脚下错步,推开半步,那箭堪堪从面前划过。在众人惊异的声音中,路然玥以箭作剑,至少攻击了三十余次,那身段的确娇美,可是默羽每次都以毫厘之差避开她的攻击,随着箭势变成风中杨柳飘荡不定,书岑惊讶地发现这个死敌现在成长了很多。
“原来你已经全好了。”路然玥停手后退一步,“那我问你,你还想为暗羽挣得一片天空么?”
默羽蓦然挑眉,“时间?”
“你定吧?只要你在巅峰状态就行了。”
“明天辰时一刻!”
路然玥蹙了眉头,“你这么有把握?是不是过于紧张了?”
默羽不答,将视线投在羽化的脸上。羽化还能说什么?这姑娘的脾气他早已了解,那具柔弱的身体里包含的分明就是一座火山。羽化终于点了头,却笑不出来了。
“我等你。”路然玥抛下这句话,转身走到羽化的面前,抿了抿嘴,终于还是吐出了自己的担心,“这次你不能插手的,因为我不想你成为鹤雪名单上的人。好不好?”
羽化还是不能说什么,那本就是默羽的骄傲,暗月和明月的战斗,容不下别人,可是他想着不管结局怎样,绝不能看着默羽去死,这是魔王的底线。
“你干嘛还恋恋不舍的?”书岑又叫了起来。
羽化收回送别路然玥的目光,低声道:“其实‘荣誉’这种东西真的那么重要么?”
书岑一呆。
次日。羽柳营。
羽化看着默羽在面前低头计算着路线,很是慎重地将一壶箭插进地面,然后继续计算着。他无聊地看了看这个帐篷,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他觉得自己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帐篷很大,默羽摆放箭壶显然很费了时间,一共六个箭壶到现在也不过摆好了四个。默羽说:“鹤雪士不是普通的对手,他们做出的战斗安排是羽族最高等的测试之战,成名的鹤雪士都要经历这样的考验。”
羽化撩开帐帘一角,校军场上还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帐篷,四个帐篷相隔十丈,羽化无法看见那三个帐篷中三个人的情形,想来也在思考和默羽一样的问题,就是怎么摆放箭壶。这是一个很费心力的事情,明月暗月相斗多年,彼此熟悉得如同掌上观纹,在知己知彼的状态下只能依靠自身的战斗经验来做安排,务必要让自己能够最快速地发射箭矢,箭壶的摆放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箭壶终于摆放完毕,错落在帐篷里却没有规则一样,然而每一个位置都是默羽精心计算过的,羽化从没见过默羽为了一次战斗这么头疼过,摆放完箭壶的默羽竟然沁出了汗。
“还有一点时间,不和我说点什么?”羽化抛出一个苹果。
默羽安静地啃着苹果,歪了脑袋忽然笑了笑。
“别笑啊,你这么笑我心里没底。”
“我很高兴你还能吃得下东西。”
“你是骂我没心没肺了?你没见我很担心吗?我担心得吃不下第二个苹果了。”
“我们面对过很多对手了,每一次我们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外面是三个鹤雪啊,你和路然玥本来也就不相上下,何况那边还有鹤雪的老大在呢,能当鹤雪老大的怎么也不会比你差了。我又不能帮忙......”
“其实已经很好了。”默羽敲了敲箭衣袖内的护臂,那是阿朵拉利用剩余的玫瑰金打制的,“这个护臂里面有妖怪灌注的明月、密罗、寰化三种星辰力,对手是鹤雪,明月之力已无能为,可是密罗和寰化之力可以发挥作用,他们并不知道我有这样的东西护身。”
羽化摸着自己戴的护臂,勉强安心了一些,忽的想起个主意来,“要不我在这里弄点结界?我的厚土魂器可是好东西啊。”
默羽撇一个白眼过来,“别闹了,羽皇身边的两个长老不是摆设,这里有星辰力的异常波动他们不会不知道,何况我一定要自己来打败鹤雪。你是不信我了?”
“我信,我信个鬼啊,你发疯的时候也是乱来的。先说好了,要是你有什么意外,我可不会袖手旁观的。”
默羽笑着点头,“你过来些。”
“干嘛?”羽化老实地走过去。
默羽却绕到他身后,解开他束发的丝带,从怀里掏出一把象牙梳仔细地给他梳理,“我是第一次给你整理头发吧,我希望过了今天你可以帮我整理一次。”
羽化死死咬住了嘴唇,这是不好的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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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19
四个帐篷两两相隔十丈距离,围成了一个圆形,六名薄衫少女首先进入场地,在地上铺开方圆两丈八尺的圆形地毯,接着六名银羽天军踏入其中,将一张长丈许、宽三尺的酸梅枝几案放置在地毯上。随后便又是少女将杯盏碗碟在几案上一一排开,各色水果清酒诱人的香气蹿了出来。一面巨大的黄罗伞盖撑了起来,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可是人们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在那交战之地摆酒宴么?事实上路然珏正是这么个意思,她轻轻挽了信霞的手臂,像闺中密友那般笑道:“大君出身瀚州,自然不会少了勇武之气,今日便让你我女流之辈展现一下豪迈可好?”
信霞微微一愣,问道:“陛下可是要亲身犯险么?”
路然珏娇笑道:“谈不上危险,鹤雪和暗羽都是箭中极致的身手,倘若伤了你我还好意思说什么羽族神射呢?大君可是有所顾虑?”
信霞微微欠身,“敢不从命?”
这却惊坏了高台上众多的羽族官员,羽族四大姓的家主皆在于此,一个个面面相觑,想不通羽皇为何要如此举动,交战之地非是儿戏,真要有个意外谁来担这个责任?尽管他们很愿意路然珏死在那里,可突忽其来的事件让他们心里更加不安。路然珏以军事统帅各个城邦,向来果断决然,哪一件事情不是做得胜券在握、滴水不漏?转瞬之间,各个家主都恍然大悟,心中咋舌不已又敬佩有加,羽皇路然珏分明是借这个比武来证明她无敌的形象,分明就是在警告各个家主她才是当今羽族的第一人。
官员们纷纷跪倒在地,路然珏却懒得再看一眼,淡淡地说:“众卿且宽心,此刻便是我羽族证明勇气的时候!退下!”
路然珏谈笑风生,挽了信霞一同来到校军场上,分宾主落座。
鹤雪首领风野尘、左翼领路然霜、右翼领路然玥齐齐走到旁边施礼,却没有说话。路然珏知道他们的意思,只笑了一笑,“做好你们的事,我这里不必担心。”说完探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只精致的云纹小炉,在手中搓了一搓,便有袅袅一道白烟升起,霎时间周围温度降低了许多,此处便是秋风乍起的季节了。
鹤雪三人施礼告退,进入各自的帐篷中去。
他们刚刚走,羽化一阵风地跑了过来,也不施礼,就那么在信霞的旁边坐下,冲着信霞呵呵傻笑不停。
路然珏真是很讨厌魔王的无礼,却又保持了高雅的风度,笑道:“怕我暗算你们的大君么?”
羽化伸手取了一个梨,先是大啃了一口,才笑道:“我就是有点渴了,早上也没怎么吃东西,嘿嘿,看在我帮你干了一晚上的活儿,这点待遇就别计较了吧?”
“你倒是会说话,也罢,权让你当一次保卫,也免得你说我用什么阴谋了。”路然珏不再纠缠,扬手招了一招。
接到羽皇的命令,校军场边武士敲响了巨大的铜锣,铜锣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一群海鸟呼啦啦飞过了羽柳营去。
锣声之后,便是奇怪的静寂,偌大的羽柳营内仿佛悄无人声,连战马都在收敛着呼吸。默羽盘膝坐在地上,“恶魔之翼”放在膝头上,默默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了。这一场比箭,她可以不在乎对手三个人的生死,也可以不在乎那羽皇和大君的生死,然而羽化就在那里,在那危险的地方,只要出现一次意外,都是不能想象的惨况。
暗羽的少女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指抚过弓身,那弧度,那温度,都像是自己的掌纹,一丝一毫不会陌生。名弓轻轻颤了一颤,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可是默羽知道它正在示警,强敌就在周围,这让她有了一个可笑的念头,在天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教过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还能杀敌当场。
那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吧,默羽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
就在这时,一只箭穿破帐篷飞到了面前,那么精准,就像是敌人就在对面发射一样。默羽微微偏了头,箭矢擦着脸颊飞了过去,却没有伤着她。她猛的大叫起来,“答应我的事你不能忘了!”
这一声喊立时引来了三只箭矢,她终于不能再端坐不动,左掌一拍地面,人已朝后飘起,刚才端坐之地,三只箭矢深入土中,箭尾颤动不休,显然箭劲强横。
“你信我,我就不会忘!”
羽化的声音让暗羽的少女安心不少,她甩开了顾虑,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呼吸、体内血液的流动,精神大振。她反手抽箭,一箭直射正前方。
箭矢裂帛而出,飞行的方向是正对面的风野尘所在帐篷,然而他们二人中间,却是羽皇、信霞的所在地。在场之人一颗心悬起老高,直到那箭矢从羽皇身边、从信霞身边飞过没入风野尘的帐篷依旧没有落下,他们的战战兢兢刚刚开始。
弓弦的鸣响一声紧接一声,不曾断绝。人们看到箭矢在空中交错的轨迹,四个箭士在各自的帐篷里猛烈射击,。阳光似乎都不能带来温度,人们紧张地注视着地面上沙土微微扬起,锐利的呼啸声仿佛高士操琴急奏,气流为之紊乱。
这就是羽族神射、鹤雪箭技!
帐篷里的人每一步都是生死,走错一步,任何一个闪失势必带来灭顶之灾,绝无偏差。这是数十年箭不离身的磨练,千万人中最精锐的战士,折损一人如折千军,没有口令、没有喊声,每一支箭都是最精准的一次射击,凭的就是对箭的熟悉。交战的双方的确都太熟悉对方了,他们在各自的帐篷里足不点地地移动,从不在任何一处停留,借此避开对方的攻击或是发动反击。
外面的人们可以想象出帐篷里的箭士经历着什么样的危局,却又惊叹着那四个人绝顶的箭术,交战不过片刻,双方射出了近百支箭,却从来没有发生碰撞,一切轨迹都是那么清晰,都是那么有序,偏偏每一箭都是那么凌厉。
“这一战大概空前绝后了。”妖怪长叹,“都是不世出的高手啊,倒下任何一人都是遗憾。”
零卿则在咬牙,“最好全死了。”蛮族骑射是唯一能和鹤雪神射较量的箭术,可直到此时零卿才知道蛮族骑射和真正的鹤雪神射比起来有多么大的差距,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思无邪笑道:“好歹把默羽留下呀。从小时候我就在想银羽暗羽的巅峰之战是什么样的,现在终于等到了,果然没让我失望。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如果鹤雪全体出动,只怕这九州之内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们河络就不怕!鹤雪虽强,也穿不透我们河络的将风!”阿朵拉愤愤挥拳,事实上的确有不少将风是箭矢不能穿透的,可那毕竟不是武技而是科技了。
“真没劲,打架就该面对面单挑才对。”星辰笑完全没觉得这场比武有什么意义,夸父的战斗从来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
可是不管如何,这一战,足以证明羽族神射在九州之内的威名无人能比,战斗至今四个帐篷都是破洞处处,偏偏四个战士没一人发出声音,箭矢依旧穿行在空气中。每个帐篷都是六个箭壶,每个箭壶都装着一百支箭,这么巨大的箭壶不是羽族飞翔在天的装备,却是军中弓箭部队的标准配置。
羽化就站在箭网之中,在别人看来他的脸色波澜不惊,可谁知道魔王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住,有几次箭矢从身边擦过吓得差点大叫出来。这分明就是暴风的中心,妄自移动必然被撕成粉碎。羽化心中祷告了无数次,那些箭矢果然一次也没伤着他,弄得他忽然有点信仰了,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暴风中心本来就是没有雷霆的,只要别动就行。
默羽所在的帐篷内插满了箭,犹如麦田,她一直在飞腾不定,变换了一次又一次的方位。鹤雪三人越打越惊,银羽暗羽接受的训练大致相同,鹤雪之术略微相异,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为什么三个顶尖的鹤雪竟然收拾不了一个暗羽的少女?
两只护臂都在微微泛着光,这就是鹤雪三人没能成功的原因之一,灌注了秘术的护臂在很大程度上模拟出默羽的幻象,这让默羽可以发动一次次的反击,不失从容。但即便如此,那也是极危险的事情,因为默羽面对的是三个人,她的移动方位全在对方的计算之中,许多次她都是险险避开而已,鹤雪神射不是玩笑的。
连续纵越、翻转、反击,一切动作都朝着“行云流水”的层次进发,默羽终于在战斗中无暇考虑羽化的事情,头脑中慢慢空灵起来,仿佛回到了天山的那一片花海之中,没有雷霆,没有风暴,她悄然站在那里,静静地张弓,要射下她想要射下的任何一片花瓣。
“你今年十四岁,但你已经是鹤雪了,当你再过十年,你将超越任何一名鹤雪!你在,鹤雪就不是最强的箭士!”
这是丝结夫人曾经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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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0
惊心动魄的箭网之中,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起初还在悠哉悠哉的思无邪等人现在已经满脸严肃,本来还对默羽有绝对信心的他们终于见识到了真正的鹤雪神射之术,这才知道默羽即便高出对方三人,也不过是有限的差距而已,面对三个高绝的鹤雪,默羽有可能输掉这一次比武。
鹤雪最强三人的联手,即便是襄武者在此,怕也没那么容易化解。
这就是羽化现时的心情,这样的心情让他倍感压力,即便他现在处身双方交战的暴风中间,身边不断闪现凌厉的光线,被撕破的空气里充斥着既悦耳又惊人的呼啸,那分明是死神的呼吸。他和思无邪一样没有想到鹤雪三人联手竟然产生了那么危险的威力,若非默羽有那一对堪称魂器的护臂,只怕现在已经千疮百孔,就像默羽的帐篷一样。
透过那些被射穿的空洞,默羽的身影依旧在游走,没有机会也没有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那该是到了极限吧?羽化站在暴风里沉思。
相比他的担心,路然珏却是风轻云淡一般,仿佛坐在春花繁盛的郊外和朋友共饮。她当然相信鹤雪的力量,只是她却也想不到那暗羽少女竟然可以支撑到现在。她不担心什么,暗羽的落败只是早晚间事,鹤雪最强的三人就在那里,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他们无法解决的对手,那么羽族还有什么脸面去号称“天下无双”?
对于羽皇的频频劝酒,信霞无法推辞,一边喝着名贵的酒,一边担心着默羽的安全。诚然她更加喜欢路然玥,但这个平素里缺乏表情的少女依然帮助了无方部,帮助了九曲部,帮助了蛮族的重建,信霞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何况这个少女还是自己的弟弟心里惦念的人。
“陛下可是要他们分出生死么?”
“鹤雪之间的比试,多是以一方败亡收尾结束的,踏入这个战场,相信他们都有所觉悟了。我们只要好好地等待结局的到来即可。”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况是飞翔在天的最华美的羽翼?我听说‘三十年一鹤雪’,三十年才能出一个鹤雪的顶尖人物,若是折损了只怕对陛下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大君说的是,我族鹤雪,折损一人如折千军,轻易损失不得,但大君也该明白,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弄清楚的,比如鹤雪的骄傲、鹤雪的荣誉。我听说大君曾经是一个奴隶部族的普通女子,可是大君却站到了瀚州蛮族的顶点,如果没有自己的骄傲、自己的荣誉,大君还能在这里和我共饮么?”
信霞微微一愣,然后浅笑举杯,“陛下说的是,明月暗月并行于天,却到底是不能相见的,书上曾记载暗月总有一个时间要去碰触明月,然而千万年来从不曾碰触过。真是遗憾。”
路然珏笑笑不语,举杯饮下。
交错的箭矢,井然有序的呼啸之音,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终于出现了,那好像是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羽化蓦然色变,忍不住就捏紧了拳头,嘴唇虽被牙齿咬住,却仍旧抑制不住颤抖。
那是一个箭壶。
被一箭生生射成碎片。
默羽往后翻身,看着那箭壶的碎片在面前像花瓣飘散。那个箭壶,不是她摆下的,却是羽化摆下的,摆放的位置和她的计算位置没有吻合,但当时她却没有阻止,因为那代表着羽化就陪在她的身边。然而这却成了一个破绽,让她的射击变得和以往略有不同。
鹤雪交锋,又如何能有一点差池?仅仅是一个摆放错误的箭壶,已经足够让那鹤雪三人察觉到异常,足够让风野尘一举射破。
默羽忽的就心疼了,只是心疼之时三箭齐至,她仰头朝后弯腰,身体几乎弯成了拱桥,两支箭擦着两颊飞了过去,第三支箭终于贴着小腹将她的衣衫撕开了,强横的箭劲几乎撕碎了她的衣衫,等到她站直身体,小腹处已然出现一道血痕,那箭再低寸许便要将她开膛破肚。
凭着这样的优势,鹤雪三人的箭矢变得集中起来,默羽再不能凭借护臂上灌注的密罗幻术制造残像。她落在了下风,在箭的轨迹之间闪躲,之所以没有再伤,是因为护臂上灌注的寰化秘术将她的精神感应力提高到了极致,使她能在毫厘之间避过致命的攻击。
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取得了优势的鹤雪三人已经开始控制局面,三人的箭矢皆是凌厉老练,一刻钟之间,默羽身上伤痕处处,手臂、双腿皆有血痕,最吓人还是颈项之边的擦伤,险险洞穿了咽喉。尽管都已避过要害,她的自信也开始消退了。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那你呢?”
清朗的声音传进了帐篷,默羽的心猛地震动了一下,又被一箭伤了肩头。
“你那么辛苦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就不能再坚持一下么?”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看你飞翔的样子?尽管你的羽翼是黑色的,可我依然觉得那是这世间最华美的一对羽翼。”
“我不能陪你高飞,却可以一直仰望你,只要你愿意,我就会一直看下去。”
默羽有点啼笑皆非了,羽化每说一句话,她身上就多一道伤痕,也不知道这魔王是不是故意要让她分心,她都怀疑羽化是站在银羽族那边的人了。不过,那还是一贯的温暖与安心,默羽自交战之后终于笑了。
身体里不知名的力量在复苏,身体似乎更加轻盈了,连续几次躲闪犹如风过湖面,优雅而从容,她忽然一掌拍在了地面上。地面遍插箭矢,犹如麦田,现在这块麦田被震动了,箭矢纷纷离地,在她面前交错成网。
这一次变动显然不是鹤雪的训练范畴,鹤雪三人的箭矢穿行过来被箭网所阻改变了方向。
路然玥首先发觉了异样,按弓静立,她的帐篷里,箭矢处处,却在她的周围。
风野尘是第二个,他的情况却比路然玥差了一些,他摆放的箭壶被碰翻了几个,然而最糟糕的还是路然霜,这个女人的箭壶里只剩了少量的箭。
真是可怕的对手,路然霜暗暗咬牙,飞身过去取出一支箭来架在弦上,却看见对面一线银光打闪,那箭奔着面门而来。路然霜大惊,手中箭矢立刻发出。箭头精准得撞在了一处,路然霜一口气还未松开,眼前又是银光打闪,而她已没有机会再发一箭。
鹤雪左翼领是仅次于首领的位置,能在这个位置上的鹤雪便是精英之中的精英。路然霜手腕翻转,弓弦在面前转了一个圆。就听见“铮”的一响,弓弦崩断,对方的箭矢偏离方向,深深刺中她的右肩。
路然霜闷哼一声,死死不肯发出示弱的叫声,就那么跌倒在地。
与她同样想法的人就是默羽,射出那么精准而迅疾的两箭,风野尘终于发现破绽,一箭刺中了她的左腿。她单膝跪在了地上,却再次张开了弓,连珠三箭。
风野尘凝神静气,捕捉到两支箭的轨迹,只轻轻一次侧身,那两箭已经擦着前胸后背而过,分毫不能伤他。当他重新站好之时,却发现第三支箭就在腰际,再躲已无可能。左手忽然探出,风野尘庆幸自己的身手仍像年轻时那般利落,然而手中仿佛握着的是一团火焰,瞬间灼伤了掌心,那箭终于刺入他的腰际。
风野尘同样忍痛闷哼,跌坐地上。此时的他还不知道,那暗羽的少女,左臂上也插着一支箭。
路然玥没有为自己两次伤到对手而兴奋,相反地她又一次按了弓,迟迟没有发出第三箭。
默羽的面前,帐篷已是垂下来的破烂布条,她能很清楚地看到路然玥在帐篷里静立如松。她的视线落到了羽化的脸上,羽化微微笑着,眼睛里有赞许的光。可是这样的赞许让她感觉到一股灼热,那是怒火在燃烧,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过路然玥的第三箭,那最后的箭,应该可以给她重创。
“你在可怜我么?”默羽低声地呢喃着,他可以输,却不可以输得这么没有荣誉。
却听路然玥在高声叫道:“姐姐,我要在天空之上打败她!”
默羽一愣之间,路然珏已经缓缓站起,“胜负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
“没有,她还没有输,她有一式是在天空之上的杀招,那是她最强的杀招,我希望可以击破那一式杀招,这样她就会心服口服。”
“阿玥,你不需要证明更多了。”
“不!我要证明羽族第一人不是拥有黑翼的暗羽!”
路然玥少有的坚定让路然珏为之惊讶,她默然,可是她听见了银羽天军们的呐喊,那是银羽族内心深处的骄傲。
“臣下风野尘请陛下恩准!”
“臣下路然霜请陛下恩准!”
鹤雪最高位的两个人从帐篷里走出,带着鲜血跪倒在地。
呼啦一下,校军场外落下一百余人,人人轻衣、个个负弓,全部跪倒在地。
路然珏除了点头还能做些什么,这个要求,是鹤雪营全体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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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1
羽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了,事关明月暗月之争,不是他可以插手的,他能做的最后一点努力便只有凝望着那个破烂的帐篷里的破烂了衣服的少女。
默羽全身披血,不知有多少伤痕,最重的伤还是在左臂和左腿,用这样的身体飞翔如何能掌握平衡,更遑论战斗了。可是她必须再战下去,因为她已没有了后路,她不甘心将“北斗武库”的秘密送到敌人的面前,更想为自己的族人谋取一片天空。
她也在凝视着羽化,看懂了羽化眼睛里的依恋,那双眼睛似乎又要流出眼泪。默羽摇了头,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却动手从衣服上撕下两条布来,将左臂和左腿牢牢绑紧。这表示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羽化垂下了头。
有蓝色的光芒在帐篷中扩张,宏大的光芒像流水一般在阳光下如星辰般闪烁。羽化所在的校军场里沙土飞扬而起,偏偏黄罗伞盖下微风不起,静如死水,路然珏骄傲地看着杯中酒,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两个帐篷同时碎成破布,气流狂猛得像是暴风来临,一对白羽,一对黑翼,扩展到极致,都是那么惊心动魄的华美。不曾见过暗羽的人们失声惊呼,曾经见过暗羽的人们也在惊呼,他们没有想到居然会有那么一对羽翼能够和银羽族最高贵的公主相媲美,即便那少女浑身是血,也难掩此刻的高贵,那是绝不输于银羽贵族的骄傲。
地上尘土炸开,默羽和路然玥消失在原地,空中却爆开了一蓬绚丽的火星,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鸣响,众人抬头看时,只见那两个少女已经在天空上力拼了一招,默羽的双刃狠狠砍在路然玥的长枪上。
“我一定会让你认输的。”
“你可以试试。”
两个少女近在咫尺,同样娇嫩的脸上四只眼睛里杀意波动。
“不如选个坟墓吧,跟我来!”路然玥长枪荡开,迫退默羽,转身飞去。
默羽微微错愕之后便紧紧跟上。
地上观战的人们又发出惊呼声,那绝对是值得载入羽族史册的一战。路然珏也有点奇怪,很想自己也飞过去看看,只是身份摆在这里,她一走便失了礼数,无奈之下只好传令,“鹤雪营去查探一下。”
鹤雪士齐声应诺,振动羽翼飞翔而去。
“子归你也去,不要让阿玥和默羽姑娘两败俱伤了。”信霞低声道。
羽化拔脚就跑,跳上一匹不知是谁的坐骑纵马狂奔。
“你们在这里保护大君,我和地瓜一起去。”妖怪也骑上了一匹马,随着羽化一道去了。
鹤雪士们很快就发现了交战的两人出现在潍海之上,双方乍分倏合,羽翼震荡之间火星四溅,看过去精彩无比。可是鹤雪哪个不是精英,谁能看不出当中的凶险,那两人的武器,经常以毫厘之差便可致命。
蓦地两道血线溅起,路然玥一枪擦过默羽的右臂,默羽却一刀划开了她的右肩。中招的两人错身而过,同时降下高度,分别在一块不知从哪飘来的破木板上站定。潍海波澜起伏,她们站在薄薄的木板上像是羽毛那么安详,随着波澜缓缓移动。
“这就是最后的攻击了?”默羽低敛着睫毛,眼睛随意地扫过海面。在天空上,羽翼鼓荡,一百名鹤雪悬停着。
路然玥冷冷笑道:“鹤雪擅长的是以少打多,别小看了鹤雪。”随即扬声喝道:“全都给我退下!”
潍海之上小岛众多,鹤雪士纷纷敛翅降落下去,站在陆地上观战。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即便是我死了!”路然玥又是一声喝喊,细长的银枪探入水中就势一搅,海水随着长枪被强拉起来,一条水龙朝着默羽撞击过去。
水花溅开,水龙扎入海中去,激起冲天之浪。默羽双翼张开如云,短刃重新变回名弓,箭已在弦。路然玥仿佛没有看见,疾冲而上,长枪伸出,其势如流星经天。箭头与枪锋撞个正着,双方各自朝后翻飞,转瞬又是迎面冲上。
一叶小舟从洄鲸湾急速射出,操舟之人的技巧极是高明,他看着高天不住大笑:“尝闻鹤雪天下无双,如今看来名不虚传。那是战斗还是舞蹈?”
此人居然是厌火下城的暗夜之主乔木。
“那已经不是箭术的比试了,这是在玩命啊。”羽化在船头跺脚,却是没法可想,天上的战斗他是插不上手的。
“打,打,全都挂了最好,我看着她们两个就烦。”书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兴致勃勃地大叫。
妖怪皱着眉头不住揉额头,“这下麻烦了,不分出生死是没法停止的。”
羽化急得又是咬牙又是捏拳,天上的情形已经到了白热化,那两个姑娘或是远距离对射,或是近距离死拼,双方都已挂彩。最是担心默羽,本就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伤上加伤,那血无法止住,羽化真怕她因为失血过多有个意外。
默羽知道自己的伤势无法进行缠斗,攻击范围之内她能做到的已经全都做完,却只不过是让路然玥添了几道伤口而已。心中计算了多次,唯一还能给对手造成打击的似乎只有那么一式最后的杀招了,可是她却没有时间发动那一式。
短刃劈空,路然玥一枪穿在默羽的腋下,顺势横扫。默羽的身体随即朝海面坠落下去。
“噗通”一声,水花乱飞,羽化等人眼睁睁看着默羽摔进了海里。
“乔木,快点,快点过去。”
乔木反而不着急羽化的催促,慢悠悠地说:“我的名字叫起来很顺口吗?在厌火城,即便是城主也得称我一声‘大爷’。”
“你大爷的!”书岑骂道,“现在不准过去,那木头没这么容易死!”
羽化愣在船里,使劲地看海,可这是海不是河流,想看清水下的情况怎么可能?其实大家都在看海,同样没有人能看清什么,而默羽跌落海中之后竟是动静全无,实在是有些诡异了。羽化急得从怀里掏出翠羽象牙扇,不住地给自己降温,却又被书岑劈手夺了去。
“好东西,谢谢啊。”
气得羽化只好拿眼睛猛瞪她。
路然玥停在海面上空三丈处,凝眉将银枪收了,又将“云裂霜”摘在手中,当箭矢搭在弦上之时,一团亮白的光笼罩了箭头。光团不住地扩大,转瞬之间已经扩展到方圆丈许之地,路然玥就站在那光团之中。
她就是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条白色柔和的光汇聚到箭头上,羽化看着那光芒不住被箭头吸收进去,心里打鼓一般地震动,他见过路然玥的箭术,更知道这是路然玥全力一击的先兆。
“我知道你没死,那么你再躲也没有什么用!”
少女冷冷地笑,扣着箭尾的手指就要松开,她已经蓄力完毕了。
就在这时,潍海发出了轰鸣,一片黑色的光芒从水下直透而出,将附近偌大的海域化作黑色的深渊。径阔六丈的漩涡出现了,海水旋转不休,深渊之内的暗羽少女身无滴水,双翼张到了极致,弓在手,箭在弦,一只紫色的凤凰在她的头上飞舞嘶鸣。
旋转的海浪一举冲上天空,将路然玥围困在内。路然玥惊异地发现四周都是海水围成的大幕,甚至将头上的天空遮蔽。在这么巨大的牢笼里,就只有她和默羽两个持弓对峙的人。
羽化看不清海之巨笼里的情况,蓝色的海水仿佛可以一直停留在那里,隐约有两团白与紫的光芒在闪烁。“两败俱死两败俱死!”魔王跳脚,更加着急地吼起来:“快过去快过去,我要去阻止他们。”
然而妖怪忽然惊问:“那是什么?”
羽化愕然抬头,却是天空上阴沉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变作阴暗之地。那是一片从来没见过的云么?天空上的阴影一直在移动着,而且还是向着海面压下,每下降一段距离,海面便要阴暗一些,到它停止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地方似乎已经变成了黑夜。
“那是什么?”书岑重复了一句,“岛屿?”
妖怪猛地震颤了身躯,喃喃念道:“传说是真的么?”
便是此刻,那鼓荡的海之牢笼里传出了让他们心悸的声音。
“紫电箭——破凰!”
“云裂霜——月光!”
紫色和白色的光在牢笼之内绽放,阴暗的海域瞬间亮了,空气里满是凶猛的气流,掀动了附近的海水隆隆而响。羽化等人衣袂翻飞,仿佛置身于暴风面前,他们面前,那一战终将到了结局。
“默羽会死的......”羽化虚弱地跌坐在小舟里,以默羽那状态,怎么可能还是路然玥的对手,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去救助她了。
“想不到今日终于看见了明月暗月的交锋!我心甚悦!”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声音响在众人的耳边,这声音带着无比的兴奋,并伴随着一线流星的轨迹在此地闪现。
那一线光芒,足以贯穿了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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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2
(实在不好意思,又一次搞错了章节序列号............这不是第一次,但我相信,这也不是最后一次!!!)
羽化曾经以为这个世上大概没有人可以拥有比默羽更加漂亮的箭术了,就在默羽对阵鹤雪最强三人的时候他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路然玥的确很强,那也不过是和默羽差不多的层次,可是他现在动摇了,纵然心里多么不愿意,然而比默羽、比路然玥、比鹤雪更加漂亮的箭术就在面前。
那真的是无法形容的一箭。
快绝!霸绝!狠绝!
以羽化的眼力,也只能捕捉到那一闪即逝的光。随后那光没入默羽制造出的海之牢笼,整个牢笼土崩瓦解,海水在空中变成瓢泼大雨轰然落下,当水珠落在头上、身体上,竟然像是被砸过的感觉,舟上四人全都被打得离开了小舟,而那小舟赫然破裂渗水,船体遍布孔洞,破裂的木板四面飞散。
这样的箭是否只有在传说里出现?羽化刚刚有了这么一个惊异的念头,注意力立刻被天空上的景象吸引过去。发出最强箭术的默羽和路然玥像落叶一样在空中飘着,那不是飞翔,她们完全没有控制羽翼的能力,那不知来历的一箭产生的巨大震荡力将她们五脏移位,筋脉被无情地挤压着,血液似乎都要停止流动,默羽本就身体受创,这时已经昏迷过去,路然玥虽然还清醒,可她宁愿自己也昏迷过去,好过体验这样的惨况。
“到底是怎么了?”书岑从海里冒出头来,死死抓住一片破裂的船板。
“我们看到了传说。”
书岑一愣,转头看见不远处一个男子飘飘然站在一块木板上,黑发飘散、衣袂翻飞,难为他站得那么稳当,状似神仙一般,可不正是妖怪。
乔木此时也从海里冒出头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妈的,什么鬼传说?把老子弄到这副田地,可怎么回洄鲸湾呀?”
“那么好的资质互相残杀可不行,还是随我回去吧。”
又是那个神秘的声音,羽化仰头仔细搜查着天空,只见那奇怪的“岛屿”边缘处飞出一人,像是一团流星闯入阴暗的地界。羽化猛的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怎么会有那样的东西?”
妖怪淡淡地说:“那就是传说。”
八只眼睛紧盯着天空,在那奇怪的“岛屿”和海面中间,柔和的光线包裹着婀娜的身影,光影之中似乎招展着羽翼。那羽翼上下起伏,可是却无法看清色彩,就好像是透明的一般。
那神秘人一路飞翔,转瞬间拉住了默羽和路然玥的手腕,羽翼一振,便飞向了她的来处。
“放开她们!”羽化怒吼了,不管是哪一个少女,最低限度也是他的朋友。他一拳砸在水里,蓄满了力道的一拳震起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书岑懂他,更知道他无法攻击到那神秘的人,当下也不犹豫,左手甩出风柱。风柱缠了水柱,一路上升。
妖怪懂他们,也更是担心默羽的安危,想也不想就从虚空中抓住朱红大瑟,那大瑟浮在面前,他双手急弹,瑟音响彻天地。
那神秘人终究是拖着两个身体,对飞翔不利,刚发觉身后怪风不善,前进的路线居然无法通行,仿佛一面透明的大墙阻住了去路,耳朵里灌满了宫商角徵羽的声音,一分分消弱自己的斗志。她停了下来,忽的急速坠落丈许。
“糟糕!”羽化、书岑和妖怪同时惊叫。
就见那带着风卷之力的水柱一举撞在了透明的大墙上,水花崩溅中竟然响起了镜面碎裂的声响。羽化、书岑、妖怪的前后阻击就此互相消解了。
“真是好手段。”
神秘人冷笑一声,带着两个少女高高飞去。
“什么鸟人?”书岑愤愤骂着。
“你们听过‘空屿’这个词么?”妖怪摇头问道,“那个传说之地。”
“空屿”二字一出,羽化等人全都傻眼,这个传说中的地名大概无人不知了,歌行者们总是在传唱一些关于它的故事。有人说那个地方是天下最美之处,岛屿上人人长寿、四季如春,也有人说那里聚集着无穷的财富,人人身上披金挂银,更有人说那里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每天夜里都有神祗的吟唱。歌行者们喜欢这样的桥段,然而从未有人说自己到过那里,那些故事的可信度并不高,却有一点是人所共知的,就是“空屿”真的是天空之岛,而且一直藏匿在天空里的某一处,无休无止地漂浮着。
“真的有那种地方的存在么?”书岑撇了嘴。
妖怪还是摇头,“你已经看见了,它就在我们的头上,可是我不知道它的上面还有种族的存在,真是可惜,我活了那么久也从来没有上去过,这次是福是祸呢?”
“我管它是天堂还是地狱,妖怪,赶紧带我上去!有什么话等上去了再说,默羽现在生死不知!”羽化从水里蹿出来,站在一块破木板上,浑身湿漉漉的。
“也许不行吧。”妖怪忽然叹气。
随着他的这句话,旁边小岛上忽然羽翼成阵,那一百名鹤雪冲上了天空,雪白的羽翼让这阴暗海域也亮了起来。然而那浮在空中的岛屿上光线洒落,便似阳光一般将所有的鹤雪士贯穿。漫空里羽毛飞散如雪,百名鹤雪同喷鲜血,摔落下去。说来也怪,鹤雪士们并未摔落海中,他们还有余力可以震动羽翼,一个个勉强让自己飞回了小岛上,却是无力再飞了。
羽化等人看得直咋舌,那空屿上洒落的光线都是箭矢,每一支箭矢都精准无比,只是射中了鹤雪士们的单羽而已,那样的箭术已经超越了鹤雪士了。更让羽化他们震惊的是,这个世上居然还有能够将全体鹤雪覆灭的强横力量,要知道在此之前,百名鹤雪士出阵,所过之处,无人可以夸口保住性命,现在却被人轻易地从天空上赶落大地。
“那上面到底有多少人啊?”书岑无奈地叹气。
“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上去!我要去救默羽!”羽化像孩子一样耍赖。
妖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空屿开始移动,果然是会飞的岛屿,就像云一样,注视它的时候觉得很慢,可它在天上已经移动了很长的一段距离,也许很快就会消失在远方。他转头看着魔王,“如果真是死地呢?你还要去吗?我记得你很怕死的。”
魔王苦笑了,“可我更怕生不如死。”
妖怪放声大笑,“好,走吧!”他的羽翼张开了。
“带上我!”书岑大叫。
羽化转头看着她,“如果真是死地呢?你还要去吗?我记得你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书岑不屑地哼哼,“可我更怕生不如死。”
于是三人都在放声大笑。
一直没有说话的乔木此时才开口,“突然开始羡慕你们的年轻了,当年的我们也是这样。去吧,救回你们的姑娘!”
羽化笑道:“那你呢?游回去?那么远呢。”
乔木也笑,“早就有准备啦,晚饭的时候我还没回去,自然有人来找我的。我就在那边的岛上跟鹤雪作伴了,这可是很荣幸的事啊,要是我能杀掉一百个鹤雪士,你们说我会不会天下无敌了?”
三人于是笑得更加厉害。
乔木说的当然是笑话,鹤雪一人可抵千军,即便是受了伤,那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杀死的,何况那岛上是整整一百名鹤雪士。
“做好心理准备吧,搞不好我们上去以后就要被人射下来。”妖怪解下腰带,腰带的两端被羽化和书岑牢牢捆在腰间。
羽化和书岑几乎是贴身靠着,而且还都是浑身湿透。羽化好一阵不自在,偏偏书岑还在使坏,一个劲地呲牙把脸贴过来。
妖怪点点头,“书岑你多勾引他一些,等我看到亲爱的就说地瓜已经变成欺负女人的魔王了。”
书岑猛点头,羽化则怒吼:“快飞吧,冒牌鸟人。”
空屿在移动着,这次不是下降而是上升,海域上的阴暗渐渐融化了,乔木抹了一把脸,让阳光在脸上舒服地照着,“到底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看着那个美貌与气度皆是无双的男子带着两个伙伴慢慢飞上了天去,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他们终于消失在云后。
羽化等人也奇怪为什么没有遇上那些鹤雪士的麻烦,一路飞翔尽管缓慢还是追上了移动的空屿。还没有登上空屿,已经看到了和歌行者们传唱的故事中有很大不同的景象,那里没有花园似的景色,也没有什么金山银矿,甚至连人都没有,满眼里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画面,无非是树林土地,和一般的岛屿没什么区别,倒是极远处有一个高高的建筑隐隐透出,却是看不分明了。
脚踏实地,妖怪已经累得够呛,这还是书岑用了亘白风系的力量减少了重量才能让他一次性带上两个人飞翔。多年的朋友,又无外人在场,这个一身英华的男子就那么随地一坐,大口大口地喘个不停。
“还以为传说之地是什么呢,原来不过如此。地瓜,你说那些歌行者嘴里还有实话么?这里哪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书岑用手抖头发,刚才的飞翔头发衣服都快干了。
羽化还没有接话,另一个声音却传了过来,“那是因为你们不曾看到内在。”
三人顿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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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3
在羽化看来,或者是在书岑的感应里,又或者是能从妖怪先天敏锐的精神波动之中能够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到“无”的状态,除了“襄武者”这种非正常人类就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可是现实的确很残酷,分明有人近在咫尺他们却一无所觉,他们顺着声音望向右边,一个体态风雅眉目生春的女人正托着腮看着他们,这个女人坐在一方怪石上,脚下躺着两个少女,却都人事不知了。
不仅是这女人的高明让羽化等人震惊,更加让他们惊异的还是那女人背后的一对羽翼。那么古怪的一对羽翼,仿佛透明一般,却有淡淡的青色在流动,只用肉眼观察也能看清那羽毛脉络分明,薄如蝉翼,好像风大一点就能被撕破一样。可就是这样的羽翼,让羽化等人觉得诧异,那根本不是银羽族的白色,也非暗羽族的黑色,那简直就是青空的倒映,而且还是六片。
“六翼?”羽化吃惊非小,眼睛几乎忽略了那女人绝美的容颜,只是盯了那古怪的羽翼发呆,他不曾听说羽族的人会有六片羽翼的。
“如你们所见......”女人缓缓开口,“这里是空屿的外围边缘,往里进十里便是我们栖息之地,那里的风光才是最美的。不过那边设下了结界,通常看不到什么的,而且普通人,即便是宁州羽族,要上空屿也是万中无一。”
“原来我们三个都是万中无一的人么?我是不是要高兴一下呢?”羽化挤出笑容,双手抄在怀里,魂器被握得很紧,随时可以发动。
女人淡淡一笑,“你这小哥儿的精神力是难得的发散型,倒像是夸父族的,如果你是羽人,那就是天资高绝的了,只可惜你是人族。先别高兴吧,我肯放你们过来,只不过是我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错误?”
“是的,我本来以为我发现了一个可以交*配的男人,却没想到是我看走了眼,真是很伤心呢。”
“我根本没想和你交*配!”羽化放声疾呼。
书岑翻起白眼冷冷笑道:“你吼什么?你以为这样吼我就相信你对这女人没意思了?”
羽化跺脚骂道:“你婆婆的,我坦坦荡荡清清白白一男子!”
“你身边女人还少了?你这地瓜肯定是皮痒了!”
妖怪以手支额,无奈地看着他们争吵,低声叹气,“现在可是吵架的时候么?我们可是被人看轻了呀。”
羽化和书岑暂时休战,眼望那女人,却见那女人伸手一按怪石,飘落在地,款款走向了妖怪,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几乎要和妖怪脸贴脸了。羽化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高,居然只比妖怪矮那么一点点,而自己却比妖怪矮了足足一个头。
双眸凝定在妖怪的脸上,静静的,总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遗憾在眼睛里打转,女人像是在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目间春意温和。妖怪面色平静,嘴角含笑,一缕鬓发轻轻飘起,感觉是如此的清雅,这样的风情没有少男的羞涩,反添了成熟的韵味,确是个迷恋所有女人的气度。
羽化和书岑立时心里蹿起恶毒的想法,事实上这么一对美貌男女互相凝视的场景任谁都会误解的。
书岑忽然叫道:“亲下去吧!”
羽化忽然叫道:“推倒她!”
然而那女人和妖怪还是那么安静,便好似没有听到。
书岑凿了羽化一个爆栗,“你怎么这么龌龊?”
羽化使劲鼓眼睛,“你不也心生邪念了吗?”
却听那女人幽幽吐口气,“原本以为你是羽族的人,必定是血统纯正的,却不曾想你是个魅灵,真是可惜了。”
羽化和书岑大是错愕,妖怪则笑道:“即便我是正统羽人,也不会和姑娘在一起的,因为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羽化又开始跳脚,那女人又说:“既然如此,便罢手好了,请你们下去,这里不是你们可以来的地方。”
妖怪说:“自然是要回去的,请姑娘交还我们的朋友。”
女人转身退开,走到默羽和路然玥身边,蹲下身去两手抚摸着二女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看护自己的孩子,“只怕不能,她们两人都是万中无一的鹤雪体质,我们需要这样的孩子。”
羽化怒道:“你这根本就是绑架!就算你想要她们,也得问问她们自己,须知道她们都是人,不是玩具!”
“那又如何?只要喂食了消退记忆的药,她们从此便是我们的人,为我们的延续做出贡献来。”
“简直不可理喻!说不得只好动手了!”羽化开始卷袖子。
女人重新站起来,对着他们一笑,“能够登上空屿的人不是泛泛之辈,可在我们眼里,只怕除了襄武者谁也不能轻易离开。你们当真要动手?”
羽化忍不住后退一步,那女人不带杀气,却散发出浓重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到了面前,这样的声势在记忆中便只有魅灵相思月、清水颜、法比尼奥等有限几人可以办到。
“你们是什么人呢?”书岑悄悄扯了羽化的衣衫,示意他暂时别动。
“我们么,当然是羽人了。”
“羽人的翅膀怎么会有六片?”
“通常来说的确只有两片,可是我们这一族是羽人中最高贵的上古血脉,你难道没听过‘鹤雪’吗?”
“少骗人了,鹤雪也都是一对羽翼!”
“哈哈哈哈......”
女人忽然仰天大笑,状极骄傲。羽化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戒备更深。
“其实‘鹤雪’不是一个组织,而是我们一族的姓氏!”
女人笑罢,伸手右手食指,也不见她念什么咒文,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涂着粉红豆蔻的指尖上忽然冒出了微弱的光。那光芒青青绿绿,在空气中扭曲变形,渐渐有了具体的模样,赫然是一片羽毛。
羽化等人大惊,那羽毛轻轻飞出,悠悠地穿过了一方怪石,在羽毛飞回女人的指尖之后,那怪石竟然被一破为二,砸落在地。羽化等人毫不陌生,那分明是襄武者的境界!
“鹤雪天瑶!就是我的名字!”
鹤雪天瑶!
区区四个字轰然砸入三人的耳中,仿佛洪钟大吕在身边鸣响振聋发聩,这个世界竟然有人以羽族最高贵最华丽的组织为姓的人么?而且这样的人竟然还形成了一个部族!最震惊的是如果这一族的人都和眼前女人这般实力,这九州大地不是顷刻间就要成为他们的囊中物了?
冷汗悄悄湿透了背心,羽化紧紧抿了嘴唇,出道以来面对过不少困难了,却能感觉这一次的困难将是前所未有的大。他伸右手,抓住了书岑的手,又伸左手,抓住了妖怪的手,然而很是疑惑为什么他们的脉动那么平稳,完全不像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这地瓜怕什么?襄武者我们又不是没见过,打***就是了。”书岑低声说。
“没错没错,大不了回去把你师父或者把思无邪的爹娘都找过来,孩子被欺负了就该大人出面。”妖怪也低声说。
羽化心里叹息,低声道:“你们能不能大点声啊......”
事实上他们低声交谈已经被耳力出众的羽族女人听了去,鹤雪天瑶只当做没听见,转身拎了默羽和路然玥的腰带,就要离开。
妖怪拉住要冲过去的羽化,扬声问道:“姑娘且等一等,我有个问题要请教姑娘。”
“什么事?”
“姑娘说自己姓鹤雪,可是和鹤雪翔有关系的么?”
鹤雪天瑶放下二女,诧异地回身笑道:“原来你也知道?”
“羽族的鹤雪术实际上永翔之术,创立鹤雪术的人便是鹤雪翔,我也只是略略知道一些,在我的知识里面,鹤雪翔不甘心羽族被欺凌,他攀上了最高的山峰,聆听了明月星辰的声音,从此羽族可以凌驾九州。姑娘说自己姓鹤雪,可我却听说鹤雪翔的后人已经湮灭于世,姑娘可有凭证?”
“凭证?”鹤雪天瑶一笑,“你是在问鹤雪翎么?”
“正是鹤雪翎!”
“可是为什么你要看鹤雪翎呢?我若是拿出来便可以将你的这两个朋友交给我了么?”
“自是不能。”妖怪笑得胸有成竹,“我只不过偶然听到了一个传说,我听说空屿会不复存在!”
杀气忽然席地卷出,周围林木簌簌作响,阳光似乎都阴暗了一下,羽化看到那女人的眼睛里射出了锋利的光芒,背后六翼开始缓缓起伏,带起了蒙蒙的青光。
“你到底是谁?”鹤雪天瑶厉声喝道。
“我么......”妖怪微抬了下巴,“我叫妖怪,区区一介魅灵而已。”
“装疯卖傻!”鹤雪天瑶大喝一声,左臂推出,右臂回撤。
羽化和书岑都是一愣,这女人摆出的姿势分明是要射箭,可她的手中根本空空如也。然而周围劲风鼓荡,地面上忽然裂开了许多纹路,恍若蛛网。
空气在鹤雪天瑶的面前变化了,淡淡的青色在她的手中成形,终于变成了一张弓,一支箭,但那弓、那箭,却是透明的。
“你还知道些什么?”鹤雪天瑶冷冷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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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4
一个深坑就那么出现在面前了,土石四面激荡,却有一片若有如无的透明之墙拦在了羽化等人的身前,那是妖怪发出的结界。
羽化把眉头皱得很深,那女人射出的无形之箭不陌生,正是默羽和路然玥拿手的气箭,仅仅从这一点来说,这个女人足以担当“鹤雪”之姓,因为她射出的气箭比默羽和路然玥更自然,那感觉和手持弓箭没有区别,可默羽和路然玥怎么也得有把实体的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鹤雪天瑶将无形之弓瞄准了妖怪,“否则我不会留情!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你这婆娘还当我们怕了你?”书岑霍然抽出双刃。
妖怪伸手拦住她,笑道:“何曾有情面可留呢?我不过是知道一点事情罢了,这件事真的会对你们有影响?”
鹤雪天瑶冷笑不语。
妖怪好整以暇地拍拍身上的土,拉着羽化和书岑走到旁边,寻了块大石坐下,又清了清嗓子,摆出说书的格局来。
“话说天地初分阴阳初判......”
羽化和书岑一人一边扯他的脸蛋,好好的一张脸立刻变形。
“哎,行了行了。”妖怪使劲挣脱开来,略略整了思路,“这事本来我也不信的,跟随前辈那三年里,前辈说了很多古怪的事情,其中有关于‘空屿’的。喂喂,姑娘,你不介意我和他们两个说吧?”
鹤雪天瑶收了势,仍是没有说话。
妖怪又是一笑,说道:“这事说起来很久远了,所以我不信,可是现在不能不信了。空屿其实是一座可以浮动的岛,有点像龙渊阁,都是会飞的,所不同的是龙渊阁是靠龙的支撑飞翔,空屿却是靠着明月之力飞翔的。”
“明月之力?”
“就是明月之力了。你们知道月光石吗?”
“不知道。”
“月光石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石头,可以像羽毛那样飘起来,空屿其实就是一整块的月光石。从前辈那里我知道了一个秘闻,就是空屿要坠落了。”
“明月不是还在天上么?空屿既然是月光石,怎么会感应不到月光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们知道当年鹤雪的首领向异翅吧?他是一个暗羽的传人,是他将明月和暗月仅有的一次碰撞改变了,那时候双月没有碰撞,却改变了星辰的轨迹,银羽暗羽得以共享一片天空,就是那一次改变,羽族对明月的感应力下降了。对于地面上的羽族来说,那种程度的感应力可以忽略,可是对于月光石却是个灾难,失去了足够的明月力,空屿的飞翔变得越来越困难,当突破一个临界点时,空屿的坠落不可避免。”说到这里,妖怪又叹息了一声,“这么美丽的传说也要消失了,多令人伤心。”
羽化搔搔头发,问:“那和她抓默羽来有什么关系?”
妖怪看了一眼鹤雪天瑶,鹤雪天瑶脸色变换,终于开口了,“你果然知道了我们的秘密,下面就由我来说吧。”妖怪含笑点头,她回以一笑,轻移莲步款款走到空屿的边缘,风儿扬起了她的发丝、衣袂,背后透明的羽翼翩翩而动,仿佛就要飞去。
“我们继承的是鹤雪的姓氏,却不是鹤雪翔的血脉,没能继承鹤雪翔的血脉我们很惋惜,但我们不后悔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鹤雪翔所守护的羽族。”
“当年鹤雪翔之所以创出鹤雪术是因为羽族天生骨质中空,无法抵御其他各族的侵扰,所以他攀上最高的山峰求助星辰,他感应到明月的召唤,从此羽族有了永翔的机会。但飞翔在天总有栖息的时候,鹤雪翔从百种武器之中选定了弓,创出了羽族神射的神话,从此羽族得以在大地上生存。”
“这就是我们要选这两位姑娘的原因,她们拥有鹤雪中最高的资质,鹤雪箭术可以继续传承下去,其他种族无法超越。可是一旦空屿坠落于地,那就是明珠投入沼泽,必定淹没于芸芸众生,没有哪一个国家会让我们这样的人生存下去的,即便是襄武者,又怎么能抵挡几十万大军的围剿?而我们宁肯死,也绝不会为任何一个国家效力,羽族的国家也不行!埋头于利益斗争的武士,不可能再拥有高尚的武技!”
“我们要守护最后的一道屏障,人,空屿,缺一不可。每十年,我们都要补充鹤雪一族的新鲜血液,让鹤雪得以延续,每十年,我们都要丧失十名长者,他们临终时产生的精神力可以短暂地维持空屿的飞翔时间。”
“你们,能理解么?”
羽化和书岑听得面面相觑,倒是妖怪还是那么安然,这件事情想必是魅灵女子相思月曾经告诉过他的。羽化琢磨着这个女人还真是伟大,可做的事情却那么下作了,再怎么弄也不能直接就绑架别人吧?他们就那么缺人口?
“我听懂了,可就是不理解,你口口声声地说‘我们’,你们到底有多少人?”
鹤雪天瑶悲伤地笑了一下,将手指移到唇边,吹出了一个连绵高亢的长音。那声音远远激荡出去,天边忽然狂风大作,云朵被一片片推开、撕裂,澎湃的海潮似乎就在空屿的上方滚动。
羽化等人吓了一跳,仰头看去,却见了那阳光之下一个个光团在飞速穿行,漫空都在闪烁着淡淡的青色,它们联成了一排,排山倒海般压下,倒似青空在倾泻。那般阵势,比先前百名鹤雪振翅更加惊人,因为空气里忽然就充满了箭的气息,纯粹异常。
羽化使劲按住了自己的双腿,可连双手都在哆嗦。就连书岑都慌了,饶是她见惯了场面,也知道在这样的阵势之下,她根本无处可逃,更无力可战。只有妖怪脸上惊羡之色浮起,好像在欣赏着绝美的景色。
“年轻者一百四十二人,年长者二十七人,这就是我们鹤雪一脉。”鹤雪天瑶淡淡地说话,却没有掩饰自己的悲伤。
安静的空屿变得吵杂了,许多话音在交错着。
“天瑶姐,来了新人了吗?”
“哎呀,那么好看的男人,我可以和他交*配吗?”
“那个小不点是河络吗?真好玩。”
“那个女孩的眼睛好吓人呀,要不要杀掉?”
羽翼鼓荡之声渐渐收敛,一个个俊秀的男女青年少年从空中落下,他们围聚在鹤雪天瑶的身边,透明的羽翼上流动着青春的光芒,煞是好看,像是一群活泼的精灵。鹤雪天瑶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人,身材也是最高,便显得她独特不凡了。这么多人出现在面前,羽化和书岑的脸色越发难看,要想从这些人手里带走默羽和路然玥,真算是虎口夺食了。
“静一静!”鹤雪天瑶制止了喧闹,“让我们看看客人们有什么要说的吧。”
这一静下来又把羽化吓得不轻,那些年轻的男女收声敛气,身上的气息又幻化出箭的形状,仿佛真有一支支的利箭竖立在面前了。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天资洋溢的年轻人,羽化总算发觉了自己的渺小,更发觉这鹤雪一脉若是真毁了就太可惜了,然而想一想,这些人又有哪些是失去了记忆被别人强行带上空屿的呢?便是这个理由,羽化发誓不会让默羽和路然玥遭受不公平的命运。
原本骄傲的鹤雪族终于认真看待那个不起眼的蓝衫男子了,刚才他是那么的不起眼,随便看过一眼就不会再想起,平凡而普通,简直就是“碌碌庸人”的代名词,即便他拥有着不俗的武技,在鹤雪族看来也不会多加留意。可是这个观念瞬间就改变了,他们看着这个男子一个人慢慢地走上前,面色平静得像是在看着一群将死的人。他的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斗志,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却微微漾出了蓝色的光,羽族人天生眼力过人,他们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有什么东西旋转,缓缓地旋转。
“那是什么?”
“是星云么?”
有人低声呢喃着,他们觉得自己是看见了流转不定的星云,可是人的眼睛里怎么会有那样的东西存在?不,有一种人,眼睛里是有这样的异象的,这个人就在这里,在人群中间,她的名字叫鹤雪天瑶,而她,是一名襄武者。那么这个男子也是襄武者吗?没有可能,那样的气质根本就不是襄武者所具有的。
鹤雪族人在天空上游历,自问天下无双,然而九州天地蕴藏了那么多的秘密,即便是以“知识”名闻天下的龙渊阁也不能全部收录所有的秘密,鹤雪族人并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还存在着一类特殊的人,那就是——星魂使者。
“地瓜要干什么?”书岑低声问。
“无非是吓唬人呗。”妖怪轻笑。
尘沙不起,却有光芒从羽化的身体里迸发,直上云霄,碧绿与苍黄,两种色彩的光芒相互纠缠,巨大的光柱里,羽化静静地站住了,连那阳光似乎都被他的光芒逼退。
“以前我也喜欢仗着人多欺负别人,真是报应啊,今天我也被欺负了,可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不过想欺负我也不容易,我能理解你们的行为,可是我不会认同,默羽、路然玥,都是我的好朋友,想带走她们就给我做好死的准备!“
“先奉劝各位一句,空屿还没有坠落,可是我现在就能让它掉进大海去,因为本魔王拥有的是填盍星辰厚土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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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5
羽化一指点出,身前几尺外忽然地面塌陷,形成了一个坑。
鹤雪族人们惊异地发现那个男子并不是在使用武技,他们开始交头接耳。
人们其实看不清那光柱之中魔王的脸,魔王则是有苦自知,像这样发动魂器不可能不损耗精神力的,何况他还要用相对震撼的方式来压制住场面,让自己占到心理上的优势,为此他发动如此巨大的能量实在是迫不得已,这样的情况再过半个时辰,不用打他自己也会因为精神透支而倒地。
当然那些鹤雪族的男女们是不知道的,他们住在空屿这样的天空之岛上多年,努力修炼着前辈们留下来的技艺,但这却让他们成为了能够飞翔的青蛙,即便高高在上,仍旧无法看清整个世界。其实他们离开世界太久了,实战经验也太少了。
羽化看穿的正是这一点,对方人数虽多,个个武技出众,奈何他们没有那种在战斗中培养出来的韧性和眼力,就算是那个身为襄武者的鹤雪天瑶,全身上下也存在着不少破绽。
“地瓜越来越鬼头了。”书岑笑了笑。
而鹤雪族显然对于星辰秘术是了解的,填盍星辰对应的是大地之力,空屿既然是月光石组成,自然逃不开填盍星辰的控制,倘若那自称“魔王”的人真是填盍星辰的秘道家,就算不能将空屿直接瓦解,想必也要造成巨大的损坏了。
相比起那些男男女女的惊慌,鹤雪天瑶保持了极佳的心理状态,而且她也觉得对面那男子有些危言耸听了,“你有本事做到当然可以,只是我们一族必定还是要延续我们的传统的,如果你一定要阻拦,便试试我们的箭术!”
她抬起了手,身旁众多的鹤雪继承者全都张开了弓,这却是实体的弓,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襄武者的层次,可这依旧让羽化惊慌不安。那么多鹤雪的箭对准一个人,这个世上可还有能够活命的机会么?羽化十分肯定自己死定了,这个想法让他很是沮丧,只是他绝不能后退一步。
阳光渐渐弱了,天上的云彩开始有了变化,微微泛起了红,不知不觉间已近黄昏。厌火的黄昏是很有看头的,人们常常看到变化不定的云展露着各种色彩、各种形状,前辈中有人留下了一副《厌火云变图》,描绘了绝美的动中有静、静中有动的厌火黄昏时的天空,被一名富商以八千金铢买了去,由此可见此处天空的美丽。现在这美丽依然存在,而空屿之上却有了萧瑟如秋的干燥与凄冷。
书岑一个箭步跳过去,双刃在手中幽幽放出蓝光,“地瓜,现在能陪你死的就只有我了,开心吧?”
光柱中羽化低声骂道:“你胡闹什么?滚一边去!一会儿我发动魂器之后你带着默羽他们赶快跑。”
“凶什么凶呀?要真的打起来,我们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一样是个死。反正都是死,你就跟我一起死吧,好歹拔了那些鸟人的毛。”
“可我又不想死。”
“......”
妖怪摇了摇头,从后面走过来,拦在了双方中间。他是不凡的人,脸蛋好看,气质绝佳,笑起来真是春风过面一般的舒服,“且慢动手吧,事情又不是到了没退路的时候,我倒是想到个可以拯救空屿的办法,只要空屿还在,你们是不是就不用为难我们的朋友了?”
同样的话在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效果简直天壤之别。这换做是羽化,人们听了估计会不理不睬,换做是书岑,人们大概要战战兢兢,可放在这个绝世无双的妖怪嘴里,人们除了信服还是信服。
鹤雪天瑶迟疑地收回了手,其他的人便收回了弓,她上前几步来到妖怪的面前,微微一笑,手指点在他的脸上,慢慢地滑过他的嘴唇。这样的举动在羽化和书岑看来,他们分明就是一对情人,于是两个人觉得可能会被妖怪给出卖了。
“你且说来听听。”
“空屿是天空之岛,可也是矿石构造,这个世上如果说还有谁可以最大限度发挥矿石的作用,自然非河络莫属了。姑娘以为如何?”
妖怪觉得自己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却没有得到鹤雪族的反应,唯一的反应就是他们都沉默了,一个个脸上都是不屑的冷笑,仿佛他们听到的是一个有趣的笑话。妖怪随即明白了过来,苦笑着摇头,“这又是何苦呢?”
鹤雪天瑶也在沉默,羽化收了魂器,和书岑走到妖怪身边,低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妖怪低声道:“原来羽族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天上的,都是一个臭脾气啊,骄傲得不能再骄傲了。河络被其他种族叫做‘地下豚鼠’,像羽族这样天生优雅的种族,是怎么也不肯低头求他们的。我以为我说了个好办法,可他们这反应,你们俩也看到了,那根本没共鸣啊。”
“骄傲骄傲,骄傲能当饭吃啊?都一群快死的人了还挑剔什么?”羽化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还骂得很大声,“你们!真以为羽族是天下最高贵的种族吗?我给你们上上历史课!以前你们羽族在澜州,一场澜州战争把你们赶到了宁州去。以前你们在宁州,风、云、羽、翼争霸不休,死的羽人染红了天拓大江。以前明月暗月即将相撞,天象异变,鹤雪士从高空坠落大地,被人族大军碾作粉尘。真是好高贵啊,原来你们的高贵就是不肯正视现实!骄傲骄傲,骄傲能当放吃?只不过是一个自视太高的鸟人啊!哇哈哈~~~”
一众羽人脸色大变,这男子劈头盖脸一顿揭短,实实是戳中了他们的要害。诚然如羽化所言,从古代到今天,羽族的内乱和外患从未停止,死去的羽人不计其数,却是从来没有从宁州出去过,至于澜州故土,从古代澜州战争羽人被驱逐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羽族当然是优雅的,然而这份优雅在铁血之前一丝意义也没有,往往成为“固执死板”的代名词。
弓又张开了,年轻的鹤雪男女们重新将箭头对准了魔王,他们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那是愤怒在燃烧他们的肌肉。
羽化痛快了,可痛快完了还是害怕,那么多人向他致敬,万一谁一不小心射了一箭,必然引发更多的箭飞过来,到时候想不死都难。
书岑笑着拉他到妖怪身后躲起来,“找死呢?你激怒他们干嘛呀?”
羽化讷讷地说:“就是看他们那德性很不爽哩。”
“先不要动手。”鹤雪天瑶阻止了弟弟妹妹们的发作,皱眉看着妖怪,“没有别的方法了么?”
妖怪笑道:“先请教姑娘一个问题,这漫天星辰可有高低?”
“十二主星,辅星若干,大小星辰无数,谈什么高低?”
“那生灵种族又哪来的高低?人族擅学习,河络擅创造,羽族擅优雅,夸父擅力量,鲛人擅歌乐,魅族擅冥思,各种种族都有其优秀的一面,诸神既然创造了九州六族,可分过什么高低?”
这番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顺耳,鹤雪族人显然脸色好了很多,相比起那魔王的粗鲁,这个人自然是无比优雅的。
鹤雪天瑶叹了口气,“此事还须长者们的首肯了。你们在这里等一等吧。”
“静候姑娘佳音,只是我们的朋友必须和我们在一起。”
“也好。”鹤雪天瑶点头,回身,“阿乐,你留在这里招呼他们,其他人跟我回去。”说完六翼齐动,人已飞了出去。
霎时间一阵气流鼓荡,一众鹤雪男女飞上天空,尾随而去,只留下个清清秀秀的少年满脸烦躁地站在原地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妖怪总算松了口气,放松了戒备,刚才一直在准备着动手,真是心里没底,“好歹拖延一下吧。哎?地瓜呢?”
书岑指了指后面,哼哼,“去木头那边了。”
妖怪无奈地看过去,果然羽化已经跑到默羽身边去了,伸手抱起她放到一旁的大石上躺着,然后又搔了搔头发,跑回来把路然玥抱到另一块大石上躺着,最后又呆在默羽身边,一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一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发动了魂器开始治疗伤势。
书岑看他不停忙活儿,心里有气,转头看到那鹤雪少年,眼珠一转,贼笑着跑了过去。
鹤雪乐正在烦恼自己被落下,冷不丁面前多了一张如花笑颜,当即吓得退了一步,“你要干嘛?”
书岑笑得灿烂无比,“阿乐是吧?瞧你眉清目秀的,陪姐姐玩玩呗。”
鹤雪乐一愣,面前这人眉飞色舞,美丽犹过于大姐鹤雪天瑶,那声音又是黄莺啼谷般的好听,忍不住先红了脸去,讷讷地说:“你别乱跑,我们这里不可以随便走动的......”
书岑哪管这个,伸手就扯了他的胳膊,亲亲热热贴上去说:“我们是客人啊,当主人的可不能慢待了,走,我们去玩吧。”
妖怪急忙跑过来救人,“行了行了,别折腾小孩子了,你这女流氓,正该和那魔王配一对去。”
书岑回头骂道:“还不是你没用!你搞定了那木头不就好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用啊?你还不如凝聚成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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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6
夕阳投下了阴影,小岛上一百名鹤雪士烦躁地来回乱走,像是快要爆发的样子。乔木在旁边的一块岩石上躺着看天,眼神掠过那些鹤雪之时只是心里发笑,名闻天下的鹤雪士一旦焦躁起来其实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鹤雪士们的焦躁是有理由的,那就是他们的路然玥公主被人抓走了,而且就在他们的保护之下被人抓走,而最大的一个原因还是他们鹤雪的骄傲被人生生击碎了。一百名鹤雪,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力量?放眼整个九州大地,也没有人敢直视其目光,当他们出现在天空上,任何一个帝王也会忍不住颤抖!可是他们被打败了,他们相信敌人有很多,却也相信敌人有比他们更加奇妙的箭术,整整一百名鹤雪,整整一百片羽翼,每一个鹤雪都被伤了一翅,至少两天之内不能再飞上天空,只能困守在这个无人的小岛上。
乔木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唯一苦恼的是这里没有酒喝,而想到白露现在肯定抱着酒坛子,他就很是苦闷。
“喂,你有没有办法回到厌火城去?”
乔木心说真是架子大,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能客气一些,他侧身翻白眼,“喂,你和谁说话呢?”
走到旁边来的肩上有银翎徽章,这表示他是鹤雪中的一个头头,平日里自是不会看重平民百姓,虽然他知道面前的肯定不是凡人,但鹤雪连皇室贵族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乔木了。他的语气丝毫没变,依旧是居高临下的森冷,“你若是有办法,不妨说出来,我们可以优待于你。”
“优待?鹤雪还真是天下无双啊。”乔木懒洋洋坐起来,“想回去还不容易?你不是会飞吗?飞呀。”
“我们受了伤,两天之内无法凝翅,你若是有办法让我们现在回去,羽皇面前自有你的好处。”
“没办法。”乔木心中着实痛快,能让鹤雪这种人吃憋,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缘,他才不会错过这样的福缘。横竖两天也饿不死人,乔木打定了主意要看看这些目中无人的鹤雪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来。乔木越想心里越高兴了。
这头目看到乔木挂着的笑容,忍不住皱眉,正想发作出来,却忽然听到一声淡淡的冷哼。头目一惊,以他鹤雪的耳力竟然听不到附近还有个女人存在,他急忙四周环顾,只见乔木所在岩石之下,一朵大大的浪花翻起,隐约有一条婀娜矫健的身影穿行如鱼。
“鹤雪当真以为世间无人了?”
这么清冷的声音犹如冰水浇在所有鹤雪的头上,鹤雪士们将目光投向海面,浪花之中慢慢浮起了一截身躯,却是一个海蓝色长发的美丽女人。这女人静静地浮在晚霞映照下的潍海里,裸露着圆润光洁的肩头,漂亮的粉红色肌肤竟似闪烁了光芒,从高耸的乳*房延伸到柔嫩的小腹,每一寸肌肤都那么滑腻,偏偏再往下却藏进了水中,无法探究清楚,然而鹤雪们忽然发现那海水之下似乎有尾巴在甩动。
“鲛人?”
众鹤雪惊异非常,乔木早已哈哈大笑不止,状甚得意。
就在乔木取笑鹤雪的时候,魔王大人却在郁闷中度过。他蹲在一块大石上,遥望那远方高高竖立的建筑,很多次都想掉头就走,鹤雪族的死活本来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只有一个叫鹤雪乐的少年在看着他们,打败鹤雪天瑶机会不大,可要把鹤雪乐打跑肯定不难。问题的关键则在于默羽和路然玥并没有醒来,离开空屿容易,直接掉落潍海摔个四分五裂也很容易,光凭着妖怪一个人是无法将这么多人带走的。偏偏那鹤雪天瑶要去请示什么长者的意见,一去就是太阳西沉玉兔东升,连个招呼饮食的人都没有。
“好饿啊......”羽化悠悠发出叹息,然后冲着一边被书岑调戏的鹤雪少年咆哮,“你们鹤雪族就这么招待客人的吗?到现在连口水都没给!你们羽族就这么吝啬?人家蛮族都比你们热情好客!真是个优雅的种族啊,真优雅啊!”
鹤雪乐大怒,推弓上箭瞄准了魔王,憋红了脸大叫:“你们不是客人!”
羽化愤愤扭回头去,不说话。
书岑则笑嘻嘻凑上前,“阿乐,你们平常都不吃东西的吗?”
鹤雪乐显然为女色所迷,听到她说话脾气就好了很多,“当然要吃的。”
“可你们这里生产什么呢?”
“我们是到人间买东西吃的。”
“呃......你们还有钱呢?这里有宝藏的?”
“没有宝藏,钱都是到人间拿来的。”
“呃......有人会给你们钱吗?”
“我们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通常都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拿的。”
书岑大笑,回头叫羽化:“地瓜,原来他们也是道上混的。”
羽化早就笑了。
到头来还是妖怪飞出了空屿,在潍海里抓了鱼,又从几个小岛上采了水果,晚饭到底是有了着落。至于睡觉的问题,羽化用魂器厚土建造了蜗居,好歹不用餐风露宿。
天色发亮的时候鹤雪天瑶终于回来了,脸上倦容犹在,想必是熬了夜的,略略憔悴了些,却又给她添了几分慵懒的风韵。
“长者们已经同意了,现在你们谁跟我去趟北邙山?”
羽化奇怪地问:“去北邙山做什么?”
“找一些河络来。”
“干嘛走那么远啊?厌火城就有一个。”
“不早说?”
“不早问?”
书岑很不痛快地留下来照顾默羽和路然玥,妖怪带着羽化和鹤雪天瑶一起飞向了厌火城。
到了厌火城,直奔驿馆,羽化一阵风冲了进去,“阿朵拉,阿朵拉在哪?”
正碰上思无邪在院子里练拳,“阿朵拉在西门外面呢。”
“哦,那我走了,告诉姐姐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羽化说完,一阵风又跑了,留下个思无邪原地发呆,半晌才叫了出来,“默羽怎么样啦?你跑什么跑?”
羽化哪管他,拖了妖怪冲出西门。沿着城墙好一顿找,忽然发现那河络少年把自己吊在城墙外面,手中拿着凿子正在敲敲打打。城头上羽族士兵不少,却没人来阻挠他,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个小矮子乱挥铁锤。
羽化仰头叫道:“阿朵拉,你干嘛呢?”
铁钉阿朵拉停了手,朝下看去,透着那个奇怪的黑晶石眼镜,羽化和妖怪的形象也黑乎乎的,“魔王哥哥,我在帮你打造永恒呢。”
“打造什么?”
“永恒啊。你离开北邙山的时候,不是在我们和风谷大门外刻了字的吗?我现在就帮你刻,‘魔王到此一游’!”
羽化大喜,“嗯嗯,干得好,要好好刻啊。我在蛮族那边都忘了留个记号,以后回去我补上。可是你还要干多久啊?我这有事找你呢。”
“就快好了。”
“砰砰乓乓”一通乱响,石屑纷飞,铁钉阿朵拉奋起了一把。等到他下到地面,那城墙上已经有了一列醒目之极的大字——魔王到此一游!
羽化抱着手得意了好一会儿,咧嘴笑道:“没白疼你,改天我写封信给小璇,让她给你个官做。”
“不要官,我要梅里特兰。”阿朵拉很是不屑的样子。
“成,就梅里特兰吧,让她呆家里等你去娶她。”羽化将他手腕拽住,“现在跟我走一趟,碰上非常麻烦的事了,除了你大概没人能干了。”
阿朵拉还没反应过来,妖怪已经张开了羽翼,一手扯了羽化飞上天空。城头羽人禁不住笑出声来,那天空上,妖怪单手扯着羽化,羽化又单手扯着阿朵拉,三个人就像一串风筝慢慢飘走了。
没有了书岑的风系秘术支持,飞行的速度明显打了折扣,妖怪耗费了近半个时辰才把两人带到了洄鲸湾附近的一处山头上,落地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
鹤雪天瑶从林中缓步而出,冷淡地看了一眼河络少年,“就是这么个小人儿吗?你们不是说可以找个河络的大师么?”
羽化认真把阿朵拉推到面前,“他就是最有才华的河络匠师!”
鹤雪天瑶微微皱了眉,“若是没有办法让空屿稳固起来,我便杀了你们,欺骗我们鹤雪的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羽化正要分辨,阿朵拉猛的大叫起来,“你是谁啊?凭什么杀人?我们河络不是可以被强暴屈服的!”
鹤雪天瑶略略诧异地重新审视这个少年,那一脸稚气显而易见,那一脸傲气也是显而易见,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只是她骄傲已久,更不喜欢河络这个种族,心里虽诧异,嘴上仍是说:“你这等人如何配知道我的名字?你只要把我们的家修好就可以了。”
“原来是你们家出了问题,呸!关我什么事了?我河络一族怎么能帮羽族修建城池?想要我们的帮助,就给我鞠躬行礼,你有诚意我才能帮你做事!”
河络少年仰头直视美丽的鹤雪女人,脸上尽是冷淡,把个羽化听得当真是痛快之极,可是这还不够,魔王觉得阿朵拉应该骂得更加粗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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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7
妖怪心里陡然就翻腾起来,羽族的高傲天下皆知,那是近乎刻板的教条,这继承了鹤雪一脉最强箭术的一族更是如此,他们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人了。现在阿朵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如此大吼,鹤雪天瑶想不翻脸都不行了,不过妖怪还是心里佩服河络少年的硬气,这才是男孩子该有的气魄。
果然鹤雪天瑶被触怒了,甩手一扬,阿朵拉的身体就被看不见的丝线扯飞了出去,狠狠惯在丈外。
羽化大喝一声,“你做什么?”急忙飞纵过去,抱了一身尘土的阿朵拉在怀里,翻眼再瞪着鹤雪天瑶,双目直欲喷火。
“敢挑衅鹤雪骄傲的人,受点教训也是应该。”鹤雪天瑶又是一指点出。
羽化抱着阿朵拉跳到旁边,刚才所处之地已然多了个洞,那要是刺在阿朵拉的身体上,不死才怪了。
“对一个孩子你也这么重的手?你到底是来求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任何人也不能小觑了我们羽族!”
羽化直气得说不出话来,那骄傲的女人根本就是不可理喻了。
“任何人也不能小觑了我们河络!”阿朵拉挣扎着从他怀里站出来,咬着牙瞪着羽族高贵的女人,“谁也不能!你想我们河络帮你,我偏不帮!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不会帮你们的!”
鹤雪天瑶粉面泛红,怒火中烧,手指一点一带,阿朵拉的身体便悬在了空中。阿朵拉也不挣扎,只是死命地瞪着她。
羽化暗自握紧了两枚魂器戒指,只等鹤雪天瑶动手便发动进攻。他已不想说什么了,身为男子本该昂首挺胸,绝不屈服强暴之下,阿朵拉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更不能轻易低头,那是一个男子汉的骄傲。
“你当真不肯为我们工作?非要我杀了你么?”鹤雪天瑶手臂抬起,阿朵拉的身体便离地更高,并且飞到了山崖之外。
潍海的风灌了上来,河络少年衣衫飘摆,脚下数十丈便是潍海,他随时会摔到海里,变成鱼虾的食物。
“我是阿朵拉!我是北邙山和风谷的铁钉阿朵拉!我一生奉献给盘瓠大神,死也要死得像个河络!那婆娘,你快点杀了我!”
“你......”鹤雪天瑶气得浑身颤抖,锁定着河络少年的气劲也跟着颤动。阿朵拉悬在山崖外飘忽不定,却还是死都不肯闭上眼睛。
那是一双纯洁无暇的眼睛,没有沾染尘世间的污秽,而且还那么大、那么亮,几乎占据了少年半张脸去。鹤雪天瑶心里一叹,这么倔强的少年世间少见,那是河络的骄傲么?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种族那么骄傲?到底是一个孩子,杀了又能如何?
羽化和妖怪都忍了很久了,鹤雪天瑶却迟迟没有下杀手,到头来只有一声叹息从女人的嘴边溢出,“罢了,罢了。”
鹤雪天瑶有些颓丧地收回了手,阿朵拉像羽毛一样飘回了山崖,飘到了她的身边。她伸出了手,阿朵拉敏感地退了一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浑身炸开了刺的刺猬。鹤雪天瑶笑了一笑,手掌按在了他的头顶上,“你的确是个骄傲的少年,那么少年,你可以帮助我们吗?我们的家园需要你的帮助。”
默羽和路然玥醒来的时候,都在暗自为书岑丢人,她们靠在石块边,极是汗颜地看着书岑在挑衅一群鹤雪族。书岑就站在不远处,愤愤不平地瞪着一群鹤雪族,眼睛穿透所有人。
鹤雪乐被保护起来了,在众多的兄弟姐妹中躲藏着,被书岑调戏了的他脸红似血,很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哪怕是变成地底的河络。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过来干什么?我和阿乐玩得好好的你们出来搅什么局?我知道了,嫉妒我的美貌吗?也难怪了,你们羽族都是竹竿变的,身上没二两肉,哪像我体态妖娆?嫉妒吧?伤心吧?没办法啦,天生丽质说的就是我,我也很烦恼啊。”
书岑一手叉腰,一手卷绕发丝,胸膛高高挺起,大笑着蔑视了一群鹤雪族。鹤雪族的男女青年们起初还反唇相讥,奈何书岑嘴皮子真是利索,一个人抵得上五百只鸭子,对骂起来真不是她的对手,何况羽族优雅惯了的,哪像书岑这样口无遮拦,什么粗话俚语都敢说。
“大姐回来了。”有人叫了一声。
空屿上空飞下四个人来,鹤雪天瑶拖着河络少年安然落地,笑着跟伙伴们打了招呼。鹤雪族把方才的情形一说,她也皱了眉头。
羽化听得仔细,几步赶上前,把她拖到一边数落。书岑只是笑,也不当回事。
“默羽姐姐、玥姐姐怎么了?受伤了吗?谁害你们的?我给你们报仇。”阿朵拉跑到二女面前,脸上是没有掩饰的关心。
默羽笑笑不说话,路然玥也是勉强挤出了笑容,“不碍的,轻伤罢了。”
“走吧,你们现在是我们正式的客人了。”鹤雪天瑶迈步就走,身后众人紧紧跟随。
羽化和妖怪抢到默羽身边,一人一边搀了默羽起身,架了她一起走。书岑急忙跟过来挤开羽化。羽化气得在原地跺脚,转头又看到路然玥凄然可怜的样儿,心中到底是不忍的,只好勉强搀了她走。
路然玥心中一暖后又是一酸,堂堂羽族公主,在这里的待遇还不如一个暗羽,想想也是伤心的。
前进不过几里路,鹤雪天瑶扬手如刀劈出,空气里发出“嗤啦”的声响,结界被撕开了缝隙,众人鱼贯而入。等到了里面,羽化等人才看到空屿的真正面目。
果然是世外桃源般的地方,鸟语花香自不必说,奇怪的是树木,几乎没有矮过五丈的树,更多的还是参天之树,听鹤雪天瑶的介绍,最高的竟超过了二十丈。树高是一奇,二奇还是那些树木绿荫连绵,路上到处都是细碎的光点,却原来是密密的枝叶在切割阳光。最奇的还是枝条,也不知都是些什么树,经常看到枝条在互相缠绕,宛如情人不舍不弃,有鹤雪族人安然地在枝条间缓步,状如神仙。
羽化等人觉得掉进了一个美丽的梦境了,受伤的默羽和路然玥此刻精神旺盛,比羽化、妖怪等人还要亢奋一些。鹤雪天瑶说这是因为空屿里充满了明月的星辰力,至于默羽为什么也是这种情况,多半是因为双月并行于天的缘故了。
行了挺长的一段路程,远处慢慢浮现出了宫殿,宫殿外正是那高高的尖塔,穿入高高的云层,竟然不知其具体高度。
“天凰宫,我们鹤雪的神殿。”鹤雪天瑶淡淡地介绍,那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崇敬。
一行人来到高塔下,全体鹤雪跪拜下去,衣衫飘然于地,竟似雪幻霓裳,无数淡青透明羽翼轻轻震动,煞是好看,天下再没有能超越他们的美丽之物。
“长者,我们回来了。”
宫殿前站着一群老者,为首一人飘了过来,仿佛足不沾地在雪上滑行一般,瞬间到了鹤雪天瑶的身前。他的发须已经如同霜雪,脸色倒红润如婴儿,也不知是怎么修炼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温暖。
“回来好,回来好,都辛苦了。客人都已经到了么?”
“是的,他们......”鹤雪天瑶刚想做个介绍,却看到那几个外来人都站在高塔下了。
“嗯,这是黑曜石,不容易啊,竟然能收集到这么多的黑曜石,想必是耗费了几代人的心血吧。不过制作工艺真是......啧啧,这也算是建筑?太粗糙了,竖立这么个高塔不怕丢人的么?简直就是浪费,可耻的浪费!你们看,这里的颗粒那么明显,黑曜石本身就是光滑的,可现在竟然磨了手。还有光泽,黑曜石是泛黑光的,可现在泛了白光,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羽族喜欢亘白风系的力量?可也不能刻意到这种地步啊,黑曜石本身的光是柔和的,现在可好,冰冷冰冷的。”
河络匠师铁钉阿朵拉一边敲高塔一边上课,羽化等人只有点头的份。看着他们这个样子,阿朵拉胸中豪气更盛,口水飞溅中,高塔的各种瑕疵被一一挑出,看他的气势,就算是想把高塔弄毁了重新造一个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一刻的河络少年,真是“大将军八面威风”,指指点点犹如在评点江山。
可这却让鹤雪族挂不住面子了,那高塔是空屿的标志,前后耗费近十代人收集材料,又耗费两代人精心修建,可谓是鹤雪的骄傲所在。然而在区区一个河络少年的嘴里说出来,竟是一个又一个的毛病,仿佛这个建筑本身就是一件废物,年轻的人们心头火发,连那长者也是禁不住变了脸色。
“呼啦”一下,数十个年轻的鹤雪族人包围过来,一个个弓在手、箭在弦。羽化等人也懒得计较,只等着阿朵拉的表演。
果然阿朵拉不负众望,抱着胳膊冷笑:“干嘛?做的不好还不许人说吗?有错都不认,也是羽族的骄傲?”
羽化等人暗暗叫好,只盼了他能再加深一点对鹤雪族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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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8
“你够了啊?我不说话你就当我是傻子啊?你要折腾我多久?”
羽化一路走一路叫,铁钉阿朵拉就在他前面,一双大眼睛忽忽闪光,充满了好奇,可是羽化不好奇,这个空屿无非就是一个怪异的树林罢了。
空屿没有野兽,倒是乱七八糟的鸟儿纷纷杂杂,不时地从林间飞出去,其中颇多大型的鸟,有的翼展居然达到了三丈,微微振翅就飞得没了踪影。远离地面的枝条纵横在半空,稍微有点武技的人都可以行走如平地,这倒是没有难倒不会武技的阿朵拉,河络的身体本来就小,走在枝条上也没觉得害怕。
“这里很好玩啊,哈哈,你看,那么多的颜色,那么多的光,就好像......”阿朵拉仔细斟酌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没有什么高深的文化,只好一点头,“就好像阳光。”
“废话,本来就是阳光!阳光射下来,被枝叶切割,就是这样光怪陆离了。你到底要干嘛啊?我已经陪你走了一天了,默羽那边我还担心呢。”
“没事,有妖怪和书岑姐姐在,应该会照顾好的。我现在得去找这里最容易收集月光的地方啊。”
“那我跟来做什么?”
“当保镖!”
“啥子?”
“保镖啊,你看这里怪鸟这么多,万一我被吃了怎么办?”
一语成谶,果然一只怪鸟扑了下来,这鸟体型硕大,看阿朵拉就像看到了虫子。羽化急忙左手捏拳,木莲魂器发动,数十根枝条一起翻卷,将大鸟缠个结实。怪鸟嘶鸣不已,声音凄惨,羽化看着不忍,收了魂器,怪鸟惶惶地飞走了。
“为什么你肯帮这些鸟人呢?他们根本就把人放在眼里。”羽化回望,远方高塔和天凰宫有些模糊,鹤雪族就生活在那里,他们是自由的部族,可以在九州任何一个地方飞翔,不用担心自己会飞不起来,仿佛他们真的是受到了星辰眷顾的。可是羽化不喜欢他们,他们总是用看待下人的眼光来看别人,即便是那个和蔼的长者,那是他们骨子里的骄傲。
“我也很烦他们啊,可是我不想看着空屿坠落。这么大的空屿竟然是一整块月光石,你知道吗?月光石是最难得的矿物啊,谁都不知道哪里才有这种矿物。要是这样的空屿都坠落了,那真是让人伤心的事。”
之后两人继续寻找月光最盛的地方,然而空屿虽然不大,要想勘察到这样的地点却还是费心费力。寻了一圈下来,阿朵拉也皱了眉,月光石的分布相当均匀,要找那充盈月光星辰力最盛的所在实在是很难下个定论,而寻找的途中,有一些月光石的表面都开始泛黑了。
“真的要坠落了么?魔王哥哥,有些地方已经出现月光力涣散的迹象了。”
“先回去休息休息吧。”羽化拖了他转身,没有武技在身的河络少年已经出现疲态,再这么下去该找的没找到,只怕他却要先倒下了。
长者鹤雪流风在高塔上等候着他们,遥遥地便行了礼,一派儒者风范。鹤雪天瑶站在他的身旁,只是微微点了头。
羽化和阿朵拉急忙赶到近前。
“本不该让你们发现我们的秘密的,但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我们需要河络大师的帮助。请随我来。”鹤雪流风转身走向天凰宫。
羽化和阿朵拉满头雾水地跟着他们走过天凰宫,殿中自是清雅流云般的设施,却也不是那么有看头,二人揣着好奇的心随他们直到宫殿之后。宫殿之后却是一面山壁,山壁上古藤纵横,颜色灰淡,苔藓处处,却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
鹤雪流风在山壁前停下,缓缓开口,“此处秘密,请两位不要对他人说及。”
“阳光之下,本就没有秘密的。”羽化一笑。
鹤雪流风微微错愕,细细咀嚼了一会儿后笑道:“说的也是,空屿的存在都已经不是秘密了。”
他伸手拨开一根古藤,在一块凸起处按下。山壁微微震颤了一下,古藤缓缓左右分开,一道褐色的大门出现在面前,慢慢地上升。门后洞穴内温暖的光漾在石壁上,踏足其间总觉得那是水光在流动。
羽化四面观看,无数的莹石在放射着光芒,那的确是河络最喜欢的矿物,在北邙山和风谷里到处都是。兜兜转转,走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前方闪动了星光,清清淡淡的,柔和安详,映照了周围极广的范围,羽化这才发现洞顶洞壁上都是藤蔓、树根延展,起初之时倒是没有看见,它们像是古树的根,深深地透入到了这里。
“那人是谁?”阿朵拉指着前方问。
不远的前方,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他的面前就是那一片星光,羽化能听见水的声音,他想那个人大概是在水边沉思。
却见鹤雪流风和鹤雪天瑶整衣跪拜下去,认真磕了三个头。
“那就是鹤雪翔。”
鹤雪流风带着他们继续向前,很快来到那个人的身边。这却只是一个木刻的雕像,羽化细细看去,原来鹤雪术的创始人竟然挺瘦弱的,完全不像是个武技超凡脱俗的人,不过他的面目很是温善,似乎挂着笑容,不过那笑容背后却又带着丝丝的悲伤。
“这是我见过的羽族的最好的工艺了。”阿朵拉惯常地发出了评论,“那水面上的东西是月光石?”
湖泊不大,占地不过两亩,水质清冽,有微微的寒意。对面山壁上有泉水如瀑悄然注入,却又声息不闻,煞是怪异。更怪异的还是那湖水中央,一块巨大的菱形晶体在悠悠地旋转,安然地泛出青色的光芒,光芒在水面上跳动起来,便似星辰落进了这里。
“那是月光石的晶体。”鹤雪流风淡淡地回答。
阿朵拉的眼睛于是变得更大了,两手不住地捏捏抓抓,看那情形竟似要扑过去,“月光石的晶体?哇哇,月光石能够以结晶的形式出现吗?那是真的吗?盘瓠大神在上,我不是在做梦吗?哎哟!你打我干什么?”
羽化收回手,“我只是帮你证明一下梦和现实。你激动个什么劲啊?你是河络匠师哎,有点出息好不好啊?”
阿朵拉讷讷地说:“我是没有见过么,再说我们各地的河络也不出产这东西,那可是结晶体啊,那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鹤雪天瑶神色肃然地看着那旋转的晶体,口吻也凝重了,“那是鹤雪翔耗费半生寻来的神物,也是空屿能够升空的秘密。你们看到的光芒其实已经很弱了,十年前的光芒也比现在更加灿烂,当它的光芒不再,我们也就失去了空屿。”
“别说话!让我看看!”阿朵拉忽然踏前一步,仰头观看那晶体上方十丈处的洞顶,看了几眼便对羽化说:“把我送上去,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羽化左手凌空虚拍,旁边一条藤蔓卷了他和阿朵拉的腰,慢慢上升。
阿朵拉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球,圆球放出光芒,照亮了洞顶。羽化为之惊讶,那竟是土壤一般的质地,根蔓就从那里面伸展而下,朝着四方发散出去。
“我们在大树的底下?”羽化咧嘴。
“应该是了,而且这里就是月光最盛之处,我估计这个月光石结晶体才是最佳的收聚月光力的东西。”阿朵拉很是自信地点头,“我想只要把收聚的力度改善过来,应该就没问题了。可是这里不见日月的,该怎么弄呢?”
鹤雪流风和鹤雪天瑶就飞在他们的身边,阿朵拉转头来问:“这上面是什么所在?”两人同时摇头。
“不如从这打条通道吧,以后收聚月光就容易多啦。”羽化举起左手,木莲魂器上绿光闪烁。
“别乱动啊。”阿朵拉叫起来,“得天独厚的所在必然有所不同,我还是来勘探一下好了。你们都出去都出去。”河络少年抱着脑袋冥思起来,再没有说话,那一脸严肃倒真像是个大师了。
三个大人被一个小人赶出了洞去,颇是无奈的大人们又回到了高塔之下,却见了妖怪在塔前转悠,不时地还赞叹有声。
“看,多美妙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凝练的明月之力啊。”妖怪笑道,“我还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东西,可我怎么看也不像是黑曜石的材质啊。”
“这本来就不是黑曜石制造的,黑曜石只是在表面覆盖着。至于里面是什么材质,我们也不知道,也许是年木吧。”鹤雪流风说,“时代太久远了,我们鹤雪族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四人看着高塔,心思各自乱飘。
直到夜晚来临,晚霞映红了天际,四人才看见河络少年像瞎子一样从天凰宫里摸出来,一路上磕磕绊绊,不时地还摔上一跤。等距离近了些才发现,他还真是闭着眼睛在走路。四人纳闷,也不过去打扰,就看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脑袋撞上了高塔。
“啊?原来是这个东西吗?”阿朵拉睁开眼睛立刻大叫起来,叫完之后围着高塔转了好几圈,边转边发出怪异的笑声,就好像着了魔一样。
“你找到什么了?”
“我找到源头了啊,那洞里的月光石就结晶体就是从这里收聚明月力的,只要把这个粗劣的东西拆了就好!”
“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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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29
风在身边慢慢地吹着,高高在上的空屿四季都不缺风,就算人间还是艳阳酷暑的日子,这里依然是清爽撩人的。羽化从来就很喜欢这样的地方,那感觉就像是以前在家乡的大山里,坐在树枝上看星星,听老师燕双飞讲解关于星辰的秘密。不同之处就在于那时候身边是阿颖,现在则是默羽和书岑。
书岑还在旁边枝条上张着双臂走来走去,不时咯咯地笑出声来。默羽靠着树干,眼神若有如无地飘在天空上,看明月背后那巨大的黑暗轮廓。羽化就躺在默羽的身边,悠然自得地啃他的苹果,很想就这样一直躺下去,什么烦恼都没了。
当然烦恼还是跟过来了,书岑蹦过来用脚点他的肚子,“地瓜,你说阿朵拉会不会说服那些鸟人呢?羽人的顽固你可是知道的,就像这个木头一样。”
“管他呢。”羽化继续啃苹果,在天凰宫的广场上,一群人聚集在高塔之下,纷纷攘攘,声音大得都传过来了,“反正阿朵拉说了,要保住空屿,就得用拆了明月高塔。羽族人再顽固也不是傻子,何去何从自然会有结果。”
“要是做不好,嘿嘿,只怕全天下的河络就要遭殃了哈。羽族向来都看不起别人的,真希望羽族跟河络族打起来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定很有看头。”
“你还是省省心吧,我们自己就够头疼了,我还在想你们老大什么时候发命令要你来杀我呢。”
“命令早就发了,木头必须生擒,魔王必须死。”书岑劈手抢了苹果来吃,“可是教父大人也说了,你这样的人只能一击即中,绝不能留后患。”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啊?”
“我还在考虑呢,怎么样才能设个局,把那个老家伙给杀了,不过要杀他真的很难。还是你不肯听我的话,我早说过别去招惹华尔兹,你偏偏不听,现在轮到我为难了。”
“真是麻烦。我们加一起都打不过他,落人叔叔也不过是跟他打了个平手。不过我也挺放心,他要顾及我师父和天山,只能选择一个最稳妥的办法把我灭口,我只要别给他这个机会就好了。”
“真有出息。”书岑骂道,“你就不能想个好点的办法来应付吗?背后总悬着一把刀你就不烦?”
“烦也没用,他的谷玄秘术我根本没办法对付,除非我变成襄武者也许还有一拼之力。算了算了,越想越麻烦,我怎么老是碰上这么古怪的对手呢?”
“那就想想怎么提升自己吧。”默羽忽然开口,“就算碰上红衣教父,至少我们不能闭目等死!华尔兹,我是一定要毁掉的!”说话间腰腹发力,身体贴着树干站了起来,再张手便是弓箭拉满,她瞄准的是高塔。
羽化脸色大变,“你不是想现在就毁了那东西吧?那些鸟人一发火,我们就完蛋了。”
默羽静静地注视前方,“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传说,那个高塔我知道是什么了。你来帮我一把,我没有把握将那个黑曜石的结界消去。”
羽化还在迟疑,书岑跨步过来,伸手在凤凰箭头上捏住,“不如我帮你一次,再让你的箭快一点!”纤指挪开时,箭头上亘白星辰的光芒汇聚成球,慢慢流过了箭身,整支箭开始泛起蒙蒙的白光。
“还说我闹事,最能招惹别人的就是你们两个。”羽化只好站到了默羽身边去,然而想到又和她呼吸相闻、耳鬓厮磨,魔王的眼睛开始变得很是迫切了。
“就这样好了。”书岑伸出手掌,正好把他们两人的脸分开。
“呃......”羽化气得说不出话来。
默羽淡淡地说:“别闹了,安静点。”
羽化强压了埋怨,平心静气,魂器的光芒开始溢出身体,很快将三人的身影完全吞没。幽暗林中,他们成了最亮的星辰。
高塔下阿朵拉愤愤不平地瞪着身边的羽人,长者们兀自沉思不语,争吵了半日,到头来也没有得出一个很好的结论。妖怪百无聊赖地和路然玥说话,路然玥却更多的还是关心这一支鹤雪族的存在。
“他们是不会答应的吧,我们羽族的传统怎么可以任意改变呢?”路然玥轻轻叹息。
“那你觉得呢?”
“时代总不能是固定不变的,就像我们的祖先在澜州,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能被改变的?我希望他们留在天空上,可他们必须经历一次阵痛。”
妖怪笑笑,心说这姑娘也不是那么死心眼。然后笑容未收,蓦地感觉到一股纯净而澎湃的精神力在飞速扩张,他转头看到了那林中灿烂的光芒。“真要命,他们也不打声招呼。”妖怪苦笑一下,迅速拉着阿朵拉从人群中跑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鹤雪族人都感觉到了暗月的力量在增长,长者们甚至还能感应到那暗月的气息中流动了亘白、填盍、岁正的力量。他们也看到了林中怪异的光芒,虽然没有杀气,却有着火山即将爆发的沉重。
鹤雪天瑶猛然凝眉,鹤雪族战士立时推弓上箭,那反应出奇地快。
妖怪双手高举,密罗幻术在众人面前炸开了光,仿佛是太阳突然降临。突如其来的光芒直接攻击了鹤雪族人的心灵,他们恍惚间下意识闭了眼睛。就是这么一瞬,林中一道光线猛然绽开。
一箭无形!
一箭无声!
短暂的幻术随即收敛,鹤雪族人急忙睁开眼睛,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鹤雪天瑶心头震动非常,那分明是一支箭,其速度已然是襄武者的层次了。她忽然回头,高塔似乎并无异样,她却依然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那是......”有长者惊呼了一声,却说不下去。
高塔的一处忽然就出现了光芒,那光芒是从一个点上发出的,随即便响起了“咔咔”的声响。众人惶恐地惊呼起来,只见那黑曜石上一条条裂纹宛若蛇形,更多的光线从高塔内部透出。
“快退!”鹤雪天瑶大声疾呼。
众羽人纷纷扬翅。
高塔终于爆开了。
黑曜石的碎片四面飞散,却无一片落地,高塔内部迸发的光芒将所有的黑曜石碎片托在了空中,围绕着高塔急速旋转。白光、黑石,两种单纯的色彩互相掩映,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众皆骇然。
旋转的黑曜石碎片很快停止了转动,纷纷落地,那高塔已经消失,却有一团蒙蒙的云气在蒸腾。
有长者更加惊慌,指着那云气不住颤抖了身体,“是它......是它......”
空气里忽然有凌厉的呼啸,那蒸腾的云气正在变化,仿佛一片绝美的羽毛停留在空中,人们甚至可以看到那羽毛上丝丝分明的脉络。
长者们惶恐地跪倒在地,眼睛却不肯离开那羽毛状的云气,他们的嘴唇不住翕动,吟诵着羽族古老的祈祷。年轻的鹤雪族人跟着跪拜下去,他们背后的羽翼不约而同敛在了背上。
路然玥吃惊地问:“那是什么?”
妖怪淡淡笑道:“大概是鹤雪翎吧。”
“鹤雪翎?”路然玥猛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羽族最神秘的器物在空中缓缓起伏,“是真的么......”
“那就是鹤雪翎,羽族最伟大的祖先鹤雪翔的唯一遗物。”默羽从后面走了过来,“我也是刚刚才想起这个传说,鹤雪翔从接受了神谕的那一刻起,他的羽毛就被赋予了明月之力,那是汇聚明月之力最好的媒介。你们银羽族真是幸运,居然还能拥有这种传说中的神物。”
“真漂亮,地瓜快想个办法,把那东西拿过来。”
羽化很是头痛地看着书岑跃跃欲试的样子,“你就别没事找事了,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呀。”
长者们的吟诵居然长达一个时辰,也不知道他们哪来那么好的体力,羽化由此知道羽族这种看重仪式的糟糕传统原来早就有了。就在他们这些外人都开始犯困的时候,吟诵之声终于停止了。
“明月星辰在上,鹤雪一族绝不会堕入凡尘。”长者鹤雪流风以此作为结句,率领众鹤雪族人站起身来。
那云气形成的羽毛竟然像是得到了响应,云气渐渐收敛,而那一片羽毛终于降落下来,安安稳稳在鹤雪流风的手中。鹤雪流风神色恭敬,双手托着这片宛若冰晶一般透明的羽毛丝毫不敢大意,唯恐一口呼吸就会把它吹跑了。
“天瑶。”
“在。”
“取我的羽翼。”
鹤雪天瑶大惊,“长者,这如何使得?”
鹤雪流风尽量平稳着呼吸,轻轻说:“傻孩子,我已经老了,羽翼也无法让我飞得更高,取了羽翼我也不会立刻就死的,但若是能够让鹤雪翎永远保存下来,还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天瑶,身为长者,这是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鹤雪天瑶默然无语,终究是走到了他的后面,伸手按在他的背上,“长者务必忍耐,天瑶这就动手了。”这一句话说得异常艰难,人生到此还从未这么痛过,失去了羽翼的鹤雪族和普通羽人没有分别,再不能在云中自由地飞了。
羽化看着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默羽说:“鹤雪翎脱离了鹤雪翔的身体,只能在空气里存在两个时辰,他必然是要保住这片鹤雪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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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30
透明的羽翼被拔出了一片,长者背上的凝翅点血线飞溅。
鹤雪天瑶只是微微偏了头,血液擦过她明媚的脸,她却像没有注意到,一双眸子安静而悲伤。
人们看到长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却没有发出声音。为了不让鹤雪翎受到惊动,鹤雪流风苦忍了痛苦。
“来人!上药!”鹤雪天瑶平静地开口。
几名鹤雪族姑娘急忙上前,每当鹤雪天瑶拔出一片羽翼,她们便为鹤雪流风止血,到后来鹤雪流风几乎都要麻木了,而她们已经泪流满面,将痛苦的声音压
回了喉咙,银牙咬碎。
羽化看得一个劲咧嘴,能够想象那长者在忍受什么样的痛苦,“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老头估计要挂了。”他几步冲过去,挤开了哭泣的鹤雪族姑娘,双手按在长者的背上,魂器发动。
碧绿和苍黄的光芒渐渐渗入肌肤血脉,鹤雪流风的痛苦一分分减少,精神渐渐好转过来。他接过鹤雪天瑶手里的羽翼,极是小心地包裹住鹤雪翎,这才放心地长出了一口气。鹤雪天瑶取了丝巾擦拭他的脸,他的脸早已是冷汗密布。
“多谢各位,鹤雪翎重新回到羽族是每个羽人的心愿,但愿从此羽族强盛,不再受外族欺凌。”鹤雪流风郑重地行礼,却不由自主地晃了身体,旁边两名鹤雪族姑娘急忙搀扶住了他。
“等一等!”阿朵拉从人群后钻了过来,“这个鹤雪翎必须交给我!”
鹤雪族人又是一阵骚动,鹤雪流风挥挥手压制了杂声,温和地问:“河络大师要我们的圣物有何用?”
“河络大师”四个字叫得阿朵拉通体舒畅,不由得喜上眉梢,“有了这个东西,空屿才不会坠落,这个鹤雪翎和明月星辰的感应很强烈,我可以用它作为吸收明月力的媒介。”
鹤雪流风微微皱了眉,阿朵拉又叫道:“放心,我会让鹤雪翎安然无恙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不会让空屿坠落的。”少年响亮地爆发了声音,小小的身躯也挺得像标枪一样,他高傲地抬着头,“我用河络的名誉向盘瓠大神发誓!”
鹤雪流风颤颤地抓住了少年的肩头,沉默了半晌,眼光流过每一个鹤雪族的子弟,最后缓缓吐出一句话,“需要我们做什么,请说吧。”
他是鹤雪族最高地位的人,他的认可即是全体鹤雪族的认可,阿朵拉精神大振,用了更响亮的声音呐喊:“我要镜子!”
天亮时分,广场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镜子,方圆扁角各式各样,或是繁复花纹,或是简约风格,居然达到上千之数、无一相同。羽化看得心惊肉跳,“才两百人不到,镜子哪来这么多的啊?”
路然玥说:“羽族人都是优雅的。”
羽化讷讷地说:“都是臭美的吧。”
阿朵拉从旁边打着哈欠走过来了,眼睛随意扫过乱七八糟一堆镜子,很是不屑地说:“羽族就是会浪费东西,好好的材料都被糟蹋成什么样子了?一点新意都没有,完全是照着东陆的样式来的。拖走拖走,全都融掉。”
“怎么融?”鹤雪天瑶问。
“当然是放到熔炉里去啊。”
“我们没有熔炉。”
“那你们这些东西从哪制造出来的?”
“到人间拿来的。”
“......”羽化等人好一阵无语。
随后阿朵拉开始享受使唤高贵羽人的痛快了,一个个鹤雪族青年男子被召集起来开铁匠铺子,选定了水质好的所在之后阿朵拉就让他们把镜子一股脑丢到熔炉里去。看到那些精美的镜子在熔炉里化成液体,鹤雪族男子们都死死咬着牙,恨不得掐死这个河络矮子,那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送给心爱的姑娘的。
羽化很放心阿朵拉能做出惊天动地的作品来,所以开始琢磨离开的问题,毕竟在厌火城还有事情没有完结。他找到了鹤雪流风,将情况说了一遍,可是长者揪着雪白的胡子但笑不语,弄得他很是莫名其妙。
“老头你笑什么?给句痛快话吧。”
“各位远来即是客,我们羽族虽然不热情,但礼貌还是有的。各位帮助了我们,我们也该送些礼物才是,只是我们还没想到送给各位什么礼物。”
羽化当即双目放光,鹤雪族存在这么悠长的岁月,那些鹤雪男女衣饰华贵、弓箭精良,要说他们没有什么宝贝真是说不过去的。羽化很是认真地点头同意,“长者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也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也知道羽族重视礼仪,我也就不好推辞了。”说到后来全是“嘿嘿嘿嘿”的古怪笑声,倒把鹤雪流风吓得后退了一小步。
“天瑶,你来安排吧。”
“是。”鹤雪天瑶应了一声。她转身走出天凰宫,低头默默不语。
羽化很是兴奋地跟了上去,不住搓手。
鹤雪天瑶忽然停步,回头笑道:“假如我让你留在这里,你的朋友是不是也能留在这里?”
羽化一愣,随即摇头,“我们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呀。”
“那我要是强留你呢?”笑容犹在,鹤雪天瑶却手捻一物刺了过来。
羽化大惊,这襄武者手中无物,可是空气却被她捻成了箭形,这一箭直刺过来和真箭有什么分别?羽化慌得侧身闪过,鹤雪天瑶却没打算就此住手,气箭在手中不住挥动,用的是剑招,招招不离他的胸口。
“好可恶的婆娘!”羽化退让了一阵终于发毛,转身就跑。
这次轮到鹤雪天瑶发愣了,羽化的言辞和行动完全背道而驰,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微微错愕之间,羽化已经跑进了不远处的树林中,鹤雪天瑶笑着敛翅,轻轻几个起落就追了上去。
羽化回头看见她,呲牙骂道:“羽族真是好风度!”随即晃动身形,踩着一棵大树的树干躲进枝叶中。
鹤雪天瑶微微仰首,空气中有精神力的波动,她往右踏出一步,地下一根藤蔓穿了出来却刺了个空。
“很怪异的魂器,你是星魂使者?”
羽化不说话,木莲魂器幽幽闪过绿光,数十条树枝一齐扭曲,像鞭子一样劈头盖脸朝着下方猛抽。地上尘土飞扬,鹤雪天瑶却化作了清风,潇洒自如地穿行在树鞭的攻击中,分毫没有受到影响。羽化森冷了表情,襄武者的境界他不是没见过,现在做的不过是拖延一下时间,等候默羽他们的到来。
“你以为你是我的对手?”
羽化猛的一跳,鹤雪天瑶的声音就在耳畔,他猛的横起右肘朝后撞去。鹤雪天瑶轻轻张开手掌,极是轻松地挡下了。羽化更不迟疑,腰肢一扭,身体随即翻转,右腿划出一个圆扫了过去。鹤雪天瑶左手一拦,又挡下了。
气劲相撞,不断迸出闷声,羽化撒了欢地贴身近战,拳打脚踢瞬间就是数十招。羽族天生骨质中空,羽化赌的是这个襄武者同样不擅长近战,然而襄武者的层次依然远非他可以理解,鹤雪天瑶只是两只手随意遮挡就化解了他的攻势。
忽然间远处有羽翼震动之声,羽化瞥见了黑色的流动,默羽他们终于赶了过来。
“你以为你可以支撑到他们过来吗?”鹤雪天瑶轻轻地笑,左手一翻,五指扣住了羽化踢来的右脚脚腕,同时右手又凝出了气箭,刺向羽化的胸口。
羽化反而笑容盛开,鹤雪天瑶脸色一变,背后几根枝条箭一般射了过来,在她命中羽化之前就要穿透她的后背。
“好!”鹤雪天瑶赞一声,纵身跃起,避开背后的突袭,同时左手发力一甩,将羽化直贯向地面。
林中人影闪现,默羽和书岑一人一边抢了羽化安然落地。路然玥弓箭在手,妖怪也是操控了朱红大瑟,戒备鹤雪天瑶的攻击。
“都是绝佳的资质。”鹤雪天瑶笑着坐在了一条枝干上,悠悠荡着双腿。
“你这婆娘到底要干什么?”书岑大喝一声拔起身形,半空里双脚一蹬树干,人如箭矢激射,双刃寒光绽开。
鹤雪天瑶手抚枝干双腿荡起,就用脚底压制了双刃的紧逼,接着一发力,生生将书岑震退回去,“莫急呀,听我说几句话吧。”
书岑发了性子,刚一落地就又想冲上去,妖怪伸手扯了她的手臂,“且听她说些什么。”
“默羽和路然玥两位姑娘,可愿意留在我们鹤雪族?从此之后就能进窥羽族最高的箭术,这天空就是你们的舞台,这大地都将仰视你们。考虑清楚吧,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的。”
“我拒绝!”
“我拒绝!”
默羽和路然玥几乎是同时发声,更是相同的决然。
鹤雪天瑶仿佛并不在意,仍是笑着,“空屿毕竟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出,你们不同意我就只好用点手段了。跟我来吧,去一个死地,那里也许会让你们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轻轻落地,不扬起一粒沙。眼光从五个青年男女的脸上转过,她却没有看到任何惊慌。
真是很期待他们了,鹤雪天瑶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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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09-30
妖怪风轻云淡,书岑眼露杀气,默羽目无表情,路然玥双眉紧蹙,这四人表情各异,却是一般的坚毅,只有魔王羽化心下惴惴,一路走来总是觉得好像掉进了陷阱,而且还是必须要跳的陷阱。
怎么会这样?羽化暗自琢磨起来,明明是帮了他们一族的,即便是要翻脸也不用这么离谱吧,只要在饮食中加点迷药什么的,要擒下他们轻而易举。这其中似乎还隐藏了什么秘密,羽化越想越觉得怪异,再联想到刚才和鹤雪天瑶的一番交手,这个襄武者分明没有动杀心。
揣着不安的心情,羽化跟着鹤雪天瑶来到了天凰宫里。
“我们到了,接下来要看你们的了,能不能离开空屿,还要你们靠你们自己的实力。”鹤雪天瑶站在宫殿的中心,脚下有一个径阔丈许的圆。圆形里面是神鸟大风的缩影,描绘得栩栩如生,可是羽化更加觉得不安了。
“这似乎不是雕刻出来的。”妖怪蹲下身去,用手抚摸着地面,诚然如他所说,地面上的圆形图案没有实际的触感,反倒是有些轻飘,手指接触到的地方在微微下陷。
“这是我们空屿的死地,就在这天凰宫的下面。”鹤雪天瑶笑得安然自在,“你们进去之后会是另外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中,能够找到神木——空桑树就可以出来,那时我会让你们离开空屿。”
“如果找不到呢?”
“找不到的话么......”鹤雪天瑶将视线落在默羽和路然玥的脸上,“就只能一辈子留在下面了,或者说是死在下面,因为那里没有食物,没有水。”
“那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书岑暴叫。
自从羽化他们消失,思无邪就烦了,他并不知道羽化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羽化他们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他现在烦的是要不要离开厌火城,至于离开的方法,看情形就只剩下奋力拼杀一条路。
他站在驿馆的门口,靠着一根系马桩,尽量放松身体,让自己处在一个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身后台阶上,夸父族的女孩星辰笑抱着胸,眼睛不断地在对面扫视。数百名银羽天军手执兵器站在外围,附近屋舍的顶上,弓箭手们安静地搭箭在弦,只等一声令下。
驿馆,被六百银军天军包围得水泄不通。
思无邪很是烦恼,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事情的起源依旧是羽化等人的消失。在小岛上,一百名鹤雪终于等到了伤势恢复能够重新展翅,然而他们寻遍了附近海域,依然找不到路然玥的下落,也找不到那暗羽族少女的踪迹。无奈的鹤雪士回返厌火城来见羽皇,将事情禀告。
羽皇路然珏仔细询问了各个环节,到头来也没参透出什么,却得出了一个相对疯狂的概念。“阿玥一定是被他们绑架了!”路然珏气势汹汹带领人马赶到驿馆,二话不说先派兵将驿馆团团围困,然后等着蛮族交人。
可是信霞等人也是毫不知情,任凭路然珏如何发作也不肯承认子虚乌有的绑架事件。这在路然珏看来便成了狡辩,因为当日鹤雪士们都看见了羽化、妖怪就在交战之地,更看到他们一起安然无恙地登上了那奇怪的天空之岛。
“大君若不能解释,那就只好等他们回来了,只是我的耐性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七日之内没有消息,便怪不得我羽族怠慢了客人!”
路然珏强压了怒气回返上城的临时行宫,却依然留下最精锐的银羽天军把守在驿馆周围。
“从来就不让人省心,我肯定他们又去哪里胡闹了。”思无邪愤愤地说。一个喜欢瞎逛的魔王,一个喜欢惹事的书岑,加上一个不问青红皂白就充当帮凶的默羽,这三人的组合本身就是世界上最不稳定的团体。
这时零卿从里面拖出了一张长几,这长几其实挺沉的,不下二十斤,她单手就举了起来。走到门口,她把长几放下,探手又取出了青龙偃月的冰晶体。
思无邪一个头两个大,“还有两天呢,你别现在动手啊。”
零卿不屑地笑一笑,青龙偃月化作实体,在地面上随意划出了一条几尺长的裂纹来。前排的银羽天军看得遍体生寒,那裂缝也不知多深,还丝丝地冒着白气,方圆之地温度骤降,冰冷如严冬。
“就这条线吧,你们要是跨过来,我就当做是上门来砸场子的,那时候别怪我蛮族怠慢了客人。”
零卿说的是前几日路然珏离开驿馆时候说的话,这几天来她足不出户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很想杀几个宵小之辈,若不是有信霞阻拦,驿馆早就鲜血遍地了。她又扯来了星辰笑,让夸父少女坐在长几上,高声交代:“帮我盯着他们,有哪个鸟人过界就告诉我!”说完转身走了。
星辰笑坐在长几上,手肘支在腿上,两手托了脸庞,笑眯眯看着那些帅气漂亮的羽族男子,不时地发出呵呵的笑声。
不说羽族的男子了,就在旁边的思无邪都有点毛骨悚然,“你笑什么呢?”
“都是很漂亮的人啊,交*配起来也许不错吧,就是身子骨太瘦弱了,还是你的身体好。”星辰笑继续观察。
思无邪一拍额头,十分丧气,“这里不是殇州,你的夸父人生理论就别拿出来说了,女孩子要矜持,矜持。”
“矜持是什么意思?”
“矜持么......简单来说就是能不说话就别说话了,越是心里想的越不要说,尤其是在人多的时候。”
“那样不是很虚伪吗?”
“......”思无邪发现有时候真的说不过这个姑娘,尽管他自认是个读书人,可星辰笑的天真与纯洁远远超脱他能控制的知识体系。
“有件事还要问你呢。”
“什么事?”
“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我已经出来很久了,算起来我都过了交*配的年龄,到现在我都没能完成交*配的任务,不好回去交代。”
思无邪一头就撞在了系马桩上,一张丑脸火烧火燎的,就好像太阳掉到了头上来。星辰笑的声音丝毫没有收敛,不少银羽天军都听到了,就算羽族再怎么优雅,也被夸父少女逼得忍不住笑,可是想到双方现在的立场,他们又不敢大声喧哗,只好使劲忍着,忍得脸蛋变形、着实辛苦。
“这种事就别现在说吧......”思无邪忍受不了那些羽族人的目光,低着脑袋往回走。刚跨过驿馆的门就看到信霞捧着一把纸伞笑呵呵地看着他。思无邪诧异地问:“大君姐姐要出门吗?”
信霞好笑又好气地白他一眼,“真是不知道疼人,拿过去给萨满大人。”
思无邪这才反应过来,讷讷地接了伞出门,将纸伞打在了星辰笑的头上,遮蔽日光。夸父族不惧严寒,却怕酷暑,即便星辰笑的秘术修为很高,毕竟还是地域不同,在驿馆里她经常是泡在浴室里睡觉的。
于是银羽天军们很是羡慕了,对方有伞遮头,他们却要在太阳下暴晒,所幸他们是最精锐的羽族部队,倒是没人开口埋怨什么。但羡慕就是羡慕,尤其是看到那一对青年男女在伞下交谈,羽族天生的浪漫情怀让他们想到了很多又缠绵又美丽的故事。羡慕之余又有点嫉妒,一大群人看着人家在面前谈恋爱,是多么古怪的事啊?
能看到这样的场景信霞自是高兴的,有什么比男女在一起卿卿我我更迷人的?然而现在她的高兴很快被愁思代替,转身之后,蛮族的战士们都在擦拭着战刀。筋肉强健的战士们将战刀擦拭得雪亮,连带着庭院里都有了丝丝的寒意,他们是守护大君安危的人,被敌人这样包围着是他们的耻辱,他们同样在等待命令,只要信霞点头,他们能将体内的热血全都泼洒出去。
“不用担心,放松一些,我们不是来打仗的。”信霞勉强挤出了笑容。
有人站了起来,“大君,敌人像狼一样聚集在周围,只有用刀才能闯出去。”
“蛮族的生存法则我清楚,但你们首先是战士,战士不能光靠着杀敌,必须听从指挥,相信指挥。你们要相信我的判断,就像我相信我的弟弟。他一定会回来的。”
信霞说完就走进了后院,当她一个人站在后院里时,担心止不住地涌了出来。抬头看看远方的天空,一片淡蓝,云层间仿佛出现了一张呵呵傻笑的脸,不知何时,这个弟弟已经成为她最惦念的人了。
“你这个混小子到底跑到哪去了?还拐走了人家的公主。”
信霞当然不知道“混小子”正在“人家的公主”身边,而且还有好大的包袱驮在身上。
“为什么要我来背?一人分一点不好吗?”羽化呲牙咧嘴地叫。
包袱里面是干粮,至于清水袋子则是每人都挂在了身上,这是为了进那死亡之地的准备。
妖怪大笑一声,“像我这样的人只能背负世间的苦难和欢笑,干粮什么的不合我的身份。”
书岑也大笑,“同意,我这样的人当然不适合干体力活。”
默羽看着羽化微微一笑,魔王立刻点头,“行了,我来就好。”
“要不我来负责一部分吧?”路然玥在旁边说。
魔王看了看她纤细的腰肢,“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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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1
“你骗我......我骗你......呵呵,我要死了么......”
自嘲的呢喃在风里转了开去,飞得很远,这声音仿佛是在山谷里的大吼,到处都是回声,可羽化觉得这还是自己的幻觉,就像刚才那样。
从天凰宫中掉落下来不知其深,一段下落的旅程足足有一刻钟之久,羽化的心一直悬在那里,直到看见白光闪烁蒸腾。越靠近越是奇怪,那分明是一个白色的圆,里面描画着古怪的图案。羽化想那一定是下落的终点了,可是为什么那么醒目?是一个陷阱么?
羽翼无法张开,其他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圆出现在面前。
忽然就开阔了,刚才还处在幽暗下坠通道的他们猛的发现四周变换了景象,他们就在半空之中,身边飞雪狂舞,满目都是冰冷的光,而他们还在下落,脚下还是那个神秘的圆。
“散开!”羽化越发不安,大叫了一声,同时一掌拍向妖怪。
妖怪醒悟,反手也是一掌拍去。两人手掌相撞,反震力让他们各自翻开,落到了那圆形之外。而另外三个少女,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想着打对方了,出腿的出腿、出拳的出拳,肢体相交发出闷声,也是震离了那个圆形。
五个人围着奇怪的圆看着,却见那圆中白光转成了黑光,猛的吞噬了他们。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五个人同时大惊,耳边风雪之声急速汇聚成暴风鼓荡,那声音里分明铿锵地传出了刀剑之音。
羽化轻轻地捂住右胸,感觉到粘稠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那是他自己的血。他知道自己被贯穿了,可笑的是他还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袭击的。
身边没有同伴们的声音,世界在这一刻空寂,他忽然开始了奔跑,要逃离这一片黑暗,而黑暗并没有追着他,他只花了一次眨眼的时间就逃离了黑暗,然后摔在了雪地里。看着血液将白雪染得刺目,他才明白刚才如果直接掉落在那个奇怪的圆里,反而是不会被攻击的。
我要死了么......
羽化真没想过自己会死,更没想过会这样莫名其妙地死去。他自嘲地笑起来,却使劲地睁开眼睛,看着前方扑朔迷离的风雪,那里是一片冰封的世界,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
“把他翻过来!书岑和路然把他架好!就这样,别动!”
羽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可是眼睛好像很累了,累到他不想再睁开。可是有音乐在身边围绕着他,暖暖得如同温泉的水将他浸泡起来,他还能感觉到胸口的疼痛,却又觉得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这笨蛋!”那个声音骂了起来,“亲爱的,打他的脸,别让他睡!”
“噼噼啪啪”,一阵清脆的响声震得脑子嗡嗡的,羽化痛得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张平静的脸,他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愤怒和担心,但是对方还在打他。
“你再打我就真的死了。”羽化虚弱地动着嘴唇。
然后姑娘的脸变成了男人的脸,这男人掐着他的脖子使劲地摇,“快点发动魂器!我能帮你止血,帮不了你回复元气!”
“放......手......”羽化艰难地吐字。
一个雪球形成了,羽化把自己藏了进去。
“没事了么?”书岑拍着雪球。
妖怪来回踱步,“是我大意了,这个地方既然叫做‘死地’当然处处危机,那个圆本来就是考验聪明人的,偏偏咱们魔王大人聪明得很,就中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计,而且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个冰封的世界其实是一个非常凝练的幻术之地。”
“那不是正好?你们魅族天生就擅长密罗的幻术,快点找出破绽出去吧。”
“我说了这是一个非常凝练的幻术之地,我的能力无法破解,唯一的希望大概还是要找到那个‘空桑树’了。”
“那东西在哪?”
“其实......就在那了......”
顺着妖怪手指的方向,很远很远的一座高山上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它是那么的巨大,又是那么的遥远,站在这里能看到它高高地矗立在天地之间,却又看不清楚那是一棵什么样的树。
“望山跑死马,那么远的距离,即便是飞也飞一阵子了,很巧,我们还凝不出羽翼来。”妖怪叹息。
“以我的速度还怕跑不到?你们等着。”书岑说完一矮身,“嗖”地一下穿了出去,然后她听到了背后妖怪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们的干粮都在地瓜那里。”
书岑立刻跑了回来,狠狠踢着雪球,“这死地瓜,一早就准备好了的,他肯定怕我们甩了他才把干粮都带进去的。”
“只好等他出来了。”妖怪笑着。
默羽静静地摘下弓来,搭上了箭瞄准前方,“只怕没时间休息了。”
空气里突然扭曲了一下,一个非常刺耳的啸叫声传了出来,路然玥已是抢先射出了一箭,然后搭上第二支箭。
一团雪花迸散了,却有一个冰晶似的东西掉落在地,转瞬没入雪地里。书岑和妖怪凝眉细看,周围漂浮的雪花中,渐渐闪烁了白色的光,那是晶体的光。
“什么东西?”书岑拔出双刃。
“雪妖!”妖怪沉沉吐气,探手从虚空里抓出他的朱红大瑟,“它们是冰雪里的魅,别让他们碰上,它们身上的岁正冰冻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空气里一声又一声的怪异叫声在聒噪,像是一群娃娃在叫唤,混藏在飞雪之内的雪妖迅速地行动起来,而它们一旦有了速度,便很容易从飞雪中区分开来。
羽化轻轻揉着胸口,还有些疼,却是伤情大好,至此放心了不少,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要提聚功力还是比较困难。正琢磨着要出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书岑喋喋不休的骂声,她的骂声里还混杂着不少哀鸣似的啸叫,那种声音听着很是刺耳。
“怎么打起来了?”羽化伸手在雪球上弄了个洞,透过孔洞可以看到外面四个人正在挥舞着兵器不住击打着什么,也不知道敌人是什么,就见到一个个冰晶从空中掉落下来。
“你们在玩什么?”
书岑本就烦那些飞来飞去的雪妖,忽然听到羽化没心没肺的问候,心头一阵火发,“你这死地瓜,还不来帮忙?我快要给烦死了。”
“你们都过来,都过来。”
外面四个人移动脚步,贴了雪球站好,猛然间天昏地暗,全都被雪球包了进去。
“哎呀!谁摸我了?”黑暗中羽化大叫起来。
“反正不可能是我。”妖怪低低地笑。
“哎呀!还摸?别乱摸啊!”羽化还在叫。
黑暗中好几个低笑声在流窜。
“够了啊,你再不停手我就反击了!书岑,住手!”
“啊哟,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除了你这个女流氓还有谁占我便宜?”
“地瓜真是好样的,真是很懂我啊,来来,让你反击一下下。”
“住口!”
“哎呀!”
“我没摸你你嚎什么?”
“有人掐我了。”书岑愤愤地叫,“木头,一定是你!”
默羽淡淡地说:“我没有。”
“路然玥!我就知道是你!你掐我干什么?”
路然玥淡淡地说:“我掐错人了。”
雪球里忽然杀气骤升。
“啊!你们打你们的,别打我啊!”羽化又开始叫。
“行了行了,外面还有敌人呢,先想个办法吧。”妖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是蹲在地上的,十分巧妙地让自己处在一个很安全的区域。
“地瓜快想!”
“怎么又是我?我这队长要当到什么时候啊?”
“快点想啦,你不想我就摸你了。”
“我想!”
雪球外,风声变得古怪,一声声悠长而凄厉的呼啸从远方激荡过来,雪花飞舞得更加狂乱,接着便有一声声短促的声音在呼应那啸叫,雪花之中的雪妖们正在兴奋。天空的远方似乎有些暗了,一团暴风雪挟着澎湃的气势奔腾而来,那暴风雪中有凄惨的白光在闪烁,像是翻白的眸子。
“外面是什么声音?”羽化问。
自然是没有人知道的,妖怪沉沉地说:“恐怕是更加难缠的对手吧,我感觉到了,那是我们魅族的气息,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受到的是岁正星辰的气息,和平常的魅族颇为不同了。”
“还有个问题,这里不是幻境的世界么?为什么这里的感受这么真实?”
“怕是他们鹤雪族干的吧,这么长的岁月,不住地给这个地方灌注星辰力,有这样的情况也不奇怪。”
“那就当战争来打了。”羽化双掌合击,“一会儿我就发动魂器,那时候我会震碎地面掀起风暴。妖怪你从前辈那里学了将幻象具体化的方法吧,你模拟出太阳的光来,趁雪妖混乱的时候把他们给化了。”
“可是那需要很长的时间。”
“没问题,有我呢。”
羽化自信满满地拔起胸脯,可是脚下不知怎么就轻了一轻,接着就是腾空飞起的感觉。
天空之上呼啸之声忽然停顿,那团暴风雪狠狠撞上了雪球,那么大的一个雪球,被撞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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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1
羽化对于飞翔已经不陌生了,所以他在身体失重的那一刹那就肯定自己不是在飞翔,当然也可以说是飞,就是飞得比较离谱。根据头昏脑胀的思维来判断,他知道自己是被打飞的,重点就在于落地的时候挺疼。
雪球开始了滚动,咕噜噜滚出了好几里,因为那个不知名的暴风雪团一直在撞击它。雪球里面的五个人根本停不下来,一个劲地翻滚,五个人发生碰撞的几率达到百分之百,羽化连感觉一下少女温暖身体的心思都没有了。
翻滚之中妖怪气急败坏地吼起来,“你地盘你不能做主的吗?”
“容我想想......”羽化很是无奈地小声嘀咕。
这句话刚说完,雪球就停止了滚动。五个人撞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肯定了一件事,就是身体无一处不酸痛,脑袋都转晕了。
书岑拖着虚弱的声音说:“地瓜,干得好。”
“哦,哦,没什么......可我......气不死的阿弥陀佛,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不管怎么样,滚动是停止了,五个人开始调息身体和精神,方才的混乱让他们多少伤了些筋脉。而雪球的外面,啸叫声又起,热闹却嘈杂。
好半晌羽化才开口问道:“妖怪准备好了没有?”
“你说呢?”
随着妖怪的反问,雪球里有了光明,一个太阳星辰的图案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缕缕的金色暖光荡漾在身边,仿佛置身于金色的湖泊之中。
“气死我了,把我弄得这么狼狈!”书岑借了金光的反射看清了自己的容貌,发髻散乱、衣衫不整。
她的话提醒了默羽和路然玥,两个少女都开始收拾自己的仪容。
“拜托,都这会儿了谁看你们漂亮不漂亮啊?反正我没心情。”羽化嘟囔着。
妖怪反而笑起来,“难得一见的场面啊,都是美丽如斯的人儿,看着真让人心疼。亲爱的,左边脸上有尘土,擦擦。”
羽化忍不住就狠狠瞪了他一眼,“快点收拾吧,一会儿就开工了,我倒要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怪物。”
暴风雪团绕着雪球周围不断飞驰,一众雪妖在他的身边啸叫不停,仿佛摇旗呐喊的小卒。陡然间,大地一阵异动,方圆半里的雪地同时翻腾起伏犹如浪潮鼓动。啸叫声于是更加急促,那团暴风雪显然也是感觉到了怪异,停住了身形悬在半空。
雷鸣炸响,浪潮般涌动的雪地被掀动了,便好似天地在这一刻颠倒,雪地泥土翻涌上天空,冲刷着纷纷扬扬的雪花,黑色的土遮蔽了冰雪的光,那就是黑色的暴雨。
雪妖们被黑色的暴雨冲击着,啸叫之声变得刺耳凄厉,它们惶惶飞散,却飞不出那暴雨的结界。就在那转瞬之间,雪球被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闯进了暴雨之中,黑色的泥土被映照得金光闪闪。金色的光变成了流动的水,啸叫的声音被一个个淹没,一个个白色的光点滴落了。
“呀,你这地瓜又害我!”
“我也不知道啊!”
五个人从雪球里跳了出来,却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他们距离地面足有十五丈高,那个雪球刚才停下来是因为它被撞进了一面山壁上。“噗通噗通”,五个人先后掉落雪地,好在羽化临时发动了魂器厚土,将雪地变得柔软如棉,这才免去了屁股摔成四瓣的悲剧。
漫天的土雨轰然落地,黑色的土层上遍布白色的晶体,那是死去的雪妖。然而让五个人大吃一惊的东西依然停留在半空之中,他们眼睁睁看着黑色的土变成了泥流滴落下来,像是哭泣的眼泪。
一个巨大的紫红色光影冰冷地注视着他们,那两朵跳动的白色火焰就是它的眼睛。
“呵呵......我们真不走运......”妖怪低声笑起来,“我们碰上了冰魅啊。”
“冰魅是什么东西?”
“大致来说就是冰雪的精灵吧,它凝聚的时候没有选择九州五族,却选择了冰雪,真是异类。”妖怪稍作解释之后仰头大叫,“你又何苦为难我们?须知道你控制不了生灵!”
紫红的光影稍微下降了少许,白色的眸子闪了几闪,似乎在沉思什么,“你又何苦和生灵在一起?须知道我们一族永远都是生灵惧怕与痛恨的。”
羽化等人惊惧,那个东西并没有嘴巴,它的声音完全是通过精神力直接传到他们的脑海中的,就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东西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过强大了。
“凝聚成什么都是体验而已,别人惧怕我或是痛恨我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能有朋友就够了。道路是自己选的,走得好不好还需要自己的努力。”
“你觉得他们会需要你么?如果他们有朝一日发现你可以凌驾他们,又或是发现你要变成他们的敌人,你能保证他们还能真心待你么?如果你们反目成仇,你的努力也就是镜花水月。”
“所以我给自己的路就是陪伴他们走下去!路上所有的荆棘,我都会一脚踢开!有一天若是我要死,也必然是死在他们的怀抱里!”
“你真的很有自信,只是我不相信罢了。好了,作为魅,我放过你,不过我要他们留下来,当我的小卒,我是雪妖王,多几个小卒总是应该的。”
“只怕不能,我的伙伴可都是怪人,他们都很怕死的。你一定要动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得也要和你拼上一拼了。”
之后却是一阵静默,天空上的雪妖王缓缓地移动着,似在考虑进攻的路线。猛然间少女凛冽的娇叱声冲上了天空,“没头没脸的怪物,给我滚下来!”
十片风刃带着幽幽的蓝光割开了空气发出凌厉的鸣响,书岑抢先发动了攻势。默羽和路然玥同时箭在弦上,双箭齐出,却是抢在了风刃之前射向了雪妖王。
雪妖王发出了愤怒的声音,巨大的光影压了下来,空气里忽然发出了刀剑出鞘的清冽长音,那十片风刃、两支羽箭在半途中被撞成粉碎。
望着那压下的光影,羽化一拳轰在了地上,雪浪翻腾直冲而上,同时他转头大吼:“需要多少时间?”
妖怪微微错愕,继而恍然,大声应道:“一刻钟!”
“好!我给你一刻钟!”羽化猛蹬地面,飞纵上去,半空里强行扭动腰肢,双腿笔直伸出,即时便是一道龙卷反攻。强烈的旋转力量加上魂器厚土的作用,一层层泥土在他周身形成护甲。这在大侠燕双飞看来无疑是大皱眉头,可这却是羽化自己能够使出的最强力的攻击——龙破空。
雪妖王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声音,啸叫的声音刺入羽化的肌肤。羽化忽然之间有了刀剑斫身的痛苦,攻势当即弱了三分。绝招龙破空生生从雪妖王的光影中穿过,那一片紫红的光影当即被破成两半。众人都听见了极难听的嘶鸣,就像是一只狼被捕兽夹夹住了腿。
尚未落地的羽化大叫:“别让他复原!”
三个少女即刻醒悟,纷纷跳上半空,四把短刃一柄细枪全力出手,在光影中纵横切割。只那么一瞬,紫红的光影被分成了数十片,雪妖王那两朵代表眼睛的白色火焰都熄灭了。
四人落地,呼吸有些急促,刚才的攻击实已是他们能力的极限了。
“这下可以了吧?”书岑瞪着天上破碎的光影碎片,心里依旧觉得不安。
羽化沉吟不语,他所知道的魅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此时不禁想起了当年在宛州寒云川秋林渡时的情景,在那个叫“苦溪”的地方有那么一只成为“怨灵”的魅,它是那么的难缠,当日以魅灵女子相思月的实力尚且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才将它收复,眼前的这个冰魅,绝没有那么好对付。
耳畔传来路然玥的问话,“妖怪先生在做什么?”
众人看过去,只见那绝美的男子盘膝坐在雪地里,白衣白雪、黑发黑眸,他坐在那里便是这无边世界中最美丽的色彩,当他的手指在朱红大瑟的弦上抹过之时,便是一副天高云淡的清绝画卷。
“摆什么造型啊?快来帮手。”书岑叫道。
“别去吵他,我们的事还没有完呢。”默羽忽然开口,提气再度飞上半空,双刃银光打闪,直奔那一片残破光影中最具色彩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一个紫红色的结晶体在游走。
“终于找到这家伙的命门了!”书岑大喜,随即跳了起来,双刃带起一抹蓝光也奔着那紫红结晶体而去。
“小心!”羽化张口大呼。
他的示警终于晚了一步,那紫红的结晶体忽然爆发了极灿烂的光芒,天空似乎都被这种光芒所感染,所有残破的碎片或作一柄柄刀剑疯狂地洒落。而默羽和书岑身临半空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剑之雨将身体穿透、切割。
羽化终于知道那冰魅是什么样的秘道家了,他死咬了牙关,奋起最后的功力朝地面狠狠砸下一圈。滔天的雪浪混杂了泥土翻腾直上,要将那刀剑包围的两个少女保护起来。可是羽化不知道他的努力能有多少成效。
那一刻,身边有少女轻微的声音传来,“云裂霜——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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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2
一片雪和泥土的大幕遮蔽在天空上,雪花幻化的刀剑在大幕上击打出无数的火星,声声清脆却又敲得人心慌慌。那大幕裹了默羽和书岑从空中落下,然而刀剑无数偏偏阻拦了下坠的路途,更多的火星在半空里闪现,犹如铁匠挥锤。
羽化知道无法做到更多了,旁边静坐的妖怪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仍处在积蓄力量的状态。那一面厚土魂器制造的结界已经出现了裂纹,再撑不了多久,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能帮他的人却是一直在忽略的人。
路然玥其实并不想帮助默羽和书岑,自从她在这个队伍里,她始终都是被忽略的人,她跟着其他人一起跑,只不过是想呆在这个叫“羽化”的人身边而已。多么微小的一个愿望,有时候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她想过离开,却挪不动脚步,她还需要一些温暖,和那些跟在自己后面的人献上的爱慕不同,也和姐姐无微不至的生活关怀不同,单纯地想要让自己更像一个普通人。
就是那一次流连天启城寒冷冬夜所感受到的温暖。
“云裂霜——月光!”
路然玥从羽化身后闪出,仰天张弓,长箭贯空。
羽化听见了轻微的一声叹息,“你当真不管我了么......”羽化觉得心陡然被揪紧了,很疼。
紫红的结晶体被一箭射中了,却没有想象中的破碎景象,结晶体和箭头碰撞的那一刻,竟是爆发出一个轰鸣的巨响。那漫天刀剑蓦然停止了攻击,转瞬间片片飞散,又是那雪花狂舞。
狂舞的雪花从天空俯冲下来,在路然玥的身边团团旋转。羽化清晰地看到白色的雪花之阵中一蓬鲜红泼洒开来,少女的身影萎顿在地。
“路然玥!”
羽化暴怒地吼着,冲向那雪花之阵。雪花飞舞如刀片,将他的衣衫割裂,便是脸上手上也处处血痕,只是他已顾不得许多了,忍着雪花割体的痛苦冲进了雪花之阵。一把抱了路然玥,魂器厚土再次发动,将路然玥裹个结实,羽化使劲一掷,路然玥便脱离了雪花之阵。
眼泪止不住地奔腾而下,受不得痛苦的魔王无法拒绝自己的眼泪,而且他忽然发现自己很是冲动,“糟糕!”他奋力奔跑,那雪花之阵仿佛跗骨之蛆紧紧裹了他不放,刀片一样的雪花还在切割他的身体。他像是淘气的孩子捅了马蜂窝,被成群的马蜂追得无处可逃。
半空里碎成两半的紫红色结晶体慢慢地靠近,就快要重新结合在一起了。
“你们不是鹤雪族,却也强到了这个地步,可是我能够重合,你们杀不了我!”
“我们不需要杀你!”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下方冲击上来,紫红色结晶体忽然停止了移动,就好像它们中间出现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半空里,结晶体的上方,不知何时有丝线成网,细细的丝线一条条卷了下来,将即将重合的结晶体分别缠绕,很快就形成了两个蚕茧。紫红色的光再度盛开了,穿透了重重丝线的包裹,可是它却无法将蚕茧撕破。
妖怪长身站起,那朱红大瑟浮在身前,双手轻轻弹动,大瑟未有一声发出,只是他却在笑,“本不该同族相残,不过我们魅之一族从来也没有国家的概念、亲人的概念、血统的概念,人世间的羁绊都与我们无关,所以我不会在乎将你净化。你可认同?”
“我当然认同,可是我不是怨灵,需要你净化什么呢?”
“我净化的不是你的身体,我净化的,是你的魅灵!投降吧!”妖怪发出一声断喝,十指疾动,依旧是大瑟无声,那半空的丝线却加紧了收缩,直到那紫红色的光芒不再透出蚕茧分毫。
当他颓然坐回雪地,汗水顺着漂亮的脸庞颗颗滴落,“到底还不是前辈的层次,我还自大到以为能够超越前辈的地步,真是可笑了。”他喃喃地说,脸上出现的都是自嘲的笑。
“地瓜呢?”书岑从厚土的结界中跳了出来,立刻就问羽化的所在。
默羽也在四顾,却没看到羽化的踪迹。
妖怪答不上来,刚才那雪花之阵消散了,可是羽化也没了。
“地瓜,地瓜!”书岑放声大喊。
不远处有一块土被顶了起来,从泥土下面冒出了一个人头,那人头满脸是血,根本看不清表情,可是当这个人头呲牙笑起来,书岑吓得双刃高举就要劈过去。
“别动手,是我啊!”
书岑微微一愣,继而大笑,身旁妖怪也是大笑不止,淡然如默羽都忍不住掩了嘴轻笑。
羽化使劲从土里把自己拔出来,刚跑了几步就软了脚,前后数次发动大规模的魂器攻击,身体早已支撑不住了。可巧他的所在是一个缓坡,这样就让他变成了滚地葫芦,连滚了好几丈的距离。
这一滚,却滚到了一团人形泥土边上,羽化一愣,猛的想起路然玥就在里面,急忙敲敲打打弄开了泥土,入目的是少女紧缩了双眉的脸,那嘴角边一抹血红刺目的疼。
“你抱那么紧做什么?”书岑慢慢走了过来,眼角眉梢都是埋怨。
羽化擦了擦眼泪,低声回道:“又欠她一个人情了,不是么?我该怎么还?”
书岑没说话,这个男子的软弱她知道得很清楚。
默羽也没说话,单腿跪在路然玥的身边,用袖子擦拭她嘴角的血渍,然后拍拍羽化的肩头。羽化回以一个抱歉的微笑,一手按在路然玥的胸口,另一手按在她的小腹处,魂器发动,光芒柔和地渗入了少女的身体。
看着这么亲昵的举动,即便是为了治疗伤势,书岑还是不悦地哼了一声。妖怪过来悄悄扯了她的胳膊,低声说:“用眼泪还了她总比用人还了她好,书岑你乖一点吧。”
书岑抿着嘴,“可我就是......我就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什么来。
路然玥依旧没有醒,脸色比雪更苍白,就像是一个用玉雕出来的人儿。这么美丽的姑娘无法睁开眼睛,饶是默羽和她仇怨不断,也是心下恻然。羽化泄气地躺在了地上,不发一言。
“需要帮忙么?”
又是精神力直接在脑海里回响,羽化等人忽然一愣。
“你还没死?”书岑愤愤地盯着妖怪手里的两个蚕茧,说话的时候又抽出短刃,“那我就给你个痛快。”
“你这姑娘口气真大,可是你不能杀我,因为我可以让那个姑娘复活。”
“她还没死,只要地瓜的精力恢复,照样可以治好她。”
“可是你们还要去空桑树那边,省点精力不好么?”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何须骗你?我若是说我没有杀过一个人,你信不信?来到这里的鹤雪族不知有多少人了,我很喜欢看他们互相扶持的模样,你们也不例外。而且吧,说实在的,我已经活够了,再过一百年我就烟消云散了。”
“其实你还蛮可爱的嘛......”书岑伸手拍了拍蚕茧,就像是拍小孩的脑袋。
“......真势利!别废话了,把我放到那姑娘的嘴里去。”
书岑二话不说,抓了这两枚蚕茧蹦到了路然玥的身边,一把塞了进去。
“这姑娘也许会成为真正的银羽吧。”
那声音消失了。
四个人瞅着路然玥,依旧是没有醒来,可是脸上已经红润如初。
“看来是不错了,那个魅融化在路然的体内,路然没有醒大概是因为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可能要过几天才能醒。”妖怪笑了笑,又转头看向默羽,“亲爱的,只怕醒过来的路然会比你更强了,后悔么?”
默羽轻轻吐气,转了身去,“上路吧。”
“雪妖王还真是好说话,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们,还让路然玥得了便宜去,真是的,我们以后又得找一个新的魅灵来了。”
天凰宫中央处,那神鸟大风图上虚虚地悬着一片水。水色晶莹,却无物承载,当然是通过秘术制造出来的,神奇的还是水面,像镜子一样,映出了幻境中羽化等人的行动。那里面发生的一切,都被鹤雪天瑶和鹤雪流风看在眼里。
“你还是跟孩子一样。”鹤雪流风笑着拍了拍女人的肩,“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苛刻了?”
“长者,我也是可惜了那两个女孩的资质,她们要是留在空屿,我们一族的奥义迟早会被她们领悟,要成为世间最强者也不是没有可能,真是可惜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我们从人间带来的人都是自己选择喝下‘忘忧草’的,不是么?”
“所以我们其实是一群没有了过去的人,好在这样的生活也不坏。”
“天瑶,我们还有未来。”
“是,长者。”
“那就接着看吧,看看那群孩子能做到什么地步,我忽然很想知道结果了。”
“刚才您还说我苛刻呢。”
“我说过么?”
“......”
水镜里,妖怪一马当先负手而行,翩翩如飞鸿,仿佛信步在自家庭院,默羽和书岑渐次而行,最后便是背着路然玥的羽化。
“真是运气差,他们居然朝着‘牙’去了。”鹤雪天瑶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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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不背着我啊?”
疾风飞雪中书岑兴奋地嗷嗷直叫,漂亮的银发放肆地拂动,整个人像是红色的影子从白色的雪地上闪过,说不出的绚丽。她的脚下,一块长五尺、宽三尺的寒冰滑雪板从雪地上极速掠过,她就像是一阵风。
默羽和妖怪皆是脚踏滑雪板,风一般地卷过雪地。
羽化根本没书岑那么好的心情,若是平日还会跟着她一起发疯,现在却是身后背负了昏迷不醒的路然玥,实在是怕颠簸太甚伤了她。
“吼什么吼啊?你当我乐意?要不你来背?”
“我为什么要背啊?我就是不想你背着她!背木头也不成!”
羽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转头朝妖怪叫道:“妖怪,你好歹帮我分担一会儿啊,你不也是个男子汉吗?”
妖怪御风而行,潇洒处简直有艳光四射的意思,闻言大笑:“我辈男儿岂能被女子压迫在身?”
羽化差点摔一跤,“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四人风驰电掣闯过一片片冰雪区域,晃目的白光从雪地表面泛动起来,功力差点估计都能瞎了眼睛,好在他们都是高级武道家的层次,倒不怕伤了眼睛,只不过走到哪都是白茫茫一片,着实让人心里发慌。相比起来,殇州冰原都比这里精彩得多了。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拐弯,四个人顶着风雪疾驰,却突然间同时心生警兆,可是滑行的速度实在太快,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停下。四人咬了牙横了心冲过拐角,面前忽然涌起强烈的气旋,接着便是轰鸣之声四野震荡,数以吨计的雪从上空宣泄下来,万马奔腾也似,带着不可抗拒的天威。
“冲过去!”妖怪大喝一声,双臂加力猛撑滑雪杖,滑雪板的速度再度提升。
从山上爆发的雪崩紧紧追在了四人的身后,四人像丧家之犬一样亡命飞驰,谁能抵挡雪崩的威力?没有人可以,同样也没有人可以从雪崩之下逃脱,雪崩的速度远远超过滑行的速度。
山头上一声悠长嘶吼,像狼,像狮子,那么冷酷又那么壮烈,羽化只来得及回头一望,看到那山头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巨大阴影,然后世界变得一片雪白,白得让人心悸,让人绝望,雪就在头上三尺处。
白雪上留下了一串脚印,每一个脚印都长达尺半,黑色的怪物缓缓地行走着,一身鬃毛在风里飞扬如旗。它赤红的瞳孔里闪动的是得意的光,因为它轻而易举地就制造了雪崩,将猎物深埋雪下。可是它渐渐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着附近的地面,白雪之下似乎蛰伏着什么东西,隐约有沉沉的滚动,像是有怪物在地下呼吸,这样的异动绝非寻常。
“破!”
沉闷的声音从厚厚积雪之下迸发,一道朱红的光芒就从黑色怪物的脚下透出,惊得它横向跃开。白雪被顶开了,一张朱红大瑟渐渐从雪下冒出,又渐渐升上高空。黑色怪物不眨眼地看着那大瑟在半空漂浮,犹似没有重量,可是瞬间之后大瑟之上五十弦一齐震动,发出了古怪的声音,那声音一分分刺入脑海,黑色怪物仰天长啸。
琴弦五十根,脱离开来,下雨一般钻入了雪地,转瞬之间,从积雪之下拉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雪球,雪球里有女子的声音在骂:“我就知道有怪物在烦我!妈的,看我出去宰了它!”
雪球炸裂,掀起雪粉阵阵,一条红色人影从中扑出,带起两道蓝幽幽的光芒直逼那黑色怪物。那怪物收回注意力,右前爪施施然伸出,一举阻挡了蓝光的前进,就在它尚未发力的那一刻,红色人影极速掠过它的身体,两把短刃在它的躯体上一扫而过。黑色怪物再度嘶吼。
殷红的血滴落在白色的雪地上,像是一朵鲜艳的花,少女娇笑着翻身而起,跳上丈许高空,双刃狠狠扎下。
却不料这怪物体型巨大却灵活如猫,轻巧地一个转身便闪了过去,接着右前爪再度一挥,狠狠拍向少女。
少女脸色一变,双刃交错去硬挡攻击,只是那一拍着实威猛,更何况爪上五指如刀如剑,森森放光,她没有能够安然挡下的自信。
蓦地空气里一声清啸,银光掠过,仿佛没有轨迹一般,直穿透了那怪物的爪子。怪物痛得急忙跃开,吃了大亏。
“偏不要你救!”少女赌气似的挥舞双刃又去逼那怪物。
羽化背负着路然玥从雪球里爬出来,愣愣地看着那黑色的怪物。就见这怪物足有两匹狼那么长,筋肉结实地鼓起,光是躯体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更可怕还是那怪物的脑袋,狰狞丑陋自不必说,只是那如弯刀一般的獠牙长长伸出就足以吓死胆小的人。
“什么东西?”
妖怪伸手召回大瑟,淡淡地说:“牙!狼族里最凶残的异类,听说殇州冰原上还有它们的族群,不过它们的胆很小。”
羽化张口结舌,半天才指着怪物叫道:“你看它像是胆小的吗?”
“我说的是胆!内脏器官懂不懂?听前辈说牙这种动物的胆只有鹌鹑蛋大小,却蕴藏着郁非星辰的火焰之力。”妖怪朝着怪物努嘴,“你看,它的毛色变了。”
果然,在和书岑不断纠缠中的怪物,它的毛色在悄然改变,由原本的纯黑变得暗红,而随着战斗的加剧,这种颜色还在继续发红。
“得早点解决它!等到它完全变成红色就不好对付了。”妖怪低喝一声,“亲爱的,动手!”话一说完,十指连动,一声声清越的鸣响在空气中纠结成团,然后猛烈地砸向那怪物。
与此同时,默羽的箭几乎没有先后之分,七支凤出箭全部命中牙的身体。
雪浪和血狼一起飞扬起来,书岑气急败坏地从震荡的余波中翻滚而出,抹了脸上雪粉骂道:“你们不能提前说一声吗?混蛋,一群混蛋!”
再看那牙所在之地,深深地陷出一个巨大的坑。这个怪物静静地趴在坑底,身上插着七支箭矢,它一动不动,就像是了死了,浓稠的鲜血从身上溢出,将白雪染得触目惊心。
“死了吗死了吗?”羽化在一边叫着。
“真是没见识,牙这种生物哪有这么容易死呢?”天凰宫里鹤雪天瑶轻轻笑了,她现在正在梳理自己的头发,一副坐看好戏的样儿。
鹤雪流风苦笑一声,“只怕接下来他们要遭遇更麻烦的事了,我记得你以前对付牙的时候是吃了大亏的,足足躺了三个月才下地。”
鹤雪天瑶歪歪嘴角,“现在我只需要一刻钟就能搞定它,而且是在它露出真身的时候。”
“走了走了。”羽化招呼着伙伴,转身要走。
妖怪却又喊了一声,“继续攻击!它还没死!”说完十指疾弹,大瑟五十弦离开瑟身,一起飞了出去,像五十支利箭射向牙的身体。
然而那坑底忽然涌出一个红色的光团,丝线一接触那光团立刻倒卷而回。一个粗重的喘息声在光团中沉沉地发出,四个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光团里渐渐升起的血红身影。
一只爪子搭在了坑的边缘,四个人立刻紧张起来,那简直就是殇州猛犸象的足,轻易踩塌了厚厚积雪。然后便是地动山摇一般的震动,雪浪从那坑里翻卷而起,红色的雪,被燃烧的雪。
四个人惊慌之中各自散开,那燃烧的雪浪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痕迹的边缘雪融化了,又迅速结成冰块。
牙出现了。
仿佛火神的坐骑,它那么高大,四人在它的面前犹如狮子面前的小兔,那又是那么的暴烈,浑身火焰一般的毛发完全炸开,那一对弯刀似的獠牙左右移动,它正在决定先攻击哪一个人。
“你们快走!”
书岑大叫一声,双刃连续平削,地面积雪被一片片催动,又被她的亘白风系秘术牵引,变成了暴风雪冲向了牙。
牙却只是后腿微微挫动了一步,足后积起了小雪堆。
“不好!”妖怪晃身就抢到了书岑身边,使劲拽住了她的胳膊。
可是没等妖怪带走书岑,牙已经发动了冲刺,短短五丈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那弯刀獠牙已经伸到了二人面前。
“铮”的一声轰鸣。
朱红大瑟死死顶住了那獠牙,书岑又在妖怪身后死死抱紧了他的腰。饶是如此,那巨大的冲击力根本不是两人可以抵抗的。雪地上深深的沟壑出现,两个人被那巨力顶地向后直退,直到他们撞上山壁也没有停顿,等到牙后退之时,两个人已经深深陷入山壁之中。
羽化和默羽只能看到一张扭曲的大瑟在山壁破口处渐渐落到了地上,丝弦无一例外地断了。
“你在想什么?”默羽轻轻地问。
羽化将路然玥放下,做了一个雪球包裹住她,然后缓缓地说:“我在想你所想的。来吧,现在是我们的战场!”
牙的长啸声中,更加悠远寂冷的狼嚎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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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3
“真是很久没听到了啊......”
书岑和妖怪勉强从陷进去的山壁中挣扎着爬出,却摔到了雪地上。
狼嚎之声还在激荡,那怪物牙起初也是一愣,继而更加愤怒,张开大口放声咆哮,羽化心头火发,催动内劲,长啸之声越发深远。
这一阵叫声的对抗,着实让人听着牙酸腿软,不知道的人必然以为此处出现了两只野兽。
“你婆婆的嗓门大了不起吗?”
羽化捏紧了拳头,拳头上魂器戒指厚土隐隐渗出苍黄之光,将这只右拳团团包裹,同时左拳上魂器木莲绿光冒出,形成一圈光环。
“别犯傻啊!地瓜!”书岑急得大叫,却又一时间无力上前。
羽化还是冲了出去。牙也发动了冲锋,弯刀似的獠牙对准了面前渺小的人类。这一人一兽的速度何其迅猛,转眼便近在咫尺。羽化猛的大喝,脚尖猛撑地面跳在半空,左臂弯出一个弧度,打出的是左勾拳。那怪物一仰头,獠牙顶了上去。
拳头和獠牙撞个正着,陡然间爆出“咔嚓”的巨响。
半空里一截明晃晃的物事飞出老远,却是那牙的一支獠牙。
而羽化也不好受,半空里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朝后飞跌出去。
獠牙被打断,毕竟没有伤筋动骨,反而撩发了牙的怒火,它也不去管那断牙,脚下不停,继续冲击还在半空飞跌的羽化。默羽惊得连发两箭,箭矢竟然无法射透牙的肌肤,眼见着羽化就要被牙的另一只獠牙刺穿。
“畜生!来啊!”
羽化强扭腰肢,右拳朝地面猛地击出。苍黄之光直入地面,掀起暴雪卷向牙,而他借那反震之力身形再度拔高。牙的脑袋伸了过去,獠牙却没有顶到任何一个东西,面前却是白雪成片看不分明。便是这个时刻,半空里龙卷成形,朝下压去。
一声惨嘶,牙一头撞进了雪地,地面积雪四面狂飙,巨大的龙卷带着碧绿与苍黄的色彩一寸寸下压,正压在牙的脑袋上,但羽化显然很吃力,因为牙在挣扎,拼命地要昂起头颅。
天空就在此时黑暗了,那么纯粹的黑暗,仿佛吞噬了所有的光芒,却听一声清冽的嘶鸣,半空里浮现紫色的凤凰,张开了羽翼。
“紫电箭——破凰!”
一线紫光自空而落,狠狠刺入牙的背脊。
鲜血喷溅如泉。牙的嚎叫被压在了雪地之下。
“给我死给我死!”
“一起来!”
书岑和妖怪撑着受创的身体,用了最后的力量跳上半空。风刃不知劈了多少记,记记砍在牙红色的躯体上,它红色的毛发在风里凌乱。更有丝弦不断钻入牙的身体,在那巨大的身躯里扭曲。
牙的嚎叫中断了,那沉重的身躯在强压之下深深陷进了雪地中。
四个人飘落回地面,却一个个脚下发软,再不能动弹。
“死了吧?”
“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会儿就烤来吃。”
躺在地上的四个人还有闲心开玩笑,只是没有力气爬起来。以他们四人的联手才能杀死的怪物,可想而知牙的可怕,但更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他们被震得翻滚出去,每个人都看见了绝望。
那个怪物,竟然重新站了起来,极缓慢地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路上留下大滩大滩的血。
书岑大叫:“地瓜,快点说爱我!”
羽化气得抓狂,“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牙终于走到了四个人的面前,不住地打量他们。羽化等人都从那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像,那目光像是蔑视,又有点愤怒,也许它想不到自己会被区区的人类打败。最后,它将獠牙对准了那个给它重创的男子。
“看来我是第一个了。”羽化反而不害怕了,“放心,我现在知道原来死之前有人陪着是多么幸福。”
看着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书岑和默羽几乎是用扑的方式站了起来,只是她们在接触到羽化的身体之前又跌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羽化那并不魁梧高大的背影。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别打架啊。”羽化回头露出灿烂的笑,然后迈前了一步。魂器的光芒重新缭绕在他的身周,那是他最后的力量,他发誓要用这最后的力量跟那怪物同归于尽。他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面前的怪物,“好了,来杀我吧,你可是能够杀死魔王的生物啊!”
牙低低地发出怒吼,使劲探出脑袋,獠牙一分分靠近了羽化的脸。羽化能看到它张大的嘴里有火光盛开。
“拜托你刷刷牙吧。”羽化诡异地笑起来,用力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火焰从牙的嘴里喷发出来,笼罩了羽化。
而空气里密集地响起了“嗤嗤”的声响,犹如春蚕食桑,一蓬带着乌金色光芒的细碎光线劈头盖脸地钻入了牙的脑袋。
地上的三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怪物那巨大的身体朝一侧倒下,砸起大蓬的雪。而羽化,却还是直挺挺地站着,衣衫破烂,头发都被烧卷了。
羽化吃力地转回身,从衣领里拉出一条项链,那项链上吊着一个桃子形状的坠子,“瞧,小璇给我的防身法宝,不错吧......”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却还有笑容未褪。
“果然都是天资绝佳的孩子,到了这个地步居然只有两个人倒下。”鹤雪流风禁不住赞叹,“我记得以前你是十个人进去的,到了牙这一关,已经就剩下你一个人了。”
鹤雪天瑶笑而不语,心里着实吃惊非常,在她看来,到了这一关,他们应该是全灭的。
羽化的醒来的时候浑身发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眼睛茫然看着头上的洞壁,还没弄清自己在哪里。可是怎么鼻子灌满的都是......都是......少女的香气?羽化的眼睛猛然睁大到极致,眼神转过去更是浑身冷汗,他的两条胳膊,被默羽和书岑抱得紧紧的......
羽化从来没这么吃惊过,尽管以前也曾和他们手牵手,可像这样亲昵的举动那是打死他也不敢干的事,当然是很享受了,可是享受完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他隐约觉得自己会被乱刃分尸.......
就在他想装睡的时候,妖怪那不分场合的笑声传了过来,“哟,醒啦?感觉怎么样?”
这笑声立时惊醒了默羽和书岑,两人急忙坐好了身体,却还是抓了羽化的手臂不放。羽化尴尬地看着她们泛红的脸庞,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稍微客气了一下,“太挤了......”
默羽立刻转了身去。
书岑却贴了上来,“不挤不挤,我还觉得挤得不够呢,你身上真暖和。”
羽化把一张脸拉得老长,“哎哎,别过来别过来,我说怎么这么热呢,离我远点。”
书岑哪里管他,径自抱着他的胳膊又躺了下去,“我再睡会儿,天亮了叫我。”
羽化差点就哭了出来,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唯一能动的就剩嘴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身上这么热?”
默羽不吱声,只是将他的手攥在自己的手里。
妖怪在火堆边上添了枯枝,拍拍手站起来围着火堆活动身体,“你真是好命啊,我也受了伤,可那个怪物的胆怎么就给你吃了呢?不过好在我没吃,好过现在跟火山似的。”
“胆?”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牙的胆是有郁非星辰火焰之力的,你自己又不是修炼郁非星辰力的武道家,一时之间消化不了就是这种状态了。这要是让思无邪吃了,还不得让他得意死。”
“那我吃了会怎么样?”
“你么......就等着欲*火焚身吧。”
“啊?”
看到羽化脸色大变,妖怪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别想好事啊,骗你的。你这家伙吃了牙胆属于暴殄天物,不过还好你是星魂使者,死不了,可你也别指望你能拥有郁非的星辰力,基本上就是当糖吃了。”
“还以为我又增加了力量呢......”羽化多少有点失落,然后想着为什么每次碰上奇遇的时候,自己总是不能得到点好处。当然既然没死,这比什么都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路然玥怎么样了?”
耳边一声冷哼,“我睡觉了。”
羽化看着默羽也抱着他的胳膊躺了下去,不由得大悔。
妖怪笑道:“没事,就是身体虚弱,还没醒呢,估计还有段时间吧。”
“那......”羽化一句话没说完,两条胳膊同时剧痛,疼得他眼泪直流,旁边这两个姑娘显然没有睡着。
“那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羽化只好换了内容。
妖怪轻轻弹起了瑟,瑟音柔软而细腻,宛如清风拨弄着柳叶,缭绕的曲音在山洞里流动开来。羽化微微动着手指,两枚魂器戒指自动脱离了手指,浮在半空,幽幽地放出光明。山洞里,温暖的气息流淌不绝。
羽化并不知道明天还会碰上什么样的情况,在昏昏睡去之前,他能想的只有一件事,必须恢复大家的力量。
“睡吧睡吧,明天有的忙呢。”鹤雪天瑶轻轻地笑着,慢慢走出了天凰宫。星辰在天上闪烁,仿佛伸手就可以摘下,这么美好的一个夜晚。
“狮头鹰可是不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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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忽然就睁开了眼睛。魂器的光芒还在山洞里悠然荡漾,洞壁上三个长长的影子似乎都在流动了,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吓人,可是羽化的注意力全在洞口位置,洞口边,默羽、书岑和妖怪都在凝神细听着什么,洞口被大石封住了,现在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羽化正是被一种怪异的声响弄醒的,好像山洞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靠近,那感觉像是细碎的石头在成片成片地翻滚。
“怎么了?”
书岑回头笑道:“这么早就醒啦,还没天亮呢,再睡一会儿吧。”
刚说完这句话,妖怪伸手一拉她胳膊,顺势踏出一步,移开脚时,脚下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的甲虫已然四分五裂了。
“什么东西?甲虫?”书岑皱着眉。
妖怪笑道:“破冰虫,最喜欢雪地的家伙。咱们没时间睡了,得冲出去,外面好像有很多的样子,这个地方不能呆了。”
说话之时,封住洞口的大石上出现了许多黑色甲虫,它们顺着缝隙爬了进来。
默羽当即回身,从地上拉起昏迷的路然玥,紧紧绑在自己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羽化。羽化笑笑,“辛苦你了。”默羽笑着点头,将“恶魔之翼”变作飞镰。
“你怎么不说辛苦我呢?”妖怪过来将羽化背在身后绑好,“对女孩子就那么温柔,男人天生都是该死的么?”
“有本事你放我下来!”
“郎心如铁真如铁啊。”
“这话是女人的台词。”
妖怪使劲从鼻子里哼出气去,叫道:“书岑,记着别让这些甲虫碰上,咱们的肉可比冰块好吃。”
“别开玩笑了,让这些东西碰上可就恶心了。”书岑笑着后退两步,双刃在手中开始泛出蓝幽幽的光。
“啪”的一声爆响,封住洞口的大石上纵横交错十几道刀痕,继而猛烈向外炸开。刚刚爬到洞口缝隙的甲虫无一幸免,全都化作黑色肉酱,是挺恶心的,然而更恶心的还在后面,洞口之外风雪之中,黑压压一片深沉大地,无数的黑点在前进,它们的甲壳上反射着冰雪的冷光,看得人头皮发麻,脊梁生寒。
羽化吓得一闭眼,催促道:“快走快走,再看一会儿就要吐了。”
妖怪气得直骂:“你这该死的地瓜,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走!”书岑低喝一声,“幻想双刃”连续劈出,数十片风刃闪着蓝光朝前割去,顿时刺耳的尖叫震荡出来,声声凄厉,无法想象那么小的东西竟然能发出这么巨大的声音。
风刃荡开,空处一片区域,书岑一个箭步跳了过去,却听背后有人说话,“跳!”书岑想也没想,立刻拔起身形,半空里就看到一条银色的光线在地面上晃开,很像是风过湖面漾开的涟漪,说不出的好看。然后她却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听木头的话?想着就很憋气了。
飞镰划出近两丈的光弧,凄厉之声加剧,不知有多少甲虫死在凌厉的攻击之下。这却增添了甲虫们的愤怒,外围的甲虫不知死活地往前推进,其中一堆甲之中,有个巨型的怪物正在嚎叫,好像是指挥官一样。
“好家伙,连它们的王都出来了。”妖怪看得真切,背着羽化跟在默羽身后,“亲爱的,朝那边杀过去。书岑,那个王就交给你了。”
默羽背负了一人,身形依然矫健,飞镰几次出手,方圆两丈之地再无活口。只是死去的甲虫受不了劲力的侵袭,皆是爆体而亡,体内浆液四处乱飘,落在默羽的身上、发间,总感觉心里一阵发毛,很想吐点什么出来。然而这当口无法顾及什么了,默羽咬着牙一声不吭往前杀去,飞镰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继续痛宰这些叫声刺耳的甲虫。
蓦地脚腕一疼,默羽低头扫了一眼,随即抬脚将这只漏网的甲虫踩死。再迈前一步时,陡然一阵剧痛钻心钻肺的,顿时体内气血流转不畅,脚下即时一软。
背后妖怪发声问道:“怎么了?”
默羽淡淡应了一声,“跟紧我!”强提一口气,努力不去想那疼痛,权当不是自己的脚,口中发出一声低喝,飞镰再度晃开。
夜幕之下,四周甲虫无数,漫山遍野腾起的都是一点点的黑光,唯独他们所在之处银光缭绕,一次次凌厉的呼啸之音割破空气,奈何那甲虫凄厉的叫声着实让人厌烦,乃至于手足都在发软。
妖怪守在默羽背后,那朱红大瑟就漂浮在面前,他一手反托羽化,另一手五指连弹,声声悦耳又清朗的音符跳动在他们周围,缓解了那甲虫们的怪声,让默羽能够专心开路。
都不知杀了多久,天色却仍是阴沉,风雪在大地上张狂,默羽渐渐感到了虚弱,眼前似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东西在张牙舞爪。
忽听身后书岑兴奋地喊了一声,“总算是见到他们老大了,给我压阵!”
默羽微微错愕之时,身边一阵劲风鼓荡,就看见书岑已经出现在面前。这姑娘郁闷地守在后方很久了,此刻见到敌方首脑顿时来了精神,身躯往下一矮,双刃甩出风刃,清开身前丈许的甲虫,紧接着如狸猫一般蹿出。
前方蓝光闪烁如星辰,伴随着姑娘骄狂的笑声,默羽使劲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却还是脚下无力。还是没办法了么......她默默地想着。
手臂被人抓住了,从那人掌心透出的温度让她觉得安心,她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我可没想死在这里,你总得陪着我吧。”
“我已经......”
“放心,我在这里。”
旁边陡然瑟音高亢,周围甲虫如同沙砾一般被震得四面狂飙,妖怪大声笑道:“此地不可风花雪月!”
羽化手忙脚乱将默羽背后路然玥解下,绑在了自己背上,然后一手扶着默羽,“看到没?有人嫉妒了哦。”说完低下身去,伸出手指在她受伤的脚上一划,伤处有黑血流出,他又使劲一掐那伤口。
默羽疼得“啊”了一声,羽化笑道:“我一直都觉得你还是软弱一点好,这才像个姑娘哈。”
默羽飞红了面颊,忍不住用拳头敲了敲他的脑袋,却也觉得伤脚轻松了许多,然后有温暖的气息流进了体内,那是羽化在使用魂器。
那前方一声嘶吼,蓝光纵横交错成网,三个人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就听到半空里有人在骂:“你们两个家伙,又趁着我不在搞东搞西,混蛋,都是混蛋!”
书岑安然落回阵中,那甲虫的王已经被四分五裂,黑色的血浆像喷泉一样冲上丈许高空,又像雨一样洒落大地。
“别过来啊,瞧你一身血。”羽化撇嘴。
书岑更怒,“木头不也是一身血吗?”
“别闹啦,还没完事呢。”妖怪猛地一按丝线,发出一声轰鸣,震荡波再次将周围涌上的甲虫震飞。
“老大都死了,当小弟的还不跑?真仗义!”书岑很是钦佩地赞了一句,然后又补了一句,“妈的!”
天色至此才有了微光,太阳快要升起了。打量四周的环境,如同一片黑色浪潮,根本数不清还有多少甲虫,那一声声的刺耳嘶叫压过了风雪。
“那就再混蛋一点!”羽化轻笑,一拳砸到地面上。
劲风四面鼓荡,掀翻了甲虫,等到甲虫重新汇集起来,它们却发现面前出现了一个蛋。甲虫们嘶叫着疯狂涌动,很快将这个蛋覆盖起来,却偏偏无法深入进去,它们可以钻透坚冰,却无法钻透由冻土凝结而成的秘术之蛋。
“你不是打算就这样躲一辈子吧?”妖怪笑了。
“慢慢走呗。”羽化伸手推动蛋,果然蛋开始了滚动。
天凰宫里,鹤雪天瑶和鹤雪流风还在注视那面水镜,由秘术制作的水镜清晰地反映了幻境之中的情况,看到那一个蛋状的物体慢慢移动,一路碾压甲虫,两人都不禁笑了。
“好古怪的星魂使者,好古怪的魔王,这人层次不高,倒是脑子好使,可惜偏偏不肯用功,要是他能强化魂器的力量,只怕早就脱身了。”
“操作系的魂器使者,强化系的魂器使者,各有利弊。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狮头鹰还没有到吗?”
“应该到了,看,来了。”
“怎么没动静了?”书岑把耳朵贴在蛋的内壁上,模样古怪。
“是不是要勾引我们出去啊?我才不上当。”羽化撇嘴。
妖怪手指一挑,一条丝线钻破了蛋,长长地在外面绕来绕去,“好像是没有声音了,外面没有那些甲虫。”
“相思姐姐的大瑟还有这功能呢?你再看看外面有没有美女。”书岑嬉笑着拿刀割丝弦。
“别闹别闹,先出去吧,再这么下去我们全都得憋死了。”
蛋一分为二,朝左右倒下,天地在这时变得清爽一片。白雪皑皑,北风漫扬,那奇怪的甲虫竟然不知去向,倒是远处里还有成片成片的黑色,那是甲虫的尸体,也渐渐被风雪盖过了。
羽化大喘了一口气,“果然都跑了,估计是饿了......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顿时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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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收敛着双翅,高高地雄踞在山头,一双溜圆的眼睛里竟然亮出星辰的闪光,极是冰冷,又那么高傲,仿佛看着渺小的蝼蚁。让羽化等人惊讶的是那怪鸟的脑袋,竟然像狮头那么威严,围绕着脑袋一圈金黄色的毛发,怎么看怎么吓人,而那一身漆黑的羽毛上,被冰雪反射出金属般的质感,充满了震撼性的力量,光是仰望它,已经让人禁不住要屏住呼吸,生怕招来的它的注意。
然而它已经在注意人类了,它的目光就落在羽化等人的身上,犹如神祗一般不带任何感**彩。
“气氛不对,快跑!”羽化叫一声,带着众人就跑。
然而他们如何是猛禽的速度可比,那狮头鹰极是轻蔑地发出一声嘶鸣,那可还是鸟类的嘶鸣,简直就是狮子的咆哮,只那么一声,便震塌了山壁上层层的白雪,待到它张开羽翼之时,赫然有五丈之长,如同乌云一般遮蔽了天空。
羽化等人埋头跑路,猛见得地面上阴影巨大,抬头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那狮头鹰已经出现在上方。阴影突然消失,妖怪伸手拦住众人,惊骇得紧咬了牙关。众人大惊,狮头鹰竟然落到了他们身前几丈处,羽翼收敛,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打量他们。
“这家伙想干什么?”羽化颤了声音。
没有人能回答他,倒是那狮头鹰很是古怪地蹦了一下,蹦到了雪地上,然后两爪迈开,背对他们走了几步。四个人大惑不解,呆在原地面面相觑。狮头鹰扭回头瞪了一眼,双翅忽然张开,便是暴雪飞扬,四个人眼前一片白蒙蒙,脸上如被利刃割破一般的疼。狮头鹰低低嘶鸣一声,又走了两步。
“不是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吧?”羽化嘀咕着。
“好像是了,不过现在我们有的选么?”妖怪苦笑。
羽化无奈地吐口气,路然玥至今还在昏迷,他也是伤势刚好,经过一夜鏖战,默羽受创也不能胡乱出手,能有一拼之力的便只有妖怪和书岑,可是他们的精力也损耗了很多,要想和这狮头鹰拼命,失败的几率接近十成。
于是一众人类跟着一只狮头鹰在雪地上开始了旅行。只是这狮头鹰显然脾气很暴躁,走了几步就不耐烦了,毕竟是鸟,哪有在地面行走的道理?它张开巨翼飞上了天空,众人只得跟着它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移动。这一走便是三个时辰,即便是有食物和清水,仍然感觉到疲惫,无穷无尽的风雪铺天盖地,顶着风雪前进实在是个体力活,好在这个幻境没有设置乱七八糟的陡坡冰窟窿什么的,倒算的上安全。
遥遥地看见了那一座高山,山上巨大的空桑树的轮廓已经较为清晰,却引来众人的惊叹声。那么宏伟巨大的树,就立在山崖上,撑天拄地一般气象威严,犹如神祗俯瞰众生。这一片冰雪的幻境世界,只有它是那么的绿。遥看已然如此感受,不知到了近处又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此时狮头鹰一声狮吼,双翼一振,高高飞起,转瞬没入云天不见了踪迹。
“多好的鸟啊。”羽化至此松了口气。
“那鸟到底是干嘛的?”
“估计是带路的。”
几个人边走边说,空桑树就在眼前,只需再走片刻就可以到达那山脚下。可是到了山脚下才发现那根本就是一面山壁,笔直地矗立在那里,无处可上。羽化只好又一次发动厚土魂器,做了一个小窝,众人坐在里面商量。说不上两句话,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羽化的脸上,羽化几乎是反射性地就蹦了起来。
“怎么又是我想办法?你们出门都不带脑子的?”
书岑笑嘻嘻地说:“你不是满肚子花花肠子吗?拿出来晒一晒啊。”
羽化操起一个馒头就塞到她嘴里去,“我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孽了。现在路然玥还没醒,我们几个的功力都剩不到四层,还是先补充体力吧。”
食物分发出去,两天的时限即将到来,食物所剩不多,勉强够众人垫个底。吃完之后,羽化仔细地勘察山壁,戴着木莲魂器的右手按在山壁上,果然有岁正星辰的感应之力。岁正星辰力一是感应冰雪,一是感应植物,木莲魂器恰恰是感应植物的,那山顶上空桑树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根系早已在山体内深深驻扎,羽化想通这个道理便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树根从百丈之高的山壁上穿出,垂落到众人面前,羽化伸手拉了拉,的确强韧异常,要负载他们是没问题的。接着另外三条树根也垂了下来,众人纷纷动手将自己绑在树根上。
“现在上去吧,我怎么总觉得不妥当呢,烦人烦人。”羽化背负着路然玥,轻轻一拉树根,树根像是有了灵性,开始往上回缩。
树根的上拉很是缓慢,这山又是高大,一个时辰之后也不过是到了一半的高度。往下看去,皑皑一片雪白,极是让头晕目眩,偏偏这里狂风甚烈,有几回还将人吹得飞了起来,其他人还算冷静,只有羽化不住怪叫,惊得魂飞魄散,哪还有点魔王的样子?
“你能不能出息点啊?瞧你那德性!”书岑不是第一次这么数落羽化了。
羽化紧紧抓着山壁凸起处,不住地喘气,却话也不敢说了。
“不能快点上去吗?”书岑抬头看了看,绿叶隐约可见。
羽化小声嘀咕起来,“我都快累死了还催,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催什么催啊,催命呢?”
阴影忽然就投射了下来,半空里飞雪狂乱,狮头鹰从远方极速掠下。
“嗨,大鸟,你好吗?”书岑大笑。
却见狮头鹰一个盘旋,巨翼扫过牵引他们的树根,顿时让四个人飘扬在风里,亏得树根坚韧无比,才不致断裂。
妖怪惊呼,“不好,那家伙要打断树根了。”
果然狮头鹰扬起巨喙,就要啄羽化的那条树根。羽化吓得使劲扭腰,摆动了树根,就见那山壁上亮起一簇火星,却是狮头鹰凿下了一块石头去,这要是啄到树根上,只怕是要断了。
“原来是欲擒故纵!”书岑气急败坏,双足一蹬山壁,让自己飘了起来,双刃瞬间劈出。
狮头鹰堪堪从她头顶掠过,双刃从其一爪上割过,却发出金属撞击的鸣响,根本无伤大雅。只是这惹来了狮头鹰的反击,又一次盘旋之后,势如风火一般疾扑书岑。
空气里突然响起嗤嗤嗤三声锐响,无形气箭狠狠扎中狮头鹰。默羽紧贴山壁,微微调整着呼吸,以目前的状态发出气箭实在是万不得已,因为箭囊中已再无一箭了。
狮头鹰大怒,踉跄飞出去老远,猛的发出怒吼,再次盘旋而回。半空里乌云似的羽翼张开,搅动了风雪,兜头盖脸地砸向众人。一道透明的光幕闪了出来,将风雪隔绝,妖怪吃力地双手撑出了结界。狮头鹰极速迫近,双翼招展,猛烈地撞上了光幕。妖怪即刻喷出一口鲜血,结界就此损毁。
“阿羽,尽快上去!”默羽轻声开口,双足撑了山壁,借力荡起,“恶魔之翼”张开,连续十次气箭飞出。果然是羽族神射,箭箭命中狮头鹰的身体,又一次把它撞击了出去。
“阿羽?好亲昵啊。”书岑脸色不善地呲牙对着羽化。
羽化扭过头去就当没看见,木莲魂器上绿光幽幽,拼尽了力量让树根继续上升。多呆一分就是一分的危险,眼下拼的只有时间。
默羽终于乱了呼吸,那狮头鹰再度迫来。书岑叫一声“回头跟你算账”,将身体荡了出去,双刃狠狠砍在狮头鹰的右翼上。狮头鹰失了平衡,歪歪斜斜飞到了一边去。等到它再度回来之时却没有继续攻击,反而朝上飞去。
“不好!”妖怪无暇擦拭嘴角血渍,大瑟上五十弦尽数飞起,朝上方之射。
半空里黑羽飘散,众人即刻醒悟,那狮头鹰竟然要弄断他们的源头树根。
“不能再快点吗?”书岑焦急地喊,双刃连续劈出风刃,也不管能否命中,只盼了能将狮头鹰从树根附近赶开。
羽化紧咬牙关不说话,现在已是极限。
“书岑,让我上去!”
书岑一愣,“木头你要干什么?”
默羽不答,双足又一撑山壁,将身体荡起老高,飘然如云中仙子一般。书岑虽然不解,仍是从左手里放出了亘白风卷,缠绕着她的身体,硬是将她的身体送上了高崖。
“你们也上去!”羽化笑一声,木莲魂器上绿光猛的绽开,绑缚着书岑和妖怪的树根迅速上升,他却只能留在半空了。
书岑顿时大惊,“你这地瓜要死啊?我不要你死啊!”
狮吼声中,默羽不知疲倦地发射气箭,一次次将狮头鹰击退,她站在山崖上,泪水在脸上滑落。
“只是我没想到竟然是和你死在一起的,郁闷了。”羽化无力地吊在半空,再没有力气发动魂器了,精力已经耗尽。
却不料背后有个悠悠的声音在说话,“你不高兴和我死在一起么?”
羽化苦笑着叹口气,“你醒来的真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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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4
忽然就觉得很幸福了,身体变得暖洋洋的,呼吸之间有些急促,却是死睁了眼睛不肯闭上,那么近的距离,只要稍微凑前一点就可以耳鬓厮磨,路然玥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羽化背着她,不知道她的动作,只是觉得耳边很痒,身体有点发软,可是他哪有心思管背后姑娘在搞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羽化已经精疲力尽,连发动魂器的力量也欠奉,可是毕竟还是不情愿去死的,双手紧紧抓住树根,却发觉双手渐渐无力,身体开始下沉。
“那就算了吧......”魔王低低地叹了口气,手指再无力抓紧树根了,任由身体朝下一分分坠落。
却在那时,上方陡然想起三声急切的呼唤。
“阿羽!”
“地瓜!”
“羽化!”
站到山崖上的三个人忽然全部扑出了崖头,头下脚上地朝着羽化追了过去。
眼泪就那么汹涌了,魔王哭喊着,“不要啊!”
这分明是取死之道。
为什么要下来啊?为什么要下来啊?魔王很想骂人,话却再说不出来。
那一幕,飞雪在飘,人儿在飘,冰封的世界里有温暖的气息漾开了,必死的一次飞翔,天地间充满了华丽的张扬,向着死神而去。
一声清冽的鸣响在上方响起,那是一声口哨,却如此的悠扬,像是牧童吹响了笛子,飘扬到了极远的远方。不远处却是乌云成阵,狮吼声连绵而起,风雪被逼散开去,仿佛大海被神祗的利剑一分为二。下坠的人们看着四只狮头鹰全速飞向这边,如同冲锋陷阵。
真是不死都不行了,众人皆是这样的想法,然后便感觉到周围风声如潮,四只狮头鹰滑翔而下,从他们的脚下掠过,再然后便是上升。每一只狮头鹰都张开了巨翼,用脊背接住了下落的人。
风声呼啸,四只狮头鹰穿上云天,一举穿上了山崖,可是它们忽的倾斜了身体,于是众人全都摔到了山崖上。狮头鹰们发出兴奋又嘲讽的吼声,瞬间没入层云,留下了全身痛得爬不起来的五个人。
“这里......”书岑有些发懵,刚刚上到山崖时还是遍地冰雪,现在怎么却是温暖如春季的花园?眼前连绵一片不知其广,葱葱翠翠都是喜人的绿色,间或有花朵的色彩缤纷点缀,风里吹来的是沁人的清香,和外面那冰封的世界相比,这里只能用“神仙净土”来形容了。
“密罗幻术的极致啊......”妖怪有些沮丧,他本身就是精通幻术的魅,但要做到这种程度只怕此生是无望了。
羽化才没有心思管幻术还是现实,趴在地上就打算这么睡过去,然而听到背后路然玥轻微的笑声才反应过来,“喂喂,醒了就别赖床了,一边去一边去。”
却听路然玥笑道:“我没有力气啊,没有力气。”
羽化气得咬牙,可偏偏也没有力气动上一动,猛然间面前一团阴影罩下来,默羽和书岑两人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力量,竟然是站了过来,短刃在她们手里寒光闪闪,似乎有杀人的意思。羽化开始出冷汗。
“那什么......”
羽化一句话还没完,那些短刃寒光掠起,羽化就觉得身边森冷一片,吓得闭了眼睛。等到那冷风过去,他才小心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背后路然玥发出一声惊呼,从他背上滚落一边。默羽和书岑相视一笑,双双摔倒在地,一人一边将羽化夹在中间。羽化很是郁闷地又闭上眼睛叹气。
“多谢阁下。”
旁边传来了妖怪的声音,顺着他说话的方向看过去,那空桑树上有一人清清瘦瘦,正背靠树干悠然看向白云边。空桑树奇高无比,最低的枝条也离地十丈之高,亭亭如冠盖扩展出去竟是有数十丈方圆,树上不知名的鸟人都敛了声音看着树下奇怪的人儿。一朵朵花儿也是硕大,小的也如盛开的荷花那边巨大了,大的犹如雨伞悬在半空,煞是漂亮。
不过众人的注意力还是在那清瘦的人儿身上,银发飘扬遮了面孔,看那体型也是羽人的样子,一颗颗葡萄被他塞进嘴里,无所顾忌地咀嚼,却不像是羽人的优雅了。
“要吃么?”那人轻笑一声,将一捧葡萄甩下来。
“看样子是没力气吃了。”那人又一声轻笑,扬了扬手,那些葡萄刚刚落到羽化等人面前又飞回了他的怀中。
羽化气得捶地,“羽人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那人也不恼,径自笑道:“说的是,羽人的脸是被丢光了,一代不如一代,为了个人族小子,竟然放弃羽族大好的身子,那姑娘,你当我们羽族可以无谓地去死吗?还有那个姑娘,竟然要靠着人族的小子上来?”
默羽和路然玥忽然就站了起来,体内的力量竟然随着那人的声音在鼓动,她们吃惊地看着树上那人,感觉到体内的劲气渐渐有了变化,似乎是一支箭的形状。
“你是人是鬼?”默羽低喝一声。
“呵呵。”那人无奈地苦笑,“果然一代不如一代,我好心让你们恢复了力量,你们还这么对我?这种疗伤的方式你们师傅没有和你们说过?”
默羽默然看向路然玥,却看到路然玥脸色大变,“你用的是‘万箭归心’?”
“原来你知道。”
路然玥陡然间跪拜下去,“银羽族路然玥拜见武神大人!”
“银羽族?什么东西?”那人这次却惊愕了。
不等路然玥回话,默羽冷冷笑道:“拥有恢复之力的武神是姬武神,可你却是男子!如何解释?”
那人哈哈大笑,声音柔美之极,他偏了头来,问道:“我是男的么?”
众人大惊,此人先前还是男身,且身着男儿装扮,怎么却忽然露出了一张如花俏脸?擦擦眼睛再看,却又见了一张男子瘦削淡雅的脸,再擦眼睛,又是女子面容,再擦......
只是几次眨眼间事,那人交替换颜,根本无从分辨男女。
路然玥惊得站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你们都到不了我的面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的名字?”那人笑得欢快,又想起了刚才的问题,“姑娘,你说的‘银羽族’是什么意思?羽族分裂了么?”
路然玥小心地看了一眼默羽,默羽背过身去,径自走到山崖边,不管对方是谁,她没有理由让自己跪下。
“瞧我们家亲爱的多傲气,真是爱死人了。”
妖怪刚说完就被羽化狠狠瞪了一眼。
路然玥却没有默羽那般想法,面对这个羽族的神秘人物仍保持了必要的尊重,认真答道:“当年鹤雪首领向异翅阻挡了明月暗月的相撞,从此暗羽一族可以飞上天空,也就有了银羽暗羽的分裂,您是羽族前辈,应该知道暗羽的飞翔代表什么,银羽才是羽族正统!”
“向异翅?那不是暗月武神么?他让明月暗月并行于天是最伟大的贡献,怎么听你的意思他还是个恶徒了?”
“暗月本就代表着毁灭与复仇,黑色的羽翼一旦张开就是灾难!”路然玥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自己觉得没什么,那本就是从小一直被教育的,可是不远处默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树上那人忽然又是一阵大笑,声音或男或女变化不定,让人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好半天他才止住了笑声,“世人都说我们羽族死板固执,真是不假,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怎么还是这么迂腐?什么银羽?什么暗羽?不都是羽族么?就因为当年澜州战争被暗羽出卖了一次?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灾难罢了,**啊,**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可笑之极。”
路然玥怒而引弓,箭锋直指树上,“前辈难道也是暗羽?”
那人很是不屑地撇了她一眼,“怎么来到这里的羽族都敢对我张弓呢?我们羽族不是很敬重前辈的么?姑娘你用的是名弓,可你知道什么才是羽族神射么?”他伸出右手,向下虚抓。
路然玥当即感觉到一股极强烈的吸扯之力,双臂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名弓“云裂霜”发出嗡嗡的鸣响,仿佛在惧怕着什么。路然玥大惊,鼓动劲力维持手中弓的稳定,却引来了“云裂霜”的反抗,名弓开始了震颤。
“光武神!”路然玥惊呼出声。
这一声惊呼让默羽霍然转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树上那人。羽族十二武神都是传说,却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人可以身兼“光武神”和“姬武神”双重身份的?那已经不是传说了,根本就是个神话!
蓦地,路然玥和默羽都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心头狂跳,这一次,两人都跪拜下去。
“参见鹤雪翔大人!”
“轰隆”一下,天边惊雷滚滚而鸣,乌云瞬间遍布在空桑树上的天空,狮吼声伴随着雷鸣在搅动风云,无数的狮头鹰盘旋不住。空桑树上,所有的鸟儿振翅飞起,加入到狮头鹰的队伍里去,方圆百里,万鸟来朝。
那人轻轻侧身,飘然如草叶降落在地,仰头发出黄莺般的动人笑声,声音又一次变作女声。
“我就是鹤雪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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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5
“欺负人真是很痛快的事啊......这算是报应么......”
羽化重重地摔在地上,连续几次翻滚之后才停住,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是让自己觉得非常的可笑的。努力翻个身,仰躺着看那苍穹,群星璀璨如无数灯火在天幕上晃动,风轻吹,香幽然,如此星辰如此夜,美丽如斯,仿佛一场大梦迷幻醉人,羽化越发觉得这个幻境太过完美了,在山崖之外,还有风雪鼓荡。
“噗通噗通”,身边不住地摔了人过来,默羽、书岑等人都趴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打倒了,鹤雪翔的强大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那种“襄武者”的层次比之九州第一次月夜、鹤雪天瑶更加高深,难以测度,他们连触碰鹤雪翔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都精疲力尽了吗?”鹤雪翔微笑着,站在山崖边缘看风雪漫扬,而这个山崖里面,仍旧是夏夜清凉,处处花香。
羽化咧嘴一笑,“再歇一会儿再歇一会儿,总有机会把你打下去的。”
鹤雪翔也不回身,伸手托了一片飞雪回来。冰冷的雪花轻盈地从他手掌里落下去,没有接触到实体。
“说起来不公平啊,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可你老人家是幻影啊,我们怎么能打倒你?你就是站着不动让我们打也不会死呀。”羽化把两枚戒指放出去浮在空中,碧绿与苍黄的光芒悠然洒落,将五个人都罩了起来,慢慢地治愈着受创的身体。
“谁叫你们不仔细呢?我出手的那一瞬间是有实体的,你们只要把握住那一瞬间就可以碰到我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二十几年前也有人族来与我斗,他们才三个人就能在一个时辰内将我打下去了。你们现在五个人,都过了两个时辰了还没有碰到过我,够差劲的。”
羽化头皮发麻,咬着牙问:“是不是一个很邋遢的男人,还有一个很干净的男人,加上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还没笨到家去。”鹤雪翔想起了那一段往事,笑了出来,“是啊,都是很有趣的人啊,说起来羽化和默羽好像都是他们的弟子吧?”
“怎么哪都有他们?他们走的路都是那么离谱的吗?”羽化低声跟默羽交谈。可默羽哪有精神跟他磨嘴皮子,只是皱了眉。
“燕双飞、落人、丝结,都是千年一现的人物,惊才绝艳,千年之前无人可及,千年之后怕也是无人可及了。你们都是上佳的资质,只是纷纷扰扰思绪太多,无法像他们那样只为了寻求武道极致,自然有所不如,可是你们一个个都是名家子弟,怎么全没先辈们的风采呢?要是你们不能把我逼下去,你们照样离不开这个幻境,哦,时间不多了哦,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时限到了就出不去了。”
“你说的那么轻巧,我们一路过来已经精疲力尽了,再碰上你这么个变态的对手,还是光武神和姬武神的身份,那是正常人能打得过的吗?有本事你放我们出去歇上几年再来和你斗。”
魔王说得大义凛然,其他人早把脸钻到土里去了,像这么丢人不嫌脸皮厚的家伙真是世上少有,能把“魔王”这个身份堕落到这地步的,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羽化你是落人的弟子吧?他那无赖的嘴脸倒是得了真传。”鹤雪翔依旧没有回身,右手食指朝后一割,一只气箭即刻从指间蹿出。
背后“哎呀”一声大叫,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的羽化被顶出几丈远,滚了一身的草。
众人哈哈大笑,书岑指着羽化叫道:“你看错啦,这个魔王是燕双飞家的。”
鹤雪翔也笑了,“我还纳闷怎么他的路数和落人的不一样呢,原来如此,那可就更丢人了,当年燕双飞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襄武者了,现在羽化戴了两枚魂器戒指才到的高级武道家的层次,果然一代不如一代啊。”
羽化恼火地蹬着书岑,“你到底站哪边的?一代不如一代也好,一代比一代强也好,没有谁是可以复制的,不就是襄武者吗?也不是没被我打败过!”呐喊声中,翻身跳起,脚下发力朝前飚出。
鹤雪翔这才“咦”了一声,右手食指仍旧朝后刺出气箭,只是这次没有刺中什么。羽化晃动了身形,一瞬间变换了数次方位,渐渐靠近了鹤雪翔的背后。
众人一起惊愕起来,以前的羽化从来没有展现过这样的身手,论速度,这和以前并无加强,但身法的诡异却比以前更加难以琢磨,那动作似乎不像是人类的步法,倒隐约有点像猴子。
事实上,羽化用的的确是猴子的身法。在家乡的大山里,猴子不少,为了锻炼身法,燕双飞逼着他去抓猴子,可猴子哪有那么容易抓,树枝藤蔓间翻腾自如,方位飘忽,有敌人追击时从来不是一个劲地朝前直进,通常是东一下西一下地乱跳,就像现在羽化这样。
“看脚!”
一声大喝,羽化终于逼近了鹤雪翔的后背,一脚横扫。
鹤雪翔仍不回头,蓦地倒退一步,这一步直接撞进了羽化的怀里,屈肘后顶。“嗯?”他微微诧异,这一肘竟然没有撞到实体。陡然间头顶劲风旋转如潮,抬头看时,半空里一束偌大龙卷正在急速下降,像个巨大的钻头冲着他的头顶压下。
“龙破空?”鹤雪翔有点欣喜了,直到现在羽化才展现出一个武道家的样子来。可是这样的攻击破绽太大,他只需移动一步即可化解。
“下去吧!”
背后四个男女同声吼起,一马当先是妖怪的大瑟之上五十丝弦,扯动蒙蒙的白光如电横空。那速度竟然要比羽化更快一些到达鹤雪翔的后背。鹤雪终于凝重了表情,左手五指弹开,将五十道丝弦尽数收在掌心。而就在这个时刻,路然玥的长枪枪锋已经刺到面前,书岑的短刃也堪堪逼到了双腿处。
“来得好!”
清脆的柔美女声扬起,鹤雪翔的脸又变作漂亮的女子脸蛋,身上衣袂鼓起,体内白色的光芒瞬间扩展成圆,形成了结界将自身包围起来。羽化的龙卷、路然玥的长枪、书岑的短刃不分先后命中了那光之结界。
山崖上雷鸣爆响,鹤雪翔脚下地面裂开如蛛网,更有一截山石从山崖上分离出去,但他到底没有被打出山崖。
几声惨叫,羽化、路然玥和书岑同时被震得口喷鲜血,朝后飞跌。
光之结界收敛了,鹤雪翔神色自若地站在原地,却忽然面色突变,面前三尺之处,正有少女引弓待发。
三尺,那么近的距离,再差劲的弓箭手也不会射偏,何况是在默羽的手中。
银光乍现,那么亮,将默羽整个人的脸都笼罩在强烈的光线中看不分明,但那一箭已经出现在鹤雪翔的面前。
山崖上又是一声雷鸣,山石滚滚而下,仿佛天崩地裂。
烟尘被风吹散,山崖边缘空无人迹。
众人稍作惊愕立时大叫起来,已经胜利了。
默羽缓缓吐出一口气,双腿再不能负担疲累欲死的身体,她萎顿地朝后栽倒。羽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从背后将她拥住,抱得非常紧,可是自己也同样跪在了地上,傻笑着,却用了很低很低的声音说:“知不知道,我真是爱死你了啊。”书岑他们都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默羽却如何听不见,苍白的脸上红霞涌起,身体一阵阵酥软,很想就这么融化在他的怀抱里。
“干什么干什么?当我是死人啊?”书岑笑着还在叫。
“亲爱的,别给他占了便宜啊。”妖怪在起哄。
倒是路然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对自己说:“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这算赢了么?我不是还在范围之内吗?”
头顶上有女子轻笑的声音,众人浑身一震,抬头看去,却是鹤雪翔飘然如仙女站在虚空之中。
“你们还是出不去的,就留在幻境里陪我吧。”鹤雪翔得意地笑着。万年的幻影生涯,盼望的就是有人可以在幻境里跟他说话,哪怕是打上一架,今天,是他觉得最好玩的一天了。
羽化恨恨地骂道:“你这人好歹也是前辈,不带耍赖的啊,哎?等等。”他放下默羽,勉强举步走到山崖边缘,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会儿,然后哈哈大笑:“你瞧你瞧,从你那算起,咱们算一条直线,你可是站在了山崖外面哦。”
鹤雪翔微微错愕,低头看时,原来的山崖边缘被炸裂了一块,现在的他距离山崖还有好几寸的距离。
“哈哈哈哈~~~”鹤雪翔陡然大笑,笑得眼泪快要掉了出来,“好有趣的孩子,你果然是个魔王!”
她飘落下来,很是满意地走到羽化面前,依然是柔美的女声,眼睛似乎都带着春*情无限,“我当然说话算数啦,怎么说我也是个武神,想要什么好处呢?说吧,我可以答应你哦。”
那语调完全是成熟女子的风情,羽化听得面红耳赤,冷不防被她凑过头来在颊上亲了一口。羽化大惊,刚想说话又见了这人变回了男人的脸,这下更是浑身冷汗大冒。
“不要啊~~~我什么都不要啊~~~”
魔王的叫声穿云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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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5
“你别瞪我啊,你都瞪了我半天了。”
羽化在溪流中泡着澡,打了两天的架,总算是逃出了那个幻境,身上可真不是一点脏。其他人早已洗完了,可他还是恋着溪水的清凉,死赖着不肯出来。旁边默羽和路然玥都背着身,到底是姑娘家身份,多少有些顾忌,可是书岑从来都是没什么顾忌的,就坐在羽化右边的一块石头上,将两只脚伸进水里不住扑腾。
“都是你害的,你也不想想鹤雪翔是什么人,那是创立鹤雪的人哪,随便弄点好处出来都受用不尽,可你偏偏不肯要。”
“你看他那样啊,一会儿男一会儿女的,谁知道给了好处以后我会不会变成他那样啊?再说你也看到了,我被强吻了啊,士可杀不可辱......”
“强吻一下有什么关系了?我可以补偿你的哦。”书岑促狭地笑着,俯了身子用右手的食指顺着羽化的脊梁轻轻滑过。
羽化猛一激灵,虽然身处清凉溪水中,却仍有一股燥热从小腹处蔓延开出,身体当即有了反应,急忙滑进水里去。书岑看着有趣,忍不住哈哈大笑,旁边几个人听她笑得古怪,纷纷侧头来看。
羽化从水里冒出脑袋来,脸上还是火烧火燎的,死瞪着书岑骂道:“你这妖精从哪学来这么可恶的手段?”
“我是华尔兹训练出来的刺客啊,什么手段没学过?怎么样?舒服吧?还可以更舒服哦,要不要试一试呀?我又不收你钱。”书岑笑颜如花,眼睛眨呀眨呀,秋波频飞。
就见羽化的眉毛慢慢飞起,白眼也慢慢飞起,满脸都是想入非非的表情。那边默羽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羽化立刻严肃了表情。
“妖精!”
书岑回头冲着默羽猛咬牙,“关你什么事了?有本事你勾引一个看看。”
默羽不说话。
书岑得意地扭回脸来,双脚一阵扑腾,水花溅到了羽化的脸上,“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你还不上钩呀?你若是从了我,可是好处多多哦。”
“妖精妖精妖精!”羽化发狠地骂,骂完又去打商量,“你背过身去啊,我要穿衣服了。”
书岑纹丝不动,托着脑袋就是笑。
羽化涨红了脸大叫:“你们把这女流氓弄走呀!”
默羽和路然玥忍了笑,一人一边抓了书岑的胳膊就走,书岑不依不饶地挣扎,“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要坏我的好事。”两个少女哪里肯听,强拖着她跑到一边去。
“找到你们了,随我走吧,阿朵拉大师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要当着你们的面做实验。”鹤雪天瑶翩然落到溪边。
羽化哪里敢动,“转过身去转过身去。”
“你上来就是了,我又不碰你。”
“你这么看着我怎么上去啊?”
“男人的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何况我们羽人本来就眼力不错,你在水里和在我面前有什么区别?”
鹤雪天瑶一句话说完,羽化顿时呆住,按照她这般说法,岂不是已经被默羽和路然玥看了够?而且还是免费白看的......
那边默羽和路然玥早已满面飞红,拖着书岑落荒而逃。
她们肯定是什么都看了啊......羽化苦恼地叹息。
天凰宫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鹤雪一族的人,人们急切又紧张地看着河络少年在原地慢慢踱步,那样子真有大师思考问题的风范。羽化等人挤过人群,看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亮晶晶的东西,像是镜子,却又在中央部分凹陷进去。这个古怪的东西就安放在原来明月塔的位置,明月塔已经消失,剩下一截基座承载着这件器物。那基座看着也熟,分明就是一截粗大的树根。
羽化几乎一看到这个基座就明白了,当即心里一惊,这个基座往下延伸便是天凰宫后面秘*洞里的那些树根藤蔓的起点,羽化实在无法想象这个树根到底有多么巨大。
“都来啦?正等你们呢,现在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河络作品。”阿朵拉掩饰不住喜悦,从怀里掏出被包裹住的鹤雪翎。外层包裹之物就是从长者鹤雪流风背后取下的六片透明羽翼,使得整个事物看上去像是一个没有绽放的透明花苞。
鹤雪翎一出,鹤雪一族全体跪倒在地,无人敢大声呼吸。
阿朵拉才不管鹤雪翎是不是圣物,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能够聚集明月力的道具而已。当然他也不会轻易对待,回头冲着默羽笑道:“默羽姐姐来帮我一下,带我飞上去。”
默羽微微凝神,“唰”地张开了羽翼。
黑色的羽翼一旦张开,便让此地生了一股寒意,路然玥忍不住又挑了眉毛。羽化走上一步,在她旁边叹口气,路然玥强压了波动的心神,将视线偏了开去。
默羽抱了阿朵拉飞起来,轻轻落到那亮晶晶的巨大圆盘里去,这才发现这个古怪的东西竟然是一块无法想象的镜子,却不比普通镜子的冰凉,这上面居然热气腾腾的。
“这是什么?”
“凹透镜,我们河络早就有了。”阿朵拉神色嚣张,“不过一般是用来聚集太阳之光的,等到热度足够就可以引发火焰了。我稍微修改了一下。”他把鹤雪翎放到了中央最凹陷处。
下面诸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就见那圆盘边缘蒙蒙白光流转,又像流水一般缓缓从边缘落下。有长者心中一动,伸了手去接那白光,顿时感到一阵舒爽的清凉,那么柔软,那么宁和,不是明月力又是什么?其他长者察觉有异,也上来接了光,一个个喜上眉梢。
“明月从不曾抛弃羽族啊。”
一片赞扬声中,全体鹤雪族来到了白光下,像是沐浴一般仰头承接那纯粹的明月力,无数透明的羽翼张开了,羽翼又引了太阳的光芒,顿时纷纷扬扬有了绚丽的色彩。这一刻,他们欢呼了,像是得到了神祗的眷顾。
路然玥也加入了欢呼的人群里去,几乎感动得要留下眼泪,她的羽翼自动张开了。
羽化吓了一跳,忍不住上前抓了她的翅膀仔细看。
路然玥回头问道:“你做什么啊?”
“你的翅膀......”
“啊!”路然玥惊叫一声,原本白如霜雪的羽翼竟然有了银色的反光,白羽已是圣洁,如今添了银色更显庄重。她忽然想起了银羽族的传说。
鹤雪天瑶亲热地揽住了她的肩头,“小娃娃,不得了哦,姬武神银色羽翼哦,你还真是很有天赋啊,我可记得人间羽族有一百多年没有出现过姬武神了。”
路然玥明显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然而鹤雪天瑶又说:“只可惜每次姬武神出现的时候,总有暗月武神的相随,你的对头应该就是默羽了,我能感受到她体力的暗月力,至于说你们谁强谁弱,我也无法判断,只盼了你们能消除久远的偏见,让双月并行于天,那对于人间羽族来说,是莫大的强势,便不会再有外族敢欺凌羽族了。”
路然玥默然不语,明月暗月相争不知多少年月,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将一切解决,她选择跟在魔王的身边,已经是向命运发出了最强的挑战了。
“好啦,现在去证实一下吧。”默羽带着阿朵拉飞下来,阿朵拉急不可待地拖着长者鹤雪流风就走。
鹤雪流风奇怪地问道:“去哪里?”
“去那个山洞啊,我要看看月光石的反应。”
鹤雪流风点点头,回头交代了族人几句,便带着鹤雪天瑶、羽化等人朝天凰宫走去。
穿过萤石遍布的通道,转过数道弯,来到那鹤雪翔雕塑所面对的大湖旁。一片明亮,方圆之地仿佛处在太阳之下,一切都清晰无比。那光源赫然就是悬浮在湖心上空的菱形月光石晶体,本来已经淡弱的光芒此刻光芒大盛,一层层白色的光流水一样从月光石晶体上垂落,将整个湖面覆盖。
“哇哈哈哈~~~”阿朵拉乐得直蹦,指着那月光石晶体大叫,“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成功了!用凹透镜汇集明月力,通过鹤雪翎的强化之后传递到这里来,空屿不会坠落啊,一定不会啊!”
就在河络少年蹦得跟猴子一样,羽化等人早已目瞪口呆,鹤雪天瑶几乎眼珠子都不动了,长者鹤雪流风浑身颤抖如筛子,光是嘴唇翕动就是发不出声音来,如此充盈的明月力,他这般年纪也没有见过。
空屿保住了。
“如此便不能留你们了。”鹤雪天瑶的语气有些留恋,“让你们吃了那么多的苦,你们不会恨我吧?”
“没有没有,很久没有那种体验了,我们获益良多,倒是该谢你。”羽化难得地客气起来,“可是你们真的没有宝藏吗?”
鹤雪天瑶失笑,“我们最大的宝藏就是鹤雪一族的秘技了,可你们又不愿意留下来学习。怎么办?要不你们留下来?我可以破例让人族留在空屿。”
“那算了,我们还有事呢,哪有工夫留在这呢。得了,就此告辞。”羽化无可奈何地转身朝洞外磨蹭而去。
可是众人听到背后鹤雪天瑶对妖怪说:“你可以留几天么?我们交*配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代我很期待啊。”
众人急忙竖起耳朵。
却听妖怪很是风度地回道:“在下修炼的是童子功。”
众人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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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6
华丽的车驾缓缓通过了南方三门的太阳门,回望城门上“太阳门”三个字,依然可以感受到当年大胤朝蔷薇皇帝白胤的铁血之威,白胤不以书法见长,这三个字却写得刚劲雄浑,杀伐之气力贯云霄,过此门者无有不惊叹的。
然而车驾旁边负责伺候的三十六名宫女却是心生嫉恨,都是名如纸薄的小小宫女,却凭什么她要一步登天?这貌不出众的平凡人儿,为什么恁地好命?
她们腹诽的人就在车里,就是那个名唤“绿珠”的当今公主,没有人知道原因,坊间人们议论的多是“绿珠”是皇帝嬴天意和一个宫女闹腾之后的野种。这样的话是没人敢乱说的,人们只是悄悄地谈论,他们当然不知道嬴天意的意思,就皇帝本人来说,绿珠的存在只是为了有那么一个儿子离开了自己,绿珠不过是一个替代的道具罢了。
但这依然让绿珠觉得分外不踏实,循规蹈矩惯了的小宫女深知皇宫艰深,踏错一步都是人头落地的惨剧,即便她已是公主的身份,她仍像往常那般小心,甚至更小心。可是麻烦还是找上了她,如今这个麻烦就躲在自己的背后。
“殿下,我们已经出了天启了。”绿珠压低了声音。
背后冒出了一个美丽的脑袋出来,这人笑得极是得意,同样压低了声音,“嘿嘿,总算出来了,还不能走,再往前一些,找个幽静去处。”
“是,殿下。”绿珠很是无奈地叹口气。
“别这么愁眉苦脸啊,又不是让你造反,再说你现在也是公主了,我们平起平坐哈。”
“是,殿下。”
大约五百名御林军护着车驾在前进,御林军们所知道的就是绿珠公主要去城外烧香,给承平帝祈福。自然是没有人拦截他们的,谁都知道这个新出现的公主是承平帝嬴天意近来极宠爱的,甚至听说那份宠爱还在正牌公主嬴青璇之上。
车驾走了近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山脚下。这山不大,倒是郁郁葱葱一片可爱,满山的绿色让人打心底透出清凉,在这个骄阳似火的夏日里,能在这里纳凉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可是御林军和一众宫女们没有机会进到林中,他们被命令守卫在小山脚下。
马儿继续前行,不多时停在了一株大树边上,人们看到绿珠公主款款下了车驾,却看不到还有一人已经悄悄溜到了那树后。
“殿下非要如此么?”绿珠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那人借了车驾的掩护藏在树后,低声说道:“绿珠你不是傻孩子,应该知道现在宫里的情形。如今父皇病重不能理国,大哥专权日盛,二哥被软禁宫中,三哥不知下落,小五又无权无势,朝堂之上百官无声,我已经被困得快要窒息了。迟早有一日,天启城要发生巨变的,不管谁当家,都是我的兄弟,我不愿意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只能一走了之。你明白么?”
“可是你走之后陛下怎么办?陛下还需要有人照顾。”
“绿珠......”那人轻叹,“父皇要靠你了,你多担待点吧,我在外面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也许将来可以为我雷烈帝国保存一点实力。算了,我要做的事情你不会明白,也不好和你多说什么。父皇那边,拜托了。”
那人郑重跪下,吓得绿珠一阵颤抖,那人急忙低喝一声,“别乱动!”绿珠知道外面还有人在观察这里,强撑了身体站直,可是双腿还是发软,只好双手使劲撑了树干强迫自己不倒下。
“青璇从来只跪父皇,你受我一礼,便是青璇的恩人。”那人端端正正跪拜下去,转身又面向天启城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愿父皇身体早日康健,不孝女青璇给您磕头了。”
绿珠呆呆地站着,看到那人的眼睛里有泪水宣泄。
雷烈王朝承平四年六月三十日,长公主嬴青璇神秘失踪,监国皇长子嬴赤炎发下旨意却遍寻不获。此事秘而不宣,只在朝堂高层官员之间流传,暗中搜寻长公主的探子从天启城到殇阳关,几乎翻遍了每一寸土地,时人不知真相,多以为有什么大人物变成了逃犯。
就在嬴赤炎大为光火的时候,七月三十日,长公主嬴青璇却站到了宛州云中叶氏的主家大门外。
继上一任家主叶倾城亡故,现任家主叶知秋也亡故了,之后的一年,堂堂军旅名门战神世家竟然将家主之位悬空。如今的云中叶氏,已有衰败之势,亏得主母周氏忽然从疯癫状态中清明了过来,重新操持家族事务,才不至于让这拥有“名将之血”称号的军界望族中道夭折。但是东陆,甚至是西陆和北陆都隐约感觉到,这一名门快要陨落了。
守卫在大门口的数十家兵依然目不斜视,只要不是在门前纵马飞奔或是抬轿而过,他们是不会出声阻拦的,“武官下马、文官落轿”的尊荣犹在。所以嬴青璇站到大门外时,家兵们也没有阻拦,虽然她看上去很是可疑。
一个月的奔波,这美丽的长公主早已衣衫失色、满面尘土,憔悴得让人心疼,唯是那眉宇间的英烈之气越发的澎湃,她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块匾——云中叶氏!
云中叶氏!
她踏前一步。
门口守卫当即长枪交错拦住了去路,有人喝道:“无礼!”
嬴青璇微微错愕,却立刻挑起了眉毛,“叫你们当家的出来!嬴青璇在此!”
守卫们几乎都愣住了,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他们早已看出这个女子的不凡,却仍是没有想到当今天潢贵胄竟然就在面前。但还是有人冷笑,“好大胆子,敢冒充帝国的长公主?”
嬴青璇一笑,从手指上褪下一枚戒指抛了过去。
有人一把接过,细看之下当即大惊失色,双腿弯曲跪倒在地,将那戒指高高举国头顶,“不知长公主驾到,我等罪过!”
“起来吧。快去通报。”嬴青璇收了戒指。
有人忙跑了进去,不多时杂乱脚步声响个不停,嬴青璇静静地等着,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盛装的丽人从容走了出来,她身后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是叶氏族中有身份的人,虽然一介女流,但众人却无一敢走在她的面前。
就是这个女人,因为失去了儿子而疯癫,又因为魅灵女子的舍命相救恢复了神智。可也就是这个女人,一手撑持着快要衰败的家族命运,恢复了神智的她不再是冷酷的,她用了女人特有的宽容在维护家族的利益,也使得叶氏一门至今还保持着在军界中的超然地位。
但是看她的面容,已经添了许多皱纹,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斑白了许多。她不是军人,却要维护军人之家,这足以让她心力交瘁了。
不等他人开口,嬴青璇单膝跪在地上,“嬴青璇参见师娘!”
周氏吃惊非小,几步赶上伸手搀起她,“当真是殿下,怎么落到如此地步?快起来快起来。”
嬴青璇也不客气,重新站好后开口问道:“我听说现今云中叶氏已到风雨之境,请问师娘,家主可选好了?”
周氏略略皱眉,看了看街上情形,现时已近深夜,行人绝迹,倒不怕被人看了笑话,但这般话题在外谈论到底是不妥的。她叹了口气,“请殿下到内堂说话吧,此处不是待客所在。”
哪知这公主脾气极倔,翻手一把抓了她的手腕,双目神光逼人,仍是那一句问话:“家主可选好了?”
周氏再度长叹,“还没有。”
嬴青璇嘿嘿一阵冷笑,“师娘,我受倾城老师教诲,不会坐看叶氏一门的凋敝。”她后退一步,再次单膝跪下,“叶氏家主之位,由我嬴青璇暂代!”
这长公主声音脆亮,在场数十人听得真真切切,一个个忍不住就惶恐起来。更有族中长者暗暗皱眉,叶氏家主之位,还从未听说有外人暂代的先例,即便是主母周氏当家,也不敢说“暂代家主之位”。
嬴青璇没有起身,却感觉到有只温暖的手在头顶摩挲,心里不由得一暖。在她的记忆中,当年叶氏家主叶倾城教授她军旅之道时,这个女人时常在旁边面色冰冷,哪曾像这般温柔?
周氏压下了众人的低声窃语,尽量平复着心情,用了最冷静的口吻问道:“殿下可是在说笑么?不管殿下如何想法,叶氏还没有女子统领全族的先例。”
嬴青璇略略皱眉,却没有说话。
只听周氏那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可是叶氏子弟尚无人可以担任重责,我已半百岁数,若还不能选出继任者,将来如何去见老爷?去见我那宅心仁厚的知秋啊?”
众人一阵静默,夏夜中竟然渐渐有了凄冷。人们知道叶倾城的神武,知道叶知秋的强韧,可谁又不知道如今的叶氏正缺少掌舵者?
“殿下可否给我一个承诺?”周氏回身缓步,旁人让开通路,她静静地走进门去,仿佛已经有所决定。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一个异常坚定的声音。
“我在,叶氏就在;我在,叶氏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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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6
一团红影在院中翻腾不休,空气里嗤嗤的凌厉啸声响个不绝,强劲的气流将附近树上的枝叶卷落,惶惶地颤抖飘动。
鹤鸣看着那个闪转的身影不由得想起了在越州给前武韬公嬴天和当幕僚的情景,那同样是一个喜欢武技的人,同样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可是却自信得过头了乃至自傲。这个皇子知道善待文人,却又不知道“仁”为何物,尽管他摆出了礼贤下士的姿态,却擅自将自己的二弟软禁起来,将一个得到天下士子之心的人软禁,就已经伤了文人之心了。鹤鸣为之暗笑,看来嬴赤炎也不过如此罢了。
蓦地一道红线穿了出去,劲力非常,相当暴烈,却是嬴赤炎一枪刺向了鹤鸣。鹤鸣微微一笑,腰间长剑离鞘,直接封了上去。
一声鸣响,长剑脱手飞开,“当啷啷”在石板地上跌出老远,鹤鸣的身体后退了近丈。
“鹤鸣先生,哦,应该说是何必想先生,先生的武技也很不错了。”嬴赤炎哈哈大笑,取过从人手里的湿巾擦擦脸上汗水,而后喝了清茶,又点了点头,“大清早的先生就来见我,是有什么事要说么?”
鹤鸣心中冷笑,佯装手臂酸痛自己按摩了几下,脸上堆起笑容,“正是来请教殿下关于云中城的事情。”
“小妹放肆太过,竟然接任云中叶氏的家主之位,还发来传信说什么‘听调不听宣’,那不就成了割地为王吗?小妹太胡闹了,我让宛州兵马指挥使骆中去带她回来,这有不妥么?”
鹤鸣笑着随他坐到石桌边,袖手施礼,“何必征集三万人马呢?我听说青璇公主是前家主叶倾城门下唯一弟子,当年叶倾城也是极爱护的,想来得了叶氏兵法的真髓,区区三万人真的能带回来公主?”
嬴赤炎摇头笑道:“小妹撒野惯了,可也不至于敢公然违抗皇命吧?我让骆中过去也就是想吓吓她,她服个软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然则我听说青璇公主的脾气甚是刚烈,万一她真的抗命可就让殿下的颜面尽失了。再者说,如今朝堂高层之间已经人心浮动,有谣言说青璇公主是被殿下逼走的,现在云中城变成战场,殿下可就是与叶氏一门翻脸了,说句难听点的话,叶氏在军中的地位虽然衰减,却也不是殿下可以动摇根基的。”
嬴赤炎将湿巾放在桌上,闭目沉吟,良久才吐出气来,“这本就是我的家事,真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鹤鸣呵呵一笑,却不说话了。
“那么以先生之见呢?”
鹤鸣还是没有说话,却偏了头去看门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嬴赤炎微微错愕,隐隐听到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嬴赤炎立即锁紧了眉。皇长子的府中伺候的丫鬟婆子较少,多是由亲兵负责,这些亲兵随了嬴赤炎多年,上过战场杀过人,不是万分紧急的事情绝不至于慌乱。如今有人敢如此跑动,自然是大事发生了,嬴赤炎不由得又看了鹤鸣一眼,只见这黑衣文士仍是脸上挂着笑容,仿佛心中早已洞察一切。
一名亲兵很快就跑了进来,脸上汗水还未擦去就跪下禀告:“殿下,越州九原城发生兵变。”
嬴赤炎猛地站了起来。
那亲兵没有得到命令,不敢起身,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跪得腿都麻了才听到嬴赤炎的声音,“具体情况如何?”
“回殿下,九原城越州都护邓庭奉殿下之令征集中白山河络,中白山河络抗命,邓庭都护率军讨伐,惹起副都护真野的不满,致使讨伐失败,而后真野趁机发动兵变斩杀了邓庭。”
“好大的狗胆!”嬴赤炎一掌怒拍桌面,白玉石的桌面当即出现一道裂痕。
鹤鸣一边笑道:“你且下去,我有话和殿下商议。”
亲兵疑惑地抬头看看嬴赤炎,嬴赤炎微微点头,他这才退了出去。
“先生有什么话说?”
鹤鸣笑道:“实情非是如此,这不过是九原那边的人在推卸责任罢了。殿下请坐,稍安勿躁。前些日子二皇子蓝璞殿下被殿下召回京都,可是殿下忘了当年武韬公嬴天和兵乱之后是二殿下坐镇越州,使得越州在短期内恢复了生气,殿下此举有些失当。再者那真族的真野被陛下洪恩浩荡封为副都护,其人一向低调沉稳,是个本分老实的人,说他造反是不太可能的。”
嬴赤炎不悦地皱眉,“邓庭是我心腹之人,难道也会骗我?”
“邓大人自然不是在欺骗殿下,九原兵变一事也是确然,可是殿下还需仔细斟酌兵变的道理。据我所知,邓大人性子贪婪,坐镇九原短短时间内就聚敛了大量的财富,当然这其中有殿下要求的赋税,殿下本意是打算扩充军备,这不容置疑,问题出在邓大人不肯低下他那高傲的头,妄图用武力逼迫河络一族。前有百姓重赋,后有河络讨伐之战,越州境内已经风雨飘摇了。”
鹤鸣说的只是一个相对嬴赤炎来说比较容易接受的事实,真正的情况却是那越州都护邓庭仗着背后有嬴赤炎那么一棵大树在越州境内疯狂地搜刮财富。邓庭也不愧是嬴赤炎的心腹,搜刮来的财富有一半都送到嬴赤炎手里扩充军备,但邓庭还是忘记了在几年之前越州就被武韬公嬴天和连累,百姓们失去了对皇帝的信心,二皇子嬴蓝璞小心谨慎兢兢业业一番心血才将百姓的信心提升起来,转眼又被他踩了下去。
作为副手的真野本就是宅心仁厚的人,屡屡劝说不果,最后激得邓庭将他绑在城头。真野自从来到九原,做的虽是文官的工作,却相当得百姓和军方爱戴,他的冤枉终于在邓庭从中白山铩羽而归时爆发了。战败的士兵将他解救下来,推举他成为新的都护,真野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将邓庭斩杀,并贴出告示要等二皇子嬴蓝璞重新回来执政。
当然真野的苦心不会被认同,那和造反没有差别,于是便有了流星快马将这消息传到了嬴赤炎的面前。九原城是嬴氏帝国的发源地,眼下被异姓占据,倒是让嬴赤炎大为光火了,如果不夺回老家,即便他现在登上帝位,那也是万难服众的事情。
嬴赤炎颇感焦躁,一口一口痛饮清茶。只是清茶实在太淡,根本压不住他心里燃烧起来的那团火。
“殿下何必如此焦虑?”
嬴赤炎却是火气更盛,转头看着一脸淡然好似没心没肺的黑衣文士,立时便知道这人即将有所计划,急忙问询:“先生有何见教?赤炎洗耳恭听。”
鹤鸣朗声大笑,“前番青璇公主出走云中城,此番真野占据九原城,殿下若要挽回情势,就请用‘驱虎吞狼’之策。”
嬴赤炎大惊,“让青璇去讨伐真野?这丫头从来不曾领兵打仗的,万一有所损伤,父皇那边必定将我千刀万剐了。”
“殿下且安心。青璇公主既然得了叶倾城的真髓,素来又有名将风骨,要打败真野不是难事,何况还有宛州指挥使骆中的三万精锐压阵。真野其人武技颇高,兵法不弱,正是青璇公主的对手,两者伤损,便让骆大人将他们一同带回京都。”
嬴赤炎拍案而起,“先生高明,赤炎拜服。我立刻给骆中发消息过去,着他撤回进攻云中城的大军,改道九原城。”
就在东陆出现内乱,嬴赤炎焦头烂额之时,远在北陆宁州的魔王也碰到了麻烦,相比起魔王的麻烦,嬴赤炎的麻烦也就不算是什么麻烦了,因为嬴赤炎面对的是家里的麻烦,魔王面对的却是两国之间的麻烦。
远远地就看到了厌火上城和下城的交界处哪哪都是羽族的士兵,那不是一般的士兵,全是银色甲胄的银羽天军,羽族军方最精锐的一支。小小的驿馆周围房舍全被拆了,如今那驿馆看上去就像是湖中的小渚,随时可以被淹没掉。
“这才离开几天啊?怎么又要打起来了?是零卿去撩拨那些鸟人了?还是思无邪又和华尔兹碰上了?”
羽化叽里呱啦往外蹦字,旁人听着也跟着烦了,离得远也实在无法判断出什么,他们鼓荡着羽翼慢慢朝驿馆飞过去。
靠得越近就越觉得麻烦,炎日之下的银羽天军人不卸甲马不离鞍,手中兵器和身上甲胄都在泛着银光,全然是要上阵杀敌的格局。
他们还不知道在驿馆的门口,羽皇路然珏坐乘雪白骏马居高临下地逼视蛮族女大君信霞,她已经不在乎什么优雅了。
“时限已到,大君可有话说?”
听着这个冰冷的声音,信霞也不禁暗骂弟弟太不懂事了,偏要选在两族何谈的时候跑开,现在真是无法可想。
她的沉默换来羽皇更加严厉的措辞,“那么就别怪我没有情面了。实话告诉大君,这几日,我羽族五万大军已经到了灭云关前,还将有十万之众陆续开拔,我将亲自领兵扫平蛮族。现在就委屈大君留在此地!”
信霞终于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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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7
信霞微微仰脸,炽热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于是她闭上眼睛,慢慢转身。
路然珏大感讶异,却还是一团火在胸口里烧个不停,对自家亲妹子的担心终于到了极限,已经无法再顾忌什么利弊。
“左右与我拿下!”路然珏马鞭前指。
现在的羽皇已换下了宫装皇服,身上银翎飞羽甲,外披雪猊袍,挺直了腰板便是一团军旅煞气,端的威风凛凛。
十六名银羽天军离鞍下马,就要上前,却突然一阵冰霜从信霞身后涌出,瞬间将他们的双脚冻结于地,再无法前进。
路然珏大喝:“零卿你好大的胆子!”
零卿让过信霞,将八尺长的青龙偃月抗在肩头,“我一向胆子大,想抓我们就准备好死的觉悟!”她身材矮小,刀却那么长,看上去颇是古怪的。
路然珏一声冷笑:“你当我羽族没有战士么?恨天侯林生何在?”
“臣在!”
后方有人甩蹬下马,拎一口大砍刀快步上前,“就让我来领教蛮族战士的勇烈!”此人三十余岁,生得如同蛮族汉子一般壮实,行动之间一股杀气已然先发而出。他本是羽族男子和蛮族女子的混血,天生不能飞翔,属于无翼民,身份低得无可再低,却有一身好手段,是路然珏从军中提拔起来的名将。又因为他为人老实,极受路然珏喜爱,他也知道感恩,对路然珏忠心不二也是出了名的。
零卿微微扫了一眼,肩头一耸,青龙偃月弹了起来,立时便是一道刀光砍下。林生低声怒吼,大砍刀同样劈了过去。倒是吓了零卿一跳,实在没想通为什么这汉子竟然一个照面就是你死我活的双杀手段,下意识踏前一步,青龙偃月转为防御,横架了那一刀。
金属相交,重力互拼,撞起震耳的轰鸣。零卿脚下一软,急忙后撤一步,那林生却是占了先机,一步不退,反而又是一刀劈下。零卿大怒,身体旋转半周,青龙偃月带起一道美丽的白弧,直切对方腰间,要将他一刀两断。
又是一声爆响,尘土四散飞扬,路然珏轻轻在面前挥手,略略皱眉,即便是上惯了战场,以她羽人的天性还是不喜欢灰尘的。
零卿和林生同时震开,各自倒退几步。
“又怎么啦?不是和谈了吗?怎么又动了手?看样子是想翻脸啊,那不如算我一个吧。”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路然珏一愣抬头,众军也是惊异,有鹤雪在侧,如何还有人可以到了这么近的地方出声奚落?
那一抬头,便是一阵惊呼之声。
却见那驿馆上空,两黑两白四片羽翼招展如旗,默羽和路然玥同时现身,在他们中间,赫然便是那魔王羽化,隔着远看过去,竟似那魔王生出了四片羽翼。
四翼魔王!
不远处,妖怪一手拎着铁钉阿朵拉,静静地看着人群,心里也是狐疑一片。
路然珏现在知道为什么鹤雪没有阻拦他们了,因为路然玥的存在,而见到路然玥,一腔怒火顿时变作柔水,忍不住就大呼起来,“阿玥!”
半空里羽翼瞬间飞散成星屑,路然玥跳到了路然珏的马前,“姐姐,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围困驿馆?”
路然珏翻身下马,二话不说死死将她搂在了怀里。感受着姐姐温暖的路然玥好一阵迷糊,全然不知所谓。
那边羽化跳到了零卿身边,“能不能别给我惹麻烦啊?”
零卿怒骂:“这些麻烦都是你惹出来!”
“子归,过来!”
羽化回头看去,信霞满脸阴霾,似乎在强忍着火气。他摸不着头脑地跑过去,刚想开口,却见信霞扬起了巴掌就要打下。羽化微微错愕,却是没打算避开。
手扬了起来,却还是没有打下,信霞颤抖了身体,紧咬了嘴唇,眼中已是泪花闪动。
羽化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轻轻将她的手放了下来,低声问道:“姐姐,怎么了?子归做错了什么?”
“你呀......”北陆女大君到头来还是一声叹息,重重拍了他的肩头转身离开。
羽化更是满头雾水,思无邪走过来低声说:“你们上哪去了?也不交代一声!现在羽皇认定是你们绑架了路然玥,已经兵发灭云关了,再晚一步就是两族相争的惨况。大君姐姐每天担心你,这几天饮食不进,都快急死了。”
“噼啪”两声脆响,羽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追着信霞进去。
“总算有点良心。”思无邪笑一笑,转头又问默羽,“你们疯到现在才回来,上哪玩去了?”
默羽低头讷讷地说:“我们被绑架了......”
“......”
事情似乎就这么告一段落了,银羽暗羽之战没有分出胜负,路然珏固然得不到她梦寐以求的“北斗武库”的秘密,默羽也没有帮族人争取到一片可以安生的天空,而蛮羽两族的战争终于能够休止了。
三天后,信霞与路然珏在厌火上城邀月阁中草拟了和谈协议,为了让协议正式化,路然珏提出要和信霞同去羽族都城——青都齐格林,在羽族十二长老和众多贵族官员的面前将协议公示天下。
羽化等人是极不愿意的,到厌火城已经是天大的风险,再去羽族的腹地,一旦有个好歹,可就万万杀不出去了。信霞却坚持认为协议公示化的必要性,千难万难,都必须走此一遭。倔强起来的女大君也是羽化无可奈何的,结果只能是继续东进了。
银羽天军离开了厌火城,随之离开的还有羽氏一族,因为羽千翎的叛乱失败,导致了羽氏一族的衰败,再想掌握这座边境重城已经不可能了。
新一任的城主是路然一族的精英分子路然落英,这个四十岁的男子在族中以“谦和谋断”著称,虽然军事方面不擅长,但要守城还是不成问题的,何况厌火城毗邻蛮族和东陆华族,经济方面必须有一个谨慎的人来实行才好。路然落英也的确做得很好,在他的统治下,上城和下城少有摩擦,各地商船不断进港,极大地提高了经济发展,为羽族的国库充盈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尽管其他各个大姓之族仍然对此耿耿于怀。
信霞带领的蛮族使节团随着银羽天军往青都齐格林出发,这一路看去,才知道宁州的得天独厚。那是数不尽的山林和河流,处处都能看到羽族子弟无所顾忌地歌唱与舞蹈,他们在山林间奔跑,总能听到欢快的笑声,便是那些无翼民,似乎也融入在其中,当然他们是没那么多时间歌唱与舞蹈的,因为他们的地位仍然很低,往往做的都是粗重的活计。
羽化开始还在抵触,后来还是情不自禁地喜欢宁州了,那感觉像是回到了家乡的山里,想怎么疯都可以。默羽也是悄然心动的,不管是银羽还是暗羽,说到底都是自然的孩子,踏入宁州深处没来由地就觉得温暖,有时候还会下意识地用手去摘那树叶,这时候的暗月少女,真的就像是孩子了。
不过除了默羽和妖怪,其他人都很郁闷一件事,那就是每天的伙食。路然珏用了羽族最高规格的待遇来款待客人,可是一众蛮族汉子加上夸父女子河络少年,再加上人族的两位爷,每次开饭都头大。羽族的菜肴果然精致,一道道菜色精致得如同工艺品,让人不舍得下筷子,最主要还是这些菜肴里面根本看不到一丝肉,哪怕是一丝肉末也没有,清淡得犹如嚼花饮水。
走了没两天,羽化和思无邪、阿朵拉就经常半夜溜出去,跑到附近林中悄悄地打猎。这种情况很快就被零卿发现了,于是打猎的人数多了。再后来蛮族的汉子们也发现了,可他们还要保护大君,只好趁着队伍行走的间隙,每次分派几个人偷偷落在后面,从路过的酒馆饭店里买来大块肉大口酒。
从他们离开厌火城到青都,真算的上是一次艰苦的旅程。但这一路的确是风情无数,沿路不见村落,却有无数个城邦。羽族的城邦其实和人族的村子、蛮族的部落是一个性质,不同之处就在于羽族人的城邦没有用石头建造,清一色都是依据附近林木的走势来安排,那么就形成了他们在树上做窝的习俗。一个个怪异的家就悬在了头上了,往来不绝的羽人们轻巧地在枝干间穿行,那些把家做在树下的当然就是无翼民,由此也分出了等级。
“我还是很不爽。”羽化闷闷地说,“为什么他们要在树上挂那些白色的丝带啊?难道每个地方都死了人吗?搞得处处跟坟场似的。”
当然这也是众人的疑问,可大家琢磨着也许这是羽族招待客人的习俗,好吧,大家都承认自己是井底之蛙了,即便是妖怪这个活了好几百年的魅。
“那是为了迎接七夕。”路然玥笑得很是灿烂。这几天下来,她很是机灵地在信霞身边出没,每次都带着高级可口的点心,或者是当地的土产,像伺候亲娘那么热心。信霞也是看到她就笑,可这让羽化觉得很是恐怖。
“哪来的七夕?这都八月了。”羽化依旧是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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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7
七夕节,这个羽族独有的节日,同时也是羽族最盛大的节日。在七夕的夜里,所有的羽族孩子都要试着凝出羽翼,一旦羽翼凝出,那便是一次起飞,所以七夕节也被叫做“起飞日”。
然而今年的七夕节被蛮羽两族的和谈暂缓了举行,没有羽皇的见证,七夕节便缺失了一份庄重,因为这一日,羽皇和羽族十二长老必须站在青都齐格林最高的年木上,向羽族的天空发出讯息,然后羽族的少年们腾空而起,展示羽族的血脉传承。
羽皇带着银羽天军回返青都,一路上绝不耽搁,因为今年的七夕节被改到了八月十五,那同样是明月力盈*满的日子,虽然不如七夕之夜拥有最强的最丰富的明月力,但错过八月十五,能够起飞的羽族后代就要少很多,羽族也会因而缺少足够的军力补充。
青都终于出现了。
这座背依莫若山脉前临三寐河的城市本身就是一座无比宏大的森林,远远地望见那一株撑天而起的神木,便是整个宁州最有灵气的龙璜树,它是那么的高、那么的大,羽化可以指着自己的老师发誓从来没有见过第二棵差不多的树。
队伍继续前行,和宁州其他的城邦没有什么不同,没有城墙城门的城市可以直接冲过去。可是那么多的树的枝条穿插在一起,通过秘术法阵随时可以变成固若金汤的防御,九州大地上其他的种族根本不能深入宁州的腹地,因为这里永远有他们想象不到的陷阱,羽化只是刚刚达到这森林的边缘便明白了这一点。不知被多少代羽族的秘道家重重加固,青都处处都洋溢着清凉的明月力,而浮荡在空气中的明月力之中,各种各样的星辰力同时融合在内,九州全部的名城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的星辰力可以让人心生惧意。
当然普通人是无法得知的,羽化之所以感到害怕还是因为他本身的精神力是发散类型的,可以轻易感受周围的异常精神力的波动。有同样的感觉妖怪等人也是面面相觑,都是武道家、秘道家的高级层次的人,谁能不明白?而这么一来更是让人恐惧,加入羽皇真有心扣留蛮族的使节团,以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安全逃脱。羽化暗骂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青都毕竟是一座名城,街道、房舍自然是不会少的,可问题也在这了,这个无比巨大的城市错落的街道房舍从来没一个是正经排列的,因为这里没有石板路,看过去这里是枝条那里是枝条,街道房舍都是根据枝条的走向来安排的,所以根本就没有秩序似的。奇怪的却是这里没有树叶,完全都是枝条在纵横纠缠,抬头看,依然是那么明媚清澈的天空,人们任意地在枝条间穿行,汗水似乎都晶莹得很。
总算看见了石板路,从此开始分辨贵族官员和平民,只有在这些府邸的附近才有正经的官道,但那也是不怎么通达的,往往离开府邸没多远,又会变成枝条路了。幸亏驿馆也是正经建造的,蛮族的使节团被安排住了进去,不少羽族的少年男女早已侍立在门口,他们衣衫清雅,脸容俊秀,举止得体得像是官宦人家的孩子,不过他们见到蛮族的汉子也是禁不住脸色发白,心说果然是蛮族,够野蛮的,因为羽人几乎不会赤膊,可这些蛮族汉子哪个都是上半身**的,一块块筋肉看着就那么吓人。
“子归,安排一下,先在这里休息了。”信霞从简陋的小车里下来,可是没看见那个弟弟在哪里。
零卿凑过来嘻嘻笑,“大君嫂子,他们早就溜了。”
信霞愤愤瞪她一眼,“初来咋到的,又想闯祸么?”
就在蛮族使节团入住驿馆前,一众男女青年半途溜号,互相嬉闹着在这古怪的城市里瞎转悠。不愧是羽族的都城,各地往来的商人不绝于路,他们赶着车马行走在枝条构成的道路上,平平稳稳,也不知道这些枝条存在了多少年,竟然可以容纳这么多的车马在上面奔行。
羽化觉得头晕眼花,满眼看不够的奇风异俗,就像刚才他还看见两个羽族的青年把臂同游,状如神仙一般,再一细看,却原来两个都是男子。这里还有龙阳君?魔王搔着脑袋傻笑。又看到一个羽族的男子从家里走出去,接了另一户的羽族女子一同背上了包袱,慢慢走远了。啊?私奔都这么明目张胆的?魔王搔着脑袋彻底傻掉。
一边思无邪和星辰笑在哈哈大笑,羽化随即觉得自己好像在大海里面,这两个巨人正在跳上跳下,枝条在他们的脚下起伏,偏偏不会断裂。
“什么人敢在青都破坏公物?”有人大喝,一队羽族战士从远处跑来。
羽化等人急忙溜了。
一不留神,有少女惊呼的声音,却是妖怪奔跑之时不留神撞到了一位羽族的姑娘。那姑娘一头青丝漫扬,便似林间穿梭的清风,脸容俊秀如白玉一般晶莹无暇,却带了一丝惊慌,正歪了身子要摔倒。那一刻妖怪错步绕开,从右侧一把托了姑娘的背,两人几乎是脸贴脸了。
“真是绝妙啊。”羽化欣喜万分,原来还有这样的手段么?
那妖怪和姑娘摆出了一个相当委婉又让人觉得暧昧的姿势。姑娘脸上红晕涌起,眼睛里面放出了光彩,小嘴微张,呼吸急促。妖怪含笑点头,说不出的儒雅温柔。
“冲撞了姑娘,实在是罪过。”
“呵,没......没关系......公子......”
“在下冒犯了,姑娘请不要介意,就此别过,他日相遇,定当请姑娘小酌。”
妖怪飘然而去,留下姑娘坐在地上幽幽回望,那眸子里的不舍与眷恋把羽化看得都心疼了,只好骂一声“禽兽”。如此桥段来了好几回之后,羽化连骂的心都没了,事实就是妖怪太帅了,根本没什么姑娘能抵抗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风情。
然后就是思无邪和星辰笑这一对搭档了,没人知道思无邪是正经的人族,所有人都把他当做夸父,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喧哗。要知道夸父一族是从来不会在宁州出现的,因为夸父喜欢的是冰天雪地,而羽族喜欢的杏花春雨,这两个种族根本格格不入。
思无邪和星辰笑引来了不少官家的人,因为他们经常把一些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为此羽化很是得意,至少他不用担心有谁来抓他,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惹出的祸才是最大的,当他手指一方天空的时候,灾难就开始了。
“那里有香味哈,是酒馆吧?”羽化指的是头上丈许处的大屋。同样都是由枝条构建出来的,盘根错节的五条粗大枝条构成了一个偌大的穹顶,一支小杆上挑出了酒幌。
顺着盘旋而起的阶梯上去,几个人杀进酒馆。小伙计刚迎到门口就发觉没有光线了,一片阴影当头盖下,抬头看时,一个丑怪的夸父巨人就在面前笑,那肤色挺暗,牙齿倒是挺白的。可这更吓人,小伙计倒退几步,就坐在了地上,愣愣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思无邪向来都是斯文人,急忙上前搀扶,“哎,小心小心。”
“哇”,十五岁的小伙计终于有了反应,当即大哭起来。
这下子惊动了酒馆里的所有人,无数道目光落到了思无邪的身上,思无邪尴尬地也不知做什么反应了。
星辰笑却是勃然大怒,抢前一步喝道:“看什么?你们这些小人儿就这么软弱的么?”
这一来更是让人惊异了,就见这夸父族的萨满项上挂着尖牙链子,上半身仅仅一抹不知什么兽皮的布缠了伟大的胸部,裸露出两条光洁的臂膀,那绵绵小腹上肌肤滑腻,看得让人血脉喷张,更有那腰间一块兽皮勉强才到大腿处,还露了半截大腿和整条的小腿出来,修长健美如同最柔韧的竹子。几乎所有人都看傻了,这样的奇装异服放眼整个九州大陆也没人会穿吧?除非是那些达官贵人的私人宴会才会出现。
酒馆里稍稍寂静了片刻,立刻有许多窃窃的笑声传出来,总是有人往他们这边瞟眼神。掌柜的还算是见多识广,急忙亲自招呼他们坐到临窗的桌子旁,这要是让他们坐在大堂中央,怕是没人上门吃喝了。
“我不要果酒。”星辰笑坐下就冒出这么一句来。
掌柜的笑脸迎人,“说的是,夸父一族从来都是豪爽的,必然要烈酒,小店有蛮族的‘青阳魂’,不会让客人失望。”
星辰笑刚露出笑脸,思无邪又叫:“我不吃素。”
掌柜的当然好耐心,笑道:“那是自然,夸父一族都是雄伟的,必然要鲜肉,小店还有蛮族的‘手抓羊肉’,不会让客人失望。”
众人忍不住就笑起来,思无邪恼恨地垂下头去,“我是人族哎......而且我不喜欢用手抓,我会用筷子......”
众人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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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8
“先上四个凉的吧,鸡丝黄瓜,姜汁鱼片,糖醋荷藕、奶白葡萄。再来八个热菜,凤尾鱼翅、爆炒鹿筋,红烧狮子头、八宝野鸭,就这四个荤的吧,然后要四个素点的,桂花鲈鱼、莲蓬豆腐、鲜蘑菜心、如意卷。嗯,先这样好了,‘青阳魂’和果酒都来一坛吧,到时候不够再麻烦掌柜的。”
默羽其实是随手指了那些挂在柜台上的菜肴牌子,挑了四凉八热十二个菜。满屋子的人就听见一连串的菜名如同流云一般高高在上,这么些个名贵的菜色同样把掌柜的吓得倒吸冷气,那全都是上等人家的精致菜肴,没有十个金铢根本打不下来,再看这伙人,有的衣衫华美,有的衣衫朴素,很是不协调的样子。
掌柜的讷讷不动,默羽微微挑了眉毛,“请快点。”
掌柜的终于醒了,拔脚就朝后院跑,心说来了大主顾啊,就算把老娘请出来也要好好招呼。
默羽又转了眼神,看着同样吃惊得合不拢嘴的魔王,“怎么了?不合你胃口么?你想吃什么?”
思无邪是不觉得意外的,打小他和默羽就在父母的熏陶下成长,大魔王落人和丝结对于生活那是出了名的挑剔,默羽能点这些菜着实是没怎么考虑的。妖怪也不觉得奇怪,他和魅灵女子相思月在一起多年,所学到的、所看到的都是精益求精的事物,这些菜色纵然代价不菲也觉得无所谓稀奇。
剩下的就是星辰笑和羽化了。
星辰笑是夸父族,夸父族的生活理念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地步,就是有酒喝有肉吃,根本不讲究什么,现在听着那些菜名就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全然不知道那都是什么东西。
至于魔王大人,完全是因为以前都是他点菜的,实在没想到默羽居然抢先了,而且还是那么顺口地就说出了菜名,简直就像吃惯了一样。可他哪里知道自从进了宁州这块森林遍地的原始大陆,默羽就一直感受着温暖的气息,那是羽族天生的血脉传承,尽管空气里有那么多的明月星辰力,可还是让她觉得温暖,毕竟这里是羽族的故乡。羽化并不知道默羽其实心里是很兴奋的,只是她实在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
碰上这么笔大买卖,掌柜的乐开了花,忙不迭地招呼厨房的大师傅赶紧上菜,两个小伙计流水似的把菜肴端上桌去,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着实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便是那些走南闯北的商客也觉得开了眼界了,纷纷揣测着这些年轻人是不是哪个皇室贵族家里出来的人,当然他们的判断是基于妖怪和默羽两个人,这两人一个姿容无双一个风情淡雅,谁见了都要竖起拇指大加夸赞的,何况他们带着两个夸父做随从,有钱有势的人家多半会找这样的人来当保镖的,只不过商客们还没有想通为什么下人也可以陪着主子上桌吃饭。
就在羽化两只眼睛大冒光辉的时候,一个恼人的声音打扰了他的进食,“这般菜色也是你们这些野蛮之人可以下箸的么?”
众人一愣,抬头看那二楼,十余个容貌俊秀的年轻男子穿着羽族清雅飘逸的武士服,手按宝剑站在那里,一个个面带冷笑,像是在看一群乞丐。为首那人尤为俊朗,一眉一目都是很锋利的样子,可不正是那灭云关前交手过的翼扬?
翼扬朗朗出声奚落,却没得到应有的回应,只见这五个男女稍稍抬了头就低下了头去吃东西,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
美食当前,羽化才没工夫跟翼扬耍嘴皮子,操起筷子就要动手。耳边锐利风声一响,羽化急忙挪开脑袋,再看时,红烧狮子头其中一个被筷子插中了,羽化顿时心疼如割。
“哗”的一下,默羽等四人全部站起,甩脸看着二楼。
二楼上一众羽族年青才俊毫不介意,冷冷地看着他们。翼扬将剩下的一只筷子在手指里打转,轻蔑地笑一声,“滚出去,这里不是你们来的地方,这样的食物也不是你们可以吃的。”
“原来是翼将军,当日灭云关一别,真是久违了。”思无邪脾气向来不错,现在被欺负到头上也有点冒火,出口就直戳对方软肋。
翼扬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那是他仅有的一次败仗,还败得那么狼狈,若非路然玥及时赶到,怕是连命都要丢了。他这里气得浑身一个劲地颤,旁边的伙伴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出声喝骂,宝剑出鞘。
一个伙计端着餐盘从旁边战战兢兢地走过,察言观色的他知道自己进了战场,便格外小心起来。可是翼扬眼角已经扫到了他,伸手就操起了那菜朝下面砸了过去。可怜一盅上好的燕窝,化作杀人的利器了。
默羽等人只是稍微闪避便躲开了,羽化却还在发呆,直到那燕窝将桌上菜肴砸得乱七八糟,他也是动作快,及时用袖子拦在脸前,等到袖子拿开,魔王的眼泪便宣泄起来。
“为什么啊?”魔王心痛地看着满桌的狼藉,“为什么每次下馆子都吃不上好东西啊?天啊,我就这么招你恨吗?凶手,凶手在哪里?”他一抬头,看到了二楼的一众羽族青年。
“真是没天理了,这年头谁都跑来欺负魔王了?”愤怒的羽化双手一托,将桌子朝着二楼就摔了过去。
“真是好手法!”妖怪赞叹一声,那桌子旋转而去,难得的是桌上的菜肴居然一盘都没掉下来。
众羽族青年纷纷躲闪,那桌子将二楼栏杆撞个粉碎,桌上杯盘碗盏这才呼啦啦飞了出去。羽族青年们挥舞袖子遮挡,虽然没伤着,可是菜汁汤液还是让他们狼狈得很,这对于一向爱洁的羽人、尤其是有身份的羽人来说,真是丢尽颜面的事。
“敢在青都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羽族青年们骂一声,挥舞宝剑就跳了下去。这不跳还好,不等他们落到实处,羽化双腿连出,踢起一张张桌子,偏偏还选的是桌上有菜的,一时间杯盘乱飞,汤汁横流。
“果然是好手段哈。”妖怪又在赞叹。
羽化踢了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上的菜都被震了起来,可就是没一张桌子离开地面,这份精准的控制力着实不凡,至少思无邪就没法办到。
半空里的羽族青年们躲闪不及,更是狼狈了。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可恶的声音,“扯呼!”
妖怪一路上笑个不住,连默羽都忍不住在微笑,唯有魔王大人垂头丧气,他们跳跃在人群中,或是高飞,或是滑行,或是猛冲,姿态不一,却各具实力。街上的人们吓得到处躲闪,由着他们瞎跑。这五个人的身后追着十几个羽族的年轻男子,都是一时的俊杰,却一个个身上沾满油渍,还有几人发间也淌了菜汁,说不出的狼狈,就看见他们喝骂不绝,死盯着前面五人不放。
“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么?是条汉子就站住了!魔王大人!”翼扬决定用激将法。
“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么?你们那么多条汉子欺负我们五个人!翼扬大将军!当日在灭云关前就该杀了你!要不是你哭着喊着求饶,还把自己的小妾推到我床上,我早就宰了你了!”羽化决定用诬陷法。
很不幸,激将法没有诬陷法来得实在,翼扬一边跑一边注意身边,果然,百姓们都在盯着他看,那些目光里似乎有着很强烈的耻笑之意。灭云关一战,羽族败退的事情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可是羽化说的那些话,百姓们如何分辨得出来?百姓们更愿意看到贵族家出丑闻,尤其是下层的无翼民。
“你血口喷人!”翼扬真有心吐出几口血来,宝剑脱手飞刺。
落在队伍最后方的羽化蓦然你回身,一脚就踢飞了那剑,冷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男子汉敢作敢当,有什么不能承认的?知耻而后勇,男儿也!”得意洋洋地说完他又开始跑。
翼扬气得跳在半空,“唰啦”一下撑开了羽翼。一众伙伴也是同一心思,纷纷凝翅,于是天空上多了许多的白云。
“不好,大家分头跑!”羽化叫一声就跳了下去,就找人多的地方钻。
论速度还是羽人的飞翔快,五个人当即分散开去。只可惜魔王算错了一点,那些白云就在头上盘旋,压根没去管其他人。
“哎?就打算抓我一个?”羽化苦着脸继续跑。
冷不丁旁边清风一过,路然玥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把扯了他的胳膊,“找你好久了,你干嘛呢?”
“亡命天涯!”羽化埋头赶路。
路然玥看一眼天空,问道:“你怎么又在闹啊?”
“什么叫‘又’啊?我每次都是被逼的。”
“我去警告他们!”
“我才不要女人保护我!”羽化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一拐弯就跑到了一间大屋子里面去。
路然玥自然也跟着去了。
屋子相当大,可就只有几个姑娘在打扫,显得空荡荡的。路然玥还没缓过神来,羽化已然抽搐了脸,“怎么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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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8
对于妓院,羽化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尽管从书上看到的都是一些苦命的女子在这里估价卖笑,可是自打和魅灵女子相思月在一起,他才知道原来妓院里面还有那种可以无人敢碰的乐师,或者说是相思月本人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可是身边这个羽族的公主显然是没有进过这种地方的,她还在好奇地打量周围。羽族的妓院和东陆颇有不同,大多还是清雅的羽族本色,大堂里的装饰以银、白、淡紫、鹅黄、浅绿为主色调,绝不似东陆那般繁华锦绣,初次进来的人甚至会误以为闯进了哪个大户人家。
当然羽化不会这么想,妓院里特有的靡靡香味里带着挑逗春*情的效用,这让他在第一时间里就明白来错了地方。
“这是谁家?感觉好像怪怪的。”路然玥还在观察。
羽化郁闷地问:“这不是你家的地盘吗?你会不知道?”
“以前我跟着鹤雪营学艺,艺成后去了西陆华尔兹,最近才回来,其实我没怎么在宁州逛。”
“可怜的娃......你听说过妓院不?”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妓院了?不是会有很多人的吗?怎么只有这么几个人呢?”
“这才中午呢,还不到开业的时候。”
两人交谈之间,那几个打扫屋子的小女孩已经跑去找了老鸨出来。这老鸨也和东陆的不同,清清瘦瘦如同杨柳摆了过来,近了看她也不浓妆紧抹,全然是一副大家儿女的情态,不知道的也就猜测她是一个贵妇人了。这便是宁州妓院的标准了,相比起东陆,宁州的妓院多是卖艺不卖身的,偶有留恋宿夜的,也是双方你情我愿,少有用强的。或许这也是因为羽族天性崇尚自由的性格所致,但也说明羽族女子即便堕落风尘,也还留着那骨子里的骄傲。
“这却是怎么了?有男人带着女人来逛的么?”老鸨娇笑着走近,却没有俗气的势利,反而像是长辈在调侃小辈。
羽化有点尴尬,缩手缩脚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路然玥洒然得很,“你是这里的老板?”
老鸨眼里通透,一眼便看出路然玥的身份,盈盈施礼,笑道:“给小姐请安了,只是我们这里污秽得很,还是请小姐别去出好些,旁边就是有名的‘生月辉’,那里的酒食可是宁州出名的。”
路然玥哪里在乎,径自问道:“我们在躲人,你去把门关了。”
老鸨苦笑摇头,“打开门做生意,哪里有逐客的道理呢?不过小姐既然在躲人,倒不如报官吧?想来官家也是不敢不来的。”
路然玥更不听了,“报什么官?我就在这了。你这是妓院,姑娘们呢?”
老鸨心说怎么碰上个这么刁钻古怪的,可路然玥那样子分明是贵族,实在是不能得罪,只好耐了性子解释:“此刻姑娘们怕是刚刚起来的。”
“这都中午了还不起来?有古怪,我去瞧瞧。”路然玥初入妓院,好奇心大起,这当口也不理羽化了,一路跑向后面的院落去。
“我说客人,小姐是贵人,不怕坏了名节么?还是请客人尽快带走她吧,到底是肮脏地方。”老鸨只好对着羽化哀求了。
羽化泄气地坐下,把脑袋敲在桌上,“坏名节?我一个魔王还怕坏什么名节啊,最近一身的麻烦,再多个拐带妇女的罪名我也认了。”
“魔王?”老鸨的眼睛睁得老大,“就是那个从宛州杀到越州,从越州杀到中州,从中州杀到瀚州,从瀚州杀到殇州,从殇州杀到宁州来的魔王?”
羽化忽然很是得意,心里琢磨着原来自己这么出名了,真是愧不敢当啊愧不敢当啊,脸上却还得装出很谦逊的样子来,“其实我也是一不小心......”
老鸨蓦地大叫一声,“姑娘们快出来啊,魔王大人降临啦。”
这一声喊当真如雷贯耳,路然玥刚跑到后面的院子,就看见各个屋里齐刷刷撑开了窗棂,露出一张张秀丽的脸庞来,数十名女子还未梳洗好,可是她们都发出了尖叫,“妈妈在骗人吗?魔王大人真的来了吗?”
“姑娘们快出来啊,绝不能放走了魔王大人!”老鸨还在叫唤。
羽化猛吃一惊,拔脚就要跑,谁知道那老鸨眼疾手快,双臂死死抱了他的胳膊不放。羽化更惊,“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一句话还没说完,一群女子衣不蔽体地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不住地挤压,再挤压。羽化吓得脸色发白,又实在不敢乱动,被挤得快透不过气了,忽然一眼看到了路然玥,他急忙大叫:“路然,快救我!”
路然玥靠在堂柱边,皱着眉头,那群魔乱舞的景象不是她能吃得消的,她很纳闷为什么魔王到处都有仇家。不过她也没打算动手帮忙,因为羽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实在很好玩。
正在闹腾之时,门口闯进一伙男子,那模样一个比一个狼狈,为首一人大喝一声:“好个魔王!现在看你往哪逃!”
羽化定睛看去,却是翼扬那一伙人,他缩在一群姑娘的粉臂雪胸之间也大喝起来,“有种你先清场,然后咱们见个输赢!”
翼扬一愣,眼前景象颇是让人犯愁,可转眼又看到路然玥站在一边,这下立刻怒上加怒,“好你个无耻之徒!竟然带公主到这种烟花之地来,你想坏了公主的名节吗?”
羽化大骂:“现在坏了名节的是老子!”
旁边的老鸨姑娘听得真切,顿时静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边的路然玥,竟不知该做何反应了。皇室的公主跑到妓院里来,不管公主有没有坏了名节,这妓院里的人怕是全要抄家灭族,搞不好连厨房里的几只鸡鸭都要被砍头示众的。
羽化总算能喘上一口气了,随即看到翼扬那被怒火烧变形了的脸,心说不好,急忙就地一个旋转。他的身法比之默羽、书岑或许不如,可那也是燕双飞调教出来的,这一旋转顿时带起一道龙卷,将身边众多姑娘带得立足不稳,纷纷倒向门口去。
“名节名节,谁家女子坏了名节都想算本魔王的头上?本魔王的名节坏了找谁诉苦去?”
骂声之中,羽化急速冲向后院,顺手一把扯了路然玥,再怎么说留个公主在妓院,好说不好听的事。
翼扬等人还没动手,就见前面衣裙共青丝飞扬,俏脸同藕臂一色,有心去追赶魔王,奈何这么多女子缭乱了人眼,又撩拨了人心,一时之间有点恍惚起来。
“你坏了我的名节。”路然玥边跑边笑。
羽化很苦恼怎么这样的事她还能笑得出来,只好闷闷地回道:“根本就啥都没干,你坏什么名节了?”
“可你把我带妓院去了,那不是坏了我的名节吗?”
“那能怪我吗?我想走来着,是你硬要去看个仔细。”
“可还是坏了我的名节。”
“你这是胡搅蛮缠啊,反正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
“我不要钱也不要命,我要你这个人就好了。”
正在奔行的羽化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去,黑着脸朝着远方那最大的年木跑过去,那里是羽族最神圣的所在——纵横宫。纵横宫位于那通天年木之下,占地广达近五十里方圆,相当于东陆人族的皇城。而那年木之上,更有羽族的绝高顶峰——飞翔宫,但那却是外族不可踏足的圣地了。羽化往纵横宫跑就是为了把这个尾巴送过去,然后继续跑路。
可是路然玥不依不饶地还在嘀咕:“这要是让人看见你这么拖着我跑过去,估计要被万箭穿心了。”
羽化又是一个趔趄,脚下一个滑步,当即转了方向。然后路然玥的笑声在耳边响个不停。魔王开始哀叹自己碰上的女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许多人看到了一个人族男子拖着一个羽族女子嚣张跋扈地穿行在街道上。街上有些个贵族、官员的车驾经过,被他们两人肆无忌惮地从车队里穿过,贵族官员们大惊,那分明是公主殿下,怎么能这么不顾礼仪地和一个人族男子私奔?他们赶忙指挥家将去围堵,又纷纷传下命令去找巡城兵马司的麻烦。
羽化这次是往蛮族使节团的驿馆方向跑的,可没一会儿到处都是喊杀声,不知从哪冒出来那么多的官差,纷纷叫嚷着“恶徒”、“贼子”什么的,好像有打过街老鼠的架势。
“哎?怎么成全民公敌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拖着我在跑啊,我是公主,你这么干就是坏了我的名节。”
看着路然玥那一张笑脸,羽化都快哭了,“到底谁坏了谁的名节啊?”
“魔王大人安好。”
正在羽化想死的时候,路边一个衣衫满是尘土的男子笑着招呼,羽化一看之下有些惊奇,可现在又不是说话的时候,叫了一声,“非常不好。”
“那么就让我指条明路给你好不好?”
“少废话,快点说啊,我都要被包围啦。”
“那么就等他们包围上来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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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9
“刑万里大人,你耍我呢?他们现在都围上来啦。”
羽化原地跳脚,这个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几万里路的天然居的游历者居然还在笑,也不知道他笑个什么。
刑万里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官差和各个贵族官员的家将,忽然说:“到我身边来。”
羽化和路然玥急忙站到他的边上,然后便是一柱龙卷就地狂飙,亘白星辰的狂风将三个人全数包裹进去,却苦了周围的人。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众人站立不稳,眼睛都睁不开了,人们惊叫着要抱住身边的事物,聪明点的人就地趴下。
狂风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忽然消失了,等到众人睁开眼睛再找,哪还有那三个人的身影?而此时三个人却趁着狂风引发的混乱溜之大吉,在一个小酒馆里歇脚了。
羽化不住地看门外,一边准备再次跑路一边开口问道:“刑万里大人怎么在这里?”
刑万里笑呵呵地说:“路过家乡总得来看看的,过两天就是推迟的七夕节,很久没经历过了。”
他是笑着,可眼里还是流露出对过去的怀念,像个出门多年的游子。羽化感同身受,忽然想到了家乡,八月十五,在东陆是中秋节,以前在家乡时是要吃月饼的,在宁州却没有这个习俗了。
“魔王大人很多年没有回家了吧?”
“嗯,出来好几年了,不知道有什么脸面回去,惹了那么多的祸,还连累了父亲和老师,老师让我把手上的事情做完再回去,可是麻烦一个接一个,想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空闲下来。”
“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循环,所有的事情都是不可预知的,但又会沿着一条轨迹慢慢回到起点,没有坚强的心就会觉得那轨迹很难走完。慢慢来吧,你现在名气大,黑白两道都想除掉你,下面的路还得看你自己了。”
“我不是坚强的人,只是老被一群女人牵着跑,想不跑也不行,这样算什么啊?我自己想过的日子都没了。”
“那叫‘责任’,没有谁可以逃脱。”
“我就是不想负责任才当魔王的。”
“你行么?”
羽化不说话,老半天才叹了口气。
路然玥说:“你当了羽族的驸马就可以不负责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羽化若有所思地敲着下巴,神思飞扬得好高好高,然后在好高好高的云层上,一个少女满脸怒容,另一个少女表情麻木,于是羽化的神思像镜子一样破裂了,他低下脑袋闷闷地说:“比起害怕负责任,我更害怕死啊......”
路然玥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又提个建议,“没事没事,你当了驸马,我不信那个暗羽还能来杀你的,再说有我在呢,我可以让鹤雪营现在就去杀了暗羽。”
羽化浑身发冷,“你懂什么啊?我师父啊,大魔王落人啊,丝结姑姑啊,你说我敢得罪哪个?都是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的人啊!”
“这倒是个难题了。”路然玥托着脑袋继续想办法。
“别瞎扯了,默羽他们都是我朋友,谁要害他们我就跟谁玩命!”羽化不悦地瞪着路然玥。路然玥笑一笑,将杀死暗羽的念头赶跑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很清楚暗羽在羽化心里的位置,只是自己还是觉得苦了。
“刑万里大人在看什么呢?”羽化偏了头问。
刑万里收回了看向远方的目光,笑道:“很久没回青都了,龙潢树还是那么茂盛啊,真好。”
羽化敏锐地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精神波动,这得归功于羽化本人的发散型精神状态,能够感知周围精神的异常波动,刚才他就感觉到刑万里在一瞬间精神波动得非常厉害。顺了刚才刑万里的目光流转处看去,远处里青都最高最灵性的年木葱茏青翠,犹如巨伞遮蔽了天空,那是羽族的神木,可羽化觉得刑万里的注意力应该不只是崇敬,那精神的异常波动更像是期盼着什么。
整个下午羽化都跟着刑万里穿梭在各条街道,这个游历者显示了他的本领,一路上都在指点着青都的风情,言谈之间极是让人舒畅心怀的,就连路然玥这个当地人都不似他这般了解熟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他脑海里天然生成的一般。羽化有这么一个向导,终于放开了胸怀尽情徜徉在异族的旅游之中。
告别了刑万里,羽化和路然玥回返蛮族使节团所在的驿馆。奇怪的是通往驿馆的路上行人纷纷窃窃私语,模样古怪,羽化左看右看也没觉得哪里出事了,一肚子疑问连路然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直到他们看到了驿馆门口那一大堆人,心里的疑问终于扩大到了极致。
蛮族的汉子们个个半身**,手按战刀,先回来的默羽等人在外围面色凝重,这样的情况自然有信霞在场,她站在屋檐下,皱了眉头观望着附近。
“子归。”信霞总算是看到了羽化回来。
羽化几个跳跃到了她身边,低声问:“姐姐,怎么了?”
信霞看了一眼蛮族汉子们围成的圆圈,低声问:“你又惹事了?我听说你带着阿玥去了妓院。”
“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路过而已啦。”
“这事还小?”信霞忍不住拽了他的手腕,“人家堂堂一个公主到了那种地方,羽族皇室、贵族们的脸往哪放?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要说法了。”
羽化急忙叫屈:“什么都没做呀,我又不是带着他们家公主去嫖!”
这时候有人冷然喝道:“魔王大人!”
羽化转脸看去,蛮族汉子们左右分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在人群中站着,他身穿了一袭白衫,额头上用白锦束了头发,手中握着一张信笺,上面插了一片白羽,看上去有点吊唁的味道。
“你谁啊?”羽化不耐烦地收回目光。
翼扬大怒,“休得目中无人!此刻我来,便是提出挑战,你只要应了便是!”他一抖手,那信笺“唰”地飞起,旋转着发出低啸之音,“咔”的一响,竟然生生嵌入了檐下立柱。
这一手工夫漂亮得很,默羽等人看得点头赞许,翼扬其人他们不喜欢,但这接近高级武道家的身手还是了得的。
哪知羽化看也不看,翻眼望天,“你说挑战就挑战了?我凭什么听你的?本魔王从来都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爬去吧。”
翼扬冷笑:“只怕由不得你!七夕起飞之日,我在映羽湖相侯!”随即又朝路然玥施礼,“公主殿下,翼扬此举既为羽族,亦为殿下,请殿下不要插手。小将告退!”说完他掉头就走,几名蛮族汉子站着不动等他撞上门来,他却轻轻一震肩膀,顿时将他们震得站立不住倒退了几步,然后这羽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就这么洒然离去,端的好气象。
羽化气急败坏,指着翼扬的背影骂其他人,“哎哎?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啊,你们都不动手啊?一窝蜂上去先打他个半死也行啊。”
蛮族的汉子们对勇士是极敬重的,哪怕是敌人,所以翼扬那番举动其实很合他们的脾气,自然是不会留难他的。至于默羽那些人,本来也就是当戏来看的,更不会搭理魔王了。
羽化还想叫,信霞伸手就拽了他的耳朵,“现在好了,和谈在即,你给我弄这么大的事?别人专程上门挑战你,是赢是输都是麻烦,你要我怎么办?”
“疼啊疼啊,先松手。”羽化使劲搓耳朵,“不就是挑战吗?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反正我没打算去应战!”
信霞狠狠跺了一下他的脚面,气呼呼进去了。
“你是真不怕丢人啊,我父亲当魔王从来都是不怕挑战的。”思无邪也走进去了。
“我们夸父还从来没有谁会面对挑战退缩的,那才是男人呢。”星辰笑第二个跟进去。
“一个鸟人怕什么?去拔了他的鸟毛!”零卿第三个进去了。
之后一众蛮族汉子都往里走,每个人都是鼓励的目光。
羽化大恼,“怎么都那么暴力啊?和平,和平一点啊。”
“那是我们羽族最看重的挑战了,他穿着白衣,用了白羽,那表示他要一场生死决斗,你若是不去,只怕会激怒所有羽族人。”路然玥低声说,“还是去吧,我喜欢看你为了我决斗。”
羽化愤愤跺脚,有心骂人又实在不好意思在女孩子面前那么粗鲁,将矛头对准了没说话的妖怪,“喂喂,你不说点什么?”
妖怪哈哈大笑,走过来双手搭在他肩上,很认真地说:“去吧,少年!”
“......”羽化看着他也进去了,终于骂了出来,“你们就是想看我被欺负,我诅咒你们晚上吃河豚!”
“阿羽!”默羽在一边开口了。
“在!”羽化立刻蹦了过去。
“别理他,打赢了你没好处,打输了就更没好处。”暗羽少女淡淡地提醒。
羽化感动得热泪盈眶,几乎要哽咽了声音,“你才是最关心我的啊......”
“别哭!”
路然玥忽然就觉得不妙了,看魔王的情形,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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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09
距离推迟的七夕节,也就是八月十五还有一天了,羽化披了单衣从卧房里走到院中。宁州夏夜清凉,晚风习习,有花儿的香气隐约从鼻尖掠过,颇是雅致的,只是羽化还是没了兴致,这个时候在脑海里的,全是远在家乡的父母,还有那些熟悉的脸。
“该是吃月饼的时候了......”
看着漫天的星辰,魔王在忧伤。父亲的身体不知好了没有?母亲是否还会在准备制作月饼的材料?想着母亲做出的香喷喷松软软的月饼,羽化很是想哭,可是当老师那邋遢的脸浮现出来,那种漫不经心却能直刺入人心深处的眼神,羽化又觉得浑身发冷,燕双飞其人,最烦最讨厌的便是男人做事没头没尾。
“出去走走么?”
默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羽化收回了满腹惆怅,回头看着月光下清雅如精灵的少女,依旧是那么平淡的脸,可是眼睛里比以前多了几分柔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羽化悄悄地想着,天山之后?瀚州之后?还是空屿之后?不管是什么时候,羽化还是喜欢现在的暗月少女,至少现在他能自然地靠近她,而不用像以前那样患得患失的。
“那我回屋了。”
看到这男子还在发呆,默羽有点愠怒了,回身要走时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牵住了,不知怎么心里忽然颤了一颤。
“你以为我会放过送到嘴边的肥肉?”羽化笑着牵了她朝外面走去。
“我不胖。”暗月的姑娘嘀咕起来。
月华如水,将枝条构成的地面照得一片银亮。夜深了,街上少有行人,商户也已关门,二人踏着月色兜兜转转,一路无话,仿佛可以不言不语地走到天的尽头去也不会发闷。
“良宵美景啊。”羽化忽然贼笑了一下,“你等我一下。”说完往前跑了几步,拐了个弯消失了。
默羽一个人站在空空的街道上,撩了发丝到耳后,抬头看那天空,果然,暗月巨大的轮廓就在明月之后,离明月那么近,却是无法相遇的。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羽化又跑了回来,手上两只酒瓶,估计也就只能装个三两酒。
默羽微笑,“魔王不当,要改行当小贼么?”
“也不是不行,可现在我的名声这么大,再换专业就来不及了。”羽化嘻嘻笑着晃了晃酒瓶,“是果酒哦。”
“你不是不能喝酒的么?”
“哼哼,我也有二两的量,平常我都不拿出来吓你们。”
“真好意思呢,要是二两白酒你能睡一天,果酒有这么论的?”
羽化哈哈一笑,一手牵了她一手将酒喝下去。既然是果酒,自然是不能牛饮一气的,细细品味才是道理。默羽也没多少酒量,果酒正好对了脾胃。两人慢慢溜达着,漫无目的地乱晃。这样的时刻,平日是难得有的。
“还真有人呀。”羽化仰头看着远处一条高高的枝条大道上走路的人。
“是刑万里大人。”默羽说。
羽化微微一愣,“这么晚都没休息?难道也改行当小贼了?走,过去打个招呼吧。”
“还是不要了。我看他好像很落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羽化不得不佩服羽族天生的好眼力,隔着那么老远还能看到人家的表情。然而一点小兴奋又蹿起来了,他用肩膀去蹭默羽的胳膊,嘿嘿奸笑。
默羽佯怒地皱眉,“跟踪人家不好。”
羽化不说话,继续蹭。
默羽给他撩得一颗心蹦上蹦下,只好退开一步,“去啦去啦。”
刑万里是走向纵横宫的方向的,却远远地停住了脚步,再靠近便要面对羽族士兵的弓箭了。而站在这里也是心头阴翳,右手伸入怀中紧握了一物,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就那么默默地遥望纵横宫,把自己变成了树。
“他干嘛呢?游历者的身份也想进羽族的皇宫?不怕杀头的啊?”羽化低声问,转头便是默羽近在咫尺的脸,不禁情迷了那么一下。
默羽微怒,从树后挪开身体,“不许乱想。”
“我没乱想啊,我为什么要乱想?还是我现在应该乱想?”
默羽真是拿他没辙,偏开了头不理他。
刑万里终于做出了决定,将怀中之物取了出来,那是一只小巧的木鸟儿,不是河络的精品,而是他从前自己雕琢出来的。木鸟儿托在手中,随着他发动亘白星辰风系秘术缓缓地升上了天空。
裹着白色亘白之光的木鸟儿像是活了一般,轻轻地向着夜空而去,直升上百丈高空,中途转了个弯,飘向了飞翔宫。忽然之间,刑万里身躯一震,那木鸟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他猛的睁大了眼睛,却见那神木茂盛,根本无法看清上面有什么人存在。再厉害的羽人,也不可能看清百丈之外的事物的,可是他不死心,仍旧呆呆地仰头。
一直纤细柔嫩的玉手托了木鸟儿,木鸟儿周身缠绕的白光让这只手看上去苍白了。
“你还肯回来么......”
有女子凄婉的声音幽幽在风里打转。她左手甩了一下长袖,纵身跳了出去。飞翔宫建在龙璜树的顶端,距离地面超过百丈,那一次纵跃实在是华美之极,半空里一个锦衣霞冠的清丽人儿,成了风的孩子。
蓝色的光芒从女子背后猛烈地喷出,带着无限的华彩,羽族的皇者正在飞翔。
“原来他们是认识的么?”羽化忽然想起昨日刑万里在小酒馆里遥望神木的神情,心中了然了五分,“还是别看了,老情人约会哩。”说完话发现身边没了动静,转头一看,默羽已经自顾自地走开了。
“嘿嘿,害羞了吧?”羽化耍赖似的跟了过去,还是不住地嘀咕,“肯定是害羞了,好吧,我就当你害羞了。”
默羽低头红了脸,使劲走使劲走。
刑万里仰望那半空悬停的羽皇,笑容慢慢浮现,旋即摇了摇头。
路然珏冷冷看着下面的男人,也摇了摇头,双翅一震,翩翩飞向城外去。
刑万里低声自嘲了一句,“还是这么任性的呢。”抖抖身上尘土,迈步悠然而去。到了城外,一处月光明亮的所在,枝条缠绕出小阁,路然珏背身而立,挺拔而健美的躯体犹如青青翠竹。刑万里叹一声,也不上去,就那么走到溪边,眼神过处,溪水中晃动了路然珏的身影,却是不甚明晰的。
“你一走经年,却为什么还要回来?”路然珏弹一缕指风,亘白的小风刃从刑万里颈边过去,将溪水溅起。
刑万里苦笑,“游子历他乡,回来也不许么?”
“你是个叛逆之人,难道不知鹤雪营都要杀你?”
“十年了,十年前没有了我的名字,十年后新一代鹤雪成长,也不会有我的名字,还杀我做什么?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废人?鹤雪营中唯一的秘道家,纵然没有了羽翼,谁又敢忽视你?”
“阿珏......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杀人的伎俩,我离开,是不想看你杀那么多的人。我以为我的离开能让你醒悟一些,可是这十年来,我听到的全是你威震九州的消息,你还是一点没变。”
“我和你说过,我在这个位置,就绝不能放下肩头的担子!既然你不愿帮我,我也不能看着你再离开,就把你关进大牢好了。”路然珏张开五指,指尖蹿起五道小小的龙卷,迅速游走到刑万里的身边。
刑万里摇头笑道:“任性了这么多年都没变,我都不知道你长大了没有。我们都不是孩子了,阿珏。”他同样张开了五指,指尖的五道龙卷绕身游走,将那五道龙卷逼在外围。从远处看去,他的身边一条条白龙衔尾而动,极是漂亮。
路然珏知道自己的秘术没有他高明,奈何一口闷气在胸中憋了十年,实是不吐不快,双臂振起,两片流云水袖暴长十丈,轻易地裹住了刑万里的身躯。得手之后她却没有一点喜悦之情,反而越发皱了眉头,“你为什么不还手?”
“我现在是天然居的游历者,怎么好随便和人打斗?”刑万里转身仰望了她,脸上尽是苦涩,“你强留我在你身边又如何?我的心本来就不曾离开过。”
路然珏娇躯震颤,秘术发动后水袖将刑万里缠得更紧,却还是清泪双流,只是她强硬惯了,死也不肯发出哭声。
“明天夜里就是七夕节了......每年的七夕节我都一个人走在异族的国土上,每一次我都在想,你要是变了我就带你远走高飞,可是我也知道你必定是不肯的,你肩上的胆子那么重。”
听了这般柔软的话,路然珏脚下无力,忍不住靠在了栏杆上,袖中的双手死死抓了栏杆,强压了满心的哀怨,不发一言。
忽然就没有了交谈,四下里小虫鸣叫得让人心旷神怡,它们却不知道这两个人心里的苦闷。情话说了多少?缠绵有过多少?到头来仍是双鸟飞散,不得栖息。
良久之后路然珏猛咬牙关,“你回来做什么?快点离开宁州,鹤雪营是不会放过你的!”
刑万里忧伤地笑起来,“我是来看你的。”
女子的哭泣之声,将清幽的夏夜击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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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0
青都的热闹延续了两个月,起初是因为七夕快到了,全宁州的羽人少年都在盼望凝出羽翼,结果因为蛮羽和谈,七夕被挪到了八月十五。为了补偿人们的失落,青都发下命令,全宁州的赋税减免一年,受惠的百姓们自然心情大好,也就不再多想,转而筹备八月十五。是以这两个月热闹的气氛一直在飞扬。
羽化等一干没见过世面的小子自然跟着高兴,疯了一样地在青都里瞎晃,连负责保护大君安全的蛮族汉子们也被信霞带出了驿馆。各地来到青都的外族不少,加上信霞本人穿戴朴素,她带了卫兵上街倒也不惹人注意。这两日来,如果没有羽化惹出的那有一场麻烦,其实还是过得挺有趣。
就在一伙人回到驿馆吃晚饭的时候,信霞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大麻烦就在身边,她使劲地拿筷子去敲这个家伙的手。
羽化摸着被敲疼的手,满面哀怨,状似委屈的小媳妇儿。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还在哪里?”
“一会儿你还得去决斗,时间快到了。”
“我又没说要去。”
“你还真是......”信霞真有心骂他个狗血淋头,可又着实不忍心,只好委婉地提个建议,“让默羽陪你去好了。”
羽化懒狗一样趴在桌上,“我就不去我就不去,去了让别人打啊?翼扬那小子的工夫又不比我差,他还有翅膀能飞,我占不到什么便宜。”
信霞嗔怒,挑了眉毛。羽化急忙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时间差不多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信霞这才转怒为喜,虽然担心,可这个弟弟有的是逃生手段,倒是不需要太在意他会吃大亏。
默羽静静地放下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悠然地走了出去。当她刚跨出房门,背后就传来一片笑声,她赶紧脸红了一下,脚步加快。
出得驿馆大门,檐下立柱边魔王无赖似的操着手,嘿嘿贼笑不已。默羽忍不住横个白眼过去,可这个举动只会让魔王觉得她很有风情。
“你是没打算去了。”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默羽。”
两个人全然没有想什么决斗的事,肩并肩看热闹去了。街上到处都是轻纱飞舞,羽族的节日仍然不改他们优雅的本色,那一片片轻纱在夜空中飞舞,便如一个个少女在风里曼舞。然而街上行人稀少,因为今天是起飞的节日,所有人都跑到了森林中去,大人孩子都将在最有生机的地方期待节日的到来。
走到城外,果然人们都分布在各个地点了,此时不论是有身份还是没身份的,都脚踏大地泥土,等候着明月的召唤。林中星星点点的火光,将原本幽暗的所在点缀得无比绚丽,羽化很喜爱那种绚丽,就像是小时候在家乡的山林里看萤火虫在天上飘。
“等到明月力最强的时候,你会看到更漂亮的东西。”默羽微笑了起来,倒没有介意今天并不是暗羽的起飞日。
“选个好地方选个好地方。”羽化拉着少女飞奔起来,找了一棵好高好高的树爬了上去,两个人晃荡着四条腿,吃着点心等待着。
而这个时候,羽皇正站在飞翔宫的边缘处,俯瞰着宁州大森林。她的身后,是十二名穿着法袍的长老,以及羽族各大家族的首脑人物。没有人说话,甚至呼吸声也压得很低,在这种神圣的时刻,只有羽皇一人可以发出声音,发出的是对明月星辰祈祷之文。
祈祷文是用羽族的语言念诵出来的,言辞里是对明月星辰眷顾的极度感恩之情,以及期望羽族人民繁荣昌盛的美好祝愿,优雅是优雅了,可也是极冗长的,长到路然珏念了近半个时辰。由此可见羽皇必定要求记性非常之好,否则无法念完这么长的祈祷文。
路然珏最后虔诚地将一片纯白之羽托在了手上,任其飘上了天空。白色的羽毛那么轻,被风托着向着夜空而去。
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明月的光辉渐渐绽放出来,它那么亮,又那么柔和,每一条光线都好像可以被分辨出来,悠悠地将宁州森林照得犹如霜雪,远远望去,整个宁州都变成了银色的海洋。
路然珏忽然抬起了头,天空之上,满月了。
身后的长老和重臣们也在仰望,身为正统羽人的他们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明月星辰那澎湃的感召力。但那还不够,他们还需要等待“月潮”的来临,那将士明月之力最鼎盛的时刻。
“取我的弓来!”路然珏轻轻传令。
鹤雪营左翼领路然霜亲自捧上一张弓,通体雪白的羽纹弓。
路然珏牢牢抓在手里,眼神流过那精美的花纹,“我不擅射,却不能失了传统,今天就让我用此弓向天祈祷!”银箭上弦,弓被张满,“好,月潮来临,月召开始!羽族昌盛!”
箭激射而去,穿入夜空。
整个宁州的羽人都兴奋了,他们看见了天空中一个红色的光团炸开,炫目无比。大人带着激动的心情鼓励着孩子们集中精神感受月召,孩子们带着激动的心情闭上眼睛。
羽化也兴奋了,大人们期待孩子的声音是那么温暖,“多好,这样的日子多好啊,你说是不是?哎?你干什么呢?一个暗羽也去感应明月力么?”
闭着眼睛的默羽微笑道:“其实羽人都可以感应明月力,只是暗羽因为性质有别不能起飞而已,但月潮来临时流转在身体里的轻快感觉却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该怎么说呢......就像有人要牵了你向上飞,而同时大地要束缚你的腿,等到牵引的力量超过了束缚的力量,就是起飞的时刻。那一刻身体发烫,头脑却清明,就像......就像灵魂摆脱了**。”
“其实你这么说......我还是不明白......”
默羽睁开眼睛不悦地看着魔王,魔王哈哈大笑。
四下里不住有蓝色的光芒在鼓荡,那是有人已经凝出羽翼了。接着是更多的蓝光在闪烁,从天空俯瞰宁州大地,一个个蓝色的光团在林间绽放如花,其美丽之处已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哇,我有翅膀啦我有翅膀啦!”有少年激动的声音在嚷。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阿宁,今夜和我一起飞吧。”有男子向心爱的姑娘大声示爱。
“阿爸阿妈,我不要离开你们啊。”有孩子向父母撒娇。
“傻孩子,你已经自立了,以后你要知道照顾自己了。”有大人在鼓励孩子。
那么多的光芒,那么多的话语,初秋之夜之中的羽族经历了又一次的分解与重生,兴奋、激动、期许、感伤、失落,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情绪,羽族的节日包容着许许多多的元素。
“每一次七夕,每一次分离,每一次齐飞,这就是羽族的传统了。”
羽化笑着聆听,却想着如果每天都是七夕多好,那么身边的姑娘就可以天天和自己说这么柔软的话了。
“可是暗羽不行,暗羽无法在明月星辰力最充盈的时刻起飞,强行凝出的羽翼只能是丑陋的、残缺的,那样就会被银羽族的人认出来。明月暗月并行于天之前,出现了暗羽通常是要被乱石砸死的。”
“现在好了,暗羽也能在非暗月日的天里凝出羽翼,暗羽不是再没有反抗之力。都是星辰的孩子,为什么容不得暗羽的存在?世间的灾难凭什么都要落在暗羽的头上?灾难是天理循环、帝皇霸业,可曾听说有哪一个暗羽站在了世界的巅峰?”
“我第一次踏足宁州,也能感受到故土的温暖,想来暗羽的族人也是如此,那不就证明了我们暗羽也是森林的眷顾者么?我一定不能让族人继续流浪在没有根的地方!这件事,我不会放弃!即便是你死了!”
羽化本来还在惋惜着,可听了最后那一句,差点从树上栽下去,“你别拿我来发誓啊!你要寻求一片暗羽的天空,也用不着我去死啊!”
默羽侧了脸微笑,“你不怪我?”
羽化淡淡地呼出一口气,却笑得苦了,“我知道你不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志愿的,可是,我会!”
默羽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却把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树上,听人们的声音,听虫儿的声音,听溪涧的声音,听自己心跳的声音,恍恍惚惚地要睡着了。被惊醒的时候,天色蒙蒙放了亮光,天际深远处有紫红的色彩正在奋力鼓胀,像是孕妇肚子里有个什么东西想要挣扎出来,那么得富有生命力。
紫色的霞光终于渲染了一方天空,青都飞翔宫上十二名长老高举了双臂,一束巨大的白色风暴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羽化看到了一生之中最壮观的景象,听见了一生之中最宏伟的声音。
宁州绿色的森林树海之间,万翅鼓荡,像是无数的云片被人从地面扯上了天空,地面上欢呼的声音将刚刚凝出羽翼的孩子们送上了天空。此刻便是羽族的光荣日!
“你哭什么?”默羽问。
魔王说:“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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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0
羽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那一生难见的奇景就在天空之上,不知有多少羽族的孩子凝出了雪白的羽翼,他们驱散了白云,让阳光在身体里流过,每一个羽族的孩子都像在发光。
“只恨我不是画师啊。”羽化喃喃念道。
默羽陪了他站在树枝上,仰头淡看白雪成阵,“不知暗羽什么时候能有那样的美丽呢。”
“那可就是乌云摧城城欲摧了哈。”
“讨打。”
羽化嘻嘻笑了一会儿后就收敛了笑容,搔着脑袋很是郁闷地说:“怎么没完没了了?现在怎么办?”
默羽笑笑,不说话,却扯了他的胳膊纵身跳了下去。
“果然还是你懂我啊。”羽化把左腿撤后,右腿前弓,摆出了一个很充满爆发力的姿势,然后说:“预备!跑!”
两个人风一般穿了出去。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数十个羽族青年赶到了,为首的正是一身白衣的翼扬。此刻的羽族新贵脸容狰狞,额头青筋爆出,怒吼:“竟然敢蔑视羽族的决斗!此番决计不能饶你!留下命来!”他一个箭步蹿起,当真是怒火中烧了。身后伙伴齐声呐喊,紧随而去。
林木从身边闪过,羽化和默羽头都没回,发狠地奔向不知名的所在。奈何他们速度飞快,身后追兵同样速度不慢,根本无法甩脱。羽化气得大骂:“我又没杀你老爹抢你老妹,你缠着我干什么?我对男人没兴趣!”后面翼扬更怒,“满口喷粪!野蛮之徒乖乖受死吧!逃到天涯海角也要还我羽族的荣誉!”
就这么一追一逃,期间不明所以的羽族百姓人人侧目,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往往是眼前一花,身边劲风飞掠,想看清那些人的面目也不可能。于是人们自动让出了道路,这样的身法无疑是武道家才能拥有的,平实的百姓不会干涉武道家的打架。
对于逃跑的技能,羽化掌握得炉火纯青,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但羽化知道一旦跑起来,敌人的脚力自然要分出高低。就像现在,翼扬一马当先,超越伙伴十余丈,他的实力不能小觑,但羽化反而高兴。
羽化“唰”地站住了,右脚一顿,脚下枝条构成的街道立时波浪般起伏,街道两边的摊子东倒西歪,行人几乎站不住脚,顿时引发混乱。翼扬冷冷一笑,轻巧地从行人中间穿过,竟然没有人能延缓他的速度,偏偏此刻一个搭在摊子边上的大蓬倒了下来,带着油腻的粗布从翼扬的面前晃了一下。
翼扬是羽族的贵族,自然不肯让自己被肮脏的布碰上,微微提气后撤了一步,就是这么一个停顿,前方一股劲风冲击而来。翼扬果然了得,猛的收腹朝后弹起,那一面脏布被劲风卷动,铺天盖地一般罩了过去。翼扬大恼,长剑出鞘,“嗤啦”一下将布分作两片,前面露出魔王奚落的微笑,就见那魔王蹲了下去,一道银光从其后迸发。
翼扬大惊,长剑在身前布下剑光的结界。然则那一箭势如破竹一般将剑光撞个稀烂,翼扬使劲往右一闪,那一箭从脸颊边擦过,险险毁了容貌。翼扬惊魂未定,蓦地又听见魔王的冷笑声,一低头,那魔王不知什么已经出现在脚边,翼扬顿时脸色大变。
“滚!”羽化低喝一声,一拳就捣在他的小腹上,劲力发出,痛得翼扬弯曲了腰,然后便是一拳在他下巴上猛抽。打完这两拳,羽化即时后退,转身拉了默羽又开始奔逃。
翼扬朝后栽倒,要不是功力深厚,那两拳就能要了他半条命去。身后伙伴终于赶到,急忙扶住了他。翼扬偏头吐出一口血痰,反而冷静了下来,“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不识道路,竟然往纵横宫的后方跑,那里可是死路,大家分成三队,包抄过去!”
“好!”十几个羽族的青年纷纷而散,身手也是利落得很,他们本就是翼扬的玩伴,哪个都是名门望族的公子,自小就受了严格的训练,非是一般纨绔子弟可比。
羽化和默羽本就对青都陌生,这么瞎跑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眼见着前面出现一面山壁,壁立千仞无依倚,抬头不见苍穹,却是那青都神木的枝叶遮蔽了过去。至此羽化和默羽都吓了一跳,那神木果然神奇,覆盖的方圆真是太广大了。
“怎么是死路?”羽化搔着脑袋,又指了头顶上面,“能不能飞上去?”
默羽略略沉吟,“上去没问题,可是我带着你就没法战斗了,那些银羽的男子都是能飞的,飞上去反而麻烦了。”
“惨了!这可怎么办?”羽化蹲在地上,拨弄着一块小石子,“我话可说在前面,现在不是你们明月暗月之争,你别下杀手好不好?”
默羽没出声,倒是另外有人在叫:“发现他们了!”
默羽慢慢回身,“恶魔之翼”已然在手,却没有发箭。
天空之上数十片羽翼招展开来,翼扬等人已经散成了半圆,将他们包围。
“魔王魔王,今日就死在此地!”翼扬一挥手,“杀了他们!万事自有我来承担!绝不可让人族藐视我们羽族的荣耀!”
一众羽族青年应一声“喏”,箭矢放出。
他们不是鹤雪,却也精通箭术,平素在青都里也是风光人物,只是他们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头也不抬了。
羽化往右迈出一步,往左迈出一步,人们眼睁睁看着他在箭矢下穿行,每一次落足,都恰好避开了一支箭,就好像排演什么节目一般。而他身边那姑娘,只是紧紧跟在他的后面,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竟似两人是一个身体。
魔王......暗羽......翼扬发觉自己被藐视到了极处,这两人何曾是应战的模样,他们那么走着,像走在自家的庭院里,那么多的箭就像是雨,只能给他们增添一点情趣罢了。
“停!”翼扬再次挥手,长枪一摆,首先飞扑下去。
其他羽人收了弓箭,或剑或枪,随着他向那两人扑去。
“你们这些鸟人,还以为你们不会直立行走呢?”羽化嘿嘿笑着,然后看了看自己刚才行走的轨迹,他很满意,因为地面上有很多的碎石,都是被他踏碎的。他仰起头,忽然哈哈大笑,“小时候我在家乡最喜欢用石头打鸟了。”
就见这魔王猛的一跺脚,地面上淡淡的黄色光芒急速窜起,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的碎石倒卷而起,发出让人惊恐的啸声。
天空之上惨叫声不断,那一个个羽人无不中招,面对如此密集的石子攻势,正在飞扑而下的他们被打得鼻青脸肿。
“看吧,我擅长打鸟哩。”
羽化开始和默羽磨嘴皮子,可是默羽却拉了他朝后飘飞。就在他们刚才的站立之处,一束银光霍然刺入地面,将地面刺得爆起烟尘。烟尘中有翼扬愤怒的声音,“魔王受死!”银光穿破烟尘,追击着还在飘飞的两人。
羽化暗叫侥幸,他拉了默羽一把,停住了身形,一脚踢中那枪尖,继而拉着默羽一个旋转。少女裙裾飞扬如花,两条修长的腿如剪刀一般扫向了翼扬。翼扬收枪横着封过去,借了默羽的腿劲朝后一翻,脚尖在地面上一触,即刻飞腾而起,长枪再度刺向羽化。
羽化松开手,默羽便飞了出去,半空里双刃交叉封住长枪。一声鸣响过后,默羽和翼扬同时从半空被震落下去。
翼扬刚刚站稳便怒喝一声:“是汉子的就不要躲在女人背后!”
羽化双臂伸出接回默羽,笑道:“怎么?嫉妒本魔王有女人缘么?有本事你也去勾一个来啊!”
默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翼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本是天之骄子,翼姓一族最风光的人物,整个宁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万千少女的偶像,他本人又是风流得很,奈何他与公主路然玥早有婚约在身,族中严令他不许在外面拈花惹草,这才苦苦收敛了性子。但那公主路然玥尽管与他有婚约,却是从来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他憋了一肚子的气已经很久了,偏偏公主又对魔王一往情深的模样,这让他更是怒发如狂。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伙伴,一个个倒地不起,白羽星散,也不知是死是活,到了现在竟然只有他还在战斗。他却笑了,笑得那么大声,就好像已经胜券在握。
“莫不是疯了?”羽化嘀咕着。
默羽冷笑,“爱谁疯谁疯,他再不退开就怪不得我了。”
“别杀人啊,好歹他也是路然的未婚夫啊。”
“反正不是我的未婚夫!”
“思无邪也不是吧?”魔王酸溜溜地问。
默羽不做声。
羽化顿时紧张起来,“一定不是吧!那家伙和你不配呀,你看他那么高大,就得跟星辰笑配一对去。”
默羽将视线从他的头上飘了过去,那意思很明白,就是“我比你高”。
羽化更紧张了,“你要知道青梅竹马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啊。”
默羽“噗嗤”一下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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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没人么?”
阴沉的声音随着突兀的狂风一起流窜,狂风席卷地面,碎石翻滚尘土飞扬,那天空陡然暗了一暗。羽化和默羽惊愕地看过去,那一袭雪白衣衫的羽族新贵如标枪一般站在那里,手中银枪的枪头刺入地面,却有黑色的气息从土中逆向上蹿,顺着银色的枪杆一路攀升至手。
银枪变作了黑色。
“谷玄!”羽化低呼一声,这样的气息他们并不陌生,充斥着绝望与暴戾。
“小心。”默羽冷静地吐字。
再看那翼扬,持枪的手黑如炭,那黑色的气息犹在继续上升,手臂,肩头,身躯,眨眼间的工夫,翼扬的身躯完全被黑色笼罩过去,如雪白衣也已变色。
“魂器!”羽化狠狠攥了拳头,指上两枚魂器渐渐透出光芒,“这家伙竟然有谷玄星辰的魂器!”
“现在知道也晚了!”翼扬癫狂大笑,任由那黑色的气息淹没了颈项,“你们必定要死于此处!不会有人知道!”
“羽族原来就是这般高洁的吗?优雅的羽人也要借助黑暗的力量?”
“只要能杀了你们就好!你无视我羽族的决斗,擅自抢夺玥公主的芳心!我翼扬大好的前途被你们这些蛮子断送!我的耻辱怎么偿还?只有杀了你们!”翼扬笑个不住,那黑色的气息终于将他完全包裹起来,现时的他就是一具黑色的人形火焰。
“闪开!”默羽忽然扑了过去,将羽化整个撞到一边。一道枪劲从她的身边掠过,地面上一条带着黑色烟气的裂痕触目惊心,更让羽化惊心的还是默羽的右臂,只是稍微碰触了那枪劲,竟然整条衣袖被扯个粉碎,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胳膊。
“不用着急,谁先死谁后死都是死!”
翼扬大笑着飞扑,黑枪卷起枪花,怒龙一般穿刺而出。羽化轻轻挣脱默羽的手,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形化作旋风,头上脚下扑击而下,双拳用力一砸。羽化本意是先将那带着谷玄气息的枪毁掉,再对付翼扬就相对简单,却不料双拳砸在枪杆上,拳劲刚一发动就忽然消失,仿佛被什么吸走了一般。
“吞噬!”
羽化刚刚反应过来,翼扬狞笑着长枪一震将他整个横扫出去。身体撞在山壁上,忍不住便是一口鲜血喷出,羽化重重摔落在地,痛得眼泪直流。黑色的轨迹瞬间扭曲成蛇,翼扬根本没打算留手,用最简单最快速的方式要取了魔王的性命。
银光倏忽闪现,直逼翼扬面门。刺出的枪陡然回收,翼扬横枪封挡,当真是精准,那箭正正撞在枪杆上弹飞,若是偏离一分,就要刺入他的脑袋。默羽暗叫可惜,飞跃而起,双箭齐飞,继而扭腰落地又是两箭,紧接着原地一个翻身,右肘在地上一撑,依旧是两箭射去。
这般飘逸灵动的身法让翼扬大为错愕,先后六箭封死了上中下三路,更有甚者,那暗月的女子竟然随了最后两箭飞扑而来,手中名弓瞬间变作短刃两把,那情形分明是有后续的攻击。
默羽无法让自己停下来,对方身上的谷玄气息渐渐变浓,说不定就要爆发出更惊人的力量,如今只有展开连续的进攻让对方失去喘息之机,速战速决。
然则翼扬忽然停住了身形,让那六箭全部射入黑气之内。默羽惊异,手中双刃的攻势顿时弱去三分,那翼扬在黑气之中冷冷一笑,长枪全力刺出。默羽更是惊异,双刃及时交叉,死死顶住那一枪,却不料翼扬的枪劲竟然猛烈如浪潮,脚步冲前,长枪一直顶着双刃将默羽迫得后退不止。随着他的移动,一节节断裂的金属从他身上黑气中掉落,赫然便是刚才默羽射出的六只银箭。
“这魔王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去维护?那么就让我看看你能维护他到几时?”翼扬奋力冲刺,转眼将默羽顶出十余丈,分明要将她钉死在山壁上。
“默羽!”羽化大吼,右拳猛地砸在地上。泥土翻滚,像是地下藏匿的龙在鼓动身躯。
翼扬止步,后退,一面土墙从他面前直直穿起,隔绝了他对面的默羽。“跳梁小丑的伎俩!”翼扬暴喝,一枪猛刺。
默羽刚刚缓过一口气,面前土墙突然分崩离析,黑色的枪再度刺到面前。“咔”的一声爆响,黑枪深深刺入山壁,只差了寸许就要刺入默羽的头去,默羽来不及躲开,咽喉处一疼,被翼扬一把扣住,使劲地压在了山壁上。
“好了,给你们一个选择,谁先死?”翼扬扭头看着魔王。
羽化看不清那黑气里的人,除了将一双眼睛瞪出火来却又无可奈何,投鼠忌器,默羽已经在人家的掌握之中,绝不能轻举妄动。
翼扬又是冷笑一声,将头凑近少女的脸庞,“你看到了,你这么痛苦他也不敢来救你,这就是你的情人了?是不是很可笑啊?啊,我想起来了,他是魔王啊,魔王会去管别人的死活么?”
默羽说不出反驳的话,对方身上的谷玄之气逼得她不得不提聚全部的功力来抵抗侵袭身体的“吞噬”之力,别说说话了,即便是呼吸都艰难了许多。
“你敢伤他,我就要你碎尸万段!”羽化怒吼,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是吗?”翼扬偏了头怪笑,“她在我手上,你还能怎么样?哦,我知道了,你还没有和她上过床吧?我可是闻到了处女的气味啊。”
“嗤啦”一声裂帛响,默羽上身衣衫裂开,露出内里的藕色亵衣。
“嗯?真无趣啊,你怎么不叫呢?臭婊子,给我点反应!”翼扬暴躁地怒吼。
可是默羽没有惊叫,没有流泪,只用那万古不变的冷定眼神瞥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仿佛根本不知道自身即将受辱。这样的反应让翼扬心火大盛,右手锁住姑娘的咽喉,左手再一扯,将少女的上衣完全撕毁。
“突然想起一件事了。”
翼扬微微一愣,偏了头看魔王,他想不出魔王有任何理由还能发出那么冷静的声音。然而一看之下脸色为之一变,他看到魔王的身体正在被一团黑色的雾气笼罩,和自己使用魂器所散发出来的谷玄之气那么类似。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谷玄星辰的秘道家!为什么你也会?”翼扬时常地厉声大叫。
羽化的身形渐渐被黑雾淹没了,可是他的声音越发冷冽,犹如寒冰,“我不是秘道家,也不会去学习那卑劣的谷玄死亡秘术,然而,鸟人,你听说过‘修、罗、冥、气’吗?”
人形的黑色雾气出现了,和翼扬那周身火焰似的黑气不同,这样的黑雾似乎没有攻击性。翼扬在黑气里皱眉,看着那人形怪物一步一步走近。
“修罗冥气?天山大魔王的绝技?那又怎么样?你再靠近一步,这个女人就会死!”翼扬右手加力,默羽的身体虚弱地萎顿下去,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人形怪物停住了脚步。
翼扬禁不住一阵狂笑,“多听话的魔王啊!你就站在那边看我如何将这个女人凌虐吧!”
“是么?我可没有意思要将自己的女人双手奉上!”
翼扬大惊,那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可是那人形的怪物还在前方动也不动。
“你这畜生!”
背后的声音变得暴戾,翼扬忽然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一只手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咽喉,就像他对待那暗月少女一般。他的身体被那只手牢牢钳制,随着一股狂猛的力道狠狠砸在地上。
魔王就在面前!
一只脚在面前迅速压下,鞋底在视线内越来越大,翼扬微微错愕之际,那只脚无情地踩过黑气,将整张脸踩得生疼,脑袋更是陷入了泥土中。
羽化森冷了表情,愤怒在燃烧整个身体,不将火焰从身体里倾泻*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收回了脚,然后又踩了下去,一脚,两脚,三脚,脚下那个人痛得无法发出声音,而他仍旧继续踩踏着,像是要碾死一只蟑螂。
“阿羽”
虚弱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像是要断线的风筝,羽化瞬间回头,靠着山壁,暗月的少女萎靡地坐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娇颜白得像纸,看着已然心疼如斯。羽化冲了过去,可怜那翼扬被他踩踏多次,整个头颅已经深深陷入土中,身体却在地面之上,看着是那么的滑稽与恐怖,他现在和一个被折断了脖子的羊没有太大区别。
“怎么样怎么样?”羽化急的将少女抱在怀中,搂着少女肩膀的双手光芒闪烁而起,魂器的力量一分分输送到她的体内。
不愧是拥有治愈之力的魂器,一会儿的工夫默羽眼内多了几分光彩,虽然很虚弱却是好了很多,“阿羽”
“我在我在,你别吓我了。”
“你不要杀人”
“我不杀人我不杀人,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羽化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可是有个声音带着邪恶的笑声闷闷地扬了起来。
“都要死啊都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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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1
森冷的笑声仿佛是恶魔的声音,回荡了起来。这个时候没有了狂风,四下里是残破的战斗之地,阳光从细密的龙璜树的叶间穿下,竟然是冰冷的。
羽化抱着暗月的少女,疑惑地看着不远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可笑滑稽的身体,身体的头部深深陷入大地,而那个充满了愤恨的笑声,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不要再打了,我没想过和你决斗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
大地中冒出翼扬的声音,“你侮辱了羽族的决斗,侮辱了玥殿下的感情,而我是羽族高贵的后裔,是玥殿下未来的夫君,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要杀死你!我打不过你们,可是我还有同归于尽的机会!睁大你们卑劣的眼睛看着吧!哈哈哈哈~~~~”
羽化皱着眉头思索起来,却想不出他还有什么机会,可是周围为什么会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整个空间里都是让人难受的压抑,天空是不是要压下来了?他抬了头,能看到阳光被枝叶分割,虽然有些阴郁。
“阿羽,离开这里......我冷......”
怀里的姑娘轻微地呻吟着,羽化低头笑了一笑,“嗯,我们不跟疯子一起玩了,我们走。”他使劲地抱紧了姑娘,强撑着站了起来,过度损耗的精神让他疲倦,只想找个枕头。
一缕黑色的气扭曲着出现在面前,是谷玄星辰的气息,羽化站住了,看着这黑气碰触到脸上,冰冷得像是万载不化的坚冰,他禁不住打个哆嗦。然而更多的黑气弥散起来,狰狞地扭动着。
“魂器兵解!”羽化深深吐了一口气,视线落到翼扬仍旧紧握的长枪。这一件带着谷玄之力的魂器就是那些古怪黑气的起源。
“快离开这里!”默羽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她已经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还不能走啊......”羽化又吸了一口气,肺里都是冰冷的空气,像是要冻结他的血脉,“而且我也没有办法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默羽看着四周,黑色的气体弥散了广大的空间,方圆三里的大地青草渐渐枯萎,那边昏迷不醒的十余个羽族子弟仍旧静静地趴在地上,可是有黑色的血液从他们的头边湮开,也许快要死了。
“只要毁了那件魂器就行。”羽化故作无所谓的笑容,抬腿上前一步。
就是这么一步,默羽就觉得羽化和平日大不一样,那分明是踏出了极沉重的脚步,她能感觉到身体的震动。抬眼看时,这魔王竟然眉头深锁,脸色难看。
“没事。”羽化强牵了笑容,继续上前。没有狂风迎面劲吹,却怎么还是觉得行走在狂风呼啸的旷野中?略略思索一下,羽化不由得苦笑,原来是那谷玄星辰之力在压迫着附近的空气,使他难于呼吸,身体乏力。不过是二十步的距离,偏有了走过半生的感觉,当羽化站在翼扬的身边,已经呼吸粗重如同行走了万里之遥。
翼扬根本没有翻身的力气,就那么让脑袋在土中,也不去管什么羽人的优雅了,只是他还有奚落的笑声,“想来杀我了?尽管杀吧,横竖你们都离不开这片死地了。”
“你当我不想杀你?你那么对待默羽,死一万次也嫌少了,只是流毒无穷,我不能看着谷玄的力量从这里散布出去。”羽化狠狠咬着牙,视线从翼扬身上落到那黑色长枪之上,“毁了这个东西,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别做梦了。当我决定使用这件魂器的时候,我就决定将自己和它联系在一起了,要毁掉它就得先毁掉我。可是枪就是我,我就是枪,刚才你就该知道了吧?我的身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毁掉的。”
羽化猛然抬腿发力,右脚上即刻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石块,然后重重踩下。
石块碎裂,洒落地上,羽化吃不住反震的力道退开了两步,那黑色的长枪原地震动了几下,却是没有断折的迹象。
“哼哼,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做的更多吗?不可能的,你连走出这片死地的力量也没有了。”
羽化自动略去那嘲讽的声音,厚土魂器发动,右脚不住踩踏长枪,却依然是石块碎裂,长枪分毫不伤。可是他注意到翼扬陷入泥土的地方有血喷出,他这才明白,这个男子竟然将生命献祭给这么狠毒的魂器了。
翼扬咳嗽不断,却还在奋力说着讥诮的话,“继续,继续,你用的力气越多,就离死亡越近啊。多好,我终于还是杀了你们了。哭泣吧,哭泣吧,为了你们不久即逝去的生命。多好啊!”
羽化颓然停止了攻击,抱着默羽慢慢坐到地上,眼睛痴痴地看向天空,那里,嫩绿的枝叶也枯黄了一些。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默羽合上了双眼,却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一条藤蔓从地下升起,缠住了姑娘柔软的腰肢。
羽化苦笑,轻轻一握拳,魂器木莲的光芒消散了,“我早说女人还是笨点好的,你老是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起来。”
一时无话,羽化抱着默羽,他觉得他们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兽,可心里还是觉得不甘。越过了那么多的困难,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总也以为自己是不死的,羽化又是苦笑,这世上哪有不死的怪物呢?听说龙也有寿命,然而他却没想到死在一个胜利的场景中。
“那是怎么了?”
默羽忽然发出一个惊异的声音,手中托了一片枯叶。羽化楞了一下,上空是青都最有灵气的神木龙璜树,遮天蔽日的枝叶正在枯黄,一片片落了下来,像是洒下了无数的碎金。羽化知道这神木正在腐朽,可是他哪里还有心思注意这些。
“秋天到了哦。”羽化使劲地想笑话。
可是默羽没有笑,“年木要腐朽了,再这么下去年木一定会腐朽的,那是青都的灾难啊。”
“反正我们也要腐朽了,到时候尘归尘、土归土,大家都一样哩。”
“那是宁州最大的龙璜树啊,是羽族的根基,要是它腐朽了,就会引发更多的灾难。阿羽,宁州所有的年木都是靠它提供养料的,年木的灵气一旦缺失,宁州就要失去屏障了啊,你知道么?羽族的秘道家们构建城邦,缺少了年木就不能再施放阻挡外族的秘术了。”
“这个家伙真是昏了头了,身为羽族竟然使用破坏羽族森林的魂器,都是他造的孽,让他们自食其果好了。”
“不......宁州是羽族的根啊。”默羽挣扎了起来,“我要过去,我去杀了他,这样就可以将损失减少到最低。”
羽化怒道:“你这样还有力气拿刀吗?乖乖听话,别胡来!”
纤手抚上脸庞,默羽的手是那么的冷,羽化使劲按住了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可是默羽笑了一笑,“银羽暗羽相争多年,却都不会坐视宁州灾难不管的。阿羽,听我一次好不好?”
多久没有听到她这么软弱的哀求了?羽化敌不过她这份软弱,他幽幽地叹息,“你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是我来吧。”把默羽轻轻放在地上,他使劲撑起了身体,再次走向翼扬。
翼扬不知什么时候没有了声音,胸膛还在微微地起伏,大概是昏迷了。羽化忽然觉得他比自己还可怜,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是有心爱的姑娘陪伴在侧的,可是这个男子和孤魂没有区别。然而翼扬必须死,谷玄的根源必须断绝,羽化伸出右手掌刀,碧绿与苍黄的光芒笼罩着掌刀,这一次,必须一次成功,至少让翼扬死得不那么痛苦,虽然羽化从没杀过人。
“且慢!”
一声大吼从远处传来,一条壮硕如山的身影快速奔行,也许是因为着急,大地都被他的双足踩踏得微微震颤。羽化奇怪地看过去,那人披散着凌乱的长发,却在肩头扛着一面高大的黑幡,那黑幡猎猎狂舞,旗面上闪过金色的蔷薇图案。羽化忍不住就皱了眉,这人虽然不熟可也认识,正是那跟随着华尔兹红衣教父法比尼奥的侍从——夸父巨人阿斯兰。
羽化稍稍犹豫,阿斯兰很快就跑了过来,山一般的阴影当头罩下,黑幡铿然入土五尺之深。
“请不要杀他。”
还是这么温和的声音,完全没有寻常夸父那种澎湃的气象,可是羽化知道他是一个很高明的武道家。
“为什么?”
“杀人终归是不好的事情,生命都是神的恩赐,胡乱夺取他人的生命都是对神的亵渎。”
“真是华尔兹的风格啊,干着杀人的事却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神的代言人。”
“那是‘必杀的慈悲’,可是不能任意收割别人的生命。”
“也就是说只有你们才有资格杀人么?这叫什么?欲盖弥彰?还是当了妓女要立牌坊?”
阿斯兰丝毫不见羞恼,仍是温和地笑着,“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我要把这个人带走,是奉了老师的命令的。请不要为难我。”
“可是你在为难我!”羽化低喝,“这里被谷玄的死气围绕,你看那龙璜树,已经枯萎了很大的部分,再这么下去,整棵神木都要腐朽了,不杀他怎么断绝谷玄的侵蚀?”
这次阿斯兰才有了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了,但老师要的人,必须带走。”
“你!”羽化戟指夸父,可又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为了换这个人,我可以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区域。”
“一言为定!”
阿斯兰突然就呆了,神情古怪地看着面前刚才还大义凛然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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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2
“没有办法了么?”
默羽幽幽地开口,目光仍停留在高空的枝叶上。一条条树枝枯萎成干枯的模样,一片片落叶飞旋在轻风里,纯然萧瑟了,也许不久之后就要波及到神木的其他部分去。
翼扬终究是被带走了,羽化和默羽也被夸父阿斯兰送到了那片死地的外围,流窜在空气里的谷玄黑气失去了控制,向天空飘去,却让神木的枯萎加剧了。
“我......”羽化觉得难受了,在一干伙伴中间,他向来是最有办法的人,每每遇到什么事情,他们总是把难题推到他的身上,可是现在,看着那破败的景象,他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两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纷乱的思绪收拢不起。可是远远的地方,有人藏在草丛里不住地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死腻着?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呀!笨蛋地瓜!笨蛋木头!怎么办?教父严令我不能插手这个事件,怎么办才好?”她偏了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向,秀丽的眉毛忍不住收缩,“糟糕了!”
来自纵横宫的方向,呼啦啦千马飞奔,大地震动。羽化和默羽惊异地回望,远处烟尘四起,银羽天军纵马而来,为首的女人神态飞扬,可不正是当今羽皇路然珏?她的身后,十二名长老紧紧跟随,老头们显然不惯常骑马,颇是狼狈,再后面便是各家大姓的首领,却是一个个面色阴冷,像是赶赴一场决死之宴。
骑士卷起了烟尘从两人身边飞驰而过,进入那已经没有了谷玄气息的地域,他们走马一圈,纷纷下马。羽化心叫不好,那些银羽天军开始查探躺在地上的那十余个羽族的子弟。
一匹白色健马出现在面前,健马雄峻,女人刚烈,却是一般的高高在上。路然珏随意扫过地上互相倚靠的男女,脸上目无表情,只冷冷抛下一句话,“你们洗不脱嫌疑,来人,拿下!”
几名银羽天军过来就要拿人,有一人从人群中闪出,拦在马前,“姐姐,事情还没有查明,先问个明白才好。”
路然珏哼一声,没有说话,可是目光里都是对妹子的惋惜。路然玥明白她的意思,讷讷住口。
片刻工夫,那边一名银羽天军急速跑来,单膝跪在路然珏的马前,“启禀陛下,十四人无一幸免,身死当场!”
路然珏猛一挑眉,马鞭指到羽化面前,“可是你们杀的?”
羽化苦笑,“我洗不脱嫌疑了吧。”
“然则那也是你们干的?”路然珏声音陡然变厉,马鞭直指天空,正是那被谷玄死气侵蚀的一片神木所在。
羽化未及说话,那十二名长老全数下马,纷纷撑开了手臂,白色的光芒他们掌心中汹涌而出,汇集成宏大的浪潮,将那被侵蚀的神木枝条包裹起来。然而他们的脸色难看之极,额头上汗珠滚落,牙关紧咬,显然吃力非常。让羽化注意的倒不是他们有多吃力,而是他们放出的白色光幕,那么纯粹的精神力,是亘白星辰的波动,羽族的确是擅长飞翔的种族,亘白风系的力量实在是宏伟巨大,而眼下这样的治愈之力更显得磅礴了。羽化无法从这样的光幕中判断这十二名长老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悄然无人声,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光幕,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羽化不敢出声询问,却也猜到十二名长老是在倾尽全力救治那已枯萎的神木。
这一场光幕竟然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当光幕冉冉消退,十二名长老都已呼吸粗重了。路然珏甩蹬下马,恭恭敬敬走到长老们的面前,伸手搀住了最年长的长老,“辛苦长老了,本该让长老们休息一下,可是......”
翼云锦擦了擦汗,低声道:“陛下的担心正是我们的担心,从刚才感受到谷玄的气息到现在确实已经晚了。眼下只是控制了一下神木枯萎的时间,但我们的力量显然还不足,无法彻底消除谷玄的影响。”
“长老的意思......”
“我等无能,只怕神木的腐朽是阻止不了了,照现在的情形,大概一个月之后神木就要腐朽了。”
路然珏微微皱眉,眼神从长老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每个疲累的长老都默默摇头。路然珏仰头看着那片枯萎的神木,淡淡一笑,“想不到我们这一代竟然遭遇了这么严重的灾难,羽族之祸就在眼前,全宁州的年木怕是都要失去明月星辰的庇护了。路然珏是罪人啊......”
翼云锦拍拍她搀扶自己的手,“陛下且耐心一些,事情还没有到绝境,容我们回去参详参详才是。”
路然珏勉强挤出笑容来,挥手招来几名军士,“送长老们回去,严令所有人必须守口如瓶,敢有泄漏消息者,诛三族!”
“是。”
长老们带着遗憾离开了,路然珏收回送别的视线,秀美的脸庞瞬间冰霜覆盖,那凌厉的目光从一众羽族贵族脸上狠狠割过,军人铁血之气冲击了每个人,“各位爱卿都已听清楚了,不用我再重复。现在请问各位,该如何处置此事?”
众家家主或是面无表情或是脸上阴沉欲雨,但透露出的消息却是一般无二,都是有了杀人的心。
路然珏看在眼里,大喝一声:“来人,将他们给我押进天牢!明日便广场斩首!”
银羽天军急速上前,长枪林立,密密麻麻指向还没有恢复元气的羽化和默羽。
路然玥急的张弓搭箭,守在两人面前,“姐姐!”
路然珏大怒,“众军听着,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银羽天军齐声唱喏,杀气顿时弥漫开去。
路然玥脸色大变,再望向自己的姐姐,却分明没有了平日的温暖,此时的姐姐就是军人一名,令下只有生死,没有情感。
“姐姐!你还要想想羽蛮的和谈啊!”路然玥放声大叫。
路然珏冷冷一笑,“蛮族不知死活,竟然毁我羽族神木,不死不足以谢我宁州!众军上前,速速拿下!再有求情者,皆为同罪,杀!”
路然玥猛的将弓拉满,对准了路然珏。
全场皆惊。
路然珏猛挑双眉,脸上冰霜更甚,几乎不错眼珠地盯着自己最疼爱的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眼泪滑落脸庞,路然玥张弓的手臂震颤不休,这一箭如何能射?脑子里忽然就空白了,再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眼前的景象突兀地扭曲起来,晕眩感一阵阵冲击着脑神经。
一口鲜血就那么喷了出去。
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姑娘,羽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么一个软弱的姑娘到底是让人怜爱的,只可惜她错生在皇家。他转头看了看默羽,默羽却只是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路然霜快步走近,“果然是个魔王,也不知你是怎么迷惑阿玥的?”她伸手就抱了路然玥,“好好想想遗言吧。”
羽化笑笑,也不说话。
远处里有快马飞奔,路然珏尚未看清,有军士来报:“陛下,蛮族使节闯过来了,请陛下定夺!”
“拦住即可,不用伤他们性命。”
路然珏想的是不错,也不愿意就这么和蛮族翻脸,然则那闯来的人却发了狂一般,眼见得一片火光闪烁而起,一片冰雪呼啸而出,以银羽天军的强悍竟然也被逼在两侧。
“陛下且慢!”有女人焦急的声音在呼喊。
路然珏心头火起,“此时不能和大君见礼,大君若再靠近,就别怪我无情了。弓箭手,准备!再有闯阵者,杀!”
银羽天军中三百弓箭手立马射出箭矢,箭矢深深扎入土中,立时便形成了生死线。却在那一刻,天空陡然光明骤盛,犹如太阳压在了面前,那璀璨夺目的金光刺得所有人眼睛发疼,再难睁开。随即便是瑟音柔和如风吹过,靡靡之音温婉得像是女儿家的手指抚摸过情人的脸,军士们忽然全身乏力。
那远处藏匿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赶来了,再慢点这两个笨蛋就要死了。笨蛋笨蛋,还不快跑?”
路然珏心叫不好,那数匹蛮族烈马一路趟过,冲到了包围圈内,将羽化和默羽护了起来。
金光和瑟音同时消散,路然珏立时瞪起凤目,“大君若想两族相安,便不要插手此事。”
信霞跳下战马,在弟弟的身前站住,“然则陛下到底出于什么原因要将子归和默羽拿下?”
“大君请看,那边十四个羽族的子弟死于非命,我们的神木也被他们弄到如此惨况,任何一罪都是死罪!”
“谁能证明就是他们做的?”
“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弟弟了。”
信霞点头,转身面对羽化,“子归你站起来。”
“姐姐......”羽化挣扎着站稳。
信霞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羽化顿时一个趔趄,却看到姐姐眼含热泪厉声喝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思无邪和妖怪急忙左右拉住了信霞,两人都瞪着羽化,齐声喝道:“快点说!”
羽化苦笑摇头,“现在我说什么也脱不了干系的,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有什么办法你快说呀。”
“我要......”羽化忽然抓住了默羽的手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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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2
军士们鼓噪起来,甲胄摩擦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长枪交错而起。
路然珏脸色平静地看着信霞,“大君,这下你可看清楚了,畏罪潜逃就是这么一回事了。如今没有什么话可说,他们必须死!”
信霞也很平静,只从弟弟刚才挨打的表情来看,这里发生的一切即便不是他干的,也和他大有关联。然则,既然不是他做的,又凭什么让他来承担罪责?蛮族的女大君心里发苦,却还是收住了眼泪,伸手拉住零卿的手腕。
零卿还没明白过来,只听信霞轻轻地说:“就劳烦各位了。”
思无邪等人尚在发懵的境地,同样没有明白信霞在说什么,然后信霞的声音变得很嘹亮,“既然陛下要去杀他们,那我现在就给陛下一个交代!蛮族不会插手这一次的事件。”
零卿大急,想开口却被信霞狠狠瞪了一眼。
思无邪和星辰笑也被吓坏了,耳边传来妖怪的低笑声,“好聪明的姐姐呢。我们该干活了。”
羽化奋起最后的功力,带着默羽闯入军阵,内伤未愈的他们穿行在众多的武器中间,转眼冲出了十余丈。可是这奋力一冲只是让银羽天军有点失措而已,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军人的纪律开始发挥最有效的作用,一层层武器堆积在他们面前,一具具身体排成了人墙。
“为什么要跑?”默羽还很虚弱,无法帮助迎战,只是常年修炼出来的坚毅性子还没有消退,勉强鼓足了劲力运用身法躲避擦身而过的攻击。
“现在不能死!”羽化无暇解释,一声大喝,双拳砸在大地上。木莲和厚土魂器同时发动,大地立时鼓荡有如波浪起伏。
附近的银羽天军坐不稳马鞍,跌落无数,围困之阵出现破绽。更有藤蔓从地下穿出,四面乱抽,将军士们纷纷打散。羽化也不辨方向,拉着默羽猛冲。可这么一来真正是惹怒了羽族的贵族们,各大豪门的家主全数在此,不少人就修习着不俗的秘术,身边更有族中赫赫有名的长老在守护,此刻见了两个亡命的年轻人把羽族引以为傲的银羽天军弄得这般狼狈,全都觉得面上无光。
一个个秘术发动起来,空间里各种星辰力交错沸腾,至少是十名秘道家一起出手,光球瞬间在空中成形,然后猛地砸落下去。
羽化的精神力本就出奇得灵敏,此刻立时知道不妙,却又实在没有太多工夫去想怎么破解,只好拼尽一口气朝前猛冲。
光球沉沉压下,却没有击中逃亡的两人。半空里金色的光芒热烈勃发,像是一匹最上好的金色绸缎,将所有的光球拦住。那些光球触及到金色的绸缎,起初还是闷雷般的声响,转眼就嗤嗤地化作一缕缕光线消散了。
秘道家们心头震动,转头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矗立在大地上,那分明是一个夸父,而能够发出那种太阳星辰消融之力的,至少也是夸父的萨满。没错,那的确站的是一个萨满,她的名字就叫——星辰笑。
思无邪轻轻扶住了夸父少女的身体,能看见她嘴角涌出的鲜血,“怎么样?”
星辰笑哈哈一笑,夸父天生豪勇的性子让她觉得热血沸腾,“没事!我还能战斗下去!向着盘古天神发誓!”
只是星辰笑的作为更加让羽族的秘道家们尴尬,几乎所有的秘道家都出手了,空气里肉眼可见亘白星辰的白光、岁正星辰的青光、郁非星辰的红光、印池星辰的蓝光、裂章星辰的紫光,这五系星辰秘术都有着绝佳的攻击性,至于羽族最擅长的明月秘术却不具备太强的攻击性,反倒是迷惑敌人的作用更大。饶是如此,如此集中的攻击也不是一个夸父的太阳星辰秘道家可以应付的了。
瑟音猛的飚起,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刚才的柔软大不相同,竟似轰鸣一般,直震人心,一众秘道家们个个身体猛颤,秘术发动为之减弱三分。就是这么一次迟滞的阻碍,火焰平地卷上天空,偌大的火墙将地面上青草尽数焚烧殆尽,周围的温度瞬间攀升,比这烈日酷暑更加燥热。
“放肆!”
有家主大喝一声,秘道家们全力出手,冰霜涌动宛如暴雪突降,雷电交织而落,狂风与暴雨肆虐横行。那火焰只是延误了少许的时间便已消散无踪。
妖怪和思无邪同时倒退,踉跄站稳时脸色发白,鲜血狂喷。
但是,星辰笑、妖怪、思无邪的全力发动到底是将秘道家们的攻击给拖延了片刻,这片刻时间,大地震动,地面上无数道裂缝赫然在目,生生地撕裂了大地。羽族上下人人惊心,就见那魔王和暗月少女冲破了包围,一只体型壮硕如牛的山羊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狂奔到他们两人的身边,仰头发出一声嘶鸣。
“咩~~~”
羽化喜出望外,“宝贝儿,你咋才来呀?非要看我死在你面前呀?”
山羊很是不屑地从鼻子里喷出气去,也不看他。
羽化却没法顾及它什么反应了,反正从来都是不喜欢他的。他拖了默羽跳上山羊的背,放声吼道:“宝贝儿,玩命跑吧!”
山羊撒开四蹄飞奔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路然珏直气得浑身颤抖不休,一双秀眉飞扬,伴随着凤目生寒,“真以为鹤雪不在尔等就可猖狂?来人!”
她一声令下,所有的银羽天军重新整装纷纷上马,那边厢思无邪等三人一字排开,死死站在众军面前。
信霞拖着零卿跪倒在地,“陛下且慢!一切自有信霞担当!”
零卿怒目,堂堂蛮族大君跪拜在异族面前,这说出去蛮族的颜面如何保存?然则信霞拽住她的手腕是那么用力,一番心思她岂能不知?只叹那魔王闯下如此大祸,零卿跪在地上,几乎要咬碎了银牙。
路然珏冷眼相看,“大君适才不是说蛮族不会插手吗?”
“那一众年轻人所作所为陛下看得清楚,纵然有欠分寸,也请陛下先查清缘由。蛮族不会插手此事,却希望陛下能给一些时间,我一定给陛下一个圆满的答复,如此可见陛下的圣明!”
路然珏抚弄马鞭,沉吟不语,半晌才开口,“羽蛮两族和谈就此中止!我给大君一日期限,若大君交不出人来,就请大君留下首级!”
零卿大怒,正要起身拼个死活,信霞却仍是紧紧抓住了她。
路然珏冷笑,“留下大君的首级之后,羽蛮两族的和谈一定会延续,大君安心即可!”
银羽天军护送着羽皇和各家大姓之族离开,此地忽然变得异常凄冷。
信霞仍旧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垂下,仿佛力气都没有了。
零卿使劲挣脱了她的手,叫道:“你这是做什么?”
信霞不语,只是委顿地瘫在地上。
零卿正要叫嚷,妖怪伸手搭上她的肩头,“别说了,现在你带着大君姐姐回驿馆,我们几个去找羽化商量个办法出来。”说完他遥遥地看向远方,草丛之间有条红色的婀娜身影婷婷站着挥手,他笑着点了点头。
青都城外十里处,林木之间淌过清溪,幽幽的小花在岸边摇曳,间或有鱼儿从石缝里游出。羽化解下束发的丝带在清溪中洗刷,看着溪水在黄昏下的暗红色彩,居然很像血。他慢慢吐出气,将丝带拧干。
暗月的少女靠在树干边,不言不语,只是眼睛不肯闭上。羽化笑一笑,半跪在她身边,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用丝带去擦拭她的脸庞。
“怎么了?还在想神木的事情?还是睡一会儿比较好,你都发烧了。”
“这次真的有麻烦了。”
“事情不是我们做的,等他们冷静冷静我们再回去好了。”
“谁会信呢?”
“这就叫‘背黑锅’了,不是么?我没有杀过人,可别人还不是说我杀了很多人?还有说我吃人肉的呢,真是冤死我,我吃素的。”
默羽微微笑了笑,笑容却又很快消失了。
“放心吧,我会有办法的,你知道我向来都很有办法的。”羽化抬首看那昏黄的天空,却没有办法可想。
天色一分分黯淡,归巢的鸦雀带着恼人的聒噪栖落,远处青都里灯火点点而亮,好像是两个世界一样。三个疲累的人儿颓然坐在小溪的岸边,看着对岸依偎的两人。
“睡着了?”思无邪问。
羽化说:“睡着了,烧退了一些。”
“你们闯下大祸了,知道么?”妖怪说。
羽化说:“你该知道那是谷玄星辰的影响,本魔王不是那个系的。”
“还有心思开玩笑呢,想出办法了么?”妖怪问。
羽化不答,反问了一句,“姐姐怎么样了?”
思无邪恼怒地拍了水,水花在脸上清清凉凉的,“你姐姐为了你要被杀头了,你这当弟弟的可真是让人没话说。”
“姐姐还是这样,我都还不清了。你们来了就好,默羽交给你们。”羽化招了招手,一根枝条垂落下来,卷了沉睡的少女,轻轻越过溪面,放到了思无邪的怀里去。
“你去哪?”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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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3
童林儿认真地扫着地,每天深夜打扫台阶是他的工作,他十三岁了,是无翼民,本没有在“行风院”侍奉羽族长老的资格,可是他被留了下来,为此他很感激,至少他不用再去街上和大户门口的狗抢食了。
月光很亮,初秋微微有点寒意,童林儿还是擦了擦汗,抬头看着身后的“行风院”。典型的羽族建筑,推开大门就是一株参天古树,古树盘绕而上,每一条枝干都是那么粗大。古树靠着小孤山,顺着古树可以进山,而山上一块平地,才是羽族长老们真正的休息所在。
童林儿很是想到山上去,那意味着他可以成为一名秘道家,不过他知道自己是不行的,无翼民不能接受正统的秘术训练。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现在能饱食暖衣了,童林儿笑一笑,继续扫地。
可是地上有个影子。
童林儿一惊,抬头看见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个人来,这个人正在抬头看着那古树。童林儿觉得手心在出汗,就在刚才,他还能确定旁边是没有人的,何况长老们的“行风院”,即便是羽族的贵族也不能随意进出,必须要先提交拜帖的。
“你......”
这个人也没看他,喃喃地说:“你们的十二长老就是住在这里么?”
童林儿有些慌了,讷讷地说:“是是......您是.......”
“我是魔王。”
“哦,魔王?好怪的名字。”
羽化忍不住问:“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吗?我是魔王呀。”
“哦,您是魔王,我已经听到了。您有事吗?”
羽化于是很泄气,也不理这个扫地的小孩了,径自走向院门。
童林儿急忙从身后扯了他的袖子,“行风院不能随便进的,要有拜帖的。您带了么?”
羽化摇摇头,“我没有拜帖,我是来送死的。”
“为什么要死呢?”
“因为我做错了事。”
童林儿睁大了眼睛,这个神秘出现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可是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做错了事就要死呢?
羽化不想死,可是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找不到能救姐姐的办法,即便是来找羽族的十二长老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化解危机。起落之间,他很快站到了极高之处,一条宽有两尺的枝条横亘出去,搭在小孤山的一个平台上。
离地足有半里的高处,风吹过脸庞,也是冷的,走在这枝条上有种走在风里的感觉,那么不踏实。没有奔跑,羽化觉得应该有人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他是来求人的,必须端正自己的态度。他开始认真地行走。
平台往右是一条盘旋而上的山道,人工开凿的阶梯仅有两尺宽,没有护栏,走在阶梯上有风在身边乱蹿,胆小的人怕是要惊碎了胆的。拾级而上,走过不到一里,有瀑布轰鸣的声响,抬眼看,一道银链半空泄落,就在阶梯之侧不到五尺的地方。
原来这小孤山下还有深潭,水汽从下方氤氲了上来,极是清凉的,羽化忽然就很想哭,靠了山壁坐在阶梯上,幽幽地看着那一挂瀑布。明月之下的瀑布,展现着不同的美丽,虽然它还是那么轰隆隆的,然而夜深人静,这般声响听上去像是一支宏伟的曲子,声声震动着人心,羽化很想随着这轰鸣声大吼。
“不妨放声一呼。”
有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羽化愕然,侧了头去,月光照亮了一袭白色的长袍,那长袍上简单地绣着几片青叶。是一个须发皆银的老者,微笑着,那双眼睛里全是看到孩子的喜悦,像是平常人家的老爷爷。可是羽化见过他,知道他是羽族十二长老里最德高望重的人——翼云锦。
一声狼嚎响彻夜空,悠远而激烈。
翼云锦倒是吓了一跳,活了偌大年纪还不知道有人可以发出这样的咆哮,不由得泛起了啼笑皆非的感觉。当然他的涵养也是极佳,静静地袖手一旁,任由魔王发狂地长啸。
这一声狼嚎,满腹的委屈与不干被倒了个干净,魔王忽然哈哈大笑。
“事情不是你做的吧?”翼云锦微笑,他深知精神力的内涵,如果是一个试图隐瞒心思的人,不会让这样的发泄这般自然、彻底。
羽化双膝跪倒在老者面前,“我知错了,请长老指点生存之道!”可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他,羽化大骇,他只是看到老者挥了挥衣袖而已。
翼云锦施施然坐在了台阶上,全然没有羽族的爱洁,他的声音温和好听,眉目之间倒是能看出年轻时代必是个优雅的贵族,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威迫,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平和,就是这样的气质,让他看上去淡然如云鹤。
“坐吧,就当是陪一个老头子聊天。”
羽化不敢违逆,安静地坐下。
“你的精神类型是发散的,九州六族之中只有夸父是这样的,可你是人族,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你是天生的‘星魂使者’。白天我阅读过你的身体,你身上没有谷玄的气息,能告诉老头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羽化老老实实将翼扬邀约决斗,不果之后追杀一路,终于使用了谷玄魂器的事情一一交代完毕。可是翼云锦听地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不发一言。羽化也不敢探问,静静地等着答复。
好半天翼云锦才开口道:“这般事情可是奇怪了。羽人是从来不会碰谷玄星辰的,身为贵族更是不可接触,翼扬是我翼氏的高贵子弟,又怎么会有一件谷玄的魂器?去年在我的寿诞上,他身上也没有谷玄的气息存在。”
“长老一定要相信我,绝无半句谎话欺瞒。”
翼云锦挥手止住了羽化的着急,淡淡地说:“不急,我知道你说的是实情,因为翼扬已经失踪了,如果他不心虚,不会不辞而别的。你刚才提到华尔兹倒是提醒了我,也许红衣教父法比尼奥又在掀动我羽族的风雨了吧。”
“那长老......”
翼云锦笑了一笑,“事情我是知道了,可是羽皇和各姓家主都看到了神木的枯萎,这样的事情千百年来未曾有过,迁怒在你身上也很正常。魔王大人,你来找我们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事关宁州气运,我们这些人又怎么帮得了你呢?”
羽化大急,弹起来又跪在地上,重重一个头磕下,“只要能救得我姐姐,我这一条烂命尽管拿去!”
这一次翼云锦没有拦他,缓缓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时候不早了,老头子要睡啦。”
羽化一愣,抬头看着老者慢慢地走了上去。
怎么办怎么办......羽化恼恨地将拳头捶在了地上,脑子里乱成一片,所有的事情都交织起来理不出头绪。瀑布的轰鸣、山道的风语,反复地冲击着脑海,羽化止不住眼泪狂泻,只能发狠地捶打台阶,血从拳头上流下,似乎已无痛觉。
“哎?怎么哭了?男子汉也能哭吗?做错了事就改呗。我以前打碎了一个名贵的花瓶,也是到长老们面前去认错的呀,可是我没哭。”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羽化楞了一下,回头看见那扫地的孩子。童林儿瘦瘦的身体在阶梯上好像要起飞的样子,手里搂着扫帚认真地看着他。
“哎呀,很晚了,我还要去读书,我走啦,你不要哭哦。”
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上去了,羽化忽然开口说:“谢谢你。”
童林儿回头做个鬼脸,跑没影了。
羽化兀自跪着,双手却在脸上拍了拍,然后一个头磕下去。再然后,他踏上一级台阶,又一次跪倒,又一次磕头。通往行风院的台阶三百六十级,羽化每踏上一级,便是一次磕头。
夜幕渐深,夜风渐寒,魔王在跪行。
次日。
童林儿伸个懒腰,站在院子里仰头闭目,接受着阳光的温暖,有说不出的舒服。“好,今天也要好好干!”他欢快地给自己一个鼓励,熟练地操起扫帚开始打扫庭院。行风院深有三重,他只是第一重门户的清洁者,但他认为自己很重要,“第一”不就是很高贵的意思吗?
“啊!”扫帚碰到了一个僵硬的身体,童林儿吓得蹦起来,这才看清旁边居然蜷缩着一个人。他连忙抛了扫帚,却拉扯这个人,等翻过身来才发现这就是昨晚那个哭泣的人。
“喂喂,你怎么啦?喂喂,醒醒啊。”
童林儿慌了,跑到自己房里端出一碗水来,照着这人的脑袋泼了过去。
冰冷的水刺激了神经,羽化微微睁开了眼睛,却看不清任何东西,眼前一片血红,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在面前晃。
童林儿拿出布来使劲地擦着他的脸,那么多的血从额头上流出,几乎糊住了整张脸。
“你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羽化发出一声呻吟,“我......也是......男子汉......”
童林儿完全摸不着头脑,愣愣地说:“长老们都出去了,他们去了广场,说是要救一个女人。你要不要等长老们回来啊?”
小孩子一片好心,可哪知道这句话说完之后,这个人又瘫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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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盯着上方好半天了,菱纹的床顶看上去很是自然朴素,然而那样的花纹看久了居然也有点晕眩,羽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想着大概是因为自己疲劳过度了。一夜的跪行,三百多级的台阶,被岁月摧残得粗粝,肉身跪过哪有不折损身体的道理?
“当魔王当到我这境地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羽化自嘲地笑了一笑,想起身却发觉全身酸痛,根本提不起力气来。
一道阳光闯了进来,小孩端着食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动弹不得的人,“呀,你醒了啊,昨天早上吓坏我了啊。”
“什么?昨天?”羽化睁大了眼睛,使劲撑起了身体,却吃不住身体的酸痛,一下子侧了身体,趴在床沿。
童林儿急忙放下食盘跑了过来,咬着牙将他放回躺好,“你干什么?你的身体很虚弱的,要好好静养才行,长老们交代你不可以乱动的。”
羽化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身体虚弱手劲还是很大,把个小孩疼得吸气。
“告诉我,外面怎么样了?蛮族使节团那边怎么样了?”
童林儿使劲挣扎起来,“放手啊放手啊,好疼啊。”
羽化这才发觉自己太着急了,对方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他松开手,急切地看着小孩。
“外面发生什么我哪里知道啊,我只是行风院的杂役,不得允许不能出去的。”
“那......”羽化急了,又要爬起来,“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可是你的身体......”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扶我一下,先让我起来。”
童林儿犹豫地扳他的身体,只是让他坐起来也费了一番力气。
“你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门口走进了翼云锦,“倒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羽化死死捏紧了拳头,却发觉没有了力气,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昏睡了一天,而昨天,应该就是姐姐受难的日子。眼泪就这么滴落下来,在薄棉的被子上点开水晕,魔王低下头,长发凄然垂在脸侧,挡住了他的表情。
“蛮族大君已经回到驿馆,羽蛮和谈暂时停顿下来,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翼云锦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地斟茶。
“什么?”羽化一震抬头,“你说什么?”
翼云锦似乎存心吊他的胃口,慢慢地抿了口茶,还意犹未尽地闭目享受了一下,倒像是在品茗着最名贵的东西。
“我姐姐没死是么......”羽化颤抖了声音,一颗心提到老高,始终不敢落下。
“你是个男子汉。”翼云锦脸冲门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你这样的孩子了,十年?五十年?记不清了,老糊涂啦。你是个好孩子,行风院三百六十级阶梯,不是那么容易通过的,亘白星辰的风、岁正星辰的冷,二者守护行风院的结界,你以为要行走是那么容易的?何况你是跪行,何况你在叩拜。”
羽化已经知道那一夜的痛苦,即便有三百六十级的台阶,以他武道家的实力要通过也不是难事,可每跪行一次、每磕头一次都是那么艰难,身体被风撕扯着,体温被气流封冻着,只有自己才知道那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可是你做到了。”老者满意地笑,“魔王可都是不同寻常的人物啊,你才二十岁出头就能有这样的实力,真是让人赞叹。”话锋一转,老者的声音变得严厉了很多,“然而神木的枯萎就在眼前,即便我改变了羽皇的旨意,却难改变这个无法忽视的悲剧。你知道么?你忽视的是羽族的决斗,这才引发了灾难。”
羽化无力地躺了下去,直勾勾盯着床顶,“姐姐没事就好了,我已经说过了,我这条命随时可以拿去。”
翼云锦低叹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口处,他高大瘦长的身躯挡住了阳光,“魔王大人,你的命只有三十天了。”
羽化沉默不语。
翼云锦出去了,童林儿小心地拍了拍羽化的肩膀,“喂喂。”
羽化醒转过来,摇头笑道:“还得麻烦你,我要出去,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可是大长老说你身子虚,要你吃了这瓶丹药。”
羽化楞了一下,接过小孩手中的细小瓷瓶,想也没想就拔了塞子。一股苦涩的味道冲了出来,羽化忍不住皱眉,却还是一股脑地倒在手心里,是十几个褐色的小小药丸,看上去就很难吃的样子。
果然是很苦,羽化觉得他在吃黄连,然后他听到小孩的声音,“你怎么就吃了?那是很苦的药啊,长老说要和蜂蜜一起吃。”羽化这才发现他的另一只手里端着一碗蜜色的蜂蜜......
很奇妙的药呀,羽化有点兴奋,疲倦一扫而空,身体似乎恢复得很不错。借着这一股兴奋,他疯了一样冲向驿馆。驿馆的大门紧闭,羽化一脚就踹了过去,大门应声而开,随后是一片拔刀声,院子里三十名蛮族武士以为有敌人上门。
羽化冲进了几步忽然停住了身形,往日的这些汉子喜欢呼呼喝喝,现在都凝重了表情,一副随时要上战场的格局。羽化立刻就明白了,双膝一软,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姐姐,子归回来了!”
朗朗的声音在驿馆内回荡,瞬间飞出了数条人影来,其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猛地扑到羽化面前,一脚横扫过去,正中羽化的肩头。羽化身体刚刚复原,又不想还手,立刻被扫出丈外,在尘土里翻滚了数周。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嫂子为你操碎了心?”零卿怒吼,又想打人时被思无邪和星辰笑一人一边夹住了,手脚挣扎不住,怒气未平。
羽化慢慢爬起来,再次跪倒,不言不语。
一时间除了零卿骂声不绝,就没有别人说话了,零卿骂得激动,可是羽化全然不明白她在骂些什么,激动的零卿用的是蛮族的语气,叽里呱啦的的确很是刺耳。羽化不敢回应,也找不到平复她怒火的办法,只有老老实实地跪着。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零卿,不要骂了。”
零卿愤愤地叫道:“可是子归闯这么大的祸,差点害死了你啊。”
“他也不是第一次闯祸了。”信霞缓步走了出来,站在羽化的面前。
羽化不敢抬头,咬了牙地哭。
“哭什么?姐姐毕竟还没有死的。”信霞抚摸着他的头发,一腔的温柔,“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跪了,起来吧。”
羽化讷讷地站起身来,抬头看着姐姐挂了泪珠的脸,一股委屈爆发了出来,猛的扑在她怀里抽泣不已。信霞温柔地抱了他,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变作一声叹息。
哭了半晌的羽化渐渐收了眼泪,低声道:“害姐姐受苦了,本来应该多陪陪姐姐,可是没有时间了,我现在就要上路。”
信霞猛的一惊。
旁边几人哪个不是修炼有火候的武道家秘道家,羽化说得小声,可他们全听见了,这时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信霞问:“怎么了?”
羽化擦擦眼泪,说:“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任性搞出来的麻烦事。宁州的根基龙璜树即将枯萎腐朽,能救治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找到岁正星辰的碎片,这是羽族的大长老翼云锦告诉我的。”
“呸,那老头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取?”零卿啐了一口。
“那岁正星辰的碎片在青魈山,是一处禁地,银羽族的人不愿意进去。”
“都火烧眉毛了那些鸟人还顾忌这么多?”零卿更是火大。
那边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青魈山其实是暗羽族的地方,他们银羽族自然是不愿意接近的。”
众人回望,廊下悄然倚靠着暗月的少女,脸色白如纸,虚弱得很了。
羽化几乎立刻就忘记了所有人,一个箭步跳过去轻轻扶住了她,“大长老也是这么说的,当年澜州战争,银羽族被暗羽族出卖,却是暗羽族先到了宁州青魈山生活,现在那里有暗月星辰的结界,明月之族要进去实在是太困难了,反倒是我们这些人比较方便。”
“那成,就让我们去搞定。”零卿开始活动胳膊,一副要去打仗的意思。
羽化摇头苦笑,“只怕你不能去的,必须有人留在姐姐身边,大家都去了我就不能安心做事。零卿你别瞪眼,思无邪和星辰笑也得留下来,万一有什么异常,你们还得保护姐姐杀出宁州去。”
思无邪一惊,“什么意思?”
“其实......”羽化调整了一下心情,强笑道:“我只有三十天的命,如果过了时限没有回来,神木就腐朽了,我的命也就没了,这是我答应大长老的。既然姐姐是大长老保下的,我再无耻也不能反悔。”
“子归......”信霞抬手招了一招,羽化又跑了过来,被他紧紧拽住了手腕,“男人当然要有责任的,姐姐这边你放心,务必找到星辰碎片,这不仅是你我的生命,也关系到蛮羽和谈。姐姐希望你是一个男子汉,可是你答应姐姐,一定要安全回来,知道么?”
羽化点头,“一切都在我身上了,魔王不是那么弱的,从来都不是。三十天内,一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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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州的夏天湿润而粘稠,太阳下站久了浑身是汗,粘在身上很是难受,即便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也觉得很烦躁,然而当战士们看到那站在城头上的男子不动如山岳,心里敬佩之时也感叹武道家的实力,他在那里站了近一个时辰。
真野经常站在城头,当他成为九原城的都护那一日开始,他就喜欢站在城头思谋着将来的战斗。没有办法避免战斗的,九原城是雷烈王朝嬴氏的老家,真野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而讽刺的是,当年欺压真族的嬴氏,现在居然被他取代了。
这不是让人高兴的事情,真野盘算了许久,越州毕竟还是嬴氏的,境内八万战士分散在十四个城市里,九原城只有不到四万人,这些战士说到底也是被逼迫得没了办法才造反的,如果中州嬴氏发布一道赦令,他们还能拼死一战吗?
关键处却在真野本人的身上,他并不想看见刀兵四起,到现在这个境地,他也是被逼的。他曾经送过奏章到中州天启帝都去,说明了只要二皇子嬴蓝璞回到九原城,他本人就放弃一切抵抗。可是奏章进入天启,如同泥牛入海消息全无,真野哪知道嬴赤炎最恨就是二弟得了士子文人之心,他的奏章让嬴赤炎下定了决心不能放走嬴蓝璞。
一个女人款款撑了阳伞从旁走来,带着奇妙的香气,那香气缭绕起来,战士们顿时感到一片清凉,不由得羡慕真族的香猪真是好东西,这样的香气天下无双,只有从香猪体内的香腺里提炼。
“每天都站在这里晒太阳,人都晒傻了。”佳柔关切地挽了丈夫的手臂,**的手臂上汗水涔涔,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真野却不在乎自己流了多少汗,满脑子都在想着将来要流多少血,“你还是回族里去的好,将来会有一场大战的。”
“又不是没打过仗,我怕什么呢?不在你身边,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族里是不是又迁徙到中白山了?”
“已经都撤过去了,河络的朋友们会帮忙照看的,如果我们有了意外,就让小二接任族长的位置。”
“这样也好。”
冷不丁旁边冒出一个“嘿嘿”的笑声,“我才不当族长呢,这里好,我就在这里打我的第一仗!”
夫妻俩愕然回头,只见一个目光灼灼的少年站在后面,长得清瘦,却是一团精神,活像个利落的小豹子,正是他们刚才说到的“小二”,当年羽化从路边捡来的一个孤儿,现在官方名称是“真二”。
“你怎么跑来了?”真野啼笑皆非。
小二哈哈一笑,“我可没有瞎跑,我去打探战情了,师傅,我打探到重要的情报了,天启城有信使到了宛州,宛州开始集结重兵了。”
真野露出一丝苦笑来,“越州安宁了没几年,烽烟再起之日不远了。”
正如小二所探听到的,嬴赤炎的信使的确到了宛州。接到了命令的宛州兵马指挥使骆中一个劲地忐忑不安,宛州兵多粮足自不必说,然则富安日久,军士的训练也惫懒了许多,平日里扫荡地方草寇是威风凛凛了,可真要是上阵杀敌,骆中还是不敢想象。接到命令之后,他好是一阵发呆。
信使摇摇头,又取出一封密函,“骆大人,有殿下的书信在此。”
骆中“哦”了一声,讷讷接过来看,看罢长出一口气,“还是殿下知道疼人啊,小将感激不尽感激不尽。那什么,信使大人且去安歇,稍后再给大人洗尘。”
当晚信使就在-< >-过了,天明起床时发现面前多了一口箱子,里面的东西光华闪耀,珠光宝气的。信使暗叹这宛州指挥使果然很懂事。
骆中安排好各项事宜,叮嘱属下将军士秘密集结加强训练,自己则快马加鞭,带着数百随从亲兵赶赴云中城。紧赶慢赶也费了几天,等到了云中城才算是松了口气,他也来不及到驿馆去梳洗整理,辨认方向朝叶氏的家宅奔去。
远远看见叶家,骆中忽然心里揪紧了,猛的一提马缰,健马长嘶,踢踏着收了脚步。亲兵们一头雾水急忙勒马,就见主子翻身下马,整盔正甲,取了汗巾猛擦汗。
骆中发觉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骂道:“全都瞎了吗?还不赶紧下马!都给我弄整齐了!”
亲兵们吓了一跳,赶紧下马整装,有人小心地问:“大人,这是怎么了?”
骆中叹气,“云中叶氏啊,你们也不是没听过,虽说是家主亡故了,可谁敢在叶家门前放肆啊?文官落轿,武官下马,这可是数百年的规矩,再说了,现在的家主可是咱们的公主殿下啊,听说这公主脾气不好。”
越说就越是惊心,越说就越是气馁,骆中唉声叹气地收拾好自己,牵着马步行上前。亲兵们不敢高声喧哗,老老实实跟着走。不多时就看到了叶氏门前的家兵,一群人顿时倒吸凉气,就是那么一些家兵往门口左右一站,一个个都挺立如标枪,眼睛里面风平浪静,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在四面传播。
果然是“下弦”啊骆中战战兢兢地想着。他也是军界有头有脸的人,哪会不知道叶氏五百下弦家兵的名声,那都是些从血泊里爬出来的人,非比寻常的精兵,每个人手上都攥着十几二十条人命的。
骆中当即决定不要亲兵跟随了,低声吩咐几句后,一人独自上前。
家兵们早看见他了,从他盔甲上的标志也认出他是一方指挥使,可他们眼中只有叶氏,其他什么人有什么身份根本就懒得端详。有一名家兵低声喝道:“来者何人?”
骆中心里有火,好歹自己也是军界高官,怎么在这帮人眼里就好像新兵蛋*子呢?他又不敢发火,只好拱手,“宛州指挥使骆中,求见公主殿下。”
“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淡淡的回复又让骆中心里火起,就算叶氏在军中声威无限,可到底也是宛州指挥使的下属,堂堂上级跑来见下级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现在居然还要在门口等人家的通传,这说出去实在是没法听了。骆中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应声的家兵微微一笑,“指挥使大人有大量,想必和公主殿下是一样的,当日公主对我家倾城大人也要行半跪之礼的,不过大人亲自来访就免了客套吧。”
骆中心里发冷,这才想起那青璇公主也是叶家兵法的传人。
不多时就有人出来,领着骆中进去叶家正堂。刚踏足正堂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森森气息,抬眼处是主位之后悬挂的偌大黑色战旗,那战旗上绣着一弯白色的下弦月,骆中情不自禁就软了双腿,冲着那战旗恭恭敬敬磕下头去。
“骆中拜见!”
这四个字倒是发自肺腑,云中叶氏的威名在军界无人可及,百代家主没有几人是安详天年的,多死于战场之上,名副其实的“忠烈将门”,只要是军人,就没有不崇敬的。
“请起,坐吧。”
悦耳的女声刺进耳朵里,骆中暗自一哆嗦,收回视线下落,看到那主位上懒洋洋地坐了一个美貌的女子。这女子也没盔甲,就是那么一袭武士服,梳了一个马尾髻,正无聊得把玩着发梢。
骆中哪里还敢起身,又一次拜倒,“参见公主殿下!”
青璇其实很不爽,大中午正是睡觉的好时间,却被人给搅了,“骆中是吧?有事快说,是不是来征讨我的?行,不用亲自送战书了,明天战场上见。”
骆中顿时浑身冒汗,急忙磕头,“公主折杀小将了,小将万万不敢。”
“行了行了,坐那边去。”
“是是,小将谢座。”
“快点说吧,干什么来了?我给大哥的信一直没消息,他到底什么意思?你是大哥的心腹,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小将此来就是来和公主说这事的。”骆中清了清喉咙,暗骂这家真是抠门,连个端茶递水的都没有,“赤炎殿下已经上奏陛下,陛下准公主在云中城‘听调不听宣’,此后公主名义上是宛州附属,实则已经独立于外。”
青璇冷笑,“只怕是大哥又假传圣旨了,也罢,他不来招惹我,我就安安稳稳地当叶氏的家主好了。”
“此外还有一件事”
青璇微微挑眉,“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军人得有军人的气象,你这样是怎么当上指挥使的?”
骆中一咬牙,站得笔直,“赤炎殿下有令:越州兵变,真野擅自斩杀重臣在先,起兵谋反在后,罪不容诛!着令嬴氏青璇,即日出兵越州,扫平乱贼!”这一番话倒是说得雷霆万钧,可骆中就觉得两腿发酸,浑似灌满了铅。偷眼看那公主殿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没个着落,青璇好像睡着了一般,眼睛眯缝着。
“公主殿下?”骆中很是小心地唤了一声。
青璇的脑袋耷拉了一下,又强自挺了脖子,“我听见了我听见了,真是困啊,不知道本公主有午睡的习惯啊?退下退下,先到驿馆歇着,晚些时候找你说。好了好了,我去睡一会儿。”
骆中呆呆地看着这公主打着哈欠转入内堂,使劲眨眼也没想明白出了什么事。可他哪知道青璇走到内堂后使劲地摔枕头,愤愤不平地骂着“休想当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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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坐在闺房里,越想越是苦闷,思量了半日也是毫无头绪,嬴青璇忽然抬头看到桌上的茶壶茶杯。那只是一套很普通的茶具,叶氏门中军旅气象,对于生活没有刻意的讲究,所以这套茶具叶不过是普通的白瓷制品。
青璇走过去就抓起了茶杯,在手里掂了掂,颇为满意,然后狠狠砸在地上。白瓷的茶杯在地面上撞击出的声音也是干脆利落,吓得门外负责伺候的丫头急忙跑进来,很错愕,却也很惶恐,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念“公主万安”。
“没你的事!”青璇甩下这么一句,继续砸,四个茶杯被砸得粉身碎骨。丫头更是脸色难看,几乎要晕过去了。
当茶壶也被摔碎之后,门外有人淡淡地说话,“叶氏可是穷人家,公主殿下这么砸,怕是要赔不少钱了。”
青璇侧头看去,主母周氏正站在门口,轻轻地蹙了眉头。青璇一屁股坐下来,愤愤地说:“不就是几个茶杯么?我赔就是了。多少钱?说吧。”
“粗劣茶具,也不值几个钱,公主就给两个银铢吧。”
青璇应了一声,旋即想起自己出门根本没带钱,这下窘得手脚都没地方放了。
周氏看在眼里,迈步进门,伸手拉了丫头起来,“这里没你的事了,且出去,有事自会叫你。”
丫头忙不迭地跑了。
“公主这么烦躁,是为了出兵越州的事?”
“就是说啊,好好的就要我去打仗,打仗我是不怕啦,可叶氏就这么五百家兵,算上云中城也不过三千人,可九原城里有四万多人,这不是逼着我去死么?”
“难道公主不知道这是大皇子的意思么?赤炎殿下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敢轻易动我云中叶氏,可现在机会来了,让公主去讨伐叛军,如果公主有个不幸,他也可以堵了军方的口。如果叛军平灭,他也可以高枕无忧。”
“我自然知道,可即便我知道又怎么样?越州是我嬴氏的老家,九原更是我嬴氏的发源地,我怎么能看着有外人窃据?”
“也就是说公主必然还是要去一遭的?”
“去,当然要去,可去了怎么做就不知道了。”
“不如先找个人问问看吧。”
“谁啊?”
周氏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上前,“这是五殿下小白托人送来的,需要公主去香雪湖畔一聚。小白殿下向来心思缜密,想必此来是有了定计的。”
青璇接了信件看,“可是老五来了怎么不过来?”
“自从公主入主叶氏,附近就有不少暗探在监视,小白殿下公然露面怕是不妥的。”
“成,那我去见见他。”
“宛州指挥使骆中大人呢?”
“管他去死,让他老实等着。”
香雪湖依旧是平静的,有清香从湖面拂过,钻入鼻子里调皮地打转,小白撩开帘子定定地看着湖那边种植的绿松林,依稀看到那从天而降的魅灵女子踏月而来,红衣细腰,惊鸿般舞于湖心。那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舞蹈,也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堪称“绝代”的女人。那年他十五岁,而现在,已经是个稳健的男儿了。
“殿下在想那个相思月吗?”清水颜白衣习习,站在船头观月,他的身形似要破空飞去。
“是啊,那么奇妙的女人,谁见了都一辈子不能忘记,的确是魅灵啊。”
“说的是,那样的女人天下无双,然则殿下想她又有何用?眼下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你姐姐来了。”
小白精神一振,仔细看去,有一个身影正在湖边观望。
清水颜一笑,抓了长篙撑入水中,小船立刻移动,竟是飞快。
青璇禁不住一愣,还从来不曾见过有人单凭臂力就能将小船驱动如此之快,再看那白衣人,衫袖飘摆,状极潇洒从容,只是身形已经让人心中喜欢了。等到近前,才发觉此人眉目带笑,漂亮之极,竟是个帅气飞扬的男子,青璇没来由地红了一下脸。
“伙计,过来。”
这是皇家公主和黑道领袖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的对白却如此唐突。清水颜也是忍不住笑出来,“伙计?公主的封赠,小人敢不从命?”
青璇心中喜欢,这么有风度的男子可不多见,比起自家几个兄弟那是好太多了,“你是谁?小白呢?”
清水颜笑道:“公主就叫小人‘伙计’好了,小白殿下就在船中。”
青璇弹身落到船头,暗自比量,这男子身形高大,比自己高出了一头去。清水颜欠身施礼,却不说话了。青璇笑上一笑,撩开帘子一脚踏进船舱。
“皇姐。”
“你还真的来了。”青璇一屁股坐下,从小几上操起酒壶就灌了一口,大咧咧抹了酒渍,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这里暗探很多,我甩了好几拨才来的。”
小白也不客套,压低声音问:“皇姐是否接到了大哥的命令?”
“没错,大哥答应我在云中城‘听调不听宣’,从名义上来说毕竟还是属下,出兵越州平叛是必行的了,何况老家着火,我怎么都得去看看的。”
“皇姐自来聪明,应该知道大哥只是想你和叛军两败俱死。”
“别兜圈子了,你现在来见我一定是有了什么主意的。说吧,我听着呢。”
“小弟是有个计划,就怕皇姐不敢做。”
青璇很是优雅地抿了口酒,小白刚一诧异,青璇嘴一张,酒线一道猛击他的脸,弄得他尴尬无比。
“臭老五,敢来消遣我?快点说,有什么敢不敢的,可行就得做。”
小白笑着用袖子擦脸,“不瞒皇姐,我曾经在越州见过真野,也就是如今叛军的首领,就我看来,此人绝对不是战争狂人,不是个喜欢挑弄战争的人。而且此人和中白山的河络交情深厚,如果大兵压境将河络部队引动,只怕皇姐就算带了十万人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何况皇姐手里的兵不会超过五千人。”
青璇狠狠瞪他一眼,“你倒是清楚明白,可既然真野没有造反的心,他干嘛拥兵自重?还占据了我们的老家。”
“皇姐大概不清楚越州的具体事宜。当日二哥费尽心血将越州安定下来,曾有三年赋税减半的举措,深得民心,然而二哥被大哥囚禁在帝都,越州军民怨念已生,更有大哥的心腹在越州重新加重赋税,先后三次逼迫中白山河络一族,这才引发越州的兵变。”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怀柔政策比武力压迫要管用了。”青璇挑眉站起,“我懂你的意思了,我这就回去和叶氏商量,哼哼,就演一场‘青璇公主单人独骑平九原’的大戏。”
小白急忙拉她坐下,“别急啊,还没说完呀。你不是忘了还有宛州指挥使骆中吧?他是大哥的心腹之人,你抢回老家,所有的功劳都得算他头上去,他肯定会带兵跟着你去的。”
“差点忘了这个家伙,他还在等我的回复呢。”
“有一件事得请皇姐正经回答我,皇姐如果抢回老家,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青璇一愣,眨眨眼,“什么意思?”
“皇姐难道不想救出二哥吗?”小白严肃了表情。
青璇略略皱眉,而后叹息,“怎么不想?二哥向来温和仁厚,在兄弟姐妹们之中是最得人缘的,我们一干人犯了错,老是二哥帮我们顶着呢。”
小白勉强扯出笑容,“二哥比父亲对我们还要好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说到底都是家里的事情,难道要我带兵杀进天启城么?父亲的病势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我手上其实没有筹码。”
“眼下就有筹码了!”小白捏拳在小几上一砸,“这一次我要和皇姐一起进九原去见真野,拼出这条命去也要让真野屈服!得到九原城就等于得到越州全境,到时候皇姐自立为王!”
青璇吓了一跳,刚想开口惊呼忙用手堵住自己的嘴巴,愣愣地看着弟弟好一会儿才喘了口大气,“老五你发什么疯?”
小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皇姐不愿意,那就我来自立为王!只要掌握了越州,大哥不敢再动二哥的!”
青璇不说话了,心里却闪过冰凉,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就完全没有整体思考的概念么?父皇在宫里病重,二哥蓝璞也被监禁,自己想了多少办法都不能打破大哥的阻挠,然而这个五弟却已经想到了最完美的方案。面前的灯火幽幽地闪烁,她的眼睛渐渐合上了,忽然就很想睡一觉,醒来会是一场梦么?
“皇姐?”
青璇睁开了眼睛,锋利的气息冲击得小白不敢再说什么,他看见姐姐解下了宝剑横放在小几上。
承影之剑!
女帝之剑!
剑锋半出鞘,已然是有杀气扑面而来,小白一惊。
青璇使劲将剑合在鞘内,抬头缓缓说:“小白,你长大了。”
“皇姐”
“我嬴氏的大乱就在不久的将来,如今要拨乱反正,我是女子也不能袖手旁观。三天后,辎重准备停当,我亲自去九原城走一遭,越州,必须回到嬴氏的手中!”
青璇霍然起身,舱内灯火为之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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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翻山越岭,被初秋的太阳那么一晒,立刻就分出了高下。(_-< >-)
一千人马的先锋部队开路,整齐有序,那笔直而立的战旗就是表征,掌旗官似乎都不觉得热与累,仿佛和旗帜铸在一起。军士们沉默无言,像是流动的钢铁森林,尽管他们的内衫早已湿透,脸上汗水滴个不住。
青璇不止百次地回头,哪一次都让她惊心动魄,这么一支军队果然是叶氏训练出来的,行军三日依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和极有效率的呼吸。那五百名九州轰传的“下弦”自不必说,连另外那五百云中城的守卫士兵也是如此,青璇对于叶氏有了更深的理解。
士兵们有时也会抬头看看自己的新任主将,回以微笑,这样的微笑让青璇心中大定,只觉得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的脚步,即便有,也能被一脚踢飞。
相比之下,先锋部队后面十里处,五万大军队形散乱,尘土乱飘,旗帜歪歪斜斜,领军的将官坐下马上东倒西歪,恨不能一个跟头摔下去狠狠睡上一觉,士兵的状况可想而知了。
宛州指挥使骆中早就躺在了马车里,车厢里有冰窖里挖出来的冰块,安置在他的周围,让他看上去像是躺在了棺材里面。不过能凉快了,还管什么棺材不棺材的,骆中唯一遗憾的是冰块也不多了
“只要前方开打,就可以休息了,让他们打个头破血流,再去捡个现成的便宜。”骆中实在不想在这种天气动脑筋想什么问题,这个概念却还是不敢忘却,那是大殿下再三申明的战略。
“大人,前方五十里就是九原城了。”斥候营有人在车边报告。
“先锋队如何?”
“公主殿下已经加快了行军,看速度在天黑之前就能到城下了。”
骆中猛的一惊,竟然距离战斗这么近了?他伸手撩开车帘,窗外闯进了热烘烘的气息,天色倒是发了红,那是晚霞将起。
遥遥地望见了九原城,血脉为之贲张,那是先祖的灵魂在体内复苏,青璇快马加鞭一路奔行过去,甩开了自己的部队。奔跑,再奔跑,最好是能飞起来,青璇忽然兴奋莫名。
到底是叶氏的兵,竟然全无怨言,马步兵奋力前行,铁铸般的面容上不见波动,千锤百炼的战士理该如此。
一扬手,青璇带住战马,奔行的战马不甘心地跳蹄而起,长嘶一声,青璇马术了得,丝毫不见慌乱,高高扬起的右手发出无声的命令。一千人马赶到她的身后,很快恢复了阵型。
“全军待命!”
留下这一句话,雷烈王朝的公主单人独骑冲向九原城。
真野站在城头上,披着一身惨淡的光,夕阳西下红霞满天。他没有想到会有一员女将单人而来,心中惊讶之极敬佩亦生,他大喝:“可是青璇公主驾到?”
青璇勒马城下,往复溜达了一会儿,十分满意先祖的城池是如此的坚固,她抬头,“既知我名,安敢占据我城?”
“公主殿下驾到,小人有失远迎,但不知公主此来要战要和?”
“战又如何?和又如何?”
“若战,便请明日交锋!若和,请退兵三十里!”
“哈哈哈哈”青璇陡然发出一阵爽朗大笑,眼眉生出豪勇之气,蓦地一声长啸,“开城!”
真野猛锁浓眉,“公主这是何意?”
“我一人进城,若战,请斩我头!若和,请跪我马前!开城!”
城头将士们人人侧目,纵有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兵也不曾见过如此自信到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然则当今公主乃是云中叶氏前代家主叶倾城的唯一弟子,叶倾城生前也极为赞誉,而且又听说这公主已经成为叶氏现任家主,没有人敢认为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女人。
真野双手紧扣城砖,咬了牙不说话,眼神灼灼盯着城下女子。那么一个女人,穿戴着濯银莲花甲,手持银枪一点红,胯下白龙驹,竟然英烈犹胜男儿几分,那天生的威仪让真野也心内惶惶。
“怎么?只我一人也不敢放进城去?”青璇冷笑,银枪直指真野,“敢占我嬴氏祖业,却不敢面对嬴氏的子孙么?”
真野缓缓扬手,慢慢吐字,“打开城门!”
有副将皱眉劝道:“将军,公主带的是叶氏的家兵,如此开门只怕他们蜂拥而来,我们不好抵挡了。”
“难不成我等男儿的血性也要输给一介女流么?我们到了如今的地步,已无后路,即便如此,我也要为百姓想一想,且看公主有什么手段吧。”
“是,将军!”
青璇策马走过只开了三尺宽的城门,眼睛冷冷扫了两边战战兢兢的士兵,“你们是九原城的守军还是叛军?”
有小队长跪下叩头,“回公主殿下的话,大家都是九原城的守军,实在没有造反的想法,请公主殿下明察!”
青璇皱眉,银枪一伸,搭在小队长的肩头,“也就是说你们还是我嬴氏的人了,可为什么都是卑躬屈膝的样子?先祖曾经带着‘雷骑’和‘赤旅’横扫天下,到哪也不曾折了威风。你们就是这么当兵的么?”
小队长骤然肩头一沉,那枪竟似有百斤之重,听到青璇那话,心中火气也生,猛一挺身,居然站了起来。
“好样的!”青璇微笑,也不再看他们,慢慢策马前行数十步,对面,早有一干将领等候,为首的正是真野。
“你就是真野?”
“正是小人。”
“好!吃我一枪!”
真野微微错愕,就见这公主忽然纵马,银枪在空气里扭成一条银龙袭面而来。到底也是武道家,真野大喝一声,环首刀出鞘,狠狠劈下。
刀刃枪尖丝毫不差地撞在一处,青璇吃惊地发现自己在后退,战马竟然被震得倒退脚步了。
真野却更不好受,对方借了战马冲击之力,自己却疏于防范,当即被震得离开了马鞍,总算他身手不凡,落地时连续旋转几周,化解了那股力道,就势单膝跪下,抱拳拱手,“参见公主殿下!”
双方交手只一合,旁边众将哪个都看得明白,虽然真野看上去无伤无碍,毕竟是输了。众将随之下马,呼啦啦跪了一地。
青璇暗叹真野实力非凡,当即甩蹬下马,“都起来吧。”说完步行向前,“都随我来九原公府!是战是和,就在今夜!”
真野摇头苦笑,自己实在不是个成大事的人,却忽然想起了那个魔王来。
骆中是换了战马冲出来的,只带了五千精兵先行,这五千精兵倒是他的依仗,比其他的部队整齐多了。一路奔到叶氏部队的阵前,却找不到公主的身影,他连忙大喊:“公主何在?”
叶氏门中年轻一代叶顺风勒马上前,“大人来晚了,公主殿下有令,着我等城外等候,她一人进城去了。”
骆中大惊,猛的睁圆了眼睛,嘴唇哆哆嗦嗦再说不出话来。
叶顺风奇怪地问:“大人怎么了?”
骆中一口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急的大骂:“你们都是死人啊?竟然让公主孤身犯险?这是两军阵,不是你们耍闹的地方!”
叶氏家兵阵中传出不少冷哼之声,叶顺风也是面色不悦,这种话说在叶氏的面前可真算得上是笑话了。
骆中哪管他们,继续大呼:“传我将令!火速攻城救出公主!”
可是叶氏部队没一人有所举动,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九原城,好像没有听见骆中在说些什么。
骆中大感尴尬,挥动马鞭就想抽打。叶顺风低声道:“大人稍安勿躁!叶家军向来只听直属的将官领导,如果主将不在,次一级的将官可发布命令,但是,绝不会听从别的部队的命令,除非是圣旨。”
骆中这才想起叶家的骄傲来,心里老大的不情愿,再怎么说云中城也是宛州领地,他统帅宛州所有军事,居然调派不动下属,很是没面子的。不过眼前这个粗眉大眼的青年彬彬有礼,倒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你叫什么?”
“小将叶顺风。”
“哦,公主临行有何话说?”
“令我等等候在此而已。”
“好吧,就地扎营,等待公主的消息,但是只等到明天,如果明日公主没有消息,我就立刻攻城!”
“是。”
一处山头上,两个白衣人俯视九原。
小白松了一口气,“真野既然放皇姐进城,看来大局已定。我们该回去了。”
“殿下不担心骆中攻城么?”清水颜淡淡地笑,“我还想看看名闻天下的‘名将之血’再现呢?”
小白心中一动,“清水先生曾经见过?”
清水颜面色不变,高深莫测地笑了一笑。
小白也不追问,岔开话题,“这个时候,我倒是想念那个魔王了。”
“哦?说的是,我也很想他,明天我就动身去宁州,想必能碰上他吧。”
小白呆立原地,却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清水颜转身走到一棵树下,不顾泥土脏了白衣,就那么靠着树坐好,慢慢睡了。
次日天明,九原城头突然挑出十面雷烈王族大旗,旗号上斗大的楷书。
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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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停着一架马车,马车并不华丽,却也引来了众人的关注,车上帘子垂落,人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看到一个车夫从马车上跳下。**-< >-*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车夫啊?找遍宁州怕也没有这么漂亮的车夫了,身形高挺,眉目如画,一袭白衣落落潇洒,行动之间仿佛任意翱翔的云鹤。人们几乎都要屏住呼吸了,这般人物,就算被强盗绑了去怕也不敢乱碰的,他生来就该是那种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
路边数个摊档几十号人都是这样的感受,可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人会是马夫?也许是哪家的公子哥跑出来游玩吧?可又为什么马车是那么的普通呢?这样的人应该是坐在锦车里的才对。
妖怪仔细看看马车,没有阳光能够闯进车里,他这才放心,低声笑道:“不许趁我不在动手动脚啊。”
车里羽化低骂道:“废话废话,我现在能动么?”
妖怪笑着走进了一家摊档,丝毫不在意众人惊艳的目光。这个地方,无翼民颇多,都是做着底层劳动的人,少有见到贵族的机会,妖怪的出现倒像是圆了他们小小的梦想。
“老板,来壶茶吧,再来五个素菜包子。”
老板讷讷应了,一个姑娘忙提了茶壶端了包子过来,没说话脸先红了,“客人慢用”
妖怪含笑点头,“麻烦姑娘了。”
姑娘脸更红了,只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看的笑容,让人晕乎乎的,于是姑娘牙关紧咬,使劲绷直了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妖怪温和地再笑一次,伸指点在姑娘的眉心。姑娘娇躯一振,一道细细的冰凉之意清醒了头脑,冰凉的感觉很快传遍全身,说不出的舒服。
“客人是秘道家么?”
姑娘的声音着实很低,妖怪差点听不清楚,好在他耳朵也算灵敏,闻言笑道:“只是懂一点点,见笑了,姑娘心地好,将来会有个好归宿的。就送姑娘一个礼物吧,这里的水质很好,姑娘每日用温水沐浴,将那边鸡冠草捣成汁融进温水里,如此可让姑娘青春常驻。”
姑娘一愣,鸡冠草在宁州到处都是,实在说不上名贵,还从没听说过捣成汁能养颜美容的。
妖怪优雅地欠身施礼,拿了茶壶和包子就走。**-< >-*
姑娘忽然叫了一声,“客人,还没”
妖怪回身笑道:“不瞒姑娘,在下盘缠用尽,望姑娘包涵。”
“哦哦,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姑娘敌不过那种藏着无限深情又略带忧伤的眼神。
旁边有人在叫:“我也没钱呀,能不能”
他一句话没说完,姑娘挑起眉毛,恶狠狠地说:“不给钱就打断你的腿!”
那人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旁边众人随即笑声大起。可是多年过去,这姑娘年近半百精神依然旺盛,容颜焕发一如盛年,引得各方名媛纷纷打听美容之道。姑娘将秘方藏起,开起了美容铺子
妖怪跳上马车,斜眼兜着被树叶割碎的阳光,幽幽叹道:“人长得太漂亮也很苦恼啊。”
羽化忍不住骂道:“你个妖怪,成天骗吃骗喝,你就当你的小白脸吧。”
“哎呀,我怎么听到很酸的味道呢?”妖怪反手挑开帘子一角,车厢里悠悠地流转着碧绿和苍黄的微光,羽化和默羽并排躺着,正在全力修复身体和精神。青都一战,这两人接近油尽灯枯,修养了三天还没有复原过来。
“怎么样了?”
“可能还要三天吧,谷玄星辰的秘术太难测度了,那种吞噬的力量不能小觑。我也没办法抵挡。”
“嗯,谷玄秘术的确诡异邪恶,不过前辈曾经说过,对付这样的秘术应作狮子怒吼百里震惊,如此强固精神,至少还有一拼之力,若要完全化解,怕是只有星辰笑可以做到了,她是太阳星辰的秘道家,天生就是谷玄秘术的对头。”
“可一时半会儿也学不来太阳星辰的秘术,眼下还有更麻烦的事呢。”
“说的是,先休息吧,明天这个时候大概就到南药城了。”
妖怪说完就放下了帘子,边吃包子边想事情。
却听那边有人闲聊起来。
“果然是雷烈王朝的公主啊,那可不是吹的,单人独骑平九原,真是厉害的女人。”
“我可听说她在越州自立为王了,号称‘青王’,啧啧,这年头,女人当道啊,还别说,现在能和咱们羽皇争风头的就是这个青王了。”
“可不是么?听说宛州指挥使进攻九原,那女人带着一万人正面冲进五万人的大军啊,血流成河哩,硬是打败了宛州军。”
妖怪一一听在耳里,笑上一笑,也不当回事,慢慢打个盹睡了。
午睡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身边还躺着心爱的姑娘,羽化无所顾忌地东想西想,十分享受这样的待遇。可是每当他觉得舒服的时候总是有异常情况发生,这搞不好也是魔王背负的一个诅咒。
“一、二、三”
羽化还在数数,外面传来妖怪的低笑声,“别数啦,十个。”
默羽忽然开口,“十一个!”
杀气忽然涌现,一些行商打扮的人从马车边走过,忽然刀剑在手,狠狠劈向马车。更有一个身形矮小如侏儒的人从车底冒出,手中匕首闪过锋利的寒光,一举刺向妖怪所在的驭座。
匕首的确锋利,穿透木板如同撕破纸张,一缕鲜血从木板缝隙内流下,这侏儒狠狠又是一绞,手段毒辣,将驭座绞个粉碎。大蓬的血迎面而下,他只是随便用袖子拦了一下,迅即离开车底。
再看十个伙伴,人人都在奋力劈砍,却不是在砍马车,侏儒皱眉喝道:“你们发什么疯?”这十人,刀剑所向,是地面,直砍得火星四溅,还在不住呼喝。
侏儒忽然惊醒,“难道是密罗幻术?”
“哟?你倒是识货。”
背后有淡淡的笑声,侏儒不敢回身,身体像是被蟒蛇缠住,似乎还能听见蛇信嘶嘶的恐怖声音。冷汗霎时出了一身,侏儒使劲捏着匕首。
“说吧,谁派你来的呢?”妖怪站在他的背后,手笼在袖子里,很是优雅。
路边摊档里的人纷纷惊呼,却又觉得诡异。只见那马车边有十个人发疯似的砍地,更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子静立不动,场面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人们不敢上前,那个红脸的姑娘急得眼泪流个不停,若不是她老子死死抓住她,她就要冲上去了。
“不肯说?会吃苦头的。”
“你们得罪谁自己还不知道吗?”
“真是不好意思,的确不知道,因为我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那就做个冤死鬼吧!”侏儒忽然发动,脚下猛一撑地,陀螺般转到了妖怪的背后,匕首狠狠划出。
这身法让妖怪也吃惊非常,只觉得眼前一花,背后随即恶风来袭。妖怪自身不以速度见长,处变不惊的本事倒是绝佳,吃惊的同时及时向前跨出一步。那匕首毕竟不过尺许长,“嗤啦”一响,妖怪背后衣衫被割破。
侏儒的额头青筋爆出,似在忍耐着什么,他性子坚毅,苦咬了牙关继续跟上,匕首只在妖怪背后毒蛇般缠个不休。妖怪颇是苦恼,无暇将武器取出,只好脚下不停地晃来晃去。
“要帮忙么?可怜的娃。”
魔王懒洋洋的声音可恶之极,妖怪刚回了一句“吵死了”,又被侏儒砍破了袖子。
“你不会绕着马车跑啊?”
魔王这话倒是精准,妖怪听话地开始绕马车兜圈子。这么一来侏儒的攻势立刻打了折扣,有马车的掩护,很多招式不得不中途变换,气得他很想把马车砸烂。可是他又没办法砸烂马车,他是个侏儒,力量方面天生不足,走的又是阴狠的路子,如果硬要砸马车,就让那妖怪有了空闲反击。
“你不会躲马车底下去啊?”
魔王还在说着便宜的话,妖怪顾不得顶嘴,一缩身躲到马车底下了去了,可怜这马车毕竟不是大户人家的,躲在下面根本就没法舒展身体。那侏儒倒是灵活得多,猫腰就闪了进来。
“踹!”魔王又叫了一句。
妖怪想也不想,几乎是趴在了地上一脚踹过去。
侏儒刚钻过来,迎面一只脚掌已经到了脸前,无暇躲闪。他惨叫了一声,被踹出了车底,在地上翻滚出丈许远,等他蹦起来之时,那漂亮的男子已经站在了马车边,身前浮动着一面朱红大瑟,虽然一身尘土,佳妙风姿倒是一分未损。
“贼子还不束手就擒么?”妖怪朗朗吐字,左手挑起,数道丝弦飞起,在那侏儒身边上下起落,状如灵蛇。
侏儒再也支撑不住寰化星辰的秘术压力,身体被那些丝弦绑了个结实。寰化星辰秘术以精神控制见长,刚才侏儒就是在一直忍受着精神的压迫发动攻击,至此再无还手之力了。
鲜血从侏儒唇边涌出,妖怪叫声“不好”,一个箭步飞蹿过去,右手点在侏儒的眉心上。侏儒倒地毙命。
“打完了吗?有活口没?”
妖怪摇头,“他嘴里藏着毒药呢。我只能读出他脑子里最后几个字。”
“有什么线索?”
“他想的是翼大人,属下家眷托付给您了”
“原来是翼氏的刺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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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了溪边,宁州的夜晚总是幽静的,初秋时节的风从森林中穿过,给夜晚带来一丝灵动。(_-< >-)妖怪在溪水边洗了脸,清凉的溪水让他精神振作,可是他还在叹息,“还是你们好啊,不吃不喝都活了这么久。”
马车的帘子卷了起来,可以看到里面躺着的两个人在魂器的微光里,看上去跟死尸似的有些吓人。当然这是因为羽化和默羽仍处在治疗阶段还无法起身的缘故,但这也不影响羽化开口说话。
“羡慕了吧?咱的魂器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光靠着自然的养分就能活着,别的魂器哪有这么好用啊,哈哈。”
“是啊,换了别的地方你早饿死了,这也就是在宁州千里大森林。”
“这我不否认,对了,你凝聚身体的时候也是在森林里吧?”
“嗯,前辈带我去了北邙山,在无诺峰里凝聚的,那里环境很好,没什么人去,很适合凝聚身体。”
“无诺峰?你们跑去河络的圣地了啊?那叫偷渡啊!被发现了就糟了!”
“我不怕啊,反正没人能看见我。”
“别显摆了,附近有没有精神波动?”
“没发现,路上甩了好几拨人,越靠近南药城越是麻烦,翼氏的人到底要追我们到几时才罢休?”
默羽此时开口,“南药城是翼氏的重要据点,我们现在和自动送上门没有区别,得小心了。”
妖怪这才醒悟,“真伤脑筋,要破青魈山的结界,必须用到‘睡美人’,可要得到‘睡美人’,必须路过南药城,这算不算是缘分呢?”
“缘分个鬼,跑到人家的地头打架,不弄狠点不成!”羽化忽然愤愤。
第二天,官道边上林木枝条,悬挂了数十个人。人们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人,但这些人都被剥得只剩裤衩,在风里诡异地打转,幸亏天气还算好,若是冬天,怕是要变成了冰棍的。
第三天,又有十几个人被打晕了吊挂起来,同样是只有裤衩在身,但是他们的嘴巴被自己的袜子堵住了。
第四天,吊在树上的只有三个人,可是他们连裤衩也没了。
这三起事件很快传遍了宁州各处,人们议论纷纷,有传言说最近南药城附近闹鬼了。就在人们兴致高涨地传谣言的时候,魔王等三人在一家小酒馆里也是兴致高涨,这时的羽化和默羽面前可以下车行走了。(_-< >-)
羽化不住地咂巴嘴,毛笔在指间翻来翻去,旁边是磨墨的少女。
妖怪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好好地怎么想起写字了?”
“山人自有妙计。”羽化笑得很贼,“要在人家地头打架,一个呢,要下手狠!我们做的不错,别瞪眼,好好,是你做的很好。另外一个呢,就得师出有名啊,打仗不也得发个檄文啥的?”
默羽哼了一声,磨好了墨坐到旁边去。
羽化咬了笔琢磨了一会儿,笑嘻嘻地说:“有了,先起个题目,就叫《告天下刺客书》!”
妖怪即时一甩手,走到一边去了。
这是个小酒馆,没几个人在,掌柜的亲自过来招呼,刚靠近就听到羽化洋洋得意的宣言,顿时吓得倒退几步,脸色都变了。
羽化一瞪眼,“心虚什么?本魔王就知道你是刺客!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说不得只好扒光了你吊在树上示众!”
掌柜的更是吓得浑身颤抖如筛子一般,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了。
妖怪气得扭过头去就当没看见。
羽化刷刷刷刷一通写,吹吹墨汁很是得意,然后蹲到瘫软的掌柜的面前,将纸张开,“看见没?”
“看看见了”
“嗯,就是这个了,给我抄一百张发出去,记住了,就说是魔王让你办的!”
“是是”
羽化回头呲牙大笑,“收工啦。”
三个人上了马车继续走,只留下个掌柜的拿着那纸颤抖如秋叶萧瑟,然后他发现桌上有一个金铢滴溜溜地转着。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魔王在马车里很是高深地摸摸下巴,那里如果有几绺长须就相当有看头了,现在只像个刚出道的骗子。
有了开始就会持续演化出剧本,这不是一个偶然的事件,在马车所过之处,一张张《告天下刺客书》流传开来,谣言比鸟飞得还要快,就连青都都知道了这么一张“告示”。短短数天时间,关于魔王的传闻像是一锅粥被勺子搅了又搅,宁州各地人心惶惶,全然不知道魔王到底想做什么。
如今有一张“告示”就摆在南药城城主府的内堂桌上。
身形高瘦的锦服男子站在窗前沉吟,目光停驻在一片黛蓝夜空,那里群星闪烁,更在北方有七颗更加耀眼的星辰,排列成剑形。
“北辰这战争的星辰在宁州也能看到,是不是意味着宁州也要动乱了呢?是魔王带来的么?”
内堂里没有第二个人在,他自然是自言自语的,然则却有声音从阴暗处传来,“就是这个贼子!”
锦服男子瞬间回身,手中一点火焰飞射阴暗处,同时喝道:“什么人?”
火焰在中途散成星点落地,阴暗处走出一个黑衣人,“大哥。”
锦服男子猛地一愣,“小扬?不,你的身形很像,可是你的声音完全不似他!你到底是谁?深夜潜入南药城有何诡诈?”
带着金属面具的黑衣人“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喉头发苦,“大哥,我是小扬啊!”
声音干涩而凄厉,锦服男子反而后退两步,暗自戒备起来,“我那二弟已经失踪多日,你怎么敢冒充他?当真以为本城主奈何你不得?”
“大哥,还记得当日南药城外射鹰么?大哥一箭射断鹰儿的左翅。”
锦服男子猛地一惊,那是他二十岁时的事了,当时只有他和二弟两个人在场,断无第三人知道他一箭射偏,却因为劲力强横射断了鹰的左边翅膀。
“你真是小扬?”锦服男子猛扑过去,死死抓住兄弟的双臂,“二弟,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黑衣人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哭罢多时,锦服男子拉起兄弟坐到桌边,“二弟,莫哭,一切有大哥在。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失踪的?你的声音、你的脸怎么了?”
黑衣人摘下了面具,露出了缠满绷带的脸,“大哥,我输给魔王了,我丢尽了羽族的脸。当日约战魔王,他和那暗月的贱人那么强,我根本打不过他们,我也是逼不得已才用了谷玄的魂器。”
锦服男子倒吸凉气,半晌无言,而后化作一声长叹,“你你怎么能用那东西啊?那可是用来对付路然族的武器啊”
“大哥”
“别说了,不管怎样你也是我的兄弟,当哥哥的一定能保护你。放心,那魔王到了我的地界,我要他死无全尸!”锦服男子轻拍黑衣人的背,猛然站起,恶狠狠地说:“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去安排安排,既然你没事,那我就生擒魔王到你面前寸剐了!”
黑衣人一把抓住兄长的手腕,“大哥,二弟不是来诉苦的,二弟是来道别的。”
锦服男子一沉脸,“说什么屁话,难道你怕哥哥保不住你?”
“大哥,我用谷玄魂器的事情遮瞒不住的,只能从宁州消失,这样羽皇才没有足够的理由动翼氏。可是我留在南药城万一走漏消息,全族都要蒙难,如今我只能离开。”
锦服男子呆立,缓缓坐下吐出闷气,“二弟还是这般精细,可是你又能去哪儿啊?若是有羽族十二长老出面,怕是谁也保不住你的,你该知道使用谷玄的力量在羽族是禁忌啊。”
“大哥我现在在华尔兹的门下了”
锦服男子霍然站起,一把按在兄弟的肩上,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
黑衣人颓然道:“我知道这也是禁忌,但是大哥,我不想死,也不能死,魔王还活着,我一定要增强力量来报仇的,将来翼氏有足够的把握对付路然珏,我一定回来!”
锦服男子摇头不语,泪水悄然而下。
“时候不早了,大哥,二弟去了,日后定有重逢之日。”
黑衣人走到窗边,恋恋回首,兄长今年三十八岁,却已经有了白发,那是为了翼氏辛劳所致。他跪下拜了三拜,起身穿窗而出,半空里凝出雪白之翼,飞上了高空。
带着无限的眷恋和无限的愤恨,黑衣人一路飞到二十里外的密林。密林之中,红袍人静立如山,负手看着面前的溪水,溪水在月光下波动,直直地竖起一道水柱,然后慢慢勾画成一朵水之蔷薇。
黑衣人在对岸落下。
“好了么?”红袍人轻轻吐字,那水蔷薇慢慢散成了漫天水珠,缤纷灿烂。
黑衣人点头。
“那么,阿斯兰会带你去西陆的。”
“不行!”
“怎么了?”
“魔王就在南药城附近,我要亲手宰了他。你说过,魔王和暗羽如今正在虚弱状态,此时杀他正是好时机。”
“可是他是星魂使者,他的魂器我也不能看透,也许他恢复得会比想象得快!”
“正要见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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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
老者揪了揪花白的胡须,煞有介事地沉吟,“那可是美丽的东西啊,少年人,你们要那个做什么?”
羽化搔搔头发,“怎么说呢?应该是为了解决麻烦吧,我听说‘睡美人’有很奇妙的星辰之力,可以破除乱七八糟的东西。{书友上传更新}”
“的确是有那种力量,不过‘睡美人’可是南药城的城花啊,要摘下这样的花必须有城主大人的指令才行,擅自采摘是抄家灭族的大祸。你们还是别乱打主意了,生命得好好保留才行啊。哦?这么耀眼的东西啊”
老者摇头晃脑地喋喋不休,羽化发觉只要让他看到金铢他就会变得很慈祥
“好了,你就告诉我‘睡美人’长什么样就行了,要是不知道的话,这颗金铢就没有了哦。”
“少年得意莫猖狂。”老者一把抢了他举起的金铢,那速度之快简直让魔王嗔目结舌,“‘睡美人’是海棠花的极品,海棠花知道吧?大体差不多少,不过‘睡美人’却是含苞的,只有靠近它它才会盛开,要找是很容易的,只要找含苞没放的靠近了就行。”
“多谢多谢。”
羽化转身就上了马车,那老者却又一把抓了他的手腕,“少年人,话未说完呢。‘睡美人’生长在雪因湖月光岛上,可是那里无舟无船,只有贵族才能过去。每年我们南药城翼展城主会焚烧檀香湖边祭祀,然后才上岛采花,呃,取花的。”
“哪来这么多规矩?行,行,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们走啦。”羽化挥动鞭子,驱策马儿拉车继续上路。
尘土轻轻飞扬,老者站在原地忽的冷笑,“当然是要提醒的,否则怎么能让你们掉进陷阱呢。”他轻轻扬了扬手,一点红光慢悠悠飘上了天空。
片刻之后,林木簌簌而响,落叶纷乱翻飞,锦服的男子半空里收敛双翼飘在枝头俯瞰下方。
老者“嗤啦”一下扯破外面粗布衣衫,身形一挺,摘去了头套,竟是个健壮的大好男儿。他单膝跪倒,“参见城主大人。”
“如何?”
“魔王已经前往雪因湖,果然如城主所想,他们是去找‘睡美人’的。”
“他们要去青魈山,必然要破除青魈山的结界,‘睡美人’是奇花,天生便是暗月结界的克星,他们自然需要得到的。(_-< >-)子忽,做的好!”
“为城主大人尽力是分内的事。但城主为何要属下指点他们方向?”
锦服男子一阵冷笑,“子忽,你是我二十年的伴当,此事我不瞒你。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每年取‘睡美人’的时候要先祭祀么?”
“是因为雪因湖的怪物么?”
“没错,南药城的人都知道雪因湖里有怪物,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怪物是什么,我现在告诉你,那怪物确实存在,只不过它平日里一直沉睡,只要每年祭祀的时候将一千斤猪肉白菜馅的包子沉入湖里它就不会出来闹事,然则,若是闻到了檀香的气味,哼哼!”
锦服男子轻轻一蹬脚下枝条,重新飞上天空,“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子忽应一声“是”,同样飞了起来。
数不尽的林木从车边一一过去,被枝叶割碎的阳光洒落下来,享受着风儿在身边打转,这无疑是很好的郊游时节。初秋的宁州大森林,被美丽的色彩填满,呼吸之间都是清香的气味,沁人心脾。
然而羽化还在皱眉头,“那老头子明显是骗子啊,你们见过一个乡下老头会有那种眼神么?”
妖怪笑道:“他可是拼命在内敛着,可是身上的气味根本不是老人家该有的。”
“搞不好就是翼展派来的,南药城的城主对我们很不错啊,不成,得找人来问问。”
路上见了一些无翼民,妖怪打听了好几次之后也觉得古怪了,“没错啊,那老头指的方向的确是雪因湖,‘睡美人’的样子也没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满腹疑团,一行三人终于到了雪因湖。位于南药城东三十里的雪因湖风光秀丽,映了林木的色彩湖水呈青绿色,无风无浪的时候宛若一块巨大的青玉,水质清冽,当地人夏日里用这水泡茶,是宁神去火的上佳饮品,转手卖到东陆去,也是价格不菲的。
湖面广大占地约百亩,湖中有一岛,奇花“睡美人”便在岛上,然则这却是羽族大姓翼氏的封地,寻常人等不可靠近,是以雪因湖周围没有舟船。马车停在湖畔,三人对着偌大的雪因湖犯开了愁。
“得了得了,扎个筏子算了,反正也不是很远。”羽化跑到边上去,带着木莲魂器的左手拍在一棵小树上。引动的枝条半空里扭来扭去怪异得很,倒是很配合地并作了一排,羽化研究了好一会儿后叹气了。
“怎么了?不行吗?”妖怪问。
“不是不行我其实只是想做两个人上去的筏子”
“好!”妖怪一掌拍得羽化呲牙咧嘴,“我也觉得你在这多余了,就这样吧,你等着,我跟亲爱的过去一趟。”
“呸!”羽化狠狠啐一口,“想卸磨杀驴啊?你才是多余的,你全家都是多余的!”
“在下父母双亡,命途多舛,有道是”
“打住打住,你唱什么戏啊?快来帮忙啦。”
妖怪笑一笑,两个人发力把半空竖立的筏子拖下水去。羽化一个箭步跳上筏子,心满意足地笑道:“走吧。”
默羽没动地方,妖怪比个手势,“魔王大人自便。”
“自什么便?走呀。”
“笨蛋地瓜,没竹篙怎么动啊?”
羽化呲牙讪讪地笑,“嘿嘿,嘿嘿。”伸手招一招,林木中飞出长长的枝干,约有丈许,落到了他的手中去。
“还不走?”
“魔王大人继续自便。”
“我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万事俱备啊。”
“没听那老头说要用檀香祭祀一下的吗?一路过来大家也说雪因湖有怪物的,好歹尊重一下人家的风俗吧。”
羽化恋恋不舍地从怀里掏出一束檀香来,“三个金铢哎,多浪费,不点行不行啊?”
“少废话了,拿来。”
羽化抛了檀香过去,妖怪捻在手中点着了,上等檀香的气味很快传播到四周去,闻着就觉得轻松许多。羽化啧啧摇头,还在心疼那三个金铢。
木筏分水破浪一路前行,羽化哭着脸撑船,看妖怪和默羽有说有笑,眼睛瞪了一次又一次,那两人却完全不当一回事。
“我身体也没好啊,你干嘛不来撑船?”
“你没见我穿这一身绫罗绸缎吗?你再看看你穿的那种劳动人民的衣服,我撑船?你怎么好意思说呀?”
他们尚且闹个不休,却不知雪因湖的湖底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条黑色的鞭子从湖底淤泥中探出,不断地扭动,似在分辨着什么。檀香的气味浓郁而沉重,透水而来,这鞭子一样的尾巴分明是在忍受,它翻来覆去地摇摆,却无法摆脱檀香的味道侵袭。
淤泥忽然被排斥到两边,黑色的鞭子忽然抖个笔直,然后便是更长的鞭子从泥下盘卷而起,如此巨大的尾巴!竟有十丈之长!
“哇哦,这么多花呀。”
此时三人已经登上了湖中月光岛,天色微暗,过了黄昏。三人眼力都是不错,或者说这个地方实在是花多,反正刚登岸就灌了许许多多的花到眼睛里。也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岛,岛上林木不多,偏生花花草草不少,倒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花园了。
“可是哪个是‘睡美人’啊?我不懂这个,要是百里未平在就好了,他喜欢拈花惹草的。”
妖怪很高兴他能这么说,这让他的地位显得很突出了,他风姿翩翩地背了手,“如此繁华如此花,很久不曾见到了,多美丽啊。”
羽化开始鼓眼睛,“你什么意思?”
“笨!我是说我很懂花!你来求我吧。”
“切,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哎?”
两人斗嘴未毕,却见了暗月的少女自行蹲在一簇花丛里,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少女只露了半截身体出来,淡淡的素颜在花丛中仿佛要融了进去,再看一会儿便要分不清是花还是人。也许是因为天色不好才看不清楚,两个家伙偷偷地想。
“这个大概就是‘睡美人’了。”默羽微笑。
两人急忙冲过去,果然,少女身前三尺处,几个花苞藏在花丛里,淡紫色的花苞被周围的浓艳遮蔽了。默羽往前挪了两步,脸儿凑近了那花苞。
“啪”的几声微响,是花苞绽开的声音,继而花瓣柔软而缓慢地开放,像是睡在夏日浓荫里的少女伸了懒腰,风情犹胜万花盛放。
默羽笑眯眯地托了腮,看着渐渐盛开的“睡美人”,一时间人花同娇,把个羽化和妖怪看得满心欢喜。
“哎,舍不得摘啦?”羽化蹲到她身边去,挤她的肩头,“其实不需要很多的,只要三朵就好了。”
“嗯,就三朵。”默羽还是笑。她也就是看到花花草草的时候笑容能多一点,放在平时,多是平静得和死水一潭差不多的表情。
“快动手!”妖怪忽然叫了一声,提起身形扑向岛屿边缘。
在那边,平静的雪因湖水升十丈,犹如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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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和默羽愕然回首,岛的边缘处抖起巨浪排空,隐隐有海潮呼啸之音,其势威猛狠狠压下。**-< >-*那水墙之中隐约有墨绿色的影子在扭动,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两人还未有所反应,妖怪大喝一声,拔起身形跃在半空。
“快采花啊!”
朱红大瑟自虚空之中穿出,平稳地飘在了妖怪的身前,妖怪十指连弹,疾如骤雨叮咚打在芭蕉叶上,说不出的好听。然则,妖怪脸色凝重,更无羽翼支撑,十指几乎是瞬间弹奏出音乐,转眼间他便落回地面。
音乐穿梭出去,一举穿透水墙,那不知名的东西忽然消失,水墙失去了源动力,半空里摔下湖水去,水花轰隆拍上了岸。妖怪站在原地未动,左袖挥起,在身前布下看不见的结界,那飞溅的水珠无一颗能落在他的身上,当真是潇洒无比。
羽化和默羽哪里管他潇洒无比,从惊愕中醒来,伸手便去摘那“睡美人”。可是一条墨绿色的影子从草丛间卷出,带着腥臭的恶风鞭子一般扫向二人。二人心叫不好,顾不得采那鲜花,急忙吸气后跃出去,几朵“睡美人”刚刚盛开,却又像含羞草一样慢慢闭合成了花苞模样。
“什么东西?”羽化叫一声,扑了出去,一脚就踹那黑色的东西。这一脚出去,羽化自问能将石头踹个粉碎,哪知道脚接触到的是极其滑腻又坚韧的所在,十分的力道就此被化解了七七八八,他的身体从那东西的旁边滑了过去。
“小心,是蛇!”羽化大叫一声,拔起身形,那鞭子一样的东西狠狠抽在了地上。泥土翻飞,花草零落,可不正是一截蛇尾?
“嗖嗖”两声,箭矢破空而至,全都准确命中那蛇尾,以蛇身的柔韧竟然也抵受不住,蛇尾被钉在了地上。
“咝咝”的声音犹如婴儿低泣,那是蛇的痛吼声。羽化听得心里冰凉,难受之极,脚尖刚刚落地,默羽已然惊叫“小心”。腥臭之气大作,羽化转头看去,只见一条大蛇高高竖起了身体,蛇尾带着鲜血盘卷在后,两只眼睛闪出恶毒的红光,更有蛇信从尖牙间蹿起,猛地扑了下来。
羽化吓得往后飞退,那蛇头撞在泥土上,掀起一阵鼓荡,有如巨石落平湖,震荡之力将羽化轰开老远。**-< >-*
音乐再度响起,大蛇从土里拔出脑袋,立时便是一阵眩晕,微微停滞之时,弓弦鸣响,一只箭矢狠狠扎入它的身体,鲜血激出。可是这一箭的痛苦将妖怪布下的虚弱状态一举扫空,大蛇痛得昂首而嘶,长达二十余丈的身体在地上狂乱地扭动,将周围花草碾压无数。
“不好!”默羽眼厉,于纷乱的泥土花草中看见“睡美人”,急忙冲了过去。
蛇身扭动毫无章节,默羽也是一时情急,双方竟然碰到了一处。大蛇负痛,暴戾更甚,默羽却是身体初癒,这一接触立刻被弹飞出去,远远摔落,一身衣衫在泥土里污秽了。
“默羽!”羽化心疼地扑了过去,在大蛇的蛇尾轰然砸下之际险险抱了默羽翻滚出去。地上一道深深长长的沟壑,显示着大蛇的愤怒。可羽化已经顾不上它的愤怒了,将默羽抱在怀里,却见这姑娘脸容脏了一片,嘴角居然带着微笑。
“保护好。”默羽轻轻呻吟。
羽化这才发觉她的手里捏着五朵“睡美人”,“你想气死我啊?”羽化将花儿揣进怀里去,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给我时间!”妖怪在另一边大叫,就地坐下,朱红大瑟安置膝上。
羽化愤愤回应,“怎么一有事你就叫我拖时间?相思姐姐从来就没你这么多问题!”说完抱着默羽往旁边一闪,大蛇的蛇尾又一次在地面上留下裂痕。
“该死的!”羽化蹦了起来,脚尖在身边树上连续踩过,倒似行走在平地上,紧接着用力弹起,冲着蛇头飞了过去。
大蛇怒极,更不避让,张开大嘴迎了上去。羽化很清楚地闻到了浓烈的腥气,更清楚地见到血红的蛇信长矛一般刺来。“来得好!”又是一声大叫,羽化半空扭腰,“龙破空!”身体在半空急速转动,扯动周围气流瞬间形成狂猛的龙卷,泥土花草洋洋而起,被这一股吸扯之力牵引到他的周围形成护甲。
蛇信击空,间不容发之际,羽化微微下沉了去势,横向的龙卷狠狠钻在蛇头下方数尺处。若是往日,这一招足以开碑裂石,只可惜大蛇经历了数百年光阴,一身皮肉着实坚韧异常,龙卷虽然命中,却给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道,充其量也不过是让它破点皮而已,根本不能造成致命之伤害。
月光岛并不算大,林木却也繁盛,一棵大树的顶端,红袍人衣袂飘拂,状如神仙临世,袖手看着那一幕大蛇追人的场景。大蛇愤怒之极,身体扭曲盘卷,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刚猛的力道,仿佛身体有无尽的力量需要发泄出去。羽化抱着默羽不住躲闪,好几次都是险险脱离战情,毕竟带着一个人,又是刚刚复原的身体,时间一久便吃力得很了。
“这么高明的身法,羽族之中也不多见,若非如此,魔王早已身死当场了。”法比尼奥淡淡地说话,语气平缓而从容,全然是看戏的格局。
另一棵大树的顶端,身穿黑袍脸覆面具的男子嘶哑了声音怒道:“教父大人还不准我出手吗?”
“不急,我正在等着下一场戏的出现。”
“教父大人何必多想,此刻魔王已在下风,倘若被大蛇杀死,属下这口怨气如何能出?”
“我可不觉得他们会死啊,且看着吧。”
男子怒哼一声,到底没有出手。
大蛇久攻不下,心中怒气积累到了极点,蓦地身躯从地面上卷过,整个身体贴地游动。羽化落在一棵树下,看着蛇身反射着月光泛起冰冷,不祥的预感再度袭来。
大蛇忽然蹿了起来,巨大的身躯昂扬高起,然后狠狠砸落大地。泥土被冲击成浪,哗啦啦冲上天空,更有不少林木被连根震起,声势骇人之极。羽化大惊,从树下迅速逃开,哪知没跑几步,脚下竟然粘稠如沼泽一般,那漫天的泥土和断折的林木雨水般笼罩过来。
“蛋!”
那树端两人听见了奇怪的一声大吼,忽然看到一个圆圆的东西矗立起来将两人裹了进去,大蛇的震荡攻击虽然命中目标,却徒劳无功。
愤怒的大蛇游动回来,层层包裹了这个圆形的怪蛋,充满疑惑地端详不休,几次试探着用牙齿去咬,却发觉异常坚硬,根本无法破开。
便在这时,瑟声阵阵传来,霎时间冷风凛冽,严霜悄然漫过大地,岛上的温度渐渐降低了下去。大蛇猛地一愣,这般气候正是蛇的冬眠之期,身体不由自主地就想找个地方深深蜷缩进去,卷绕着巨蛋的身体开始虚弱无力。
“怎么了?”男子低声惊呼,连他也感受到了寒冷,而此刻只是初秋而已。
法比尼奥淡淡笑道:“密罗星辰的幻术罢了,我们不是那人攻击的目标,此刻只需要坚毅了心智即可。”
男子警觉地看着远处端坐在地的妖怪,就见这人十指缓缓在丝弦上引动,动作缓慢得像是被冻住了,偏偏丝弦振动而出的音乐流转不住,一分分构建着幻境,要将大蛇引入睡眠。
蛇躯终于软化了,迷惑的大蛇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遭遇寒冬,只觉得体内温度慢慢冷却下去。巨蛋却在此刻裂开,羽化抱着默羽跳了出来,却又一脚踩进了烂泥,举步维艰。
“可杀!”法比尼奥终于吐出这么两个字。
黑袍人顿时激动起来,飞腾而起,半空凝出白羽两片,急速俯冲羽化。
羽化耳目灵敏,猛一抬头,就见一人仿佛从明月之内飞射而下,手中长枪带起凌厉的呼啸之音,贯注了十分的力道迅疾刺来。羽化猛的一愣,继而大怒:“翼扬!你这鸟人竟然还没死!”
“魔王,暗羽,都要死!”翼扬一声大喝,让自己的气势再升了三分。
“别动!”妖怪一声断喝,左手五指加快弹动,一片清音迅速穿越夜空。
枪锋就在羽化头顶一尺处停住,翼扬忽然发觉前进不得,空气中无形的障壁牢牢保护了羽化和默羽。继而周遭景象狂乱扭曲,身体有失重之感,翼扬大惊,蓦然醒觉自己掉入了幻境。
空空的巨大漩涡,周围没有一丝光,纯然的黑暗。翼扬猛咬牙关,“不过是幻术,不要以为能困住我。”长枪在手中狂舞,扫荡着黑暗中无影无形的危险,翼扬牢记着红衣教父的话,他知道那奇怪的美丽男子因为对付大蛇已经累得差不多了,再想施展有攻击型的幻术肯定没有后劲。
然而当他看到黑暗的漩涡中无数张开的血盆大口,他猛的揪紧了心。那么多的口,滴落着骇人的粘液,像是许许多多饿极了的人要吃人,他分明听见了有人在喊“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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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少东西藏在黑暗之中?那些不为人知却又让人绝望的东西。(_-< >-)
全都是嘴巴。
一张张的嘴巴滴着恶心的粘液,一个个低吟的声音在喊“饿”,看着它们,听着它们,翼扬忍不住要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逃避,哪怕他被四面包围。
幻术!
翼扬强压下恐惧,长枪舞动更快,枪锋似乎刺中了很多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枪锋所及没有反震力,倒是虚虚荡荡的感觉,可他确定自己找到了幻境的破绽就是这些东西。
毕竟还是虚幻的,翼扬在黑暗中放声大笑,密罗星辰的幻术只有一种解法,就是找出破绽,破绽就是幻境里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他找到了。
月光在空气里变化,丝丝的光线被羽人的翅膀吸引过来,天生就是天空宠儿的羽族就是这样的,他们感应明月的召唤,而明月赐予他们飞翔的动力。光线汇聚成光束,将翼扬照得浑身发亮。
羽化抱着默羽向妖怪走去,泥泞又带着吸扯之力的地面在拖延他的脚步,然而他还是快要接近妖怪了。他抬头深深呼吸,却看见妖怪浑身颤抖着,像是要凋谢的花,唇边有血在滴落,朱红大瑟的丝弦上有血在流动。
“快停啊!你会死的!”
妖怪好像没有听见羽化的大吼,全神贯注在丝弦上,手指慢慢地挑、抹、捻,每一个动作都在耗费他的精力。他知道幻境中的翼扬正在努力撕扯破绽之处,而他却要一边控制大蛇的幻境,一边躲避翼扬的挣扎反抗。
黑暗很浓,压迫着翼扬的神经,更像毒蛇在撕扯他的精神,然则月光之力眷顾的羽族天生就有极强的精神力,翼扬苦苦忍耐,终于找出了幻境的破绽,也许是施法者的体力和精神力在衰减,他感觉刺出去的枪落在了空处。
他刺中了许许多多的嘴巴,每一次都有碰撞的反震力,唯独后续狂乱的挥枪总有几次没有接触到任何东西,那是不应该的,他的枪带着谷玄星辰的“吞噬”之力,尽管在当日和魔王一战中消耗得所剩无几,但依然是邪恶的兵器,他应该感受到有外力吸附在身。
就是它了!翼扬狂笑着挥枪,用了最迅捷的速度去刺那虚无,果然是一次次的力量消散。“来啊来啊!”欣喜的声音在从胸腔里迸发,他继续攻击,拼的就是施法者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幻境,施法者每一次闪避他的攻击,必然加重身体的负荷,直到没有办法避开。
一线光芒刺破了黑暗,罩在了翼扬的脸上。那么舒服的光,要吸引他飞上天去,没错,就是这样的光,每一次凝羽飞翔都有这样的感应,那是明月光!翼扬大笑,月光岛,自然是月光力强盛的所在,在这个地方打败一个羽人,未免欺人太甚了。
月光撕破黑暗,黑暗的裂缝越来越大,翼扬压抑不住自己的狂喜,笑得更加狂野,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刺耳。然则他听见了凌厉的呼啸,月光之中有数十道光线穿透而出,带着强劲的风。
“妖怪!”羽化奋力跃起,终于从大蛇布下的沼泽陷阱里脱离,却又失去了力量,他抱着默羽几乎是用翻滚的方式到了妖怪的身边。
“慌什么?事到临头从容三分,事情便成功了一半。”妖怪艰难地笑着,蓦地一口鲜血猛喷在大瑟上。
朱红的大瑟,五十弦全部飞扬而出,横亘十丈的空间,每一根丝弦上都流动着淡淡的光。
“都这会儿了,就别谈你的哲学好不好啊?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哲学家的。”羽化以惯常的语调调侃他,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痛苦。
羽毛在身边轻轻地飞舞了,秋天落花一般华美,翼扬静立着,深深垂下了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五十弦透体而过,鲜血从丝弦上滴落。
“怎么了?我不是打破幻境了么?怎么会”他喃喃地自语。
法比尼奥轻轻地点头,“奇人身边多奇人,东陆名言诚不欺我啊。魔王的身边总是有这么多奇特的人,看来都要除去才是,我感受不到他们有对神灵的崇敬之心。”他微微抬起手,却又抬了头,远方天空,有人正在飞翔,他叹了口气。
“都去死啊”
孤狼一般的咆哮,嘶哑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翼扬挥动了长枪,枪身绞住了丝弦,奋力一扯。妖怪痛苦地被拉了出去,只是他跟随前辈相思月三年,本事学了七分,那风姿却尽得了真髓,半空里翩翩扭转腰肢,竟然安然站在了地上。
羽化阴沉了面孔,注视着伙伴的白衣,上面的血迹是那么刺目。眼泪悄悄滑落,头发却在反常地向上慢慢飘起,飘起。
“我第一次看见你对同一个人动两次杀气。”默羽居然笑了。
“是么?看着你们一个一个倒下,真是很讨厌的感觉啊。”羽化也笑,却笑得冰冷。
“可是他已经失去意识了,你还要杀了他么?”
“这样更好,比较容易得手。”
翼扬保持着挥枪的姿势,也许他想要刺出去,可是力量终于耗尽,他又一次静立在那里,像个古怪的雕塑。羽化只是刚刚站起来而已,一片黑色的大雾随风刮来,阻断了他们的视线,只是短短的一刻,明月的光芒驱散了黑雾,翼扬消失了,无影无踪。在大雾刮到的时候,羽化分明有熟悉的感觉。
“是华尔兹。”
“就是那个家伙。”
妖怪艰难转身,皱眉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如果是法比尼奥,怎么肯放过你这魔王?”
羽化重新坐下,魂器的光芒又开始荡漾,“你没发现?我们的麻烦还多着呢。”
妖怪心中一动,游目在天,至少有一百对羽翼从附近急速飞来,他笑了笑,知道自己损耗过度,灵觉的敏锐降低了。
“先过来,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妖怪迈步过去,坐在羽化的身边。魂器的光芒笼罩着三个人,三个人受创的身体开始了修复。只是他们修复了没到一刻钟,天空中劲风凛冽,六十名羽族男子悬停在他们上空十丈处。这却不是全部的敌人,不知什么时候,月光岛附近人影憧憧,粗略计算一下,也有数百人之众。
“四面埋伏哎,我看过兵书,死局啊。”羽化低声笑。
妖怪也笑,“可我只记得你读那些演义野史。”
“那也是历史的一个组成部分么,你不能因为是演义野史就全盘否定啊。”
“但是演义野史通常是以小说的形式来叙述的,其中的内容经不得推敲,就拿他们羽族以前的姬武神羽然公主来说,野史上说羽然刺杀燮朝开国皇帝姬野之后在天启西北三百里的空重山上发现了‘俯仰天地楼’呢,那‘俯仰天地楼’升上夜空,羽然摘了星辰回到宁州制作结界,保了宁州两百年和平。你瞧,这不是太扯了么?就算是神鸟大风也飞不到星辰那边啊。”
“说到这我倒想起个问题呀,你说羽然到底心里有谁呢?大燮皇帝姬野?北陆青阳昭武公吕归尘?还是天罗第一刺客龙襄?”
“这得分析女人的心理了,通常女人的心理是容不下很多人的,一般就一个。吕归尘对于羽然来说应该是亲人的成分多些,当然龙襄对于羽然的爱慕一向是公开的,羽然不可能没动心的,而羽然本人应该是被姬野身上的血性所吸引,这就让事情变得很麻烦了。所以说,女人么,祸根啊。”
默羽忍了半天没说话,这时终于开口,“你们两个在得意什么?”
羽化和妖怪对视,尴尬地讪笑。
地上三百人的队伍团团围困,天上六十名飞翔的战士控制了最后的逃生路线,这么铜墙铁壁的包围之下,竟然有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前朝的故事,这是多么怪异的场面?所有人都从心底泛起赞叹,古来豪杰英雄指点江山,怕就是如此气概了。
有人大喝一声:“全体准备!”
三百六十把强弓张开,三百六十支箭矢上弦。初秋忽然森冷如冬。
“好歹等一等啊,你们不是骄傲优雅的羽族么?”羽化笑道。
“我等奉命而来,虽钦佩三位的风采,却必须完成任务。”那人回答。
“瞧这样是不会让我当个明白鬼了,我只是想问问啊,你们要是杀不成我们,是不是会死啊?”
那人一愣,继而冷笑,“以三位现在的实力,怕是没有机会逃走升天。”
“是么?老头子,你觉得我会骗你?哦,对了,还得谢谢你啊,给,这是谢礼,给魔王引路总得得些好处的。”羽化屈指一弹,一枚银铢落到了那人怀里。
那人一皱眉,“原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不错,小人名叫子忽,只是微不足道的杂役而已,受人恩惠,自然要替人做事的。”
羽化摇头,“那也犯不上和我作对,知道么?”
子忽讶异之际,天空上战士们忽然左右散开,一线银光自空而落,正插在羽化身前五尺处,却是一支银箭。子忽冷汗冒出,就见一条婀娜人影飘下,单足立于银箭的尾羽上。
“好大的胆子!全给我跪下!”
少女冰冷的声音流过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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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8
夜风里的杀气被卷荡出去,天上地下三百六十名战士都在惊惧,那立于箭矢尾羽之上的少女轻盈得像是落在花瓣上的蝴蝶,不,那分明是一只栖息枝头的神鸟,她没有顾盼,淡淡的眼神里流露的无上威仪却让所有人为之颤栗。
“自风凌雪以来,鹤雪第一人”。
宁州境内没有人不知道这么一句话,那是十年之前羽族的大长老亲自批下的评价。
抛却“鹤雪第一人”的称谓,她的本身更是皇室最尊崇的存在,当今羽皇路然珏唯一的亲妹妹——公主路然玥。
“全都给我跪下!”路然玥平静地说。
人们跪下了,却只有一个人还站着,他跨前了一步,仅仅是鞠躬而已,“殿下且退开,我等对付的是魔王,等杀了魔王之后,我等任凭殿下处置。”
“哦?”路然玥有些诧异,“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刺客,该是我羽族的部队吧?既然是军人,何以不知道我姐姐下达的命令?如今魔王带着我姐姐的绝密任务,各地通力协助,你知也不知?”
“小人知道,然则,魔王必须死!这是小人接到的任务。”
“你的名字。”
“子忽。”
“子忽?你是谁的属下?”
“不能告知殿下,殿下恕罪。”
“好大的胆子!”路然玥霍然张弓,“你这是不要命了?”
子忽苦笑,“世人谁不怕死?世人也难逃殿下一箭,可是小人这条命已经是别人的了,便是死也不能出卖他!”
“好,那就死!”
路然玥冷笑一声,引弓欲发,却有一条火蛇贴地疾蹿,所过之处青草成灰。路然玥微微错愕,那火蛇的蛇头迅速抬起,直撞她的面门。衣袂翻飞处,路然玥双臂张开往后倒翻,翩然如花儿盛开,当她双脚触地之时,箭矢激射而去。
箭矢射入远方黑暗中,路然玥轻轻皱眉,那分明是没有命中目标的,因为她的身形再度飞起,脚下火焰擦过,那条火蛇依然还在。闪躲了几次,火蛇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粗,不到片刻之时,竟然粗如木桶。
想来那藏身于黑暗的郁非星辰秘道家发觉无法对付路然玥,火蛇的脑袋绕了回来,就地盘卷了身躯。
“哎?我怎么觉得那家伙正在看我啊?”羽化咧嘴。
“废话,目标当然是你了。”妖怪笑骂。
果然,火蛇猛的挺了身体,向上伸展足有五丈之长,就听见空气中响起“呼呼”的怪声,火蛇一头栽下,正是冲着坐在地上的三个人而去。
“真不巧,有路然在这里,基本上本魔王是无敌的。”羽化很是不屑地看了一眼,耳畔响起了默羽的冷哼,“真巧,有你在这里,基本上本魔王是无用的。”
默羽但笑不语。
周围的温度急速提升,火蛇带着威猛的气势撞击过来。明亮的火焰照在三个年轻人的脸上,战士们心下骇然,那三张脸上找不出一丝恐惧,他们端坐在那里动也不曾动过。
人影闪过,路然玥瞬间赶到三个人的身前,弓开满月,冷冷看着冲近的火蛇。火焰映红了全身的那一刹那,火蛇的脑袋距离路然玥的脸庞不足两尺,银色的光芒霍然暴涨,人们看到的羽族公主像是从手里捧出了明月一轮。
风声大作,以路然玥为中心,平地卷起大风,火蛇与那银箭相遇,爆发出狂风的呼啸。银色的光芒如同水瀑,将火蛇冲散,漫空里火花飞射,四外激荡,即将祸及周围的战士。
战士们惶恐地闪躲起来,路然玥回身喝道:“快走!”
火蛇被毁,火雨铺洒开去,羽化却是无所谓地笑,“过来一下说句话。”
“怎么了?”路然玥疑惑地跳了过去。
“我只是想说外面很危险。”
路然玥一愣,心里一动,抬头看天,火雨只是刚刚洒下,忽然被什么力量停顿了,居然悬停在空中。微微停顿之后,火雨四面八方急速汇聚,眼见着又要变成一个圆球。
子忽猛然惊醒,忽的高呼一声:“放箭!”
战士们从惊慌中安定下来,见到那火雨没有落下,急忙重新张弓。
路然玥眼中几乎要喷射出火来,怒斥:“谁敢放肆!”
半空里光明大放,方圆数十丈纤毫毕现,巨大的火球如日在天,带着更加威猛的力道砸落。几乎就在同时,三百六十支箭矢撕裂了空气,振动起骇人的声音,钢铁的颜色在火焰光芒下鼓荡出冰冷的杀意。
“蛋!”羽化悠闲地打了一个响指。
火焰球轰然砸落,箭矢密集地射击,尘土即刻扬起,人们听见了不可思议的声音,箭矢纷纷弹开,火焰燃烧起来,平地上,偌大一个椭圆的东西在火焰中矗立,怪异莫名。
“那是什么......”有战士低声问着,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黑暗中走出了一个锦服的男子,来到紧皱眉头的子忽背后,“那个是填盍星辰的防御术,不用愁眉苦脸的,魔王如今的身体很虚弱,继续攻击吧。”
子忽点头,“城主,为什么要出来?若是被玥殿下看见,只怕会有麻烦的。”
翼展冷笑,“我是来送玥殿下上路的。”
“城主大人......”子忽惊呼一声。
翼展高高举起了右手,火焰在掌心中升起,“全都给我听着,继续放箭!他们支撑不了多久的,放箭!”
箭阵再次发动了,没有明确的指示,战士们自动分成了十组,十次连射,每一次都攻击在同样的方位上。天下闻名的羽族神射便是如此,穿破敌阵一个点,就造成一片的毁灭,如今这战术用在了羽化制作的“蛋”上。
“路然玥这个妮子,早与翼扬有婚约,却迟迟不肯点头,如今翼扬不在,我就要这小妮子做陪葬!”
翼展的声音冰寒森森,子忽也听得背后生寒气。
箭阵不间断地射出了二十轮,射在那“蛋”上发出铿然的声音如同打铁。战士们从那“蛋”体上看见了裂痕,箭阵终于有了效果。
猛然间“咔咔”之声连续响起,战士们大喜,箭阵攻势更见凌厉。“啪”的一声爆响,“蛋”瞬间分裂,不,不是分裂,是彻底的一次爆炸,最古怪处却还是炸开的一块块土石,竟然不是四面飞散的,反而汇集成一股浪潮朝箭阵所在处猛扑。
“不好!”子忽惊叫,脚下移动,护住了翼展,手中长剑舞成剑花,抵抗着飞扑而来的攻击。
“真以为本魔王好欺负吗?”有人在哈哈大笑,烟尘随即平地卷起,方圆遍及数十丈浓尘滚滚,再分不清方向。
翼展大吼:“背靠背!不准擅自移动!继续放箭!”
这一句话,立刻引来银光一道,烟尘之中人们还没有看清敌人所在,而敌人这一箭精准得像是就在面前发射一般。
翼展来不及躲闪,而他是个秘道家,根本无从闪避鹤雪的箭,眼瞅着那箭在瞳孔中越来越大,一瞬间脑海空白,周围似乎沉寂下去,只有箭矢飞行的凌厉声音恍如死神的冷笑。
“大人!”
耳畔爆出子忽的怒吼,翼展就觉得身体被撞得倒飞出去,再看面前,子忽的身体笔直地站着,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仅仅是眨眼之间,一股血浪从子忽背后飞溅如瀑。然后翼展听见了背后有大树断折倒地的轰隆之声。
那一箭早已穿透了子忽的身体,更将翼展身后远处的大树拦腰射断!
翼展怒发,爬起来左手抱住子忽萎顿的身体,右手奋力一甩,火焰之蛇再度出现,朝着那烟尘最浓之处飞射过去。
火蛇没有伤到任何人,烟尘中依然是魔王的大笑声,“妖怪!放手!”
“遵魔王旨!”妖怪的笑声随后响起。
“凝羽!”翼展暴怒地吼着。
六十名落地的羽族战士即刻凝出羽翼,鼓荡的蓝色光芒如同潮水,鼓荡出的大风吹散了烟尘。众目睽睽之下,雪因湖面,两黑两白的羽翼起起落落,那四人几乎是贴着湖面过去的。
“不能让他们逃了!”翼展继续怒吼。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当地,腥风大作,鲜血泼洒开去,众人纷纷查找那声音的来源,然后更多的惊叫声响起。
如此巨大的一条蛇,高高耸立而起,尖牙之下狠狠穿透了一名带羽的战士。鲜血染红羽翼,更红的是那大蛇的眼睛,带着说不尽的阴冷。这条大蛇,刚刚还蜷缩在远处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翼展同样在惊慌,他是在查探大蛇没有战斗力的时候才发动的突袭,却如何能想到大蛇的沉睡是因为妖怪一直在用幻境结界维持,如今妖怪解除了幻境,大蛇脱困而出,其怒非小。
“报应了吧?谁叫你们欺负魔王的?你做初一,就别怨我做十五了。”魔王努力回头,嘻嘻笑个没完。
“只怕有问题了。”妖怪沉吟,“你感觉不到那条蛇的愤怒么?绝非如此简单。”
惨叫声充斥了夜风,随风过来是浓烈的血腥味,路然玥和默羽停止了飞翔,转了身。于是四个人都看到了那么惨烈的一幕。
“殃及池鱼么?”羽化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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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8
雪因湖,月光岛。
惨叫声成了夜晚中最刺耳的乐章。
从幻境中解脱出来的大蛇狂猛地扭动躯体,所过之处鲜血喷溅,更有骇人的骨头折断的声响。南药城主翼展所率三百名精锐战士全无还手之力,只不过是眨眼间事,死去的战士多达八十余人。
火焰之蛇一举缠上了大蛇的躯体,翼展振臂大呼:“结阵!投矛!”
飞翔的战士们努力振翅,脱离大蛇的肆虐,弓箭如雨泼下。
大蛇愤怒,却被翼展的火焰克制,那么高的温度让它更加凶暴,它就那么带着火焰继续猛扑所看见的一切人。恰恰此时箭雨凌厉而下,大蛇那滑腻坚韧的皮肤在火焰的炙烤下变得脆弱,锋利的箭矢一支支插入了它的躯体,疼痛继续催发着大蛇的暴怒。
得到了少许喘息之机的地面部队纷纷将手中长枪投出,没有长枪的开弓射击。一束束鲜血飞溅而起,大蛇痛苦地游动,它没有声带,发不出声音,但那蛇信搅动气流发出的“嘶嘶”声反而更让人惊悸。
火焰之中大蛇发狂地扭动躯体,硕大奇长的身体如同长鞭从地面上刮过。可叹南药城的战士们刚刚结好阵型,立时又被打乱。翩翩此刻天空的箭雨蓦然消失了,翼展从心底发出长叹。
羽族体质中空,无法携带像人族那么多的箭,即便是神射天下无双,却不能持久。军阵之上,还有车马可以补充箭枝,可眼下为了偷袭魔王,翼展根本没有考虑到箭矢告罄的局面。
“撤退!”翼展高呼一声,当即凝了羽翼飞上天去,再顾不上地面部队。
飞翔的战士们无力帮助同伴,狠了狠心,跟随着主人一起飞远。只苦了这些无法飞翔的战士,四散奔逃,去寻来时的小舟。
大蛇怒不可遏,游动更见迅猛,三百地面战士被杀死大半。逃进雪因湖的战士们侥幸不过片刻,那大蛇也蹿进湖水,湖水熄灭了身体上的火焰,却熄灭不了心中那团愤怒,于是雪因湖上波浪翻滚,许许多多的小舟被倾覆,刚刚脱离险境的战士们终于葬身于此。
落到岸边的羽化等人眼睁睁看着岛上火光冲起,不知烧去了多少花草树木,更听见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声刺耳。路然玥悄然背过脸去,不忍再看。其他三人也是暗自恻然,却仍旧仔细盯着雪因湖。
“不好,这畜牲没完没了了!快走!”羽化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众人急忙跟着一起跑,就在他们跑了没多久,湖水中昂扬出一个硕大的脑袋,脑袋上两点红光醒目,森森发寒,可不正是那大蛇。就见这大蛇左右环顾,蛇信吐出老长,很快辨清了方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湖水翻腾,不一会儿的工夫,它游上了岸,跟着羽化等人消失的方向一路紧追而去。
当真是慌不择路,又或是因为宁州羽族的城邦实在太过滑稽,没有城墙的城邦让羽化不知道跑进了什么所在,只是觉得前方忽然多了很多的树屋,黑暗中辨不清方位,阴冷恶毒的危险仿佛跗骨之蛆甩之不去,羽化只能朝前瞎跑。如果真是一个城邦,这么多羽人在,想来那大蛇也不敢跟上来了。
踏过一条条藤蔓的街道,月光下四人行动如风,将自己变成了虚影。除却路然玥,其他三人皆是重伤未癒,这一路奔行直让血脉翻腾,身体酸痛,苦苦咬了牙闷头乱闯。
“不成,再这么跑下去我就要吐血了。”羽化蓦地止步,四周张望。
妖怪也停下来喘气,“还有什么办法么?那条蛇也受了不小的伤,正是火大的时候,我们现在拼的就是谁先倒下。”
“拼不过它的,那畜牲那么大,怕是活了几百年了,气脉悠长得很呢。哎?你这妖怪不也活了几百年吗?怎么累得跟孙子似的?”
“呸!我要是没凝出实体,我怕它?”
“好意思说啊?你要还是虚魅,你怕才有鬼了!”
路然玥在旁边嗔怪地跺脚,“别吵啦,快点想个办法吧。”
羽化转脸看她,奇怪地问:“宁州不是你的地头吗?你这个当地主的没有办法?对了,你怎么跑来了?你不是被软禁起来了吗?”
路然玥讷讷地笑,“只派几个鹤雪士哪关得住我?不过我逃出来的时候被发现了,姐姐已经派了鹤雪在到处找我了。”
“真是一条好汉!”羽化愤愤地瞪眼,继而灵光闪过脑海,顿时有了办法,“你们羽族怕狼么?”
路然玥还没反应过来,默羽和妖怪已经同时捂住了耳朵。
蓦地一声狼嚎响彻夜空,那悠远而苍凉的声音穿云裂石,四方鼓荡而去。宁静的初秋之夜,被生生撕个粉碎。
这一声狼嚎之后,几乎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灯火,无数嘈杂的声音发作起来,优雅如羽族被人从睡梦中吵醒也是不顾礼仪的。不久之后,响起整齐有效率的脚步声,羽化等人更听到甲胄摩擦的声响。
“好,快走,有军方的人在这里,总能挡住那条大蛇的。”羽化说完,带着三人躲进黑暗中去。
然而惊恐的叫声彻底振动了南药城,远处有火焰燃烧了树木,不知道是谁家打翻了灯火,浓烟随之而起。哭喊声在夜风里绝望而痛苦。
巡逻的队长紧锁眉头,一言不发带着三十名兄弟奔行而去,前方火光所在有黑色的影子在火光下扭曲,像是火焰中诞生了恶魔。越是靠近,哭喊声越是凄厉,队长按在腰刀上的手渐渐流出冷汗。
“那是什么?”有士兵惊呼。
粗粗长长的身影从火光中扑出,还未接触到实体,那充斥在狂猛气流的强烈腥气已经迎面撞来,在场三十一人脸色大变,那分明是一条蛇,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的蛇。
“难道是雪因湖的怪物么?”队长忽然醒悟,腰刀立刻出鞘,“杀!”
巡逻队全体都是南药城的当地人,和任何种族眷恋故土的情感没有丝毫差别,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怪物,他们竟然没有一人退缩。刀枪竖起,呐喊声动,三十一人奋勇前行。
“不好!”羽化缩在角落里狠狠一拳砸在地上,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反震的力道,拳上鲜血溅开。
妖怪萎顿地靠在树墙上,幽然看着明月,“可是我们没有办法改正这个错误了,真是造孽。”
默羽沉默,路然玥沉默,两个少女静静地看着远处火光冲天、嘶吼不绝。
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冲向了火光的方向,惨叫声始终在夜风里传递着绝望,南药城的士兵们集体出动奔赴死亡的战场。可是到头来一声欢呼都没有,那证明大蛇依旧活着,依旧在肆虐着南药城。
“你去了也没用的。”默羽没有移动脚步,看着羽化前进的背影淡淡地说。
路然玥快步冲上,一把抓住了羽化的胳膊,“你别乱来啊。”
羽化低头,长发凄然,“这都是我惹出的祸,我不死,就真没天理了。”
“说的是,你不死真是没天理了。”妖怪勉强撑起了身体,半边身子都靠在默羽的胳膊上,他们看上去像极热恋中的青年男女,“你这一去,我们还都得跟着,到底是谁该死啊?亲爱的,走吧。”
默羽笑笑点头,也不在乎他的亲昵,反而挽起他的手臂,迈步上前。
“搞什么?你到底是哪头的?”羽化瞪一眼默羽,又哈哈一笑,“为什么我身边都是些怕死怕得要命又不得不去死的家伙呢?”他甩脱了路然玥的手,昂然前行,骄傲得像是凯旋的将军。
路然玥愣怔在原地,失神地看着他们三人相互扶持着迎向逃难的百姓。那么多人在月下奔跑,因为噩梦正在驱逐着他们,可是有这么三个人在逆流而行。
“姐姐姐姐,快点跑呀,有恶魔要来吃人啦。”
一个穿着破烂的小男孩伸手扯了少女的衣衫,路然玥微微一愣,这小孩分明是一个无翼民,在宁州境内是最低等的阶级,可是他说出的话却那么高尚。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疼,路然玥伸手轻拍小男孩的头,“你不喜欢南药城吗?”
“喜欢啊,我是在这里长大的,等恶魔走了以后我还要回来的。”
“那姐姐帮你打跑恶魔好吗?这样你就不用跑啦。”
小男孩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姐姐是‘姬武神’吗?”
路然玥勉强一笑,“姐姐也希望是,可是姐姐现在只是一个鹤雪。”她变戏法似的取出了名弓“云裂霜”,银箭指向天空。
小男孩的脸瞬间被银光映得发亮,随着那箭矢的发射,天空上分明又多了一轮明月,紧接着清风从身边卷起,一个优美的身影飞向了明月。“姬武神......”小男孩吓得说不出话了。
羽化等人忽然抬头,夜空里两轮明月,异常的怪异,而其中之一的明月之内,竟然有少女华美的展翅。
一声凤鸣。
“路然玥在此!鹤雪团何在?”
南药城的夜空,明月高悬,那天边有白云急速飞驰,推动了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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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9
逃难的人们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夜空上白云飞驰,它们排列着完美的阵型,朝着那一轮明月飞去。明月之内,高傲的羽族公主凌风飘洒了裙裾,如同武神在天。
“姬武神!”有人狂喜地大吼。
“鹤雪士!”有人发疯般嚎叫。
当那一轮明月之光渐渐消散之时,以风野尘为首的鹤雪营全数赶到路然玥的面前。风野尘皱着眉头看着南药城,一言不发,其他人也就不敢乱说话。
唯一能说话的是左翼领路然霜,兼具路然家族精英和鹤雪大将身份的她无疑可以毫不留情地呵斥面前的公主大人,“你想毁了羽族么,玥殿下?”
路然玥低头不语,不敢碰触她凌厉的眼神,这个女人,即便是在羽皇的面前,也从来没什么好脸色的。
风野尘此时开口,“全体鹤雪听着,用‘四方阵’,进攻!”
鹤雪营分作四组朝南药城扑去。路然霜冷冷哼一声,再不说话,跟着去了。
南药城的百姓听见了天空之上传来许多清晰的声音,“闲杂人等退开!”果然是鹤雪之威,命令传下,百姓们纷纷散开,自行躲了起来。
羽化等三人至此才松了口气,既然鹤雪营出动了,那条大蛇估计死期不远。眼前风声有异,抬头看去,头顶上路然霜正冷眼相看,羽化等人心里发虚之时,听到冷冷的声音,“魔王大人好厉害,到哪里都能给我羽族带来祸患。”
羽化等人不敢接话,仔细听见风声远去才喘了口粗气,这时候要他们对付路然霜,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老远就看见暗红的火焰在焚烧着南药城的西门方向,火光中战士们奋勇的呐喊声动人心魄,鹤雪营的战士们无不热血沸腾,说到底都是羽族的守护,他们没有政治上的概念,没有尊崇等级的概念,抛弃了身份概念的他们从来不曾舍弃身为“战士”的骄傲。
地上尸体处处,少说也有数百人,愤怒的大蛇尽情宣泄着暴戾,南药城的军士像是投火的飞蛾前仆后继。大蛇的身体上鲜血不断,那都是用无数人的勇气换来的代价。
风野尘只是静静扫过一眼,大喝:“动手!”说完之后便是一次滑翔,从大蛇的脑袋后面掠过,留下了一支箭在蛇头下方数尺处,一线血飙出蛇体。
大蛇吃疼,反首要去咬风野尘,却哪里咬得到,风野尘双翼鼓荡,飞上高空。鹤雪营四组人占据四个方向,箭雨铺洒而落,空气里灌满了“嗤嗤”的凌厉啸音,甚至盖过了风火之声。
只片刻时间,大蛇身上羽箭处处,一道道血浪泼天洒落,腥臭的血在树木构成的路面上“呲呲”作响,竟是将路面腐蚀了老大一片。
“众军且退!”风野尘在空中放声大喝,一个俯冲,箭矢深深扎入大蛇的脑袋。那大蛇的脑袋的确坚硬,以他的箭矢的凌厉竟然只透入箭头而已,再不能进。
“我来!”路然霜从他身边掠过,张弓发箭,这箭精准无比,正命中风野尘那一箭的尾羽之上,又将那箭顶*进去半尺之深。
大蛇痛极,苦于无法捕捉到速度惊人的鹤雪,身躯极力扭动,朝着那一众南药城军士猛冲,瞬间便又是十几条人命。
听到鹤雪之令的战士们朝四外退开,在将官的指挥下发出一轮轮箭雨,投射一支支枪矛,远距离的攻击给大蛇造成了不小的伤害。然则大蛇的身体实在太过坚韧,浑身披血竟然暴烈不减,反而催发愤怒。
片刻之间,鹤雪身负的箭矢已然告罄,连风野尘也没想到这条大蛇竟然很有如此的战斗力,无奈之下横了一条心,“用气箭!”
寻常羽人武者,难以发出气之箭,强行动用只能是伤损身体,但鹤雪不愧是万人挑一的精英,每一名鹤雪皆掌握了气箭的诀窍,但那也是万不得已才能动用的,毕竟是损耗元气的技能。
可此时此刻鹤雪也没有办法击溃大蛇,一百余名鹤雪发一声喊,强弓推起,静心凝气,天空之上瞬间多了许多的雕塑。
南药城的战士谁不知道气箭是鹤雪最后的攻击手段,为了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战士们舍死忘生地继续发动箭阵。大蛇失去了致命的威胁,更加凶猛地攻击过来,亏得它已受伤颇重,这才让战士们有了一丝抵抗之力。
但那仅仅是“一丝”而已,死亡的数字不断增加。
“动手!”
半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团火球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大蛇的脑袋上。
人们抬头,看到锦服的男子挥舞着手臂,在他的指挥下,一个个秘道家从各处冒出头来。夜晚忽然就缤纷绚丽了,各种各样的秘术被发动出来,闪电、火焰、狂风、冰霜,一时间全集中到大蛇的身上。
人们喜极而叫:“城主千岁!”
欢呼声中,翼展却阴沉了面孔,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大蛇会出现在南药城,在他的领地内肆虐,就得到的初步统计,军士死亡人数竟然超过四百,百姓的死亡人数尚且没有确认。想到翼氏一族的尊严,他不可遏止胸中愤怒,郁非星辰火焰之术一次又一次发动,全然不顾精神力的损耗。
他的做法,带动了其他秘道家的攻击,更让满城军民感动无比,“城主千岁”的呼声几乎没有断绝。
大蛇终于遭受重创,自打出生以来也不曾经历如此一战,那些渺小的人类已经完全击碎了它的威严,它开始恐惧。它终于要逃了,然则,退路正在燃烧。
“射!”
时间仅仅过了半刻钟,鹤雪全体弓开满月,一支支气箭凝在弦上,随着风野尘一声令下,气箭撕裂了风,目标都指向了大蛇的脑袋。人们瞧着无数的轨迹渗入大蛇的脑袋里,大蛇的身体几乎在同时凝定在原地。
“啪”的一声爆响,空中爆开鲜血的喷泉,大蛇的脑袋在瞬间粉碎!
翼展一直站着,直到天色大亮。暖阳的光重新照耀在南药城,放眼过去,西门附近几乎被夷为平地,不知多少百姓失去了家。看着军民一起在打扫废墟,翼展心痛如绞,多年的努力,就这么被毁去,而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大蛇为什么会来肆掠南药城。
“城主,兄弟们折了四百七十二人,伤三百零六人,百姓折损三百五十人,伤者有七百九十一人。财产损失......超过十万银铢了。”财务总管在中午交上了报告,这是一次惨重的毁灭,十万银铢,是南药城三个月的收入,如果算上后续的重建工程,怕是南药城一年也缓不过来。
翼展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先去安排善后吧,我们一族需要人民的支持,能做到多好就做多好。”
财务总管奉命而去,翼展仍旧呆立不动,这不仅仅是南药城的灾难,更是他本人的灾难,因为路然玥没有死,而路然玥没死的后果即将到来。
“参见城主。”风野尘敛翅,轻飘飘站到他的身后。
翼展再看一眼远处的废墟,吐出一口闷气,“鹤雪之主亲自来见我,真是荣幸。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风野尘微微鞠躬,“如此就得罪了。城主是磊落汉子,不用上枷锁,就请城主与我同行。”说完之后,羽翼张开,他又飞上天空。天空上,鹤雪全体静立不动,等待着翼展的到来。
“那是什么意思?”羽化躺在一根粗枝上,看着翼展跟随着鹤雪营飞向青都齐格林的方向。
妖怪疲倦地靠着树干,眯缝了眼睛正准备睡一觉,闻言开口答道:“南药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罪责难逃的,而且,他还想杀了路然玥,事情不败露他也不至于被押解去青都,只可惜功败垂成。”
“是回去领死么?”
“也许吧。”
羽化没话说了,心里琢磨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一个来追杀他的人,忽然就变成了被押解的犯人,世事无常到了这种地步么?可这一场灾难,却和他这个魔王大有关联,若不是胡乱跑到了南药城,哪会引发如此大难?
“我要回青都一趟。”路然玥说话的时候坐到了魔王的头边,用手指绕着他垂下的发丝。
旁边站着的默羽很想拔刀......
“你本来就不该出来的,我身边乱七八糟这么多事,哪有空顾得上你呢?”羽化低声叹气。
路然玥勉强露出笑容,“我回去是要阻止姐姐对付翼氏的。姐姐向来都有除掉各大家族的心,上次羽氏之乱就是典型的例子。翼氏同样是羽族的元老之族,根深叶茂,要抓他们的把柄不容易,这次的事件会让姐姐动心的,可是姐姐不能这么做,翼展在南药城极得爱戴,杀了他必然让翼氏领地内的臣民心生怨念,得不偿失。”
“又是一场杀戮,这天下没有安静点的地方了么?非逼着我到殇州冰原上去隐居么?”
“你们惹上了翼氏,路上必定不好走的,不要太明目张胆了,该避的时候就避一下吧。”路然玥一片好心都被浪费了,这三个人或坐或躺或站,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摇头苦笑,展翅飞去。
“我没有耐性了,再有敢挡我去路的,可就不是扒衣服那么简单了。”魔王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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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0-19
“这样都没事啊?路然珏那娘们儿还真是宽容大量,要是我的话,有人敢杀我妹子,我早就上门挑了他们的老窝。”
羽化就地一个旋身,鞭腿扫开一名刺客,将那刺客踢飞出去,紧跟着脚尖弹地,在那刺客还未落地之时又是一脚踹过去。可怜的刺客脑袋被踢得乱轰轰一阵想,肚子又是一疼,倒飞出去将三五个伙伴撞成满地葫芦乱滚。
妖怪哈哈大笑,指尖挑动丝弦,几条丝弦穿透前方三名刺客,“没听路然说么?现在羽族多事,再闹出一场风波来,谁也不能预料到底会出现什么结果。你是不知道了,羽族是城邦的制度,路然氏能在王座上那么长的时间,就是靠着维系各大家族的平衡,如果平衡倾斜得太快,只怕是两败俱伤之局。”
羽化和妖怪一边打一边说,刺客们被打得个个吐血,要不是他们懒得杀人,只怕此地要变成乱葬岗。离开南药城之后,三人将“睡美人”制成了药丸随身携带,这是破除青魈山外围结界的法宝,然而他们没有高兴太久,北上者空山的路极是麻烦,因为刺客越来越多,不用想也是对他们恨之入骨的翼氏家族派遣过来的。刺客并不是翼氏本族的子弟,而是接到翼氏重金许诺的宁州黑道势力。
“再这么下去就太浪费时间了,一个月的限期已经过了十天。”一直没有出手的默羽终于站了出来,摘弓搭箭,一众刺客尚且心寒羽化和妖怪的手段,突然就发现同伴之中有一人脑袋爆开。鲜红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泼洒出去,恐怖之极。
羽化和妖怪固然惊心,那一众刺客更是魂飞魄散,怪叫连声惶惶逃遁。
“还是不要这样吧......”羽化讷讷。
“还不够!”默羽咬牙,“你说过的,必须更狠!来吧,把那些家伙吊到树上去,用他们的血写警告书,你之前那个宣言根本没用。”
羽化迟疑着不肯动,妖怪叹口气,劝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我们的确没多少时间了。从这里到者空山无忧谷,还有不少的路程。”
谣言再度飞遍宁州,死者和血书,变成了魔王的符号,人们忧心忡忡,不知道来自东陆的魔王到底在干什么,最奇怪的还是羽族高层的态度,从羽皇到各家家主,没有人出面说明情况,更没有相应的举措,似乎在默认魔王的行动。
羽化深知那么一次事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也确定了另外一件事,他们的警告着实震骇着宁州的黑道,之后前往者空山,的确没有刺客敢再来攻击他们。
“总算是到了。”遥望静寂的连绵大山,羽化深深呼了口气。这一路过来,连换了六匹马,三人几乎是日夜兼程在赶路,身体的疲惫可想而知。
眼前的大山真是静寂得很,和宁州别处不同,这山上少有林木,杂草在乱石之中滋生,好像千万年没有人来过。寻了半日,在山脚下发现个小村落,这里住的多是无翼民,见到他们三个风姿独特的人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这个小村落,本来也和外界联系不多,基本上是自给自足的生活状态。
也许是因为这里荒僻,优雅的羽族看不上这个地方,倒是让无翼民有了安生之所,至少村民们不需要缴纳赋税,当然他们的生活也说不上富足。但是羽化依然觉得很舒服,村民们笑呵呵的,日子简朴却也踏实,这让他想起了家乡。
饮一口清泉水,羽化看着下游处洗衣衫的妇女们,笑道:“我在家乡的时候,就喜欢站在上游撒尿。”
默羽“噗嗤”一下就笑了。
妖怪大摇脑袋,“你天生就是当魔王的料!这么缺德的事你也做得出来?”
“有什么呀?要不是后来被发现了,我就打算每天做一回的。”
“真有脸说。”
羽化全然不在乎,伸手招呼旁边玩水的小孩,“过来过来,哥哥给你们个好东西哦。”
几个小孩笑闹着跑过来,羽化掏出几个银铢来,贼兮兮地笑道:“你们到水里撒尿呗,这几个珠子就给你们玩。”
妖怪气得脸色都绿了,“你这天杀的地瓜,有这么教坏孩子的吗?”
哪知那几个小孩一脸不屑,“这有什么啊?刚才已经尿过啦,你刚才不是还喝了水吗?”
这次轮到羽化脸色发绿,“造孽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们几个小鬼肯定以后要变成魔王了!”
小孩们笑着跑开了,羽化还是余怒未息,旁边妖怪和默羽早都笑翻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羽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这一次事件让羽化收敛了很多,一些个小时候做的坏事也不敢拿出来,老老实实到村里打听情况。
“哦,无忧谷啊,知道知道,那里可是有花有草的。”老者抽着旱烟袋,大喷云雾,弄得羽化咳嗽了好一阵子,“二十几年前来了一对夫妇,看上去也像是有背景,他们住到谷里去了。你还别说,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啊,种出来的花花草草可真是了不得,夏天有赶蚊子的,冬天有祛除秽气的,咱们这哪家死了人,他们都会送花来,供奉在坟前的花三个月都有香味哪。了不得了不得......”
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说起话来总是唠唠叨叨,羽化却觉得很有味道,有家乡里老人的味道。
“那老人家有没有听说过‘无忧花’啊?”
“所以才说那对夫妇了不得啊,无忧谷嘛,自然有无忧花的,可是无忧花着实难种,他们夫妇来之前,无忧花一共也没多少,他们夫妇来了之后,无忧花可就多了。上个月阿黄被毒蛇咬了,也是吃了无忧花的药丸才好的,他们夫妇可是好人哪,难得难得,宁州这地界,只怕没人比他们更善待无翼民啦。”
老人说得繁琐,可大体也是说明了情况,羽化塞了银铢给他,老人反倒瞪眼了,“这是骂人吗?不就是打听个道儿也给钱?老头子一把年纪还不至于这么贪财,拿回去拿回去!让人知道了,还以为老头子老了老了就老糊涂了。”
羽化等人真是心里翻腾了,料不到这里的人有如此高洁的品质。羽化没辙,瞅一眼老头的茅草屋子,忽然狠狠一跺脚,地面当即震动起来。老人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地里冒出一节藤蔓出来,这藤蔓越长越高,慢慢遮蔽到茅屋顶上,四面蔓延开去,等到最终成形,便像是一把巨伞遮住了房子。
“这回可不能收回去啦,怎么样?冬暖夏凉,老人家你可以安享晚年了。”羽化咧嘴直乐。
老头子愣了好半晌,忽然骂道:“小兔崽子,咒我死呢?”举了烟杆就要打。
羽化等人笑着跑了,回头瞧时,那老人呵呵笑着盯着房子看,不一会儿的工夫,一大群村民也跑来看了,赞叹不绝。
马儿留在了山脚下,三人步行上山。者空山怪石林立,就没有正经的路可以走,马儿是没法上去的,但这难不住身法轻灵的三个年轻人,三人提气轻身,在怪石之间穿梭而过。这要是让山下村子里的人看见,只怕是当做鬼魅的了。
奔行了近一个时辰,心里的寂寞之感越来越重,羽化停了脚步,站在怪石上。脚下的怪石浑似巨大的馒头,白花花的光滑得很,他却站得稳当。天色渐渐暗了,者空山怪异的风声环绕在他们的身边,像是一声声古老的曲子。
“真是好听啊。”妖怪低声赞叹。
羽化直撇嘴,“好听什么啊?压抑得要死,这是怎么搞的?”
妖怪指了指前方,前方隐约是一条路,路上怪石多有孔洞,风从孔洞里穿过,就形成了这怪异的声响。风大时,空气里便充斥着厉鬼般的啸叫,风小时,又如同老者吹奏古埙,呢喃低吟着凄凉。
“我们已经到了。”默羽一旁静静地说。
环顾此地,怪石罗列,各具形态,但和之前相比,树木花草平空多了起来,晚霞映照之下,却又显得空旷寂寥,那心里的寂寞又添上三分。
却在这时,欢快的声音飘荡开来,天边不知怎么有了鸟儿扑棱棱飞起,鸣叫的声音混合在那欢快的声音里相得益彰。
“是笛音。”妖怪笑了起来,他喜欢搞乐器的人。
三人看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乱石间蹦跳,几只鸟儿啁啾地绕在他的身边,像是一群朋友。
“看来我们是被欢迎啦。”妖怪大笑,“难得在这样的地方还能听到如此上佳的笛音,此人造诣不浅啊。”
三人展开身法扑了过去。
鸟儿被惊吓了,惶惶地飞开,又像是要保护那个人一样,始终不肯飞远。三人瞬间在那人身边站住,那人依旧在吹着笛子,仿佛没有看见他们,而他们,却不约而同吃了一惊。
这分明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喂喂,这就是你说的大师啊?瞧瞧,人家才多大?你看看你,你都几百岁了才学会弹瑟,丢人不丢人啊?”羽化嘿嘿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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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妖怪见到这个吹笛的孩子就醒悟了一个道理,“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啊,多好的苗子,事实上我也算孩子,我的年龄得从凝聚成人的那时候算起。{书友上传更新}”
羽化冷眼瞥着他,“你就狡辩吧,一出生就是成年人,你那可悲的童年啊,啊啊。”
“啊个鬼。”妖怪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跳到小孩的身边去,努力装出很温和的样子来诱导他,“小朋友,你吹得很好哦,要不要跟我走啊?我可以让你吹得更好,至少能把牛吹上天哦。”
羽化和默羽听得都脸红,哪知小孩子只是咯咯地笑,一句话也不说,那样的笑容竟然在幽暗天色里有莫名的诡异。
妖怪蓦然色变,五指伸出按在小孩的头上,失声惊呼:“怎么会这样?”
羽化和默羽同时惊异,妖怪沉下脸去,从胸中吐出长气,“这孩子是个傻子”
羽化抢前一步,手指点在小孩的眉心处,魂器的光芒幽幽一闪,渗入孩子的大脑中去,果然感到紊乱了的精神四处乱蹿,顿生了悲戚。
“能治么?”默羽上前将孩子护在怀里。孩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仍旧咯咯咯咯笑个没完。
“现在治已经晚了,是天生的吧”羽化叹息。
妖怪勉强笑一声,“也不能说是坏事了,至少他感受不到世间的险恶,心里只有那一份自己的自由,也许他看我们才更像是傻子。”
有人远远地笑了,“那位先生是达人,最近几年我也是这么想的。外面的世界充斥着鬼魅,营营役役一世,只怕还没有这孩子来得自在了。”
三人抬头望去,远处树旁站着一人,见他们望过来,整衣正袍,端端正正施了一礼,“贱名陈诸儿,恭迎三位。那是我的义子陈鱼,路边拾来的弃儿,可怜小小的孩子天生智力低下,却天生吹的好笛子。”
三人带着孩子几次起落到了这人身边,借了他放在路边石上的灯笼看清了他的样貌。这人穿的是极简单的粗麻衣,却生得眉目清俊,含笑之时给人很温顺的感觉,却偏偏带了一丝贵族之气,有皇家的威仪悄然流转。三人都是一愣,如此人物怎会潦倒在这荒僻的者空山里?
“羽化。-< >-()”
“默羽。”
“妖怪。”
起初这人还赞许听到了好名字,哪知道面前最漂亮的人居然报出“妖怪”两个字来,忍不住呆了一呆。
妖怪也有点尴尬,“诚如先生所言,世间鬼魅太多,倒不如干脆把自己当了‘妖怪’更见真实。”
陈诸儿温和一笑,“先生果然是达人,如此洒脱利落也是我很少遇见的。不如请到舍下休息一会儿好了。”他说完伸手招呼孩子过来,“小鱼儿,再吹个曲子给大家听听。”
陈鱼自顾自地吹起了笛子,那曲子和先前不同,却都是一般的欢快,直让人心情舒畅得想放步奔跑起来去追那风中的蝶儿。然则三人心内仍是释怀不去那一份怜悯。
转过一个弯看见一个繁花锦簇的小山口,风吹了清香过来,在身上流转不去,通体畅快,连日来的疲累渐渐消去了。穿过山口,前方空阔了一片,怪石藏于茂密青草之后,树木排列出去倒像是仪仗队,一团团的花错落其中,天色不好,倒看不出是些什么花来。
前方浮现三间木屋,极是简单的,正门前款款站着一个妇人,身着泛白的粗布衣裙,不施粉黛,却也是一股贵族的气象悄然溢出,看外貌,竟有几分像陈诸儿。三人心里越发奇怪。
“这是内子文清。”陈诸儿开口介绍。
陈鱼欢笑着扑了过去,文清笑着将他抱起,朝三人点头,“不知道有客人过来,也来不及收拾一下,叫客人们见笑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有着无可挑剔的风姿,让三人好感大生。
“请客人们先将就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水开了没有,幸好还有刚采的白梅茶,解乏的功效还是不错的。”文清再施一礼,自去后院。
陈诸儿笑着招呼三人在桌边坐了。说是桌子,其实是天然一段树干,看直径倒是挺大,竟有近三尺,看那切口处年轮密密,也不知那树活了多少年头。树桌边的凳子也是木制,只看这凳子的做工也知道陈诸儿不是寻常百姓,手艺太粗糙了。
“我是憋不住了,老陈,你肯定不是一般人吧?”羽化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陈诸儿略显尴尬,笑道:“这个称呼倒是新鲜,感觉很不错。那我就不瞒小哥了,其实我们夫妻是陈国的皇室后裔,国破之后来这里隐居的。”
三人终于释然。当年东陆统一,陈国是最后一个亡国的,这段历史书上早有记载,三人都不是寻根计较的人,这个话题也不再提起,对着一个亡国的皇室后裔,要是刨根问底的到底是不合适的。
不多时,文清牵了孩子出来,一手端了个陶制的茶壶,孩子怀里抱着四个陶制的茶杯。茶水注入杯中,青青的颜色,透着一股清香,抿上一口就有熨帖的舒服感流过身体,果然解了疲乏,是上等的好茶。羽化和妖怪立刻喜笑颜开,赞叹不绝。
文清笑笑,拉着孩子坐到一旁去做针线活,陈鱼就绕着她跑,咯咯地笑个没完。陈诸儿满含感情地看着妻儿,笑容温顺如水,此时和寻常百姓再无不同。
这一来又勾起了羽化的思乡,那家乡里的日子,也经常有这种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父亲笑着谈天说地,母亲默默地操持家务。羽化急忙抹了一把脸,眼泪被止住了。
“羽化小哥是想家了?”陈诸儿笑问。
羽化老实点头,“出来好几年了,总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不完,想回去都没时间。”
“男儿有远游的志向总是好的,当父母的希望孩子健康,也希望孩子做番事业,只要心里常念感恩,再苦也会过去的。”
“嗯嗯,我知道的。现在就有一苦了,还得麻烦老陈你帮帮忙。”
“羽化小哥说来听听吧,只怕我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我就只会弄弄花草。”
羽化笑道:“正是要借助你的本事。我们来这里是想要些无忧花,不知能给些么?是拿来救命的,断然不敢拿去做什么坏事。”
陈诸儿爽朗一笑,“只看三位对待小儿如此善心,也知道三位不是歹人。无忧花虽然种植不易,倒也不是什么奇葩,只要三位有用,自当奉上。”
羽化奇道:“你不问问我们是为了什么吗?”
“谁都有烦心事吧?将相帝王,贩夫走卒,生在世间总是苦痛多于安乐。无忧花是古怪的花,能解恶毒,可是吃下去也有麻烦,只要三位小心别吃了就好了。至于三位拿来做什么,只要不是歹事即可,这是我的小小请求。”
羽化立刻发誓,“决然不敢做坏事的,你放心。可是吃下去有什么麻烦呢?”
陈诸儿顺手指了旁边一簇长有七片月牙花瓣的白色花朵,“无忧花的得名是因为它能解瘴气恶毒清醒神思,可是凡事凡物总有两面性,吃了这花,能让身体的潜能激发出来,然则不能持久,效力发作过后,受损的身体也要大病三五年的。前几年山下有村民误食了无忧花,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三人听得倒吸凉气,看那花儿也不觉得可爱了。
“时间不早了,请三位先歇息吧。”谈过一会儿话,陈诸儿喝下最后一口茶,“内子已经安排好了,今夜就请三位将就一下。”
羽化呵呵笑道:“老陈你好客也不能让老婆孩子跟着受委屈,你们睡你们的,我们几个野惯了,到哪都能睡。”
陈诸儿正要客气几句,却见他轻轻一跺脚,旁边大树下几条藤蔓伸出,扭曲了几下缠了树枝,一会儿之后竟是变成了吊床的模样。
小孩陈鱼看得有趣,跑过去要爬树。妖怪几步跟上,扯了他的后衣领一抖手,陈鱼被他抛了上去,稳稳躺到了吊床里。陈鱼咯咯的笑声又开始了。
“原来如此,三位这样的本事也觉得麻烦,必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陈诸儿淡淡地说,“三位且等候两日,无忧花离开泥土超过两天就没了效力,我会帮三位制成药丸,三位能等么?”
“能等能等。”算算日子还有半个月,羽化满心欢喜地应了。
文清走到树下招呼,“小鱼儿,下来,睡觉啦。”
陈鱼玩得高兴,也不理她,兀自咯咯笑。
默羽这时才开口说话,“就让小鱼儿睡在那里吧,夫人放心,我会带着他睡的,夜里不会凉着。”
这文清果然一派皇室的从容淡定,切切叮嘱了几句就和丈夫回房去了。不一会儿的工夫,有琴声从房中传出,幽幽淡淡的,像是催眠的曲子,于此初秋时节添了许多的温和气息。
三人闲坐小院,看那漫天繁星,渐渐地忘却了身负的任务。
“和相思姐姐的曲风大相径庭呀,相思姐姐的曲子总是多了那么一些哀怨的。哎?妖怪,还没听你正经弹过瑟啊。”
“那就献个丑了。”
妖怪取了大瑟放在桌上,调了音后慢慢弹奏起来。他的曲子融进了文清的琴声里,这个夜晚,清爽而祥和,他们许久不曾感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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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在院子里乱跑,一会儿看看端坐在枝头的默羽,这个少女正随着枝头的起伏而起伏,却没有掉下来的意思;一会儿又看看靠着树调理大瑟丝弦的妖怪,这个男子的动作极缓慢,丝弦上淡淡的光芒流动,顺着指尖倒流回他的身上;一会儿又去看躺在大石上的羽化,这个人是最好玩的,明显是睡熟的模样,却有碧绿和苍黄的光芒将他包成一个半透明的茧。(_-< >-)
小鱼儿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绕着三个人不住地笑。纯洁的笑声引来了小鸟几只,也绕着他啁啾不已。
两天的时间实在是一个很难得的休息时间,从青都出发,先去南药城,后到者空山,这一路过来着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三个人都被折腾得身体疲累,这两天,让他们获得了足够的休息,身体的状态渐渐恢复。
三个人各具形态,若是让武道家和秘道家看见,那是要吃惊的,但无忧谷这一家人丝毫不觉奇怪,他们本来就过的是闲散日子,只要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的安宁即可。
的确没有刺客跟踪过来,这是羽化不曾想到的。按照他的分析,这一路他们用了相对血腥残忍的方式在警告各路刺客,可是者空山地界是一个怪石横生的场所,非常利于偷袭。可是魔王哪里知道,他们进山三天,外界更加混乱,以零卿为首的蛮族三十名战士在思无邪和星辰笑的帮助下,开始大肆转战宁州黑道。
宁州的黑道势力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清剿,发了狠的零卿比狮子还要暴烈。在羽皇路然珏的暗中安排下,一份官家整理出来的黑道势力名单送达零卿的手上,零卿按图索骥,一家一家上门踢馆,但凡有抵抗的,几乎都是灭门之局。
继魔王之后,“草原的狮子”、“瀚州雷烈花”的名号震动宁州。
外界发生了什么,羽化等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路程还在继续。带着陈诸儿制好的无忧花香丸,三人告辞者空山无忧谷陈氏一家,转道青魈山。
者空山和青魈山是比邻,同属莫若山脉,但风格是迥然有异,者空山荒僻多怪石,处处感受寂寞枯涩,青魈山却是林木森森,多有参天者,踏足这里便自生了一腔的辽远,抬头处青空被枝条割碎,连风声都透着萧萧,有古老歌谣低吟浅奏的苍凉。**-< >-*
“这是我们一族的领地。”默羽如是说。
羽化不解,妖怪继续解释道:“‘青魈’是羽族的语言,意思是‘天生黑翼’,古时澜州战争,羽族被一个黑翼的人出卖,大败后迁徙至宁州,可先到的是暗羽一族,最初的领地就是这里,而这里,暗月的星辰力十分强烈。羽族由此分成暗羽和银羽两支,银羽族的人恨暗羽,便管这里叫‘青魈山’,也就是‘恐惧山’。”
羽化仍是不解,“那怎么后来暗羽被银羽追杀了?”
“天象而已,不知是哪一年,暗月星辰距离明月的距离极是遥远,这里的暗月星辰力大减,以银羽族十二长老为动了战争,暗羽族被迫逃散。”
“那现在这里还有暗羽的后裔活着么?”
妖怪也答不上来了,在没有凝聚身体之前的虚魅状态,他也只是路过了一次青魈山而已。
默羽开口了,“这里早已荒芜,没有族人了。走吧,再过一会儿就到星落崖了。”
和者空山差不多的,这里没有路,杂草疯长出三尺多高,三人像是走在荒原里,头顶高处枝条纵横,切割了阳光,他们又像是走在明暗交错的幻境之中,心里总有一股荒凉的感受。
蓦地一声嘶鸣,其声暴戾,伴随着鼓荡的大风当头压下。羽化吓得一蹦,看到后方从天而降十余只黑背红嘴的怪鸟扑了过来,那些眼睛都泛着渗人的红光。羽化立刻倒翻出去,背靠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先解决了自己的后顾之忧,然而
默羽和妖怪仍是负手而立,仿佛全无知觉。
“你们两个发什么疯啊?”羽化气得大叫。
眼见得那些怪鸟速度飞快,早已接近了默羽和妖怪,却又不知怎么,怪鸟们带着“呼呼”的风声从他们两人身边一掠而过,直接冲着羽化过去了。
“晦气!扁毛畜牲也知道谁好欺负!”羽化愤愤一跺脚,头上枝条倒挂下来,在他面前构建层层防御。怪鸟们扑到了枝条形成的环形墙壁上,发出更加刺耳的嘶鸣,徒劳无功依旧在努力撞击。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小雪,可羽化渐渐皱了眉头,“怎么这么强的怨念?到底是什么怪物?”
默羽凄然一笑,迈步缓行,“都是死去的族人不散的魂魄。”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下去。
妖怪回身,“听说过人死了以后魂魄回到故土的事情么?战场上死去的人,会有巫师之类的人将魂魄引导回故土,可是暗羽族的人死后却没有几个能回到故土的,因为没有谁愿意接引他们的魂魄。回到了故土的暗羽魂魄找不到自己的家,最终就变成了它们,这些怪鸟,就叫做‘魈’了。”
羽化默然,妖怪又笑了笑,“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亲爱的要坚持到青魈山来了吧?不只是为了宁州的神木,也是想来看看故土。别呆着了,走吧,还有一段路呢。”
“废话,我怎么走啊?哎?他们不攻击默羽我理解,可你呢?你该算是银羽吧?它们应该更恨你啊!”
“不好意思,本质上来说,我和它们是同类,所不同的是我有独立自主的意识,它们只有前世的记忆。”
羽化无语了,深吸一口气,木莲魂器的光芒将身体罩住。怪鸟们呼啦啦振翅而起,嘶鸣着冲上天空盘旋不住。
“你还真是小聪明多啊,知道把自己和树木同化。”妖怪转身追上默羽。
羽化迈步跟上,“只有这样它们才能放过我这个无辜的人,我又没伤害过暗羽的,哎?什么叫小聪明啊?我这叫智慧,智慧!”
“以前你是没伤害过暗羽,今后呢?哪天你伤害了亲爱的,我跟你拼命!”
“知道啦知道啦,自打你有了人样,就越来越像老太婆了。”
走过一程,名为“魈”的怪鸟出现了十多次,而每次它们的出现,默羽势必心情低落一次,到最后羽化隐约听见她咬牙的声响,甚至能感受到她精神上的强烈波动。羽化知道这姑娘轻易不动气息的,也就只有在天启城和清水颜一战时杀气凝练,平常对敌都冷静如冰,现在这反应自然是联想到暗羽千年来的积怨了。
手上有热量传递过来,暖暖地渗入心里,默羽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家伙偷偷占便宜,她忽然想着自己身上都是那家伙的味道了,好在那家伙的味道并不坏。收拾收拾心情,脚步渐渐轻松起来,暗月的少女甩甩头发,给了自己一个微笑。然后她发现另一只手也被人握住了。
“你瞪我干什么?”妖怪依旧直视前方。
隔着默羽,羽化仍然脸色不善地瞪他,“你又跑来瞎搅和!放手啊!听见没?快放手!”
“凭什么?我和亲爱的走在一起郎才女貌的,我可是特意凝出羽人的身体的,你看看你,魔王了不起?等你长高一尺再说。”
“哎?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亏你跟着相思姐姐那么久,一点风度都学不到吗?还有,你管相思姐姐叫前辈,我管相思姐姐叫姐姐,从辈分上来说你得管我叫叔叔吧?别没大没小的。”
“那是你厚着脸皮叫的!你管哪个女人不叫姐姐的?”
“我就没叫默羽姐姐!”
“那你叫呗,小弟弟。”
“我跟你拼了!”羽化甩了默羽的手就去扑妖怪。
默羽反手抓了他的手回来,“别闹了,我们到地方了。”
前方陡然迷雾一片,黑沉沉得像是涌动的深海,连绵而去不知其广,有狂风从迷雾中吹来,怪异的气息让三个人呼吸不畅,而一会儿之后,有清凉舒爽的感觉从胸膛处开始蔓延到身体里去,慢慢驱散了先前的沉郁气息。
“‘睡美人’果然是好东西啊,对付这样的结界真有效果。”妖怪笑道。
三人止步,神清目明,原本黑沉沉的迷雾也在他们的眼力下出现了光明。三人止步处恰恰是高崖的末端,再往前丈许距离就要失足落下了。黑色的迷雾之海,就是暗月星辰的结界。
然则那怪异的狂风依旧在散播怪异的气息,沉重而忧郁,更有悲伤与愤怒流转其间,羽化开始担心默羽了。
“青魈山星落崖,往下就是星落峡,也就是我族最初的栖息之地。”
羽化微微松口气,默羽的语调平和,是往日的模样,“成,到地方了,准备一下,妖怪过来,咱们干点体力活。”
星落崖头,前方空虚处雾海翻腾如墨龙盘卷身体,后方却是阳光灿灿,光明一片。三人心有所感,默然不语,从包裹里取出绳索,捆在一棵极粗壮的大树上,试了试牢固的程度,才将绳索抛落下去。
“好了!出发!”羽化站在崖头,胸腹间忽然鼓起,当他大口一张,一股气流直冲上前。
崖头黑色的迷雾之海翻卷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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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粗的绳索捆绑在大树上,这绳索里缠绕着铁丝,坚韧程度自不必说,而且长度也是根据星落崖的高度来搓制的,长达一百丈。-< >-)默羽和妖怪的都是羽族轻盈之身,羽化便将自己作为称砣居中指挥行动。三条藤蔓牢牢结在绳索上,各自捆在三人的腰间,他们顺着绳索慢慢滑落下去。
就在他们滑落悬崖后的一刻钟,星落崖上狂风涌动,草叶横飞,怪鸟们冲天而起,发出鼓噪的刺耳嘶鸣。红袍者缓缓走来,狂风到了他的面前化作流水一般从他身边掠过,竟然没有吹动他一角衣袂,而他身后的一个黑衣男子却在艰难举步,更衬得他神一般的伟岸。
“果然是暗月的结界,你是银羽族,自是吃力的,还是不要跟来的好。”红袍者淡淡地说话,倏然停步。
黑衣男子戴一张金属的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有嘶哑的声音发出,“我来是因为我有怨恨不能洗净,他们害了我,也害了我大哥,害了我翼氏一族,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死在这里。”他倔强地站稳了身体。
“你已经是华尔兹的黑衣圣徒了,却还是放不下家族放不下羽人的骄傲。神曾经告诫我,九州六族无所谓贵贱,只需要平衡,弱者要抗争,强者要毁灭,你心里惦记家族荣誉,就偏离了我们的教义。”
“没什么,只要能杀了他们,我这条命随时可以交给你,绝不皱一下眉头!而且你答应过我,会给我力量。”
红袍者默然片刻,“魔王需要的是星辰碎片,你想要获得绝强的力量,也正需要星辰碎片。”
黑衣男子沉默不言,红袍者继续解释:“星辰碎片蕴含的星辰力是惊人的,拥有复苏万物的力量,但它对于生灵来说也是一件无敌的武器,在古代,星辰碎片也被叫做‘冰玦’,一片指甲大小的冰玦就有强横的爆炸力,只要吃下它,不管是谁都能发挥出比平时强十倍的力量。”黑衣男子身体一震,眼中立刻冒出强烈的光,红袍者却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是吃下冰玦的人,会承受不住那种燃烧了生命得来的精神力,强如武者的身体也要大病三年。你会怎么选择呢?”
黑衣男子一声长啸,“除死无大事!”
红袍者点头,“是个男儿气象,那现在就更不能杀他们了,等他们带来星辰碎片再杀不迟。{书友上传更新}”
黑衣男子狠狠瞪了那绑在大树干上的绳索,那绳索还在晃动,他深深吸气,攥紧了长枪转身离去。红袍人赞许地点头,懂得轻重取舍是男儿该有的资质,这个新纳的属下的确有过人的资质。
羽化等人并不知道在崖上有杀机在等候他们,而且也没精神再去想外界发生了什么,因为现在他们就麻烦得不得了。百丈高崖,天然危险,抬头处是雾海翻涌,黑色的大雾遮蔽了阳光,至此如同暗夜,亏得他们身怀“睡美人”香丸在身,这香丸明目清神,大大强化了他们的视力,而且羽化的两枚魂器放出了光芒,但即便这样也只能看清方圆丈许的范围。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倒灌上来的山风冷冽如刀,刮面生疼,三人死死扣住山壁上突起之处,苦苦忍受艰难向下挪动,然而越往下风压越大,有几次默羽和妖怪失了手,被狂风吹得翻了起来,着实吓人。三人更加小心,默契地没有说话,尽量保留体力。
百丈高崖,行进不到半程,体力已然缺失得厉害。羽化向下摸索,脚下忽然蹬空,悬空的脚感受到一股横向的风。心中一喜,羽化向下加快少许速度,果然发现一个洞口,急忙晃晃身体跳了过去。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羽化刚刚踏足地面就忍不住乱叫。
随后默羽和妖怪也跟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话都没说就开始调息。都是骨质轻盈的羽人,感受到的狂风之压更明显,因此也累得更厉害。羽化有些无趣,也坐了下来,观察着这个洞穴。
洞穴着实宽大,有风从里面刮出来,那里面黑洞洞的也不知多深。换在往日,羽化必然是要进去瞧瞧的,现在就只能守在这里保护两个同伴。洞里的风呜呜乱响,羽化看着看着就觉得犯困,却又不敢睡,他已经闻到了风里的腥味。
魔王转头去看两个伙伴,见他们丝毫不为所动,苦恼地摇摇脑袋嘀咕:“我天生就是给你们打工的。”苍黄的光芒将洞内映照得恐怖异常,洞壁上可以看见纵横的裂痕,厚土魂器发动了,离他们丈许的距离撑起了一面土墙,左右直抵两壁,上下撑住了洞顶和地面,这么一来就隔绝了从里面吹出的大风。
而后魔王又做了他擅长的“蛋”,将他们都包了起来,蛋体上有无数个小孔,能保持空气的流通。做完这些之后魔王从背后包袱里取出了大包的糕点,可是本来精致的糕点被山风摧残得都变了形。
“我就说带馒头的,你们偏要吃点心,现在好了吧?多难看。”
羽化刚说完,默羽和妖怪突然动手,抓了糕点塞进嘴里,一边闭目调息,一边猛嚼,直把个魔王气得不言不语。
过不多时,隐隐有轰鸣之声传出,继而是脚步奔行之声,羽化才打了个小盹就被惊醒了,再看这两个伙伴,依旧动也不动,“你们是在往死里逼我啊。”他转头透过孔洞去看那边。
土墙忽然晃了晃,粉尘簌簌落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着土墙。羽化微微皱眉,今时今日的他制作的防御坚固如铁,是什么样的东西能造成这样的冲击?看情形应该是猛兽之类。
“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羽化嘀咕着闭上眼睛。
可是默羽和妖怪却醒了。
“青魈山里多猛兽,原来是真的,起初还以为在地面上,却没想到山体内才存在。”
“嗯,听落人叔叔说有一种盲虎是在山体里住的,这种虎眼睛是瞎的,可是感觉异常灵敏,还能生出翅膀。”
“盲虎的记载倒也是看过,据说三年不食,一食百斤,凶暴得很呢。”
“防御看来是不行了,那怪物的冲击力很强。”
两个恢复了精神的人透过孔洞观察外面,那土墙的晃动愈发厉害,地面也跟着颤抖,一声又一声闷吼过后就是一声又一声的撞击之音,一会儿之后土墙上忽然出现了一条裂缝,好像被怪力一刀暴砍,触目惊心。土墙后面的怪物显然兴奋起来,土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了。
“哎,地瓜,快来看,要崩溃了哦。”妖怪边看边笑。
羽化气得一脚踹过去,蛋体出现了一道门,妖怪被踢了出去,门随后关上。
妖怪吓得哇哇怪叫:“你这地瓜要干嘛?危险啊危险啊,快放我进去!”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你大梦千年倒是神元气足了,我这刚刚才打个盹,现在你有精神了,正好,去把那怪物搞定!”
“亲爱的也睡了很久啊,你怎么不把她踢出来?”
“好意思说么?我敢踢她屁股?女孩的屁股不是拿来踢的”冰冷的气息当头罩下,羽化大惊,“你这妖怪说话怎么那么粗鲁?女孩都要用来疼的。”
默羽收回视线,轻轻哼了一声。
“哗啦”一阵响,洞内烟尘大作,土墙果然没有撑持多久轰然塌下。妖怪想也没想就蹦到了蛋顶去,双袖猛挥,大风鼓荡而起,将烟尘尽数卷向前方,大风刚起的那一刻,他探手从虚空里抓出朱红大瑟。
“哎?两只?”
出现在面前的怪物果然是两只盲虎,然则洞内光线也暗,看不清它们的样貌,三人眼力不错也只是看见盲虎那探出了嘴的尖牙在闪着白森森的光。腥风大作,两只盲虎左右一分,嘶声咆哮,整个洞穴都开始晃动,墙壁洞顶的土石沙沙落下,好像一场土的大雨。
这大雨中,妖怪盘坐蛋上,十指轻抹,朱红大瑟上白光荡漾而起,将自身护在结界之中。借了这光芒,羽化和默羽看清了那盲虎的样貌,顿时倒吸冷气。
既然是虎就没有不凶猛的,两只盲虎虽然都闭着眼睛,可是分明在昂首看着妖怪的样子。他们身上的毛色略有不同,一只通体朱红,一只浑身灰褐,却是一般的有飞扬的火焰之纹清楚呈现,虎尾示威似的在地面上乱抽,发出震动人心的怪声。尤其让人注意的是它们的双肋,有羽翼似的东西贴合在肌肤上,也许那就是它们的翅膀。
其中一只盲虎许是受了刚才被困的刺激,四肢发力猛蹬,竟是一头撞了上来。蛋是够结实的,没有损毁,可也被撞得猛震了一下,妖怪差点掉了下去,里面的羽化和默羽也被震得坐在了地上。
短暂的一次慌乱,另外一只盲虎紧接着扑了起来,离地近五尺之高,爪牙锋利如刀,准确地扑向妖怪。
“铮”的一声清冽之音,朱红大瑟五十弦同时震动如发一声,缭绕在妖怪身周的白光尽数卷起,将两只盲虎都罩了进去。那扑上去的盲虎在半途中身体一软,前肢在蛋体上留下深刻裂痕终于还是掉落下去,下面的盲虎及时后退,正好用背接住了伙伴。
这么一来,三人更加吃惊,
褐虎站在红虎身上,缓缓地扭动脑袋;红虎岿然如山,双翼从肋下张开。它们的神态,张狂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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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的初秋远比东陆来得凉快,这汉子却浑身大汗不止,更有眼泪冒了出来,他还不曾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倒霉的下场。自从踏上黑道,他从小混混做起到现在成为有名的黑道老大,手上着实有不少人命,他甚至想过自己以后肯定是死在血泊里的,可他真是没想到他的下场会是这个样子。
倒在血泊里的是他的一众手下,五十多人哪个都是鲜血淋漓,奇迹般的一个都没死,可要是想站起来那是绝不可能了,想坐起来也办不到。唯独他这个当老大的高高在上,因为他被吊在了树上,而且全身上下就一条亵裤,他觉得还不如死了好,就算逃过一劫,他也没脸再见人了,可他打心底还是不想死。
阳光还是那么的好,林木还是那么的茂盛,这三个人也还是那么的有活力。他们站在树下,两个如山一般的男女中间是一个被衬托得越发矮小的女子,这女子的肩头抗着一把八尺长刀,完全不合她的身材比例。
如今的宁州,怕是没有人不认识蛮族使节团里的一众年轻人了,他们各具奇形,想不认识都难,这三人,正是零卿、思无邪和星辰笑。
此刻的思无邪展开一张告示样的纸张,冲着树上大汉比划,“这是魔王的《告宁州全体刺客书》,你有没有看过?”
大汉汗出如浆,小心地诡辩,“大爷,我不识字的”
零卿当即一瞪眼,“做流氓不需要有文化的吗?”
“是,是,小人以后一定好好学文化。”大汉忙不迭地点头。他的四肢被倒绑着,这么点头活像是怀了孕的母鸡。
零卿飞扬了眉毛,大刀指到大汉的鼻子前,“不会看这告示你也知道刺客袭击魔王的事情,否则你们也不会在这里商量安排陷阱的。说吧,谁指使你的?”
大汉本想隐瞒点什么,可是那刀很利落地削去了他的头发,吓得他当即大呼:“小人真的不知情啊,只是听同行们说有贵族家的人发下了密令,杀了魔王可得金铢一万!道上的同行们现在都这么说啊!”
零卿收回了刀,就地坐下,托着下巴沉思,“到头来还是问不出主谋,我们已经挑了二十多家了,子归跟哪家贵族结了这么深的仇?”
“真要说起来,无非是羽氏和翼氏两族吧,可是羽族风、云、羽、翼四大姓同气连枝,都应该脱不了干系。**-< >-*擒贼擒王的事情我们做不了的,这里毕竟是宁州,即便知道谁是主谋,我们也没有办法。”思无邪也在皱眉。
星辰笑奇怪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吗?只要解决了路上的蟊贼就好啦。时间就剩下半个月,肯定有贼人会出来埋伏羽化他们的,我们的任务不是廓清障碍吗?”
“没办法没办法了!”零卿懊恼地捶地,蛮族的耐性本来就不多,“好,不想了。喂,上面的,知道附近还有哪些蟊贼吗?”
就在零卿带着思无邪和星辰笑来回扫荡从青魈山到青都齐格林路线上的黑道时,羽化他们还在险境中打滚。
真的是打滚
坚硬的蛋被红虎一扑,再被它的翅膀一扑,居然滚了两圈出去,堪堪停在洞口边缘。羽化和默羽不知道外面就是死亡深渊,可是妖怪看得明白,更明白全凭武力很难打倒这两只盲虎,急的大叫一声,“快点出来!我要时间!”
羽化简直要疯了,每每到了紧要关头这家伙必定“时间不够用”,“你有那么忙吗?”
话音一落,土石之蛋猛然炸裂,借助了从背后吹来的狂风,一块块土石在羽化的发动下朝前猛射,骤雨一般将两只盲虎笼罩。而羽化和默羽心叫侥幸,再往后退几尺就要掉下去了。
两只盲虎一上一下四翅齐动,土石飞射之势在半空中猛的停住,继而反射而回。羽化脸色一变,忽然就看到蓝色的光芒充斥在洞内,整个洞穴仿佛灌进了海水一般,清冽如神剑新出的锐利啸声回荡开去。洞壁上有巨大的阴影急速掠过,反射回来的土石再次中途转向,又射向了两只盲虎。
这是比星落崖黑色雾海更加深沉的羽翼,完全压制了两只盲虎的气焰,默羽张开“恶魔之翼”,弦上双箭指向前方。两只盲虎这时才表现出一丝犹豫,生活在青魈山多年,暗月气息的流转它们十分清楚,那种强烈挑起恐惧等负面情绪的精神压制让敏感的野兽也不敢等闲视之。
而就是这么一个犹豫的瞬间,两线寒光在空气画出了残影,嘶吼声中,两只盲虎终于从上下合体的姿势左右分开,箭矢带起两线暗红之血飞溅,却也只是蹭破了它们的肌肤而已。
“好!”凌空盘坐的妖怪此刻猛然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里更有璀璨的星光迸射,浮于身前的大瑟在修长有力的指下发出轻轻的振动,飘渺虚幻的声音细密地闯进了盲虎的耳朵里,一举控制了它们的精神。
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软化下去,两只盲虎浑然不知为什么这么想睡觉,双双转了身去,一步三摇地朝着洞内深处去了。
羽化觉得有人在踢他,茫茫然睁开眼睛,看到默羽哭笑不得地站在身边,“哦?天亮了么?”
默羽哼一声,做个凶狠的表情,转身不理他。
妖怪从空中落下,纤尘不染,“你倒会见缝插针地睡觉,谁教的?你师父么?”
“和他大有关联。”羽化忽然想起跟随大侠燕****学艺的经历,那时候的他能想尽办法睡觉来逃避训练。随后想起刚才的事情,又问:“那两只老虎死了?”
“没有,那是一对盲虎夫妻,亲爱的不舍得下杀手,那只母的怀孕了呢。瞧,我家亲爱的多懂事。”
“是,没错,她对人以外的东西都很有爱心哎?别瞪我啊,我是夸你呢。”
“别贫嘴了,上路吧。”妖怪走到洞口边缘去,却猛地倒退而回。
羽化和默羽刚刚感觉到外面风声有了变化,洞口边缘沙石就狂卷而来,两人急忙闪在一边,羽化就势将魂器嵌在洞壁上,仍是没有看清外面有什么东西。
妖怪贴强站好,脸色难看,长长吐了一口气出来才说:“有怪鸟在外面,刚才差点被它吃了。”
“真可惜。”羽化如是说。
“你能再无聊一些么?我说,好歹我从你刚出道就帮你到现在啊,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起码的尊敬啊?该死的魔王,全都是过河拆桥的吗?”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好人了,可我是魔王哎,卸磨杀驴的事总得做一回吧,再说你要是被吃了搞不好那怪鸟就不会再来了。”
“认识你是我一生的失败。”
“很巧,认识你们这帮家伙是我倒霉一生的噩梦。哦?不是说你啊,默羽。”
“真是性别歧视!”
默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张弓搭箭瞄准洞外,“去!”
两人同时纳闷,“去哪?”
“你们到洞口去当诱饵。”
“哈?亲爱的,我这么爱你啊,你舍得让我去当诱饵?”妖怪脸色更难看了。
羽化的脸色和他也不相上下,惨兮兮地建议:“默羽,我是没他那么爱你了,可你不觉得一个诱饵就够了吗?我可以帮你做防御结界啊。”
默羽撇嘴,“别吵,两个都去。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她说完这话根本就没动地方,眼睛都翻到天上去了。
事到如今,羽化和妖怪也别无退路,暗叹这世间女子皆是玲珑剔透的,哪个都能一颗心分了七窍。两人垂头丧气地挪到洞口,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他们衣袂翻飞、发丝凌乱,一股寒气从背后蹿起。武技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的,外界寒暑已经构不成问题,能让他们觉得寒冷的就只有看不见的危险。
黑沉沉的外界,眼力纵然强如羽族也难看清前方一丈,但风声之中怪异的嘶鸣声在盘旋不去,从声音上判断,只怕外面守候着至少三只怪鸟。可是不知怎么,它们不过来了。
就这么沉默了将近一刻钟,羽化呼呼直喘,终于放声大叫:“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肚子不饿吗?快点过来吃我啊!我都快变成腊肉拉!难道你们都喜欢吃腊肉的吗?那样很不容易消化的啊!”
妖怪则是被他气得大叫起来,“你这地瓜能不能安静点啊?你没注意到它们在积蓄力量吗?惹怒了它们,我们万一真被吃了怎么办?”
气流狂乱涌动,黑暗的外界猛地闪出两点红光,那红光以惊人的高速迎面而来,只一瞬间便到了洞口,羽化发现那是怪鸟的两只眼睛。来不及看清怪鸟长什么样,羽化马上往后一个大弯腰,双手反撑了地面,与此同时,一线银光疏忽闪起,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向外激射。
一声凄惨的嘶鸣,随风飘来纷纷黑羽,那怪鸟就此消失。
“好箭法!”已经闪到一旁的妖怪鼓掌,“一下就命中那畜牲的脑袋了,亲爱的,箭技越来越漂亮啦。”
羽化就势往后翻身站起,猛*喘几口气,“默羽,你真是恨我不止一点点啊,差点就把我射死了。”
默羽自信地微笑,“你要相信我。”
“我信我信。”
“那好,这次你们距离洞口再近一些,还有两只。”
“你就这么恨我吗?”魔王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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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有一次震骇它们的作为!”默羽凝视外面的黑暗,好一会儿才得出这么个结论。-< >-(
羽化心有余悸地哆嗦了一下,进入这洞穴不过半日时光,先是盲虎后是怪鸟,没一个好相与的,就在刚才当诱饵的时候,那两只怪鸟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气流搅动得产生了强大的吸扯之力,他和妖怪差点被强行拉了出去。亏的默羽箭术精妙神准,才解救了他们回来,但那两只怪鸟分明没有受到致命伤,此刻还在外面怪唳不已。
默羽就靠在他旁边开始慢慢调整弓弦,目光平静,分明是决心已定了。
妖怪看得真切,问道:“亲爱的想到什么了?”
默羽略略一皱眉,“以前听丝结姑姑说过这里的一些情况,姑姑和落人叔叔曾经来探过星落崖,当日也遇上了不少怪物,比虎更凶猛,比鹰更粗暴,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把自己变成猛禽恶兽才有希望生还!这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羽化纳闷,“什么意思?”
默羽吸口气,“星落崖多怪异猛兽,想来外面还有更多的,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必须有所震慑!来吧,我需要一个诱饵!”说完伸手就扯羽化。
羽化大惊,“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你不能老是这么对我啊!”
“阿羽。”默羽静静地看着魔王。
魔王当即恍惚地应道:“在。”
“乖。”
“嗯。”
妖怪很是兴奋地看着魔王被催眠了,然后看着魔王将藤蔓缠到腰间把自己丢在外面的狂风里。可是这样还不够,默羽微笑起来,“阿羽,把魂器的光放出来。”
于是外面多了一片苍黄碧绿的光,魔王的身影在光团里变得模糊,然而他却成为了这黑暗世界中最瞩目的星辰。
羽化猛一激灵,在狂风中嘶吼,“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魔王的声音在激荡,远处仿佛有回音响起,更多的声音出现了,有嘶鸣,有咆哮,不知名的怪物们果然发现了他的存在。羽化听见了羽翼鼓荡的浪潮,听见了脚步奔腾的震动,一颗心悬起老高,直要飞上苍穹去,他无从分辨到底有多少怪物向他冲过来。**-< >-*
默羽站在洞口边缘处,静静地倾听那些纷乱的声响,眼睛里平静无波,心潮被稳稳地控制,持弓的手不见丝毫晃动,只有那衣袂长发飞扬而起,翩翩如暴风中的燕子。妖怪站在另一边,同样沉寂了精神,让肌肉维持在紧张与舒缓的临界,这确保他能在瞬间发动最强有力的攻击。
羽化终于看见了敌人,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而冒出来的冷汗瞬间被狂风吹干。怪鸟、猛兽,少说也有上百之数,他们掀动的气流里充斥着暴戾的气息,更有血的味道浓郁深沉。数百个光点飞速逼近,那是怪物们的眼睛,这些眼睛无一例外地呈现鲜血的颜色。
“妈的!十荡十决才是魔王气象!”
羽化暴叫了一声。原本贴合在身周的光芒渐渐鼓起,很快便形成一个径阔五尺的光团,被狂风吹得乱晃的身体猛地静止下来,他把自己变成了狂暴*乱流中的砥柱,稳如磐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外界的声响汇聚成轰鸣,那些怪兽像是千军万马在发动冲锋。羽化等人凝眉,眼中不约而同迸发出慑人的光芒,呼吸被调整在若有如无的境界,精气神提聚到巅峰状态,这时候的他们,已经是即将发动突袭的豹子。
一丈!
这么简单的距离,任何一只怪兽都有将猎物撕碎的自信,它们兴奋地吼叫,兴奋地出击。
星落崖的山壁猛地震颤了一下,陆行的野兽们脚下立刻发软,仿佛踩到了湿泥之中,飞奔的速度即时减缓。就在这减缓的时刻,脚下地面猛地坚硬起来,无数土石的柱子穿刺而出。
瑟音轻柔舒缓,却如同针一般刺入了所有怪兽的耳朵里去,妖怪的“宁神咒”原本就是催眠的极致手段。天上地下,怪兽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这一刻,五十瑟弦全数激射,暴涨出十余丈。
最华丽的色彩撕破了黑暗,空气中三十六条银色的光线先后出现,带着锐利的呼啸之音。
红袍人站在崖头俯视,黑色的迷雾之海翻腾不休,他却像是可以看透那重重的黑暗,轻轻发出了笑声,“非同寻常的气势啊,距离这么远还让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战斗意志,年轻人的热血正在燃烧。神啊,你赋予了人们多少的恩惠?可是他们总是看不见恩惠之中正确的指引,他们总是不能按您的意志来行动,这种恩惠是否要收回呢?”
狂风之中无数的悲鸣穿透出去,一只只猛兽被突如其来的土石之柱顶飞出去,一只只怪鸟被丝弦刺破了羽翼,一个个悲鸣之声被银光击成了碎片。在暗月的结界之内,血腥在视野之外发生。
一声狼嚎鼓荡开去,悠远而苍劲,那是从心底涌现的强烈警示。
星落崖上迷雾突然就沸腾了,烈风狠狠撞在了红袍人的身上,一直压制崖上狂风的红袍人此刻也是衣袂翻飞,而就在前一刻,他都静止得像块石头。
“魔王啊终将死去”他呢喃着。
可是魔王现在还没有死,他甚至还能调侃几句,“够威慑力了吧?我可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发挥出去了,现在随便来只小狼都能把我给撕碎了。”
他躺在洞穴里面,累得一动不动。默羽和妖怪都在躺着,哪里还有余力可以站起来,这时候要是洞穴深处的盲虎夫妻又跑出来,他们就只能相聚在一个叫做“胃”的世界里了。
“怕是要歇上半天了,谁还能动?我是不行了,得睡一觉,睡一觉。”妖怪有气无力地说话,眼神一瞥,还真就见到个能动的人,“你干嘛呢?”
羽化使劲翻过身体,变成了一个“趴”的姿势,然后使劲地往前蹭,往前蹭。默羽也察觉到他的异常,投过来奇怪的眼神。
“嘿嘿。”羽化扯出了尴尬的笑容,“我吧肚子好饿”
他们的包袱就在不远处,魔王伸着手努力爬,爬呀爬,终于,手指接触到了包袱,然后,喜悦的笑容在魔王的脸上凝固了
默羽“噗嗤”一下就笑了,妖怪更是哈哈大笑,笑得咳嗽了起来。
妖怪很辛苦地忍住笑声,“我倒是忘了魔王容易饿肚子的,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能饿晕了。”
默羽却想到第一次和这个魔王见面的情景,树林内,小溪中,魔王灌了一肚子的水漂浮在水面,犹记得那一次她一脚踩在了魔王的肚子上,将魔王从苦难中解救出来,然后和一个叫“书岑”的家伙打了一架。
“又不是第一次了,笨蛋。”默羽低声笑骂。
魔王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饿气还没散去,火气先暴涨起来,只见默羽和妖怪一人一边坐在他头边左右,姿态地优雅地吃着变了形的糕点,全然是贵族儿女野外踏青休闲的格调。羽化用了愤怒的力量翕动了嘴唇。
妖怪问:“魔王大人想说什么?”
默羽说:“他说我们是魔鬼。”
“哦?魔鬼和魔王哪个比较恶毒些呢?”
“也许是魔王吧。”
当羽化老老实实被默羽喂着吃了糕点,又被喂着喝了清水,兀自赖在地上不起来,眼睛眨啊眨的,一腔的哀怨早已荡然无存,这时候看默羽的模样,越看越像小媳妇儿。
默羽瞅他笑得得意就知道他想什么了,禁不住微微红了一下脸,又想想不能便宜了他,就用手指在他脖子上比划起来。
羽化当即决定起床,“起来啦起来啦,你打算掐死我的么?”
重新计算了一下时间,想来已经到了深夜,三人收拾行装,重新站到了洞穴的边缘。外面依然浓墨一片,狂风显得温顺了许多,也许是真的有了震骇的作用,仔细倾听了一会儿也没察觉到附近有什么生物存在。
从洞壁上解下绳索,依旧用藤蔓捆在腰间,三人继续上路,应该说是下路。慢慢滑落一程,果然没有猛恶生物过来袭击,虽然风势还那么强横,总比提心吊胆要强得多了。
就这么走了一程,忽然就忘了到底走了多少路程,三人索性不去想,反正绳子到头了就是终点。这种地方,时间似乎都被黑暗停顿了下来。三人渐渐地又感受到了疲倦。
仿佛一切都在计算之中,疲倦一分分加重了三人的负担,三人正打算再寻一处洞穴之时,漫无边际的黑暗中狂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三人不得不紧紧贴上山壁,十指紧紧扣住了山壁的突起石块,饶是如此,那倒卷而来的风依然让他们渐感无力。
所有的风,都在急速向上汇聚。
又是那么一个忽然,四周压力全无,风声寂灭,这个世界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羽化低声说:“魔王的震慑力不太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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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静寂,周围的风像是被吸空了,只剩下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书友上传更新}三个年轻人吊挂在半空,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状况。根据灵觉的感应,就在上方,狂风消失的尽头,必然存在不知名的怪兽伺机而动,偏偏他们现在都很疲累,由此可知那怪兽必然智商极高。
“真会挑时机,谁看到它了?”羽化低声问,即便身怀清神明目的“睡美人”香丸,论起视力当然还是默羽和妖怪要更强些。
然则没有人可以看见黑暗中藏着什么,妖怪轻声笑道:“这次轮到我了。”
羽化和默羽没有反应过来,妖怪双手抓住绳索,猿猴般灵活地往上爬去,一边爬一边叮嘱他们:“好好保护我啊。”
不用他叮嘱,两人也知道此刻的危机。羽化将右拳砸进山壁里,默默发动魂器,默羽则双脚死死夹*紧了一块突起的大石,身体极力往后弯起,脸朝上方弓箭齐备。
静寂的时光只得短短片刻,妖怪往上爬了没多远,一股暗红如血的烟气迎面喷来,红烟里带着怪异的金属之声,覆盖了方圆丈许的区域。“嗤啦”一声微响,妖怪皱眉,衣衫被撕破了一条,断口齐整平滑,仿佛被利刃割破。
处在下方的羽化和默羽却没有被红烟波及,然而上方不断传来“嗤啦”的裂帛声让他们惊心不已,只是二人同样选择了沉默,不敢发声扰乱妖怪的行动。
妖怪苦笑,自从凝聚为人,走的便是清雅风流的路数,哪里会想到如今这个满身衣衫尽破的局面?他知道红烟里带着裂章的星辰力,裂章,正是一颗主导金属的星辰。他没有动,贴紧了山壁,敌人的红烟只是试探,下一步的攻击只怕更加暴烈。
黑暗有巨大的轮廓浮现出来,瞧形状像是一个人,可那身影无疑比夸父更加巨大。妖怪皱眉了,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那不是人,而是他的同类——魅。
“你和我是一样的。”
意识里有细密的声音传来,直接和妖怪的思想沟通,果然是个魅,可是妖怪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的味道。这个魅,汇聚了那么多的负面情绪,那意识的波动几乎锋利得像把剑。
妖怪选择开口:“我和你不一样,我学到的是宽容。”
那个魅于是放大了意识的范围,冷冷地说:“哪里不一样?就是因为多了一具身体?你以为多了一具身体就能被他们接纳了吗?”
妖怪没说话,羽化那放肆的笑声忽然响了起来,“的确是一样啊,人间多的是鬼魅,可是没有我们,你又是怎么形成的?你大概就是冤死在这里的人吧?”
“本来也就无所谓人鬼,所以来这里的人我都会把他们变成鬼,你们也一样。-< >-)想求饶么?”
“当然要求饶啊,,我猜你是暗月一族的人吧?很巧啊,大哥,我这也有一个暗月的后裔哦,她可是这一代暗月的首领啊,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魅没有了声音,可是三人都感觉到有意识在流动,这意识之流渐渐围绕了默羽,不住地旋转。
默羽当即色变,狠狠一咬下唇,“哼!”
“果然是暗月的后裔啊。”魅发出了畅快的笑声,“这样更好!我更加不能饶过你们!”
羽化一惊,“怎么?”
默羽轻轻地说:“他是银羽的魅!”
“没错!”魅的声音忽然洪亮,整个世界翻滚了他的笑声,一阵阵的乱流冲击而去,精神的攻击毫无阻碍地朝三人覆盖。
默羽忽然就放弃了攻击,名弓“恶魔之翼”脱手坠落下去,而她本人则死死抱住了脑袋。没有悲鸣,那压抑了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浪潮将羽化淹没。
羽化深知精神攻击的恐怖,一个转身将少女牢牢抱在怀里。手臂上有尖锐的疼痛,那是少女的指甲深深陷入了他的手臂,羽化不敢喊痛,只能求助同样是魅的妖怪,“妖怪,快想办法!”
妖怪心里发狠,大呼了一声撑开双手,身前朱红大瑟的五十丝弦同时暴涨半空,如同巨大的罗伞垂下丝丝流苏,将自己和他们两人遮蔽起来。丝弦上透起了蒙蒙白光,强行修复着三人的精神。
“好手段!”那个魅冷冷地发出意识。
继而更加汹涌的意识潮水鼓荡起来,这空寂的地方竟然有了轰鸣之声,宛如巨涛撞击着山脚。那每一次撞击,必然引起妖怪身体的一次猛烈震动,不多时的工夫,浓稠鲜血开始溢出了他的嘴角。他确定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魅,任何一个魅在死期来临之前都有最磅礴宏大的力量,正是这样的力量,才让魅灵女子相思月有足够的把握将神智混乱的叶氏主母恢复了正常。
我不是他的对手!妖怪狠狠咬了牙,却绝望地看到了结局。
羽化真的很慌乱,自从出道以来,还不曾遭遇如此厉害的精神攻击,这样的攻击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无力感。
“遭遇精神之攻击必将做狮子怒吼,震惊百里”
怀里的少女艰难地吐字,羽化忽然明白过来,可是他何来的力气做那怒吼?仅仅是维持默羽的精神已经让她无暇他顾了。
“快走!”
妖怪猛地大吼,鲜血狂喷在空中,数点鲜血滴到了羽化愕然抬起的脸上,温热的感觉刺激着魔王的愤怒。他眼睁睁看着这个绝美的人儿从身边掉落下去,身上绑缚的藤蔓不知何时断了。
“都得死!”那个魅的声音分明是狂笑。
怀里一阵颤抖,羽化当即明白要发生什么了,他想将默羽再次抱紧,可是一股大力撞在了胸口,他使劲地伸出手去,却终于没有抓到任何一样东西。少女从怀里挣脱出去,更不知哪来的力量,她将腰间的藤蔓给扯断了。
断了
断了
都断了都断了!
悲伤与愤怒急速沸腾着血脉,那一刻,怒狼在咆哮,羽化放开了所有的精神,发散的精神在虚空里涌动,没有别的攻击手段,由咆哮引发的精神异常坚固凝练,朝着那上空轰然喷吐。
半空里,五十丝弦倒卷,灿烂得犹如烟花。
四周猛地晃了一下。
久违的狂风重现了,呜呜的声音凄厉如鬼泣。因为发力,绑缚腰间的藤蔓终于断了,可是羽化不想重新发动魂器了。
“死了有多好有人陪着我呢”
身体急速下落,衣袂翻翻卷卷,魔王已经放弃了挣扎,什么责任、什么债,什么人,都无关紧要了,这么下去不好么?至少不孤单吧。
有光映亮了身体,羽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光,可他想着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死于黑暗和死于光明的分别,其结果都是一样的。
羽化闭上了眼睛,再不想看些什么,身体和精神同时透支,能撑到这时候昏迷已经是奇迹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没有坠落,而是像羽毛一样飘着,慢慢地,慢慢地,有白色的光托着他的身体,当然他还是在下落,姿态是平稳的。
“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啊,居然有人可以和魅的精神抗衡。”
“我倒是不意外,这个地瓜每次都是出人意表的。”
“地瓜?你跟魔王的交情还真是好啊,不过的确很贴切。”
“交情是很好,好到我很想揍他。”
“是么?那可以动手了,现在是好机会。”
羽化隐约听见了有人在说话,声音都很熟,却实实在在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谁谁在说话谷玄深渊的使者么”
然后脸上很疼,“噼噼啪啪”一阵响,脸似乎肿了,羽化因为这样的疼痛蓦然睁大了眼睛,眼前是一张无以伦比的漂亮脸蛋,虽然带着憔悴的神情和血迹犹在的唇角。羽化很果断地将眼睛往上翻,看到的是另一张憔悴的脸,这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微笑,很温暖。
“你好。”羽化说。
默羽就跪坐在他身后,他的脑袋舒服地枕在少女的大腿上,也很温暖。
默羽点头,还是微笑。
妖怪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忘恩负义还是见色忘友?”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异性之间的交流总是比较容易些,何况是我和默羽这样的关系呢,再说了,为了女人战斗不就是男人的责任么?”
妖怪哼哼冷笑,骂道:“你直接说异性相吸不就得了?”
“你们运气真好,从你们刚才的位置到这里只有几丈高,要是再高一些,我也不见得能保住你们。”另一张脸伸了过来,满面温和,“也是怪我,先前过来的时候撩拨了那个魅,他是被我骗走的,估计火气正大,然后被你们碰上了。”
“刑万里?”羽化一愣,“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对付那个魅的?”
“很简单啊,那个魅本来就是银羽族的魂魄,我骗了他,我说我是来找对付暗羽的方法的,可是默羽姑娘是真的暗羽,那个魅自然不会放过。至于我为什么来,呵呵,你忘了我是羽人么?我来这里当然是找点星辰碎片的消息,顺便交个任务。”
“任务?”
“嗯,我答应过龙渊阁的,这不,终于找到《清华辞》,三百年的孤本啊。”
“你是说龙渊阁在这里?”
“确切地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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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渊阁啊......”
刑万里悠然望着上空,离着他们几丈高的地方,浓浓一片墨黑,像是天空上的乌云都降落、聚集到了那里,然而视野游移出去,会发现那样的黑暗不过是遍及着方圆约一里的范围而已,在那黑暗的范围之外,阳光普照。-< >-()
“说到龙渊阁,倒不如先看看你们周围的环境比较好。”刑万里忽的一笑。
三个年轻人这时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一片狼藉,到处是森森白骨,从白骨的缝隙内可以清晰地看到有蛆虫在蠕动着,已经不能用“恶心”来形容,那简直就是“恐怖”。
疯狂滋生的杂草,寥落的树木,处处都是白骨的聚集之地,这里就是星落峡的入口了。只看这些白骨就知道曾经有无数的人坠落下来,或是人的,或是鸟兽的,它们混杂在一起,生命的本源以这种反讽的方式出现了。
“那什么......”羽化使劲翻个身,哇哇呕吐,可是什么也吐不出来,干呕的确是更加痛苦的事情。
默羽和妖怪同样不好受,勉强压制着冲动不去呕吐,不管是不是正经的羽人,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优雅。只有刑万里呵呵地笑,似乎是习惯了。
好半天羽化才缓过劲来,吃力地说:“我们是不是先换个地方?这是人呆的地方么?赶紧走赶紧走。”
刑万里笑道:“其实我早该走的,可是看到你们在上面战斗,我就觉得你们要出事,所以等了你们一会儿。”
“真是好人,知道我们有麻烦都不来帮我们。”羽化想瞪眼,可是没什么力气了。
“如果你们连通过星落崖的本事都没有,只怕以后还是要死的,那倒不如死在这里,好歹这里不孤单。”
“我可没打算跟死人堆混一起。”
刑万里还是笑,“好在你们都通过了,现在就让我来帮帮你们。”他挥了挥衣袖,一股旋风突兀地出现,轻易地将三人裹了起来。他迈步往前走,那旋风就跟随了他的脚步一起移动,而旋风里的三人平稳地或坐或躺,那感觉像是身处云团里,舒服得紧。
“就这样带我们去龙渊阁吗?”羽化换了个姿势,变成“趴”的状态,虽然靠在默羽的大腿上很舒服,可是默羽老是保持“跪坐”的姿势就很累,毕竟她也是受了重伤的。-< >-()
刑万里缓缓前进,头也不回地说:“想得真美啊魔王大人,龙渊阁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除了内部的人员,其他想要进去必须有丰厚的礼物。”
“还要买路钱的吗?”
“差不多,只不过还没有哪个帝国可以承担那么重的买路钱。”
“啊?”羽化真是吃惊了,“买路钱”这种事情连帝国的财富都无法支付,那该是什么概念?
刑万里笑道:“龙渊阁根本不需要钱,它需要的只是‘知识’,‘知识’这种东西,自然是无价的。”
羽化放了心,“不要钱就好,我有知识我有知识。”
刑万里好笑又好气地停步,回头问:“那我就请教一下‘有知识’的魔王大人,世界有多大?”
“啊?”羽化傻眼。
刑万里大笑回身,继续走。不一会儿的工夫,周围景物霍然朗朗,视野之内奇花异草林木葱茏,转头看,身后一片阴翳之地,他们已经走出了那星落崖的结界范围,至此重见光明。
旋风于此也散了,三人轻飘飘落在地上,心情从刚才的阴霾转为舒畅,刚才那地方实在是让人憋气。稍微打量一下环境,两侧依然是高山仰止,不知其高,林木像是卫兵,一棵棵排列在山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被人种植的。脚下就是草地,绵软得很,踩上去很是痛快的样子,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三人不约而同倒了下去,四肢大张着没半点风姿。
刑万里盘膝做好,笑道:“这就是星落峡了,从这里出去就可以接近龙渊阁。”
“接近?”羽化有点奇怪,“龙渊阁离这里很远吗?”
“不远,顶多一里多路吧。”
“转眼就到啦,还什么‘接近’?羽人就是骄傲,老是搞玄虚。”
“即便你过去了,也不见得可以看到龙渊阁的,那里有结界,能不能通过还是要看你们的本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啦。休息,现在最重要是休息。嗯,这花香真好闻,是什么花呢?”
刑万里这才收了笑容,“这里大部分是有毒的花,当然它们是很美丽了,可是全都带着剧毒,我本来还打算帮你们驱毒的,可你们好像没什么事。”
“有这东西在身上呢,果然是好东西啊。”羽化从怀里掏出无忧花的香丸,却发觉不对劲,转头看,旁边两个家伙正在闭目调息,就剩他一个在跟刑万里聊天了,心里暗叹他们的修行真是不够,还是自己好,随身带着两枚魂器,总是在慢慢地修复身体。
刑万里端详了无忧花的香丸,点点头,“无忧花的确是神奇,天生万物总有相生相克,这道理不假,不过要注意,别吃到肚子里去,吃下去会激发力量出来,这力量得不到宣泄就要爆体而亡了。”
“嗯嗯,送我们香丸的人说过这个,我们不会吃的。”
“既然这样,我留下来也没什么作为了,就此告辞吧。”
“你去哪儿啊?”
“龙渊阁。”
“那就不用急了,反正大家都是顺路,一起走呗。”
“不了,龙渊阁不是普通人可以任意进出的,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什么呀?你都不打算带我们进去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带你们进去啊?”
“可是大家怎么也算有交情吧,你就顺手带我们一把好了。”
“不合规矩,你们自己的路得你们自己走。我的路么......”刑万里忽然站起来转身就跑,快如疾风,“我的路自己走就好了。”
羽化指着他的背影大骂:“羽人都这么没人性的吗?”
旁边传来一声冷冷的“哼”。
羽化丧气地走到默羽身边坐下,“这是什么意思啊?向导都跑了哎。”
默羽没说话,妖怪倒是睁开了眼睛,“你还不明白吗?龙渊阁其实是一个圣地,当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他手上有无价的《清华辞》,那是难得的书,据说记载着前朝文豪们的绝笔书,前朝并未流传,只得一本而已,也就是说,他手上有通行证。可怜了,咱们除了三条命,什么都没有。”
“谁说咱们付不起买路钱?”羽化冷笑。
妖怪诧异,“你不是想把魂器拿过去吧?没用的,龙渊阁里有魂器的制作文献,听说很久以前河络曾经让龙渊阁的人抄录了一份作为备份,一旦河络族有了危机,就可以从龙渊阁得到传承。”
“不是。”
“你是想说我的瑟吗?那可不行,这张瑟的确有五百年的历史,可这是前辈留下来的遗物,就算是羽族灭绝了我也断断不能交出去的。”
“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
羽化阴冷地盯着他,嘿嘿嘿嘿一阵笑,笑得他浑身发毛。
“你说,他们龙渊阁对一个凝出了实体的魅会不会感兴趣?如果把你交出去的话......”
妖怪没说话,直接伸手从虚空里抓出了朱红大瑟,神情庄重。
羽化赞许地点头,“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话没说完,一声轻响,身上被几十条丝弦捆成了粽子。
妖怪很优雅地扶着默羽站起来,两人肩并肩朝前方走去,魔王自然跟着,只不过是被拖行在地。
“瞧吧,我就说羽人没人性的!救命啊救命啊!”
“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两人拖着魔王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明晃晃一片闪了耀眼的光。风吹过来,有湿润的气息流转,两人加快了脚步走,一会儿的工夫就停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羽化喊了一路也得不到反应,现在躺在地上把身体滚动起来,变成了面对前方,然而看到前方景物,也是惊得愣了。
三人面前,一方偌大湖水,横亘在两山之间,完全阻挡了去路,湖面上跳跃的太阳的光,晃得让人眼晕。让人眼晕的还不止此,三人周围已无绿草,满地焦黑,仿佛被什么荼毒过一般,两侧树木都枝条横生,竟是没有一片叶子了。可是放眼对面,却又是百花盛开,繁华如春。
“一边天堂一边地狱。”妖怪收了瑟,将丝弦撤了。
羽化蹦了起来,“原来这里是毒源,亏得我们有准备。还好这水不宽,应该可以飞过去。”
“只怕是飞不过去,亲爱的,试一下。”
默羽点头,张弓搭箭射去。箭矢瞬间飞到湖心,却不知怎么炸成了粉末。默羽也不吃惊,名弓化刀,信手划了一下。地上焦黑的草飞了起来,飘到湖上,却慢慢地沉了下去。
羽化目瞪口呆,这分明是一个光明的湖,可是暴烈之处当真骇人之极。
妖怪叹道:“果然有结界。我猜星落峡大概真正的入口就是这里了,至于龙渊阁,大家都知道,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地方,看我们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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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羽和妖怪坐在湖畔,皱眉思索着有没有办法到湖的对面去。**-< >-*这大湖本身就是一个结界,鹅毛飘不起,要想飞过去,也没多少把握可以打破结界里深重暴烈的裂章星辰力,强行过去,以他们三人的实力也许要有伤亡了。
羽化烦躁地在湖畔来回溜达,一边溜达一边用脚踢地面,踢着踢着就笑了,“嘿嘿,老话说‘水来土掩’啊。”
默羽和妖怪翻起眼睛看他,羽化笑道:“我把这湖给填平了怎么样?”两人好一阵纳闷,只见这魔王一拳就砸在了地上,焦黑的草飞扬起来,一柱土浪就此爆发,半空里画个弧线直落到湖中去。
果然什么都沉,土浪在湖中砸出那么大的水花之后竟然消失不见,完全看不到有土屑,好像这湖就是一个无底之洞。羽化心里上火,又是几拳砸到地面上,一柱柱的土浪灌进了湖去,依然不见效果。
“水多掩不住”羽化泄气地坐在地上,然后发动木莲魂器,“弄个桥试试吧,没辙了。”藤蔓从地下钻出,向湖面延伸过去。
这次倒是没有遭遇阻拦,居然延伸出去十几丈长度,倒是让三人喜出望外。
便在此时,平静的湖水忽起巨声,三人眼睁睁看着湖水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暴怒的海洋。两道白光从漩涡之中猛地窜起,轻巧地落在了藤蔓上,藤蔓就此停止了前进。
“什么鬼东西?”羽化大叫一声蹦起来,默羽和妖怪也警惕地随之而起,以羽化做箭头,三人分成品字形。
那是两个散发着太阳光辉的东西,原本该与“猛兽”这样的字眼是挨不上边的,但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分明是一只白虎和一只银狼。它们轻巧地在藤蔓上缓步,骄傲得目中无人,泛着黄光与绿光的眼睛根本就没有瞧瞧对面的三个人。
三人丝毫不敢大意,任谁见到从水下出来的猛兽都不会大意,这已经颠覆了原本的概念,谁听说过老虎和狼是住在水下的?而且这两个家伙明显带着太阳星辰的精神力,想想也该头疼了。
白虎和银狼停住脚步的时候距离三人不到两丈,终于把目光落到了他们的身上,下一刻,它们扭开了头。-< >-(
“看到没看到没?”羽化浑身火起,指着两个猛兽对同伴大叫,“见过这样没礼貌的家伙吗?根本就是当我们不存在啊!这还了得,谁才是万物之灵啊?谁统治了这个九州大地啊?”
越说就越是气愤,羽化猛的弹起,身体在半空扭出龙卷,“龙破空”一举成形。事实上羽化没有选择,这两只猛兽都不是一般物种,野兽自身的气象再加上一身张扬的精神力让羽化实在不能小觑,他是被逼得上手就是最强横的攻击。
“吼”
“嗷”
虎啸与狼嚎同时响起,白虎和银狼身上忽然光芒大盛,浑如两轮烈日,那刺眼的光芒逼得默羽和妖怪同时闭上了眼睛。最倒霉的却是半空里的魔王,眼睛先一步被刺痛,不得不闭了眼睛,然则龙卷内的身体忽然被浑厚悠远的音浪震得猛烈颤抖,龙卷顿时消散,原本前进的身体更被震得往后飞去。
平静的湖水仿佛沸腾了,一道道水柱直上苍穹,湖畔焦黑的草仓皇乱飞,那边枯残的树木纷纷断折,两山之间轰隆回荡了咆哮之声,其势骇人。
眼睛是闭上了,耳力犹在。妖怪顺手从虚空里抓出朱红大瑟,左手五指拂过,十条丝弦急速飞出,直刺向声音的来源处。丝弦刚刚射出,妖怪便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清鸣,有箭矢破风的声音铿然有力,那必定是默羽发动了攻击。
白虎和银狼都是一愣,也许是从来没有碰上过这样的人,闭着眼睛竟然可以发动如此准确的攻击,好像睁着眼睛一样。两只野兽脚下用力一蹬,双双扑起,离地近丈之高。那箭矢和丝弦从它们脚下掠过。都是极灵性的家伙,白虎银狼直接蹿上了岸,顿时又扑了出去。
“散!”
白虎银狼刚听见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就见到刚才被它们震飞的家伙出现在它们的中间,双掌齐出,分别拍在它们的身体上。两只猛兽竟然被羽化拍得左右飞起,双双哀嚎了一下。这却没有结束,它们的身体还没落地,默羽和妖怪悄然现身在它们的身边,一人伸出一手,直接掐在它们的后颈上,发力一按。
可怜两只如此英雄的猛兽,竟然被两个人类生生按到了土里去。脑袋在土里,身体倒在外面挣扎,可白虎和银狼都奇怪,人类哪来这么大的力量?它们竟然挣脱不得,而且先前使用了太阳星辰的秘术和那么强烈的音浪攻击,怎么这三人没有受一点影响的样子?
比它们还要奇怪的是三个人,三个人都泛起啼笑皆非的感觉,当真是虎头蛇尾,一出场就是那么的强势,怎么真打起来是这么没用的?它们甚至比不上星落崖的那些怪物。
羽化就地跺脚,“这怕是两个小崽子吧?”
妖怪也笑:“好像是,刚刚我看过了,的确不是成熟体质,倒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小崽子,龙渊阁果然是奇怪的地方。”
三人纳闷没多久,白虎和银狼就停止了挣扎。默羽看着不忍,松手后退,妖怪也只好松手。白虎银狼忙不迭地拔出脑袋,使劲乱晃,将头上泥土甩得到处都是,而且它们还跑到湖边去照,可怜这么漂亮的脑袋已经脏了,它们急忙把脑袋伸进水里使劲洗使劲洗,将不住扭动的屁股对着人类。
默羽笑了,只要是女人,大概没有不喜欢可爱的动物的。
“什么意思啊?还打不打了?”羽化和妖怪嘀咕。
“大概是不成了,等着吧,真没见过这么爱干净的野兽。”
“说到干净,倒是想起来那个邋遢的刑万里了,他是怎么通过的?”
“不清楚,不过他的风系秘术已经修炼到很精深的地步了,应该是高级秘道家的层次了。”
“他是借助秘术飞过去的?”
妖怪闭上了嘴,事实上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可是硬说只靠秘术就能过去未免小看了湖上的结界。
“刑万里大人是我们的客人,我们当然是迎接他进龙渊阁的。”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声音有些稚嫩,却偏偏说得很沉重,就好像一个孩子硬装大人。然则三人同时色变,以他们三人的修为,方圆几丈内的蚂蚁爬过也能发现,而说话者分明就在他们中间!
三个人同时朝后方弹开,落地后摆出防御姿势。
一个白衣少年飘飘然站在三人当中,背着手像是落地秀才那样仰望天空,根本没有看他们。他穿的白衣也看不出是什么料子,好像很轻薄,又好像很有韧性,上面的图案也怪,仿佛一层层鳞片拼接而起。
“小子,报个万儿吧。”羽化小心地说着话。他已经放开了气势冲向那少年,可是那少年没有一点感觉的样儿。
“哼!”
少年冷笑一声。白虎和银狼立刻跑了过来,呜呜低鸣,不住地用脑袋蹭他的腿,乖顺得和撒娇的猫有一拼。
“是你们让我家大白、小白这么脏的?”少年两只手在两只野兽的脑袋上抚摸,脸上有了怒容。
羽化暗暗捏紧了拳头,魂器的光芒不曾泄露半点,一股脑都汇集到他身体里去,他需要储存强力一击的力量。暗中准备的同时,他嘴里还是大大咧咧地说话:“哦,是你家养的宠物么?难怪没点野性了,就没见过这么没用的老虎和狼,你当猫来养的?现在知道麻烦了吧?看家护院都不行啊,还不如狗呢。要不你把他们交给我来训练一下,保证以后捕猎的时候次次见血。”
“蝼蚁!好大的胆子!”少年怒吼。
羽化几乎要笑起来,分明就是一个孩子,偏偏装老成,本来他长得就俊俏,现在这样看上去更是可爱了,就和他家的白虎银狼一样。“我胆子本来就大啊,你想怎么样?”有了这个想法,羽化开始放松了,也许这家伙和他家的宠物一样,都是虎头蛇尾的。
少年转了脸,剑眉挑起老高,“那就做好死的觉悟吧。”
“现在都什么世道啊?一个小屁孩都这么嚣张?”
“我不喜欢先出手,就让你先进攻吧,免得人家说我不敬老。”
这下轮到羽化不爽了,撸袖子就走上去,还好,这少年没长大,个头都差不多。羽化恶狠狠用手指点过去,戳在少年的额头上,“怎么?你家没大人吗?快去叫你家大人出来,也不知道怎么管孩子的。”
“我是不是可以默认你现在就已经出手了?”
“哎呀,我就出手了,怎么着吧?有本事你打我啊!”
“那就好!”少年伸手,一把就拽住了羽化的手腕,“那就怪不得我出手了!我向来都是后发制人的!”
默羽和妖怪同时震惊,就见那少年一挥手,羽化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栽进了水里去。
下一刻,无可抗拒的气势平地卷起,龙形的风卷缠绕在少年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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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受
四周没有了光,明明是掉进湖水,偏偏像是掉进了黑暗的深渊,羽化想着自己是不是掉到了墨鱼的肚子里。{书友上传更新}然而真的很难受,那不是溺水的难受,羽化虽然晕船,可是狗刨还是会的,他试过扑腾,却完全没有用,周围,没有水。
很有趣的事情吧
羽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这时候还能觉得有趣,这是有趣的事么?以他现时的功力,即便是清水颜、法比尼奥,月夜,他也有一拼之力,却无法阻挡那少年的一招,那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不是人
羽化在接触那少年的一刻,完全感受不到人类应有的气息,那瞬间而起的气息凶猛异常,带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磅礴气势,那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怪兽一口吞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而那一瞬间,他分明就不想抵抗,因为绝望也在瞬间产生,即便在自己的老师身上,他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气势。
有!我曾经感受过的!
蓦地,羽化一睁眼,透过无尽的黑暗,他仿佛看到了北陆冰原,在那殇州,就有那么一种怪物,怪物的名字叫——龙!
这是最后的意识了。
身体在不住地下沉,不住地下沉,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意识随着下沉,一步步迟钝,到头来被淹没无踪,但是眼睛不肯闭上,他并不知道自己要看些什么,只是想着睁开眼睛。
可是身体忽然就很疼,疼得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因为没有闭上眼睛,他看到上方很高很高的地方漂浮着什么。
“水?”
头顶明晃晃的是青蓝的水,不住地起伏,根本没有黑暗的色彩。多么诡异的事情,羽化失去了思维的能力,实在无法想象刚才的黑暗世界是怎么回事。
背后疼得厉害,呲牙咧嘴的他浑身散架了一般动都动不了,好像身体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算了,不能动就不能动吧,羽化自嘲地笑笑,眼睛还是直勾勾看着不可思议的头上湖水。
“世界颠倒了么?为什么水会在上面?”好半天羽化才说了话,他很庆幸自己居然还能开口。
“你觉得这个世界还不够颠倒?奔波终日难得温饱,高床暖枕可以安享,天下之广,帝国霸业,坐拥财富者冷看尸骨百万,这不就是个颠倒的世界么?”
“哈?”羽化吓了一跳,想蹦起来根本做不到,身体刚刚一动,就是刺骨的疼,他只好尽量让眼睛到处转。-< >-)
头上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温和、儒雅,带着些许的落魄,可不正是游历天下的刑万里么?
“咦?”羽化一下子上了火,“你竟然一点事都没有!你干嘛不带我们进来啊?现在好了,我们被一个毛头小子欺负到这地步,魔王什么脸都丢光了!”
刑万里保持着羽人应有的风度,笑道:“你这不是好好的么?这里就是龙渊阁,恭喜你进来了。”
“我哪里好了?我哎?你说什么?龙渊阁?这里就是龙渊阁?”
“你是不是以为龙渊阁在湖对面的?很不幸,其实龙渊阁的入口是在水底下。上面的湖是一个结界,穿过那个结界就可以进来,而进来的方法只有一个,直接下水就可以了。”
羽化看着他那轻松的表情着实心火旺盛,直有心揍他一拳,可是身体实在动不了,想骂他都没了力气,只好呻吟着说:“你能不能去自杀?自虐也可以。”
刑万里全不在意,仍旧笑道:“我是好心在这里等你的,放心吧,默羽和妖怪都没事的,霡霂的确心高气傲,可是他也不敢杀人。”
“霡霂?就是那个白衣小子?”羽化问。
刑万里没说话,可是空间里有轰隆隆的声音鼓荡起来,头顶水中有三道白色的光线急速穿破,“说话客气点,蝼蚁!”
白光很快降落下来,果然就是那个白衣少年,手里分别拎着失去了意识的默羽和妖怪,两只宠物左右相随。落地后他把两人往地上一丢,冷冷看着羽化,“蝼蚁,事到如今可服了么?”
羽化知道他不敢杀人之后就在心里有了足够的底气,虽然动弹不得,可嘴里死不吃亏,“服什么?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本来就是这样的,我打不过你也不需要向你低头!”
少年还真是没想到他这般硬气,有心揍人,可见到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真是下不去手,只好冷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两只宠物还算忠心,恶狠狠四只眼睛凑到羽化面前使劲瞪。羽化知道它们外强中干,就更不怕它们了。
“大白、小白,来。”少年招呼了一声,两只宠物冲着羽化呲呲牙,也跑了。
刑万里这才说话:“休息一下吧,还有路要走呢。”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忍着了,羽化无奈地将魂器抛在空中,两枚魂器的光芒将四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星魂之器果然是魂器中的妙品,魔王大人也不怕被人夺了去?”
“还真是不怕,因为别人根本用不了,我都被夺了好几回了。”
“真是”刑万里也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个魔王了。
时光悠然过去半个时辰,精神和**的修复基本完毕,三个年轻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慢慢坐起。默羽和妖怪茫然看着周围,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地上铺着便宜的青石,有萤石的光芒在墙壁上闪光,可是墙壁离着他们至少有百步,让人感觉这里空荡荡的。风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居然有墨香的味道,羽化细细分辨了一下,确定了那少年离去的方向,当刑万里带着他们过去时,也正是那个方向。
应该是一条甬道,虽然很宽很宽,走的时候四周有回音,好在萤石的数量极多,能清楚显示道路。刑万里背着手,放松地溜达着,羽化注意到他其实是闭着眼睛的。
“瞎子点灯啊。”羽化嘀咕。
刑万里还是不在意,“你这张嘴真够损的,魔王都你这个样子?我可听说天山那位出了名的儒雅。你没感觉到这里也是幻境么?那些萤石都被灌注了密罗星辰的力量,能让你的意识产生幻觉,从你们睁开眼睛看到萤石的那一刻,幻境就被发动了。”
羽化继续嘀咕,“早不说,看都看了,只好跟着你跑。”
“所以我才说我好心啊,亏你还一直不领情呢。”
“领情领情,你要是直接给我星辰碎片我就领你一辈子的情,哦,对了,我们是来找星辰碎片的,你带我们到龙渊阁里来做什么?”
“星辰碎片其实早就被找到了,一共十五片,就存放在龙渊阁。”
“那简单了,只要他们肯给,我当牛做马报答他们。”
“龙渊阁缺的是人,不是牛马,你要是肯给他们当‘修记’,估计可以拿得到星辰碎片。”
“修记?职务吗?他们是不是也有等级制度啊?”
“如果硬要说等级也是有的。一般来说,刚入阁的就是‘修记’,‘修记’是负责整理知识,处理一些内部的日常事务。我时常觉得如果是书呆子来做‘修记’就很适合。”
刑万里说到这自己也笑,三个年轻人也觉得有趣起来。
“如果精通十个领域的知识,就成为‘文部’。”
“哇,十个领域啊,那还是人吗?”
“你不能否认这个世界经常会出现智慧超常的人。‘文部’的工作有两种,一种是处理疑难问题。其实外界寻找龙渊阁并不是没有办法的,很多人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如果他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就会来寻求龙渊阁的帮助。这时候‘文部’在获取酬金之后会去帮助他们。”
“切,我还以为龙渊阁都是世外高人呢。”
“说得轻巧,龙渊阁不需要维护的吗?成员不需要吃饭的吗?光是给龙渊阁制造结界就得花钱找河络一族帮忙。别打岔,‘文部’的另一个工作是游方,从外界带回新的知识。现在知道为什么外界都说龙渊阁无所不能了吧?当知识多到足够的高度,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那请问了,龙渊阁这么有知识,干嘛不去解决外面打仗的事?”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亘古不变无法更改,即便拥有再多的知识也没用的。”
“对权势的**!”
“魔王大人真是看得透彻。”
“客气客气,我就是知识多。”
“脸皮也厚。”刑万里笑骂,“龙渊阁最高的职务是‘智者’,这些人就是拥有最多知识的人了。‘智者’中会诞生一名‘上座’,任务就是负责和外界接洽。其实严格说起来,龙渊阁没有什么等级之分,他们是一群对知识有渴求的人的团体,无非是知识多少的分别。但有一点很重要,进入龙渊阁的人必须经过极严格的挑选,并不一定是书呆子,像你这样拿一辈子当赌本的也有不少。”
“啊?我没说给他们使唤一辈子啊。”
“这可不成,基本上你拿不出足够的酬劳,就得免费打一辈子工了。”
魔王一跺脚,“读书人都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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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往上走啊?”
一路兜兜转转,羽化等三人早已闭上了眼睛,走到这条甬道里,就像是走在了迷宫里,至此惊叹龙渊阁果然是个怪异的去处,从未听说有秘术可以让如此众多的萤石产生幻境效果的。-< >-)
如此之多的萤石,遍布在两侧墙壁上,闭上眼睛之前粗略看过怕是有上千之数,如同夜空闪烁的星辰,排列出的图案本身都蕴含着让人目眩神迷的效果。现在眼睛是闭上了,可还是能感觉到身上有微热的感觉,想来萤石还在,这么估算,也许有上万也说不定了。
羽化等人跟着刑万里的脚步,越走越奇怪,似乎是绕着圈子在往上走。
“我没说过龙渊阁是在水底吧?入口才在水底的。”
羽化又开始嘀咕:“看到没?读书人哪,老是说话说一半的。”
妖怪笑道:“你不也总说自己是读书人么?现在后悔了?”
“可是我老实啊,以前在家乡,孔夫子教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再解释一下‘逢人只说三分话’吧。”
“你这妖怪,处处跟我作对,女人跟我抢,说话都跟我斗哎呀!”
其他人不用想也知道默羽必然暗中对魔王下了狠手的。
“可以睁开眼睛了。”
“终于到了吗?”羽化如释重负地喘口气,终于听到刑万里说一句美妙的话了,刚才的那一段旅程都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可是睁开眼睛,又是大吃了一惊,“这里就是龙渊阁?”
不单是他,默羽和妖怪也震惊非小。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山,一座书山。
三个年轻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列列的高起丈许的书架在面前移动,许许多多的书架覆盖着方圆近十里的空间,在作为基座的书架上面,呈金字塔形排列着越来越多的书架,直上数十丈。书架都在不住地移动,像是有了生命,它们变成了鱼,当然它们游动得很慢,遵循着固定的轨迹缓缓地徜徉,看上去又很悠闲。
然而书山也不过是在山里,哦,是真正意义上的山,这座书山其实在被包容在一个巨大的山腹里,在无数萤石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山腹里有很多的平台,每一个平台都在微微散发着白色柔和的光,那是秘术法阵的光,可以深切地感受着太阳的星辰力。-< >-)平台上,不知有多少人在忙碌着,他们穿着色彩华丽却不媚俗的衣衫,往来于平台之间、书山之间,交谈的声音嗡嗡嗡嗡像是蜜蜂。
“谁来告诉我该用什么样的反应来表达一下震撼?”好半天羽化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由于惊骇显得有些颤抖。
事实上任谁见到这种山中有山的格局都要被吓呆,刑万里第一次进入龙渊阁的时候也是如此,是以他没有取笑的意思,因为每一次来,他仍有第一次的震撼。
妖怪扯了刑万里的衣袖,问:“这里就是无定山么?”
“嗯,这里就是无定山。”
“龙渊阁当真有九座?其他八座呢?”
“世人传说的九座龙渊阁其实不准确,真正的龙渊阁就一座而已,只是因为龙渊阁在九州各个地方都出现过,才让人误以为龙渊阁有九座。”
“那么龙渊阁果然是会飞的?”
“没错,龙渊阁会飞,无定山的名称就是这个意思了。”
妖怪深深吸了一口气,“自从我有了意识,曾以为世间再无让我惊异之事,可笑啊,原来世界真的浩淼,我不过是一只井底青蛙而已。”
“别感叹了,不是要找星辰碎片吗?那就去见见上座吧。”刑万里一笑,当先开路,向那书山而去。
踏进书山立时就感觉到充沛的星辰力,他们像是走进了大海里,旁边悄然而无忧的是鱼一样的书。这里不是幻境,可是穿行在书山里也有盘旋而上的奇妙感受,书架的间隙里似乎有一条螺旋状的阶梯一直向上而去。有风悠然从身边拂过,温柔又清爽,鼻子里灌满了墨香,非常好闻。
“这里什么书都有?”羽化贼兮兮地问。
刑万里倒是没注意他在笑,说道:“相传上古时候有一条叫‘藏书’的龙,是他建立的龙渊阁,收集天下知识,至今已有万年历史了,你说这里还会缺什么吗?当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哦,我听说有个叫《金瓶梅》的”
刑万里忍不住就打个冷颤,笑骂道:“你这魔王满脑子想什么呢?”
“那也是研究阴阳调和的神作哩。”
“得了得了,我可不在女孩面前跟你研究这个,而且我看你也不像是阴阳调和了的样子。”
“你说话真损!”羽化悄悄脸红,偷眼去看默羽。可巧,默羽正在琢磨他说的是什么书,也转了头来看他。羽化忙打个哈哈,“默羽我跟你说,这些读书人男盗女娼的,不要被他们教坏了,哈哈。”
默羽的确是没听懂他们说什么,妖怪过来拉开她,“亲爱的别理他,他就是在你面前装老实的。”
说说笑笑之间,有人从平台上缓缓飞来,这人也瞧不出多少年纪,落下来思索了一下,伸手一招,一本书从书架上飘出,被他捧在手里。
羽化好奇,凑过去看,“《简论金瓶梅》?哇哇,这位大哥,你也有研究啊?”
这人笑笑,“哪算得上研究,刚刚入门。”
羽化更加好奇了,“你研究出什么了?”
“哦,大概是这样的,孤阴不长,孤阳不生,天道循环,万物繁衍,必然有其一定的规律,在此规律之下,童子身为什么在修炼方面会显得更加出众一些呢?武者或是秘道家已经足够强大,为什么很多人在阴阳和合之后会觉得精神和体力有所下降?这是我最近的课题,惭愧,现在还没有得出结论。”
羽化没话说了,妖怪则嘿嘿笑起来,“你以为人家研究的是什么?你这好色魔王。对了,这位先生,‘好色’有具体的概念么?”
默羽终于明白过来,恶狠狠瞪着这两个伙伴,“你们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羽化和妖怪讷讷而笑,倒是这学者认真地回答了,“姑娘对概念有所偏颇了,好色应该理解为在男女相处中对色彩丰富的美好情趣的爱好,一般是指对异性的动人美色的爱好和向往。”
羽化和妖怪顿时底气十足。
“那就换个问题了。”看着默羽咬牙,羽化还是心里发毛,急忙转移话题,“这位先生贵庚啊?”
“哦,小可年轻,八十八岁了。”
羽化等人又一次被震撼,这人须发柔顺,皱纹浅淡,从哪看也不像是超过四十的样儿。难不成龙渊阁里藏着驻颜的秘籍?三个人都暗暗琢磨起来。羽化立刻深深施礼,“先生能否教我修身之道?”
这学者显然老实本分得过头,连忙还礼,“不敢当不敢当,只是平常我比较喜欢吃些花花草草而已。”
刑万里听了半天了,这时将三人推开,“先生莫理他们,他们是来找上座的,就此告辞,不打扰先生了。”
“是了是了,你们都是外人,该去见上座的。请便请便。”
刑万里拉了三个人继续走,边走边说:“你们别乱想了,龙渊阁里的人不见得修炼过什么秘术武技,可是他们从知识里获得了不可想象的力量,那种力量不知不觉之间被融化在身体里,自然有不同于常人的情况出现。像他这样的确是年轻的,我见过年纪最大的那个都三百多岁了。”
三人赞叹地点头,听说过龙渊阁不少的传说,等真正来了才知道原来那些传说不过是这奇妙世界的一点波澜而已。
又转了几次弯,刑万里忽然停步,眼望左侧一个平台。那个平台比其他的略微大一些,平台上有个童子正在地上刻画着什么。
“铁头哈林,还没做完吗?都七年啦。”刑万里哈哈大笑。
那童子原来是个河络,只见他回头骂道:“你以为七年能做出什么好法阵出来?这几年书架移动得这么慢,我越看越烦,维修起来很难啊。你怎么来了?《清华辞》找到了吗?”说完他跺了跺脚,从平台上伸出一段桥来,书架散开两边,这桥刚好伸到刑万里的脚下,足有丈许宽。
刑万里领着三人过去,三人这才看见平台上他雕的繁复法阵。三人都看不懂是什么星辰秘术的法阵,越发对龙渊阁肃然起敬。
“上座在吗?《清华辞》是找到了,顺便来问问关于星辰碎片的事情。”
“嗯,你们进去,我还有的忙呢。”河络也不招呼他了,又蹲在地上敲敲打打。他动手很轻巧,全然不像寻常河络那么用力。
“这里就是上座的居所了,上座负责和外界沟通,到龙渊阁的人都得来拜访他的。”刑万里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迈步上前。
一道石门不用他敲就自动左右分开,里面透出来晶莹的光。这是一个奇异的大厅,四壁光滑如镜,踏足期间,有无数个身影映了出来。大厅正中间有一张长长的几案,阳光从顶上直直泻落下来,将整个大厅照亮。
三人抬头,再次被震动,那果真是阳光,可明明是山腹之内,是谁强行打开了一条光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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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都是很有朝气的年轻人呀,多少年没有年轻人来作客了?”
一个带着微微苍老的声音悄然响起,以羽化等人的灵觉也没有察觉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在。-< >-)顺了声音看去,一个穿着素白长衫的女人就站在他们的
三个人不约而同朝前飞纵,那女人根本就在他们身后三尺地。
“猫行上座,您还是这么爱闹。”刑万里已经熟悉这女人的做派,笑着施礼。
这是一个老女人了,发丝白如霜雪,眼角皱纹颇多,不过她那一双眼睛倒是神采飞扬的,让人无从分辨她的年龄。她笑着回应:“没办法啊,这里老头子多,我可不想像他们那样一天到晚装世外高人。来来来,我看看,三个都是好孩子啊。”
羽化忍不住就是一阵哆嗦,那女人话音刚落,人就到了自己面前,并且握住了自己的手。手上传来清清凉凉的感受,好像握着一道清泉,舒服的感觉直透到心里去,羽化一身疲倦就此散了。
女人依次和三个握手,而后笑得更爽朗,“嗯嗯,都是好根骨。一个人,一个羽,一个魅,难得的都心思纯良,只可惜你们都带着重负,年轻人嘛,还是豁达一些好,老是喘不上气多累。”
三个人都接不上话了。
刑万里笑着上前,从挂囊里取出一本薄薄的黄册子。这册子有年头了,放在那几案上被阳光一照,隐隐然透着古朴的气息。
猫行上座这才收了笑容,郑重地走到几案边,也不接触那册子,虚空用手指轻轻拨动,册子被打开了。就用这样的方式,她看了几页,而后收了秘术,转头赞叹:“果然是前代孤本,难为你了。”
“不过是顺路而已,您忘了我是一个游历者么?”刑万里谦逊地笑着。
“多少事物随着岁月变迁而湮没,能找回多少是多少吧。”猫行上座在几案后坐下,“好啦,你带这三个小客人来,有什么事么?”
刑万里拱手,“他们的事,其实也是我的事,您知道我是一个羽人”接下来他将青都齐格林的神木被谷玄秘术侵蚀的事情一一道来。
猫行上座在几案上支着脑袋听故事,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拿眼睛去扫旁边的三个年轻人,脸上波澜不起。-< >-(三个年轻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心里不免惴惴,都不自觉地有点缩手缩脚。刑万里说得不快,着实让三人有度日如年之感,等到他说完,猫行上座居然闭上了眼睛,这就更让他们觉得不安了。
“魔王是么?我见过天山上的那个魔王,当时他是和丝结、燕****一起来的,你们是他们的晚辈,说起来我们倒是有些渊源。”
猫行上座睁开眼睛后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羽化心里火大,似乎打出道以来,遇上任何一个神奇的事情都有这三位长辈的影子,他暗自在心里狂叫:“你们还有没有没去过的地方啊?”
猫行上座眯起了眼睛笑,这笑容让羽化想到了猫,她说:“魔王你过来。”羽化老老实实上前,不知怎么,在她泛了黄色光芒的眼神下,竟然惶恐了许多,不由自主低了脑袋,一副等候发落的样子。
“呵呵,小小年纪就自称‘魔王’了?可是我没看出你身上有什么独特过人的气象,倒是以前他们三人都是惊才绝艳的。”猫行上座笑道,“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了,你的精神力很古怪,和殇州夸父的差不多,是发散类型的,这是天生的寰化星辰感应力,所以你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应该很强烈。当然我也是修习寰化星辰的秘道家,寰化的意义在于观察、分析和精神力的控制,你虽然是天生的星魂使者,可是你偏重于精神力的控制,再加上你修习的是武技,所以对于观察和分析的能力不能掌握得精妙。还有,你是星魂使者,虽然很难得,可你本身的修行基础并不够扎实,所以你很难将自己提高到一个很高的高度,因为你总是有意无意地让你的魂器来代替自身做战斗。那么”
羽化越听就越静心,心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说话这么多转折,还偏偏每句话都说到了重点上,就好像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看透了人心的怪物。可怜的魔王哪里知道这上座今年都两百岁了,更因为修习寰化星辰的秘术,对于别人的身体和心灵都可以轻易做出解析。可有一点羽化很确定,就是“这个死老太婆,唠唠叨叨不烦啊?”,当然他也不敢明说。
今天大概就是说话的日子,继刑万里说了半天故事之后,这猫行上座又开始了训导式的谈话,羽化的脑袋越来越低,自我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孔夫子教育的岁月里。
“喂喂,魔王,你是不是给我点反应呢?”猫行上座终于说完了,这才发现面前这小鬼一声不吭也老半天了。
羽化抬起沉重的脑袋,勉强挤出笑容来,“我说大妈,你每句话都在打击我啊,我该给你点什么反应啊”
“都是为你好,要不是你心思单纯,我才懒得跟你废话。”猫行上座屈指一谈,一道指风在他额头上轻轻撞了一下,“小鬼,星辰碎片的确有,可是祸是你闯的,看你也不像是能拿出什么交换之物的样子,那么龙渊阁为什么要帮你?”
“我心思单纯”羽化讷讷地说。
这话其实有点撒娇的意思了,谁也没有当回事,可是猫行上座却点了头,“说的不错,就是这样的心思,星辰碎片能给你。”
羽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瞅着这个女人。那边厢默羽和妖怪也不错眼珠地盯着她,倒是刑万里静静地笑,似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你你”
猫行上座伸手打掉羽化指过来的手,“没大没小的,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那么我问你,你知道你要的是什么类型的星辰碎片?”
“岁正!”这一次,羽化的声音异常坚定洪亮。
“说得对,岁正代表的是季节流转,从而引申为对植物生命的控制。说起来宁州的确被岁正星辰眷顾了,在这个星落峡里,找到的十五颗星辰碎片竟然大半都是岁正星辰的。只可惜星落峡是暗月一族的栖息地,银羽是不愿意来的,而且也是很难进来的。”
猫行上座稍微解释了几句,话头就被打断了,一个强装老成的稚嫩声音响了起来,“才不要给他们,他们欺负了大白、小白。”
猫行上座的表情几乎就在同时变得温暖有加,十分疼爱地看着白衣少年带了两只宠物进来,“霡霂,怎么啦?又上哪淘气去了?刚才你妈醒了之后还问我呢。”
“才十几年妈妈就醒了?这次倒是醒得早呀。”白衣少年有些紧张地回望门外,“猫阿姨你没有说什么吧?”
“那得看你淘气到什么程度了。”
“我没淘气。”白衣少年愤怒地指着羽化等人,“我刚才要去外面玩,这三个人欺负了大白和小白,还想跟我动手。”
“怎么?你打输了?”
少年倨傲地昂头,“怎么可能?我天生龙种,区区蝼蚁也想跟我抗衡?”
猫行上座来了兴致,“就是说他们被你打败了,那你怎么还这么大火气?”
“他们欺负大白小白,还要抢我的玩具,我为什么不生气?”
这下猫行上座苦了脸了。
羽化不解地问:“我什么时候抢你玩具了?”
少年怒吼:“你是来抢我的星辰碎片的!”
羽化一愣,看到刑万里和猫行上座都在苦恼,心说这谁家孩子啊,怎么这么强悍,居然能把星辰碎片当玩具。然而一想到在那湖畔和这少年交手时的感觉,忽然就想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理由。
“你是龙?”
少年冷笑,“蝼蚁,还真是不笨啊。”
羽化猛一转身,面对两个伙伴,朝他们挤出眼色,然后回头来笑,“原来就是个龙崽子,得意什么啊?我听说龙族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可是有个亮晶晶的东西你绝对没有,也绝对想不到。”
少年为止诧异,“什么东西?”
羽化不答,反问道:“龙族是不是能做到任何事?”
“当然!”
“不可能吧?这世上太多的事是人力无法企及的。”
“哼,蝼蚁,不要和龙相提并论。”
“可是我说的东西你真的拿不到啊,你勉强去拿又拿不到,龙族的脸可就丢光了。”
“你尽管说。”
“要是拿不到的话,你能不能把星辰碎片给我?”
“如果你能拿到我拿不到的东西,就给你一个。”
“那成,咱们晚上见。”羽化狡猾地笑了起来。
当夜,羽化带着少年走出无定山,然后指着天空,“麻烦你去把它拿过来吧,你能拿到,我就不要星辰碎片了。”
少年仰头,猛的一愣,继而怒吼:“你这骗子!那东西怎么可能拿得到!”
魔王冷笑,“不好意思,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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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捞月?”
猫行上座、刑万里、妖怪、默羽呆在旁边看戏,看一条龙被一个人耍了。{/书友上传更新}夜空澄净,星光点点,托了明月分外光华,缕缕清凉的光线密密地洒落在无定山脚下,照见了龙愤怒的模样。
霡霂跳着脚地跟羽化怒吼,两只宠物一虎一狼也冲着羽化呲牙咧嘴。“怎么可能摘到星辰?谁都不行!谁都不行!”霡霂指着天空的明月。他虽然是龙,那也不可能飞到天的极处,相传天的极处是虚无,飞过去就永远回不来了。想到这里霡霂更加火大,“你是在使激将法吧?你想我飞上天去,然后死在天外天!”
羽化躺在草地上,翘着脚,嘴里叼着草茎,冷眼冷笑,“你不是龙么?这天下还有龙办不到的事?还以为是多高贵的种族呢,不过如此,空有力气,没有脑子啊。”
霡霂气呼呼地跑到猫行上座面前,“猫阿姨,你说他是不是在耍我?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呀。”
猫行上座早已猜到羽化在想什么,笑着跟霡霂说:“你可以动动脑子啊,也不是很难办到的事。没听过猴子捞月的故事么?”
霡霂委屈地回道:“听过啊,猴子捞月一场空。这有什么意思呀?”
“那就是猴子捞月了,你想想猴子捞月的另外一层含义吧。”
霡霂就地坐下,双手箍着宠物的脑袋,郁郁不乐。
羽化大笑,“认输吗?乖乖交出星辰碎片吧。”
霡霂瞪眼,“我承认我办不到,可是你能办到吗?等你办到了再说吧。”
这下羽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转头问:“妖怪,会印池星辰的水系秘术么?”
妖怪笑道:“我就知道你要使唤我,印池水系的秘术我只懂些皮毛,不过要弄些水出来还是可以的。”说着话的工夫,双手缓缓拉开,丝丝水汽从两掌之间冒起,然后慢慢有了水声。于是在他的身前,漂浮起一片水镜。
羽化蹦起来,伸手招呼霡霂,“乖孩子,过来看哦。”
“我不是孩子!”霡霂叫一声,还是走了过去,等他看到这漂浮的水时,眼睛便瞪大了,只见漂浮的水镜里,明月的影像清晰分明。
羽化笑道:“乖孩子,看好了吗?这就是明月啦。”
霡霂气得大叫:“你这是使诈!不过是让明月倒映过来而已,我也能办到。”
羽化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乖孩子,在此之前你可没有想到啊,现在我先办到了哦,怎么样?交出星辰碎片来吧,乖孩子不能骗人哦。”
霡霂愤愤跺脚,“可是这也不是你办到的,是这个人用的秘术成像,你自己什么都没做!”
“这算耍赖了吧?”羽化闷了声音,可霡霂也不是没一点道理。
“反正不算!咱们比过!”
“你又想比什么啊?”
霡霂咬牙,“比知识!”
“知识?”
“嗯,比知识!我让你提问,只要你能问住我,我就把星辰碎片交给你!”
“一个毛孩子这么大口气!好,我就跟你比!输了可不许赖!”
“谁赖谁是人养的!”
“好!哎?你骂人!”
霡霂气咻咻地带着宠物走了。羽化看着他的背影使劲咬牙,“什么世道?连小鬼都这么嚣张了!本魔王现在人见人欺了?”
刑万里笑道:“魔王大人,你知道霡霂今年多大了吗?”
“小毛孩子!”
“他今年一百六十岁!”
“哈?”
“平常最喜欢做的事是看书!”
“哈?”
“你要输了。”
羽化的脑袋垂下去,“完蛋了。”
第二天,羽化在湖边找到了正在睡觉的龙,他抱着两只宠物给自己取暖,睡得正香。羽化一脚踹过去,却不料霡霂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抬起的脚没法落下去了,然后他伸手掸了掸鞋面,笑道:“灰真多。”
“你有什么好问题要问我?”霡霂冷冷地笑。
“世界有多大?”羽化把刑万里前日里的问题拿了出来。
“思想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呃......”羽化没想到他会用哲学的方式来解答,再想一下,似乎“哲学”这东西能解答世间所有的问题了。羽化大恨,心说当初就该好好跟着孔夫子学文化才对,想到这忽然有了办法,转身就跑。
“快点去找问题吧,我就在这等你!嘿嘿。”
羽化不理他奚落的声音,一头冲进了无定山里,抬头看去,妖怪和默羽各自拿了一本书在看,颇是悠然自得。“你们是真不管我啊!你们就没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可以拿出去问那条龙吗?”羽化随意找了个书架,拿了本书出来翻。
默羽说:“我没有问题啊,我从来都不喜欢看书的,不过这本书很不错,《我和燮羽烈王不得不说的故事》,挺好玩的。”
羽化闷闷地说:“那是通俗小说好不好,都是假的呀。怎么龙渊阁里面还有这种烂书啊?”
“龙渊阁包罗万象,什么书都有,这本很不错,《蔷薇公主与我父亲二、三事》,很新鲜啊。”妖怪头都没抬。
羽化气得跺脚,“你们俩能不能看点正经的书啊!没见我这烦着呢?”
默羽转个身,“别吵我,难得有本好书。”
羽化就拿她没办法,只好继续瞪妖怪,“你都活了几百年了,还比不过一条龙崽子吗?”
“可我没有书看啊,那时候我连眼睛都没有。”
“没用的妖怪,这要是相思姐姐在的话,什么麻烦都没了。”
“真会伤人心。要不这样,搞专业知识比如算学、理学之类的我会一些,我可以去试探一下。要是我还不行,那么只好你自己想办法了。”
“你去试试看吧。”
妖怪飘身从书架上落下来,整整衣服,昂然而去,像个赴死的勇士。
羽化赶忙跑到默羽身边,“嘿嘿,嘿嘿。”
默羽冷眼瞅着他,“干嘛?”
“嘿嘿,难得我们两个人哦,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比如人生啊理想啊什么的。”
默羽不说话,瞥他一眼继续低头翻书。
于是羽化不说话了,躺在她身边闭上眼睛,默默听着书页翻过时的沙沙声,心里忽然就平静了许多。一瞬间他以为又回到了以前的时光,两个人静静地在一起,没有言语,没有交谈,可就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很舒服。
慢慢地就睡着了,羽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姑娘的大腿上的,姑娘靠着一个书架也睡着了。羽化想笑,又怕惊醒了姑娘,只好睁着眼睛端详姑娘的脸。很久没有像这样静静地看她了,是因为习惯?
依然是清清淡淡的一张脸,五官配比出来算不上美丽,看着这张脸和看着一湖静水、一片清风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华丽容易让人厌倦,风与水却切实地无法让人忘记。
“看够了么?”默羽依然闭着眼睛。
羽化也不尴尬,“你醒了多久?”
“当我脸上发热的时候。你很想吃了我啊?看得那么用劲。”
“如果你同意的话......”
“找打。”默羽睁开眼睛,扬手要打,落下来时却变成了轻抚,细细地磨蹭着羽化的脸蛋。
“摸够了么?”
“你说呢?”
“当我脸上发热的时候,估计脸皮都会薄一层。”
“如果你同意的话......”
“那就请便。”
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羽化甚至很努力地想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慢慢进化到现在的地步。默羽不像书岑那样风风火火,也不像星辰笑那样莽莽撞撞,清清淡淡的她就是一片溪水,终于在某一处停止了流动,羽化愿意让自己当个湖泊。
携手从书山上下来,走出无定山,漫天星辰,又是夜晚了。可是前方空地上怎么有那么亮的东西?两人溜达着过去,看到半空里偌大一面发光的墙,这墙又长又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算式一会儿被抹去,一会儿重新出现,每次都不相同。两个人都不懂星象学,被那些东西弄得晕头晕脑。
墙下就是妖怪和霡霂,两个人有时争论不休,有时各自思考,活像两个为了真理不肯放弃信念的痴狂学者。
“真是一条奇怪的龙啊。”羽化嘻嘻笑着。
妖怪和霡霂呼呼直喘,看起来都累得不轻,估计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拼星象学。默羽拉开妖怪,却将点心塞在了霡霂的手里。
霡霂有点失神,妖怪已然埋怨起来,“我也饿着呢。”
默羽笑道:“真好意思和孩子争东西吃?”
“不要以为给我点好处就能换到星辰碎片,蝼蚁。”霡霂一边说一边吃。
羽化气得蹦过去,要抢他的点心,“小毛孩子整天蝼蚁蝼蚁的,你不知道这世界上蝼蚁比龙多啊。不想吃就还给我。”
霡霂于是一边躲一边吃。
默羽拉了妖怪问:“怎么样了?”
妖怪苦笑,“真是奇怪的孩子,居然有这么精深的知识,拼一天啦,也没分个胜负,他这一百多年真不是白过的。”
“我倒是觉得不该拼这种知识的,不如弄些虚幻的问题,他不是懂哲学吗?那就跟他拼哲学好了。”默羽如是说。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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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这本,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_-< >-)”羽化挥手招呼默羽。
默羽探过脑袋来看他手里的书,“嗯,《降龙十八掌》,原来真的有秘籍存在,落人叔叔说学会这个掌法可能打得过龙啊。”
羽化兴致勃勃地翻开书,第一页写的就是“不适合聪明人修炼”,看到这几个字立刻就满脑袋雾水了,“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适合聪明人练?练这个的都得是傻子么?”继续往下翻,越看越是惊心。果然是传说中的武技,招式看似简单,却无限强调着每一次发劲的细微差别,那一招套着一招,其间过程不亚于河络制造武器,一把好剑要无数次锻造,这武技的一招也要无数次的循环,直到打出最理想的效果。诚然是最上乘的功法,可真要是练到最后,怕是也要耗费七八十年的时间了。
羽化摇头感叹:“东西是好,可谁有时间这么折腾啊,可不是要傻子来练才好。可惜了。”
“可惜什么?你没见那作者吗?”妖怪在另一边翻书,“作者叫敖广,那是一条龙,他化身为人的时候悟出来的武技。这个秘籍其实就不是给人练的,你想啊,要是人族学会了,还不得天天跟龙打架么?”
“说的也是。哎,默羽,你在看什么?”羽化将视线落到默羽手里的书上去,“哦?《无射之射》?好怪的名字。”
默羽掩饰不住心里的激动,“这是箭术最高明的层次了,听说使用这种箭术的人根本不需要弓箭,只要摆出射箭的姿势就可以让天上的鸟儿落下来。在羽族的记载里,箭神风凌雪就可以做到这个层次,只怕我是不行了。”
“不是有介绍吗?”
“我刚刚翻过了,除非我肯回天山天天对着明月射箭,有一天我能射落明月,那就是我成功的时候。据说当年风凌雪出道之前,曾在山之极处对着明月射出了一百多万支箭,我以前在天山花海中射出一万支箭,最后可以精确地射中每一片花瓣,甚至同时射破三十二片花瓣,丝结阿姨说我已经到了极致,原来还不及箭神风凌雪的百分之一,她的风姿只怕是无人可以超越了。”
“要命,就没有速成的武技吗?”羽化苦恼地坐在地上,看身边移动不休的书架之山。
本来是想到这里找有关哲学的书去考霡霂,可哪里料到霡霂当真是喜欢看书,一百六十年,足够让他把藏书看个通透,何况哲学本来就是精深的东西,藏书之中收录的也不过是四十余本,早就被霡霂看过了。风风火火过了三天,问题一大堆,霡霂随口答来,流利非常,羽化干脆一狠心,决定找旷世秘籍来跟他打一架,合三人之力怎么也有点机会。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的书,要找秘籍什么的真是容易,偏偏哪个都是要心无旁骛修炼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至此羽化信心全无。
“世上哪有便宜的事?”
湖边,花草铺成了宏大的毛毯,三个年轻人并排躺着数星星。夜空浩淼,星辰遍布,星辰每一次闪烁,时间就过去一分,计算渐渐流逝的时间,离回到青都的期限只有六天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这死孩子就是不肯放我过去。”羽化郁闷地捶地。
妖怪笑道:“那不如找猫行上座吧,我们毕竟是为了让宁州不出现灾难,这点心情她应该会体谅的。
“明天大清早我跪到上座的门口去,她不答应给我我就不起来!”
羽化兀自愤愤之时,默羽幽幽叹口气,“你们没有发觉吗?霡霂还只是个孩子,很寂寞的孩子啊,他只是想我们多陪陪他罢了。”
羽化和妖怪都是一愣,细细咀嚼了一下,似乎真的如此。那么狂傲的一个少年,竟然从来没有出去过,也许他一出生就呆在了龙渊阁,而龙渊阁里没有其他的孩子,按照人类来说,基本都是老头子,要说霡霂不寂寞,那才是古怪的。
一时间三人都静默了,半晌后羽化忽然叹道:“妖怪,我忽然想起你以前的一个问题了。”
“什么?”
“不管是人还是龙,为什么都会寂寞?是不是因为没有可以交流的对象?你当时跟着我走,也是因为感受到寂寞了吧?”
“嗯,从能够感受寂寞开始,我才真正想了解这个世界,才想着凝出一个身体来。”
“记得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你说了一个笑话,我刚刚才想起来。”
“什么?”
“你说你认识了一个哲学家,你问他:人为什么生,又为什么死?”
羽化说到这里,偏了头看去,在他们旁边,白衣的少年悄然而立,身体在微微地震颤,最可怕的是,他竟然在流泪。羽化和妖怪都觉得不可思议,唯有默羽站起身来走过去,将少年揽在怀里。
“哇”的一声,少年放声大哭。
羽化和妖怪更加莫名其妙。
第二天,猫行上座笑着将一件物事交到羽化的手里。这好像是一块冰,触感冰凉,又不像是冰,因为没有彻骨的冷,可是浓郁的星辰气息瞬间激发了羽化本身的精神力,这一刻羽化的心思无比清亮。看着这个和小盾牌似的冰片,羽化简直要发疯,“这就是星辰碎片吗?”
猫行上座含笑点头,“是岁正星辰的碎片。霡霂那孩子调皮,本来还有许多,可是被他弄没了,就找到这么一块,可要好好保管了。”
“哪敢不好好保管啊,这就是我爹啊。”羽化赶紧发动木莲魂器,将花草编成了绳子,牢牢将星辰碎片绑在背后,用衣衫遮了起来。
“你提的问题很好,人为什么生,为什么死?这个问题有无数个答案,可是你那个答案正好是霡霂这孩子的弱点。”猫行上座转了认真的表情,“你还真是魔王啊,真够狠的,霡霂哭了一晚上。”
羽化笑了,“寂寞有那么可怕么?找到喜欢做的事情就去做,寂寞也是可以享受的。”
“这句话我会转告霡霂的。”猫行上座也笑,“这就要走了么?要不要吃过午饭再走?”
“多谢上座好意了,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还是尽早出发才是。青都那边有姐姐和朋友在担心我呢,我可不敢到处闲逛。”
“你对龙渊阁可是没什么敬意啊,龙渊阁可不是闲逛的地方。星辰碎片虽然是霡霂拿出来的,可也是龙渊阁的东西,记着你的承诺吧,等你的事情都做完了,你就是龙渊阁文部的游方了,以后可是要负责收集外界的知识的。”猫行上座说完之后自顾自地走了,带着促狭的笑容。
羽化听到了最后飘过来的那句话,“有个魔王给我们当游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呀。”
羽化对着她的背影发狠,“不是想我以后到处打家劫舍抢知识吧?”
妖怪笑道:“这也是收集的一种方法,不是么?好啦,任务完成了,上路吧,青都的事情还没了呢。”
三个年轻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告辞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那一刻,白衣少年恋恋不舍地出现在无定山的入口处,噘着嘴巴有点愤然。
“霡霂,怎么啦?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几天你不是挺高兴的么?现在他们走了,你也该高兴地送别才是。”
“我为什么要高兴?以后没人陪我玩了。”
“会有机会出去玩的,只要你妈妈下次醒过来你去求她就好了。”
“她前几天刚刚醒过一次啊,下次再醒就得三十年之后了。”
“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
“可是三十年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们了。”少年闷闷地说。
三人告别了无定山龙渊阁,重新回到了星落峡。依然是那么恐怖的景象,到处是骷髅骨头,还好绳索犹在。羽化发动魂器,各自用藤蔓缠了腰,顺着绳索往上攀爬。这一次攀爬倒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明明附近有怪物出没,可靠近他们的时候都自动退却了。
“什么意思啊?才几天不见,我们的人缘就这么好了?”羽化纳闷。
妖怪说:“还不是你背的岁正星辰的碎片在发挥功效吗?世间生灵,皆有感恩之心,岁正星辰可是掌管万物生长的,只有你才对任何星辰都没信仰。魔王魔王,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那敢情好,省的又打架了。”
“人才是最危险的。”
“怎么啦?好端端的你又说这些飘渺的话来。”
“你想啊,我们从者空山到这里,期间没有遇上阻碍吧?那说明什么?肯定是敌人在集结力量了。你不会天真到以为那些黑道是我们的麻烦吧?”
“你是说华尔兹?”
“孺子可教。”
“他们不怕得罪羽皇?”
“我可从没想过他们华尔兹会怕谁。”
羽化一笑,“如今有了,就是本魔王!”
星落崖依旧被黑色的迷雾笼罩,羽化的魂器静静地放出光芒,这光芒不刺眼,却足够让崖上的红袍人看得清楚。
“奇怪的魔王啊,可惜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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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黑袍人在崖头飘荡犹如鬼魅,进退之间有细密的光线交错起来,慢慢地布成了一个法阵,有草叶随风经过这些繁复的光线,纷纷碎了。-< >-()
离着崖头不到半里,红袍人带着七个黑袍人静静地等着,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崖头,没有人发出声音,甚至于都在收敛自身的气息,像是耐心的猎人,而他们当中,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他的眼神反常的阴冷,出奇的愤怒。
“想要复仇,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吧。”红袍人低低地说话。
面具男子闭上了眼睛,胸膛的起伏渐趋平稳。
崖头的五个黑袍人回来了,其中之一开口说:“已经安排好了。”
“好。”红袍人只说这一个字。
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将近中午,星落崖前黑色的迷雾之海仍在翻腾,阳光穿不透那黑暗,却有三个人从黑暗中跳了出来,慢慢走向那法阵。所有人都在等候着收获的那一刻。
法阵的光芒忽然平地而起,一线线光芒急速转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之牢笼。法阵内的三个人急忙收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破解,只好呆呆地站着。
红袍人也呆呆地站着,用手指支着额头,思考着要不要过去,他分明感受到一种不安,似乎遗漏了什么。
“教父大人,此时可以问话了。”有人低声提醒。
红袍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挥了一下。有人走了过去,很快到了法阵之外,开口时是一个男音出现,“交出星辰碎片!饶你们性命!”
“星辰碎片!”红袍人猛的惊醒,放声叫道:“快退!”
那黑袍人想也不想当即朝后倒翻,身手敏捷,武技不俗。然则法阵内的三个人忽然消失,一线锐利的光束从法阵内穿出,丝毫不差地从黑袍人的后心处钻入,又从前胸处钻出。半空里一蓬血花喷溅,黑袍人重重摔落在地,甚至还滑出了一段距离,呼吸已然断绝。
风似乎都变得阴森了,呼啸的声音刺耳的疼,红袍人终于想通了其中关节,低声叹道:“难怪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应到星辰碎片的力量,原来我们布下的法阵被他们利用了,造出了幻境。”
这句话说完,再也没有别人发出声音,星落崖上双方都在等待。{/书友上传更新}
不久之后,黑色的迷雾悄然蔓延,从崖头流淌出去,淹没了法阵。
红袍人扬起了衣袖,飘然如神祗。
“清风吹过了松林啦,
有滚滚的松涛鸣响,
主神睁开了双眼啦,
有点点的星光绽放,
大地上涌起的巍峨高山啊,
让世间人们仰望,
虚空中凝聚的无边星辰啊,
让世间人们崇敬,
我们笑着让自己虔诚跪拜。”
舒缓的歌声徜徉在半空,却有细密的音浪从四面八方向着那黑雾涌了过去,看似轻易地挡住了黑雾的流淌。
空虚歌阵!
这是一次密罗星辰幻术的碰撞。没有任何声响,从崖头涌出的黑雾是幻术,空虚歌阵也是幻术,两种幻术像是两朵云,谁都无法将对方吞没,只是软绵绵地停滞了。
红袍人轻轻点头,另一边大袖扬起。身后五名黑袍人显然是秘道家之流,同时动手,就见半空里飞蹿起一道飞瀑、一条火蛇、一柱冰刺、一把风斧和一束紫电。五种秘术几乎不分先后,同时降落在崖头。
烟尘大作,随风肆虐,迷迷蒙蒙遮蔽了天空,视线不能穿越。
红袍人感受不到敌人的气息,又挥了挥手。身后六名武道家立刻飞身而上,红袍人带着其他的秘道家慢慢跟上。
就在距离崖头还有十丈之地,武道家们同时止步,各自推出双掌,劲风鼓荡,压过了迎面而来的狂风,将烟尘扫荡开去。崖头仍然空无一人。五名秘道家各自挥动衣袖,崖头布下的法阵开始流转了光芒,像无数条明亮的小溪朝前方流去,直挂到崖下。
“他们到底在哪?”有人禁不住低声问了出来,这也是大家都想问的。他们是新选的十二黑衣圣徒,就实力来说,和天山之战中覆灭的前辈差不了许多,以他们联手之力发动进攻,竟然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这要是传出去,华尔兹的脸面就实在不好看了。
“就在这里了!”红袍人笑了出来,“想不到有人能将密罗星辰的秘术修炼到这么精深的程度,即便是我也中了他的计,是我大意了。”随后又问:“谁看出破绽了?”
秘道家不说话了,武道家们自然不敢乱猜。
红袍人继续笑道:“这个秘道家的密罗之法的确很精深,刚才让我都以为是幻术,到了这里我才知道,他还用了隐身之术。”他翻手取出了一支乌黑的法杖,这法杖犹如老树根一般,完全看不出材质,可是随着他用力顿在地面上,一圈乌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他自身裹了起来,随后空气里有了波动。
红袍人轻轻地说:“这么多年了,我的嗅觉倒是还没退化。”
紧接着有人嘻嘻笑了:“我就说吧,好好一个男人你熏衣服做什么?”
另一人则郁闷地回道:“世家公子都这么干的,其实我用的是淡香,我哪知道法比尼奥大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空气里一阵波动,果然显现出三个人来,正是羽化、默羽和妖怪,距离他们不过丈许的距离。
事实上一众秘道家武道家都是大为震惊,他们的修为都不低了,布下埋伏时都在刻意收敛生命的体征,却还是被别人发觉了,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完全是羽化背后藏着的星辰碎片的功劳。
羽化本身就在精神力的感应方面是个异类,岁正星辰的碎片更是强化了这样的感应。星落崖上武道家们距离较远,他没有感应到,可是秘道家们布下的法阵虽然隐秘,到底还是让空气产生了不规则的波动,是以他才让妖怪发动秘术试探一下。结果已经分明了。
唯一的弱点却也在妖怪身上,千不该万不该,这凝聚成羽人的魅还学那些优雅子弟给衣服熏香,尽管用的是淡香,还是让红衣教父法比尼奥发觉了。
武道家们纷纷大喝,飞身扑了过去。秘道家们也开始吟诵咒文。
他们的动作始终是慢了羽化一步,羽化笑完之后已经一拳砸到了地上。星落崖头一阵轰隆之声,竟然坍塌了部分,直坠落黑暗中去。
当即有武道家扯了秘道家从危险区域跳开,可仍然有两人扑向了羽化等人。空气中穿出激烈的呼啸,十几条丝弦飞射两名武道家。这两人身手不凡,竟然半空里拧动腰肢,让丝弦从身边掠过,分毫不伤。可是面前寒光逼了双眼,一阵清风从他们中间穿过。
羽化大喝一声:“风紧,扯呼!”
三个人分成三条路线猛闯出去。
此时那两名武道家才落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脑袋不自然地朝后仰,鲜血如喷泉一般飞射半空。力量忽然就消散得干干净净,身体朝后软软地倒下,坠落了星落峡。
“都进步了。”法比尼奥轻声叹道,随即发下命令,“放出警报,通知外面进行阻击。你们去追魔王,你们去追那个秘道家,我自去追暗羽。”
“是!”
一朵烟花炸开在空中,红得刺眼。
“不好!”羽化抽空看了眼天上的动静,立刻明白过来,“逼得这么紧啊,外面还有埋伏。”
只是这么一点点的停顿,身后杀气就涌了过来,回头看去,一个黑袍人的身影就浮现在十余丈外。羽化骂一声“你杀我上瘾了”,加快了脚步飞奔,哪还有空想前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埋伏。
前方林中忽然蹿出数十个人来,其中一人娇笑着翻身上了一棵树,两条漂亮的腿晃晃悠悠,自得自乐的样儿让羽化忍不住送她一个白眼。这女子笑得更欢,也不做声,摆出了看戏的款儿。
这明显是战士,虽然只有三十六人,可是相互之间间隔三尺之地,排出了严整的阵法。羽化从他们的身上就闻到了铁血的气味。不过这样的阵法对于羽化来说全不是问题,他有着让阵法瞬间瓦解的力量。
魂器厚土!
羽化最擅长的便是制造地震。
一众战士奇怪地看着羽化朝前扑过去像是饿狗抢食的姿势,下一刻羽化的拳头就砸在了地上,大地震动的那一刻,羽化借力翻起,一手攀住了上方横出的枝条。
阵法果然瓦解了,战士们东倒西歪,根本站不住脚。羽化抽空又瞪了那女子一眼,结果那女子嘟起嘴巴做亲吻状,羽化当即翻了白眼。
大地的震动让战士们措手不及,羽化看得真切,微笑着扑了下去。当真是身法快如疾风,拳打脚踢之下战士们纷纷倒下、退开,羽化大笑,“不玩了!”
羽化真是不想打架,何况还是一场苦战,哪知道这些战士真是布下了埋伏,他一脚就踏入了陷阱。脚下踩中草丛中细线的时候,三张铁网迎面罩了过来。
魔王大人就地趴下,连滚带爬地逃开,狼狈非常。
树上女子哈哈大笑时,羽化来不及瞪眼,身后一阵恶风疾撞而来。
羽化终于爆发了,“我杀了你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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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几乎就要闪光了,武技的身法和亘白风系的秘术融合在一起,就绝对速度来说,妖怪其实有些得不偿失,因为他没有认真将其中之一精修出来,而他之所以喜欢两种方式一起运用,全然是因为这样做的后果是在全力奔跑时,还能保持完美的姿态,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翩若惊鸿”。
若是碰上了刺客之类的家伙,他的速度完全没有优势,很幸运,追着他的五个家伙都是秘道家,而且这五个人显然没有谁像远在瀚州当大合萨杏仁那样专门去练逃跑的“风行术”,所以他们距离妖怪越来越远了。
妖怪可以肯定他将追兵给甩掉了,不过他也停下了脚步,果然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发丝分毫不乱,根本不像跑了长路的人,倒像是来游玩的。
前方林木疏朗,道边怪石从草丛里站起来,显得有些荒僻。妖怪自然不会以为自己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可是他还是以为自己是不是有幻觉了,怎么好像看到了荧光?幽幽的,漂浮着,即便现在是白天,感觉却像是在夜晚,冷风萧萧而过。
天空终于有了阴霾,妖怪负手抬头,很快就判断出阳光依旧灿烂,那样的阴霾其实是种感觉,敌人已经散布出了自己的气息,而且毫不掩饰。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说完这话,妖怪自己也笑,这是魔王常用的伎俩。同时他调动了所有感官,很快他就发现,原来附近只有一个秘道家。
而这个秘道家也出现了,这个人从一棵大树后缓缓露出身形。他的身形高高瘦瘦,穿着灰色的袍子,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脸色又是苍白,给人的感觉像死人多过像活人。妖怪皱眉了,他的确从这个人的身上闻到了死人的味道,这不表示对方是个死人,而是表示对方是个谷玄星辰的秘道家。
“我叫塔塔罗斯,你好。”
妖怪礼节性地拱拱手,虽然对方的声音有些刺耳,“你好,就叫我妖怪吧,我懒得取名字。”
塔塔罗斯一笑,“名字不重要,我感兴趣的是你的灵魂,没有谁的灵魂比一只魅更好了。”
妖怪也笑,“塔塔罗斯先生修炼的谷玄秘术是诅咒么?为什么需要我的灵魂呢?事实上,魅的灵魂在临死前会非常强大,强大到自身都无法控制。”
“哦,那是魅的‘溢出’,听说‘溢出’的魅能产生强大的破坏力,我还没有见过,很想了解一下。你看,其实我比较喜欢学术。”
“我觉得还是不要看的好,那样很危险,而且那个时候必定是我一心摧毁敌人的时候。”
“可以试一试,东陆有句名言,‘朝闻道夕死可矣’,如果让我看到最纯粹的灵魂,我这条命也算不得什么。”
这两个人,在外人看来都是奇怪的,他们平静地交谈着最惨重的事情,偏偏都不急不躁,好似朋友聊天那般。可是妖怪毕竟没有时间跟他磨牙,伸手从虚空里抓住了前辈魅灵相思月的遗物——五十弦朱红大瑟。
“想必你是知道我在赶路的,没有时间跟你再讨论什么了,你准备好了么?我要进攻了。”
“通常来说,一个魅凝出了实体,他对于灵魂的感悟依然很精通,假如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会是不错的选择。可惜了,我一方面爱你的灵魂,另一方面更爱用你的灵魂来制造出完美的‘尸灵’。”塔塔罗斯苍白的脸上居然闪过了痛苦的神色,似乎他真的在下一个艰难的选择。
他拍了拍掌。
泥土有了变化。妖怪认真地看着那变化,泥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蛰伏着,听到了召唤之后要苏醒过来。也就是几次眨眼的时间,大片大片的泥土被翻了起来,两个漆黑的人从下面站了起来,随之而起的是浓浓的腐烂气味。
“原来是‘尸武士’,原来你是一个‘魂术师’。”妖怪缓缓吐气,神色凝重却漫不经心地调着瑟上丝弦。
“我不喜欢战斗的,可是我也需要保护。”塔塔罗斯笑得很难看,幽蓝的眸子里突然迸发锐利的目光,直接落到“尸武士”的身上。
“尸武士”接到了指令,双双嘶吼起来,一人往后退步,张弓射出一箭;另一人则快速冲前,雪亮的大刀带起惨白的光劈了过去。
从第一眼看到它们的时候,妖怪就知道那是一个羽人和一个蛮人,心里也佩服塔塔罗斯真会做选择,如此一远一近的组合,的确不容易对付。可是妖怪本身并不介意,在他的想法里,活人尚且不怕,死人还用得着怕么?
瑟音被压得极低,妖怪不能不如此,因为声音过大必然招致其他华尔兹的人过来,眼下敌人就这么两个,他无须发动覆盖面积很大的攻击,只需要将他们包围就足够了。
随着瑟音而起,两条丝弦准确无误地穿透了“尸武士”的躯体,妖怪笑着侧了头,箭矢擦着鬓角而去,看这架势,那羽人生前想必是羽族中的神射手。
然而刀光犹烈。
妖怪忽然凝眉,后撤一步。那蛮人的刀砍在了大瑟上,发出铿然的金属之音。妖怪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气血浮动,当即脚下错步,旋转到一旁。大瑟历经岁月,分毫不损,这是唯一让他庆幸的事情了。至此他才发现自己大意了,尸体是没有痛感的。
“不要小瞧我的‘尸武士’啊。”塔塔罗斯在一边轻笑,“他们身前都是中级武道家的高等阶段了,不过想来你的层次也高深,那么我再加一点乐趣吧。”他又在拍掌,地面之下产生更多的波动,一个个“尸武士”站起,方圆十丈之内恶臭大作,偏偏他一点也不在意。
整整十个“尸武士”!
妖怪强忍呕吐的冲动,小心测度它们的实力。他倒是不知道十二个“尸武士”是塔塔罗斯能够操控的极致了。
“你这么强,为什么要给华尔兹办事呢?你也相信那种‘盛者必衰’的鬼话?”
“盛者必衰本来就是天道吧,不过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喜欢收集强者的灵魂而已,当然最好是充满了怨念的灵魂。我在华尔兹没有身份,红衣教父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只能服从他,可是有一天我掌握了强有力的灵魂,我想我是可以超越他的。”
“原来是相互利用。”妖怪摇头笑道:“可是你以为法比尼奥会不知道你的心思么?他那么精通秘术,对于你的小肚肠只怕是知之甚详了。可怜你还以为他会让你超越他。”
塔塔罗斯猛的一愣,“你说什么?”
妖怪勾起嘴角,笑得非常好看,“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安排你来拦截我么?呵呵,因为我是一个魅啊,正是你需要的魅啊。可是法比尼奥并不信任你,否则也不会派黑衣圣徒里的秘道家来追击我了。刚才我还纳闷为什么他们没有追上我,我都在这里耽搁好一会儿了,现在看来么,嘿嘿。”
塔塔罗斯的死人脸上终于有了怒色,蓝色眸子里冷光迸射,“你是说他要我们两败俱伤?”
“也许是同归于尽。好好想想吧,法比尼奥本身就是谷玄星辰的秘道家,他的谷玄秘术连我都看不透根底,这么强的谷玄秘术他为什么不教给你?他会看不出你在谷玄秘术上的天赋么?”
这句话真切得震动了塔塔罗斯,妖怪清楚地看到他的目光散乱了一下。事实上妖怪猜测的不无道理,驱动“尸武士”是谷玄星辰的秘术,以法比尼奥的造诣不可能没有更好的办法找到更强的人,可是塔塔罗斯从来不能操控比他高强的人。塔塔罗斯以为是自己的等级不够高,可是他知道一个传说,在华尔兹的历史里,曾经出现过一个黑衣圣徒操控了整整一个千人的队伍,这是他最羡慕的能力。
妖怪轻轻拨了一个音,这声音让塔塔罗斯觉得有些累了,“所以呢,我觉得你拦截我其实没有什么好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你和我或伤或死,都不是什么好的结局,倒不如我们交个朋友,也许在灵魂方面我能给你一些你需要的知识呢。”
塔塔罗斯就此沉默。“尸武士”们没有得到指令,集体陷入僵滞状态,空洞的眼睛却看向了妖怪,饶是此刻午间阳光正热,饶是妖怪本人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现在还是忍不住背心出汗。
“你在干什么,塔塔罗斯?”
“教父大人的命令你没有听清楚吗?”
“还不赶紧动手?”
“杀了这个人,你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星辰碎片。”
“你的理想是重现‘尸武士’军团,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还在犹豫什么?”
阴风扫过,林间树上,五个黑袍人如同地狱飘出的恶魔,冷冷地注视战场。他们的手上,有秘术的光芒正在闪烁,他们已经准备好发动攻击了。
“或许你已经不需要星辰碎片了吧?”
“没用的家伙,你不理解我们的教义,本来就不应该呆在神圣的华尔兹!”
“既然如此,就由我们立下此功!”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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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追在羽化身后的正是怨念极深的前羽族骄傲——翼扬。
夺去未婚妻的芳心、灭云关前的惨败、兄长的失势、翼氏的难堪,任何一条都足以让翼扬的愤怒燃烧白云,前后数次的报仇没有成功,无疑更让他与羽化的纠葛不死不休。在新组建的华尔兹十二黑衣圣徒里,他的能力显然更加高强,是以能一直追在羽化的身后。当羽化被华尔兹的战士堵截之时,他终于赶了过来。
羽化刚刚躲过迎面而来的铁网,身体还在地上打滚,根本来不及还手,只好又开始滚动。长枪深深刺入土中,随即被拔了出来又刺向羽化,羽化有火没时间发,只得继续滚。
那红衣轻衫的少女在树上看得直皱眉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帮忙,然则周围如此多的人都在场,要弄出小动作来其实很容易暴露。可看羽化那个样子,又实在是火大,想到这里她双手一按屁股下的枝条,枝条本就有韧性,她当即弹了起来,伸手拔出大腿两侧的短刃,飞扑而下。
“休想抢我的功劳!”
她的声音好听,她的动作更美,半空里就见她银发扬扬,身体两侧带起幽蓝的光芒,直接切入了羽化和翼扬中间,双刃抢先劈了出去。翼扬猛一收枪,稍稍吃了一惊,他自然知道这个女人是华尔兹的“暗祭”,更知道这个身份是红衣教父亲自指定的,心里就此犹豫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个停顿,赖在地上打滚的羽化忽然就此不动,身体诡异地移开两寸,两把短刃恰恰贴着他的腰扎入了土中。紧接着羽化上身一挺,伸出两只手去,准确地抓住了红衣少女的双臂。
翼扬眉毛挑起,心说这女人是不是来帮倒忙的?当下就是一枪刺了过去,直奔羽化背后。可怜他哪知道羽化和少女的关系,表面上看是少女不小心被偷袭了,实则是少女暗中使劲,将羽化抛了起来,羽化就势从她头上翻过。翼扬这一枪就冲着少女过去了,吓得他急忙收枪。
羽化心里发笑,再接再厉顺势将少女推了过去,少女惊叫着往翼扬怀里撞。翼扬厌恶地侧身闪开,羽化已才趁机跳到圈外。这时候那些士兵从惊慌中重新列好阵势,清一色的大砍刀交叠出波浪,好不客气地朝羽化逼了过去。羽化往后连续翻腾,背部撞到了树干上,至此没了退路。
刀浪层叠,用的是西陆蔷薇帝**中最有效对付将领的攻击,凭借战士不知死活又绝不停顿的连绵攻击,务必让敌方将领疲于奔命。
三十六把刀,封死了羽化的行动路线,除非羽化有把握在一瞬间让这么多的刀全部落地。羽化庆幸自己靠在了树干上,他的右手轻轻拍了拍树干,就在那三十六把刀形成的刀浪距离自己还有不到三尺的时候,“呼呼”之声大作。
三十六个士兵惊恐地发现漫天都是抽打过来的枝条,猝不及防的他们顾不得再发动攻击,挥舞大砍刀将自己保护起来。很可惜,这些枝条不全是从天上过来的,等他们发现脚下有异动的时候,一条条藤蔓钻出了地面,将他们或三或两地缠成了粽子,然后甩向了天边......
至此羽化算是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开,面前一道黑光势如破竹一般前进。羽化郁闷地闪了开去,那翼扬的一枪完全穿透了树,羽化恼火地举脚就踹。
一把宽刃剑、一根铁棍及时赶到,继翼扬之后,另外两名武道家也来了。羽化一脚正踢在宽刃剑的剑身上,身体被震得倒退,那铁棍很是默契地迎头砸下。羽化发狠地双臂交叉一架。
“当”的一声大响,羽化吃不住那力,生生被人砸飞,吐出一小口血,就此倒在一边,动也不动。
“哼,还是要我们来。”持剑汉子冷冷笑一声,很是不屑地从翼扬身边走过,来到羽化的面前,“尽早回去吧。”大剑一扬,狠狠劈落,他打算直接取了魔王的首级。对于翼扬他是没什么好感的,不过是一个羽族的叛徒,竟然让红衣教父青眼有加,而他自己则是努力了很多年才得到现在的位置。
“哎呀!”红衣少女惊叫了一声。
持剑汉子不悦地看了看她,“怎么了,暗祭大人?如果您需要的话,这个功劳就算你的。”
红衣少女笑道:“我是想提醒你小心些。”
持剑汉子一愣,忽然便觉得一股劲风撞到了脸上,随着风过来的是魔王的右脚,这脚狠狠蹬在了他的下巴上。持剑汉子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当即摔飞丈外,人事不知。
“真疼啊。”羽化甩着两条胳膊。这却是他装出来的,衣袖之内他藏有两支护臂,是在厌火城外取了玫瑰金打造出来的,本身就防御力惊人。
翼扬静静地扫了少女一眼,心里狐疑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先后两次将机会给搞砸了。
持棍汉子显然没有翼扬的心思多,眼见战友倒下立刻火冒三丈,铁棍晃起重重影像,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强烈的劲风范围之内,草叶横飞,泥土成粉,声势当真骇人,这样的攻击让羽化也不敢等闲视之,连续晃动身法,擦着他的攻击范围游走。
哪知道这汉子一来力大、二来气脉悠长,威猛的棍法丝毫不乱,倒是羽化有些撑不住了,翼扬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倘若他有个破绽,翼扬必定是发动雷霆攻势的。
“暗祭大人什么时候动手?”翼扬冷冷相问。
红衣少女笑嘻嘻地说:“在等破绽咯。”
翼扬悄悄攥紧了枪。
虎吼声起,棍影消散,持棍汉子的铁棍正顶在羽化交叉的双臂上,一路将羽化顶飞,正是朝着翼扬的所在而去。
“好狡猾的魔王!”翼扬冷笑,冲前两步飞纵而起,长枪从半空直刺羽化的头顶。
羽化郁闷,本来想诱使持棍汉子的攻击转嫁到翼扬身上去,却被翼扬识破了,现在无法可想,交叉的双臂奋力往上一抬,将棍头的方向偏离出去,顺势往后大弯腰,双手撑住地面。那汉子来势汹汹,此时无法抽身而退,被羽化的双脚狠狠踹在小腿上。
骨头断折的声音清晰响起,持棍汉子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倒,正赶上羽化的双腿,被他蹬在了肚子上,偌大的身体就此飞了上去,变成了羽化的盾牌。
翼扬却更加狠厉,一枪穿透了这汉子的后背。这汉子惨叫一声,一口血猛的喷出,正喷到羽化的身上,吓了羽化一跳。果然是狠,长枪穿透了汉子的整个身体,枪式未绝,继续刺向羽化。下一刻,汉子沉重的躯体压在了羽化的身上,羽化痛苦地大叫。
翼扬就那么站在了汉子的背上,冷冷看着羽化,“魔王,还没死呢?”
羽化被压得快要窒息,被他这么一站,更是分毫不能动弹。
“你到底是新来的,怎么敢同此对待同僚呢?”红衣少女笑得轻松,好像死的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
翼扬冷笑:“能为华尔兹的教义去死,也算其所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教父大人也曾说过,击杀魔王是第一要务。”
“说的是。”红衣少女走了两步。
翼扬心中警惕,喝道:“你待怎样?”
“你怕我会杀了你?”
红衣少女笑得越美丽,翼扬就越觉得不对劲,“请暗祭大人不要上前,结果了这小子之后,功劳任由大人拿去。”
“哦?你觉得魔王死了?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从来都会被女人救活的。”
翼扬大惊,身边蹿起两条藤蔓,毒蛇一般交错,顿时将他捆个结实。
魔王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小子,踩得我很爽是吧?”
翼扬低头看去,羽化的脸上笑意浓浓,哪里像是要死的样子。
“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啦,笨蛋!”羽化大笑,却又咳了起来,“呸,压死我了。”
翼扬怒吼:“你以为能困得住我?”
羽化一愣,还真是没想到他有什么办法逃脱,然而狂风瞬间压下,逼得他睁不开眼睛。红衣少女却看得分明,那翼扬背后蓝芒暴涨,雪白的羽翼霍然张开,强烈的风压让身上的藤蔓寸寸而断。
翼扬冷笑着一把抽出带血的长枪,“给我死!”
羽化索性不睁眼了。
“喂,鸟人,你想把我的未婚夫怎么样啊?”
背后忽然传来清脆的声音,翼扬猛的想起那个奇怪的红衣少女,当即往前一跳。可是红衣少女虽然不会飞,在短程之内的身法连羽化也甘拜下风,她只一个晃身依然贴在他的背后,双刃蓝光闪现。
白羽纷纷而下,犹如一场雪,却藏了血的颜色。
翼扬痛吼一声,猛的蹿上了天空,就此遁去。
“哎呀呀,居然让他逃了。”红衣少女不悦地走回来,一脚将那汉子的尸体踢在旁边,“我救你多少回了?该以身相许了吧?”
羽化看着腰旁边一个洞心有余悸,“差点被宰了,还好我吉人天相。”
“别赖啊,我可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呢。”红衣少女*干脆坐到他肚子上,“没能把他灭口,以后可难了。”
“还是想想现在吧,我们还有一个对手在呢。”
不远处风声骤响,一条黑影极速穿过,她奔行地那么迅速,却像钉子一样牢牢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最后一个武道家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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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似乎在这个时候消失了,林间一缕一缕开始蔓延了凄冷的气息,风都像是变成了黑色羽化和红衣少女很自然地靠在了一起,他们心里的疑惑和不安一样巨大
就是那么一个人,裹在黑袍里,只能看出这个人身材修长,却无从分辨性别十二黑衣圣徒,除掉五个秘道家,剩余七个人都是武道家,这七个人,起先死去三个,继而一死一昏迷,翼扬逃走了,这个人便是最后的一个武道家然则,只看她的动作,早已越了翼扬,早应该追上羽化才是
“不杀她是不行了,这个女人很扎手”红衣少女咬了牙
羽化一愣,“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对了,你怎么跑来了?”
红衣少女自然就是书岑,她的出现让羽化安心不少,可是她刚才做法无疑将自己暴露了
“直觉”书岑喝一声,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如珠玉从盘中弹起,两把短刃带起两线幽蓝的残影割了过去
黑袍人双手一抖,抖出同样长短的两把短刃,整个人极矮了下去,紧接着朝前贴地飞窜,短刃反撩上去
羽化立时吓了一跳,这样的动作是书岑最擅长的,极容易缩短和敌人之间的距离形成贴身战斗的最有力局面
岑显然也吃了一惊,双刃中途下坠,正和对方短刃碰个结实一串金属的火星绽开,两个人以一上一下的姿态错身而过,落地之后的她们根本没有回头,各自脚尖点了地面,反向弹回,同样是挥起右手,朝后方横切
毫无花假地再次硬碰,她们的短刃默契地再次撞击,迸出火星
岑“咦”了一声,借力往前一纵,脚尖踏在前方的树干上,身形拔起,蹲在一根枝条上再看那黑袍人,竟然也在一根枝条上蹲下
羽化看得一阵眼晕,抛开双方的穿着不同,那两个人的动作如出一辙,似乎连战斗的思维习惯都是相同的
“幻觉一定是幻觉”羽化大叫,“书岑,你掉到幻境里啦”
“闭嘴”书岑没好气地瞪眼,“刚才那种样子像是幻影干的出来的吗?我要是不小心,现在就死了”
羽化眨眨眼,嘀咕:“你们华尔兹都批量生产刺客的么?”
这倒是提醒了书岑,书岑冷笑一声,“喂,你也是‘暗祭’候补的人选么?我可是你的前辈哦,给老娘问个安[ww 我搜小说网]”
黑袍人不说话,左手刃微微一晃,一卷火焰绕了上去,随着她轻轻一抖手,火焰飞射书岑书岑从树上跳下,那火焰居然是将她刚才所在的枝条烧着了书岑有点纳闷,这样的攻击似乎在哪里见过
羽化猛的大叫:“书岑小心”
岑霍然抬头,头顶阴云一片,那人如猎鹰捕兔一般飞下,双刃银光闪现
金属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两个人近在咫尺,那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书岑皱眉,想看清对方的面貌,却只看到一只泛着蓝光的眼睛
“阿娜丽”
黑袍人近乎呢喃地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那一刻,书岑娇躯猛震,手上力道当即消失,被那黑袍人发力一推,竟是飞跌了出去
“书岑”羽化急得一个箭步蹿过去,伸手扶住少女
脸侧寒光逼来,羽化停止了动作,冷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站在我后面比站在我前面危险?”
黑袍人没说话,可是书岑抢先开口了,“地瓜,别动手,你不要和她打”
“可是”
“没有可是,你杀了我可以,就是不能伤害她”
“你”羽化忽的苦笑,“是她么?”
岑让自己坐起来,靠在他怀里,“还有谁能让我这个样子?地瓜乖啊,别让我为难了”
羽化还能说什么,早在东陆殇阳关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书岑的过往,那是一段两个少女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血色过往
“说完了?这么久没见你,你居然有男人了,真是了不得”黑袍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好了么”没有受伤,书岑却虚弱得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么”黑袍人慢慢凑过头来,面目依旧藏在风貌里,可是眼睛里一片森冷,她伸出了手,细细地摩擦着书岑的漂亮脸蛋,“你现在已经这么美丽了啊,难怪这个家伙对你俯首贴耳的”手指猛的收紧,抓住了书岑的衣领使劲一甩
岑脱离了羽化的怀抱,朝另一个方向摔了出去可是她没有摔在地上,羽化瞬间出现在她的身边,依然抱了她坐在地上
“真恩爱呢”黑袍人转动着手腕,两把短刃流动出明亮的轨迹,可是这个地方依旧阴霾深重,恍如黄昏,这样的气氛完全是她自身散发出来的怨气所致
“可惜他心里没我”书岑居然笑得出来,这让羽化很是疑惑,“你呢,这么多年没有你的消息,现在却不肯让我看到你的脸么?”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漂亮脸蛋”黑袍人左手抓住了黑袍,发力一扯
破裂的黑袍随风吹远,这个女子终于露出了真容若是只看身材,青春**处不下于书岑,羽化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脸吸引了,他在心里暗叹:这是多么悲伤的一张脸啊
一道伤疤从左眼拉到下巴,蚯蚓一般爬行在少女的脸上
“你看到了么?是不是负疚感很重?”少女冷冷地笑
水滴到了羽化的手上,羽化这才想起来怀里的姑娘也是会哭的,一颗心顿时揪得很紧
“你哭什么?害怕了?”
“都是我的错你是要杀我么?杀,我不会还手的”
“说的是,我是来杀你的,阿娜丽”少女又一次抓住了书岑的衣领,忽然就火气大盛,“你还是这么软弱”
她又一次将书岑摔了出去,而羽化又一次赶在书岑落地前接住了她
“你这条命是我救下来的,可是我记得让你坚强些的,你可真是让我失望了,阿娜丽,看来我这只眼睛是白伤了你要怎么赔我?”
“我的命不值钱,你要我随时可以给你,不过在此之前,我就先还你一只眼睛”书岑突然扬手,短刃直刺自己的左眼
鲜血瞬间迸现
一滴滴血从书岑的脸上滑落
“真疼”羽化痛得咬牙,手牢牢地抓住了短刃,“用这么大力,想断了我的手指么?痛死了”
“地瓜”
“别说我傻啊,我知道自己已经很傻了,你再骂我就傻了”羽化翻手摘了短刃,“脸都花了,擦擦擦擦你现在比我还傻,她都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可是你的命,她的命,谁的命不值钱?生命有不值钱的么?那都是高高在上的人没人性了才说的话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
羽化最后的问句是对着那少女去的,那少女冷冷看着他,“真会耍嘴皮子,那么欠债不需要还么?阿娜丽的命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不好意思,现在是属于我的”羽化迎上她的目光,寸步不让
少女笑一声,短刃指着书岑,“你自己说”
岑闭上了眼睛,“我能说什么呢?你现在没事就好至于我,你可以杀我,地瓜也可以杀我,可是,我不会让地瓜伤害你,也不会让你伤害他”
“真是受够你了”少女怒气渐增,“我曾经告诉过你什么?我们的未来就是向前,一直向前,将所有阻拦我们的东西全都摧毁包括——情感”少女被书岑激怒了,一步跨了过来,抬脚踩下
可是脚在半空被拦截了,羽化伸手托住了她的脚,“我也受够你了,你还真是不拿朋友当回事啊,书岑退让到这个地步你还不依不饶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少女冷笑,“我要你死你死了阿娜丽就解脱了”说完一脚横扫
羽化抱着书岑翻到一旁,自己随即蹦了起来,“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一句话说完,人已到了少女的面前,真的扇了一巴掌过去
少女脚下错步,避开了可是羽化也转了过来,依旧一巴掌扇过去少女再次闪避,羽化又跟上来扇巴掌
第四次,羽化扬起了巴掌,可是这一次巴掌扇不下去了,一柄短刃正顶着他的心脏
“谁的命不值钱?现在知道了?我就用你的命来做解释”少女冷笑着将短刃推进
羽化急后退,他的身法很快,这少女的身法却快,他连退十几步,那短刃都刺破了衣衫羽化分明从这家伙的独眼里看到了杀意,他大叫了一声,猛地侧身,任由短刃从手臂上擦出伤痕,身体瞬间闪到少女左侧,一把就拽住了她的后衣领,就势要摔
“嗤啦”一声裂帛响,少女没有被摔出去,可是衣服被撕破了,顿时露出粉嫩雪白的半边身体来
羽化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他这一慌,那少女反倒是恍若未觉,趁机扑了过来,双刃交错羽化胸前衣衫纵横十字,只差寸许就要开膛了
“算你狠”羽化往后翻开,一拳轰在地上
少女所在之地顿时塌陷下去,她纵身飞起,迎面又是一大片的泥土浪潮,逼得她闪避开去
再看那魔王,已经和书岑跑出去十余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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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比尼奥停止了脚步,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他已经走到了林间,又回身慢慢退了出来,朝星落崖头的方向过去[Ww 我搜小说网]依然有狂风迎面,依然衣袂不扬,他没有刻意地发动秘术,只是自身涌现的气势已然足够让风雨不能近身
默羽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崖头,任由狂风扯乱了淡紫色的发丝,发丝自来柔顺,此刻犹如怪异的蛇平静无波的那么一张脸,似乎这天下没有让她动容的事情了,她就那么站着,背后黑色的迷雾之海翻腾不休,却不敢靠近她的身边
“你是要拖延时间么,暗羽?”法比尼奥轻轻地说话,声音穿透了狂风的呼啸,亲切得像一位长者和自己的孙女闲聊家常
默羽点头
法比尼奥笑了笑,“我可不觉得你的伙伴可以逃脱神的布局”
默羽摇头
法比尼奥伸手入怀,“真是一个好姑娘,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他掏出的是一个魂器,形似风灯风灯离开掌心,漂浮起来一分为四,围在了他的身边打转,“这个魂器跟随我很久了,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保护我啊”
他的话音刚落,一线银光已经射到近前
“叮”的一声脆响,一个风灯挡住了箭矢,发出了极好听的声音法比尼奥没有丝毫晃动,倒是默羽吃了反震之力,后挫一步
“是精妙的箭术,不过我所学的,是神的教导,神说:不必惧怕外界的攻击,不管是武器,还是言语”
红衣教父的声音的确很柔和,却带着无上的威严,说出的话就像不可否认的真理一般,让听者顺服
默羽微微皱了眉,终于开口说话:“你说的我听不懂,我就知道一件事:谁都不能死谁都不会死”
眼前仿佛出现了幻影,法比尼奥微微吃惊地看着那暗月的少女迎面冲来,却忽然消失,只留下一个残影面对着他身体左侧有异动,法比尼奥沉默地站直了身体,瞬间右侧又有了异动,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身前身后都有了异动
空气在悄然凝结,风灯呜呜地发出奏鸣,四面波纹状的空气之墙形成了,分别挡住了从四个方向射来的箭)每一支箭都射在了风灯上,风灯就处在波纹的中心点,顿时漾开了层层涟漪,而箭矢再也不能前进
法比尼奥猛一抬头,箭矢未曾落地的那一刻,半空里光华闪现,两线弧光森寒无比,准确地劈落他的头顶白玉石一般的左手出现了,两把短刃再也不能落下,手与短刃之剑有空气极形成光球,牢牢挡住了刀锋,不曾接触却有铿然的金属之音炸响
法比尼奥后退了一小步,默羽借力倒翻出去,身体在半空一晃,下一刻就出现在他的身后,双刃猛地挥起背后的风灯突然绽开了银色的光芒,空气之墙猛烈地震动,法比尼奥看不到身后,那风灯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可是法比尼奥感觉到了疼痛,这些风灯本就是用他的魂魄来引导的
默羽并不高兴,身形不住晃动,围绕着这高大如松的男人化作了翩翩彩蝶,丝发飞扬,衣袂飞扬,狂风之中的少女姿态优雅,举手投足之间自有芳华,若是有第三人在场,怕是以为她在做着一场华丽的舞蹈可是默羽深知自己不得不如此,因为这个红衣教父精通谷玄星辰的秘术,尤其擅长“吞噬”,倘若迟延攻势,必定会引来大祸
一连串的爆响在狂风里清晰分明,站在外围能清楚地看到空气里有水一样的涟漪在不住晃动,只有法比尼奥没有动他变成了中流砥柱,任凭洪水冲刷也能千万年屹立下去
“想不到你进步到这种程度了,我可以很清楚地感知到你体内的‘星光’极为凝练,你已经是个合格的高级武道家了”这个男人淡淡地说,“可是要伤害到我,这样的实力还不足够你以为我是秘道家就没有还手之力了?不要小看了神的使者”
以法比尼奥为中心,肉眼可见狂风在极收敛、变色,他现在就是暴风的风眼周围的气流有规律地旋转起来,默羽蓦地一脚踩进地下二尺,奋力抵抗气流的撕扯,此时她已无法继续攻击
“神告诉过我,心中的黑暗需要被烈风吹散”
随着他的话音,狂风加快了度,默羽的身体被吹得飘了起来,双刃狠狠扎入土中,她勉强让身体不被吸扯过去,然则她的衣衫被气流割破,颇为狼狈
“我来告诉你,你不能抗争神的指引,所以谁都可以死,谁都会死我是神的王座前卑微的使者,我的任务就是指引他人应有的未来你们的未来,暗羽可以活,魔王,必须死”
巨大的黑色的风之漩涡成形了,风眼中的法比尼奥岿然如山,默羽却仿佛坚韧的野草不肯屈服半分,只是她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了多久于是暴烈的狂风中有了清冽的鸣响
黑沉沉的风里,闯出了蓝色的光芒,那光芒潮水一般将风的颜色改变,出现在法比尼奥面前的是一片蓝色的汪洋有什么东西瞬间飞越了狂风的范围,高高地飞腾狂风被搅散了,那风之漩涡被涤荡殆尽,然而空气里的压力反而在增强,灌进耳朵里的是,是巨大的轰鸣
法比尼奥的红袍终于猎猎鼓动,他的风帽被吹开了,一头雪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他抬起了头,看到了天上张开的黑暗之门
“没想到暗月也是这般的华美”他赞叹着,笑得淡然
默羽站在空中,隔着很远的距离,羽族天生的视力让她轻易看见了这个神秘的红衣教父的脸其实那应该是修习了谷玄星辰之后才有的肤色,默羽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白的脸,不是苍白,莹然如玉一般微微发了光,却依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就好像脸上戴了一张发光的面具
“你飞得太低了”法比尼奥好整以暇地张开右手五指,对着默羽的方向
黑暗于是出现在默羽的身边,风的颜色重变成了黑色,加重了威压默羽只觉得周围空气沉重得有如石块,不住地挤压了她的身体,可她还在震惊那秘道家的实力,那已经是越高级秘道家的层次了,否则他也不能让秘术传达到数十丈的高空
黑色的羽翼猛的一缩一张,默羽奋力挣脱了禁锢,俯冲而下
“这是一个名为‘囚’的结界,谷玄秘术吞噬之力,会一直跟随在你的身边,直到你无力飞翔为止”
默羽哪还有精神理会他的解说,俯冲的那一刻,“恶魔之翼”就射出了十支利箭银色的轨迹一条条闪烁在黑暗的风里,法比尼奥静静地抬着头,根本没有躲避的意图,那些银色的光线却也没有射中他,擦着他的身体钻入地下
法比尼奥的周围,大地皲裂,他脚下两尺之地却依然坚定,碎裂的泥土石块翻腾而起,形成了一面面的大幕要将他淹没过去
近了,几乎就是一瞬间事,默羽距离这个男人不足一丈,腰肢猛扭,奋力冲破结界的禁锢,她飞到了法比尼奥的背后去,远远避开那沸腾的砂土,手中光华暴涨
空气里有轻微的锁链破空声,一道亮丽的银光带着凄冷的光弧以一个非常锐利的角度割了出来
飞镰
“恶魔之翼”的第三形态
相比起弓的绝然、刃的轻灵,飞镰的威力全在于刚烈那光弧几乎毫不费力地穿过砂土之墙,而后轻易地从法比尼奥的腰间横扫而过
没有鲜血,没有骨头折断的声音,默羽几乎没有思索什么,脚尖轻触地面再次飞起,飞镰倒撩而起,朝着天空而去
“叮”,又是那一声清脆的响动,飞镰命中了一个风灯风灯猛地颤动,继而风灯之后的空气里浮现出红袍人的身影默羽抖手收回飞镰,接着再次刮了过去这一次,传来闷闷的声音,耳畔仿佛响起了即将消失的雷鸣,飞镰撞上了无形的空气之墙,气墙波动,分明可以看到一圈圈的涟漪
默羽收了飞镰,胸膛不住起伏,呼吸紊乱在沉重的结界之内,空气的压力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几次极的飞翔,再加上极耗精力的猛攻,默羽终于感觉到了累
“真是精深的武技,我不该小看你,现在是我的报应了么?”法比尼奥还能露出笑容,看着身前的这盏精致的银色风灯上出现的细微裂缝裂缝很快遍布了风灯,发出轻微的爆响,变成了碎片,被狂风吹得不知所踪
“你有成为暗月武神的资质,你可以给世间生灵以痛苦,有你在华尔兹,神的警示容易让世人接受,因为痛苦了才能越,越了才能创造那么你愿意加入华尔兹吗?”
默羽猛地抬头,冷冽的表情上又深刻的冷笑
“你说呢?”
“真是可惜了,那么生擒你还是必要的”
“借一个笨蛋女孩的话来说,就是——你*妈的”
法比尼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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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道家之间的战斗大概是最吓人的了,比起战场之上动辄血流遍地、肠穿肚烂的场面犹有过之,往往一道闪电过后,整个人都灰飞烟灭了,当然那是高级秘道家的层次,但几个中级秘道家的联手之威丝毫不比一个高级秘道家要差[全文字 ww]**泡!书*
妖怪就处在五个秘道家的包围之中,那五人,或是站在枝头,或是背靠大石,严整有序地站定了法阵的五角,地面上纵横交错光线浮现,妖怪很清楚他们必有一种强力的攻击借助法阵而发动
魂术师塔塔罗斯就站在阵外,被他的十二名“尸武士”严密地保护起来,只是他一句话也不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妖怪根本没有逃走的念头了,即便他现在凝出身体成为魅灵,但魅族天生的寰化星辰感应力犹在,对于和自己关系紧密的人,尤其感应强烈,他已经感知到星落崖的方向,默羽正处在危险之中几乎不用思考,他就知道默羽想要拖延时间让羽化逃走的计划,也几乎不用思考,他就决定要去支援默羽,而在此之前,他必须打倒面前的敌人
“一个一个,都是笨蛋啊”妖怪仰天长叹,朱红大瑟浮荡在面前,他伸手拨动了丝弦
瑟音飘起,回荡在林间,周围林木树叶摇动,唰唰有声,初秋时节仿佛瞬间变作深秋,萧萧而起了苍凉
五个秘道家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那绝美的男子眼中无人,但那瑟音里透着古怪,好像有哀伤的气息流窜而起,让人心思恍惚
“动手”
有人低喝了一声,顿时秘术发动以亘白秘道家的风系秘术最为迅捷,因此作为第一波的攻势,一个小小的龙卷顺着地上的光之轨迹前行,其后便是一个紫红色的雷球滚动起来,接着是郁非的火焰、印池的碧波和岁正的冰棱妖怪心无旁骛,优雅地弹奏大瑟,那边厢塔塔罗斯却看得皱眉,这些秘术都是星辰秘术里的基础,却被法阵强化起来,发挥着不下于中级秘术的威力
空气被秘术震动,发出古怪的声响,却未能压过瑟音泪珠忽然滴落,在被丝弦分作两半,妖怪低沉的声音里满含愤愤,“华尔兹如何恶毒至此?这也是神的教义么?可笑之极**泡!书神座 ww)*”
五种秘术撞击在妖怪的身上,霎时光华大盛,将妖怪的身体映得有如幻影那五个秘道家还未面露喜色,光华扩张成球,继而猛烈爆发,刺痛了他们的眼睛空气里锐利的呼啸一闪,五个秘道家显然实战经验甚厚,当即挥手张开防御,五种防御之墙或是水光潋滟,或是闪电连绵,或是火焰喷张,或是风墙严谨,或是冰壁坚固,恰恰挡住了五条丝弦的攻击
丝弦未能奏功,与半空里反弹回去,那五个秘道家立刻放出秘术,这一次,秘术已不是试探,亘白的白、裂章的紫红、郁非的赤红、印池的碧绿和岁正的青,五种色彩从五个方向极汇聚,被法阵强化的秘术从度到威力增强了何止三倍,法阵的光之轨迹瞬间上升到高空,五种秘术走过那轨迹狠狠砸落下去
瑟音突显高亢,洞穿了秘术的杂音,塔塔罗斯缩在一堆尸体后面分明看到妖怪的周身再度扩张了光球
轰然的爆响,震起烟尘重重而上天空,临近的十几棵大树纷纷倒折,枝叶飞散塔塔罗斯以袖掩面,倒是他的护卫们仍旧站得笔直,空洞的眼睛空洞地看着那一幕暴烈的景象
烟尘慢慢消散,五个秘道家终于面露喜色,却又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在法阵的中间,那气度风姿绝佳的男子盘膝坐在了地上,朱红大瑟平放膝头,他低垂了头,发丝如瀑洒落,却是喘息粗重,肩头不住地起伏,显然受了重创他们之所以不敢靠近,是因为他的气势还没有削弱
“动手”
秘术的光华再度盛开,事实上他们五人心中震骇非常,即便是一个高级秘道家,受到他们强化之后的攻击也应该失去作战能力了,这人却还能散发出威压的气息出来,逼得他们只能选择再攻击一次同时他们也在庆幸着没有生擒此人的命令,那势必要造成生命的死亡代价
塔塔罗斯突然一笑
就在光华盛开的那一瞬,锐利的呼啸猛烈响起,空气震动起群蛇冲锋的凶狠,妖怪的气息瞬间达到了顶峰
有两人发出了惨叫之声,有山石树木被爆开的巨响
塔塔罗斯冷眼旁观,那郁非星辰和裂章星辰的秘道家都被几条丝弦贯穿了心脏,那种攻击的准确程度让人头皮发麻其他的秘道家却闪过了攻击,都骇得面色惨白
法阵中间,妖怪趴伏在大瑟上,鲜血喷了一地,动也不动朱红大瑟上,五十条丝弦全部飞出,失去了秘术的支持,它们散落在地上,没有了光芒
“想不到此人如此强悍?果然是高级秘道家”那亘白秘道家怒哼了一声
“他好像是死了”印池秘道家静静地收回了手,一线水流从妖怪的背后刺入,妖怪的背后血花溅开,那水流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众人这才放心,岁正秘道家上前走去,“那张大瑟好像不是俗物,带回去”
这时候一个笑声突兀地出现了,“你们的灵魂同样都不是俗物啊”
岁正秘道家刚刚走到妖怪的身边,眉头一皱,回头怒问:“塔塔罗斯,你说什么?”
其他两个秘道家也怒冲冲瞪着躲在一堆“尸武士”中间的魂术师,只见这脸色白如死人的魂术师笑声大:“需要我说第二遍么?”
亘白秘道家大喝:“你这个家伙难道想造反?”
塔塔罗斯收了笑声,阴测测地说:“只要将你们灭口,谁知道我造反?”
印池秘道家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你这个中级中等的秘道家,还敢与我们三个中级高等的秘道家对抗?你是研究死人研究魔怔了?笑话”
“在我面前,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没有秘道家的高低等级之分不信么?”塔塔罗斯居然走出了人墙,“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就凭你身边这堆死肉”
岁正秘道家正在冷笑,却猛地僵硬了笑容,全身痛感大作,十余道血浪从身体内激射而出,转眼就是血人一个那边两个秘道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同伴此刻被十余条丝弦穿透,状极恐怖
然后他们看到一直趴在大瑟上的男子缓缓端坐起来,好整以暇地吐口气,擦了嘴角血迹,“真不容易啊,你终于想通了”
两个秘道家们惊退数步,却发觉肩头处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了下来,回头看去,两人脸色难看若死,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只怪异的老虎,不,那分明是一只老虎的骨架
“尸虎?”
两个秘道家惊呼出声这只老虎,浑身上下一块血肉也无,一条条骨头清晰分明,皆泛着金属的光芒,即便是无声无息,但这尸虎散发出来的兽王天威却比放声咆哮见汹涌
“哈哈哈哈”塔塔罗斯放声大笑,状极得意
“咔嚓”两声脆响,秘道家的颈腔内血浪滔天,两颗头颅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惊恐的表情至死不变
“过于暴戾了”妖怪轻叹一声,抖衣站起,将大瑟抱在怀里他一身尘土,头发也脏了,可是他站在那里,依然有清朗的神情,坦荡如皎月一般,仿佛天生就是让人嫉妒的
塔塔罗斯带着“尸武士”走了过来,那“尸虎”也摇头摆尾地走了过来,他爱怜地摸着它的脑袋,“宝贝儿,辛苦你啦,他们的灵魂大概不好吃?惊恐的灵魂永远没有怨恨的灵魂美味啊”
妖怪笑道:“你是决心离开华尔兹了?”
“没办法,法比尼奥永远不会让我知道谷玄星辰秘术的最深层次,我又何必再帮助他?就像你说的,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既然没有了进步的希望,不如我自己好好找寻”
“你打算去哪里找呢?”
“我么”塔塔罗斯稍微停顿了一下,惨白的脸上笑容甚,“还没想好呢,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借助你了”
这句话说完,悄然形成包围的“尸武士”各自挥舞了兵器招呼在妖怪身上塔塔罗斯笑着看到这个男子有了疑惑的表情,可是那么多的武器直接将他打得骨断筋折,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发狂般涌出
“本来我还想见识一下魅的‘溢出’的,不过你也说了,那是必死之前的最凶猛的攻击,我也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真是对不起呀”塔塔罗斯沉痛地说着话,用手指抹去了对方溅在自己脸上的血他的沉痛是有理由的,这个世上,魅的灵魂无疑最纯粹,若是能收集到魅“溢出”后的灵魂,那将加完美
可是一股不安瞬间在体内蔓延,皮肤似乎有针扎一般的疼痛他疑惑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下意识地又看了看手指上的血他忽然瞪大了眼睛,这血居然没有温度
“我都活了几百年啦,阴险之道可比你精通得多啊,塔塔罗斯”
笑声忽然遍布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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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逃不掉的”
少女的脚步快捷灵动,黑发扬起,衬得她半边雪白的身体光可鉴人那是被魔王一手撕破的,不过她没有羞涩的意思,一直吊在羽化和书岑的背后
羽化拉着书岑也觉得很不对劲,跑出将近两里路,为什么周围总是出现光的反射?而且明确地感受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们,人数还挺多的样子,他甚至看到草丛里、大树后有人影的晃动
岑忽然扯了他一下,缩在一块怪石之后,压低了声音说:“是他们来了”
“谁啊?”
“你知道华尔兹里有个‘暗祭’,这个职位表面上是一个人,但实际上是一个极隐秘的团体‘暗祭’的人选是从三千少年之中选出来的,但是这个‘暗祭’的背后还有十名后备,只要‘暗祭’出现问题,就会遭到十名后备人员的截杀,看现在的情形,他们都来了”书岑吐出闷气,脸上阴郁不散
“他们比你如何?”
“差多了,放在平时,我一个打他们五个可是我没想到西格娜丝也来了,她到底是怎么了?她的伤好了,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为什么她来了却要杀我?以前她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知道她性子硬,可那是因为那时候我们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现在是为什么呢?”
“别想了,总会有答案的”羽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抚摸着她的脑袋
这个举动顿时引来书岑凶猛的报复,她一头扎进了魔王的怀里,使劲地用手抓紧他的手臂羽化疼得差点哭出来
黑发少女倏忽间停了下来,一身凛冽的杀气四面散发出去,“好了,阿娜丽,出来,我和你说过要抗争下去的,你这么逃避没有用处”
羽化火起,就要出去打架,书岑死死抱住他,近乎哀求地说:“地瓜,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等下我过去的时候你赶快走,知道么?”
“这时候我怎么抛得下你?”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书岑幽幽叹口气,“可是我不能让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听话,快点走”
“瞎扯我”一言未毕,羽化被书岑的样子吓住了,书岑离开他的怀抱,将短刃对准了自己的咽喉,“书岑”
“你这个软弱的魔王,真想看我死在你面前么?”
泪水又一次滚落下来_
“地瓜,别哭了,我不会死的,你快走,这样我才能心无旁骛啊”
羽化点头,狠狠擦去泪水,“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要死,我我舍不得”他伸出右手拍在地上
厚土魂器发动,大地为之震动,这一次震动扩散面积巨大,威力倒是不强,尘土飞扬而起遮天蔽日,地面却没有裂开趁着烟尘大作之际,羽化狠狠捏了一下书岑的手,转身离去
“你早点说这话多好,我早就和你私奔了的”书岑咬牙切齿
“好啦,你的相好已经走了,你还不出来么,阿娜丽?”
岑闭上眼睛深呼吸数次,然后睁开眼睛,从大石后走出,一眼就看见背靠大树的昔时亲人,那脸上的伤疤瞬间刺痛了她的心
“西格娜丝”
“愧疚是么?失去这只眼睛我不遗憾,我遗憾的是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软弱,让我失望透顶”
“我这条命是你的,一直到现在我也这么坚信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十二黑衣圣徒之一,但既然教父下了命令,你就拿我交差,只是你不要去追他了,好不好?”
黑发少女冷眼瞅着她,严重冷厉越来越重,几乎就要将胸膛内一口怒火喷发出来,然则书岑那决心赴死的样子又是那么可怜,和当初一同受训、一同叛逃的时候何其相似
她的沉默让手下人以为是一个信号,几乎就是同一时间,叱喝连声,空中响起一串哗愣愣的响动书岑抬眼看去,寒光乱闪,纵横五条刀绳封锁了她的身前身后,十个黑衣少年全数出现了
每一条刀绳长约丈许,上面各有十把锋利短刃,看那刀刃上的幽绿反光,竟是抹了剧毒的书岑知道这是“暗祭”后备组的联手之阵,倘若被困住,绝无生理黑发少女看得微微蹙眉,心里暗道这些小子到底是谁训练出来的?怎么一个一个这么强了?他们的动作毫无拖泥带水之感,哪里像是后备人员,分明是经过了上百次实战的
“我和西格娜丝之间,没有你们”书岑猛地蹿了起来,“插手的余地”她跳得那么高,也让黑发少女惊讶,这样的身法想必是融合她修习的亘白星辰秘术所致
整个缩成一团,书岑从两道刀绳之间闪过,脚尖一点,正站在另外一条刀绳上身体舒张开来,她冷冷看着十名黑衣少年十名少年惊骇于她眼神的杀气,无不皮肤如针刺一般疼痛了书岑对付他们可就没那么顾虑,脚下滑步,顺着绳索扑向一名少年
那少年却也狠,双手一抖刀绳,绳索波浪般起伏与此同时,另外八名少年一起圈起绳索,要将书岑捆住他们应变之快,连书岑也惊异三分书岑冷笑一声,脚下一点绳索,侧身穿过几个绳圈,飞起一脚将一名少年踢翻那少年惨叫一声,脸颊被扫中,跌翻出去,书岑正要补刀,一片刀光晃了眼睛,急忙朝后翻身退去
黑发少女把玩着短刃,站到了场中来,“谁让你们动手的?退下”
黑衣少年们互相看了看,也没多想,各自退去,又潜藏了起来
“让我看看你到底进步到什么程度了”黑发少女原地弹跳起来,只以脚尖在地面上接触
岑知道这是她发力的前奏,果然,当她的脚尖第七次接触地面时,她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寒风从颈项旁袭击而来火星溅开,书岑及时挡住了一刀,却肚子一疼,被黑发少女的膝盖顶飞出去
岑痛得闷哼一声,身体还未落地,一只手已经出现在脸前,就势抓住了她的脸黑发少女冷冷地笑,就这么抓着她的脸往前推去,直推到一棵树的树干上才停止,短刃寒光闪起,猛刺而去
脸颊处异常冰冷,书岑只牢牢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残缺的脸,短刃擦着她鬓角深深刺入树干里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西格娜丝皱眉
岑说:“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的,你要随时可以拿去,只求你别去伤害他了”
西格娜丝猛一挑眉,掐住她的脖子往旁边一甩,书岑摔到了一边去
“他的命和你的命比起来哪个重要?我当初救下的是一条狗么?站起来,回答我”
岑站了起来,面前寒光又至短刃相交,火星溅开,书岑吃不住那一股愤怒之力,被撞得收势不住,再次跌倒
“站起来回答我”
旁边暗处的黑衣少年们莫名其妙地看着西格娜丝一次次击倒书岑,又看着书岑一次次重站起,不多时的功夫,这么古怪的循环持续了十余次
衣衫被地面摩擦得破损处处,有鲜血流出,书岑似乎没了感觉一样,只是跌倒了又爬起来她这个样子反而让西格娜丝加愤怒,最后一脚踹出去,直把书岑踹出三丈多远,正撞上一块巨石书岑一口血喷出,萎顿在地
“我给你一个机会,来,杀了我,杀了我就可以让魔王安全了”
“说什么呢”书岑擦了血迹,慢慢走了回来,“你是我的亲人,唯一的亲人了”
“可魔王是你唯一的爱人么?”西格娜丝冷笑不止,“我不在的时候,你越来越软弱了,想脱离华尔兹,这样软弱的你怎么可能做到?”
“闯闯出去闯出去就一定有未来”书岑静静地看着她
西格娜丝顿时咬了牙,往事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浮现
“闯出去就能有未来么?”
“一定有”
“可是未来有什么?”
“闯出去就知道了”
仿佛一切没有改变,依旧是挣扎在血海中的两个女孩子,相互舔舐*着伤口在地狱中求生,曾经说的话,曾经的约定,依然没有变然而那个时候,说话的总是西格娜丝,而听话的,一直都是阿娜丽
“这句话本来是我说的”西格娜丝哈哈大笑
岑沉默,却站得笔直,如今的她,已经比这个姐姐一样的人高了,可是她宁肯自己还是那个一直跟随她的小孩子
“真是可笑啊,真是滑稽啊”西格娜丝笑得浑身颤抖,“我千辛万苦地活下来,我受了多少苦?未来,哪里有未来?”
“有以前我相信你,相信有未来现在你回来了,我加坚信有未来”
西格娜丝笑得流出眼泪,忽然抬起一脚,再次将书岑踹飞出去,“好,你说的,有未来是?你证明给我看”她将短刃直指昔日的亲人,“暗祭后备组,去杀了她”
“是”
暗处潜藏的少年们扑了出来,刀绳震动,刀在鸣响,他们的獠牙再次探出
血浪就此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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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羽族的角度出发,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拥有高贵血统的女人会当着面的爆出粗口,在世人的心目中,即便是羽族的普通女人,也难找到她们用粗俗的语言来骂人的,这是羽族天生的优雅和一直自命高贵的性格使然[ww 我搜小说网]
可是法比尼奥震惊地发现这个常识被打破了,一个少女用“你*妈的”这种词汇怎么看都很滑稽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惯于沉默的少女本不该是这样的,哪怕她只是一个暗羽他有点啼笑皆非了
默羽尽力支撑着身体的重压,怒视浮在半空的红衣教父
“不要学世人的唇舌之争,那于你并无半点好处”法比尼奥从荒唐的感觉里醒了过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是快点做出选择,不过你不要妄想自杀了,你的生命来之不易”
“我说过,谁都不能死,谁都不会死”默羽缓缓站起,抵抗着身边沉重的空气压力,“我知道是你害了我的母亲,虽然我没有了对母亲的印象,可是这个仇,必须要报”
“翔天儿的确是领袖的上佳之选,却是过于顽固了,她肯和我们华尔兹走在一起,原本会有一个好的未来对此,我也觉得可惜,所以也希望你不要走她的老路时间已经过去很多了,你愿意跟我走么?”
“真是笑话滑稽、荒唐你以为我会没有尊严地活下去?”心里的怒火开始传遍四肢,默羽终于站直了身体,倔强而高傲地扬起了头
“羽族果然是天空之民啊,能高傲到这种地步,生擒你大概还要费些手脚了”法比尼奥颇是遗憾地摇头,左手张开
空气的压力加剧了,默羽的身体往下沉了一寸,可是她依旧牢牢地抓着“恶魔之翼”,她还有战斗的力量身体又沉下了一寸,默羽已经取出了一支箭身体第三次下沉,箭在弦上身体第四次下沉,强弓指向了天空,锋利的凤首箭头对准了法比尼奥
内心虽有波动,脸上依然被蒙蒙的光所笼罩而看不清表情,法比尼奥高大的身躯漂浮在半空,越发显得神圣伟岸,令人不可仰视
“对着神的使者发箭,本身就是罪孽了{/书友上传}而你发出这一箭也无法伤及我的身体,你看,你连飞翔的力量都没有了”
默羽猛地又直起了身体,她的姿势完美至无懈可击的地步“只要你还有弓,还有箭,你就绝不能倒下,这是鹤雪的荣誉,同样是暗羽的骄傲”耳畔仿佛又传来了丝结阿姨的教导,她还记得那一年她累倒在天山花海里,可是丝结阿姨并没有来扶她,而是抛下了这么一句冰冷又张狂的话
骨头似乎有细微的声音,默羽无暇理会是不是因为压力让骨头错位或是断裂,只要她还有弓箭在手,将敌人射倒就是唯一的要务
箭如流星,划出璀璨的光之轨迹,带起一声凤鸣,激荡在狂风之中
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压,膝盖狠狠砸在了地上,地面出现了裂痕,少女撑着弓不住喘息,呼吸越来越艰难
法比尼奥的左手仍然张开,却猛地五指弯曲,掌心处有黑色的漩涡出现,银色的箭矢准确地穿了进去,瞬间消失了默羽的身体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凭借着对箭矢的感应,她知道那一箭失败了
面前掉落了银色的金属,整整齐齐十块碎片,很难想象碎裂了的银箭为什么能穿过狂风默羽稍微一愣,蓦地发觉身体轻松起来,空气里沉重如山的压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她愕然抬头
天空之上,法比尼奥有些愣怔地盯着左手,沉默不语手背上,有鲜血滴下星落崖上,忽然只剩了狂风呼啸
默羽虽然还不明白,还是当即一振羽翼,急飘飞十余丈
“什么人在阻止神的使者?”
法比尼奥的声音很淡,默羽猜测他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她环顾四周,并没有第三者在场
这时候有个舒朗的声音带了笑意响起,“区区一介游历者而已,红衣教父大人见谅了,情势紧急,迫不得已”随着笑声,一里之外有人走来,间隔得那么远,声音却丝毫不受狂风的影响,清晰地传了过来
默羽心里欣喜,那个人正是天然居的游历者——刑万里,但同时默羽也奇怪,向来风尘仆仆到有些邋遢地步的游历者,此刻的行动举止居然透着一身的箭气,而且还那么熟悉“鹤雪士”三个字立刻浮现在脑海里,默羽蓦然睁大了眼睛,她知道刑万里拥有高深的亘白风系秘术,却完全没有想到他还是一个精通神射之技的箭士
“原本以为银羽族是难以登上星落崖的,看来岁月的流转,银羽已经有了对抗暗月之力的能力了鹤雪士果然可怕啊”法比尼奥依旧从容,慢慢地飘落地上,用右手一抹左手伤痕,血止住了,伤痕不见了
似缓实快,一里的距离在刑万里脚下缩短了,他笑着走向默羽,“我已不是鹤雪士,那些杀人的技巧也快忘了”
默羽第一次看到这个游历者也有一把弓,那弓不是鹤雪士的弓,只是一把寻常的羽族战士的制式弓而已
“来晚了,本来不想插手的,还是没忍住”刑万里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又叹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是让人舍不下的”
默羽没说话,点了点头,“谢谢”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挺难出口的
“不管是鹤雪士也好,天然居的游历者也好,银羽为什么要帮暗羽呢?”法比尼奥轻轻顿了下法杖,地面上白光闪起,竟是结成了冰
刑万里左手拎了弓,右手挥起衣袖,一道龙卷从冰面上闯过龙卷所过之处冰块四面飞散
“哦,好手段”法比尼奥赞叹一声,法杖再次触动地面,狂风卷绕在他的身后,转眼间一个径阔三丈的巨大的黑色的漩涡出现了他站在漩涡的入口处,衣袂不扬,仿佛撑天之柱
“你们惹的真是了不得的祸啊”刑万里站在默羽身边摇头苦笑,“谷玄星辰的秘术,最精深的层次是‘吞噬’,他都已经掌握了,看他的样子,也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对付谷玄秘术的方法是太阳星辰的秘术,可惜你们的伙伴不在这里,那么尽力逃走”
两人对视点头,身形拔起向后就跑仅仅跑出不到五尺,两人同时身体一震,停下脚步默羽不能飞翔,刑万里不能使用“风行术”,身体仿佛被什么吸住了一般,骇人之极
“沉默之阵”刑万里低呼一声,“他竟然修炼到这种程度了”
法比尼奥的轻笑声此时传来,“终于明白了么?”
默羽不解地看着刑万里,后者再度苦笑,“谷玄的笼牢阵法,秘术沉默之阵,他已经布下了结界,在这个结界里,秘术无法发动,对星辰的感应力降到最低点,你不能飞,我不能跑”
“那么,唯有一战”默羽霍然转身,箭已上弦,激射而去
毫无意外地,箭矢临近法比尼奥的那一刻寸寸而断,但这一箭不过是障眼法,随着那这一箭的发射,两人脚尖弹地,凭着自身的武技身法向红袍人迫近
法比尼奥岿然不动,任凭他们接近“吞噬”的发动,方圆十丈之地吸扯之力强悍,两人虽然尽力施展身法,依然有种要被撕碎的感觉
攻击开始了
同样是“鹤雪”体质的两个人,一方面抵抗吸扯之力,一方面进行着游斗之法黑色的风里,羽族的轻盈灵动被发挥到了极致,箭矢一支支射了出去法比尼奥像是一个箭靶子那样根本不移动一步,两人的箭矢或分射,或连射,即便身边压力不断增大,他们还在保持着稳定的攻击度
面对着两个如此精通箭术的羽人,法比尼奥颇感吃力,发动了“秘术沉默”和“吞噬”双重秘术,对自身的防御便下降了不少,对方联手之下,红色的法袍被撕破他不动,是因为他在等待,他自信没有谁可以在他的包围之下坚持很长的时间
他做到了
仅仅攻击了不到一刻钟,箭矢告罄,默羽和刑万里做出了相同的选择,放弃远程打击改为近身而战事实上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如果硬要凝出气箭发动攻击,对于自身来说负担太重,倒不如发动拼死的贴身战
两人默契地左右分开,连续晃动身法造出残影法比尼奥反而闭上了眼睛
又听见了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声音,那声音从起初的微不可闻到渐渐有了流水的声响,流水的声响转化成漩涡的轰隆,继而有狂龙一般的咆哮震动了身体法比尼奥庆幸自己还有力量驾驭曾在天山使用过的秘术,那代表着他的内伤彻底痊愈了,那一战,他竟然修养了经年之久
他睁开了眼睛,默羽和刑万里看不见他光之面具下的笑容,可是他们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低了,立刻有冰霜结在地面上
“谷玄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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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依旧在天上,暖暖地洒下光线,原本初秋时分的清爽树林,却在满地的鲜血、满地的尸体下变得阴森诡异,空气里浮动了让人不安的气息,有些冷
即便感觉到了冷,魂术师依然额头沁出了汗,顺着脸颊滑落下去林间回荡着得意的笑声,他听得出这个声音属于那个绝世的美男子,他暗叹魅之一族成功凝聚而出的身体总是那么完美
“刚才的一切都是伪装啊,血的流失,体力的下降,气息的减弱,果然魅都是精通密罗幻术的,这么多秘道家在场,竟无一人看穿你的幻境这份造诣,当真是高深莫测了”
塔塔罗斯拍了拍掌,“尸武士”散步在三丈之外,而他轻轻拍着“尸虎”的脑袋就留在了原地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
“其实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刺杀者,你不懂得收敛杀气,如果你想对付谁,就应该好好学习如何控制自身的杀气不被对方发觉相比起武道家来说,秘道家控制气息应该容易一些”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适合当刺客,因为我从来都不愿意做这种卑贱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学者罢了,喜欢研究灵魂而已”
“那你不该对我下手了,你不知道一个魅天生就精通寰化星辰的感应力么?偏巧我也不像魔王那么好说话”
塔塔罗斯蓦地回身,果然妖怪从一棵大树后走出,那朱红大瑟就浮在身前,随着他的双手一挥,三十弦飞出空气里锐响不绝,十名“尸武士”抢先护住塔塔罗斯,丝弦轻易地穿透了尸体塔塔罗斯却不慌忙,那些“尸武士”每人都伸出一只手去,狠狠拽住了丝弦,丝弦透过他们的身体再不能前进,自然无法伤及塔塔罗斯本人
“真是善忘的魅啊,你忘了我的护卫是没有知觉的么?”塔塔罗斯大笑
“尸武士”就那么一手拽着丝弦,一边快冲向了妖怪这十名“尸武士”,都是近几年来被塔塔罗斯从战场上辛苦收集来的精锐战士的尸体,哪个都具备了初级武道家的高等实力,它们不放声大吼战斗的口号,那凝重的杀意却依然高昂
至于那个蛮族战士和羽族射手则已是中级武道家高等的实力了,没有受丝弦攻击的阻碍,蛮族战士忽然快步急冲,抢在了一种伙伴之前挥刀猛劈而去[Ww 我搜小说网])那羽族射手则抢在了它之前发射了凌厉的箭
妖怪手指一勾,一条丝弦半途之中准确地击中了箭矢的尾羽,那箭矢顿时换了方向,直接朝着蛮族战士的刀飞去箭头准确地命中刀盘,那刀也即刻转了方向,劈向了身边冲上来的一个“尸武士”
“尸武士”当即倒地,蛮族战士这一刀显然劲力强横,直接将它半边身体毁掉,失去了活动能力但塔塔罗斯并不惊异蛮族战士的战斗力,他惊异的是妖怪那诡异莫名的手法,只是一条丝弦,居然像是经过了严密细致的计算一样,每一次方位的转移都恰到好处
“你真以为我只是一个秘道家么?”
塔塔罗斯紧蹙了眉,那些穿透了“尸武士”的丝弦猛地震动起来,每一次震动都引起“尸武士”的身体震动
蛮族战士不会思考,却会认定目标,砍倒了同伴之后继续前行,雪亮的刀再次劈了出去在尸体群的后面,羽族战士急射出了十支箭
妖怪手抱大瑟,绕到树后箭矢纷纷落空,长刀也劈在了空处“尸武士”们终于前进到妖怪刚才所站的位置,却忽然集体停止了脚步
一截手臂掉落在地,转眼化成碎片
塔塔罗斯大惊,眼睁睁看着“尸武士”们的身体一截截分离出去,尽皆化作碎片,空气里飘荡着波浪般的丝弦,它们被生生震碎了只有没受到攻击的羽族战士和蛮族战士依然完好,但即便这样魂术师的内心也痛得滴血,这十个尸体都是千辛万苦从战场上挑选出来的,制作成“尸武士”又耗费了不少材料,从防腐到操控,耗费的财力精力着实不少
就是那么一次惊愕的时间,妖怪的身影忽然从另一棵大树后转出,直接扑向羽族射手塔塔罗斯再不迟疑,发出一声尖叫,“尸虎”得了命令,转身就扑了出去
距离蛮族战士有一段距离,羽族射手放弃了弓,拔出一把剑来迎着妖怪刺过去大瑟背在身后,妖怪的身法丝毫不受影响,往前突进的身体忽然矮了下去,那剑从头上擦过,他顺势撞进羽族射手的怀里,双掌狠狠打在射手的胸口触手的感觉真是相当不好,何况这毕竟是尸体,一身恶臭也让妖怪想吐,所以这两掌打完之后,他狠命地在衣服上蹭
羽族射手的身体被打得后跌出去,正好挡住了“尸虎”的视线也不知道“尸虎”是不是烦了,一口就咬在了羽族射手的脖子,射手的脑袋很干脆利落地滚出老远去
塔塔罗斯又是一阵心疼
“尸虎”失去了阻碍,腾空而空,两只前爪加上尖利的獠牙,让妖怪也有些发毛转了半圈,绕过攻击,妖怪一脚横踹这一踹汇集了他八成的功力,然则“尸虎”只是朝旁边踉跄了几步而已,长尾一甩,呼呼生响,钢鞭似的猛扫过来妖怪没想到这一脚居然无效,仓促之下双掌交叠,硬拼了这一记尾巴的攻击
身体像纸片一样飞起,妖怪的手掌火辣辣地疼,却是笑了一笑塔塔罗斯看见了他的笑容,眉头锁得紧,他的确是个优秀的魂术师,奈何对于战斗非常不擅长,虽说遇过无数的危险,却总是没有战斗经验,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着“尸体”来战斗的,自身却不会什么攻击的秘术
妖怪顺势飞过去的方向是那个蛮族的战士,这战士显然经历了很多战事,没有了思维,却还有作为战士的本能,当目标出现的时候,他自动挥舞了大刀妖怪伸手一抓,纤长如玉的手牢牢抓住了刀锋,却没有流出一丝血蛮族战士就势抡刀,妖怪被它抡了好几圈只是这么一来,“尸虎”反倒没法攻击妖怪了
“杀了他杀了他”塔塔罗斯狠狠咬牙
“我命由我不由天啊”妖怪在大笑,身体忽然停止了转动,他的双脚牢牢夹住了一截枝条,仿佛钉子扎根,那蛮族战士力量虽大竟也无法再摇动了
“死者便该长眠,如此大违天道”妖怪欢快地叫一声,身体一扭,强烈地旋转起来蛮族战士被旋转力带得也跟着旋转起来当妖怪落地之时,蛮族仍然旋转了数周,持刀的那条手臂已经完全扭曲,“哗啦”一下掉在地上摔个粉碎妖怪背对了它,轻轻一抖衣衫,背上大瑟飞起数条丝弦,将它捆个结实,随着妖怪再一振衣衫,蛮族战士四分五裂
塔塔罗斯怒不可遏,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双目几欲喷火他的精神影响着“尸虎”,“尸虎”猛地蹿上了半空
妖怪闪过一边,从背后取下大瑟,即刻飞身倒退“尸虎”紧追不放,妖怪绕着树疯跑不停
塔塔罗斯的眉头越来越紧,几乎让他的一对细眸看不见了,那一人一虎在林木间翻来跳去,妖怪似乎被追得非常狼狈,可总是在非常艰险的时刻从虎吻下逃过,联想到这个男子刚才的表现,他越发感到不安
恰在此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娇笑起来,“哈哈,真好玩啊”
塔塔罗斯猛一抬头,旁边不远处的大树枝头,一个俏丽无双的姑娘晃悠着两条修长的腿,一副看戏的样子塔塔罗斯忽然大惊,顿时想起在北邙山和风谷,这个姑娘曾经和魔王一起让他的偷袭功败垂成
“你你”
塔塔罗斯指着书岑,书岑横瞥他一眼,“我什么我?你不是十二黑衣圣徒里的人?自然不认识我啦不过我也懒得告诉你,而且我也不想杀你,就是在这喘口气放心啦,我才不管你的破事呢”
她一身都是血,将红衣染得是斑驳,塔塔罗斯加紧张
那林间妖怪听到他们的声音,喜得高叫一声:“书岑快来帮我啊”
岑笑道:“你可是相思月那女人调教出来的,这么点小事就不要麻烦我啦,我刚才打了一架,也累得不轻啊快点啦,还有事没做完呢”
“就好就好”妖怪大笑,忽然蹿上了一棵大树,脚尖连续点过枝头,在数棵树间不断闪动,眨眼间逃了出来
那“尸虎”仍然在林子里打转,没头苍蝇一样东撞西撞,每一次撞击都引起一片光华,偏偏无法走脱塔塔罗斯看得心里冰凉,那光华不断闪现,却是一条条的丝弦连接了数十棵大树,布下了一个结界
“我该怎么对付你呢?”妖怪怀抱大瑟,笑嘻嘻地看着魂术师
额头汗水颗颗滴落,塔塔罗斯干张了嘴说不出话来,想到自己一生费尽心血就为做一个最伟大的魂术师,眼下理想渺茫,生命却切实地要失去了
“好好得你和这个妖怪作对干嘛呢?真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小命吗?是不是很想死啊?要不要我帮忙?”书岑飘下了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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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玄冰场”
这是秘术的结尾之词,法比尼奥脚下冰霜成片,背后黑色的风之漩涡瞬间吞噬了附近的温度神座 ww)
默羽翻身而起,成头下脚上之势,双刃闪起寒光直刺法比尼奥的头顶法比尼奥左手抬起,一道冰棱暴涨五尺默羽大惊,再想逃开已不可能,半空里强行扭腰,那冰棱直接穿过左肋,带起一蓬鲜血,只差寸许就要刺穿她的身体
但那依然是非常巨大的创伤,默羽摔在冰面上,鲜血瞬间被冰霜冻结
而这个时候,刑万里的掌刀已经劈中了法比尼奥的右肩刑万里几乎是立刻倒翻出去,心中震骇非常,那一掌虽不能开碑裂石,却也有骨断筋折之力,偏偏一掌过去如中棉花,劲力瞬间消失,仿佛被法比尼奥的身体吸收了一般
“你怎么样了?”刑万里看了一眼默羽
默羽不说话,撕下衣衫一条将伤口缠紧,然后点头刑万里苦笑之际,默羽再次冲了过去,短刃化作飞镰刮起一道猛烈的光
飞镰被法杖挡住,猛烈的力道让法比尼奥颤抖了身体,这一次他没有完全吞噬默羽的劲力而刑万里已经闪到了他的右侧,一脚踹向了他的脑袋飞镰变换轨迹,随着默羽朝后一翻,飞镰振起,从法比尼奥的左上方刮下
一圈冰霜从法比尼奥的周身猛地发散
刑万里被震得跌出老远,踢出的右脚被冰霜覆盖到膝盖,他急忙运劲一跺右脚,冰霜碎裂落下,这才堪堪化解了侵袭到体内的寒冷那边默羽抖手收回飞镰,飞镰上同样冰霜蔓延,被她发力一震,也震碎了冰霜
一个秘道家能做到远近秘术收放自如,何异于一个武道家同时兼修了近身和箭术,能做到远近都凝练沉稳的人少之又少,而法比尼奥显然已经做到了
“默羽你过来”刑万里低声说,他的双手缩在袖子里,袖子开始鼓起
默羽带着疑惑移动过来,低声问:“怎么?”
刑万里一个背身,将自己挡在她的面前,双手从袖中伸出,低声道:“这是刚刚积攒出的力量,大概只够你发动一次突袭,好好抓住机会”
默羽冷不丁被他双手按到腰间,禁不住脸儿一红,继而看到两团白光顺着双腿留下,一直灌注到双脚里,顿时全身一轻[Ww 我搜小说网]那是亘白风系的力量,短时间内强化了她的灵动身法,然则这样的力量似乎可以用在挣脱法比尼奥的结界、逃遁而去
“为什么要帮我?”默羽轻轻叹息
刑万里笑了一笑,笑容里藏不住他的凄凉,“我曾经认识一个姑娘,她是那么的高傲,可是她又是那么的无情,她背负的责任和你背负的责任无所谓大小,可是你们都是不肯退让一步的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不要让爱你的人痛苦”
默羽猛地想起七夕前夜她和羽化偷看这个人和羽皇路然珏的一幕,他说这番话竟然又诀别的意思了
就在一愣神的工夫,刑万里倒翻而起,直纵上近丈的高空,弓身推前,便是标准的射击姿势
“如此而已”法比尼奥淡淡地笑着,右手法杖轻轻一顿地面,地面上冰霜被震了起来,居然在狂风中笔直地射向了刑万里
“正该庆幸我曾经是一名鹤雪”刑万里大喝,在一瞬之间连续拉开弓弦,那动作快得让默羽也无法看清如果在当日在厌火城对抗鹤雪营时有他在场,默羽想自己根本没有机会生还,他无疑是最强的鹤雪士
只以耳力来判断,默羽已经听清楚了,刑万里发出了十二次连射,每一支都是气箭被震起的冰雪几乎全数都汇集到了刑万里的身上,瞬间将他冻结,人形的冰块从空中坠落在那坠落引起的响声之前,法比尼奥的身上发出了十二声“噗噗”的声音,这个高大伟岸得从来不会弯腰低头的人如今被气箭射中,被迫用手杖深深刺入地面,半跪了下去,而他的膝盖没有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竟然又站直了身体
人形的冰块重重砸在地面上,犹如一面勇士的丰碑在丰碑树立之前,默羽已经变成了利箭激射而去,在她蹬地的所在,地面上清晰可见一个深达寸许的坑
法比尼奥将眼睛睁得很大了,也只是看到人影迎面冲来,那人影的背后,狂风卷雪成阵
紧接着就是银色的光弧瞬间撕开了黑暗的风
这么暴烈的一击,法比尼奥来不及发动最深层次的“吞噬”之力,他面对着无声的少女,猛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愤怒,清雅的面容因为咬牙而显得加棱角分明,她甚至将下唇咬出了鲜血,这是决死的一击,让他第一次感觉到惊骇
银色的光弧从法比尼奥的右肩处直滑到左肋
没有一丝鲜血
法比尼奥退了一步,背后的黑色风之漩涡突然消失
默羽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什么,飞镰擎在手中再次刮了出去这一次,从法比尼奥的左肩头直到右肋
依然没有鲜血,甚至连利刃破开肌肤、骨头的声音也没有在面前的,只是法比尼奥红袍上交错的巨大裂纹
默羽往后猛一翻身,飞镰从正面刺入了法比尼奥的胸口
下一刻,默羽终于震骇,飞镰根本无法收回,被牢牢地吸附在对手的身体里
“我说过,我是神的使者,我的生命只能由神收回,而不是世间的蝼蚁不必害怕什么,你应该敬畏,现在我把神迹展现在你面前,由此让你知道不能和神的使者作对,因为那就是在对神犯罪”法比尼奥一寸一寸从身体里拔出飞镰
依然看不到法比尼奥的表情,那散发于脸上的蒙蒙白光是一副最佳的面具,但是却能让人觉得他在笑
默羽颓然瘫坐在地上,没有一点机会,没有一点希望,也许从来就不该和这样的对手周旋他一直没有亲自动手,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够资格这可还是一个人么?他像是没有痛觉,没有鲜血,甚至没有身体
可是有一个声音在他耳畔说话,“笑,快点笑”
于是法比尼奥看到了暗月的少女居然笑了那种笑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也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法比尼奥微微皱眉,他实在想不出这少女笑的理由
地下忽然有东西在炸裂,像是蛰伏在地狱里千万年的魔鬼在愤怒的咆哮法比尼奥猛地将法杖重重插入地面,他的身体离地一尺,周身团团被冰层护住那一刻,土浪冲天而起,像是喷发的地底火焰
人影从地下穿出,奋力凝动腰肢极旋转,横向的龙卷狠狠凿在了法比尼奥的后背上狂风中冰片飞散,法比尼奥的身体朝前飞出了数丈之外,却依然没有落地,就像是羽毛
“妈的还不死”那偷袭者怒骂一声,展开身形扑了过去,脚尖急在地面上轻点,跳蚤一般在法比尼奥身前身后闪动,当真是迅捷无比
法比尼奥散开了冰之护墙,浮冰飘荡在他的身周,随着他将左手高举,浮冰忽然化作冰龙,绕了他的身体盘旋这般情形之下,偷袭者根本就没有机会发动第二次的攻击
“过来”默羽轻轻叫道
偷袭者迅闪了回来,一把扶住姑娘的手臂,“你能不能再傻一点?把我抛开很好玩么?这种傻事有我一个人做就够了,你学好不会,学坏倒是真在行”
听着这样熟悉温暖的数落,默羽忽然绽开了笑容
偷袭者还真就经不起她的一笑,从鼻子里喷出气去,“别指望我原谅你,赶快走赶快走”
“阿羽,刑万里还没死”
偷袭者正是去而复回的羽化,他观望了一下,看到那人形的冰块,禁不住咋舌,“怎么回事?他怎么在这里?”
“我这条命是他救的,不能抛下他不管”
“我们都是笨蛋现在根本没办法打倒那怪物”
“也许有机会,我刚才应该是打伤了他的,尽管他好像没有流血,可我知道那应该是因为谷玄的吞噬之力强行缝合了身体,要杀他也只有现在这个机会了”
“好,那就在此决个胜负不过”羽化认真地看着这个姑娘,“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抱抱你”说完不由分说,一把抱了姑娘朝旁边跃开
冰龙的脑袋直接撞进了土里去,炸起土块四射
“真有默契”羽化嘿嘿傻笑
默羽的确很是默契地被他抱了起来,又很是默契地揽住了他的肩有那么一瞬,羽化是真想在她泛红的脸上咬上一口,可现在真没时间搞小动作
那冰龙从另一边钻出了地面,呼啸着在狂风里盘旋法比尼奥轻轻飘在龙头上,冷眼看着下方,迎上了魔王愤怒的目光
“愤怒是一种力量,却不是决胜的力量,你有这样的目光固然很好,可对于神的使者来说,不过是在大海中稍微引起一点波澜而已魔王,你还能做些什么?”
“足以杀你”羽化放声大吼
“也许是我的荣幸,神的使者和魔王,终是不能并存的”
“那你就下来啊,神的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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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被无情地分割了,高天之上阳光普照,离地数十丈,恍如黑夜神座 ww)
这么怪异的天象,任谁看了都心生恐惧,如果让人们看到黑夜之下的场景,只怕他们要惊骇欲死
长达十余丈的冰龙,盘旋而起,周身散发着白蒙蒙的寒气龙头上,一个拄着手杖的红袍人在狂风里飞扬了白发,他的身形、他的声音,犹如神祗
“我忘了魔王是很能逞口舌之利的,我是不如的现在我没有时间,只能给你们一个选择,交出星辰碎片,我可以让暗羽生存下去,甚至可以让魔王也多活一段时日如果不交出来,暗羽依旧可以生存,但魔王必须死”
“真是优待暗羽啊,其实,你别看我像个人,可我的真实身份也是暗羽哦”羽化兀自抱着默羽,笑嘻嘻地说
法比尼奥点了点头,“年轻人是有傲气的”手杖轻轻一点龙头
冰龙微微昂头,继而冰雪成箭从口中喷出,压向地面羽化吓了一跳,连续晃动身法,在箭雨间穿行而过冰棱箭雨一支支钉在地面上,发出铿然之音,震得羽化脑袋发疼
法比尼奥也在心里赞叹,能够逼他到这种地步的人,除却天山那魔王就是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了,假以时日,他们不成为华尔兹的心腹大患才是笑话一件想到这里,法比尼奥驱使冰龙喷出了多的冰箭
羽化有苦自知,漫天的冰箭越来越密集,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加艰难,就算他想发动魂器做出最喜欢的“蛋”也没有时间便在这时,怀里的默羽探出了一只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
“你想干嘛啊?”虽然舒服到了心里去,羽化还是觉得很奇怪
“你忘了你是操作系的魂器使者了?”默羽微笑
“早不说”羽化弄个鬼脸,脚下步法开始加灵动
从法比尼奥的位置来看,躲避着箭雨的魔王正在做一些诡异莫名的事情箭雨密集,魔王偏偏很多次都主动迎了上去,哪怕那些箭雨撕破他的衣衫,划过他的脸庞法比尼奥惊异于他的古怪行为,一时之间却也想不通他这么做的目的
有血滴了下来,滴在默羽的脸上,她仰着头,看到男子脸上数道伤痕
“疼么?”
“不疼才怪”
“还可以么?”
“就差一点点了神座 ww)”
法比尼奥加奇怪他们还能聊天,手杖一点龙头这一次冰龙将脑袋探下,左右一晃半空里雪块呼啸,连绵成阵,覆盖了方圆之地,绝无间隙
而这个时候,羽化忽然停住脚步,仰头大笑,“那个谁谁,魔王不是软柿子啊打你个狗血淋头”笑罢右脚发力蹬地一道土浪如龙,轰然朝天而去
这一土龙,一路撞散无数冰块冰箭,直冲向冰龙可怜那冰清玉洁一般的龙,被一条浑身乌漆嘛黑的龙给卷住了,就好似白璧染瑕只是土龙毕竟不持久,两颗龙头相撞,顿时爆成土雨纷纷,逼得法比尼奥也要挥袖遮挡
那一瞬间,法比尼奥终于看明白了魔王先前逃窜的轨迹,分明就是亘白星辰的图案但他却无法明白为什么没有修习秘术还能让自身呼应了星辰之力,他的“秘术沉默之阵”结界内,本该是没有人可以感应星辰之力的
“魔王不可欺啊”
身后有大笑声不断,法比尼奥猛回头,冰龙之后,魔王和暗羽脚踩一根撑天土柱,得意洋洋,他们的手中,合力推开了一张弓笑声一顿,羽化和默羽的瞳孔内爆出精光,碧绿和苍黄的光芒流过弓身,渐渐形成了箭二人耳鬓厮磨,表情肃然,风采翩然
一箭无形
一箭无影
以法比尼奥的眼力也无法分辨对手到底射出的是什么样的一箭,一股冰冷寒气瞬间笼罩了全身这一股寒气的侵袭立时引发了他体内的血液咆哮,华尔兹红衣教父低喝一声,最后两枚风灯极靠拢,撞击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层层音浪波动起来
无形气箭狠狠命中了风灯,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空气中波纹震荡不休,羽化和默羽被震得朝后翻出土柱法比尼奥和冰龙也被震得朝前踉跄最后的风灯碎裂成粉,被狂风吞没过去
眼看就要掉落在地,羽化正想发动魂器,却发觉身边劲风凌厉,一条白亮的龙尾朝他们狠狠抽来来不及思索,羽化双臂张开,将姑娘紧紧搂住那龙尾刮起白光,准确地命中羽化的后背
一口鲜血喷出,羽化强忍着没有发出惨叫,是用力地抱紧了默羽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十多周才堪堪停住,却是都爬不起来了
“的确是很强的箭术,能将我的魂器打碎,不得不表扬一下那么现在呢?你们可还有力量?”
两个年轻人判断不出他是否受了伤,可是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化,想来再有伤也很轻了法比尼奥驱策冰龙上前,巨大的龙头正对着地上的两个人到了近前,法比尼奥飘下了冰龙,右手拄着法杖,左手轻拍龙头,举止从容
黑色的迷雾之海在翻腾,狂风加暴烈了,羽化和默羽摔落在断裂的崖头,衣衫和发丝都在朝前狂拂可是羽化竟然站了起来,半拖半抱着姑娘,他们的发丝纠结在一处,恰合了“结发”之意
这个样子让法比尼奥也有一瞬间的感慨,“只可惜必须拆散你们了,还有话说么?”
“有啊有啊”羽化轻轻笑一声,右手抱着默羽,左手将破烂的衣衫扯开,再反手从背后取下了星辰碎片,“看这里看这里”
“难怪还能站起来,刚才是星辰碎片帮你挡住了攻击啊,魔王真是心思多”
“现在没什么心思啦,我就琢磨着横竖是要完蛋了,不如大家一起完蛋”
“我可不认为你凭借星辰碎片就可以和我同归于尽的”
“呵呵,是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羽化笑得促狭,“妻不如妾,妻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法比尼奥当即一凛,眼见着这魔王左手奋力往后一甩,星辰碎片飞向了迷雾之中法比尼奥终于暴怒,“好大胆”然而他再怒也无济于事,他毕竟是个秘道家,没有武道家那样瞬间爆发度的能力
魔王猖狂大笑,笑声刚起,蓦然中断
只见一道湖绿色的水光从那冰龙的另一侧极流过,狂风之中已然弥散开浓浓的水汽,那水光是从羽化的身边一掠而过,扑向了那迷雾之海羽化分明听见了耳畔有一声冷哼,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羽化猛回头,看到那黑色的迷雾之海被看不见的利剑劈出了一道宽丈许的裂缝,迷雾翻卷成墙,里面闪耀出星辰碎片的光那一道湖绿色的水光转眼间遮蔽了星辰碎片的闪光,半途一折,闪电一般穿回了星落崖头
迷雾之海重合拢那水光也瞬间在冰龙的另一侧消散,露出一个婀娜多姿的高挑身影
“每次见你都被人打得凄凄惨惨,你挨打也会上瘾的么?”
轻柔的声音带着讥诮,羽化和默羽都皱眉了
海蓝长发、碧绿眼眸、秀美脸庞、银蓝武衣、左袖红莲、右袖百合,只是那么站着也让人想起了浩瀚洋羽化和默羽还真是没想到这个“九州第一刺客”也会出现在这里,她的手上正抓着那星辰碎片
“这个星辰碎片还是不要争了,我有用”女人笑了一笑
羽化骂道:“关键时候哪都有你这婆娘你当黄雀也当上瘾了?”
“还是这么能说好啦,你找到星辰碎片也算是帮了我的忙,要不要我还你这个人情呢?”
“麻烦你看看情况啊,东西到了你手上你也没打算还我了,现在我就要死了,你说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我可以帮你找最好的金丝楠木,按照皇帝的规格给你定制”
“你不是在说棺材?”
“你还是这么聪明”
“你这婆娘给点良心好不好啊?”
“你想我们归矣山堂和华尔兹火拼?”
“非常期待”
“还是这么无赖”女人幽幽叹口气,隔着冰龙问:“教父大人是否能放他们一马?”
法比尼奥的确是涵养高深,听他们扯了半天也没有动气的模样,此时开口回道:“可是九州第一刺客的月夜么?”
“那是江湖上大家高估我了,我只是归矣山堂一个小卒而已”
“放在往日,月夜姑娘肯开口,我是不会不给面子的,但眼下星辰碎片是我欲得之物,魔王是我欲杀之人,此二事,无法答应姑娘了见谅”
“教父大人贪心了”
“只为我华尔兹的教义,不得不动用雷霆手段而已”
“既然如此,唯有一战”
“请”
法比尼奥飘开一旁,冰龙慢慢升上天空
眼见着月夜周身又散发出淡淡的水汽,背后冰晶长剑一分分从鞘内升起,羽化震惊之余还是骂了出来,“你呀你呀,老是给人家时间,刚才你直接劈了他多好?你这笨蛋女人从来都这么要面子的吗?”
月夜轻轻哼一声,眼波流转到了冰龙身上,“这一次,我不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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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龙盘旋于空,往来游动数次,一片片冰霜在空中诡异地漂浮着,狂风不能吹散[ww 我搜小说网]***法比尼奥远远站着,法杖不住地点着地面,发出有韵律的声音,似乎在指挥着冰龙他一身破烂,上身袍是赫然醒目地被割破,可他的气度丝毫不减
月夜反手握在剑柄上,冰晶长剑一分分出鞘,周身水汽由淡而浓,到最后竟是看不见人了,可羽化和默羽分明听见了她的周围有水流的声响
“这婆娘又精进了哎”羽化苦笑
默羽定睛观看那场面,低声说:“来了”
冰龙盘成了蛇状,大头一低,猛地俯冲下来,身边寒气冻成冰块,白亮亮一片有女人一声冷哼,“来得好”一道湖绿色的水光自水汽中绽开,便形成利剑之形
十丈,五丈,三丈,一丈,五尺
距离转眼缩短到五尺,月夜一声长啸,湖绿色的水光冲天而起,一柄冰晶长剑从水汽中伸出,狠狠命中冰龙的头颅地上的法比尼奥身躯猛震,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一道清晰的裂纹出现在冰龙的额头上
“破”
冰晶长剑第二次挥舞,冰龙的头颅应声而裂
“破破破破”
一叠声的娇叱声中,月夜的身形朝前突进,冰晶长剑绽放着光芒,首先将龙头劈开,继而深入龙的躯体从羽化和默羽的角度看过去,月夜已经失去了踪影,那冰龙的体内一道湖绿色的光一路前行,然后便是冰龙的身体一次次碎裂,想来月夜砍得非常起劲
碎裂之声声声震耳,法比尼奥连续后退了七步
漫天都是冰龙的碎片,宛若大雪
冰晶长剑铿然插入土中,月夜的身影重出现在地面上,她负起左手,右手按在剑柄上,发丝扬扬而起,脸上静如深水,双目微合,说不出的清冷
“真是艰难啊,她的呼吸都乱了”羽化悄声说,“法比尼奥果然难缠,月夜都已经是襄武者了,居然也这么费力”
默羽轻轻点头
法比尼奥最后一顿法杖,看了看漫天的冰片,居然鼓起了掌,“襄武者到底是不凡的,恐怕只有武神级别的人才能胜过你们了”
“教父大人过奖了,您的秘术才是真的不凡_”月夜回复了呼吸的频率,刚才的一轮急攻的确让她大吃一惊
“我与清水先生有过数次会面,虽然不是深交,却也是敬佩他的,如今姑娘这番作为,可是他指派的么?”
“是月夜自作主张而已”
“如此就将事情一分为二,如果姑娘不留下星辰碎片,只好对贵山堂不敬了,休怪”
“教父大人能如此做,也让我敬佩得很这一战,就是你我之间的私斗”
“说的是”
法比尼奥一边交谈一边踱步,等到交谈结束,脚下五尺之地腾起了黑色的光,他的法阵已经完成
“这婆娘就是这么骄傲,刚才冲过去一顿乱砍搞不好就赢了,还给秘道家时间,那是武道家干的事么?”羽化抱着姑娘坐到地上,双手握紧了姑娘的手,魂器的光芒悄然在袖内溢出,开始修复两人的精力
默羽笑上一笑,“决斗之地,不比战场,武道家秘道家都有自己的骄傲你以为都像你?”
“现在他们最好同归于尽,我们就可以拿星辰碎片回来”
“且看着”
法比尼奥左手托起一个黑色的漩涡,微微欠身,“有劳久候,我不擅长进攻,姑娘可以动手了”
月夜颔首,“承让”说完左脚踏前,右脚撤后,长剑引至脸颊之侧这是一个突刺的姿态,她打算测度一下对手的防御
一线寒光瞬间割破黑暗之地
黑色的漩涡挡在了法比尼奥的身前
月夜急撤剑,闪过一旁差点就吃了大亏,月夜心里暗叫侥幸,那一剑虽然不是全力,可在接触到漩涡的那一瞬间,力量却忽然消散了,身不由己地要被强吸过去只是稍微思索,她就明白了过来,“吞噬”是谷玄秘术里的精深层次,以刚才他操控冰龙的能力,掌握“吞噬”也不是太难的一件事
既然是“吞噬”,正面硬拼不是办法,月夜所做的攻击与羽化、默羽、刑万里没有区别,就是“游斗”之术武道家的层次越高,身法越灵活,而度,往往决定着武道家的攻击成功率
但和羽化他们不一样,月夜的攻击不是单方位的,她几乎让自己变成了流水,围绕着法比尼奥在游动,几乎每一个角度都可以看见她缭绕的剑光,很快就看不见法比尼奥了,因为他被这些水光淹没了过去
羽化和默羽看得胆战心惊,只怕以现时月夜的功力,两人联手怕也撑不过一百招去
不多时,那水光之中透出一条黑光,继而黑光大作,一条条黑光在法比尼奥身前扭曲幻化,到头来形成一面面蔷薇之形,四面扩展出去
月夜引剑飘飞,后退的途中连续劈开十余多蔷薇,就此退了十余步
“吸血蔷薇之阵?”
“姑娘好见识”
“难怪我攻击的时候总是力量把握不住,教父大人的秘术太精深了”月夜轻轻一振剑,“那么月夜不再留手”冰晶长剑上水光浮泛,她的周身再度水光缭绕
强如法比尼奥也不由得微微蹙眉,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幽绿的光,如同饿狼一般,月夜微微翕动嘴唇,“杀”
一线流光直冲对面,凛冽的剑气暴涨,月夜疾步上前,剑尖嗡嗡而鸣,振出无数细碎的剑气,便似一把把利刃飞射黑色的蔷薇防御壁上连绵走向铿然之音,听得羽化和默羽浑身不自在
又是一声清喝,月夜的身形出现在法比尼奥的头上,冰晶长剑极刺下几乎就在同时,法比尼奥也是一声低喝,法杖向上伸去一个径阔五尺的黑色旋涡出现在头顶
羽化和默羽深有体会,那带着“吞噬”之力的黑色漩涡是多么恐怖,产生的强烈吸扯之力不仅吸收力量,要将人的身体扯碎
月夜便有这样的感受黑色的漩涡延伸而上,从外面看,月夜的身体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可谁知道这襄武者果然强悍,她在那漩涡之内不住振动长剑,水光护住了全身,剑锋切割着那吸扯的力道
一线血激射出来
月夜华丽的身姿落到了法比尼奥的身后
“总算让那怪物流血了”羽化轻轻地笑,他看见法比尼奥的右肩冒出的血了,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可是月夜也受伤了”默羽兀自皱眉,看到月夜双手拄了剑,颇为吃力
“姑娘此刻怕是不能动了,我用鲜血换来姑娘片刻的迟滞还是值得的”法比尼奥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姑娘还是交出星辰碎片”
羽化和默羽当即紧张起来,绝没想到月夜竟然失去了战斗力可是月夜不说话,只是露出一丝冷笑
法比尼奥没有回头,自然看不到她脸上的笑,可那一刹那周身血液蠢蠢欲动,危机感突然强烈
“我可没有武道家的骄傲”
一个白色的人影从月夜身前跳出,直上丈许高空,这人挥手一拨,朱红大瑟上数十道丝弦飞射法比尼奥的后背
“妖怪”羽化兴奋地大叫
蔷薇之阵没有散去,黑色的蔷薇护在法比尼奥的身后,却被那些丝弦一举穿透,全部射入了法比尼奥的后背
妖怪落地,冲默羽眨眼,“亲爱的,我来了”
羽化急的大叫:“小心啊那怪物”
他的报警还没完,法比尼奥猛地站直了身体,丝弦上忽然结出了冰霜,转眼冻裂了丝弦
妖怪吓得一个翻身,到了月夜的身边,伸手扶住她,“这是什么怪物啊?”
月夜微微叹口气,“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吞噬’的容器,要想伤筋动骨,怕是要拼尽所有的攻击力在一个点上,分散的攻击完全没有用”
“是说要让最大的攻击击中爆发在一个点上,让他无法吞噬吸收?”
“没错”
“多谢指教,现在发现你这女人其实也蛮漂亮的”
月夜啼笑皆非之际,妖怪闪身而上,一张大瑟就浮在身前,跟着他不住转动月夜奇怪,这分明还是游斗之术那些丝弦随着妖怪的身法一条条飞射出去,狂风骤雨一般覆盖了法比尼奥,可他的攻击还是分散的
月夜轻轻一笑,“这些孩一个比一个精灵古怪,都是给魔王带坏的么?”
丝弦编成了一个鸟笼,每一根丝弦上泛动着蒙蒙的光,当妖怪停下脚步的那一刻,所有的光顺着丝弦汇聚向前,直指法比尼奥的心脏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法比尼奥低吟一声,身边的黑色蔷薇收缩成一个,朝前猛地压去他自信可以将对手一次性击溃,却在发动攻击之后,背后骤生寒意,肌肤上分明感受到了刺痛
“放你*妈的屁呀你这怪物”
一个清脆的女音炸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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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幽蓝的光闪现了[Ww 我搜小说网]{书友上传}
羽化想着这大概那家伙最美丽的一次攻击
继妖怪偷袭之后,书岑终于出现,“幻想之刃”在法比尼奥薄弱的后方狠狠刺入,再习惯性的一绞一拉
法比尼奥没有痛苦的吼声,却全身猛然一震,一圈黑色的光震荡而出,一举摧毁了妖怪的丝弦,将书岑震得摔跌出去妖怪和书岑几乎是在地面上滑行,直滑出数丈之外才堪堪停了下来,身体犹如被重锤击中,浑身骨头都在痛苦地呻吟他们的身体在地面上刻画出深刻的痕迹,看着是那么的凄惨
法比尼奥佝偻了身体,一口血喷在脚下法阵上,瞬间没入大地
“许久不曾感受到如此的疼痛了,不得不说你们做的真好”
他终于受伤了,这个神一般的人
可他毕竟是个人从默羽那奋死的攻击中他已经受伤了,也许那并不重,接下来是羽化的攻击,继而是月夜的攻击,他的伤势只是在谷玄之力下被强行震住,可那不代表他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伤势尤其是月夜的攻击,那是襄武者的攻击,远出他的想象,他甚至为此损耗近八成的元气
妖怪和书岑的攻击,切实地将他重创
可是在这个神的使者的反扑之下,妖怪和书岑同样被一举重创了
至此在场之人,没有谁还有力量发动攻击场面忽然凄冷起来没有人说话了,有一个算一个都或站或坐地开始了调息,只要有任何一人先一步恢复行动能力,都是最大的赢面
时间却在此时变得吝啬起来,缓慢地流动
所以他的出现,便成为了最后的赢家,因为他没有受伤,所以他的笑声里有说不出的痛快,爽朗之极
“真是好久不见了,各位,迟来一步,恕罪恕罪”
白衣黑发,丰姿俊朗,负手缓步,气度潇洒,这是一个让人见一面就无法忘记的男人,而他的身份是让无数人反复提起黑道第一名门归矣山堂的首领,这个身份没有几个人知道,但那白道第一人的名衔却九州闻名,何况他在不久之前曾领着一众江湖人物攻击天山,据说和天山大魔王的夫人丝结打成了平手,他的声望至此达到了巅峰[全文字 ww])
“糟糕了,来了个最黑暗的家伙”羽化都不打算抵抗了,星辰碎片已在月夜手中,这时候清水颜的出现,彻底让他失去了希望
“又受伤了?”清水颜笑着走到了月夜的身边,脸上的表情是毫无掩饰的关切,“让我看看”
月夜站着没动,任由他牵了手把脉
“谷玄?还好只是闭了几条经脉的血液流动”清水颜轻轻皱了眉,劲力侵入月夜的身体,慢慢通往被封闭的经脉
不多一会儿,月夜吐出一口黑血,力量恢复过来她抬头露出微笑,“星辰碎片拿到了,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
星辰碎片被抛上抛下,完全看不出清水颜有重视的意思,“为了这么个东西,也值得你受伤么?你出了事?我怎么和兄弟们交代?”
“你要硬撑到什么时候?”月夜不悦地蹙了眉头,“自从天山以后,你的身体加虚弱了,没有星辰碎片驱散你体内的魔障,你还能活到几时?难不成你要丢下兄弟们,丢下”
清水颜轻轻一叹,“我何尝愿意丢下兄弟们,丢不下你,只是你受一次伤,我心里就痛上一分,就算没有魔障侵蚀我,我也要被你痛死的”
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以他们的功力也不怕被人偷听到谈话的内容,可是只看他们亲昵的样,谁还猜不出他们是什么关系?
“哼,禽兽”羽化撇嘴
默羽却是偷偷脸红了一红,想着刚才被他抱了又抱,倒比清水颜和月夜亲昵多了
“既然是谷玄所伤,在场这些年轻人可是不会的,我和他们交过手”清水颜手里把玩着星辰碎片,声音提高了少许,“那么法比尼奥大人,就是你下的手了,你伤了月夜儿,我总不好袖手旁观”
法比尼奥缓缓转身,身体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好在他脸上有光的面具,倒是不怕被人看破伤势的严重,“月夜姑娘不过是一时失去战斗力罢了,却算不得受伤,不过既然是我动的手,我也不会厚颜否认”
“嗯,敢作敢为是神之使者的气度”清水颜跨前了一步,却被月夜伸手拉住了,“怎么?要亲自报仇?有我在呢,放心了”
月夜摇摇头,低声道:“你的身体最好不要随便使用,如今星辰碎片已经到手,就不要多生枝节了我们走”
“我倒是很想就此铲除了这个家伙,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
“可是这样就让我们和华尔兹为敌了,华尔兹的实力我们无法测度,在红衣教父之上尚有白衣主教,他们的背后还是蔷薇帝国,你觉得我们可以在对付东陆皇室的同时再对付西陆的皇室?”
清水颜苦笑着摇头,“也罢,横竖我们报了仇以后就要退隐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叫我们都宠着你呢?”他温柔地挽了女人的手,回转身去,抬头朗笑,“此间事情我就不插手了,魔王大人,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看到你哈,不过希望也不是很大走啦走啦,你们继续玩”
羽化冷冷一哼,却不做声
倒是法比尼奥突然开口,“清水先生且慢一步”
清水颜停了步,却没有回头
法比尼奥强笑了一声,“先生是否肯留下星辰碎片?华尔兹上下感激不尽”
“偌大一个华尔兹的红衣教父,神的使者,也学凡俗之人仗势欺人么?”
“星辰碎片是华尔兹多年寻找的圣物,我教上下期盼了多年,还请先生割爱”
“可这东西也是我需要的东西,我需要的东西还真是从来都不割爱的”
“清水先生三思”
清水颜真就三思了起来
月夜蓦地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少许,低声道:“不宜结仇华尔兹”
清水颜一笑,轻轻怕了拍她的手,“我理会得”他转了身,笑道:“那不如这样,教父大人接我一招如何?若清水颜不能胜,星辰碎片就当奉送”
法比尼奥微微沉吟
“我知道教父大人受了重伤,我自然不敢仗势欺人的”清水颜笑着走近,“我便以单手出招,而且不动用魂器的力量,如何?”
法比尼奥长长吐出一口气,法杖轻轻顿在地上,地上法阵的光芒微微亮起,“恭敬不如从命清水先生请”
“就以此物落地为限”清水颜将星辰碎片抛上了半空
星辰碎片的光芒幽幽而亮,飞到十丈之高后急落下
当星辰碎片落到五丈的高度时,清水颜俊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猛然大喝一声,右掌带起一阵狂飙朝法比尼奥击去法比尼奥发出一声沉沉的低吟,法阵发动,黑色的蔷薇忽现五朵,准确的拦在了身前
雄浑的掌力狠狠拍中了蔷薇防御,空气的波纹一圈圈漾开清水颜这一掌竟然被生生挡住清水颜赞一声“好强的秘术”,手腕连续旋转五次,五朵蔷薇一一散去,右掌在稍稍五次阻隔之后终于伸入了法阵之内
手掌上的力量忽然流失,清水颜猛一皱眉,知道这对手的谷玄星辰“吞噬”之力非同小可,即便他受了如此重伤依旧还能施展出来想到此处,好胜之心也被激发出来,清水颜从鼻里喷出气,探入法阵的右掌随着身体的发劲猛地拍进了三尺
法比尼奥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一口鲜血喷溅出来,落在法阵之上,法阵的黑色微光就此有了血色,异常诡异
清水颜笑一声,“承让”说完就想抽身而退,却忽然发觉掌力全部宣泄出去,打出的右掌竟然无法收回
“清水先生以为我已经没有反击之力了么?”法比尼奥苦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先生小看我了”
清水颜冷冷一笑,奋力撤回右手往后飘开,整条右臂就此麻木,竟是脱臼了
法比尼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显然筋疲力尽,他喷出的血让法阵之上的光完全红了
而在这个时候,星辰碎片终于落地,落在了法阵之内
法比尼奥和清水颜都是一愣,两个人呆立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那星辰碎片静静地躺在法阵内,被法阵的光染成了暗红色
清水颜怒哼一声,“真是好算计”说罢回身,扶了月夜怒冲冲离开
法比尼奥兀自呆了一会儿,慢慢呼出一口气去,“这可是天意么?这可是天意么?”
默羽和书岑大睁了眼睛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仍旧没有明白过来羽化和妖怪却是同时摇头苦笑
羽化叹道:“白璧染瑕,星辰碎片被血污了,已经没有星辰力了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啊我们拼死拼活,到头来还是被神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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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来了要来了[全文字 ww])”
羽化低低地笑起来,眼神从默羽、书岑、妖怪的脸上一一滑过,还好,他们都有着坚强的意志眼神最后落在了红袍人的身上,这华尔兹的红衣教父迟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们,再不看那血染的星辰碎片,有那么一瞬羽化觉得这个家伙真是很老了,老得动作都像是凝固了
可是法比尼奥说:“你们啊,终究是要对抗神的”
年轻的人们不说话,尽力调整着气息,能恢复一分功力都是好的
“阿娜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我不曾吩咐过你可以帮助外人”
岑扬起俏脸,哈哈笑道:“我为什么不能来?我的未婚夫就在这里呢”
羽化立刻就觉得手臂很疼,默羽又在掐他
法比尼奥缓缓摇头,“华尔兹可曾亏待你么?你的命是我救下的,西格娜丝的命也是我救下的,为什么要背叛我?”
“说的真是华丽啊,我们都是你救的?”书岑笑得发狠,“我们是孤儿,可我们都是被你们华尔兹强行抓到地狱里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地狱里的生活啊,那样我可是会笑的”
法比尼奥依旧在摇头,“地狱,天堂,原本是一念之间没有地狱的痛苦,又怎么知道天堂的喜悦?你们受的苦,是神给你们的试炼,你们成功闯过试炼,所以你们成为了神的刀,那不是神给你们最高的奖赏么?用东陆的话来说,不吃苦中苦,难为人上人啊”
“哎呀,亲爱的教父大人,你总是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呀我们的确成为了华尔兹的刀,每天都生活在黑暗中,帮你们除掉一个又一个的反抗者,我们这些暗祭不就是黑暗里的老鼠么?我们连站到阳光下的资格都没有”
“光明之下必有黑暗,黑暗之中必有光明,我给了你们足够的宽容了,让你们看见了希望的光,你们却没有感恩”
“真是懒得跟你磨牙呀,说来说去,不就是让我们变成你这个家伙的影么?你怎么老是把自己当太阳呢?你明明是最见不得人的谷玄啊”
“那么就按照教义来施加惩罚,阿娜丽,原本我以为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开创世界的未来的,你是我培养的,现在又要我来亲手毁掉,真是可惜了***”法比尼奥的语气有些沉痛,还真是很难分辨他的真实心理,但他的动作表明了一切,任何一个反抗他的人,他都会施以毒手
脚下的法阵因为他的血而变得暗红一片,和他破烂了的红袍几乎同色,有危险的味道流窜了出去他的背后,黑色的风之漩涡慢慢成形,虽不如起初时那般巨大,也有三丈左右
强烈的风带着强烈的吸扯力道,再加上从星落崖头吹来的狂风,使得这股吸扯力加巨大了
“书岑”其他人都在大叫,他们看到了书岑的身体在地面上移动,朝着法比尼奥而去
“你们喊什么喊本小姐还没死呢”书岑倔强地叫着,却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强风吸扯过去
法比尼奥的法杖在地上轻轻一顿,狂风的呼啸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震得所有人头晕脑胀,耳畔处似乎有雷炸开
羽化、默羽、妖怪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书岑走去,他们的发丝凌乱,他们的衣衫破烂,可他们的眼睛里还有不屈的意志
“都是一群好孩啊,只可惜你们始终是要死的你们这样,什么也做不了,你们都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法比尼奥已经胸有成竹了他的伤势很重,却依然比年轻的人们要轻很多,因为他有谷玄之力护身,谷玄星辰的秘术让他可以在短时间内吸取他人的力量,强行震住己身的伤势
岑依然在地上滑行,羽化等人依然踉跄着走在风里
只差丈许的距离就可以抓住了书岑了,只差一丈五尺就可以接触到法比尼奥了可是他们也走到了风之漩涡的吸扯范围之内,身体又感受到那种撕裂的痛苦
“还记得我的经典台词么?”羽化使劲撑直了身体,头颅高傲地昂起,发出一声悠远激烈的狼嚎
“怎么湮灭了声音忘了呐喊”
魔王放声咆哮
继而,三个咆哮的声音同时响起
狂风被撕碎了
法比尼奥看到这四个年轻人都弹上了半空
瑟音奏响轰鸣,激荡雄伟,鼓动着血脉沸腾,战斗的意志催发到巅峰之态
一线紫光冲天而起,缭绕成紫色的凤凰,清冽的鸣响让年轻的人们精神大振凤凰扑落,直冲法比尼奥
一卷风柱急成形,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风柱是由无数片风刃组成,像是一条鳞片炸开的龙奔腾而下
凤凰与风刃之柱,覆盖了法比尼奥,法阵的红光蒸腾而起,秘术与武技的碰撞爆开了绚丽的色彩
“紫电箭果然是暗羽的杀招,可喜可贺,你比你母亲翔天儿当年强得多”炫光内法比尼奥的声音清晰响起
默羽大喝:“不要用你的声音玷污我母亲的名字”
“风刃卷杀阵可是中级秘道家的秘术,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教过你啊,阿娜丽,你的资质果然是历代暗祭之中最高的”
岑冷冷地笑,“所以我平时也不打算显露出来,真是多亏了相思月那个女人了,可惜我没有好好谢谢她”
“那个魅,你的秘术很强大啊,真是羡慕你们这一族,天生就能精通寰化星辰的秘术,你的音乐让他们提升了如此高的战斗力我的伤真是很严重,居然没有抵抗住你们这一击”
妖怪不语
法阵内的炫光慢慢消散,但那法阵本身的光芒似乎加鲜红,红过了鲜血三人猜测着他大概又吐血了,这是多让人高兴的事
“魔王还在等机会么?”法比尼奥轻轻咳嗽一声
“老而不死是为贼”就在法比尼奥的话音刚落那一刻,大地之下传出沉闷的声音,隐隐然有野兽的怒吼
数十条藤蔓从地下穿出,围绕着法阵一顿乱抽法阵的光芒开始了摇曳,能看见法比尼奥的身体也在摇晃大约五次眨眼之后,法阵所在轰隆塌陷下去,法比尼奥的身体随之下沉,周围的土石在羽化魂器的作用下,配合了法比尼奥那黑色漩涡的吸扯,开始涌向下沉之地很快就将这华尔兹的强权人物吞没
“这怪物,不活埋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三个年轻人的身后,羽化从土里爬出来,一个翻身,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胸口不住起伏,再没有多余的力量站起来了默羽等人几乎是一般模样,软倒在地,哪还有余力站着四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活像四个多年流浪街头的小乞丐,不过他们的笑声还是痛快之极的
星落崖上空的阴霾早已散去,就在月夜火拼法比尼奥之后,法比尼奥就无力放开结界了,而此刻四个年轻人才感受到阳光的温暖狂风犹在,他们也不再当回事了,大敌已去,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我做梦都想不到那怪物也会死啊,哈,杀了人我还能心情这么好,我果然是魔王啊,我果然是魔王啊”
“那地瓜你现在没事了,选个黄道吉日”
“黄道吉日?”
“别装傻啊,选个好日跟书岑私奔去,我正好和亲爱的双宿****,大团圆大团圆”
“哼”
“哎?你这木头哼什么哼啊?其实有件事没告诉你,我和地瓜已经有事实了,详细情况我就不详细说了”
“气不死的阿弥陀佛啊,你和妖怪是不是打好了商量的?你们两个都打算当恶霸的?你们这算是抢亲?”
“亲爱的,他和书岑真的有事实了,当时我在场,你要相信我,那地瓜不是什么好人”
默羽几乎就插不进嘴去,她本来也不擅言辞,光是他们三个一人一句吵得热闹,可自己觉得很想睡一觉
“真是羡慕年轻人的活力”
那么沉闷的声音慢慢鼓荡在狂风里,让四个年轻人都惊出一身冷汗,他们努力撑了身体,两两相扶持,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睛里,掩饰不住惧意他们用尽了力量,却还是没能彻底打倒那个怪物
有血红的光从大地之下透出,一股土浪冲天而起,法比尼奥的身体慢慢升起来,一直升到了离地三尺处,脚下是圆形的法阵在旋转这法阵,红得妖异
“妈的”
三个人惊异地看着妖怪,这天下无双的美男竟然骂人了
“血蔷薇之阵谷玄秘术里面最恶毒的法阵,难怪他总是把血吐在法阵里面,他用自己的血做了媒介,让法阵给自己恢复力量”
羽化倒是高兴了,“嘿嘿,这么一来,用了秘术之后,这怪物不死也要大病一场”
岑低声骂道:“笨不死的地瓜,他大病之前我们就得死了”
“不见得,我也有大病一场的法宝哦默羽,妖怪,把无忧香丸给我”羽化说着就掏出了一个小药丸来,然后和疑惑的书岑解释:“吃了这东西,就能激发潜能了,好歹再跟他拼一次”
可是默羽和妖怪拿出了香丸,却没打算给这个魔王
“一起生病的感觉真不好”魔王闷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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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真有机会杀死这个怪物么?”
羽化低声喃喃,那个怪物漂浮了起来,该用什么方法对付他?尽管他离地三尺高,可就是这个距离,谁能保证将攻击切实地命中那个怪物?他是那么的强,强得有如怪物
“按照刚才清水颜的攻击,只能集中攻击一个点”妖怪说,“我们先前的攻击已经不能再给这家伙重创了,而且,这一次,必须杀死他”
“那么就上”书岑使劲抬起双刃,可是手臂抬不起来_
“时机还不到啊”妖怪叹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可是”
“没有可是”妖怪断喝
忽然觉得前途真是渺茫得很,双方的距离在沉默中慢慢缩短法比尼奥的确是受了重伤,所以他飘飞的度很慢,羽化紧盯着这个红袍家伙,手中捏紧了无忧花的香丸,这个东西入口即溶,只能短暂地激发出身体的最大潜能,他还要等一个最佳的良机
四个人,八只眼睛,都平静无波,死生存亡之际,他们本身能够如此冷静已经让法比尼奥刮目相看了,同时加让法比尼奥警惕,这样的人物必须杀之后快可是他发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两只雪白如嫩藕的手臂缠上了法比尼奥的腰若是平日,看见如此美丽的两截手臂,谁都能想象出手臂的主人是多么的美丽,可是这两条手臂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时又生出一股凄凉
“你们在干什么?快点动手杀他”从法比尼奥的身后,探出一个少女的头来,她尖利地叫着
那是多么悲伤的一张脸,明明是那么美丽的脸,竟然瞎了一只左眼,有伤疤直到下颔,完全将她的美丽破坏了
“西格娜丝,你为什么要回来啊?我让你走的我让你走的啊”书岑顿时泪如泉涌,撕心裂肺的声音闯过了狂风
“就在刚才我们杀死那些少年开始,我就没想着活了”西格娜丝也在哭,那只有一行眼泪的脸加凄然,“阿娜丽,我骗了你,我活不了多久的,我脑里有‘尸蛊’啊”
岑浑身猛震,就此软了双腿跪在了地上,几乎要咬碎了牙,鲜血从唇边滴落在地,“这畜牲,这畜牲”
“西格娜丝,你到底还是背叛了我啊[ww 我搜小说网]***”法比尼奥的身体被强行拖回了地面,“你就这么想死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顺从我么?”
“尊贵的教父大人,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我就最烦就是你披着一张人皮”
“你会死的,不是么?”
西格娜丝的脸变形了,青筋几乎要遍布脸上,脸部皮肤之下像是藏了几条蚯蚓在爬着,她仅存的右眼里血泪淌出,就连嘴唇也被咬破
“不用我亲自动手,你就会死这是背叛我的代价”
“是啊”黑发少女发出了近乎野兽的嘶吼,“我们一起去地狱”
“我可不这么认为”法比尼奥轻蔑地笑出声来,他是秘道家,没有武道家的蛮力,可是他还有秘术他轻轻一顿法杖
法阵红光陡然绽放了灿烂,少女的手臂立时有火焰缠绕,转眼就将少女全身包裹进去法比尼奥冷笑,这样的火焰不会伤到己身,这样的火焰是他最后的防护手段
“阿娜丽,快动手你给我坚强一点坚强一点”黑发的少女咆哮了
“啊不要死”银发的少女仰天怒吼,泪水甩在了风里,左手抢过羽化手里的无忧花香丸直吞入腹她踉跄着向前走,身体里血液奔流加,渐渐汹涌,筋脉疼痛异常,几乎就要被撕开这样的痛苦逼得她飞奔起来,飞奔向自己的伙伴,自己的亲人
“不好”羽化大惊,双手齐出,抢了默羽和妖怪的无忧花香丸一口吞下和书岑同样的感觉出现在他的体内,他也在飞奔
默羽和妖怪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能够站着已经太不容易,想要去帮忙早已无能无力可是他们都在喊:“杀了他”
西格娜丝的手臂终于离开了法比尼奥的腰间,她的身体在火焰中倒下,可是她竟然放出了一支巨大的火焰之箭,深深刺入法阵法阵的红光顿时被压灭了而后,她再无声响
法比尼奥惊异于这黑发少女的强悍,惊异于她决死的一击,火焰之箭让他感觉到了灼热而这个时候,面前有幽蓝的光芒闪现,亮得犹如两道割破黑暗的闪电
“畜牲畜牲畜牲”
岑泪水未干,直接扑到了法比尼奥的身前,已不用游斗了,她就那么挥舞着双刃,不管自己要去攻击哪里,只要是敌人的身体就可以了
事实上她做到了,挥出的每一刀都没有章法,却每一刀都劈中了法比尼奥的身体,只是盛怒与极哀之下的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刀并没有让敌人流出一滴血法比尼奥根本就没有任何闪避,他是那么的高,以至于书岑都没有攻击到他的头,现在他伸出了一只手,按到了书岑的头顶上
“书岑”
羽化终于赶到了,一脚就踢开了书岑这倒是到法比尼奥有些惊异
“老贼看招”
羽化就地旋身,尘土飞扬遮蔽了法比尼奥的视线法比尼奥微微迟疑之际,身后杀气浓烈成形
“你下地狱会害死鬼的,还是滚回你的天堂去”
羽化阴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痛,两把锋利的短刃狠狠扎在后背上法比尼奥又一次吐血了,血依旧吐在法阵之内法阵的红光又要盛开了
“加把劲,书岑”羽化大吼
“杀”书岑大吼
二人合力将短刃刺入了法比尼奥的后背,果然与先前类似,劲力在刹那之后宣泄而出但他们没有时间了,法阵的红光即将升起,届时力量将会损耗多,他们鼓起了被激发的所有力量,将短刃一分分深入
法比尼奥吐出了多的血
法阵的红光渐渐浓郁,终于吞没了羽化和书岑
“没有办法了么?”默羽试着向前迈步,却跌倒在地
这一次,妖怪并没有扶她,而是颓丧地坐到了地上,“亲爱的,我是一个没用的魅啊”
默羽哭泣了,可是再也没有移动的力量了,她努力地想要大声叫出来,声音出口却依旧微弱,“阿羽”
红光扩散了,羽化和书岑摔在了地上,可是法阵依旧还在,法比尼奥依旧还站立着,如山如岳
“书岑,怎么样了?”羽化使劲握住了身边姑娘的手
岑依然在哭泣,这一回她没有说话,只是愤怒地瞪着那个背影
“没想到这一次宁州之行会让我遭受如此重创”法比尼奥慢慢转了身,“阿娜丽,你后悔么?原本你和西格娜丝都会是我最重要的臂助”
“我只后悔没能杀了你,西格娜丝在地狱里等不到你一定会骂我没用”
“你还是倔强得像是豹啊,可是你该知道神的使者不该是死在凡人手里的,我的生命只能由神收回”
“不要说这样让人发笑的话了,神是什么?神在哪里?要是真的有神,怎么会容许你这样人面兽心的使徒?”
“我曾经告诉过你,神不会怜悯,神不会慈悲,神只会创造,在毁灭之后完成创造”
“那他就是一个恶神”
“你如此冥顽,我也不再劝你了,我给了你太多机会现在”法比尼奥迈步上前,用法阵笼罩了羽化,“现在先要让魔王死去”
羽化哈哈大笑,“哎呀,神总是这么眷顾魔王啊,每次都要我上天堂可我听说天堂里面都是白骨啊,能不能让我下地狱?我听说地狱里面还有肉吃”
法比尼奥笑了,“的确是魔王气概真是奇怪,你明明是那么怕死的,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你对死亡的恐惧,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和神作对呢?”
“我想想啊对了,因为我答应了要保护女人啊,没办法,魔王也得兑现承诺不是么?”
“那可是一个很重的负担了,现在我可以给你怜悯,让你从这种负担中解脱出来闭上眼睛,我会让你痛快的死去”
“还是睁开眼睛,这个世界我还没看够呢,临死前能看多少是多少”
“说的也是”法比尼奥伸出了手,按在了魔王的头顶,“那么,开始另一段旅途,希望你忘却仇恨”
“别逗了,怪物,老贼,畜牲”
“你也许会感受到痛苦的”法比尼奥淡淡地说
“等一下”书岑忽然开口
法比尼奥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调,静静地看了一眼这个华尔兹的暗祭,“如今你还能说什么?拖延时间也没有任何好处”
岑几乎要将怒火从胸口里喷出去,可是她现在不能再失去一个爱人,“我用一个秘密来交换他的命”
“不要以为他和天山大魔王有关系我就不会杀他,这个条件不合适”
“我要说的秘密是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梦寐以求的换他一命再合适不过可是,我要你立下血誓,不能杀他”
法比尼奥认真地看着那双眼睛,书岑的眼睛里,只有怒火,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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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阵没有了光芒,无忧花香丸提升潜能的时效也已过去,星落崖上遍地鲜血,狂风将血腥气一扫而空,却显得此处加凄凉 无限升级]谁的心境都不好,即便是成为最后赢家的华尔兹红衣教父法比尼奥,身受如此重创,他必须尽早赶回西陆蔷薇帝国,这样的伤没有白衣主教的救治,他也不能保证三、五年内可以复原,而三、五年的时间里,世界的格局必将变化重重
岑轻轻抚摸着魔王的脸,他的脸还是那么温柔,线条依旧柔和,可是这张脸上的泪水还是那么让她心疼,“你又哭了”
羽化无法抑制眼泪,他的泪水本来就比常人多,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时刻,“不管是什么样的秘密,都不能保住你的性命,那家伙没有放过你的意思”
“我不怕的西格娜丝已经死了,我不能帮她报仇,可是我能陪着她一起去地狱的”书岑很想笑出来安慰他,可是她真的笑不出来,“地瓜,能不能亲亲我?”
羽化稍稍愣了一下,转了视线去看那边的默羽
“你果然还是惦着木头的”
“这个那什么”羽化知道自己心很软,尤其是看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一副柔软无助的样儿,他抬手擦了泪水,“我只是起不来”
岑一把就将他拉了起来,羽化有点尴尬,“好,就亲脸,可以了?”
岑点头
“真是难为他们了”妖怪笑了笑,“地瓜在占人便宜啊”
默羽抿了嘴唇不说话,她虽然没听见书岑说的是什么,可按照羽化那性,断然是不敢胡来的,说到底又是被书岑逼迫了
羽化战战兢兢地嘟着嘴往前凑
岑却冷不丁地双臂环抱了他的脖,接下来就是一口狠狠咬下去
四唇相接的那一刻,羽化放弃了,书岑的眼睛那么亮,又那么急切,是因为快要死了吗?她吻的那么热烈,那感觉像是用尽了生命一样羽化不忍心推开她,也没有什么力气推开她
“果然亲下去了,可是我觉得书岑很绝望”妖怪低声说着话,却禁不住眼泪滑落他和书岑认识很久了,这姑娘的脾气极是对他胃口的,两个人在一起总是能够默契地欺负魔王,以后这样的日怕是不会再有了他暗恨自己没有用,却偏偏能感应到别人的悲伤欲绝的情绪[ww 我搜小说网]***
默羽依旧没有说话,她觉得说什么都不重要了,虽然心里很疼若是平日她想自己会生气的,可是书岑那张带泪的脸,让她无法生气了,她也能感觉到书岑必死的意志
法比尼奥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右手的法杖轻轻一触左手五指,左手五个指头同时流出鲜血鲜血被甩了出去,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朵血色的蔷薇这是华尔兹的血誓,即便是他也不能违反
“蔷薇之血,就此立誓,三载之内,不杀羽化”他低吟着誓言,然后看向书岑
热烈的吻有泪水的苦涩,若不是这个吻,书岑都不知道自己会哭到什么样难看的地步去她轻轻侧了头,就势趴在羽化的怀里,低声呢喃:“如果我让你娶我,你也是会答应的?你总是这个样可是这样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她只是感受了短暂的温暖就抬了头,双手捧了羽化的脸,露出个悲伤的笑容,“地瓜,对不起”
至此羽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忽然想着自己是个傻该多好,那样什么烦恼都不会有,只要每天笑,自己一个人笑,都是幸福的现在他也幸福,却幸福得哭个不停,那么短暂的一次幸福
“我们到旁边去说,我不想让他听见这个秘密”
岑转了头去和法比尼奥说话法比尼奥略略思索一下,用法杖一点书岑,杖头处射出一道光,缠绕了书岑的腰他举步前行,书岑便在地上被拖动了
羽化大吼:“书岑”
岑一直在看他,可他动也动不了
“可以说了”法比尼奥顿下法杖
岑的视线并没有离开羽化,羽化也没有移开视线,他看到这个家伙翕动着嘴唇,那口型仍然是“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啊,书岑”羽化低声喃喃
一会儿之后,法比尼奥长出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多年的心结总算要解开了阿娜丽,你瞒了我这么久啊,你对我的背叛已经数不清了”他伸手抚在了姑娘的头顶,像一个慈爱的爷爷在嗔怪自己的孙女,可是谁都知道他要下杀手了
“等一下”
冷冽的声音忽然响起,默羽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站起
“怎么,暗羽?你有筹码来交换么?”法比尼奥发出冷冷的笑声
“北、斗、武、库”
清冷的少女一字一字吐出了这句话,嘴角的血迹让这四个字沉重无比
法比尼奥一愣,继而大笑,“我答应不杀魔王,可是没说过要放过你,你以为我现在没有力量生擒你么?”
“可是你挡不住我自杀”
法比尼奥五指用力,狠狠抓在了书岑的头上,身体震颤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松开了五指,“你的确是不能小看的,你和你母亲一样刚烈”
默羽努力撑直了身体,冷冷而视
法比尼奥叹一声,到底还是一掌拍在了书岑的头顶上
银发的少女软软地倒了下去,而跟着她倒下去的,还有羽化
突然就有了奔跑的声音,那是动物奔跑的动静,法比尼奥有些诧异地回头,只见一头壮硕如小牛的强健山羊从林中飞奔而出,那一对眸居然还在流泪,而且那一对眸里居然闪烁了赤红的光,它的头上,原本蜷缩起来的角如刀一般笔直朝前这么温顺的动物,此刻狰狞如猛兽
法比尼奥意外地“哦”了一声,“这是我赐给你的宠物,阿娜丽,现在它居然来对付我了?真是奇怪啊可是它怎么能伤到我呢?”他挥动了破烂的袖,一道无形的空气障壁阻隔了山羊的进攻
这是一个很基础的防御秘术,可在他施展出来的时候威力何止强了十倍山羊不明所以,也看不见空气中无形的墙壁,它猛的撞了上去空气震动出一声轰鸣,接着是山羊惨厉的嘶鸣,这爱护主人的良物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这是个奇怪的动物,受了那么沉重的反震力,它居然挣扎了四蹄摇摇晃晃地站起,眼中红光盛它发出了低吼,再次冲了过去这一次,仍旧撞在那无形的空气障壁上,空气中猛然一声响,波纹如涟漪层层漾开,法比尼奥忍不住移动了两步,又是一口血喷出
“忠心到如此地步了么?哼,你原本的主人是我才对滚开”法比尼奥冷冷一笑,大袖再挥,空气障壁破裂开来,化作一股龙卷将山羊撞飞出去
然而法比尼奥果然受创太重,那山羊又一次踉跄着站了起来
“奥迪过来”默羽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
山羊微微迟疑了一下,终是发出轻微的吼叫,慢慢移动到了默羽的身边
默羽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柔声说:“好奥迪,不要过去了,书岑还没有死的,你忍耐一下好不好?”
这山羊果然通灵,低低吼叫,真的不再上前了
法比尼奥呵呵笑出声来,“虽然没有死,可是此生休想复原了好了,暗羽,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其实你是否知道我没有了幼年时期的记忆?关于北斗武库,我丝毫想不起来”
“原来是这样,的确有点棘手,可也并非没有办法的,只要你跟我走就行了”
“你想怎么做?”
“谷玄星辰的秘术里有读取记忆的秘术,既然你关于北斗武库的记忆被封印了,那么只好你受点苦楚,读取记忆的时候你会有精神分裂的痛苦你大概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做准备,因为我受的伤很重,短期内不能施展那样的秘术”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急着谢,我还有件事没有做”法比尼奥拄着法杖迈步而行双方的距离只有八丈而已,然而这样的距离,他也花了些时间,他的伤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他只能在心底叹息
他走到了妖怪的面前,“你们大概没有筹码了?所有的筹码,或者说有价值的筹码都已经没了现在我要杀了你,应该没有人阻拦了”
默羽大惊,“法比尼奥”
妖怪笑笑,摇了摇头,“亲爱的,他已经别无选择了我是一个魅,按照人族的年龄来说,我的存在已经很恐怖了,假以时日,我要越他是毫无疑问的,他自然不会放过我”
默羽几乎是动用了最后的力量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急切却又一次说不出话来
“你说的不错,我不希望以后有人来干扰我”法比尼奥说这话,手按在了妖怪的肩头
便是此刻,一声虎吼一声狼嚎同时响起,星落崖上狂风忽然敛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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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就那么收敛了,在一声虎吼一声狼嚎之后 无限升级]星落崖的地面似乎都在雄浑激烈的咆哮中震颤,狂风也许是害怕了
法比尼奥停止了动作,目光越过妖怪,看向他身后翻卷不休的黑色迷雾之海两道白光从浓浓黑暗之中闪现,星落崖头出现了许多的裂纹,因为八只强健有力的爪刚刚落下法比尼奥瞬间呆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两只猛兽
白虎和银狼
它们慢慢地踱步,却每一步都震得大地在呻吟,雪白的毛发上银光流动,瞳孔之内带着愤怒之意,它们没有发动攻击,然而只是那气象已经远远越了寻常猛兽它们终于走近了,绕着三个人一只羊打转
法比尼奥戒备了起来,因为他看到面前这个绝色的男和这个清雅的少女露出了轻松的微笑,由此判断这两只猛兽应该和他们是熟悉的,也许这是他们隐藏到最后的杀招
山羊居然也不害怕,也许它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果
“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帮手”法比尼奥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虎和银狼分别蹿了出去,一只跑到羽化的身边,一只跑到被冰封住的刑万里身边法比尼奥略略皱眉,没有想通此间的关节
蓦地,黑色的迷雾之海中发出了悠远苍茫的龙吟法比尼奥浑身一震,再次吐血,他看到那迷雾之海正在变化,那个形状,分明是——龙
黑龙无声盘旋,星落崖的迷雾似乎全都汇聚在那条龙的身上,它澎湃而过,卷过了星落崖上所有的人人们在黑色的狂风中睁不开眼睛,心底泛起了绝望,这世间可还有能够阻挡龙之愤怒的人?黑色的身躯绵延近里,闯进了人们的身体,又从人们的身体里透出,所有人都被龙的躯体所围绕,那龙头高傲地扬起,看不见瞳孔的眸里只有冰冷的光它冷冷地看着那个红袍人,依旧无声
法比尼奥闭上了眼睛,心底是铁灰色的沉重,他是一个高深莫测的秘道家,他自信作为神的使者可以透析世间任何事物,可是龙呢?
龙,据说是天地初开,荒墟两个主神碰撞之后产生的第一种生灵,天生就是万物之首
这样的种族,法比尼奥也曾经自信可以丝毫不惧,可是,他终于知道那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面对天下无双的龙,也许只要它们愿意,就可以轻易改变世间所有既定的秩序了{书友上传}
尤为可怕之处,法比尼奥知道那根本不是龙,仅仅是龙的气息而已,那不知所在的龙只凭了气息就让迷雾之海幻化成形,却依然让人不可仰视
黑龙晃了晃脑袋,身躯跟着晃了晃,它一头穿了回去星落崖外,迷雾之海沉寂如深渊,狂风消散
“罢了”法比尼奥长叹,“事到如今,奈何奈何”他放弃了击杀妖怪的想法,转身便走,“暗羽,随我回华尔兹”
“若是我反悔呢?”默羽淡淡地问
法比尼奥没有停步,也不回头,“那就多送你们一个建议星辰碎片染血,已无星辰力,但是魔王的魂器有一件就是岁正星辰的碎片制作的,而且那还是最精华的星魂之器,足以让青都的神木复活了”他不再逗留,缓步离开
妖怪看到默羽垂下了头,立刻紧张起来,“亲爱的”
看不到有什么表情,淡紫的散发遮住了脸庞,妖怪听见了泪水滴落在衣衫上的微响,也听见了这少女的苦笑,“他若是执意杀人,我们可还能活么?”
她走到了羽化的身边,坐下,搂抱,这男昏迷了,脸上是那么痛苦的表情,想来胸中一口愤懑无法宣泄她心疼了,泪水滴在了男的脸上,“阿羽要好好活下去啊”她抱了男在坏,使劲地吻着他的脸,可是男已无知觉
至始自终都没有放声而哭,那郁结在胸的痛苦逼得妖怪大呼:“你放心,我们不会抛下你的等我们伤好了就去找你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坚持到我们来救你”
白虎、银狼、山羊都围聚在暗月的少女身边,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带来灾难的种族,它们只有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少女离开
默羽难得地温柔了,她一一抚摸了它们,然后小心地放好羽化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向着妖怪露出笑容,“我知道的,我会等你们”
妖怪颓然坐在了地上,泪眼之中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了
凄然星落崖
踏足这里,不由自主地就觉得身体很重,呼吸也不是那么顺畅,路然玥连飞翔的度都减缓了很多果然是暗羽发源之地,对银羽来说是个险地她落了下来,再这么飞翔下去太耗费精力了
她凝目望向星落崖头,大地龟裂,土石杂乱,一块高高的冰棺树立起来,还有三只动物在走来走去,看仔细些,有几人或坐或躺,而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的蓝衫男,顿时让她焦急起来她飞奔上前
“他没死,放心”妖怪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天色阴暗,已过了黄昏
路然玥依然不肯放下怀里的男,哪管洁净的衣衫被染得肮脏眼泪簌簌地落下,就借着这样的泪水,她轻轻擦拭着男的脸,很快,男的脸恢复了清爽,却还保持在一瞬的痛苦之色,这个表情似乎凝固了
周围是那么的冷,好像掉落在冰窖里,他缩了缩身体,茫然看着周围居然是一片花海,每一片花瓣上都带着露珠,折射出温暖的阳光,可他还是觉得冷没有其他人了,无边无尽的花海仿佛就是整个世界
他害怕了,从地上爬起来发疯一般地跑,没有方向,只要一直跑就好了,一定会看到人的
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啊,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啊
快跑,快跑,再跑快一点
他跑得很快,像是变成了风,可是他还是觉得冷,跑得越快就越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冷?好冷啊,好冷啊跑了多久?一刻钟?一个时辰?一天?还是一年?是不是已经跑过了千百年?可为什么我看不到有人?
我会死的,我需要有个人来和我说话,我需要有个人来指引我的方向
遥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也许自从有了天地它就存在,无数的花朝着它飞去,不,应该是被吸了过去
他收不住脚步,却让自己的双脚互相绊住,他摔倒了,朝前摔出去很远很远,然而他到底是停下了他惊恐地看着那黑色的漩涡,心里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了,他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花瓣纷飞,朝着漩涡涌去那么多的花,竟然慢慢卷出了一个窈窕的身影他的心里涌起了狂喜,他看见了那个背影,看见了飘飞的紫色头发
“默羽默羽”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桃花俏脸就在眼前,脸上泪痕犹在,秀眉轻蹙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姑娘喜悦地又开始了哭泣,她胡乱抹着眼泪
羽化的眼睛里顿时没有了光彩,使劲从她怀里挣扎出来,“你怎么来了?”
路然玥蓦地心疼如绞,张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小心,这里是星落崖,暗月之地,可能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羽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向那边昏迷的银发少女
路然玥默默地垂下了头,心疼之中夹杂了少许的温暖
“书岑没死”
羽化转头看了看妖怪,“默羽是不是”
听着这么没有生气的话,妖怪只能是黯然点头
羽化凄然一笑,跪在了少女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没有了往日的张狂,这张脸快要认不出了,居然是那么的悲伤,“你做了一件最傻的事啊”他喃喃地说,“为什么要救我这么没用的人啊?你不知道我是笨蛋吗?”
“哭,你再不哭就要坏了身了”妖怪说
羽化摇头,不语,只是使劲地抱着少女
“是霡霂吓走了那怪物,这小还是有点义气的,只是他不能轻易地出现在世间,这是龙渊阁的龙要遵守的规矩”妖怪努力笑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居然很疼,疼得要流出泪水
“书岑能好起来么?”
“法比尼奥毁了她的神智,就算醒过来,大概”
“变成傻是么?”羽化笑了起来,笑得喷出了一口血,可是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了,到了这个时候,早已经麻木了他加用力地抱紧了少女,“多好的结局啊,书岑,忘了以前”
“别发疯了,书岑不是没救的”妖怪叹息
“需要救么?为什么要救啊?为什么要救啊?”羽化终于咆哮
山羊在磨蹭他的身体,明亮的眼睛里有泪水满溢
“龙渊阁里有修复神智的典籍,即便是为了奥迪,也该治好书岑的要是亲爱的知道你这样对书岑,她会怎么想?她走的时候我跟她说,我们一定会去救她”
羽化没有神采的眼睛慢慢有了一丝光,他看着那翻腾的迷雾之海,发出了苍凉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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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想过这样温柔的一张脸会生硬到如此的地步,脸部的线条不知因为什么而绷得发紧,这让他看上去是铁铸的表情,又好像戴上了一张人皮的面具
一路快马加鞭,宁州大森林的风迎面过来,有初秋淡淡的味道,他没有注意,只是嫌马儿不够快他的眸里没有近处的景物,始终看着远方,远方是层层密林,翠绿之中藏了无数花色,摇摇曳曳的煞是漂亮,可是繁花锦簇依然落不进他的眼里,他的眸,没有神采,空洞洞一片
看着那发丝飞扬的背影,路然玥心下恻然,料不到那一番战斗过后,这么温柔的人竟然大变了模样她还记得在那凄然的星落崖,看到一个白衣的少年从黑色的迷雾之海中跃出,身上是磅礴无双的气象,那感觉和殇州的那条龙一模一样
白衣少年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他走到那冰棺之前,轻轻拍出一掌冰棺上裂纹爆开,竟是被融化了,被封印的刑万里掉了出来,被他一把抗在肩头随后他走到了书岑的身边,轻轻一手拎起,就像拎着没有重量的东西
“这女人还有救治的希望”白衣少年说得很浅淡,然后看了一眼羽化和妖怪
羽化变成了雕塑,动也不动
妖怪却也没有说什么,跟着白衣少年一起跃下星落崖那白虎、银狼和山羊也跟着跳了下去
路然玥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前方一丈就是羽化,可是他始终没有回头路然玥不知道那个暗月的少女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个银发红衣的姑娘是谁,但少女天生心思细密,她多少猜到了一些,却没有问什么
从青魈山到青都齐格林,路程不远也不近,这一路上连换了六匹马,羽化根本不曾休息一晚,两天之内眼睛都没有合上过心里一直在疼,一直在苦,惯常随意的眼泪居然没有了,他就这么一直骑马跑下去直到听见了身后有人摔倒的声音,他勒住了马,回头,脸上没有表情
路然玥从马上跌落下去,衣衫在泥土里污秽两天,她同样不曾合眼,不曾洗漱,连日赶路的她早已蓬头垢面了,她躺在地上不住地胸膛起伏,浑身疼痛也没有吭一声,像是流浪了多年的乞丐
羽化终于皱了眉,“摔疼了没有?”
他这一开口,不但是路然玥,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声音竟是如此沙哑,全没有往日的清爽圣王 .c)羽化呆了一呆,看着地上脏兮兮的少女,心里又是苦了一苦,翻身跳下马去哪知这一下马,双腿被重重地反震了一下,却是麻木了,羽化摇摇头,心知路然玥自然也是如此的
路然玥想着自己大概是要躺上很久了,即便是学习鹤雪之术时也不曾有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赶路,那种浑身酸痛到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相当糟糕
我大概是永远都跟不上他的了,不如就这样结束他的心里那么浅,浅到只能容纳一个女人而已,我勉强地挤进去又能怎么样,在角落里自己哭给自己看么?谁又会来疼惜自己?
路然玥很快就想到了痴处,当那人挡住阳光洒下阴影也不曾注意到可是那个人伸出了双手,一只手按到了她绵软的腹上,一手按到了她的额头,路然玥瞬间醒转过来手的温度还是那么地暖,就像那天启之夜中抱在手里的包,虽然这手按的部位实在是很尴尬,可幸福的感觉溢满了全身
魂器的光芒同时溢满了路然玥的身体,舒缓的气流从头到脚来回往复,片刻之后,身体的疲累减轻了大半,可是路然玥很想睡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另外一双眼睛,先前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悄然有幽蓝的光芒从瞳孔边缘散开,渐渐地,光芒开始了旋转,犹如星云一般路然玥立刻就被吸引了,眼睛再移不开那星云的漩涡,那么柔软,像是情人的手在娇嫩的肌肤上滑过,浑身忍不住地舒爽了起来
羽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轻轻叹口气,路然玥毕竟是睡着了无忧花香丸的后遗症犹在,身体虚弱到如此地步,他却根本不想给自己治疗,勉强动用魂器,擅自发动明月星辰魅惑之术,已经让他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就这么死了算了
牵过马儿,轻手轻脚将路然玥抱在怀中,他奋力一跃,落在马鞍上时忍不住头晕目眩了一会儿他抬头,深呼吸,镇压了晕眩感,尽管这样他的身体会加虚弱
就这么死了算了
他狠狠地咬牙,慢慢策马而行
羽化还不知道,在青都齐格林的神木之下,所有羽族的贵族都聚集在纵横宫里,人数多达三百之众,他们都是羽族掌握实权的人物有银羽天军守在宫外,全身甲胄的他们没有谁敢大声喧哗
这样沉重而透着杀气的气氛已经持续了近一个月之久
神木原本的翠绿到此时已经一半发了黄,好在只是在底部附近,若是一直绵延到高处,全宁州的祸乱可以想见
路然珏忽然听到了宫外的动静,有人来报:“蛮族使节团已经到了”路然珏冷笑一声,从王座上站起,迈步出了大殿广场上,蛮族使节团三十余人手无寸铁,安静地处在银羽天军的包围之中在不远处,羽族的贵族们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路然珏挥了挥衣袖,银羽天军左右分开
蛮族女大君信霞就站在最前端,左边是零卿,身后是思无邪和星辰笑,再往后就是随行的三十名蛮族战士
路然珏面带寒霜,“还有两日,大君这么早就来了么?”
信霞端端正正行礼,回道:“愿与陛下共忧”
路然珏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女人的眼睛里自有安然和平静,这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伙伴可是路然珏挑了挑眉,这样的伙伴或者在过去,或者在将来,但绝不是现在
“来人摆酒青阳魂”路然珏大喝
这一次没有侍女上来伺候,几个羽族战士搬出了长几,几案上摆的也不是羽族惯常待客的清果酒,而是排开了三坛蛮族特产青阳魂没有酒盅小盏,取而代之的是六个海碗,一碗足以容纳三两三的酒液
“大君是个良人,信诺不悔,我路然珏虽是羽族女,也敬佩万分”路然珏一巴掌拍掉一坛酒的封泥浓郁的酒气随风散播,猛烈地钻入所有人的鼻里去,有识货的心里暗赞不绝,有酒量差的竟有了微微醉意
众目睽睽之下,以铁血手腕治国的当代羽皇单手提起了一坛重三斤的酒,澄明的酒液注入海碗,她左手操起,直接灌喉而下一碗酒转瞬消失,她重重将海碗摔在一边,轻薄的青玉瓷碗在地面上摔个粉碎,声音清脆干净,她那嫩白的肌肤上顿起淡淡红晕
“果然是天下第一的烈酒”路然珏长笑一声
当真是无双风华,绝世英烈
观者侧目
信霞静静地等她喝完,她没有羽皇那般力量,双手抱了酒坛给自己倒酒,而后默默喝干这一碗酒,让她的脸色红了许多,脚下有些虚浮,但她向来性坚韧,死死站稳不肯示弱
“大君好酒量”路然珏的笑声透着张狂,随手又倒了一碗,照样一灌而下
信霞暗自咬牙,也跟着喝了一碗
如此来回数次,一坛青阳魂都入了她们二人的腹中观者无不惊异,谁不知道青阳魂号称“天下第一烈酒”,寻常人等能喝半斤已到极致,即便是蛮族夸父也少有一口气喝两斤的,可是这两个女人竟然喝干了三斤,兀自稳如神木
人们的窃窃之声暗起
零卿干着急却是没有办法阻止,她知道这嫂平日少有饮酒,这般强撑下去不死也要去了半条命她低声说道:“思无邪,快想办法啊,嫂不行的”
谁知思无邪早已被这两个女人的气势吓倒,那种豪迈简直是闻所未闻,可称得上“压尽壮烈”了,心里佩服之余,竟是没有听到零卿的话
星辰笑忽然大笑,迈开两条大长腿,两步就赶到了几案旁,“天下男儿也不外如是算我一个”这被激起了壮怀的夸父女萨满直接操起了第二坛酒,扯掉封泥,就那么抱坛而饮
这比刚才路然珏和信霞对饮见洒脱豪放,满场酒香四溢,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么一个夸父少女将整坛酒一饮而尽
“好酒”星辰笑一把甩开酒坛,任由酒坛在地上摔得粉碎,而且还长长打了一个酒嗝
不过她到底是逞强而已,喝过之后就摇摇晃晃,被赶上来的思无邪搀扶也不知道她真醉假醉,零卿就看到她顺势倒在思无邪的怀里,嘴角笑意甚浓
此一番斗酒,很快传遍了宁州,后世“三王共醉”的典故就此而来
斗酒方罢,哨探接二连三来报:“玥殿下和魔王已经回来了”
路然珏撑剑而立,满面酡红,却依旧威风凛凛不一会儿,马蹄声暴烈地响起果然见到那蓝衫的男策马闯来,可是路然珏脸色就此难看,她看见自己的妹妹就在那男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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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午后的阳光竟然没有了温度,纵横宫广场上凄冷无比[Ww 我搜小说网]_人们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却陌生得无法和面前这人联系起来这可还是那个任意随性放*荡不羁的“魔王”?
羽化一身尘土,头发也纠结蓬乱,且不看破烂的衣衫,那脸上再无一丝血色,苍白如纸,唯一的颜色竟然是尘土之色,若说他是一个在市井底层混迹多年的乞丐,只怕也没他这般憔悴
有甚者,他的怀里,兀自抱着羽族最尊贵的公主——路然玥
他抱着路然玥,一步一步走来,银羽天军也无一人敢靠近他,离他三尺就能感受到那没有生气的寒冷,让所有人退避而他又走得那么慢,好似有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背上,虽然他挺直了腰板,却给人一种随时要倒下不起的感觉
路然珏深皱眉头,令两个侍女上前
侍女小心地靠近魔王羽化没有移动一下眼睛,将路然玥交给她们两个侍女简直无法相信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近在咫尺都无法确定这还是一个活人,她们惶恐地搀扶了路然玥,又惶恐地跑开
有医官稍微检查了一下,轻声禀告:“玥殿下无恙,只是累得乏了,修养几日可以复原,陛下安心”
路然珏轻轻哼了一声
那边信霞已经迎上了羽化,不等她说话,羽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他跪得那么用力,膝下青砖居然碎了两块信霞好一阵心疼,双手按在他的肩头上,立刻便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心里加的痛了她强忍了眼泪,问道:“归,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在哪里?怎么没有回来?”
“咚”的一响,羽化一个头磕在地上,地砖又碎裂了一块,抬头时鲜血滑落额头,“姐姐,归回来了”
听着这个沙哑又无半点人气的话,信霞猛地捏紧了他的肩头,“你回来,就是一个男汉站起来”
羽化紧咬了牙关,“归不是一个男汉,归连一个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信霞心里惊异未定,他跪着转身,面向思无邪,“思无邪,神木我会来复活但是有一件事我不能瞒你,书岑精神溃散,默羽默羽被法比尼奥带走了你若想杀我,请在我复活神木之后 无限升级]”
思无邪等人大惊失色,短短几句话,足够将所有的事情大白天下现今他们谁不知道羽化和这两个少女的关系,再看到他这个样,立时便知道他们曾经遭遇了一场大战
思无邪一步就跨到了羽化的面前,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他和书岑交情非浅,和默羽是比亲人还亲,听到这样的噩耗他根本没办法再克制自己羽化跪着,身躯却硬如铁棒,思无邪死死咬了嘴唇,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蓦地,一声痛苦长啸裂空排云
思无邪仰天哀嚎
星辰笑觉得心里好像被一只手揪住了,揪得那么紧,让她喘不上气来,这个温文尔雅的夸父状男继战斗气势之外所展现出来的悲苦也是那么的迷人,他身上的气息在吸引她靠近星辰笑一把就攥住了思无邪的手,这温热的手让她无法克制下去
于是夸父少女的长啸卷绕了思无邪的哀嚎,鼓荡在广场的上空
羽族之人被震惊了,宛若战鼓轰鸣,澎湃而磅礴,人们怀疑所处之地是那万古悲凉的战场
羽化跪着,一声不吭,任由一只脚狠狠踹在肩头上思无邪是收了力的,可是那股力量依旧不是现在的羽化可以承受的,他在地面上往后翻滚出去数丈之远,全身的骨架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慢慢爬了起来,再次走到思无邪的面前,垂首不语
打出的拳突然停止了下来,拳头就在羽化面前几寸,刚猛的拳压逼得羽化的发丝朝后狂拂,可是思无邪停了手,他的胳膊被星辰笑死死抱住
“他会死”夸父不懂得怎么安慰人,星辰笑说的只是一个事实
思无邪收了拳,单手拽了羽化的衣领高高提起,“你现在还不能死,你死了默羽也不能活,所以我不要你的命你给我听着,做好你的事,然后跟我去救回默羽”
身体又一次在地面上翻滚,身体痛得像是不属于自己了,羽化沉默地爬起来这一次,他走向了路然珏
“星辰碎片拿回来了?”路然珏冷冷地看着他
“是”
“那么跟我来”
“好”
路然珏静静地看着这张没有表情的脸,肮脏如此,血迹犹在,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这样的人竟然让自己的妹妹神魂颠倒,那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她看了一会儿,扬起了手,“风氏风天行,云氏云游,羽氏羽路,翼氏翼无伤,鹤雪风野尘,鹤雪路然霜,随我来”
“遵旨”羽族四姓家主、鹤雪营统领及左翼领同声应是
路然珏一摆宽袖,转身便走众人跟上,羽化落在最后再没有其他人上前,包括信霞,她愣愣地看着弟弟鬼一般的背影,心里疼了又疼,不用亲眼见到,她何尝想不出当时的惨烈?能让这个弟弟变成如此模样,自然是他经历过生死煎熬的痛苦的
信霞后退了一步,青阳魂的烈性火一般烧在体内,血液似乎在沸腾了她再退了一步,往后栽倒在零卿的怀里
“嫂嫂”零卿大惊,转头又叫:“星辰笑,快过来”
蛮族使节团乱成了一团
羽化听不见声音了,只是麻木地跟着羽族最高贵的几个人行走一行人走进了纵横宫,羽化没有抬头观看周围精致又雅致的布局,甚至闻不到绕身而来的清幽香气,光影在他身上闪过,能感觉的只是身体的温度,很冷,很冷忘记了时间,不知走了多久,他随着人们停止的脚步而停止,眼睛却有些睁不开了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却有萧瑟的气味在空气中流动
偌大的一片空地,地上的青草泛了黄,也许不久之后就要彻底破败荒凉了一截数十人才可环抱的树干向上伸展,树干的颜色也黯淡着,往上看,撑天而起,看不见尽头,层层枝叶挡住了视线这就是神木龙璜树了,它还在挺立,依旧是整个宁州的灵气汇集之处,但是谁都能看出它撑不了太久了,原本星辰力充足的气息正在衰减
树下站着十二个各色长袍的羽人,或男或女,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的年纪都很大了,最年轻的一位也过了六十他们从一个月前就守护在龙璜树下,尽力维持龙璜树的灵气运转,每过一天,他们的压力就沉重一分,到现在,他们也是精神力大为损耗
他们面对龙璜树,背对羽皇等人,听见了脚步声,他们也懒得回头羽族十二长老,担任这一然身份的人没有尘世的顾虑,他们的任务是守护宁州的灵气运转,除非羽族遭到灭顶之灾他们才会从幕后走出即便是羽皇,即便是各个大姓的家主,都不可能对他们发号施令,羽族民对他们的敬仰犹在羽皇之上
路然珏稍稍整理衣冠,轻声说:“各位长老安好,魔王已经回来了”
只有羽族的大长老转了身来,他须发皆白,本有着淡淡的银光,此刻看上去憔悴了不少,虽然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温和,“来了好,来了好阿珏,魔王现在何处?”
路然珏说:“就在这里了”她退在旁边,其他人也左右散开,露出了队伍最后方鬼影一样的人
翼云锦微微吃惊,短短一个月不见,这年轻人竟然落魄到了极致,身上一丝生气也无他迈步上前,轻轻抓了他的手臂,搭二指在他的脉门上,却又是忍不住暗自惊讶这脉相已然纷乱,有一股郁结之气散之不去,若非他武技有了根底,又是黄金岁月的年轻之躯,换做旁人怕是已经死了翼云锦隐隐猜测到了什么,如此心丧若死的气息,必然经历了巨变的
“羽化”翼云锦低低地喝了一声,秘术之水流慢慢输入魔王的体内
羽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身体里暖暖的有气息流转,悄然修补着受损的筋脉,神智便清醒了许多他抬头,迎上了一对温和的眼睛,还有一个和善的笑容,“大长老”
听着这沙哑的声音,翼云锦心里叹息,收回了手,“心都死了么?”
羽化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从左手取下了木莲魂器,“对不起大长老的嘱托,星辰碎片带不回来,就用它试一下若是不行,情愿死于千刀万剐”
翼云锦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而现在也不是安慰劝解的时刻他牵了羽化的手来到路然珏的面前,“阿珏,你们等候在外面,我们这些老头进去就可以了”
“大长老,听阿珏一言”路然珏后退一步,整衣拜倒,“无论龙璜树如何,请各位长老务必全身而退,神木倒下,还有重生的机会,但损失了长老们,羽族必定再受人族欺凌请给位长老答应我,这也是对羽族民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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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羽天军重重围困蛮族使节团,长枪在手,弓箭上弦,杀气满溢[Ww 我搜小说网])羽族的贵族们都留在了纵横宫外的广场上,各个大姓之间原本的隔阂此刻消失,他们聚在一起低声说话,不时对蛮族使节团投去愤恨的目光
三十个蛮族战士站成了一圈,虽然手无寸铁,却腰板挺直如枪,裸露着半截躯体的他们依然有爆炸力,他们粗壮的胳膊上那些隐隐鼓起的青筋就是证明事实上,身处包围之中的蛮族战士并没有把这些清清瘦瘦的羽族战士放在眼里,虽然羽族的弓箭一直都是蛮族挥之不去的阴影,但蛮族就是就看不上羽族,因为羽族的男人看上去实在不够“爷们儿”,蛮族喜欢的依然是“大口喝酒、大刀砍人”,从这点上说,羽族的确差很多而羽族战士看着这些蛮也是无比蔑视,因为羽族始终认为蛮族都是“茹毛饮血”的,看他们现在这样袒露半身就觉得“有伤风化”,哪有一点风度翩翩的意思?
星辰笑没有工夫管外面是什么情况,她现在只是很认真地救治信霞太阳星辰的秘术灌输在信霞的体内,一点点驱除那青阳魂的酒,没花太长的时间,信霞身上就冒出了淡淡的烟雾,这烟雾随风而去,人们都闻到了酒味信霞是不擅饮酒的,何况是喝下了那么多青阳魂,再加上心里浓浓的忧虑,不被烈酒击倒是不可能的倒是星辰笑自己好像没什么醉意,至少她的表情还是端正的,她可是正经一口气喝下了三斤青阳魂的
当星辰笑收手之后,信霞依然没有醒,零卿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星辰笑笑道:“没事,就是喝多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不过,还是让大家散开一些,气氛很闷,对她休息不好”
零卿立刻站起来,手中一捏寸许长的冰晶,青龙偃月猛地出现名刀成形的那一刻,周围温度当即下降,零卿就那么抗着刀绕着包围圈走了一圈每一个被她眼神扫过的羽族战士都在背后生出寒意,这小小的女人和那把大大的刀融合在一起,散发出强烈的威压,逼得他们忍不住要后退
“事情还没有结束,我们不会逃走,蛮族也从来不会逃走,你们,让开一些,让我嫂好好休息[Ww 我搜小说网]话只说一遍,让开让开”
银羽天军颇感为难,有将官挤到零卿面前,“使节能否稍候片刻,我等请示一下长官,让太医过来可好?”
零卿点头,“快点”
那将官微微松口气,转身跑了其实银羽天军也搞不明白羽皇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从厌火城到青都,路然珏对待蛮族使节团的态度变了好几次,眼下虽然是接到了出兵的命令,却又没有接到具体的作战命令,着实让领军将官头疼
零卿哪里管他,兀自抗着大刀瞪着周围的羽族战士这些上惯了战场的银羽天军也大感吃不消,这蛮族女人的眼神跟狮差不多,总有种嗜血的味道不大会儿的功夫,那将官兴高采烈地回来了,还真的带了一个太医过来
包围圈扩大了不少,露出了好大一块空间来,虽然蛮族使节团还是被包围着,但空气的确是好多了太医倒是还算父母心,认真检查了信霞的身体,确认没事之后取了三丸清热解毒的药和水喂服了,叮嘱了两句就走了
见到事态不错,零卿也收了刀,问思无邪:“归那边有问题吗?”
思无邪一腔的愤怒与悲痛还未消减,闷闷地吐了口气,“没问题就算了,要是有问题,我亲自去杀他,也不用羽族人插手”
于是零卿一个个吩咐蛮族战士,“做好准备,势头不对你们就直接把那个当头的给撕了,然后能杀多少是多少,总不能折了我们蛮族的面”
外界如此,纵横宫内部却是静寂得很龙璜树下这一片偌大的区域是禁地,除却羽皇和各大家族的首脑人物,谁也不能进来,区域之外常年驻军五百,任何一个擅自靠近的人不问原因杀无赦
羽皇等人就站在龙璜树下,看着十二长老带着羽化走进了龙璜树的内部在场之人除了羽皇,没有谁能进入龙璜树的内部,只有路然珏知道青都的神木与各地的年木大不相同,在这神木的内部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藏着神木的核心,那就是一块星辰碎片,而且那星辰碎片极其庞大,长度接近十五丈,神木由此吸纳星辰之力,并通过宁州大地纵横复杂的森林网络滋养整个宁州
一直都没有异样的动静,从下午一直等到黄昏,天上燃烧了霞,暗红的光悄然爬上了羽皇的脸,她看上去又多了几分冷酷鹤雪两个头领左右相陪,无一人说话,倒是后方四大家主都在暗自揣测神木也许无法复活了
家主之中羽氏路最是高兴,自从厌火城叛乱之后,羽氏的地位一落千丈,虽根深叶茂,到底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据点,要想恢复到从前的地位除非是路然珏倒台,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然则能当上家主的哪个都是老狐狸,心里高兴得要死,脸上却绝不会露出半分迹象他断定其他的家主和他是一个想法,心里稍微计较一下,他缩在袖中的手轻轻地上下起落了三次
这是四大家族私底下的联络,就是为了对付路然家而存在的其他三家家主看在眼里,略略思索之后同样回应了这个手势羽路的脸上闪过一抹阴冷,果然,这三家和他是同一心思一个阴谋就此诞生,只要神木的事情不可挽回,届时四家必然逼迫路然珏退位
便在四大家主暗中达成协议之时,一声悠远苍凉的狼嚎从龙璜树的内部穿透出来,这声音起初还微弱,渐渐地变成了洪流,树下众人衣袂翻飞,狂风从龙璜树的内部随着那音浪冲击而至
鹤雪统领风野尘和鹤雪左翼领路然霜各伸一手,左右拉住路然珏朝后飞退四大家主见势不对,也纷纷退后狂风伴着音浪在冲锋,半途中居然转了方向,由横向改为竖直,一举冲上了天空神木的枝叶发出了嘈杂的声音,听得人心里茫茫然生出了恐惧,那感觉,就像是龙璜树的内部苏醒了上古的神兽
羽皇轻轻挣开鹤雪的手,佩剑猛地插在身前,“神木不在,我身即死不用管我让我亲眼看到结果”
风野尘和路然霜依旧无言,那四个家主却都是一愣,一愣之后心里恐惧渐生,这羽皇果然洞悉了一切,然后他们想到即便是神木死了,只怕未来也不那么容易将她拉下王座,她现在说的话,隐隐带着决死的味道,那么将来反噬四家必定非常凶狠,毕竟这是一个以军功著称羽族的皇者
各人心怀鬼胎,羽族的巨变仍在龙璜树上这时狼嚎之声已经收敛,龙璜树内又是一片沉寂不多时,狂风也消散了,再过一会儿,便有了光黄昏在不知不觉间过去,明月开始出现在天空上,龙璜树内一丝纯白的光透了出来
路然珏精神一振,踏前两步,以她在秘术上的修为很容易感应到那是岁正星辰的光芒,虽然仅仅是一线之光,但纯粹的星辰力已经散播到周围的空间
白光一线一线穿出,方圆之地慢慢亮了起来光线在人们的面前起起落落,渐渐地让人产生了水流浮动在空的错觉,一条条光线果真是流动了,没有一条是直线的,它们在离地三尺处勾画出繁复的法阵,有光线顺着龙璜树的树干一直朝上蜿蜒而去
“那是什么魂器?”路然珏自言自语
其他人也被法阵中央的一枚戒指吸引了注意力,那枚戒指呈莲花之形,漂浮在空中好像没有重量,戒指上有碧绿的光芒悄然溢出十四只眼睛几乎错也不错地就盯着那枚戒指,看到那碧绿的光慢慢覆盖了宏大的法阵岁正星辰的法阵被淹没了,但图案依旧清晰,白色的光线一条一条被染成碧绿
当绿光完全主宰了法阵之时,那龙璜树内传出一声痛苦的大吼,众人心里一惊,均想到那个魔王大概正在被折磨
绿光在吼声中绽放了,法阵有了呼应,绿光腾腾而起,巨大的光束猛烈的刺破了天空,就算是看不到尽头,谁都能想象绿色的光束必然是将整棵龙璜树给包容了进去的同一时间,充沛的岁正星辰力开始爆发,一扫这个月来围绕在此地的谷玄死亡之气,那么纯粹的星辰力啊,即便是鹤雪士这样的武者也能深刻地感受到那种蓬勃生机的气息
龙璜树,正在复苏
“阿珏”就在众人被震撼的时候,羽族大长老翼云锦出现了
“大长老”
“我有个请求”
“大长老说哪里话,阿珏不敢不听”
“能否不再怪罪魔王了?”
“阿珏没有异议他人呢?”
“魔王,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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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总有那么一片模糊的身影,淡淡的像是处在一个相对虚幻的空间里,而周围的青青草场上阳光明媚,她看到了任意奔跑的马儿,看到了自由飞翔的鸟儿,也看到了牛羊在不远处慢慢品味着青草 无限升级])
喜悦在心里流淌,她站起身来,迎着风呼吸清爽的空气,可是目光放到极致,那模糊的身影就始终停留在远方她觉得那个身影很是孤单,很是悲哀,偏偏又很熟悉那个人转过了身来,她看不清那到底是谁,可她想过去
仅仅走出了两步她就停了下来,那个人虽然面朝她,身体却开始向后移动了,像是羽毛被风吹起她想起了什么,于是猛地跑了起来,她想自己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快得像风距离在慢慢接近,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就在她快要跑到那个人身边时,狂风骤起,那个人的身体四分五裂,被风撕碎
“归,归”
信霞大叫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身上大汗淋漓
“哗啦”一响,门被推开了,阳光随之闯了进来,随着阳光闯进来的还有两女一男,三人都迫切地跑到了床边
“嫂”
“大君”
信霞抚着额头,晕眩感渐渐消失,她重重喘着气,艰难地张开嘴问:“归呢?归呢?”
却没有人回答她
信霞稍稍平复了心情,使劲压下狂躁的不安,她抬头,周围是精致的纱帐,是一种羽族式的优雅感觉,房间也大,桌椅摆设同样是精致的,这毫无疑问是羽族贵族的格调她闻着床头旁边的熏香,心境慢慢稳定了
“归是不是出事了?”她捏紧了薄薄的银丝被,手上的触感温润柔软
零卿使劲咬了牙,大声吼了出来,“归走了没人知道他在哪里神木复活了,羽皇同意签订罢战协议了,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可以回瀚州了”
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温度上升了许多,零卿的火气在爆发
思无邪很担心信霞就此哭泣,出乎意料的,蛮族女大君只是静默着,脸上没有了表情,双眼愣愣地看着被,思无邪以为自己有了错觉,他听到了轻微的“咯吱”的声响,像是磨牙的声音)
“大君”思无邪试探着唤了一声,“大君放心,那家伙不会有事的,我问了大长老,大长老他们联手治好了羽化的伤,羽化走的时候身体很好 无限升级]”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红了脸的,因为这是谎话,他是问过大长老了,可是大长老说羽化拒绝任何人给他治疗受创深重的身体
信霞沉默了很久,她低着头,没有发觉思无邪的表情有些尴尬,而后慢慢呼出了一口气,“刚才归托梦给我了”
三个人都是一愣,这句话听上去有些滑稽,可是那么悲伤的语调让人没法不信
“归一定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了,我知道的”
身体里有什么力量在鼓动着双腿,女大君披衣下床,被零卿扶着走到了门边,阳光那么明媚啊,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宁州的绿,可是她看不到那个冒着傻气又暗藏狡猾的家伙外面有温暖的阳光,房间里的温度却下降了,很长一段时间都只剩下哀怨的气息在流动信霞靠着门框慢慢坐在门坎上
神木损毁的事件只在很小的圈里流传,而后在羽皇的严令下被禁止提及,是以外界并不是十分清楚事件的内容但人们还是觉得这一次蛮族出使宁州真是风波不断,以当今羽皇的个性,竟然在一件事上转换了好几次态度,这是非同寻常的外界流言就此而起,若是放在平日里,羽族四姓大家必然会借此引发舆论的攻击大潮,这次却毫无动静,于是四家的反常态度也引来中小贵族的猜测,流言是越传越乱
在神木恢复生机之后的第七天,羽皇临朝,半日内当殿定十三人死罪宁州震动,再无一人敢于公众场合议论羽族高层四姓家主暗中知会各自的势力队伍,严打一切流言至此流言止息而羽族高层的这番做法,让人们看到那个冷酷威严的羽皇又回来了
第八日,蛮羽罢战止戈的协议在青都纵横宫签订,史称“珏霞之约”,这样的条约之名一改史官的下笔习惯,由羽皇钦定“女当真可欺否?”这是路然珏在签订停战协议后说的第一句话
事情看似有了一个结束,然而当路然珏将信霞送出青都时,她拉着信霞的手,用带着笑容的脸凑到信霞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蛮族使节团终于离开了青都,信霞始终愁容不展零卿三番五次询问路然珏到底说了什么,信霞受逼不过,苦笑着说:“女不可欺,弱者可欺”
停战只是一个暂时的过程,虽然协议上写着蛮羽十年不动刀兵,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撕毁协议的事情,路然珏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当她认为蛮族足够弱了,她随时可以挥兵瀚州
事情只是结束了一部分而已
没有人知道羽化去了哪里,这个魔王不曾留下一个口信,也没有知会任何人,就连羽族大长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羽化就这么消失了信霞带着满心的忧虑出发,零卿带着满肚的火气出发,而思无邪已经决定护送蛮族使节团回到瀚州之后先回天山,然后再去寻找羽化,星辰笑的态度则是紧紧跟随
就在所有人为羽化担心不已的时候,这个魔王又出现在青魈山,银羽族的禁忌之地头发、衣服脏乱差,多日不曾洗漱,魔王看上去异常的落魄,身体在狂风里摇摇欲坠,随时可以倒下,他根本没有想过用魂器给自己治疗,或者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调养自己
所以妖怪见到的完全是一个自暴自弃的流浪者,再无法和以前那个到处惹麻烦又随时一肚坏水往外冒的家伙联系起来
“你真是这么想死?”星落崖上,妖怪等到了羽化的回来,却等来了一个行尸走肉
“想死却不能死,是不是最大的痛苦?”羽化从他身边走过,来到那迷雾之海前面眼前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变化的只是一个心情,他很不愿意再想过去的日,可是内心滴血的痛苦总是在提醒他血色的事实已经发生
“书岑怎么样了?”
“要我说实话么?”
“说,再来一次打击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了,不过就是痛一点,这有什么呢?我已经够痛了”
“法比尼奥的谷玄星辰秘术打散了书岑的精神,一般情况下就是书岑从此变成白痴别着急了,龙渊阁里有一份典籍,记录的是医术,有一个分类是专门针对魅的游离精神力的,猫行上座说可以试着给书岑治疗”
“是重塑精神么?”
“嗯,重塑精神,这里有个前提,治疗的时候需要‘大角’的血来过滤精神的杂质,不能让有负面情绪的精神力侵蚀书岑”
羽化转了身,往回走,“我记得‘大角’这种动物在澜州”
妖怪没有拦他,在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地说:“你现在的身体,只怕出不了宁州就会死了,到时候亲爱的和我要人,就只能给她一具尸体”
然后羽化又转身朝崖头走,“龙渊阁肯免费给我治疗?”
“看实际情况,以我的判断,你的身体很长时间内不能复原,原因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不过是一个身体罢了”羽化就地坐下来,“忘了问刑万里的事了”
“刑万里已经被治好了,他离开了龙渊阁,好像还有任务没有做完,听说是去雷州找点资料”
“他没事就好了,他救了默羽我还没有谢谢他”
“他的武功被废了,秘术也毁了”
羽化一愣,半天才呼了一口气,“我欠他的还不清了”
“他临走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什么?”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战斗的一生,但本质上就是跟自己战斗”
羽化呵呵一笑,“可是我已经输了,输光了”
“可是我没输,我现在要去赢回来”
“你要去华尔兹?”
“嗯,亲爱的在那边,我不放心,现在指望不上你,我只好自己过去”
“是么”
妖怪走了,羽化一直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伙伴,说不出什么道别的话妖怪是带着愤怒离开的,他很清楚,这个凝聚了身体的魅越来越像个人了,可是他自己却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到底是不能去西陆的,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抛下书岑不管,默羽毕竟还活着,法比尼奥要从她的记忆里取出关于“北斗武库”的秘密,自然不会再去伤害她,可是书岑呢?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将书岑救回来,就像妖怪曾经说过的,“为了奥迪,也为了默羽”
就这么在狂风中坐了许久,坐到身体快要麻木了他才站起来,一头栽下了星落崖黑暗的世界又一次包围了他,他已经不害怕了,还有什么可以害怕呢?死都不怕了啊
可是你们都要好好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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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星落崖,走过星落峡,虽然没有遇到怪物来侵袭,身体还是支撑不住,这一路过来自己都感觉要散架了,羽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大湖边上的,一头栽下水去,任由湖水将自己包围 无限升级])
穿过湖水到达龙渊阁的入口,引领他的是白虎和银狼羽化索性赖在白虎身上动也不动,白虎挺不愿意的,可也只好驮着他走
猫行上座亲自在龙渊阁门口接待羽化,虽然妖怪曾经说过现在的羽化没有精神,可她还是被惊吓了,眼前这人何止是没有精神,简直都感觉不到生气了她皱着眉头伸出手指,一道光束将羽化从白虎身上扯了起来,慢慢拉到身前
“上座大人好”羽化勉强挤出笑容
猫行上座颇是埋怨地瞪他一眼,“不想给我们打工就用这个法?”说完伸手一搭他的脉门,眉毛立时便立了起来,想骂人却看到他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活了偌大年纪,她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年轻人已经心如死灰?想到此处也是无可奈何,她叹了一声,“年轻人总是想不开的,羽化,何苦呢?”
羽化苦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好累,很想睡觉,可又睡不着,就是这样了我知道我是没救了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自己不解开,没有人能帮得上你了真没见过你这样的魔王啊,本来还能救治的身体硬是被你自己拖垮了你才多大?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万古如长夜”
听到这般悲绝的话,猫行上座也只有摇头长叹,“罢了,随我去见个人”她说完转身入阁,羽化就被那光束拖着,双脚离地漂浮在她的身后
穿过那些流动的书架之山,猫行上座停在一个平台上前方像是一个山洞,里面有萤石的光芒透出,温温柔柔,走到里面才知道这真是一个山洞,不过这是一个非常宽广的山洞,放置着乱七八糟的药草罐药草架,浓郁的药味竟然不怎么难闻,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一个金色的光茧在半空里悬浮着,隐约可以看到有个人躲在里面,在这光茧的正下方,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小小的法阵,法阵的光芒丝丝缕缕地升起,托着这个光茧_
“日轮先生是太阳星辰的秘道家,专修医术的[Ww 我搜小说网]现在是他的午睡时间,还是等一会儿”猫行上座说完就寻了张椅坐了
羽化懒得动,就地坐下,看着那个光茧有点好笑,不过这人的秘术明显比星辰笑高不少了,至少星辰笑不能这么睡觉可是他也睡不着,躺在地上闭了眼睛,心里又在翻江倒海
羽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一个闷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是谁啊?一颗心千疮百孔的,整个精神乱七八糟,猫行,你带来的不是病人啊,这应该算是死人了?”
猫行上座笑道:“所以才来找你啊,你可是号称龙渊阁第一大夫的,我总不能随便找个人让你来看”
那声音显得很是无奈,“还不都是你给逼出来的,什么走火入魔的,什么半死不活的,什么难你给我什么,我想好好地活着也不行?”
“行,没问题,我从来没说不行,可是龙渊阁里没有闲人啊,你总得做点事情才好,这么好的学术氛围产生懒虫了,我怎么对得起龙渊阁?”
“那我走?”
“也行,我从来也没拦你,可当初是你自己赖死赖活地留下来的,说什么看不得外面到处都是痛苦的人你要隐居直接找个深山老林不就好了?”
“我寂寞了几百年啊,好不容易决定凝出身体了又回到孤零零的状态去?那我干嘛要变成人?”
“没错,你干嘛要变成人呢?好好地当你个魅不是挺好?”
“是你勾引我的要不是为了你,我干嘛要变成人?”
“不如说你自己修行不够哈”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你把这人带来想干什么?我可治不好他”
猫行上座端正了表情,“他是一个星魂使者,是难得的异类,要是就这么死了挺可惜的你看看能不能让他复原?”
光茧发出“啪”的一声,一分为二,里面飘下了一个须发皆黑的男,羽化看他那个样横竖不过四十岁,可听他们刚才的说话似乎还是情侣关系,现在一看,倒是啼笑皆非,那猫行上座看上去像这个秘道家的妈
这男一步就跨到了羽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一边看一边啧啧连声,羽化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那目光竟然有如此的穿透力,羽化觉得自己和**没区别,被他看得干干净净
“你自己不要活了,还治什么治?”日轮撇着嘴
羽化站起来,仰脸问:“有吃了以后就失忆的药吗?”
“你当我是江湖郎中?我看你这样是一定不肯失忆的,小,有什么放不开的?”
“那你有什么放不开的?”
日轮一愣,面色当即黯然,一会儿之后大笑道:“果然不是寻常人,你说的没错,总有放不下的事情,放不下的人好,我给你治”不等羽化有所表示,他转身又和猫行上座说:“这小的身体和精神都油尽灯枯了,短期内想完全复原是不可能的,你去找些人来帮我”
之后羽化开始后悔了他被安置在一张长台上,长台上刻着太阳星辰,刚一躺上去就觉得身体发烫,他瞬间就想起了铁板烧茄这还不是最难熬的,最难熬的是要面对那么多的目光,一个个秘道家把长台围个水泄不通,一双双眼睛里都流出那么急切的渴望,这种渴望的热度比长台的热度不知高了多少倍最最难熬的,是他现在赤身露体,一丝不挂
难道我掉进陷阱了?这些人都是食人族?他们到底多久没吃过饭了?还是说他们已经好几百年没吃过人肉了?
羽化兀自胡思乱想时,日轮从人群外挤了进来,轻轻咳嗽一下将周围的杂音停了下来,“大家都看到了?这可是难得的标本,从来没碰上过这么棘手的标本?此人生机断绝,精神紊乱,要想让他复原过来,依我看少说也要十年二十年的大家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让他复原”
“精神方面挺难的,这人是心病,除非让他失忆”
“那就从身体方面入手,我用裂章星辰的秘术刺激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先维持住必要的血液通畅比较好”
“这个方法可行,但是仅靠裂章的秘术还不够,先用水蛭把淤血吸出来,这样容易让血脉贯通”
“我这里有蛇盘毒,和血蝶花混合以后有收缩筋脉的功能,可以加血液的流动,就是稍微,嗯,稍微有点疼”
羽化的眼睛越睁越大,一众秘道家几乎用尽了十二主星的秘术,每一样医疗方案提出来都像是能把活人变成死人的样,有一些听都没听过的药物,就没有一个药物的名字有和蔼可亲的意思
“我说,我能不能不治了?我不想当白老鼠啊”羽化虚弱地哼哼
可惜没有人听见魔王的哼哼,日轮最后总结了一下,说:“这样,两人一组,以秘术和药物双管齐下,先看看效果大家先出来,我们先安排一下出场顺序”
秘道家们鱼贯而出,羽化听见外面叽叽喳喳一片嚷嚷,似乎在为了谁先下手而争论不安与恐惧就在纷乱的声音滋生了,羽化挣扎着想爬起来,也不知道是身体太虚弱了还是这长台上的太阳星辰法阵束缚了他的行动,挣扎了半天也不过是动动手指头而已
完了,我现在是白老鼠了,这些家伙打算让我死去活来啊
羽化心里发慌时,外面进来了两个秘道家,一个秘道家手里还端着个碗羽化立刻就想吐了,那碗里也不知装着什么,光是味道就比臭了百年的豆腐还要刺鼻,等那人端了碗过来,羽化简直要发疯了,这一碗黑乎乎粘稠稠的东西看着就那么瘆人
“可以问一下吗?这是什么?”羽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秘道家温和地笑着,给人一种很放心的感觉,“这是黑结蛇的膏体,很能通血的来,我喂你吃”
他笑得那么友善,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很关心病人的大夫,可那样的笑在羽化看来居然有獠牙滴血的幻觉还不等那什么蛇的膏碰到嘴唇,羽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略略低头看时,一个腻滑柔软的东西从肚脐眼里钻了进去,痛得他冷汗直冒
“那又是什么啊?”
“哦,是吸血蛭,我培养的,是改良品种最喜欢吸淤血的”另一个秘道家也是笑眯眯的,同样让羽化产生了獠牙滴血的幻觉
那碗膏制止了羽化的哀嚎,滑腻腻的膏体灌倒喉咙里去,羽化恶心得无以复加,偏偏无法吐出来于是魔王遭受了内外双重的恶心攻击,只能间隙中发出“呜呜”的悲鸣
而这,仅仅是第一次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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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瞪了我好几天啊,我都说了没事的”
霡霂缩在白虎和银狼中间,企图用它们的毛给自己做个屏障,用来挡住魔王没有生气的眼睛,这种眼睛总是让小龙想起死神
“我记得你说过书岑有救的”羽化还是这么一句话,都让霡霂听得耳朵里起老茧了
“我是说过啊,可现在不行,龙渊阁有规矩,我不能出现在世间,而且龙渊阁也没到离开星落峡的时间你就等等呗,等到你伤势复原了可以亲自去找‘大角’,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
“你们这里一个一个都是几百岁的家伙,我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你最好给我想个时间短的办法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诚心?要不我死给你看?”羽化解下腰带,缠到自己脖上
霡霂没好气地站起来,“走了走了,跟我去找点资料,搞不好能找到点有用的办法”
一龙一人两只猛兽走进了书架之山霡霂领着他们东转西转,来到一面书架前,“这是医疗类的,一共三千六百卷,找”
羽化愣了好半晌,问:“麻烦请教一下,一般来说看完这些东西要多少时间?”
“如果只是看的话,十年八年还是要的,要是深入研究,估计也就两百来年,其实很短了”
“你看我像是很长命的样?”
“不,如果你不配合治疗,估计也就几年好活了”
“我跟你拼了”
羽化一头就撞了过去,然后很正常地被反震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霡霂笑道:“你都没了武功,又没有秘术,想拼命也得有资本啊”
羽化闷闷地爬起来,“成,我先去看书岑,你等着,明天我还来找你”
羽化一步三摇地走开了,霡霂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双手分别拍着白虎银狼的脑袋,幽幽地说:“大白小白,他真的很可怜啊”白虎银狼感受到主人的不高兴,嘴里“呜呜”地低吼起来
霡霂叹口气,伸手一招,一本书离开书架飘到他的手里,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魅之神识》,这是一本关于魅族的意识活动的医书
羽化不知道霡霂正在翻阅关于修复精神的医书,他走进猫行上座的房间,径自坐到床边 无限升级]床上安静地躺着银发的姑娘,脸容娇媚,柳眉轻挑,还是那般迷人,只是她双眼闭合,已经很久没有睁开了
“书岑我来啦”
姑娘没有发出声音,连呼吸都极其微弱,羽化默默地靠在她身边,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他流不出眼泪了,只是痛着,疼着还能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滑稽,他被姑娘砸在身下,那么滑稽,却那么亲密,是否从那一天开始他们就注定了要纠结一辈?
“我总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你又从来不怪我,是不是想我为你内疚一生一世?你真是狡猾啊”
时间悄悄地走过,当一个苹果掉进怀里,羽化知道是治疗的时间了他抬头看向门外,猫行上座冲他点了点头羽化低头刮了姑娘的鼻尖,“我要是还活着,就过来看你,好好呆着,哪也别去啊”
跟着猫行上座又来到治疗室,羽化讷讷地问:“今天想怎么折磨我?”
猫行上座笑道:“苦口良药,挺过去不就好了?瞧你现在,至少能走能跑”
羽化苦恼地搔头发,“三个月啊,每天都拿我当白老鼠,我活到现在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多星辰秘术的攻击啊,也没吃过那么古怪的药物”
“所以我说你是异类,我也没有想到星魂使者的身体居然能强韧到这种地步,你能活下来已经让龙渊阁的大夫们喜出望外了”
“您这是夸我么?我怎么觉得越来越危险了?你们这里的大夫有没有营业许可啊?”
“放心,今天有好消息,你以为这三个月的试验白做的么?日轮他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系统的治疗方案了”
“这就好什么?以前都是在试验?你们你们”
“都说了放心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罔顾人命了哈”
“你这么说我害怕”话没说完,羽化就被猫行上座一袖卷进了屋里去,等到他站稳,又迎上了那么多和蔼可亲的笑容羽化使劲咬牙,脚下磨蹭着朝后挪
日轮招手笑道:“来了啊,嗯嗯,过来我看看气色”他挥手招出一束光线,轻易缠住了羽化的腰,又轻易地把羽化拉到了长台上他端详了一下,笑着问:“嗯,气色不错,好像每天都洗澡了,对了,洗澡的时候还痛吗?”
羽化翻起眼睛瞪他,“你到浴室里试试去”
“那就是还会痛,好现象,如果裂章星辰的雷电不能让你感觉到痛,那就说明你的身体机能没作用了,现在看来还不错”
羽化气得说不出话,每次洗澡的时候都有雷电在水里钻来钻去,那哪还是洗澡,分明就是酷刑了
“那么就不废话了,我们的时间很宝贵的,直接进入正题我们找到了一份典籍,《春风化雨》,也不知道行不行,看上面的理论还是比较完善的你的身体外伤和内伤都不碍了,可是你的功力和精神力都被自己给瓦解了,要重修炼你又错过了童年和少年两个最重要的时期,勉强恢复也不过是个中级武道家的水平,那么按照《春风化雨》的理论,就是破而后立,可以在相对短的时间里让你恢复到原来的水平,甚至会高上一些”
羽化看着这一众秘道家眉飞色舞的样儿,一颗心冷得不能再冷了,光是听日轮做讲解已经知道自己还是白老鼠,而且又碰上了第一次试验的最危险的时刻,大概这个《春风化雨》的理论是否成立就得落到他的头上了
“你们看着办,我就这么大一块”羽化只能无奈地叹息
日轮摇头笑道:“你早该有这个觉悟的,不过不急,我得告诉你一些步骤这套理论是建立在亘白祝福秘术上的,亘白是祝福的星辰你该知道,相比起所属的风系杀人伎俩,其实亘白的治疗术才是最正统的”
关于亘白星辰的正统秘术,羽化知之甚详,他的两枚魂器所拥有的治疗之力就是被亘白星辰引发的,而且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亘白星辰的星魂使者想到魂器,他不免叫了一声可惜,魂器木莲已经融合在神木的体内,再也无法拿出来了,而这个魂器还是老师燕****最宝贝的东西,想到以后老师发火的样,魔王又开始害怕了
“我们这里不缺亘白星辰的高级秘道家,这套理论是三个亘白的秘道家联手做出一个光茧,将你包在里面你在里面可能会感觉到闷,但这个时候你必须用‘内呼吸’之术,这种武技你应该会的之后你会在光茧里面感受到各种秘术的攻击,这些攻击会刺激你的细胞活性化,当然效果也是不同的你要做的就是在痛苦的时候保持清醒,绝对不能昏迷过去,要是昏迷了,我们的伟大试验就失败了,切记切记”
羽化简直要哭了,“你就说,我要是支撑不住该怎么办?”
日轮还在笑,“别担心,我会用魅特有的精神游丝联系在你身上,实在坚持不住,你就叫我”
“还有需要注意的吗?”
“还有一个要点,你应该没吃饭?”
“这还没到午饭时间呢”
“那就好,按照太阳的星辰力,午饭时间是最旺盛的时候,所以不能吃午饭”
“”
日轮拍拍巴掌,“那么,试验开始大家准备好了没有?”
“行了,开始”众人热切地应声
羽化最后用愤懑的目光将所有人刺杀了一遍,然后看到三个秘道家站到长台边,六只手掌撑起了白色的光芒,一丝丝绕了他的身体,慢慢将他扯到了空中
光之丝线穿插起来,很快形成了一个接近透明的光茧羽化感受到了清凉,虽然他此刻一丝不挂,但那种清凉就像是春天的风穿过了身体,从头到脚都那么舒爽,他很想就此沉睡下去,干脆什么都不想
可是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一道太阳的光芒从茧的缝隙中穿过,从他的脚心灌入羽化立刻浑身发烫,又有了铁板烧茄的感受,那高温逼得他想叫出来,可同时身体里的血液跳动起来,生命的潜能就此被激发
可痛苦也就此诞生,羽化急忙将外呼吸转为内呼吸,武功全失,过往的修炼经验还在,内呼吸配合着血液的流动而进行,疼痛感慢慢被削弱如此又是片刻时间过去,他听见了日轮那种非常满意的声音在下方传来
“效果不错,太阳星辰的生命恢复效果很明显下一步是岁正了,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那么岁正开始,明月准备”
魔王发不出声音,可是他还能思想,他现在想的是,他们把十二主星的秘术都用一遍之后,是不是能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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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自我感觉是经受了洗礼的,跟随绝世的大侠燕****混了那么多年,也跟着绝世的魅灵相思月有不少的日,再到江湖上打滚了这几年,眼界见识早已越常人,甚至可以说越了绝大部分的武道家和秘道家,可唯独在龙渊阁里他是受到了系统的教育的
那简直就是地狱一般的经历
这是羽化的真实感受“春风化雨”的治疗理论挺变态的,在一次治疗的过程中需要用到全部十二主星的秘术,由此也不得不佩服创立这套治疗理论的人,竟然有办法解决各种星辰之间的冲突
比如太阳和谷玄,一个主生命一个主死亡再比如明月和暗月,一个主欢爱一个主仇恨这又得说到十二主星的定位,太阳、岁正、明月是祝福之星,谷玄、填盍、暗月是诅咒之星,亘白、印池、寰化是内在力量之星,裂章、密罗、郁非是外在力量之星,把这些星辰的秘术组合起来,就产生出无数的变化
而不管是祝福还是诅咒,是内在还是外在,又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概念,使用不当都是祸害,使用正确就都是好处了羽化就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但不管怎么使用,都不能否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星辰秘术一个接一个地用在病人的身上,足够让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仅仅是第一次治疗,羽化躺在光茧之内分毫不能动弹,每一个星辰秘术施用在他的身上都给他带来不同的痛苦,有太阳星辰的热,有岁正星辰的冷,有裂章星辰的电击种种痛苦不一而足,刚开始尚能忍受,不到半程就感觉无法持续下去,正要放弃之时,日轮这个凝聚了身体的魅就传达了他的精神意识进来,“坚持,保持意识的清醒继续坚持下去”羽化无奈地守着神识的清醒,却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尝试着叫苦,日轮没有反应,可他尝试着骂人,日轮便有了反应
“如果不嫌累的话,你可以继续骂娘,这表示你是清醒的,我需要你清醒地继续完成治疗”
羽化为此精神大振,至少有个发泄的对象了,“那是不是我骂了以后你们都等着报复我?或者直接在治疗的时候加重力道啊?”
日轮很和善,他说:“当然不会,我们都是涵养很好的,要不这几百年不是白活了?你随便骂[Ww 我搜小说网]”
然后日轮开始后悔了,虽然他活了几百年,可真要是被人连续骂上一个时辰还真是从未有过的事,同时又在心中感慨万分,谁能想到一个人在一个时辰内骂人居然不带重复的,而且骂人者往往引申到很多的领域,比如魔王说他男盗女娼,每晚都跑出去在路上劫持单身的老太太什么的
不过日轮也不是什么好果,几百年的生活智慧让他很快找出了一个发泄的途径,魔王恶毒的骂人言语被他稍加修改,就说给了其他的秘道家听看着秘道家们一个个脸色难看,日轮觉得自己痛快了许多
秘道家们的确很是郁闷,一边忍受日轮传达过来的粗言恶语,一边还要小心翼翼地施展秘术,他们不得不如此眼前这么好的一个医学标本,实在是不可多得,这对于大夫来说实在是无法舍弃,那么结果就只能是这样了,病人恶语相向,他们还要认真细致地给他治疗
但即便是这样,从中午到下午的这短短一个半时辰内,羽化感受到的痛苦还是让他欲死不能,他除了让自己保持旺盛的骂人精神之外也着实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让自己一直清醒了,而清醒地感受痛苦,也着实非常痛苦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之时,秘术的光芒消散了,他轻飘飘地落回了长台,身体在失去秘术作用的时候变得舒爽无比,那感觉很像是长途跋涉经年的人儿一下掉进了温泉,而且温泉里面还有美女给他按摩
“啊”
魔王长长地出了口气,眼睛刚要合上,有人就用手指把他眼皮拨开了,他看到了日轮,日轮在笑
“你果然是特异体质,竟然可以坚持到我们全部的治疗结束,本来我们只打算治疗一半的,看样以后也可以全部治疗了”
羽化立刻就怒了,“不是治疗完了吗?”
日轮笑道:“注意,是‘这一次’治疗完了,我可没说只有一次的按照我们的计算,可能还需要十八个月,这是保守估计,也许你的身体足够好,缩短几个月大概也可以”
“什么?十八个月?你们这是拿我当死人看啊谁受得了你们每天这样折磨啊?我是魔王,可我也是一身的肉啊,不是铁打的”
“别急别急,我也没说是每天进行,其实治疗一次之后你还需要时间来调养身体,估计也就是一个月来一回,二十八天也行”
“一个月一回二十八天来一次你们确定我是男的么?”
“其实性别不是问题,在大夫们的眼里,只有人和畜牲的分别”日轮很认真地说,说完又喃喃念叨:“要不要找兽医来看看呢?搞不好会有的发现,毕竟人和动物都是肉和骨头的混合体”
“不要”羽化奋力大叫
日轮露出个戏谑的笑容,“这也算魔王?开个玩笑就怕了?”他笑着一掌拍在羽化的脑袋上,“先休息一下,刚治疗完也不适宜进食,过一个时辰吃东西”
这一掌拍得羽化脑袋疼,而继日轮之后,那些个秘道家一个个动手来拍,他们嘴上说着让人安心的话,可拍得还挺重,显然是报复刚才被辱骂之仇可羽化已经不觉得疼了,他只是觉得饿
想想都是后怕的事,身体是感觉好受了些,可毕竟没有根除,这种相对激烈的治疗方式也不能每天进行,羽化很幸运地有时间到处溜达了龙渊阁非常之大,里面也不知有多少人,每个见到羽化的人都会说上几句话,也许是龙渊阁里老是没外人来,这些人说话的时候都透着兴奋于是羽化很幸运地见识了许许多多的知识,有用的没用的一大堆,但这些知识有一点是共通的,哪一项都得研究个几十年才算真正入门了,于是羽化很快就厌倦了
这期间霡霂倒是经常陪着他瞎晃,白虎银狼山羊也寸步不离左右,其感情好是好,可霡霂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类满腹的哀伤,经常一个人呆呆地发愣,好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这让霡霂觉得很奇怪,小龙崽还没有体会过“悲伤”这样的情绪,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学习不到,因为他是龙,没有哪个生灵可以凌驾于他
身体是在慢慢地好转,那被破坏的满目疮痍的心却怎么也好不起来,羽化知道自己是没救了,平常也会想到辜负了龙渊阁对待自己的好心,可是痛就是痛,跗骨之蛆一般,时常让他半夜中惊醒过来很多时候半夜睡不着,他就走出无定山,坐在湖畔看明月在水中的倒影,看着看着,就加的痛了
我看不到暗月的影了
这是心碎的根源,之一
再没有人用脑袋顶他的额头,说那么些轻俏的话了,这是心碎的根源,之二
一颗心能有多大?可以容纳两次的心碎同时发生么?
坐在湖畔,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冲锋陷阵,这是他身体康复的同时精神迟迟不得解放的原因他想去西陆,想杀进华尔兹去,哪怕是拖上自己的老师燕****,或者恳求天山大魔王夫妇,然则这三个绝世的人怎么会是整个西陆军民的对手?华尔兹是西陆的国教,信徒不下百万,教内人员哪个也不是好对付的,要想打垮华尔兹,除了发动一场战争,还能有别的办法么?
何况,书岑怎么办?
羽化很清楚自己欠她太多,根本无从还清
那么你快点醒来好不好?不用你逼我了,我娶你
半夜中伸出去的手什么也抓不住,而魔王有时候笑出声来,比鬼泣还要干涩
这么平凡的日居然过去得很快,不等秋风萧瑟便到了寒冬
“半年啦”
羽化还是坐在湖畔,鱼线垂落平湖,湖里其实没有鱼,他实在是找不着可玩的了这时候一片雪花落到了掌心里,很快就融了,他抬头,雪花慢慢地飘无定山安静地等到了冬季,平湖对面是险恶的星落峡,这里却清幽静寂,羽化就在这里变成了一个雪人山羊围着他打转,不时地低低叫两声
“下雪啦下雪啦,大白小白,快看,那边有雪人啊”霡霂高兴地跑过来,轻轻闪身就站在了雪人的头上
“你不觉得这个雪人很像我么?”雪人如是说
霡霂大笑,却不肯下去,“我就说怎么没找到你,独钓寒江雪?你倒是懂得享受啊怎么样?今天心情好些没?”
“我一直都心情好”
“死鸭嘴硬啊,猫行阿姨说了,你要是觉得闷,可以种种花养养草”
“是个好主意,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了,正好我知道一个花花草草的好地方”
羽化抖落身上的雪,站了起来,可是霡霂还站在他头上
“你能不能带我出去玩啊?”
“问你阿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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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无忧谷了,你收敛点,一身的龙气想吓死人么?”
大片大片的雪花盘旋在者空山,远山近树都像是幻境里的事物,如果有丹青妙手在此处,必然惊叹“者空山原来是一副水墨”圣王 .c)一年四季,从春到秋,者空山都是怪石林立古树参天的,唯独到了冬天,白雪覆盖过去,天然水墨一片,黑与白在此融合得天衣无缝
羽化越走越觉得不踏实,者空山荒僻,可也有野兽出没,这一路行来,不少野兽望风而逃,惶惶有世界末日的意思羽化现在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精神力依旧紊乱,可看到野兽满山跑他就能肯定是霡霂有问题了,不问也知道他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倒是山羊奥迪一点不在乎,多半是因为已经习惯了
霡霂畅快地东张西望,虽说是条龙,还真是没出过门,看到荒僻的者空山也还是觉得充满了奇
“听见没啊?你是龙哎,万一真吓到人了怎么办?都带回龙渊阁去治?”
霡霂气哼哼地收敛气息,“我哪知道外面的人这么怕龙?龙渊阁里谁都不怕我,还老是叫我‘小鬼’”
“拜托啊,龙渊阁里都是妖精,用得着怕你吗?外面都是凡夫俗,碰上胆小的搞不好就死在你面前了”
羽化侧坐在山羊背上,带着霡霂朝无忧谷走去大雪翻飞处,前面隐隐有了无忧谷的影,羽化和霡霂还未靠近,就听见了欢快的笛音飞扬在空中
霡霂微微吃了一惊,“这是哪个名家在吹笛?真是好功力,竟然可以让雪花变换图案啊”
羽化仔细看过去,继上次看见鸟儿飞舞在笛音之后,又见到雪花在空中排出花朵的图案他笑了笑,“只怕要让你失望了,那吹笛的是一个孩”
“少骗我,小孩哪有这么厉害?”
“还是一个弱智的孩”
“骗我也该有个限度?”霡霂展开身形飞扑过去,几个起落就到了笛音升起处等到他看清楚情况,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穿着厚厚棉衣的小孩专注地看着天空飞雪,冻得红红的小手兀自捏了笛不停地吹奏他的眼睛那么明亮,脸上的笑容让人看着心里发酸,酸得要滴出泪来
霡霂静静地站在一块大石上,袖手看着孩吹奏出天籁般的声音他是龙,却不是神,没有办法解决眼前的难题,对于一个天生智力缺陷的人,他无能为力龙之少年忽然醒悟到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的无奈
山羊奥迪驮着羽化来到了旁边,也在安静地倾听着美妙天籁
笛音袅袅散去,小孩咯咯地笑个不停,丝毫不觉得寒冷当他看到羽化的时候,撒开脚跑了过去,扯了羽化的衣角不住地摇,“哥哥哥哥”
羽化跳下羊背,双臂一撑,将小孩放到奥迪身上去,然后使劲地搓他通红的小手,“又偷偷跑出来啦,小鱼儿,给你吃个东西哦”
陈鱼咯咯地笑,伸手接了羽化递过来的糖果嚼在嘴里,笑得无忧无虑
“介绍个朋友给你哦,来,叫‘龙哥哥’”
陈鱼扭头看霡霂,“哥哥哥哥”
霡霂难得地叹口气,从石上跳下,笑道:“哥哥带你上天好不好?”
陈鱼只是笑,然后被霡霂抛上了天空十几丈高羽化吓得不轻,霡霂又轻轻接住了陈鱼,羽化还没放下心来,陈鱼又被抛了起来羽化一颗心起起落落,陈鱼倒是笑个没完,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别玩了啊,带你进去见见他爸妈”羽化摇着头带路
走进无忧谷,看到的是和外界大雪漫山不同的景象,无忧谷在者空山得天独厚,即便是寒冬腊月,谷内也不过是略带了寒意,花草满目让人感觉这里还是早春的气息,大抵是因为这里地势低矮,被四面的山挡住了寒风的侵袭陈诸儿和陈文清夫妇穿着棉麻的衣服正在认真地伺候那些赏心悦目的植物
见到他们,羽化还是在心里暖了一暖,扬声叫道:“老陈,陈夫人,我来啦”
陈氏夫妇转头看到他,也是笑容盛开,陈诸儿笑道:“小哥的事情办完了么?怎么有兴致到我们这里来?哦?带了朋友来啦”他仔细看了看羽化身后的少年,心里大惊,这绝对是一个世家的弟,那种从容沉静的气度非是几百年的世家传承不可铸就,但认真观察下去,又和世家弟大有不同,少年眼角眉梢流露出的淡淡张狂似乎在刻意收敛,陈诸儿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如果这少年真的张狂起来,便是皇帝也要俯首,这样的少年可还是人类?
霡霂停下脚步,微微拱手陈氏夫妇知道那真的是客套之礼,因为少年的脸上并没有对待长辈应有的诚恳
羽化知道这小龙崽天生就是目中无人的,急忙打个圆场,“这是我朋友,叫霡霂,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哈怎么,不欢迎吗?”
陈文清含笑,“小哥说哪里话来?贵客上门,只怕没有什么好招待的,那你们随便坐,我去泡点粗茶小鱼儿,跟妈妈来”她叫来了咯咯笑的陈鱼,回屋自去准备
陈诸儿招呼着羽化和霡霂坐在院中,笑道:“怎么没见默羽姑娘和妖怪先生一起来?是嫌我们一家招呼不周么?”
羽化苦笑,坐在旁边不言不语
陈诸儿人到中年,颠沛半生,看了他的面色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当下劝道:“小哥倒是不必忧虑太过,事情总得向好的方面去看的,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对么?”
“话是这么说了,可总有些事是不能忘记的?你是不知道那种半夜惊醒过来伸出手去又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羽化低声呢喃着
“其实生在这个乱世,这样的人还会少么?”陈诸儿抬头仰望天空,白雪片片如柳絮,轻灵得无忧无虑,可大雪能够淹没整个世界,却掩盖不住小小的一颗心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羽化愕然看着这个风度颇佳的中年男,忽然感受到悲凉,那是一种身处高位也掌握不了命运的感慨早在半年前见到他们夫妻时就想到他们的出身必然是高贵的,现在再端详他的神态,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衰老了心境的意思
“不说那些烦闷的事了,一切都得继续,一切都要朝前看”陈诸儿短暂的悲伤被收敛起来,又恢复了和暖的笑容,“小哥这次来,是有事找我们夫妻?”
羽化摇头,“其实就是想来打个商量,看看你这里能不能收留我”
陈诸儿一愣,继而笑道:“小哥是来耍笑我了?我这里寒山陋室,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反正我就是打算隐居的,只要没人烦我清清静静地过段日就好”羽化说着又指了指旁边的花草,“听说种花养草可是能调理心性的”
陈诸儿略略为难了一些,“话是不错,可这里也没多余的屋不是么?”
羽化回头叫霡霂,“你有没有办法弄个屋给我?”
霡霂半天没说话,又拿眼睛瞪了他半天,见到这家伙全然主人使唤仆人的样终于忍不住冒出火来,“你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可是一条”
羽化吓了一跳,急忙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一条汉了,你不用每天强调不过这么点事你都做不了,是不是太没用了?”
霡霂心性骄傲,最受不得激,转身就走
陈诸儿还以为他真的生气要走,急忙起身,“那位小哥”
羽化笑着拦他的话头,“老陈你别管他了,我倒是要看看这小能做出什么来”
陈诸儿奇怪地看着霡霂走到一侧这龙族少年摊开右手,回头冲着羽化哼了一声,掌心出风柱笔直蹿起丈许高,他轻轻一挥手,风柱变成了水流从半空直卷到平地,这流动的风也不见暴烈,却轻易廓清了方圆三丈的空间出来
此时陈文清带着儿走出房门,正看到这奇妙的一幕,当即端着托盘呆在了原地陈鱼骤然看到这一幕,咯咯笑着跑了过去,直接拽住了霡霂的衣角
霡霂左手一伸就把小孩拎了起来顺手一抛小孩被抛上了高空,陈文清惊叫一声,手中托盘脱手坠落,盘上茶壶茶杯眼看就要玉碎霡霂骄傲地瞥了一眼,左手隔着十丈之遥轻轻一挥,就在陈文清身前平空出现一片水波,那托盘和杯茶壶神奇地飘在了水波上,水波慢慢升起到陈文清的面前于此同时,霡霂轻轻跺脚,地下穿出藤蔓,柔软地将陈鱼缠在了半空
孩清脆的笑声飞扬而起多的藤蔓随着笑声从泥土下钻出,纵横交错,不到片刻工夫,竟是平地涌起了一座三面密不透风的小庐孩在笑,大人们却早已惊得言语不出,陈诸儿、陈文清夫妇自是震骇莫名,就连羽化也吃惊这小竟然如此强悍,难怪当日连一招都挡不住就被扔到水里去了
霡霂拍拍手,转过身来,得意地等待着别人的赞赏,可是无人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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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九原城,迎来了夏日,潮湿而闷热的越州气候让百姓们总觉得像是泡在温泉里面,问题是泡温泉应该没穿衣服,现在身上的薄衣都黏在身上,浑身上下都因为汗水变得相当难受了[Ww 我搜小说网]
人们仰望城关,士兵们全身甲胄手执兵戈,一个个站得如同标枪一般,似乎炎炎烈日根本对他们不构成任何影响,看到这些士兵,人们尽管身上难受,还是觉得心安了
如今的九原城,甚至是整个越州,都处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环境里,通商无阻,强寇无踪,人族和河络相安无事,短短几年间经历了两次巨大变故的越州本该民生凋敝,到现在终于平稳了人们的记忆还没有消失,先有九原城原主人武韬公的叛乱,后有九原兵变,这两次的灾难让越州百姓苦不堪言,战争,无非就是让百姓吃苦受难而已
而越州又是幸运的,皇室二皇嬴蓝璞宅心仁厚,为人又是精明,很快就把叛乱的后遗症压制下去;公主青璇则是手段暴烈,带着“云中叶氏”家主的身份击溃来犯越州的宛州军,声威震动整个东陆,区区一年之间,扫荡越州境内匪寇数十家,其中还有数次是放火烧山,强逼匪寇出降,这一份无比伦比的暴烈很快震服整个越州越州军民终于心悦诚服,“青王”之名俨然成了皇帝的代名词
每一个进入九原城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会去看那城头,那青色的雷烈花大旗张扬出让所有人安心的讯息而他看着那旗,只是皱了眉,他想不通一个女孩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丰功伟业人们从这个灰袍人身边走过,都觉得很是舒服,因为这人似乎没有走在夏日里,身上带着一股严冬的冷,然而人们舒服过后,又从心底生出不安,这样的人无疑是恐怖的,只要看到他那张比死人还白的脸就知道了
城门守军早已看到了这个灰袍人,暗自戒备起来,等到他走到近前,军将上前一步,喝道:“先生留步”
灰袍人背着手,好像没有听到,继续走,直到十个明晃晃的枪头指到了面前才停了脚步
“即便先生是秘道家,也不该如此放肆”军将大喝,“现在局势不稳,先生特立独行,恕末将无礼,请教先生来意”
灰袍人不悦地皱眉,“找人[全文字 ww]”
这声音粗粝刺耳,军将听得牙都发酸,“先生找谁?”
“小白”
“小白?”军将也皱眉,心说这人找的是一条狗还是一只猫?
灰袍人见他犹豫,又迈开了脚步,包围他的军士忽然发现手中长枪变得极冷,冷得要将手和枪凝结在一起,这灰袍人的身边溢出了黑色的雾气军士们大惊,急忙后退两步,旁边军士见伙伴们有异状,赶紧张弓搭箭
“先生稍等片刻”军将心里叫苦,秘道家本来就一个个然不凡,从不把别人放眼里的,眼前这位明显脾气也不好,“先生若是说清楚,小人可以帮助先生寻找那个‘小白’先生如果不肯说,那么小人只好得罪了,青王殿下有令,可疑人等可就地擒拿,请先生不要让小人为难”
灰袍人略略思索一下,又吐出三个字:“嬴小白”
这三个字简直有字字如雷的效果,直把个军将震得头晕脑胀,旁边军士也集体发懵,这世上有谁敢乱叫皇室弟的名讳?看这奇怪的人的口气,居然还叫得那么顺口,那么亲昵
外面的热的要死,九原城的官邸内倒是清凉一片原武韬公的府邸建造之初就请了亘白和岁正的秘道家来做风水,地基建成后是有法阵的,要请动高级秘道家把府邸打造成堡垒是不可能的,不过要保证冬暖夏凉倒经常是有权势人家能办到的
青璇就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闭着眼睛东想西想自打来到越州,烦心的事情不少,先得安民,后得剿寇,一年下来竟是没正经休息过几天她看了眼站在院门口的叶顺风,稍稍放了点心这次入主九原城统领越州境,叶氏的主母几乎派出了所有的叶氏年轻人,即便叶氏年轻一代没有出类拔萃的人物,但常年的军事教育却是九州屈指可数的,要让他们练兵再合适不过
“姐姐,没水了”
青璇收回心思,偏头看着一旁坐在草地上的小白,他正晃着茶壶,一壶茶都被喝干净了
“你大老远跑来干嘛的?越州的水比中州的好喝?是不是大哥又想对付我了?还是连你也被赶了出来?”
小白笑道:“大哥最近没空管我,宁州东南的临海关正在建造船舰,雷州毕止城也在集结部队”
青璇叹气,“是因为今年中州的木兰城和云墨城闹旱灾的事?羽族和蔷薇帝国有了机会进攻东陆了”
“就是旱灾的事了,可惜大哥居然没有加派边境的驻军,还封锁了海域”
“大哥越来越不像样了,他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军方反感的?朝中的大臣们大概也要诸多怨言了”
“朝堂上的确有这样的言论,不过都被压下去了,文官之中名望甚高的谢晓景现在是大哥的阵营,他的话影响了相当一部分人,而大哥本身在军中还是有威望的,目前军方虽然不满,但端木成功和万骨枯两位大将军不在朝中,他们也难有激烈的态度”
“谢晓景见风使舵惯了的,又是三朝老臣,还真是没人拿他有办法端木将军和万将军是柱国之将,可惜一个防范羽族一个防范蛮族,极少入朝,也没有势力影响朝政,现在大哥已经一手遮天了”
“所以我只能出来做点事了,这次来见姐姐,也是想姐姐帮个忙”
青璇哼一声,自顾自地荡起秋千
小白眨眨眼,“姐姐?”
“小五你找我也没用,越州平定没多久,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跑去和大哥开仗,何况父皇还在,我在越州一天,大哥就不敢乱来”
小白苦笑,“我也没说找姐姐去勤王啊”
“别告诉我你没钱花了啊,我这也没钱”
“正是为钱而来”
“没有”青璇拒绝得相当干脆
小白却整衣站起,端正了表情,“为木兰、云墨百姓计,小弟求姐姐了”
秋千停住了,一双赤足落在青青草地上,青璇缓步走到弟弟的面前,“小五,你要收买人心我不反对,可是我听说灾民以达三十万众,你救得一时救不得一世?你该去宛州才对”
“姐姐也知道宛州的军政大权在骆中手上,他又是大哥的心腹,我怎么说得动他?”
“那你不知道越州也是刚刚有起色么?我能调拨的资源顶多够灾民活半个月,半月之后,又当如何?”
小白半晌无言,缓缓坐下,“然则我已无法可想”
青璇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五你呀,全然不是存了什么心意在百姓身上的,你只是要人心而已,可要人心不是小恩小惠,你真要为百姓着想,就能想出好的办法”
便在此时,叶顺风收到一名仆从的消息,疾步走进院中,“家主,门外有人求见五殿下”
青璇略略诧异,“谁呀?”
“是个叫塔塔罗斯的人”
青璇一愣之际,小白猛地站了起来,“此人来得正好”
塔塔罗斯被安置在客房中,入夜时分小白安排了酒席,亲自相陪塔塔罗斯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存了疑虑,按照以往的交情,小白对他是抱持着一定的距离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重他难道他已知道我穷途末路了?塔塔罗斯心里有些发慌,他来找这个皇室五殿下,本来就是一次赌博,可怎么想也觉得底牌被人翻了
“塔塔罗斯先生真是来得及时”小白亲自把盏,笑容殷勤
塔塔罗斯只浅浅地抿了一口酒,问道:“殿下有麻烦事么?”
“不瞒先生,我现在有件大事无法解决,要仰仗先生的精神控制之术”小白笑着说完这话,忽然发现这魂术师的表情松懈了很多
塔塔罗斯难得地笑上一笑,“还有殿下无法办到的事么?请殿下明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他的笑容添了小白的疑虑,白衣少年就此住口,用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盯着他塔塔罗斯暗叹这还是那个心思七窍满身窟窿的孩,也暗恨自己不是个演戏的料
“自从先生回到了华尔兹就杳无音讯,如今忽然来找我,应该是有事?看先生风尘仆仆的样儿,只怕事情也不会容易解决”小白察颜观色,最后笑出声来,“先生和我合作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就诚恳些,我需要先生帮我去操控一个人的精神,先生放心,那人容易对付”
塔塔罗斯只好把心一横,“那我也说实话,我是来投奔五殿下的”
“投奔?”
“我已经叛离华尔兹”
“啊?”小白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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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架青杉木的马车停在官衙门口,车轮在青石地面上滑过明显的痕迹,拉车的四匹蛮族马昂首嘶鸣,毛发如缎一般明亮顺滑[全文字 ww]车是好车,马是好马,却不见马车上有明显的标记,只在马脖上挂了灿灿生辉的金色菊花铃,随着马的动作哗愣愣的响
这一路过来,几乎没有人敢拦这架马车,尽管马车上只有两个车夫,可谁都知道这辆马车可以在宛州任何一处通行无阻,即便是山贼看到也不敢打他的主意没办法,敢用金色菊图徽的,放眼九州也只此一家——南淮百里氏
指挥署衙门前的三十六名士兵全体行礼,将头低下,表示了对百里氏的敬意,也同时在心里腹诽,这个贵人来了十次都不止,这些当兵的平日里总昂着头,这半个月来把个脖都低得酸了
车夫跳下来,取了锦凳放在车边,对车厢里的人说:“老爷,到了”
锦帘一挑,一个男人款款踏上锦凳,踏在凳上的是一只小豹皮材质的双云流风靴,仅是这种靴已经吓死人了,出自南淮最著名的扶摇堂,正经三十年的老师傅的手艺,市价都在八十金铢再看这人的服饰,乃是锦绣阁当家绣娘耗费三个月的时间量身定做的柳絮衫,穿在身上轻如蝉翼,再于腰间束一条缠莲银丝带顿时让此人身材高挺如修竹而这一身行头,只不过是衬托了主人家的风姿而已,这个人,堪称“妖娆”
能够用这种马车这种骏马又穿着如此奢华而不显俗气的人,放眼宛州全境也只得一人——南淮百里氏的家主百里未平
依旧是那么俊秀,俊秀得让妙龄少女也被逼得低头暗恨,同样也让妙龄少女心生爱慕到咬牙切齿的地步,百里未平的风姿在任何时候都不着刻意的痕迹,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从容在民间流传甚广,甚至有人揣测他有羽族皇室的最尊贵的血统,当然这个观点有些滑稽了就见这百里未平轻轻皱着眉,容光犹在却有一丝怒气不时闪过,旁观者心里叹息,现在整个宛州都知道这百里氏的家主是真的上火了,上火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中州木兰城和云墨城的旱灾
百里未平抬头看看官邸的匾额,“宛州指挥署”的大字闪闪发光,每每见到这几个字,他都能看到字后面浮现出来的一张掩饰不住的贪婪的脸[ww 我搜小说网]木兰云墨的旱灾,数十万人逃难,他曾经第一时间去看过,满目疮痍哀声遍野,那份冲击对他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从来都是温良性的他实在看不下去,第二天就回了南淮向宛州军政指挥使骆中商议救援的事项,却每次都被骆中以“等候中州灾情调配令”的名义拖延下来
百里未平不是不能自行筹备救援物资,奈何现今皇长嬴赤炎监国,当日百里全族差点被迫迁入帝都天启城,这无疑让百里未平缩手缩脚,生怕引来嬴赤炎的第二次觊觎,“树大招风”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
官署内大小官员都跑出来迎接了,尽管指挥使骆中本人不怎么待见百里未平,可他们都哪里不知道百里氏的厉害,一不小心得罪了全国最有钱的主,他们的官位就要风雨飘摇,何况百里氏根深叶茂,于政治方面的影响力虽在暗处,谁又敢轻易惹个不痛快,除非是像骆中那样背后有棵级大树可以倚靠
百里未平一一寒暄几句,名门世家的风度让人折服,最后他告个罪,独自进了官署正堂正堂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仅仅有个衙役伺候了茶水汗巾之后就出去了,偌大的正堂显得有些阴郁
“家主可需要吃点心么?”
百里未平闷闷地坐了一会儿,背后有轻轻的笑声传来,这笑声有些耳熟,他回头看去,一个白衣少年沉稳地站在后面,拱手施礼百里未平当即站起回礼,笑道:“原来五殿下也在这里,真是失礼了”
小白笑着走近,百里未平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堂柱后面有灰色袍露出一角,想来是专门保护这五皇的秘道家了百里未平也不介意,这样的侍卫在达官贵人的身边经常出现
两人重坐下,看似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可百里未平发现这个少年总是会古怪地笑几下,显然有点心不在焉,而且必然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百里未平不会主动去问,他自己正为旱灾的事情发愁直到那掌握着整个宛州军政大权的指挥使骆中出来,古怪的事情就多了
这嬴赤炎的得力心腹起初还显得正常,却慢慢开始变得滑稽,在谈及筹措旱灾物资的时候忽然很是痛快地答应了,几乎是百里未平说什么他都点头,而每次点头之后总有那么一会儿眼睛里露出非常困惑的信息当最后敲定旱灾事项由百里未平全面处理后,这指挥使大人猛地站了起来,原地走了几圈又颓然坐下,好像正在犹豫着反悔的心思
百里未平还真是怕他反悔,但加害怕他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和以前接触到的骆中差别太大,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
小白笑道:“指挥使大人请签发条令,既然你已经答应了”
这话里透着很重的不悦和威胁,骆中的神态终于恢复到正常状态,却已经无路可退,再不要脸也不能当着皇室五殿下的面来反悔,略略思索一番只得签字
小白大笑,携着百里未平的手大步走出官署百里未平这时才看到那个一直悄然跟随在后的灰袍人,这人年纪半百了,却走得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而且脸上汗水满布,百里未平觉得那并不是因为天热,一个秘道家除非是功力损耗否则不该出现这种疲态
“如何?我这朋友还不错?”小白随着百里未平上了马车,马车里比外面可凉快得多,小白知道这马车上肯定是有岁正星辰的法阵的,要不也不会凉快到有些发冷的地步
马车宽大,坐上七八人也没问题,问题是那秘道家居然也上车了,丝毫不把自己当仆从,倒像个老爷
百里未平何等样人,自然知道这秘道家必定是小白的重要依仗,也就不介意了,而且认真地请他坐到软垫上,“这位先生想来是精通精神控制之术的,百里未平凡夫俗,慢待了先生,就请先生一起到寒舍歇息如何?”
塔塔罗斯漫不经心地应了,也不多说话,就此冥想去了
小白笑道:“家主不请我么?”
百里未平也笑,“早知道殿下不会放过我的,就请殿下明说”
小白也不说话,伸手敲了敲车厢
“殿下放心,此间说话,传不到外界去的”百里未平看出他的担心
“那我就明说了这次我请塔塔罗斯先生控制骆中的神识也是兵行险招,否则骆中必然会一直拖延旱灾的事项中州方面已经调派了赈灾的,可是十成物资到达灾民手上不过二三成,个中原因家主也该明白,所以我只能来求助家主了”
百里未平深深地盯着他的眸,淡淡地说:“五殿下年轻虽轻,却一直都心思缜密,未平也是佩服的,但殿下此举未免太出风头了,‘木秀于林’的道理殿下不会不知?”
小白苦笑,“家主是个达人,我这点小算盘自然瞒不过家主,旱灾一事也真的事不能不管,因为我要保住父皇的性命”
百里未平皱眉,“这和陛下有什么关系?陛下不是在深宫养病么?”
“事实上和软禁没有区别,我这次高调出来就是要将旱灾的影响全部压下二哥现在被囚宫中,姐姐远在九原自顾不暇,我只有将民心收聚在自己的手中,大哥一旦开始顾忌我,就不会做出铤而走险的事情来”
这样的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透露出去就是死罪,但是小白这一番话说得诚恳,全然是忧国忧民的样儿,百里未平一时之间也不好分辨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有一点是没错的,那就是必须解决旱灾的问题
百里未平深吸一口气后吐出,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那我们现在就是合作的关系了”
“没错,如果家主出面,只怕大哥又要对家主不利,上次大哥发布迁徙令就是一个危险的讯号,反正我在朝中没有官职在身,现在出来挑个头,大哥也不敢过分对待我这一次算是双赢了”
“好,就辛苦五殿下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只是帮家主跑腿而已,其他还是要家主来做”
百里未平一愣,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很是熟悉,“五殿下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啊”
“谁?”
“魔王大人”
这次轮到小白一愣,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脑海里自然地浮现出一个时常带着坏笑的男,而那个男的坏笑总是在温柔的脸容之下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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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大街上,街上吵杂的声响轻易地传到了车厢内,可是车厢里的声音一丝都没有泄露出去外界的热浪席卷整个南淮,却也被隔绝在车外,车厢内凉气丝丝,在这样的夏日里自是难得的舒服,只是车厢里的人被一股阴郁的气氛笼罩了
塔塔罗斯死人一样坐在一边不言不动,百里未平和小白相顾摇头,小白勉强笑了一声,“原来是魔王哥哥,怎么?我现在很像他了?魔王哥哥还真是有魅力,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别人哪”
“却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在宁州失踪了”百里未平黯淡了神情百里家的商业情报网可以说得上是遍布九州,自然知道在宁州发生了什么事,甚至百里未平还知道羽化曾经和华尔兹起了一次了不得的冲突,可也就是因为华尔兹的事情让他觉得很不安,这个西陆最大的教会可不是好惹的,羽化失踪便成为他心中抹不去的担心了
小白也是暗叫可惜,“我也没有他的具体消息,多番打听之下也不过是知道思无邪回到了天山,可我又上不了天山去问若是家主能在天山打听到点什么,可能会有个好消息”
百里未平点头,“我会派人去天山问的,不瞒殿下,天山和我家多少有些联系,应该不会拒绝我的”
“这事我也略有耳闻,据说天山建造屋舍的匠人是百里氏派过去的,虽然没什么证据,但还是谨慎些好,家主也该知道天山和我皇室有什么纠葛”小白释然,随即正了面色,“家主还是把赈灾的计划说一说,目前这事重要些”
三天之后,人们看到南淮百里氏的家门口停了上百辆马车上百匹健马,进门的每个人都衣冠楚楚锦绣满身,或是挺拔俊秀,或是肥胖臃肿,或是满脸横肉,或是獐头鼠目,各色人物一个个神色庄重态度严谨,看着跟私塾的学生一样
整个南淮城都轰动了,这些人物哪个不是富甲一方的人?他们汇聚在此就已经代表了整个东陆的商业场,而能让这么多掌握着一方经济的人聚集在一起,已经是多年之前的事了,还得追朔到雷烈王朝统一东陆的那段战争岁月[Ww 我搜小说网]可以说没有这些人的资助,雷烈王朝不可能在统一东陆之后迅成为九州第一强国
要变天么?
已经有人这么想了,骆中就是其中之一,他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会答应百里未平的请求,事后上报嬴赤炎,嬴赤炎却只要他“静观其变”,以他对嬴赤炎的认识,也禁不住心里发毛,这表示嬴赤炎无力控制宛州,或者说短期内拿宛州商界没了办法
第四天,紫梁大街,这条汇集了南淮所有商户的大街实行了戒严,横贯南淮的建河两岸花开繁华,上千名或潇洒或凝练的男女站到了岸边,每人面前一张长几,一壶酒,一张算盘,一个小厮手持湘妃伞附近大大小小的房舍顶上站满了人,这些看热闹的人顶着烈日也要看个过瘾,就连那些大家闺秀都撑了伞爬上楼顶了
南淮百里家的实力再度显露出来长几是清一色的桫椤木,酒是上好的“碧莲春”,算盘是精致的紫竹,小厮都是十三岁的俊俏男女这些物事由百里家一力提供,而事后绝不收回,全都当做酬劳分发给那些稳稳端坐几案前的男女,这些人,几乎是全九州的算学大师
就在一声洪亮的金锣声后,所有的算学师开始计算起来,一份份资料送到他们的面前,传送资料的人达到两千之数,这就难怪紫梁大街要戒严了计算开动,平日里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的紫梁大街上连绵而起算珠之音,铿然悦耳,起初还只是微微之声,很快就形成了音浪远远激荡出去,建河之水为之加,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给他们助威到得后来,算珠撞击之声响遏行云,直有千军万马沙场鏖战之势
百里府内最高的鹤翔楼
小白拍栏赞叹:“只怕天下只有百里氏能一次请来如此之多的算学大师了,当真是蔚为壮观此时此景,放眼岁月,也就只有五百年前那一次九州算学大选可以比肩了家主好气魄”
百里未平淡淡应道:“不过是大家给面罢了,算不得什么”
“若是任何一个王者看到,想不除掉百里氏都不行”小白轻叹,“如此财力如此人脉,对任何一个帝国来说都是大患啊,家主不会不知”
百里未平面色不变,却抬手指了青天,“高天在上,百里氏本不想如此,奈何西陆蔷薇帝国和北陆宁州羽人都在虎视,这次旱灾造成国内动荡,不一举压下便要引发祸患生灵涂炭,事到如今也顾不得了”
“等到众位算学大师将所有物资算清楚之后,我会请大哥特准物资上挂皇室的旗帜,这样大哥面上也好看些我想要这个天下,却也不想让外敌趁虚而入”
“殿下有这样的襟怀让未平佩服”
“三年的物资啊,计算到如何的地步都是让我佩服的,家主良善厚德,已经让百里氏的容光到了巅峰”
“巅峰又如何?自从百里氏决定不涉足帝皇之业后,仍是担心帝国的态度,如今此事一过,我将卖出一半产业让赤炎殿下宽心,也让下一任帝王宽心”
小白知道他的话中深意,不禁为他的果敢折服,百里氏到了百里未平这一代,商业帝国到达了巅峰,却也处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高度,百里未平卖出一半产业,表面上看是损失了相当的财富,却已经足够保证百里氏的后代有个相对安稳的环境了
物资的计算还在继续,一名名俊俏小厮为算学师们遮阳,可是算学师们在这样的天气里干活仍然汗水淋漓计算是从清晨开始的,一个时辰之后便是烈日挥洒杀人光线的时候看热闹的百姓经过了初时的奇渐渐消退了好心情,纷纷避暑去了,可也就是这时,一辆辆马车顺着河岸行来,停驻在算学师们的附近,有从人打开车架,顿时寒意迸发,这些马车里一块块都是坚冰
惊异的都是局外人,这些端坐在杨柳下的算学师没一个左顾右盼,一手翻阅资料,一手“噼啪”弹动不停他们并非是在比赛,却比比赛加专注要知道这么多算学师聚集在一起,计算同样的事物,谁也不肯让同行看了笑话去,至于丰厚的奖励,早已不在他们眼中
“不知这一次是谁先算出结果?”小白将话题回到计算上来,“我听说连天启城的聂安先生都来了”
百里未平笑一笑,“聂安先生是当世大师,他若胜出不足为奇,可我还是想看到有人压过他,五殿下听说过王狷这个名字么?”
小白一愣,“王狷?可是以前在天启当官的那个?”
“正是此人”
小白是疑惑,“不瞒家主,王狷此人曾经与我相交甚厚,可是他得罪了大哥,因为殇阳演武大会一事被革了职,他们举家迁往澜州的夏阳去了他也是个算学师么?”
百里未平略略看了一眼小白,目光中有赞赏之色,“王家在天启城算的上是一个富户,也不是很让人注意,可我有一次在天启城外游玩,看到有一个村里有祭奠祖先的活动,祭奠后族长在分肉,可是分不均,这时那个叫王狷的人路过,亲自主持分肉,竟然分得均匀,真是了不起啊,他一个外人只是用眼力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必然是个精通算学的人了”
小白苦笑,“我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这本事”
两人笑谈一会儿,看到一个高冠博带的人洋洋地离开几案,这人也不说话,只静静地站在建河边赏花
“果然是聂安先生拔了头筹”小白鼓掌大笑
笑声未落,又一个年轻人离开了几案,这人也站到了建河边赏花
“原来王狷真的来了”小白又惊又喜然后他看到聂安朝王狷看了一眼,聂安成名已久,自然有身份等别人来问安的,可是王狷只是朝他拱了拱手,仍是一言不发小白叹一声,“这臭脾气还是没能改了”
不多时,算学师们纷纷站起,关于旱灾以及灾后三年的物资计算至此结束经过众多算学师们的统计,计算结果纵有分歧,也渐渐趋向同一这时算学师们才猛然发现,那个叫“王狷”的年轻人竟然算的分毫不差,这却不是最让人惊异的,让人惊异的是他居然只比聂安慢了不到一刻钟
结果算出来自然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不过在百里未平和整个南淮商户的筹措下还是可以负担南淮百姓对于赈灾没什么兴趣,却对这次的算学师计算物资兴趣浓浓,这一次的计算成为街头巷尾的话题,名之为“千人算天下”,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盛会之后居然不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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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每次踏足这个广阔庭院都觉得很滑稽,是不是越是有权势的人都越是怕死呢?空空荡荡的庭院里看不到美丽的树,只有花草在墙边生长,之所以是如此格局,想来还是因为怕刺客[全文字 ww]
这么大的庭院,从院门到正房大门用跑的也要有段时间,鹤鸣翘了嘴角笑,不期然想起了宛州南淮清水庄,清水颜酷爱小院落的,兄弟们几乎每人一个院落,那些院落里林木茂盛,自是一派的惬意,走在里面都是从里到外的舒服
可是这个庭院,除了一派萧杀就没什么感觉了,像个坟墓,那些持枪带刀的侍卫都像是供奉在坟前的纸人鹤鸣怀着满腹的冷笑边走边想,左右侍卫也不去拦他,仍旧目不斜视地直盯着前方,好像面前的空气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大门推开,月光闯了进去,照亮了一片地砖闪闪发光,鹤鸣这才发觉原来这间大屋里面很是阴暗,前方一个高大的影坐在主位上沉思不语,如山一般沉稳
“没想到大皇也需要冥想的”鹤鸣一笑,他知道此刻那人的心里必然翻江倒海的
嬴赤炎这两天夜里都是睡在这里,也不愿意点灯,外面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他产生危机感了,而他却不能强行阻止他在黑暗中叹息,“先生应该知道我在烦心?”
鹤鸣没有关门,就那么靠着门框,将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屋里,“不如让我猜上一猜其一,木兰和云墨两地的灾情正在减缓,百姓的动乱也在减缓,可是此事虽然以殿下的名义进行,但出现在灾民面前的是五皇小白其二,此次赈灾物资由南淮百里氏一手发起,百里氏家主未平短期内将灾情的后患一举抹杀,从人力到物力,手笔之大,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嬴赤炎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以在下愚见,小白殿下虽然收拢了人心,也不过是一时而已,他在朝中并无力量,这一点大皇只要派出钦差经常巡视灾情就可以了至于百里未平,大皇不想他继续掌控宛州,那么借此次的功劳召他入京可好?”
嬴赤炎支着额头,心里颇为焦躁,“当日我想召国内富户入驻天启时就惹来了商界的不满,现在他还肯来么?”
鹤鸣低笑,“那就看大皇肯给百里氏多大的面了[ww 我搜小说网]”
数日之后,皇帝专属的仪仗停在了南淮城外南淮城飞燕门外三里红毯铺地,遍洒香花,两列秀女共三百六十名精锐战士恭恭敬敬伺候在旁,宛州大小官员以军政指挥使骆中为首蜂拥而来,跪倒在红毯前方
一辆宽大又奢华的马车上走下一个胖大的官员,紫袍玉带,庄严迈步,看他一脸诚恳笑容,倒是容易让人想起有钱人家的员外他缓缓看过所有官员,轻轻抬手,笑道:“各位请起”
“老大人辛苦”众官唱喏骆中打个手势,两名秀女赶上前去,左右搀扶了胖老头,另有两名秀女跟随其后打着扇,又有两名秀女端了托盘,托盘上水果盘起,只等胖老头来选了
“百里氏的家主未平贤侄可在么?”胖老头挥退了托着水果的秀女,慢条斯理地说话,气度倒是从容
百里未平正衣冠,从人群中走出,认真跪下行了大礼,“未平参见谢老,给谢老请安”
“起来起来”当朝丞相三朝元老谢晓景伸手相搀,热情地扯了他的手轻轻拍着,“有三年不见啦,贤侄越发俊朗了,怕是没有谁家女配得上啦嗯嗯,我可是跟你父亲许过的,一定给你找个好内助,这次可不能推托啦”说完大笑
百里未平也笑,“谢老还是风采依然,上次去天启没能拜见谢老,谢老可别怪责晚辈了”
“怪,当然要怪的,只要你肯点头答应我做的媒”谢晓景大笑举步,踏上红毯,眼中似乎再无旁人了
众官哪里敢挑他的理,这老头能混到现在,谁肯相信他是靠了好人缘?在朝为官,历经三代帝王,谁不是一身的人脉?
行了几步,一辆小车推到了面前谢晓景看了一眼就惊讶地问道:“这可是好玩意儿啊,难不成是河络的手笔么?”只见这辆小车精美华丽,通体以白银打制,呈猛虎之形,里面设两个锦垫,老虎的四蹄以锻钢球撑地,车后一名侍从上下按动虎尾,这车竟然不用牛马牵引也缓缓行走起来
谢晓景自是坐在前方座位,百里未平相陪坐在身后,听到这里笑道:“这是晚辈贿赂谢老的小玩意儿,河络管它叫‘逍遥车’,平日在自家庭院来去倒真是方便得很”
谢晓景哈哈大笑,“能被百里氏的家主贿赂,我这老脸可是有光啦”笑声一顿,又压低了声音问:“贤侄,问个不当问的事,贤侄若不肯说我也不勉强”
“谢老请问”
“贤侄,我年老昏迈,你可不要骗我,我听说你和北邙山的河络首脑过从甚密,有传闻说你和他们的阿洛卡有些私密之情,这可是真的?”
百里未平一愣,随即笑道:“果然是人言可畏,谢老不要当真晚辈据实相告,在当日殇阳关演武大会,晚辈有幸和北邙山的阿洛卡共过患难,至于什么私密之情却是无稽之谈了”
谢晓景呵呵一笑,却不说话了,闭了眼睛享受逍遥车上法阵带来的清凉百里未平在他背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安静下来,只是心里多了少许不安,他在心里叹息,知道这次还是躲不开了
南淮赈灾,钦差停驾百里府,这两件大事很快传到了北邙山
和风谷里,一个小小的姑娘又爬上了盘瓠大神的雕像,拿着抹布擦来擦去神像下面一圈河络战士人人皱眉,虽然这姑娘每天都在擦拭神像,可他们还是提心吊胆,毕竟那是阿洛卡啊,真要有个闪失可怎么好,而他们偏偏奈何她不得
转儿小璇就喜欢擦神像,因为她不像其他男性河络那样可以挥舞锤叮叮当当地乱砸,也不像女性河络那样喜欢调制美味的食物,自打回了北邙山,除了修炼武技就是练兵玩,擦拭盘瓠大神的雕像是她唯一的乐趣了
“差不多了哈”阿洛卡很满意地笑,坐在盘瓠大神的手上歇了一歇,抬头看看天空,居然阴了许多,“怎么这样啊?刚才还那么大的太阳”
“小璇,干完活了么?”
转儿小璇低头看去,苏行玉珈走了过来,她大声叫道:“完了完了”说完一个倒栽葱掉了下去
战士们吓得脸色都变了,就见这阿洛卡临近神像下面水池时一个翻身,脚尖踩上了水面,居然又翻了个身,稳稳落地战士们一个个从鼻里哼出气来,这阿洛卡得意洋洋地给他们翻白眼,状极高傲
“啪”的一下,转儿小璇的脑袋上挨了一个爆栗,苏行玉珈嗔道:“还是没个阿洛卡的样,成天要族人担心你的安危可不是阿洛卡该做的事”
转儿小璇吐吐小舌头,“知道啦知道啦,要稳重要稳重,可我稳重给谁看啊?大家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稳重起来大家会很不习惯呀”
“狡辩,你跟着魔王就学到了这个本事”
“是啊是啊,那个桃儿最近在做什么?好想他啊,好想书岑姐姐啊”
玉珈稍稍黯淡了表情,挥手让战士们退下,这才坐到水池边缘,淡淡地说:“小璇,你要有心理准备了,接下来我要跟你说几个事情”
转儿小璇顿时紧张起来,每次看到苏行这样用淡淡的态度来讲述事情的时候那必定是很重大的信息,当下老老实实坐到了她的身边
“首先是关于百里未平的”
“这家伙怎么了?”
“皇室派了仪仗和重臣,邀请百里未平进京”
“怎么又来?上次就搞过一回了”
“这次是无法推脱的,东陆的朝廷总是这样,没办法改变但是小璇你大概不知道,百里家主这次发起赈灾,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力量,保住了东陆三年无忧患,北陆羽族和西陆蔷薇帝国本来已经开始集结重兵在边境的,现在也退却了”
“嗯嗯,这家伙总算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啊”
“所以这次进京必然有大祸,即便他做的是天大的好事,但这也暴露了百里家主的影响力,这样的人对于皇室实在是太危险了”
“啊?”转儿小璇蹦了起来,“我得去救他才行”
玉珈拉住她,说道:“别急,进京之事不可避免,要想救他,谁都可以,就是你不行”
“为什么?”
“现在天下谁不知道你和百里家主交情深厚?还有人说你们两个有私情的”
“拉倒拉倒,他长那么高,哪配得上我?”
“外界的风言风语不必管,但你如果出面,百里家主只会加危险,万一摊上个勾结外族的罪就洗不清了”苏行轻轻咬了牙,“目前能救他的,大概只有魔王了”
“可是桃儿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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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了许多,也许会有一场暴雨过来,空气里开始凝聚水汽,沉沉地有些闷人[全文字 ww]坐在水池边,北邙山和风谷的阿洛卡晃悠着两条腿,脸色和天色一般的阴
因为苏行玉珈说:“魔王失踪了”
说完这句话的玉珈也不说话了,抬头望着欲雨的天空,手中玉算筹在指间翻转,她当然知道阿洛卡在担心什么,而阿洛卡的担心同样是她的担心
良久过后,转儿小璇轻轻地问:“桃儿会死么?”
她的声音细得让玉珈差点没听见,玉珈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小璇,你曾经发布了通告的,各地河络都要关注魔王,所以他的消息一直没有断绝过,最近的一个消息是宁州那边来的,听说他和羽族闹了一场”
“我不怕他闹,就怕他不闹”少女幽幽叹息,“每次听到他到处闹的消息我都很高兴,这样至少说明他活得很好,可现在呢一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了我去找他好不好?”
玉珈缓缓摇头,“只怕找到他也不会见你的,我已经问过天山了,思无邪说魔王已经心死了,思无邪从来不说谎的,你也知道”
“可我总得做点什么才好?百里不能放着不管,桃儿我担心”
“莫不如把侦测豚鼠放出去,一方面保持百里家主的消息,一方面寻找魔王的下落,只要魔王没有到海上去,我们的侦测豚鼠总能找到他的”
转儿小璇点点头,“我先给百里去封信,让他小心,这次进京绝对有麻烦的”
玉珈心里稍微松了一松,这个爱闹爱笑的小姑娘终于有点阿洛卡的样了
此时霹雳炸响在天空上,闪电撕裂了苍穹,暴雨带着肆虐的兴奋扑向大地转儿小璇睁大了眼睛,让眼泪融入了雨水中,无声而泣,她很久没有哭了,因为很久没有痛苦过,可是她还是长大了,而长大,常常意味着要经历痛苦
几乎明眼人都能看出百里氏家主进京是一个极大的陷阱,只是没有人想到那个陷阱真的很深,深到足以让百里未平无法爬出来的地步
陷阱的边缘是一片繁华锦绣,嬴赤炎以相当高的规格招待了百里未平,甚至引入太庙参拜了嬴氏的先祖,这份荣誉百年未曾有之然则,陷阱在中秋赏月时展开了
东陆的中秋赏月历来都是重要节日,皇室为此每年都要开个赏月大宴,这一夜,宫中的女人们和官宦的家眷们也会出席凑热闹宴会中段,被册封成公主的曾经的一个宫女被指派向百里未平敬酒,公主的名字叫做“绿珠”,正是目前最受皇帝嬴天意宠爱的干女儿,她敬酒给百里未平自然是要彰显一下皇恩浩荡,偏巧百里未平千不该万不该地将她扯了一下,撕破了公主大人的半边衣袖
煌煌灯火之下,睽睽众人之眼,这一番举动已经到了“无礼”的极致,罪行实在是不可饶恕,嬴赤炎当即下令将百里未平拿下投入天牢中秋之宴就此终结,不欢而散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向来从容稳重的百里氏家主会做出如此失态之事,细细想来总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因为事后天牢里的百里未平足足沉睡了一天朝中官员有猜测是百里未平的酒杯里被下了让人失魂的药,否则以百里家主的酒量断然不至于醉成那样
不管怎么样,百里未平的罪名相当严重,嬴赤炎已经开始磨刀了,鹤鸣在中秋那一夜甚至听见了他在家里的大笑声然而就在百里未平下狱后的第三天,嬴赤炎的笑声消失了,鹤鸣听见的是愤怒的低吼,像是一只野兽被逼到了绝境,身体里有一团烈火即将喷发
“先生可曾想到如今的地步?”嬴赤炎黑着脸,脸上的表情被压制在一个笑容上,这个笑容看上去很是愤怒
鹤鸣上前几步,随手从几案上捏起一封信,展开看了看,笑道:“真够长的,万言书么?嗯,不错,文笔流畅,字又是上佳的,看字体该是出自天启名家柳风尘的手,这一篇文章可以当成士们的楷模了”
嬴赤炎冷笑,“先生是来消遣我的?天启城二十家大掌柜联名上表要我从轻发落百里未平,他们能有这么大的胆当然是他们背后各个商界的领头人在暗中指使,区区商人也敢非议朝政?”
鹤鸣放下万言书,手指轻轻点在纸上,“殿下可是觉得今次的举措已经触怒各地商人了?”
“这些吸人血的家伙从来都不是那么老实的,他们居然为百里未平出头,我就容不得百里未平,此人实在是个祸害,只是他实在不肯归顺我,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客气了,非礼公主是什么罪名,谁都知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鹤鸣淡淡地笑
嬴赤炎猛一挑眉,“先生可是有了计划?”
“莫不如借此机会收朝臣的心”
第二天,嬴赤炎当朝监国,他扶着佩剑站在帝座之下,将天启各大掌柜为百里未平求情的事情抛在地面上,洋洋的万言书在地面上展开,像是冷冽的刀锋逼到了百官面前
百官却没有看地上的万言书,而是将目光投到嬴赤炎的脸上,可惜,他们看到的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无从揣测他的心理活动一时间,朝堂之上静至落针可闻,百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嬴赤炎这时发出了声音,他走下玉阶,战甲的叶片发出森寒的撞击声,战靴每走过一步都像是摇撼了整个大殿他没有去踩那个万言书,只是缓缓在殿中踱步,也没有去看百官,只是来回地走当他自己数到一百时,他停在了大殿的中央,发出一声大笑
“过往前朝可曾有过商人敢妄议朝政的?这是我嬴氏的悲哀还是现在天下乱到皇室也不能掌控了?”
而后这皇长发出一声长叹,“嬴氏的基业,雷烈花的荣耀,到了今日已经没有人肯再追随了?”
这长叹自是哀怨中透着悲愤,却着实让百官心惊,这么重的言辞抛在大殿内,回荡起来有肃杀之气百官几乎都将目光落在了元老谢晓景的脸上,到了现在,谁还不知道监国皇正压抑着愤怒?而能够说错话也能全身而退的人,无疑就只有这三朝老臣了
谢晓景倒是沉稳,呵呵一笑,“殿下不必焦躁,事情倒不见得是坏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百官自然知道他是老狐狸,可他身份摆在那里,是不好得罪太甚的,果然嬴赤炎放缓了语气,说道:“谢老可否明说?”
谢晓景捋捋胡,展现出恬淡的模样,看似天高云淡万事皆空,然则开口时居然铿锵有力,浑如上阵,“商人敢上万言书实属过分之举,但百里未平乃是商界领袖,将之斩杀极易让全国经济动荡不安,羽族和蔷薇帝国刚刚罢止刀兵,此刻东陆不能再有机会给他们,何况百里氏在宛州根深叶茂数百年,除非殿下能将其连根拔除,否则必然有暗潮涌动,后果不堪设想殿下三思”
百官都是又惊又怪,须知这老头平日里是难得说什么话的,他身份那么高,却挂着闲职,不议论朝政也没人敢挑他的理,可现在居然说出了这么重的话,乃是近十年从未有过的事情,但百官也是心里有数,谢晓景说的正是如今的局面
嬴赤炎霍然拔剑,大殿上闪过一泓秋水之光,这把好剑的出鞘让百官心里一紧长剑刺入地面,平滑结实的苏砖地面居然被剑锋纸一般透过,嬴赤炎低吼,“若平白放过这无耻之徒,我嬴赤炎如何向父皇交代?如何有脸面对嬴氏先祖?”
谢晓景轻轻咳嗽一声,环顾百官,“如此老朽说个意见,请同僚们一起商议可好?”
百官纷纷附和,“老大人请说”
谢晓景略略思索一下,说道:“既然是商界出面,自然不能轻视百里未平作为名门望族的家主,在中秋会上作出如此举动,断不能饶恕老朽的意见是让那些联名上书的人拿出百万金铢做‘赎罪金’,这样我们留下百里未平一命,暂且将百里未平扣押宫中反省三年这样既不用将商界得罪太甚,也可以给天下世家一个小小的警告呵呵,老朽一家之言,请同僚们费心商议了”
嬴赤炎听完这一席话,收剑还鞘,“赤炎告退,若有结论,无论是什么,赤炎必定遵从”
事情以百里未平软禁宫中作为收场,嬴赤炎轻易赢得了百万金铢,同时他的表态也得到不少大臣的首肯,毕竟作为一个领导者能够听从下属的建议,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只是没人知道那根本是嬴赤炎和谢晓景合演的一幕大戏而已,可不管怎么说,这个事件还是稍微缓解了嬴赤炎以前严苛对待兄弟的不利形象
就在东陆因为百里未平的事情烦恼不堪的时候,魔王还是在者空山无忧谷里过着种种花养养草的日,闲来逗逗陈鱼儿,听他吹奏天籁
“躲都躲不开”
当魔王看见一只豚鼠从花草中间跑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又有麻烦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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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使劲地瞪着豚鼠,很快就确定了这是河络部族饲养的侦察兵,最明显的是它的背上绑着一块小小的银色徽章,虽然看不懂是哪个部族的,但是河络侦察兵无疑了[全文字 ww]
豚鼠也在使劲瞪着魔王,两只豆大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不停,好像在回忆脑海里的图像
羽化被它盯得有些不爽,伸出手去想抓这小家伙,可这小家伙居然顺着他的胳膊一溜小跑,直接跑到了他的头上,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他束发的丝带,然后鸣叫两声,似乎是从这个丝带上确认了魔王的身份
“果然有麻烦了,小璇肯定把我的特征告诉所有的河络了,看来外面出了不小的事情啊,躲到这里都躲不开了”
羽化正在琢磨,豚鼠哧溜一下又钻进了花草丛去,转眼不知去向羽化稍稍一愣,立刻肯定过不了多久麻烦就要找上门来站起身来拍拍尘土,他坐到木头桩上,仰天看天空渐渐阴沉,秋天的寒意悄然发动,风把外面的味道带进了无忧谷,羽化嗅到了不祥
远处,一个白衣少年坐在山羊的背上慢慢靠近过来,嘴里念叨不住,“奥迪奥迪,你跑这么慢有什么用啊?你看马跑得多快?你可是神兽后裔啊,没有一点祖先的骄傲吗?”
羽化没说话,兀自托了脑袋看天,小龙霡霂和山羊奥迪真是一对奇怪的组合,一龙一羊,似乎根本联系不到一起去奥迪是识货的,它知道背上是个什么玩意儿,它当然不是什么好脾气,可对着一条龙,再爆的脾气也要收着了
霡霂轻飘飘从山羊背上跳下,伸手从桌上操起一杯茶来灌下,“看什么呢?怎么又一副怨天尤人的样了?”
“要变天了”羽化轻轻叹息,又到花草丛边蹲着瞎摆弄
霡霂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将话题引开,“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精神力还是没什么起色啊,我到了附近你才发现我,日轮他们还真是没用啊”
“他们的‘春风化雨’能够保住我的身体已经不容易了,别的我也不奢望,何况他们能治好我的身体,怎么能治好我的心?日轮说心死了是没法救治的”羽化暗暗苦笑,随即问道:“书岑怎么样了?醒了么?”
“你说呢?”
“还没醒么都一年了”羽化用手指拨着一片花瓣,红色的花,在秋天也那么蓬勃,真像是书岑的笑脸,“过阵我就去澜州找‘大角’[Ww 我搜小说网]”
“可你的身体”
“身体没事了,无非是失去了武功,没什么的,只要能找回‘大角’就好了”
“霡霂来了?”陈文清从屋内走出,一眼看见霡霂,笑道:“好些天没来了啊,很忙吗?”
霡霂招了招手,山羊没好气地“咩”了一声跑过来,霡霂挥拳揍它脑袋,“还敢耍脾气了?注意自己的身份啊”说完从它背上解了个包袱下来摊在桌上,却是五六个玩具,“找了点东西给小鱼儿玩,哦?陈大叔和小鱼儿哪去了?”
陈文清笑得温婉,“他们去山下送无忧花去了,村里有个老人过世了,我们送点花去祭奠一下也是应该的”
“哎呀,无忧花是名品啊,送给死人?”
“也不好这么说,花花草草的本来就是自然的恩赐,哪来什么高低贵贱呢?用得其所就最好了”
“总感觉暴殄天物了”霡霂还是觉得可惜,“好啦,我就不呆着了,猫行阿姨说今天要去打扫《九州风物志》的书架,真麻烦啊,六百多卷书,没劲没劲”
陈文清忙过来按了他的肩,“别走别走,都午饭时候了,吃过了才能走”
“也好也好,阿姨弄的鱼可是很合我胃口啊”
陈文清颇是尴尬,者空山荒僻,家里难得有鱼下锅,上一回做了鱼被霡霂吃了总是嚷嚷着好吃,可眼下还真是没有鱼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羽化愤愤骂道,“要吃鱼自己带鱼来,这里没有鱼”
霡霂也不当回事,大大咧咧地站起来,“那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弄鱼来”说完转身就跑,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陈文清摇头笑道:“以前倒也见过武者们的手段,可像霡霂这样的还真没见过,也不知是谁教导出来的”
羽化冷冷哼着,“天生怪物,甭理他”
这边两人闲话不多时,那边霡霂又出现了,手里拎着两条肥大的鱼,“看到没?雪花鳞哦,鳞片可以当窗户贴纸的,晚上会发光”
陈文清吓了一跳,“你从哪弄来的?雪花鳞不是碧莲湖的特产么?”
霡霂翘了嘴角,“就是那里了”
“可碧莲湖离这里六十多里啊”陈文清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六十里的路程,只用不到一刻钟就往返了,那还是人类的范畴吗?
羽化狠狠瞪一眼小龙,“别显摆了,把鱼放后院去”
霡霂这才明白吓坏了人类,笑呵呵跑到后院去了
第二天,豚鼠又来了,还在背上背了一卷纸张羽化就知道不好,取了纸张下来细细看一遍,然后吐口气,把纸拍桌上了那豚鼠却不肯走了,蹦到桌上吱吱叫个没完
“吵什么啊?没见我在想办法吗?”羽化无奈地说
远处里传来小鱼儿的笛声,清清亮亮的,很容易让羽化舒缓心情不一会儿的工夫,陈诸儿领着小鱼儿走了过来
“哥哥哥哥”小鱼儿笑着冲到了羽化的怀里去,使劲拽他的袖
“有没有好好听话啊?”羽化笑着将小鱼儿抱到桌上,“给你个好东西哦”
小鱼儿将豚鼠抓在手里,笑得脸上开花
“小哥有什么事了?怎么闷闷不乐的样?”陈诸儿放下背后的包裹,坐下来,一眼看到桌上的纸张,“朋友来信了?”
“朋友遇上麻烦了,老陈你帮忙看看好了”
“呵呵,天大的事也会有解决的办法的”陈诸儿笑着看了一遍纸上内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果然是大事,挺棘手的”
“这两个家伙都不让人省心的,我自己就够麻烦了,他们还捣乱”
“真是小看你了啊,北邙山和风谷的阿洛卡,宛州南淮百里氏的家主,都是响当当的名字啊”
“不过是一个爱撒野的丫头和一个祸国殃民的美男了”
“百里未平被软禁宫中,阿洛卡发来了求援信,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什么办法,我武功全失,想劫百里出来是不可能了,办法倒还是有,无非也就是靠武力而已”
“这可不是上策,而且就算成功了,百里未平也不会逃走的,一旦逃走,雷烈王朝必然要将南淮百里氏彻底拔除”
“我就是郁闷这个”
“小哥可知道‘攻敌之所必救’的道理?”
“嗯,在战斗中必然要使用的战术”
“小哥可以从这个方面下手,只要找到雷烈王朝最担心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这我哪知道啊?”
“任何一个王朝,最担心的就是外患,只要外患出现,王朝就绝对不能自乱阵脚的”
羽化发了一阵呆,陈诸儿笑呵呵地进屋去了羽化摇头笑笑,早在第一次见到这一家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了
半月之后,有一则消息在东陆人尽皆知,东陆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说着这一则消息
“蛮族从北邙山订购了大批武器装备”
这个消息其实值得商榷,因为蛮族距离北邙山实在是太遥远了,不说路程,光是天拓大江边的重镇被帝国名将万骨枯镇守,要想运送军备去蛮族就是天大的难题可怪就怪在最近北陆边境时常有大型船只靠岸,据东陆的探回报,船上都是刀枪盔甲
嬴赤炎简直要发疯,雷烈王朝的大军要想攻克北邙山的可能性非常之小,就朝堂上议论所得,攻克北邙山少说也要八十万大军,攻克之后还得去防备越州中白山和雷眼山河络的动乱,实在是得不偿失之举唯一的办法仍然是“求和”,而能够实行这个办法的,想来想去,还就是南淮百里氏,确切地说,就是百里未平本人,谁不知道他和北邙山和风谷阿洛卡的关系十分暧昧?
百里未平到底是离开了天启,可是短期内没有皇室的旨意绝不能离开宛州这是嬴赤炎最大的让步了,若是任由百里未平到处产生影响力,嬴赤炎除了派出杀手也没别的办法了好在百里未平回到南淮之后就变卖了一半的家业,这多少缓解了一下嬴赤炎的怒火,只是嬴赤炎依旧没有想到百里未平这一举措,的的确确在无形之中又产生了一次影响,以至于在一百年后百里氏家道中落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那时的商界力保百里氏在南淮的地位这当然是后话了
不管怎么说,转儿小璇是松了口气的,反正她是可以去南淮的
至于北陆边境什么武器交易的事情,完全是蛮族自导自演的事情了
“归归,你到底是来信了”北陆女大君接到羽化的书信时,哭着说了这么句话,羽化的信上并没有写明自己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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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做了能做的事情了,外界再和我没有相关,羽化是这么想的,也实在没有心情去想外界的事情[全文字 ww]现在的生活就很好,一个月一次的“春风化雨”的治疗,每天看看书听听龙渊阁里知识分们的高谈阔论,然后到无忧谷养养花,最重要的是陪书岑说说话,说说看到的听到的有趣的事情,他知道书岑会喜欢的
龙渊阁里的大夫们却不是很满意,羽化当然是个白老鼠,这个白老鼠终于成活,可却仅仅在身体方面,作为一个“星魂使者”,羽化的复原远远说不上健康,因为精神力的方面没有显著的恢复羽化曾经试验过,他总算可以操纵魂器厚土了,然则精神力不够稳定,魂器使用后的效果不甚理想
“要不你修炼下我们龙族的秘术?”霡霂很好心
羽化却一身冷汗,“你是龙哎,我一个人类去修炼龙族的东西?你的身体是没事,可我怎么去负担那种强大的精神力啊?”
霡霂为难地看着日轮,日轮的眼睛里猛烈地爆发光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
羽化掉头就跑
然而在夜里,羽化陪着书岑睡在一个屋里,三条人影闪了进来,轻手轻脚地站到羽化的脑袋边上一人忽然按住羽化的双臂,一人按住羽化的脑袋,剩下一人将一个小杯使劲往羽化的嘴巴里灌东西
羽化睁开眼睛奋力挣扎,可这三人的力气都很大,那杯里的液体一股脑地灌倒了肚里去也不知是什么液体,就觉得浓浓稠稠,带着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在五脏六腑里四处乱蹿,羽化的肚里火烧火燎的,简直像是吞下了一团烈火有一人急忙施展秘术,一片冰雾笼罩羽化,很快地侵入肌肤,帮助他对抗那种炽热,饶是如此,羽化依然浑身冷汗,痛得嘶吼不止
岑没有醒,也许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但这三个人是看得真切听得清楚的,魔王在地上翻滚,全身冒出蒙蒙的红光
“血液在蒸发?”其中一人皱了眉头,口中立刻吟唱咒文,岁正的冰冻之雾持续降落在羽化的身体上
另一人则发出太阳星辰的光芒,努力地裹住羽化,一分分修补羽化体内的创痛还有一人显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叫着“加油加油”
羽化痛得说不出话来,嘶吼声声,脸部肌肉扭曲,额头青筋冒出,这样的痛苦是他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全文字 ww]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体内似乎传来巨龙的呼吸,一呼一吸间都是千军万马的奔腾暴烈,他不知道这三个人给他吃的是什么,但那绝对是正常人无法消化的
这样的痛苦,这样的翻滚,这样的嘶吼,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都没有消退
“人类果然无法负担么?”
“他这样会不会死啊?”
“不知道,一切都得看他自身的意志力有多强”
三个人短暂的交谈被中断了,一股旋风猛地从羽化身体中蹿出,屋里的家具发出痛苦的呻吟,裂纹迸现,就连墙壁上都像是被利刃重重砍破,一时间屋内充满了“咔咔”的破裂之声
“发挥作用了”有一人大喜若狂
另外两人则急站到书岑的床边布下防御,将那旋风的力量压制
风之柱在羽化的身边成形,羽化的嘶吼变成重重的吐息,这样的吐息完全不是人类那样的轻微,散发出来的是类似于龙的张狂桀骜在场三人再清楚不过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三人都惊异无比,他们看到羽化站了起来,眼睛里射出了骇人的光,身上的衣服片片飞散,露出的肌肤竟然是苍铁的颜色
“龙鳞?”
三人震惊,他们都是绝顶的人物,眼力非比寻常,即便是沉沉黑夜也能看清一里之外的事物如今他们看到的就是羽化的肌肤上形成的苍铁色的细密鳞纹,一般人如果不是靠近了仔细看,会误以为那是一层铠甲
震惊之后就是巨大的喜悦,三个人大为兴奋,欢呼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羽化一个转身,旋风般冲出屋三人一愣,赶紧追了上去就见羽化一路跑出了无定山,一个猛扎进了湖水中去,片刻之后湖水翻卷成浪,一举冲上了高空等到漫天水花落下,羽化的身体便漂浮在了水面上
看着这个赤身**的家伙在深秋之夜里静静地漂浮水面,三个人终于放下心来这三个人,一个是猫行上座,一个是日轮,另一个,自然是霡霂了
霡霂一招手,湖水涌动,将昏迷的羽化推到岸边,霡霂蹲下身来试探他的鼻息,转头笑道:“好像稳定了,他的呼吸很绵长,远远过以前没受伤的时候”
“真要是出了意外,我就拿你报官了,龙渊阁可没有杀人犯”猫行上座瞪一眼日轮
日轮笑道:“无妨无妨,有你我在,保住他的命还不容易吗?再说死马当活马医了,他老是这样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这也许是一个转机”
“转什么机?你们这些搞医学的,从来不把人命当回事,有个什么稀奇古怪的案例就敢尝试”猫行上座心有余悸
日轮仍不在意,“这也是一个突破,他的身体被‘春风化雨’救治过一年,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已经是柔韧坚实得很了,承受冲击的能力远远过高级武道家,要是能熬过这一关,以后想变成‘襄武者’也不是没可能霡霂,把羽化带回去,我们还得检查他的精神力”
羽化苏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发冷,睁开眼睛就看见天空云卷云舒,片片红叶在风里打转,悠然自在
“醒了醒了”有人欢喜地叫了一声,“快准备快准备”
羽化定定神,转头看看周围,一圈大夫又在身边忙碌,再看自己,果然又是一丝不挂,难怪觉得冷,这都深秋了他知道自己又要当白老鼠了,默默想了一回,依稀记起有一天晚上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猛打一个冷颤
霡霂跑了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身体还好不?”
羽化瞪眼睛,“你们到底给我吃的是什么?毒药么?”
“没有没有,是好东西啊,你听说过‘冰蟾血’么?”
“嗯,听说是固本培元的东西,身受重伤的人吃了那个会康复身体”
“没错没错,你吃的比‘冰蟾血’好得多,是‘龙血’哦”
羽化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小得意得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功劳,自己却忍不住想吐,“你是说我喝了你的血吗?”
“是啊是啊”霡霂下意识摸摸手臂,“很疼的啊,你不知道,他们抽我血的时候完全不用秘术给我镇痛啊”
“我”
“行了,别客气,只要你没事就行,一点血而已”
“我”
“说了别客气了,男人婆婆妈妈的做什么?没事没事,一切有他们呢”
“我想死”
“”
日轮从人群外面挤进来,一巴掌拍在羽化的肚上,“死什么死?要死也得等我们做完了课题再死我们这么多人,放在外面哪个不是名动九州的?眼巴巴地给你治疗你还不领情了,别吵别吵,还有一步没有完成,老实呆着”
日轮把霡霂拉到一边去,然后甩出一片金光金光落地并不消散,反而变成一条条溪流在草地上蜿蜒曲折几个瞬息之后,一片金光将羽化围住,布置在羽化身下的法阵发动了,羽化被金光托在半空
然后羽化在金光里面翻来滚去,头上脚下,头下脚上,身体对折,四肢收起打开,反正是能够做的动作都做了一遍羽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面团,由得这帮人折腾哪知这一番折腾竟然从白天折腾到深夜,本来就三天没吃东西,现在是饿得头晕眼花,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时间到底停留在哪一个点上
“不错不错,精神力开始凝聚了”一众大夫终于喜笑颜开
“如果好好修炼的话,也许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日**感得意,让羽化直接修炼龙族的秘术是不可能的,毕竟人类没有龙族那种无与伦比的身体,但让羽化喝下龙血却是他想出来的,虽然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毕竟是成功了
霡霂扯了他的衣袖问:“那就是说他很快就和以前一样了?武功也恢复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我的意思是他至少不会变成废人”日轮还是有少许遗憾,“这小心已经死了,我们没法可想,现在也就是让他有个健康的身体健康的精神,除非他自己打开心结,否则此生也别想再进一步了他有很好的根骨,要是肯打开心结,晋身‘襄武者’也有可能,现在么,难说了,武技和秘术,都是不进则退的”
“我只想知道龙之血对书岑有没有用”羽化大声叫了出来
日轮转过视线,魔王的脸上充满了期待,也许是太期待了,他甚至咬紧了嘴唇,那双眼睛里射出的是炽热的光
“神智已伤,精神消散,龙之血毕竟不是万能的啊”
日轮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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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面石壁,看上去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羽化选择站在这里是因为它看上去比较平滑一些[全文字 ww]『伍九书友上传』嗯,就它了,他给自己这样的心理暗示,然后右腿往后挫,微扭腰肢,右拳归于腰侧,这是一个很正确的发力姿态
“拼了”
魔王大吼一声,一拳击出,拳头带起锐利如宝剑出鞘的声音
霡霂就站在他身后,本来还是嬉笑的表情忽然顿住,这拳风给他的感觉分明就是一把利刃要去斩将夺旗,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人动容
蓦地拳风消散,快得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拳头狠狠命中石壁
羽化回头问:“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没有?”
霡霂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带泪的双眼,低声说:“好像有骨头断掉的声音......”
“痛痛痛痛”羽化抱着拳头呲牙咧嘴蹦个不住
霡霂嘿嘿笑,很是尴尬,“我已经说了先不要试的......”
“我喝的是龙血啊,这半个月来每天都活在烈火的地狱里面,我恨不得光着身子跑到殇州冰原上去,这是多强大的力量啊连一块破石头都打不碎吗?”
“就是因为现在龙血还没有完全融合在你身体里啊,你当我的血那么好喝?这还是因为你被‘春风化雨’将身体机能强化到极致的结果,要不你早死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精神和**结合的必要性,二者不融合,发挥出的力量也有限得很”
“得了得了,都在搪塞我,我去无忧谷看小鱼儿了,你去不去?”
“今天没法去,又要大扫除”
羽化告别霡霂,骑着山羊奥迪离开星落崖每次出来都得霡霂来送他,要不是这样,以他这样的身体没法攀爬百丈绝壁
“奥迪,这次带点什么过去好啊?上次我看小鱼儿蛮喜欢吃冰糖葫芦的”
奥迪打个喷嚏,不理他,慢悠悠地走
青魈山距离者空山不远,羽化并不着急赶路,一路上想着心事等到了者空山天色都黄昏了,深秋的黄昏迷离得很,那种清朗之下流云成线的天空无法给人舒爽的感觉,走在荒僻的者空山里,分外有种萧然的味道
看着灯火,心里就暖了,“奥迪,到啦 无限升级]”羽化拍拍山羊脑袋这一年来,羽化就是在那一家其乐融融的气氛里缓解心里悲伤的,若不是感受到那一家人的温暖,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好得这么快心结没有解开,多少还是淡了悲伤的
可忽然觉得味道不太对,越靠近越觉得前面好像是一只怪兽的大嘴,就等着他自动送上门似的,羽化苦笑,今天怎么了?总是不顺放开烦人的念头,他牵了山羊慢慢走进无忧谷
“出来出来,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羽化叹气
无忧谷里静悄悄,房舍的灯光映出一块小小的区域,往常这个时间,老陈一家人必定是操持晚饭的,但现在空气里一点香味都没有,多的却是瑟瑟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开口问:“魔王大人真的如此神锐?能发现我等所在?”
这是个女声,羽化听着耳熟,却没有想起是谁,“不是我敏感,是你们太马虎了,如果你们只是埋伏在附近,我反而发觉不到少说废话了,出来,你们能找到这里来,总不是为了伤害无辜的人”
房门打开,里面缓步走出锦衣的女子,面容姣好却冷气逼人,浑身上下一团的骄傲
羽化看着眼熟,顺口问道:“阁下何人?”
这女子凝眉,重重哼一声,“魔王大人好记性,我叫路然霜,鹤雪左翼领”
羽化尴尬地搔脑袋,嘿嘿笑,“其实我刚刚想到了,就是......”
“无所谓了,反正我们来就是取你首级的”路然霜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打个响指
屋里走出几个人来,两名鹤雪押着陈氏夫妇和小鱼儿,短刀贴在陈氏夫妇的颈项边上陈诸儿面色如常,只是脸上有悲戚之伤,陈文清则惊慌许多,却也没忘了把手遮住了小鱼儿的眼睛小鱼儿不知道也不懂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大人们在和他玩闹,兀自咯咯地笑
羽化无奈地叹口气,坐到了院中小桌边上,手指扣着桌面,“我该说什么好?卸磨杀驴?怎么说我也算是救活了你们的神木龙璜树的,羽皇就这么容不得我?”
路然霜跨前几步,也坐在桌边,好像老友一般谈心,“那么我最后劝你一回阿玥是心里极向着你的,你不是傻子,应该能感觉到,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陛下降旨让你娶了阿玥,只要你肯成为羽族之臣这对阿玥,对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好事”
羽化忽的笑了起来
路然霜微微错愕此番再见这男子,一身洒脱全然消散了,她是极高明的武道家,能清楚地感知这男子已经武功全失,而且身上总是溢出着说不出的纠结哀伤,就像是经历了人世间最惨痛的事情那样,说他是废人也不为过
“公主殿下的好意我感激,只是我这样的人已经毫无用处,羽皇需要的是我的能力,可你看见了,我就是个废物罢了说句自大的话,我已经没法负担什么感情了,因为有两个好女孩因为我而正在忍受痛苦,我的心只有这么一点大,怎么去容纳那么多的感情?”羽化扣着桌面的手指捏成了拳头,伸给路然霜看,“你看到了,心就这么大啊,能装多少东西?”他笑得越发大声了,想到痛处,心里发疼,笑声中悲绝之意甚
这么一个男子,深秋之夜仰天而笑,寂寞如天地永隔
路然霜听着这笑声,心里翻腾不已,到底是个女人,多少心软了,可她毕竟还是鹤雪,只要担着鹤雪之名,所有的感情都不能在任务中出现所以她沉默
“哥哥哥哥”
孩子高兴地叫着,只有他不曾感受到悲伤陈文清被羽化一番话引开了些注意力,小鱼儿却忽然挣脱了她的手,跑了过去
一名鹤雪微微皱眉,手中短刀即刻飞射而出
陈氏夫妇脸色大变羽化急忙扑了过去,只是他如今武功全失,又怎么赶得上鹤雪的出手度?就在这一刻,一线白光闪过,中途截了短刀,发出一声脆响短刀落地,随着落地的还有一支箭
羽化抱住了小鱼儿,小鱼儿兀自笑个没完,他将孩子抱到桌边坐下,从山羊背上拿过一个油布包,取出里面的糖葫芦给小鱼儿吃,这才认真地说道:“谢谢”
路然霜没有表情,只冷冷的哼一声,“我不喜欢杀孩子”
“那么把他们都放了,他们对宁州没有威胁”
“放”
路然霜一声令下,两名鹤雪应声闪开,瞬间出现在路然霜的两侧,仅仅是身法已经让羽化暗自咋舌了
陈文清抢前几步,要将孩子接过去
羽化笑笑,“都是我连累你们了”
陈文清接过小鱼儿,想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摇摇头退到了丈夫的身边
羽化抱歉地冲他们一家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安心,然后问路然霜:“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最近宁州的豚鼠忽然多了起来,本来还以为有大批河络进入宁州,调查之下就发现这附近有古怪了半个月前我们调查无忧谷,很意外,他们一家居然认识你”
“看来这天底下真是没有秘密的”羽化摇头,“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且不说陛下,就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只有你死了,阿玥才会老实”
“原来是非杀我不可了,可是我现在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以你现在的能力,能逃过鹤雪的箭么?”
“没试过不知道”
“那么开始?”
“好”
羽化这一个“好”字出口,桌面忽然崩塌,这桌子本就是树干一段,可是路然霜并不曾注意,现在忽然觉得有异,急忙抽一支箭往前刺去这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崩塌的树干碎屑阻止了她的视线,这一箭刺过去居然没有让羽化倒下
“奥迪快跑”
路然霜看着魔王骑上一只古怪的山羊亡命奔出无忧谷,她也没立刻去追,收了箭来看,箭头上染了血
两名鹤雪一声不吭,羽翼凝出,飞纵上天,追逐魔王而去
路然霜缓缓站起,淡淡地说:“打扰你们了这点钱就当给孩子买零食”她放了一颗金铢在木头凳子上,转身离开
好一会儿陈诸儿才走到那金铢前,伸手拿在手里,“做事何必太绝呢,魔王已然对宁州没有威胁了,都说当今羽皇铁血无情,看来是真的了”
陈文清抱了小鱼儿紧张地问:“羽化会死么?”
陈诸儿苦笑,“能被鹤雪盯上的人,从来没有不死的,要是霡霂在就好了......”
秋风瑟瑟,满院花草摇曳起来,尽管陈诸儿将它们养得好,此刻看上去还是染上了秋天的萧萧
“但愿吉人天相......”
鹤雪在天,白翼如云,三名羽族的精英俯视者空山一只山羊在荒僻的者空山里奔跑,在怪石杂树间灵动得让人赞叹
路然霜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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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闪起白光,流星一般投射大地,大地上,一只山羊正在怪石古树间疾奔[Ww 我搜小说网]白光瞬间落下,在山羊的身边掠过,只差寸许就射中了山羊感受着那杀气,不断变换路线,聪明得像人了
羽化紧紧伏在山羊背上,头也不敢抬,就听见耳边风声呼呼,这山羊的度实在是惊人,可他没有多少把握可以逃离鹤雪的箭
天上的鹤雪加奇怪,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动物?鹤雪之箭,百步之内可以射落任何一只蚊,却无法伤及那么大的一只山羊,这可真是让人沮丧的事情然则鹤雪之所以是鹤雪,等闲不会动怒,尤其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三个人分散开去,从三个方向继续发出夺命的箭
羽化从没想过书岑的这个宝贝居然在逃跑方面这么在行,堪比狐狸了,只是经过这一段发力奔跑,还能持续到几时?而他没有办法可想,现在只剩下满腹的悔恨,若是早知道羽皇始终不肯放过他,他就不该自暴自弃
事情果然如他想象的那样,奥迪神骏如烈马,可也不能在极奔行的同时使用对四足负担太过的动作,那么多次闪避之后,它的度终于减弱路然霜看准了时机,打出手势让两名下属停止射击,自己一振羽翼,俯冲下去两名下属心知肚明,从另外两个方向发动了俯冲
六片羽翼招展如云,几次眨眼之后就冲近了山羊奥迪感知危险,渐渐停住了脚步,凭借动物的直觉它知道自己就在陷阱里羽化抬头看了看,吐出一口闷气,那三名鹤雪已经扑近,巨大的风压犹如结界的牢笼
距离不过数丈,这种距离任何一个鹤雪都不会失手,何况他们三人都是鹤雪之中的精英
恰恰此时,有个男声赞叹着,“今日才知鹤雪的风采,果然天下无双”
这声音听上去距离颇远,却丝丝分明犹如在身边说话,有一道水波隔空而至,正封在羽化的头上三尺处三名鹤雪同时一惊,羽翼一阵,交错从羽化身边掠过,竟然没有碰撞在一起,带起的那股风力倒是把羽化从山羊背上掀翻下去
三名鹤雪回到空中,搜索附近的神秘人刚才那分明是一道剑气,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远远过他们的想象,这才有了那幻觉一般的水波横空之感,这样的人,已经脱出高级武道家的层次了[ww 我搜小说网]
羽族的眼力冠绝九州六族,沉沉黑夜依然看见了距离他们一里之外有白色的人影飘忽而来三人是色变,什么人可以使用那样的剑术?距离如此之远还能攻击到他们?那是绝无可能的
蓦地耳边响起一声冷哼,仿佛重锤在胸口敲击了一下,三人身不由已震颤了身体,这个声音却是一个女声三人举目看下去,只见羽化和山羊的旁边,悄然挺立一个婀娜身影,那身影也是怪异,周身似有蒙蒙水汽,以他们的眼力都看不清楚那女人的相貌
却听羽化在说:“你怎么来了?想杀我的人这么多,不能插队?”
女人轻轻一笑,“还是这么贫嘴?怎么不见你的小女朋友?”
羽化黯然神伤,苦笑一声
“出事了?”
“当日一战,默羽被抓走了,书岑也被重伤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我得罪你那么多次,现在是我的报应了”
“华尔兹么?以法比尼奥当日的情形,要击败你们也不容易的,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么?”
羽化搂了山羊的脑袋,抚摸着它柔顺的毛发,书岑的样再次浮现出来,“法比尼奥用了一些秘密来做交换,我没有办法了,我也没有选择了”
女人就此沉默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真是偶遇,原来真是魔王大人在这里最近可好?”白影倏忽闪过,在那女人身边停住,片尘不起,一派的悠然自得,他长得又是英俊不凡,很容易便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世家的公
羽化却知道这是最可怕的故人,“清水颜”
这三个字一出,三名鹤雪都禁不住身体一阵发寒,他们并不知道清水颜是九州第一黑道“归矣山堂”的领导者,但他“白道第一人”的名号端的惊人,自那天山一战之后,他的声名已经达到巅峰,寻常时候鹤雪也不愿意招惹这样的人
清水颜笑上一笑,“想杀我?你还不够你的身体怎么了?”
女人开口说道:“他武功全失,精神力虽然还算凝练,但不足以使用秘术”
清水颜移步到羽化身边,不由分说扣了他的脉门,细细搜寻之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想不到你和我纠缠了这么久突然就世事无常若此,我也觉得寂寞啊魔王大人,现在杀你太容易了”
羽化翻眼瞪他,“想杀就杀,横竖今晚我是要死的,别指望我说什么可怜的话”
“你连被杀的价值也没有”清水颜轻轻一笑,仰头大声说,“诸位可否给小可一点薄面,权且放过魔王,我与魔王还有笔帐没有清算”
他笑得优雅,便是羽人中间也少有这样的气度,路然霜打出手势,两名下属随了她落到地上
“敢问小姐是鹤雪哪一营的?”清水颜施礼
“鹤雪左翼领,路然霜”
“果然是路然小姐,听说小姐十五岁出道便挑战了鹤雪统领,而后曾于叛乱之中一箭杀三将,东陆江湖也对小姐佩服之至的”
“不要废话了,你是宛州南淮清水庄的主人?”
“正是小可”
“你要保魔王的命?”
“不敢,其实我与魔王有刻骨之仇,不知小姐是否相信,魔王曾经伤了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必然是要有所还报的”
“清水先生不像是要杀他”
“我只是不愿亲自动手而已,但魔王身上还有我需要的东西,所以请小姐高抬贵手,天明之后魔王任由小姐发落”
“是么?”路然霜持弓在手,并未发箭,只双肩轻轻一振
蓦地一股气势从其身发动,空气里忽然就灌满了“嗤嗤”的声响,便像是无数的箭矢发射出去撕裂了空气地面上裂纹出现的那一刻,羽化感觉到脸颊一疼,不用想也知道脸上留下了一条伤口淡淡香气卷了起来,羽化眼前一花,那女人已经站到身前,为他挡住了那气势的侵袭
然则清水颜动也不动,甚至是头发、衣袂都没有动上一动,整个人像是站在了密闭的静室之中,丝毫不受外界干扰他笑得优雅而从容,眼睛里有赞许的光
“罢了”路然霜轻叹这样的男人已经越了她所能对付的极致,而且她也知道清水颜在白道上的声名,心里也是不愿结下这个梁
“清水先生请守承诺”路然霜挥挥手,带着两名鹤雪离开
清水颜再度施礼,“不送”
直到鹤雪的身影被黑暗吞没,清水颜才朝女人笑道:“今天心情不错月夜儿,上路啦”说完径直走了
“他今天心情的确不错,你快走,一个晚上的时间,你这么聪明,总能逃得掉的”
羽化不理会月夜的好意,反问:“你们是去无忧谷么?”
月夜呼口气,将周身水汽散了,露出锦绣华衣,仍是那般清冷的华美,她掠了鬓发过耳,问:“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那家伙有杀人的心,他是不是要去无忧谷杀人?”
“与你有什么关系?”
羽化大惊,急忙冲了过去,叫道:“清水颜,那里都是普通人,没有武功没有秘术也没有财宝,你想要做什么?”
“普通人?哦,是啊,这么多年了,应该变成普通人了”清水颜脚下仿佛很慢,羽化却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三尺的距离始终不变他淡淡地说:“我去拜访一下故人而已,或者说,拜访一下旧主魔王大人,你和他们很熟吗?”
“他们都是好人”羽化怒吼
清水颜越发气定神闲,“谁告诉你好人就可以善终的?何况,你凭什么说他们是好人呢?因为他们与世无争?这个世界上,好人坏人的界限早就分不清楚了”
他说得越是悠闲,羽化越是心里发慌,“你就不能少造点杀孽吗?”
清水颜忽的止步,羽化一下撞在他背上,痛得鼻发酸清水颜猛回身狠狠盯着羽化,眼睛里杀意透出如利刃,“杀孽?他是没杀人,可为了他,你知道死了多少人?你知道死的都是谁?”说罢一挥衣袖,羽化风筝一般摔在一旁
羽化看着他继续朝无忧谷走去,趴在地上放声大吼:“即便他们有过罪孽,现在也已经是普通人了”
清水颜再不回顾
羽化恼恨地用拳捶地,此时一片阴影投射下来,他听见月夜的轻叹,“你自身难保,还要顾及他人?快些离开,他现在不杀你,可你别让他改了主意”
看着那一前一后两条人影,体内一股怨气冲突开来,魔王猛然站起,跳到山羊背上,“妈的,今晚横竖是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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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谷谷口[全文字 ww]
秋风带来干燥的空气,在深夜之中犹显得枯涩,清水颜就站在一块大石上,袖手看着小谷内点亮的灯火灯火幽然,照不到太多的地方,那一片小屋看上去就落魄如旅人了
“果然沧海桑田人世变换,想不到我苦苦寻找这么多年,看到的是这么颓废的一个地方”
他说得很淡,却也有几分感触在心里,月夜温言劝道:“不如就此作罢好了”
“我没法收手的,你没有经历过那一夜,你不曾看到那么多的血,我们这一伙人,都是陈鱼大哥和甘姜姐姐救下的,他们两人本该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对啊,可是他们至死都没有在一起,我连他们的尸骨都找不回来”
那么多年过去,眼泪依然掉落下来,这风姿绝佳的男哭泣的时候也是这般让人动容月夜心里疼了起来,这么多年过来,他又掉过几次泪?近的是兄弟们重伤不起,远的却要追溯到少年时期了
那时的月夜还只是一个鲛人女孩,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被人族从浩瀚海里捕获,被关在一个装满了水的船舱里,黑暗得像是地狱的一方区域鲛人生活在浩瀚海,远离人族海岸,等到她进入人族领地,已经过去半个月,那半个月,她只能吃一些小鱼,根本得不到一顿饱饭,捕猎的人怕她有了力气逃跑
人族的残忍出现了鲛人女孩的面前,她被带到了一个胖的家里,听别人讨价还价
“你这网里的真的是鲛人?”
“老板,我们做这行这么久,什么时候骗过人?不信的话,你可以用针刺她的脸,你只要看到她的眼泪变成珍珠就知道真假了”
“小三,给我找根针来”
十个金铢
这就是她的身价
那也许是普通人家三年的生活费用,但她却被迫为人族赚来多的金铢,只要她哭,哭出“鲛珠”鲛人的眼泪啊,在人族眼里,就是无尽的财富那是三年的黑暗,每天呆在一个小池塘里,无法出去,无法看见世界,她的世界只有那么小,小到只有头顶一片吝啬的天空
她开始害怕黑暗,深夜让她颤栗
她开始反抗,不肯流出眼泪
然而黑暗就是黑暗,没有谁可以逃脱,反抗的唯一下场就是多次的针扎,多次的流泪[全文字 ww]
鲛泪化珠,点点泪,滴滴血
十四岁,鲛人女孩终于可以转化身体,她可以拥有双腿,却不敢让人知道,她需要等到一个机会,逃跑的机会
机会是被一个浑身披血的男带来的
那一夜,也是深秋,池塘高墙外人声鼎沸,火光冲天,士兵们骑着马在街上往复冲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从高墙外翻入,掉进了池塘,鲜血将池水染红了接着,十二个依次掉落下来,掉落在池塘里,池水就那么变成了血池
她瑟缩在角落里,看到那一张异常生冷的脸,那人的剑搁在了她的脖边上
“你不害怕?”那人有些意外
她摇头
“你是哑巴?”
她又摇头
“鲛人?”
她点头
“你要报仇么?”
她又点头
那人笑了,她还没看过有男人可以笑得这么好看,然后她听见男人说:“我救你给你报仇现在,你呼救让抓你的人过来”
她真的叫了,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她觉得可以相信这个血人
她的叫声果然让全府的人都赶过来了,人们都很紧张,因为她是如此的迷人,她的身体本身就是财富,只要她健康,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金铢,所有人们都来了,连看门护院的几条狗都来了
人们看到了一池的红,散发着血的腥味人们惊讶万分的那一刻,池水中蹿起了十三人,如同十三个恶魔他们带着浓烈的杀气,挥舞着骇人的刀,将所有能看见的人一一斩杀,就是那几条狗也没有逃过死亡这个小院,很快变成了修罗场
可是她竟然没有感觉到害怕,甚至还有一丝快慰
恶魔们搜寻着整个府邸,确定再无活口之后回到池塘,她仍旧浸泡在血泊之池中,瑟瑟而抖,却不惊慌此时敲门声起,外面的士兵们终于找上门来她静静地说:“我去打发了他们”
恶魔们居然相信了她她从池中出来,慢慢走到大门前,从门缝里塞过去几颗鲛珠,士兵们就此离去了恶魔们就地躺下,一个个浑身是血,却笑了起来她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只是在黎明的时候看见了那个用剑威胁她的男人默默地在房顶上哭泣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是那么的孤寂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流泪,像个无助的孩
此后,她再也不曾看到这个男人像孩一样哭泣
“在想什么?”
清水颜温柔的问询将她从遥远的记忆中扯回了现实,她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兄弟们,我们很久没有聚到一起了”
“没事的,我想用不了太长时间大家就可以在一起了,那时,东陆一定换了主人”清水颜温暖地笑
笛声忽的跃在了半空,清凌凌的像是鸟儿在欢乐地飞翔
清水颜猛一皱眉,恨恨说道:“看来他们还真是活得快活”说完闪身而去
陈氏夫妇无法安眠,夫妻二人坐在木凳上相顾无言,心里对羽化的担心一直没有消退,那样的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招惹到羽族?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可以肯定来者是羽族的精英——鹤雪,只有鹤雪才能随意凝出羽翼,不受时限的控制,而鹤雪的传说,实在是太惊人了
陈鱼儿不知人事,不懂伤悲,兀自吹着笛,只是他奇怪为什么现在吹笛没有小鸟飞过来呢
飞过来的是一男一女他们的出现让陈氏夫妇吓了一跳,陈文清赶紧将孩拉到身边,惊恐地看着不之客,这一夜,太多让她害怕的事情
陈诸儿稍微定了定神,看着这一对男女,缓缓地问:“客人是来找花的么?”
清水颜仔仔细细看着他们一家,最终将眼神凝定在陈诸儿的脸上陈诸儿轻轻颤抖了身体,却上前了一步,用身体将妻孩护在身后,他能看出这男人眼睛里的怨恨与愤怒,自己却完全没有任何关于这男人的印象
“我是来找人,看到你,我就知道我找对了”清水颜冷冷一笑
“你是来杀人的?”陈诸儿沉下脸色,“可是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瓜葛”
清水颜冷笑,“您是一国之君,自然不认识我这样的小卒”
陈诸儿忍不住一惊,“你说什么?”
“怎么?您不记得了?这才多少年呢?陈国的国主——陈诸儿”清水颜低声喝道,“既然您是国主,我怎么也该给您磕一个头了”说完他当真跪倒在地,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而后站起,“好了,从现在起,我不再是您的小卒了接下来,我要为大哥和大姐报仇”
陈诸儿闭上眼睛,将翻腾的心绪压制下去他本是陈国之主,却不是一个英明的君主,雷烈王朝攻伐陈国,是他将陈国双手奉上,但陈国死去的将士何止万人,当日将士仍在边境抵抗外敌,是他将将士们的最后希望断送了
“罢了,你为陈国阵亡的将士而来,我这条命,你拿去”陈诸儿长叹一声,“我的罪过我不会推卸,只盼你不要伤我妻儿”
笑声冲天而起,清水颜仰天大笑,身体颤个不停那笑声飞越激扬,却透着浓浓的讽刺,陈诸儿没有想通他在笑什么,那不是即将报仇的快意之笑
“陈国?”清水颜笑声一收,“你不要会错意我不为陈国将士,不为陈国百姓,我杀你,是因为你断送了我大哥和大姐陈诸儿,你可还记得‘陈鱼’这个名字?”
陈诸儿猛地一震,眼睛睁大到极致,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一个音倒是他身后陈文清忽然惊叫:“你说的是说二哥?”
清水颜微微一愣,忽然又是大笑,“好,好,原来陈文清你也在这里不枉我找寻你们多年陈文清,你这****若不是你们做出苟且之事,陈国上下失了民心,陈鱼大哥何苦去夜袭叶孤城的大营妄自断送性命?你这****居然有脸活在世上”
“住口我们兄妹的事情轮不到阁下来管”陈诸儿怒吼,面色生寒,依稀又是当朝坐殿的君主气象
可是陈文清脸色惨白,再说不出话来
“事到如今还要摆架么?”清水颜冷笑,“你们真是幸运的人,陈国死了多少将士?你们倒是双宿双栖了,可我们活下来的十三人却连陈鱼大哥和甘姜大姐的尸骨都找不回来,妈的,这世上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他通红了双眼,将牙关咬得咯吱做响,若不是还有一点人性,只怕此刻就要扑过去将陈氏夫妇一口口撕碎了
陈诸儿丧了气势,缓缓说:“我懂了,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取一样东西,算是给你们的一点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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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连滚带爬地从山羊背上掉下来,不顾满身尘土,张开双臂护在陈文清母身前,急喘之中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瞪着九州第一刺客集团的首领 无限升级]
清水颜笑道:“你还真是不知好歹,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心情好,可你别以为我不会改主意”
羽化伸手指了他不住地晃,还是说不出话来,后面小鱼儿拽了他的衣袖叫道:“哥哥哥哥”
清水颜一皱眉,孩的目光清澈却空洞,不用问也知道是个智力低下之人他伸出左手平空一招,一条黑线从手中发出,轻易卷了小鱼儿的腰羽化大惊,双臂收拢死死抱紧了孩
“你要是不想孩现在被拦腰断开,最好放手”
清水颜说得轻描淡写,羽化却怎么还敢不放手,只得低声下气地说:“他只是一个傻孩,你不用做得太绝”
清水颜轻巧地将小鱼儿悬在半空,仔细看了一会儿,冷冷哼道:“不知比知幸福,多年之前我也曾经想自己是个傻该多好”
陈文清和羽化都捏了拳头,死死盯着这个优雅如羽人贵族一般的男,可是无法看懂他的表情,那张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
陈诸儿从里屋出来,手上捧着一个细瓷的盒,盒上雕了青竹苍柏、白鹿流云他脸色很凝重,像是捧了一件心爱之物,但他没有迟疑,径自走到了清水颜的面前,看了看自己的孩,不发一言将手中物平举到额头处
陈文清轻轻张嘴,喊一声“大哥”,陈诸儿背对了她摇头,示意她不必开口
清水颜忽然就咬了牙,手一都,黑线收回,小鱼儿从半空掉落羽化赶上一步,紧紧抱了小鱼儿跑回陈文清的身边
“这是谁的?”清水颜问
陈诸儿说:“陈鱼和甘姜”
清水颜挑一挑眉,道:“你骗我?”
陈诸儿不悦地皱眉,“我名声不好,可我有必要用二弟的骨灰来骗自己这么多年?你也太小觑我了”
清水颜一把就抓住了骨灰盒,羽化注意到他的手竟然颤抖了起来
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清水颜蓦然一声长啸,声动暗夜,凄凉而悲愤月夜始终站在他身旁二尺处,默默无语,此刻虽想过去,想了一想又忍住了,不可发泄的悲伤只是坏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好处,倒不如任由这男发泄一回圣王 .c)
长啸激荡,震得羽化等人头也有些疼了,清水颜此时挥一挥衣袖,擦拭脸上泪水,将那骨灰盒拿在了手中,转身放在一个木凳上,恭恭敬敬跪下身去,认认真真拜了三拜
“大哥大姐,清水颜来了”清水颜说罢伏地大哭不止
这般情状,连羽化也为之动容,认识这个家伙不少年了,却从未见他如此有人性,想来那骨灰盒中的人是他最在意的了,可是羽化并不知道清水颜与他一班兄弟当年那段浸透了血泪的过往
当月夜的手搭在清水颜的肩上时,清水颜终于止住哭声,再拜一拜起身站起,而他一转身时,依然又是那个黑白两道的魁首人物
“陈鱼大哥和甘姜姐姐的骨灰我收不到,现在你倒是圆了我的遗憾”清水颜对陈诸儿说,“本来我想过很多折磨你的办法,可是你的人情我也必须还,也罢,你们自裁”
陈诸儿轻轻叹息,没有辩驳
可是陈文清冲了过来,站在丈夫的身边死死抓了他的手,温婉的女人此刻悲伤而愤怒,发出了自己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非死不可?陈国积弱,雷烈豪强,我们原本就守不住疆土的二哥求仁得仁,我兄妹何尝不是绞痛在心?可为什么要将所有的罪孽强加在我们的身上?”
清水颜冷笑,“我已说过,陈鱼大哥就是因为你们才去袭击叶孤城的大营,最终饮恨当场我是大哥手下的卒,却也是他的兄弟,叶氏的仇我已经报了,但你们还活着你们兄妹通奸,陈国上下人心尽失,大哥兵行险招都是你们两人所逼你们说你们该不该死?”
陈文清猛地一颤身体,慢慢颓然在地,双手却还是紧拽了陈诸儿的衣襟下摆,玉面泪过,兀自咬了嘴唇,滴出血来小鱼儿不明所以,几步跑上前来,钻在母亲的怀里,小手不住地擦拭她的脸,他的笑容、他的笑声在此时消失了
月夜暗暗凝眉,到底是狠不下心来,她悄悄扯了清水颜的衣袖
清水颜恍若未觉,踏上一步直逼陈诸儿羽化也踏上了一步,正拦在他们中间,倔强地昂头盯着他的脸
“你当真不怕死?”清水颜表情不动,却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羽化的眉心处,“现在杀你,一根手指足矣”
羽化也不动表情,缓缓用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魂器厚土上蒙蒙流动了光,“有一段时间我是不怕的,但现在我不能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做可是你既然要杀他们,我在这里受他们一家恩惠甚多,也就只好用这条命来报了很矛盾,是不是?我没的选择,我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清水颜略略蹙眉,沉默不语羽化使劲鼓足了勇气,牢牢抓着他的手腕,同样不说话,可他知道,他根本抓不住这个男,那只手像是即将苏醒的蟒蛇,随时可以爆发不可阻挡的力量,而他真的没有选择了
无忧谷内忽然静寂下来,秋风不敢打扰这里的人们,悄悄躲远了
打破这肃杀气氛的却是一个孩
小鱼儿不知怎么就跑到了羽化的身边,扯他的衣角,口里嚷着:“哥哥哥哥”
羽化没有看他,只是说:“小鱼儿乖,一会儿哥哥陪你玩,你到屋里去好不好?”
小鱼儿没有走开,反而拽紧了羽化的衣角,仰着脸要哭泣的样儿,“哥哥哥哥”
羽化心疼欲碎,奈何此刻又怎么能马虎大意,便在这时,清水颜左腿轻弹,竟是将小鱼儿踢上了天空羽化猛一咬牙,即刻双拳直击,“砰砰”两声打在了清水颜的胸口
清水颜冷冷一哼,“这也算攻击么?比小孩强不了多少”他左手朝上伸起,精确地抓住了小鱼儿的腰带,就那么将他举在头顶
陈文清吓得尖叫起来,不顾生死扑了过去,又被清水颜一脚踹开
陈诸儿狠狠一跺脚,仰天悲叹,“罢了罢了,今日我一家就死在此处了羽化,你快走,这里的事情你不要管了”
“命就是命,就没有容易舍弃的”羽化放声大吼,“清水颜,你何苦为难已经没有退路的人?”
月夜暗暗摇头,走了过来,低声说:“算了,一切都是要过去的,你总是挣扎在过去里,大家都不会开心的”
清水颜却谁都不理会,手腕一转将小鱼儿放在地上,顺势扣住了他的脑袋,忽然问:“小鱼儿?还会别的曲吗?”
小孩儿愣了一下,点头,从怀里掏出竹笛,凑在唇边慢慢吹起曲调果然和先前不同,多了秋凉的意思,少了欢快,可是他使劲地吹,使劲地吹,像是知道了目前的处境,要用自己全身的力量去吹奏让人凄然的曲
月夜忽然就背过脸去,默默擦拭眼角,却听清水颜猛地将孩甩了出去,吼道:“不要吹了不要吹了”
月夜急忙晃动身形,及时将孩抱在了怀里,再看清水颜时,心里咯噔一下,清水颜的脸上戾气浮现,双目泛了血红
“想用陈国的古曲来换命吗?你们打的好算盘”清水颜翻手一掌,将旁边几重花架打个稀烂,“都得死”
羽化几乎要将牙咬碎,这个男转瞬间便又回到当日在天启城时的杀神姿态,一头黑发霍然散开,浑身上下的杀气宣泄而出,不可遏制血,即将展现在眼前,羽化愤愤,将身拦在他的面前
“滚开”清水颜暴喝一声,一掌将羽化打得翻滚在一旁,口喷鲜血继而他一个跨步来到陈诸儿的面前,“受死”
陈诸儿凄然一笑,闭上眼睛
陈文清忽然猛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了清水颜的一只脚,“要杀就杀我好了,是我和大哥相爱的,一切的过错都在我的身上,你杀我就是了”
陈诸儿此刻猛睁双眼,喝道:“不要求他,我们相爱是我们的事,是这天下容不得我们今天一家人死在一起,便是福分,不必多求”
陈文清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发丝散乱,抬头时已是泪水遍布脸庞,说不出的哀婉动人
陈诸儿伸手强拉了她起来,细细擦拭她脸上泪水,轻声道:“文清,没事了,若有来生,也不过是我们再爱一场罢了,足矣,足矣”
陈文清用力点头,呜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清水颜仰天狂笑,“陈鱼大哥和甘姜姐姐又几时得了幸福?”
一道水波横空而至,拦截在他们的中间清水颜微退一步,侧首怒道:“月夜儿,你也要阻我?”
月夜儿静立一旁,怀抱小鱼儿,长剑递出异常平稳,“你已经看不清自己了,对不对?好,你要杀人我不拦你,今日我便回去浩瀚海”
锦衣飘飘,九州第一刺客说走便走,朝谷外逸去,绝不回顾
“你若在意我,便来玲珑岛找我”
清水颜身躯猛震,呆呆凝望那消失的背影,忽然大吼:“月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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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谷的花草,一夜衰败,秋季还未过去,冬季却降临在这里,小雪不知怎么就飘了起来[ww 我搜小说网]
一座坟,黄土只露了半日色彩便已是白色遍布,坟前一块木碑,简简单单刻着“陈诸儿陈文清夫妇之墓”聊聊数字而已羽化瘫坐在坟旁,双手鲜血淋漓,他生生挖出大坑,至此再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想着昨夜陈氏夫妇自绝当场,便好似一场梦幻,清水颜终于没有亲自动手,那一身的戾气随着月夜的离去而消散,但那种悲痛的愤怒却无法化解靠着坟,抬眼看雪花零落,高天苍茫辽远,羽化很长时间里没法思考
“呵呵嘿嘿哈哈哈哈”
笑声忽然响在了无忧谷,魔王孤寂地大笑,山羊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他本该哭泣,却无法滴落一颗泪
气温渐渐地降低了,可身体里却热了起来,血液奔腾,有低沉的龙之长吟隐隐回响在身体里羽化忽然清醒过来,闭上眼睛忍受身体里的异变那么痛,血液仿佛变成了洪流,正在奋力地冲击着筋脉,他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身体的皮肤正在形成龙的鳞甲,曾经在清澈的水中细细观察,那覆盖于肌肤表面的鳞甲很小、很密,像是护甲贴合在身体上
他必须忍受,只要习惯,习惯了以后就能挨打了,这是日轮告诉他的,听上去很是古怪,而羽化在忍受痛苦的时候,能感觉到精神力在慢慢滋生这是龙血正在发挥作用,可他依旧疼得蜷缩起来
脚步声起,羽化根本不想去看是谁,反正来这里的都是要人命的家伙山羊奥迪“咩咩”地怒吼,不住地刨着蹄,它的蹄有碗口大小,即便是狼也能一蹄踢碎脑袋
“是个奇怪的东西,可这东西救不了你的命”路然霜冷眼瞥着魔王,“怎么?害怕了?站起来,像个男人那样死去比较好”
羽化苦笑,都快不记得什么是“害怕”了,现在就是直接从星落崖往下跳,也不是那么恐怖的事情他起不来,只是因为疼痛而已,不过也无须解释
“你怎么了?”路然霜发觉异样,打个手势,着令两个下属上前
两名鹤雪上前,一人一边操起羽化的手臂,强拖到路然霜的面前路然霜皱着眉看这张扭曲了脸,这张脸上汗水淋漓,额头青筋冒起,她用箭头挑了羽化的下颌,居然感觉到手上发烫,这男身上的热度透过箭身传递过来
“怎么这么烫?”路然霜微微诧异她感觉不到这家伙在发高烧,虽然隔着一支箭,但已足够感觉到对方身体里的血液流非常快,出正常人的流她沉吟不语,羽化的身体内部似乎潜藏了某种力量,这力量正在慢慢渗透出来,却还不到勃发的地步,就像是经冬的小草刚刚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翼领,现在就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一名鹤雪沉声说道
路然霜微微翘了嘴角,“只怕阿玥要怨我一辈了”说完这感伤的话,她转过身去
两名鹤雪各自拔出箭来,三棱透甲的箭头瞬时闪过寒光
山羊奥迪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两只原本蜷曲起来的犄角猛地绷直,利刃一般冲着一名鹤雪顶了过去那鹤雪哈哈一笑,手在羽化肩头一按,就那么原地倒翻而起,落下来时便站在了山羊的背上
“翼领,这般通灵之物就带回去,神兽的后裔应该有些作用的”
“嗯,带走”
那鹤雪一声大笑,翻身而起,半空里一抖右手,一条极细的铁链飞出,顿时卷了山羊的身体半空一个折身,落到一方大石之后,他用力一扯,山羊吃不住他的力道,很快被拉到了大石旁边,他又是几次飞纵,铁链来回缠绕,将山羊捆在了石上
羽化霍然翻手,一把拽住身边鹤雪的手腕,双目之****出光芒,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声鹤雪大惊,真是没料到他还有如此力量爆发出来,对方的热度直接冲击在身体上,他想使用反手擒拿之术,却正碰上羽化的眼睛,顿时身体一颤,这男的表情狰狞凶恶如野兽一般,还是逼急了的那种
“别去伤它”羽化冷冷盯着这鹤雪,猛地张开口扑了过去
饶是这鹤雪经历战阵多次,也被他吓得不轻,竟是忘了闪避,被他一口咬在肩上鹤雪总算是反应过来,肩膀微沉卸去对方的力道,再发力一撞,羽化闷哼一声摔跌出去,牙齿虽然没掉,到底也被震出血来
“呸”羽化狠狠吐出血沫,“想杀就杀,奥迪你们休想带走你们以为我没有力量就没威胁了么?我有一式同归于尽的招数,逼急了我大家一起死”说着他挣扎了爬起,朝山羊走去
两名鹤雪怒极,翻手摘弓,箭锋直指羽化都是见惯了血的人,鹤雪的素质远非一般江湖人物可比,他们虽然吃惊魔王还有如此气势,但那些话毫无威胁,不过是逼急了野狗的乱吠而已
路然霜忽的开口,“别动手”
两命鹤雪错愕之际,天上劲风狂乱而起,一朵白云急逼近两名鹤雪这才知道怎么回事,将弓撤去,垂手站到路然霜的两侧
那白云倏忽而至,转眼落下,却是路然玥此刻姑娘怒视路然霜,喝道:“霜姐真要取了他的性命不成?”
路然霜凝眉,“此人是祸患,现在不除,以后便要作乱”
“霜姐”路然玥的眼泪汹涌而下,梨花带雨一般让人心疼
路然霜心里一软,依稀想起这姑娘第一次进入鹤雪之时哇哇大哭时的景象,这么多年过去,几乎都要忘记了
“霜姐真要杀他,便连我也杀了,好过我一个人痛苦”
路然霜蓦地上前,扬起巴掌扇了过去,“你说什么这是鹤雪该说的话么?你是鹤雪,这条命就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就算不为鹤雪,你也该为你姐姐想想,她一个人坚持到现在,比你痛苦百倍”
路然玥被打得后退一步,却倔强地站稳,“可我不想当一个杀人工具”
路然霜再度扬起手来,路然玥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只是昂了头等着,那泪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整张脸像是一碰就碎的细瓷这如何还能打得下去,路然霜的手举了很久,终于还是收了回来,“你越来越傻了啊”
“我是傻,我明知道他心里容不下我,可我就是放不下他霜姐,我没办法的,我真的没办法放下他啊,你别杀他,我跟你去见姐姐,有什么惩罚我一力承担”
路然霜利落地转身,将身一跳,半空里凝出羽翼,飞走了
两名鹤雪没了命令,只好跟着翼领返程
路然玥有了一点笑容,胡乱用袖擦了泪水,转身跑到羽化身边这一端详,她还是吃了一惊痛苦是折磨人的情绪,可她没有想到能把一个人折磨到这地步,羽化的面容仍然那么温柔,表面上看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但身体却那么虚弱了,连精神力都枯萎下去
她在怜惜魔王,魔王何尝又不是在怜惜她?时隔一年,这原本英姿飒爽的羽族少女清减了许多,眉宇间化不开的忧伤直逼到人心里去,谁能不心疼?
“你怎么来了?”话到嘴边,却变了味,羽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年没见,即便看到羽化这个样,路然玥仍是心里欢喜无限,然则这么一句话让她闪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她幽幽吐气,“你始终不愿见我么?”
羽化将视线移开,“见你又如何?你姐姐要杀我,华尔兹也要杀我,我就剩了一条烂命,你跟着我做什么?书岑没了意识,默羽生死不知,她们两人我哪一个都不能放着不管,我只想她们好好的,其他人,再顾不得了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不好么?”
路然玥听得心里痛了又痛,勉强挤出笑容来,从背后取一支箭,扬手一甩这一箭飞出,干净利落地射断绑缚山羊的铁链,直透大石
山羊失了束缚,跑了过来,用舌头舔羽化的脸
“你不愿见我,我还是不能放下你不管你不要到处乱跑了,我这就回去跟姐姐说,她不放过你,我再回来,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始终还是要在你身边的”路然玥用衣袖擦擦羽化的脸,再笑一下,“我不会看着你这么颓废下去的”
她飞走了,羽化才慢慢坐了起来,看着那美丽的身影苦笑,“我到底有什么好?我改还不行么?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被我牵累到这地步?”
泪水不可遏制,路然玥一边飞翔一边伤心,却见了前方停了一人
“霜姐,你还要去杀他么?”
“我在等你”路然霜微笑,“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了解魔王么?你知道他的现在,却不知道他的过去,如果我是你,我会去了解他的一切”
“过去么”路然玥呆立在高天上,泪珠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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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是潍海的特质,这内陆海少有发火的时候,船老大老罗就喜欢在这片大海上讨生活,他做的是极简单的买卖,无非是帮人运货[Ww 我搜小说网]但运货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东陆北陆,关卡处处,要想一分本十分利,靠的就是走私而走私里面最重要的,就是打通各处关卡这运货的活计说难不难,只要有足够的钱,说容易也不容易,关卡岂是那么好打通的?
老罗站在船头,痛饮烈酒,一抹络腮胡,志得意满他今年五十一岁,身体依然健硕如壮年时,靠的就是早些年在军营里混出的好身体,也就是因为在潍海边境上当了二十年的兵,为人向来豪爽,边境上如今中下级的官员哪个都给他几分面后来退伍做了这船老大,做的走私行当每年掏出一半的钱来投桃报李,边境上的官员自然默认了他的存在,而难能可贵的却是他现在生意越来越大,拥有大小船只三十八条,就这般势力连海盗也不敢得罪,偏是他依旧分了一半钱财交给边境的官员中下级的官,每年俸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份大礼就是不能推托,一方面怕了事情败露,另一方面也知道老罗是真的仗义
仗义,仗义,吃的就是仗义的饭
这是老罗的座右铭
得意地笑了一回,老罗听见身后不远处有羊的叫声,回头看见一个蓝衫青年蹲在甲板上,给山羊喂水看到这人,老罗心里莫名地有了恐慌说实在的,纵横潍海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掷千金的富商,动辄拔刀的豪客,清俊雅致的女人,不言不语的秘道家,这些人几乎都能被他一眼看穿,但这个男
记起在宁州边境海岸的时候,这个男牵着一只羊直接走到了他的面前,淡淡地问:“去澜州么?”
老罗活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那么一双眼睛,黑得那么深邃,隐约流转着淡淡的蓝光,仿佛星云在眼睛里深藏,慢慢地旋转,诡异非常老罗见过秘道家,甚至见过高级的秘道家,却没有一人像他这样丝毫不带秘术的气息,可这双眼睛分明是修炼了秘术的样
海风吹过,老罗背心一凉,竟又是出了冷汗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个男上船来,只是觉得淡淡的悲伤从对方的眼睛里直闯到自己的心里,实在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但即便如此,这沉默的男始终一人一羊远远避开人群,可他根本就是没人可以忽略的一个存在
羽化抬头,果然是这船老大在观察他,想到他多日来的照顾,羽化还是回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又低头看羊喝水然后有东西接近过来,羽化左手抬起,抓住了酒葫芦,酒香飘过
“也不曾见小哥喝酒,不知道是不是嫌我的酒不好”老罗笑笑,刻意套个近乎,对于这种看不透深浅的人,示好才是上策
羽化缓缓起身,上前来到船头,“其实我是不会喝酒,谢谢大叔了”
老罗接回酒葫芦,笑道:“是我唐突了我们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苦命人没了酒可不成,不瞒小哥,我是自负酒量的,可上回有个蛮上船来,我喝他的‘青阳魂’,咬牙灌了半斤下去,那可是丢大人了,我躺了一天一夜才醒,连老婆的脸和屁股都分不清”
老罗说到开心处哈哈大笑,一派江湖老大的豪放,羽化很快就想起了思无邪,要是思无邪,不到一杯酒的时间就能和老罗打成一片,而想到思无邪,瞬间就闪出了默羽微笑的画面来默羽是很少笑的,可是在他面前全无顾忌,羽化知道那是她喜欢笑给他看的
“小哥年纪不大,倒是满怀的心事,能不能说来听听?别怪我老罗多事,少年人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天大地大心最大,相遇九霄,目空万里才是少年气象”
羽化苦笑摇头,岔开话题,“和大叔说个事,小心船上那几个带着家伙的人,不是什么好路数”
老罗一愣,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小哥这是什么意思?”
羽化将他拉转身,面朝大海慢悠悠地说:“在码头的时候,和我一起上船的一共三十一人,虽然多数都带了家伙,可其中有五个人是不同的,他们的家伙用的是正经的锻钢刀,不过他们不小心,有一次拔刀被我看见了听说大叔曾经在军中服役,应该比我清楚”
老罗又灌下一口酒,“不错,锻钢刀是军中制式武器,寻常江湖人不会拥有,能拥有这种家伙的都是些中级武道家了,只有那种人才不怕官府可是那五个人是冲着我老罗来的?小哥有证据么?”
“没有证据,只有直觉,我有几次见到他们看你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杀意?那些家伙需要杀我?我可是每年都没忘记交路费啊”
“大叔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木秀于林”
“风必摧之么?”老罗悚然一惊这么多年顺风顺水惯了,竟然将前人们的教训忘个干净,他的确是做大了生意,但每年贿赂给关卡的钱已经让那些中下级的官员产生危机感了,事情一旦败露,他们全家老少都得牵连坐罪到了如今这地步,他们唯有除掉老罗才能保住身家性命,最重要的是,老罗拥有船队,拥有人脉,但就是没有与身家相配的私人武装倘若像海盗那样招揽了人手,又有谁愿意冒险来杀他?
“大叔好好想想,我去睡觉了”
羽化走开了,留下老罗一个人站在船头,全身冰凉
难得的皓月出现在初冬时节,甲板上坐了近五十人,亏得这条船大,摆上酒食之后还有点地方空闲老罗就坐在船头,抱着一坛酒哈哈大笑,“出门都是朋友,今天可是难得的好夜色啊,我是老粗,可诸位里面还有富家公,就由我老罗做个小东道了,大家今晚赏月吃喝,不醉不归”
酒香四溢,七八个水手充当小厮,给众人倒酒菜色不算丰富,多是海鱼,海上混的人寻常没有蔬菜可吃,那都是巨商的船队才有的老罗始终在笑,那些带货上船的人多少知道他的性,也不推辞,放开心怀大吃大喝起来,席间其乐融融倒是和睦得很
羽化和山羊奥迪就缩在角落里,一点也不去碰那酒,反正他是不会喝酒的,而且他坚信今夜会很不寻常,船老大老罗人粗心细,否则也不能在潍海混了这么多年把生意做大
“好啦,大家尽兴没有?可惜咱船上没有歌姬舞姬,还真是怠慢了各位啊”酒过三巡,老罗将酒坛放在身边,站起身来靠在船头上放声大笑,然则大笑过后突然森冷了表情,“可是有件事想跟各位交代一下,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啊”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是一愣,酒劲未过,懒洋洋不想动弹,现在却忽然惊出冷汗来,酒意消了几分,茫然看着老罗
老罗一脚踢翻酒坛,几步跨到那五个灰衫人的身边,其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是喝了一斤多酒的人他洒脱地拍着一人的肩膀,笑道:“你们受了谁的指使来杀我?”
这人勉强一笑,“罗老大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交足了银铢去霍北城的买卖人,我们带的是宁州本土的熏香,罗老大不是很清楚吗?怎么好好的说这种话了?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他这边刚说完话,那边七八个水手全都掏出牛角刀来,就想扑过来
其中一个灰衫人霍然站起,衣衫内闪出寒光,锻钢刀使劲劈向老罗
老罗看也不看,这人的刀在中途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都软倒在甲板上老罗冷笑,“看,露馅了?”他伸脚一挑,锻钢刀拿在手中,“果然是东陆军方的制式,寻常人家会带这种刀么?”
其他的灰衫人正要起身,猛然发觉全身乏力,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老罗翘了嘴角,“呸”了一口,抱拳冲着其他客人说:“对不住各位,我老罗情非得已,是以在各位的酒里下了点药,不过各位放心,都不是毒药,各位休息一晚就行,我这么做,无非是要处理点私事,各位给个面”
其他客人也是手脚无力,此时怕他耍起蛮来翻脸不认人,只好讷讷应和
“啊”的一声惨叫,锻钢刀从一人的手背穿过,直透甲板,老罗横起眉毛,无视那鲜血顺着甲板缝隙流淌,冷冷喝道:“好了,我老罗为人一向痛快,不要婆婆妈妈的,给我老实说出来要是不的话,那就等着我把你们嫖女人的家伙给一分分剁碎了喂海鱼”
羽化趴在船舷上,看着夜色下闪动粼光的海绵,波浪很静,远方的海域在视线里像是一块巨大的墨玉他就这么睡过去了,从龙渊阁出来,这两个月总是犯困,据日轮说,这是龙血正在融合在他的体内,再过不久就能稳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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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码头,这码头冷冷清清,在东陆海岸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羽化丝毫不觉得奇怪,搞走私的人,总不好明目张胆地跑去官方码头卸货,毕竟镇守海岸线的是当今雷烈王朝的柱石之一——端木成功
端木成功的为人以“凶狠”著称东陆军界,虽然对于走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万一碰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那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船老大老罗就曾在他手下服役,对于这老上司还是心里没底
随着船上有人吹起牛角号,本来冷清的码头忽然涌出了上百号人,人人都是半截衣衫在身,肤色被风雨打造成褐色,可这些人也个个都是健壮的汉,看得出来力量都不小
“小哥可别嫌弃他们,都是苦人家出身,出身不好才玩这拼命的活”老罗指点着那些汉,口气里稍稍有点悲伤,多的却是欣喜这些人,和他的女没有多大区别
羽化笑笑,“苦人家有苦人家的乐,我看到的可是他们脸上的笑容啊,大叔以前大概也是军营里的好长官”
老罗哈哈大笑,“什么好长官,狗屁,我就是个百夫长,有一回打海盗的时候伤了右腿才退伍的说起好长官,那还得是端木将军老将军今年大概也七十二了,凶得很哪,也不知道这些年火气收了没收,他对士兵可是爱护有加,吃过他鞭的士兵就没一个记恨的”
“原来大叔也吃过他的鞭”
“哈哈,就是,就是,可我也不恨,他打过我整整一百鞭,就这样我也不恨,谁叫我当年冲动了一下,断送了十名兄弟呢唉,老将军也偌大年纪了,到现在也没个接班人,累死累活一辈,改天还是找个由头去看看他,也许他早把我忘了”
说到这里,老罗的眼睛也不自然地眨了几眨,颇是难受羽化低低地陪他叹口气,劝道:“大叔,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的走私这活还是别干了,要不迟早被人黑了”
老罗强作精神,点头,“是啊,总不是个事儿,这票完了就好好计划带兄弟们干点别的了再说我这身份要去见老将军,怕是又要挨鞭的”
“能这么想就好啦”羽化顺手牵了山羊过来,“那我就在这里下船了”
“小哥到底是什么人?”老罗脸色微微严肃,“能看出小哥不是一般人,可小哥也不像是有武技和秘术的样,方便说么?”
羽化搔搔脑袋,有点尴尬,“我还以为所有人都知道呢我身上背着归矣山堂的追杀令,也背着南淮清水庄的追杀令,还背着雷烈王朝官方的通缉令这个么,该怎么说呢?我应该算是个名人?”
老罗的眼睛一次比一次睁得大了,到后来几乎要把舌头都吐出来,半天半天才倒吸一口凉气,“真没想到我跟魔王是在这种场合下见面的,前阵还听说魔王在宁州大闹来着[全文字 ww]可魔王大人如今怎么是这幅模样了?说句不该说的,我手底下随便找三两个人也能把你拿下了,那可是上万金铢的悬赏啊”
“要抓我么?”
老罗又是一阵豪爽大笑,心说这小果然是个当魔王的料,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丝恐惧,换做别人哪敢这么明说自己是“魔王”,又或者说他是非常自己这个“仗义”的人
对了,就是仗义
“好个魔王我要是这么做,可就没脸混下去了”老罗偏过头去,叫一声:“三,去准备一匹马,还有干粮和清水,你的任务就是送小哥去霍北,听见没?”
那边一个精瘦的少年嘻嘻笑着应道:“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真是没见过你对谁这么客气”
“少废话,你小才多大?说得好像跟几十岁的人一样,还不快去?”
“得嘞,这就办”
羽化笑道:“马就不用了,我有坐骑的”
老罗一愣,“你不会是想说这只羊?”
“就是这只羊咯”羽化淡淡地说,丝毫不介意老罗和三诧异的目光
走私的密道是必须有的,穿过密道到达出口耗费了将近半天的时光,刚踏出出口还有些晕眩,羽化苦笑,这在以往是绝对不会发生的,可现在这副身体,多少还是受了影响
告别三,羽化背着大包袱上路这一路走过去,看到的是大大小小的山脉,道路还算不错,应该是被官方修缮过了,原因大抵还是为了兵马行进的需要毕竟澜州是多山的,羽化经常看到不少马队运送货物,他随便选了一个马队跟着马队的头倒也算热心,既然他不是劫道的,顺个路也正常,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别树敌
当然羽化的出现也够抢眼了,普天之下大概也没人像他这样骑羊上路的这一来,在澜州渐渐流传出一个“骑羊的漫游者”的故事了,而故事的开端却着实吓人,因为出现在故事里的人,叫做——端木成功
这事发生在霍北城的城门口羽化跟在马队的后面,远远看见一座高城,没等看明白就见马队停了下来大家都开始整理货物,羽化私下一问才知道在检查货物里面有没有违禁品之类的东西澜州是有名出贼人的地界,因为这里多山多树,许多道路都在相对狭窄的山谷,为贼人提供了天然的进攻条件而马队也不是那么良善,往往一些马队还捎带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所以澜州各城对于马队的检查非常严格
一行人走到了城门口,守军果然严格,一番检查下来没发现什么,却觉得羽化有问题了先不说人骑羊是稀罕事,就羽化这幅模样也够瞧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眼睛里简直没人了,始终低着头不抬起来,而且身体绷得非常紧,满头大汗,看上去辛苦得很,好像得了重病似的
守军觉得这小大概是有重病在身的,而且一问三不知,完全不合作,守军们顿时觉得他有带着瘟病的可能这就不能不过问了,必须留在城外,对于任何一个人口聚居地来说,瘟病都是极难缠的事情可他们哪里知道羽化这是龙血的后遗症发作了,尽管现在这种火浪烧身的症状越来越少趋于稳定,可现在居然发作了,羽化忙着跟痛苦做斗争,哪有力气去和别人说话
一个守军脾气上来了,伸手就推羽化,羽化是没动,可他却连续倒退几步,跌坐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触碰的那一下,仿佛把手按在了一块刚从熔炉里拿出的铁块上,那种高温十分惊人
其他的守军当即围拢上来,羽化根本没办法看清周围,在羊背上使劲弯曲身体,只有这样才能让痛苦稍微小一些山羊倒是出奇地坚强,仿佛根本不当回事,悠然地低头啃草
守军有点不知所措,这么奇怪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现,一时之间也难以下个结论但有一点,羽化跟随的马队就绝对不能通行马队上下十几人也被包围了起来
“让他们走,和他们没有关系”羽化忽然低吼
这低吼声不大,却带着逼人的热气,人们都看见他嘴里冒出的白烟,仿佛一只吞食了血肉心满意足的鬼而此刻天色渐暗,寒风渐起,这个男愈发显得诡异了然而守军们不能放过马队,马队上下想开口辩解都被刀枪逼回了话头
马蹄声起,大地震动,不知有多少马匹冲击过来守军们微微吃惊,然后撤到道路的两旁集体单膝跪下马嘶之声纷纷而起,有人喝一声,“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了还没有关闭城门吗?”
一名守军应道:“禀告大人,发现可疑人物,正在盘问”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可疑人物?真有趣,我可是很久没有亲自过问了,今天重温一下也不错”
随着声音,甲叶摩擦之声哗啦啦,一名顶盔冠甲的男跳下马来
守军立刻垂下头去,齐声唱喏,“见过将军”
“站过一旁,我来看看是谁这么可疑?”这将军几步就到了山羊的旁边,细细一打量立刻锁了眉头,“好怪异的精神波动这么乱的精神力都能活下来的确怪异”
山羊甩头看了他一眼,鼻里喷出气,自顾自向前溜达
“真是目中无人”将军哈哈大笑,突然一伸手,直接将羽化抓过,举在空中,旁边守军刚刚叫出“将军小心”,他却只是微微有些诧异,随手将羽化丢在地上
“小,说,你到底是谁?你的身体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好,你的精神力也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坏,就我推断,你曾经是不错的武道家关于这一点,我曾经得到一个情报,前不久,魔王大闹宁州,之后销声匿迹,据说被重创了,很巧,我手上还有一张官方的通缉令没有发布出去,小,还要我说到什么地步?”
羽化愕然,被他一脚重重踩在肩头,一股气势沉沉压下,根本不能动弹但这是发作的龙血之力渐渐消退,身体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变成满足的畅快,这表示身体被进一步优化了
魔王叹口气,慢慢坐起,肩头那只脚分明在加重力道,但终于无法制住魔王
“将军,你觉得我还能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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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成功后退了
军士们一片哗然,这个从来不曾在任何人面前后退的男人竟然后退了,传闻中他可是一个在皇帝面前都不曾后退的男人骑兵们纷纷下马,刀枪在手就要冲上,这个军中的偶像,绝不能受到一丝的屈辱,后退一步也不行,他们必须为主帅增添少许的容光
“不许动”
端木成功扬手暴喝,众军止步,就见这男人猛地发出大笑,笑得那么爽快,好像碰上了暌违许久的对手
羽化总算从龙血的煎熬中缓了过来,转身要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结果让他很是欣喜,因为这个将军居然和他一般高,极大地提升了他的自信,但稍加注意就不免心生寒意,这个将军绝非普通
身量不高,却生就一张威严的方脸,白眉白发显示这男人已经高龄了,但那股精气神却澎湃而动,一股脑地压向了羽化端木成功将眼睛凝定在羽化的脸上,嘴角勾起微笑,刚才吃了小亏,现在他要彻底压垮这个小,即便这小被人们叫做——魔王
羽化觉得窒息了,这种将军百战血流成河的气势曾经见识过,就在天拓大江边境的清平镇上,他遭遇了另一位名动九州的将军——万骨枯,这两人的气势都是这样的骇人,所不同的是万骨枯的气势里有少许的悲伤,而这个貌不惊人的端木成功的气势里有无数的凶狠,仿佛认定了一个对手就会不择手段地击溃之
端木成功终于错愕,他已经发出了最强大的气势,但面前这小只是双肩一抖,他的气势就像洪水决堤一般从这小的身边过去,这小,已经成为中流砥柱像这样的情况他曾经遇见过一次,就是年轻时他和叶氏家主叶倾城的私下切磋,那时他们都是一时英杰,好胜的端木成功却败在了叶倾城的手下,他们没有出手,仅凭气势交锋,端木成功第一次知道“刚锋易折”的道理,现在这个小就像当日的叶倾城,没有气势,却让人无从下手
“果然是魔王气象”端木成功哈哈大笑,“小,随我来”
众军纳闷,羽化也是纳闷,心说这老头是不是想找个隐蔽处杀我?不过现在也没的选择,只能乖乖跟了他走出去
离开众人大约十丈,端木成功倏忽回身,“小,你真是羽化?”
羽化点头 无限升级]
“这就好,过两天我要去宁远城镇守,防范羽人,你要不要跟我走?”
羽化一愣,搔了搔脑袋,“将军要招安我么?”
端木成功一笑,“受朋友之托,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过你是人才,我倒也有爱才之心,你愿意的话,我让你留在我身边做事,将来总有名扬天下的时候”
“好大的恩惠啊,跟在端木将军身边,想不成名都难,可我已经名扬天下了?”羽化哭笑不得,“你朋友是谁啊?”
“前奋武侯离人远”
羽化一惊,“哎?不会是落人叔叔和丝结阿姨的意思?怎么刚刚出来他们就知道了?我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呢”
“你这算隐藏么?大摇大摆地路过宁州,还扎着女人用的发带,你的行踪早就被人发觉了只不过天山那位已经发下了公告,不许江湖人为难你罢了,要不你以为你会这么平安无事地跑到澜州来?”端木成功略作解释,然后阴沉了脸,“要不要留下来,一言可决”
羽化长长叹息,“谢谢将军了,可是我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什么事?我来解决”端木成功自信满满地说了这话,倒也不是夸大之词,以他如今的身份,要解决什么事情的确没难度
“这事我不想假手他人的,我一定要自己解决,因为我还算个男人”羽化心里发疼,微微偏了头去
端木成功年纪偌大,立刻有了几分了解,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罢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事但既然你是男人,总得自己选择自己的路的,我就不勉强你了,可是小,以后你最好收敛一些,皇长那边恨你入骨,你自己小心了”
羽化唯有苦笑而已
大军开动,端木成功进了霍北城
马队自然无事了,守城军士却还满头雾水,端木成功进城前也没交代什么,有军士跑到羽化的身边小心地问:“这个,公,要进城么?我们要打烊了”
羽化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你以前是跑堂的?”
“嗯嗯,小人入伍才三个月”
“得得,进城,进城”
天色暗了,霍北城里飘荡着寒意,澜州山多,城市在初冬季节就冷得很,霍北城做买卖的铺户已经关门收摊,街上行人稀少羽化牵了山羊慢悠悠地在街头闲逛,毫无目的被端木成功一说,心事被勾了出来,思无邪在天山担心他,落人叔叔和丝结阿姨正在努力保住他的前进之路,可他完全不能回头,连去天山的勇气都没有,甚至是去瀚州的勇气也没有,如果这个样被老师燕****知道,搞不好燕****是要亲自出山来寻他晦气的
“哎哟,这位小哥叹什么气啊,来这里可都是高高兴兴的,来来,进来暖暖身”
娇媚的女声传进耳朵里,羽化微微一愣之际,一只蛇一样的胳膊缠上了自己的手臂,鼻里被浓郁的脂粉味灌满羽化猛地抬头,然后打出好几个喷嚏
那女人根本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大皱了眉头拿汗巾擦拭自己的脸,“什么意思啊?嫌我们臭么?真是不识好歹的小鬼”
一片光从大屋里打出来,空气里浮荡着迷醉人心的香味,羽化好一会儿发呆,慢慢移转视线,那大屋的匾额上写着久违的三个大字——怡红院羽化抽搐了脸,“这东西全国连锁的么?”
那女人失了兴趣,去招呼其他进门的客人了羽化站在寒风里紧紧咬牙,犹记得当初第一次握默羽的手,也是在怡红院里,他们联手砸了怡红院,之后遇见了魅灵女相思月往事似乎一点也不遥远,甚至有就在昨日的错觉,这算是轮回么?可这次的轮回没有了姑娘的身影,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寒风里
甩了甩头,羽化决定走开可就在他踏出一步之时,门里面几个壮汉呼喝着拖出了一人,使劲惯了出来那人在地上滚了几滚,没了动静,壮汉们看也不看,骂骂咧咧地又进门去了
旁边有路过的客人,看到这般景象无不哈哈大笑,来青楼醉生梦死的,一爱姑娘的小腰,一爱别人的惨况,皆是如此羽化心有不忍地上前两步,用脚尖去推那人的脑袋,推了几推之后这人还是没动静
“死了?那就没办法了”
羽化不是菩萨,没什么心情帮人收尸,转身就要离开,背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来,“好疼”
羽化吓了一跳,又转了身来,只见这人挣扎着爬了起来,慢慢挪动身体,靠在门口的石狮底座上,呼呼地猛*喘借了光,羽化看到了他一身上好的锦衫,锦衫是好的,可也许有阵没洗了,他脸上是因为刚才被人抛在地上沾满了尘土,即便这样落魄,那双眼睛倒是很亮,仿佛有可以解决任何事情的自信
“那位小哥,能否帮我个忙?”他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
可是羽化觉得那牙像狼一样的危险,小心地退后一步,问:“你要做什么?”
这人咳嗽了几声,颇是不好意思的样,可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小哥能否借我二十个银铢?”
羽化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冷气,“见我是外地人就想讹我么?你看看,我全身上下哪里像是有二十个银铢的样?实话告诉你啊,我出门从来不带钱的,我也是流氓一个”
那人也不介意,坐在地上拱手,“小弟贱名是西门广大,小哥怎么称呼?”
羽化很懵,完全跟不上这人跳跃的思维,只好还礼,“我叫羽化”
“哦,羽化小哥,你好你好,能借我二十个银铢么?”
羽化决定赶快离开是非之地
小雪忽然飘落,街上只有怡红院这个地方有喧嚣的气息流转羽化走出不远,疑惑地回头看,那人依旧靠着石狮,眼睛落在门里面,任凭周围的人嘲笑与谩骂,只是盯着门里面看个没完羽化心头一跳,那么熟悉的一个表情,有期盼,有缠绵,有不舍,有无奈,隐约有了自己这样颓废的情状,所不同的是他一定以为自己是有希望的,而自己总觉得绝望
西门广大发觉不对劲,抬头看到那小哥又站到面前,他笑上一笑,“你好”
“好你个鬼啊你到底有多想去青楼啊?你对进青楼有那么强大的执念吗?就算你有执念,你对个青楼有那么大的执念干嘛啊?那是你家啊?”
西门广大还是笑,“她一直在里面等我,我知道的”
“谁啊?”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
“什么?你把你未过门的妻卖妓院了?”
“不,她是自愿的”
羽化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彻底被颠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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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厉害啊,是秘道家么?”
羽化头疼得拍额头,“拜托啊,西门庆,你都问了几十遍了,不烦的吗?”
“不要这么称呼,会被人揍的,西门广大,西门广大这个话题你也说了几十遍了,不烦的吗?”
羽化郁闷地低头,牵着山羊奥迪朝怡红院的三楼走上去三楼是怡红院当红姑娘的居处,能上这层楼的无不是达官显贵,像他们这样一个颓废一个落魄还有一只羊的组合怎么看也是别扭的,这一点从旁人惊异的眼光中就能知道了
但他们还是旁若无人地进来了原因很简单,为了见到西门广大的未婚妻,一个自愿卖身妓院的女羽化其实很不愿意做这样的事,却依稀怀念起在宛州云中城的日,潜意识里总觉得这种地方被人心里惦念的女人也应该是特别的,这是他帮助西门广大的直接原因
至于以他们的潦倒能踏足最贵的三楼,完全是因为羽化和老鸨对视了那么一会儿,羽化动用了明月星辰的魅惑之术,虽然羽化修炼得还很粗浅,虽然羽化仅仅调动了一点精神力,但对付老鸨这样的对手还是很有成效的,老鸨果然乖乖同意了,而代价就是羽化现在全身乏力
羽化是很想睡上一个好觉的,可是身边这个西门广大居然是个话痨,嘀嘀咕咕几乎没一刻停嘴,这初冬的时节,羽化怀疑有变了种不怕冷的苍蝇飞舞在身边,而且极是快活的样
上了三楼,走过几间屋,来到一个门口停下,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仅仅是三个字——青女莲羽化微微撇嘴,似乎全天下妓院当红的姑娘都这样,总要用一个很清雅很高贵或者很孤傲的名字,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让人心里痒痒,然后滋生出加多的想象
“金莲金莲,我来了”西门广大扒在门框上叫
“怎么又来了?你这样妈妈会找人打你的”
门里有慵懒的声音传出来,不可否认这声音是好听,可羽化却皱了眉,这样的语气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期盼,反而透着一丝拒绝
门开了,一个丫鬟带着淡漠的表情说:“西门公请进”
西门广大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冷淡,陪了笑直接进屋[Ww 我搜小说网]羽化看了看这丫鬟,姿色不错,可就是一股势利样,小小的年纪就这样,大了以后也不过是个差劲女人罢了,想到这羽化淡淡扫了她一眼,跟着进屋
丫鬟蓦地一哆嗦,她也算见过不少人的,可被羽化这一眼扫过,好似全身寸丝皆无,被他看了个通透,而这人的眼睛里根本没有其他客人常有的那种**,就好像就好像看一个死人丫鬟顿时一阵冰凉,竟是忘了阻止
纱帐撩开,熏炉里袅袅散出淡淡的白梅香,很好闻,远比楼下大堂里的浓郁香味让人舒服,这大概就是高价的结果了房内陈设很精致,有羽族的影,想来也是这里的特色,可这样的特色在羽化看来只得了形没有得神,因为色彩过于富丽,羽族的清雅向来在颜色上很挑剔
房间里其实没有贵重的桌椅,澜州地界的妓院通常是用木板铺地,锦毯覆之,一应矮几软枕都放在地上,这点倒是让羽化觉得奇,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感觉甚是自在的他翻眼去看那矮几后的女人,默默点头,的确是个标致的人儿,看模样倒不似大堂里的残花败柳,倒有大家闺秀般的沉静从容
“金莲,我带了朋友来,呵呵,是他帮我进来的”西门广大几乎是扑到女人面前的,脸上一副傻乎乎的表情
女人嗔怪地瞥他,自有风情流转而出,她伸出嫩白手指,捏了银质的酒壶给他倒上一杯,“你身上没有钱,妈妈迟早还是要打发你的,听我的话好不好?好好地找个工作,忘了我,我现在这般模样,想要从良也是不能的”
西门广大到这时突然变成了呆头鹅,话痨形象一扫而空,默默盯了杯中酒,脸上凄然,越发落魄
女人轻盈起身,缓缓走向羽化,短短丈许距离,她的目光已经将羽化打量个够她很是奇怪这男的表现,按理说她不是最美的女人,但风情却是走的和煦路,为了这气质她足足练了五年,自信任何一个男人见了她都能神魂颠倒,至不济也会强装道貌岸然暗地里却时不时地偷看她,可是这个男,明显神思在外,根本没兴趣看她
“小哥是个温柔的人哪,阿莲还真是初次见到这样的男人”她在羽化身边坐下,淡雅的气息飘进了羽化的鼻里去这不是催情的香气,但足以让男人心里想入非非了
羽化是在想入非非,想的却是第一次在青楼的遭遇,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少年,那时的默羽还很青涩,那时魅灵相思月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怡红院”这三个字,在羽化的心里没来由地重起来,承载的绝非“妓院”这样的含义,在云中城的怡红院里,他牵了少女的手,到现在依然记得那一次感受到的冰凉,像是握了一块冰,可那块冰很快融化了,那时他是多么地痛快,痛快地想要高歌一曲在那里,他见到了绝无仅有的女人,深深折服于女人的睿智、博大,甚至是求之而不得的哀伤
时间竟然过去了那么久,曾经的女们一个个消失,生生地从身边消失了,像是一场缠绵的梦,有时候也让他有了错觉,也许所有的女都是不存在的,然则,痛苦就是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提醒他要振作,可是他始终振作不起来,每每想哭又哭不出以前动辄而落的眼泪
神思在外的羽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是一个堪称上品的女人,女人心里怒火升起,脸上却依旧清雅如常,若是以往,她知道自己只要甩甩手就有人把这小抛出去,但她实在无法看透这个男是什么路数
“既然是广大的朋友,不如小酌一杯如何?”她招来丫鬟,“阿翠,别傻站着了,进门都是客呢”
温言软语,杀伤力是不寻常的,只是羽化依旧没有什么表示,只淡淡摇了头,“酒就不必了,我没有和陌生人共饮的习惯我在这里不合宜的,就此告退好了”
在女人奇怪的目光下,魔王轻轻叹息,起身出门
女人略略蹙了眉,加看不透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可同时又觉得心里舒了一口气,这男虽然没有什么动作,给她造成的压力却是不小
等到羽化出了门,西门广大才说话,“金莲,今夜我在这里睡好么?”
女人轻叹,仿佛不忍又仿佛难以决断,她从琴架上取了古琴来,静静地调试,然后奏起婉约的曲
西门广大又一次沉浸在幸福之中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曲,每次听却都是感动非常,这是霍北民间的小调,取的是两小无猜的纯洁童趣他慢慢地饮酒,回想着十八岁时两人的订婚,那是多美好的事情,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家世也合,不出意外结婚的是必然的事情了可是意外始终存在,西门家从殷实的商人之家败落,而恋人的家里遭遇火灾,一切都是从那一个雪夜开始的
金莲自愿走进了妓院,在细雪纷飞的夜里,为了有钱可以给患病的父母医治西门广大越发地喜欢这样坚强的女人,只是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财力,家道败落了,他没有谋生的技能,读的书再多也不过是在官宦家里做个小吏,每月俸禄也不过是五个银铢,这也许是不错的收入,可是在青楼这种销金窝里,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
老鸨还算不错,开恩让他们见面,让他们缠绵,但事情总是要断绝的,毕竟金莲渐渐成了当红的姑娘老鸨费尽了唇舌,西门广大只是不听,他仍旧相信自己的恋人,相信他们可以在一起,而金莲,真的没有嫌弃他的意思,只是他们的见面越来越珍贵了
金莲终于成了怡红院的头牌,这样的身份在低贱的妓女中是很高贵的了,可这样就让老鸨没了选择,她要照顾到达官贵人的心情,终于禁止了西门广大再见金莲
这其实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西门广大的执念,老鸨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倔强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了西门广大没有钱给金莲赎身,尤其是现在这种身份的金莲,老鸨的本意也不算坏,只要金莲能卖个好价钱,但绝不是西门广大这样的穷光蛋
一曲终了,也切断了西门广大的思绪,他擦拭了眼泪,默默看着心爱的女人女人手抚琴弦,并不抬头,任由青丝滑落脸颊遮住了表情
西门广大的心就此痛了,他颤了声音,只唤出“金莲”这两个字
丫鬟阿翠疾步走到女人的身边,低声道:“姑娘,武大人来了”
女人一愣,抬头看着西门广大,“广大,今夜不能留你了,你回去”
西门广大还想说什么,门外已经有男人豪爽的笑声,“阿莲,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女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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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忽略了外界嘈杂的**之声,羽化靠坐在三楼的栏杆上,微微侧了脸[全文字 ww]阶梯上有人肆无忌惮地大笑这人衣饰是东陆贵族的格局,宽袍大袖,配合他高大的身形,的确是有几分威严的也许他真是一个贵族,那种眼里没人的样仿佛与生俱来,但羽化在他走近的时候嗅到了铁血的味道
原来是上过阵杀过人的,羽化暗暗想着,同时为青女莲房里的西门广大担起心来,这个人正在嚷嚷着“阿莲,我给你带礼物来了”,看上去和青女莲也是相熟的
这个人在羽化的身前停步,细细打量了一下羽化,微微皱眉,不悦地说:“怎么现在这里可以任由杂役停留的么?老鸨是怎么办事的?”
他身后的老鸨急忙陪上笑脸,“啊呀,武大人真是冤枉我了,这个小哥也是客人,不过现在是准备离开的了,武大人莫怪,莫怪”说完话,老鸨急忙扯了羽化的衣袖使劲拖
羽化暗叹自己的秘术还是不到家,这老鸨显然从明月魅惑的秘术中醒了过来,不过羽化没打算走,只是挥了挥手,挣脱了老鸨的拉扯
“放肆”跟随武大人而来的四名卫士齐声喝骂,青楼之内不好动刀动枪,是以他们虽然佩刀而来,仍旧只是伸手去抓羽化
今时今日的羽化名副其实是个软柿,被两人随便一扔就滚出老远去众人哈哈大笑,状极得意山羊奥迪跑到羽化身前,冲着那帮人刨蹄,一副要打架的格局,是让这些人止不住地狂笑
房门开启,西门广大正好从屋里走出,正看见羽化摔在一边,他的为人是非常软弱的,此刻居然吼了一声:“你们干什么?”说着话跑向羽化
武大人微微撇嘴,“我道是谁,原来是西门,可有阵没见了,怎么?今天有钱来看阿莲了?”
西门广大一边搀扶羽化,一边说道:“公植你也是将军的身份,怎么好如此对待一个百姓?还记得老师当日的教诲么?‘不可恃强凌弱’”
武大人翻个白眼,“西门果然是老师的好学生,难怪老师这么喜欢你,可是西门,这个世道不就是如此么?你们家当初也是富贵商户,不知盘剥了多少百姓的血汗啊,现在还来装清高是不是晚了点?”
“公植”西门广大闷闷地吐出气,“算了,我走了[Ww 我搜小说网]”
“且慢”武大人突然出言阻止了他,“既然碰上了,那么就往事重提,你还是不肯交出来吗?”
西门广大身躯一震,当即停步,却是没有说话
“我的外号叫做‘神箭将军’,始终没有看上眼的指环,只要你交给我,看在一场同学的份上,我给你一千银铢,够你下半辈吃喝不愁了”
西门广大缓缓说道:“公植,千百年来,曾经的风云已经和我无关,我不想继承什么,也无力继承什么,但那个指环是我家代代相传之物,绝然不会给别人的”
“还是这么死脑筋啊,西门,要是改了主意就来找我”武大人哈哈大笑,进门而去
西门广大呆立在原地,听见那没关门的屋里传出的调笑声,一声声扎得心里发疼,疼得要滴血他知道武公植并不是特别喜欢金莲,武公植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让他多受一些屈辱而已他摇了摇头,和羽化走出怡红院
走出一会儿,怡红院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而夜风的声音渐渐变大了,寒冷的风搅动了细雪,在半空里跳着的舞蹈都那么嘲讽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西门广大慢慢停步,仰望夜空飞雪,眸里的亮光慢慢消弱了
羽化嘿嘿低笑,“这是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么?你和那个武大人是故交?”
“嗯,曾经在老师门下学习,只不过他本就是将门之后,总也不是认真听从老师的教诲那时我们还是最相好的伙伴,可现在他越来越高了,我越来越低了,再也不会有当年的情谊”
“那金莲呢?可还是当初的青梅竹马?”
西门广大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她当然没有变,我知道的,她还在惦记我,只是我赚不到足够的钱,没法为她赎身,她才不得不去接她不喜欢的客人”
羽化发出一声嗤笑,“我倒是没看出来她有那么喜欢你啊,这个地方的女人,有几个心是干净的?”
西门广大怒道:“你说什么?金莲不是那样的人”
羽化牵了山羊悠悠缓行,“那不过是你的幻觉罢了,或者说是她表演得很好你没有看见那个丫鬟么?那种势利模样难道不是主人惯出来的?如果金莲心里有你,怎么会由得一个丫鬟用那种表情对你?”
西门广大愣在了原地,脑从未如此乱过,一如飞雪
就在他们二人在寒冷的街上乱逛的时候,青女莲的房间里春意浓浓青女莲任由武公植把玩她的纤纤玉手,脸上漾起的是迷醉的神情,可心里多少还在翻腾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多少少女期待的浪漫情事,她还记得西门广大和她订婚之时喝得酩酊大醉,那是西门广大第一次醉酒,醉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而她喜欢看那种幸福模样
可是一切终归是改变了,世道就是这么多变她不是没心的女人,为了救治父母她自愿卖身,虽然父母依旧因病亡故,但她的孝名因此传遍了霍北城,在挂牌卖出第一夜的时候,有富商出价一千银铢买了去那是惊恐万分的第一夜,她用对西门广大的思念来对抗惊恐,期盼着西门广大来救他,可那又是多么不可能的事
她从没怪过西门广大,却渐渐变化了心境看过了那么多人的悲凉境遇,富家小姐出身的她从来没吃过一点苦,要想去过底层百姓的日是多么的困难,她亲眼见过街上几个乞丐和狗争抢食物
既然没有办法过狗一样的日,倒不如尽量让自己好过一些
金莲低低地苦笑,就靠着这个信念,她成了花魁,拜倒在裙下的人不知多少,却没有一个愿意给她赎身她想尽办法去缠绵那些阔绰的恩客,只盼了有人怜悯她,让她舒舒服服过完以后的日
“怎么了?今晚心神不宁的?”武公植慢慢放下酒杯
金莲将苦笑变成柔媚,贴上他的手臂,“下雪了呢,昨天还晴着,我还真怕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大人跟随端木将军练兵,我担心呢”
“这里的姑娘就属你贴心了,要不我还真是白在你身上花钱了”
“阿莲伺候大人什么时候不贴心的?我巴不得天天陪了大人左右片刻不离,只要大人不嫌弃就行”
武公植持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捏,酒杯“啪”地碎了,酒液滴落在几案上,他冷冷地笑,“片刻不离?我可不是那些只会读书写字的傻秀才”
金莲心里一紧,知道这个人也是不肯为她赎身的了,可她还要用尽手段来取悦他
不知不觉走到南城,居然有一处小酒馆还没打烊,两人都没什么睡意,便径直进去进得门来,才发现这里真是热闹,至少二十几人呼呼喝喝,酒肉的香味勾着两人饥饿的五脏庙
等到伙计来伺候的时候,两人才大感尴尬,竟然都是没钱的这时西门广大做了一个让羽化震动非常的举动,颠覆了西门广大软弱痴傻的形象
西门广大想也没想就把外衣脱下,往桌上一放,“就当这衣服了,这衣服是宛州的丝绸做的,算五个银铢上酒上菜”
一个公哥模样的人能有这样的举动,惹来满堂的喝彩,屋里吃喝的人多是跑江湖的,喜欢的就是豪爽
掌柜的是识货的人,随即命伙计收了衣服,将四个菜两壶酒摆上桌
几杯酒下肚,几口菜下肚,西门广大又开始痴傻,瞅着门外眼珠不动
羽化知道他想什么,挑个话头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西门,那个武公植要你什么东西你不肯卖?”
西门广大收回了思绪,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的指环指环很古朴,存在的年月羽化也不敢想象,可是这个指环一拿出来,羽化顿时脸色大变,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天驱”羽化用足了全身的劲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西门广大显然也是吃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羽化,“你怎么知道的?”
“我情愿自己不知道啊”羽化苦着脸,人生轨迹又出现了一条,这一条是和他老师燕****有关的他搔了搔头发,低声说:“谁叫我是天驱的传人呢?”
西门广大是吃惊,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羽化,“我还以为天驱都死绝了呢?你是天驱么?”
羽化猛摇头,“我才不是天驱啊,只不过命苦给天驱当了弟你这可是天驱宗主的指环啊,你居然敢当众拿出来?”
“这年头,天驱早已不在,这个指环无非是个纪念罢了”西门广大幽幽叹息,“北辰之神,浩瀚之主,泛乎苍溟,以极其游”
看着这枚雕铸着鹰头的指环,那凝重的青铜之光刺得羽化眼睛发疼,好半天才倒吸了一口凉气,“沧溟之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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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驱的宗主指环之一——沧溟之鹰[全文字 ww]
其铭文是“北辰之神,浩瀚之主,泛乎苍溟,以极其游”
“那又如何呢?现在没有了天驱,没有了宗主,曾经的辉煌还不是烟消云散?这个指环我不卖出去,仅仅是因为留作一个纪念罢了,一代代传下来,先祖们从来都是至死不放手的”
西门广大略略哀伤,没有愤世嫉俗的意思,羽化想想也是,即便是自己的老师燕****,也从来没有要求自己去继承天驱的意志而燕****往往说的是:“天驱最重要的是精神,一种‘守护’的精神,这也是男儿应有的气象”这句话羽化一直是不怎么上心的,直到遇见了暗羽的少女
两人就此闲话中断,慢慢吃喝周围的人们大吵大嚷,多半没有回家休息的意思,有一伙人远远坐在角落里,围着一个火锅吃喝,却不怎么闹人,羽化扫了他们一眼,依稀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羽化摇摇头,心说只要不是来找茬儿的,管他是谁呢,现在江湖上有大魔王落人和魔王夫人丝结的公告,想来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他的晦气
酒足饭饱,羽化长长吐出气去,“好啦,什么事都要过去的,你我萍水相逢,我请你逛窑,你请我一顿饭,两清了,现在各走各路”
西门广大呵呵地笑了点头,“说的是,不过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再来霍北,记得来看我”
两人正要起身,门口马嘶声起,很快有人闯了进来,却是一队军士,为首一人虽然没穿盔甲,可也是一团的精神两人一愣,这人可不就是应该在怡红院的武公植么?
武公植略略扫了一眼屋里景象,一众江湖人乖觉地安静下去,这个时候军士上门,江湖人再撒野那就是找死了
武公植很快看到了西门广大,哈哈笑着走近,“西门,正有件事要找你呢”
他丝毫不客气地坐下来,西门广大眨眨眼睛疑惑不解,“公植你开玩笑么?你这样的身份需要我做什么事?你手底下有的是人”
武公植撇撇嘴,“这事非你不可,其他人没有机会我不跟你废话,现在你我是在做交易我的筹码是帮阿莲赎身外加一千金铢,至于你的筹码”
西门广大当即截断他的话头,“指环我是不会转让的”
“小家气”武公植呸了一口,“我要你去帮我找一件东西,找到以后我的筹码都是你的这就是你的筹码”不等西门广大说话,他转脸冲着掌柜的叫道:“老板,清场”
其实不必清场,小酒馆里的江湖人自觉地跑了,剩下几个人上了楼去将房门紧锁,后来连掌柜的和小伙计都不见了
羽化也向走,却被西门广大扯住了,“这是我朋友,不算外人”
武公植显然没把羽化放在心上,淡淡地点了头,可还是压低了声音,“西门,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要你的天驱指环么?”
“不是射箭的时候用么?”
“这是其一我明着告诉你,这指环还有引路的功能指环你不肯给我,我没话说,但你一定要帮我找件东西,这东西和指环大有联系”
西门广大真是紧张了,这少年时的好友显露的表情既严肃又急切,他不显露居高临下的姿态就表示真的有重大事情了
武公植微微瞥了一眼羽化,羽化全然万事不知的模样武公植有点看不透他,却知道这人实在构不成威胁,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才说:“你听说过‘印天弓’?”
西门广大悚然,“怎么?你知道它在哪里了?”
“我寻访了多年,刚刚才得到的消息,虽然并不一定准确,但值得一试我的探说‘印天弓’在擎梁山的雪花城”
西门广大一惊,“你又开玩笑么?那根本就是个死地,从来没听说谁进去了能活着出来的,这消息怕是假的了”
武公植也点头,“我也以为不可靠,但我的探是在那里的当地老人嘴里得来的消息,所以我才想到你的指环了擎梁山的雪花城相传是古代羽族的居住地,印天弓是羽族的名弓,用的材料、灌注的精神力和你的沧溟之鹰的指环是同类型,应该有所共鸣你带着指环去雪花城,如果有共鸣了,自然就是真的”
西门广大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武公植那种志在必得的样心里翻腾了好几个圈,最后慢慢地问:“是不是要打仗了?”
武公植嘿然一笑,“难怪老师那么喜欢你,你果然有政治上的天赋你猜的不错,现今羽皇屡屡在边境动作,人羽之间必然要有大战的,我被人叫做‘神箭将军’,没有趁手的弓怎么和擅射的羽人一较高低?你帮我,权当是一场同学之谊”
“同学之谊?你我之间还有这东西?”西门广大一声轻叹,“我只盼你能够兑现你的筹码”
武公植立刻喜上眉梢,“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好算你小有种事成之后我武公植必定将女人和钱双手奉上这里是一千银铢,你当路费也行,你招募佣兵团也可以,随你怎么花,只要你取来‘印天弓’”
西门广大眼眉都没跳动一下,面前是一叠银票,在他眼里却和废纸没有区别,他要的不是钱他继续问道:“如果我取不来呢?或者说你的信息有误,这帐要怎么算?”
武公植哈哈大笑,“你也忒小瞧我了,你的指环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就麻烦你当我的幕僚以后任我差遣”
西门广大微微挑了眉毛,然后轻轻点头
武公植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扬长而去
“你还真是敢下血本啊,为爱去拼命么?”等到武公植率众而去羽化才笑出声来,“这买卖于他来说可是一点都不亏,可你却把整个人生都搭进去了”
西门广大苦笑,“你觉得我可以不把握这个机会吗?其实我没有退路了我只是一个小吏,每个月拿五个银铢的薪水,如果我老实点生活,这些钱足够,可是我怎么能看着金莲在妓院里面过日?我知道她不愿意的”
羽化却想着即便你为爱拼了命,那女人也不见得就愿意跟一个穷人过日
“好了,随便,我就拿人生来赌一次”西门广大用双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现在该做什么?要招募佣兵团吗?小哥你应该见过不少世面的,我却从来没出过远门”
羽化搔搔头发,忽然发现自己是走了不少地方,可好像都是被人领着走的,这个发现让他很是郁闷,“佣兵团大概什么价呢?”
“那就找人问”西门广大看了看厨房那边,叫道:“掌柜的,掌柜的”
掌柜的跑了出来,看到风平浪静才放松下来,笑着走近,“两位爷有什么吩咐?真没想到两位爷是神箭将军的朋友,小人怠慢了”
羽化拍桌,“谁是他朋友了?我的朋友没有那么低身份的”
这么一说倒是让掌柜的惊异莫名,从头看到脚也没见这青年男有什么富贵的地方,口气倒是大得吓人了,不过掌柜的从来不计较客人是什么身份,他做的生意和妓院不同,不会因为对方是有钱人才另眼相看的,“小爷说的是,说的是您二位有什么吩咐?小人尽力去办”
羽化再郁闷也不好随便找人发火,将话题引回来,问:“你做买卖很久了?打听个事,霍北城里有佣兵团么?”
“有,有,大大小小也有四五家,最出名的是铁马,澜州铁马佣兵团”
“听着耳熟哩”羽化使劲地想,隐约想到了一点什么又没个具体印象
就在这时,一件物事从天而降,直接落到桌面上,将桌上的杯盘震落在地,碎个干净羽化等人吓了一跳,这竟然是一把六尺长刀,刀锋轻易地穿透桌面,只留了一截刀杆竖立在他们面前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二楼过道上站着五个人,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提醒健硕,脖上有个刺青,正微笑着看着他们其他四人有一个身形瘦小的藏在厚实的大衣里面用风貌兜了头,看格局是个秘道家,还有一个女英气勃勃的,盯着羽化的眼神就不怎么友好了
他们的出现让羽化加熟悉,可偏偏还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掌柜的急忙叫屈,“这是怎么话说的?荆棘大人也来拆小店的台吗?我可是从来没怠慢过各位啊”
那五人翻身从二楼跳下,将羽化围了起来,名唤“荆棘”的高大男哈哈大笑,“掌柜的,这里没你的事了,我碰见了老朋友打个招呼而已”
掌柜的赶紧躲了回去,西门广大其实也想躲开,奈何这帮人杀气腾腾的,自己脚都软了
“哎呀,是来找我晦气的?”羽化将手缩在袖里,牢牢捏住了仅存的魂器厚土,琢磨着一会儿开打该怎么跑路
却听这男又是一声大笑,“魔王大人一向可好?”
西门广大固然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羽化是摸不着头脑,讷讷地问:“我们见过?抱个万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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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州的特色就是山多,羽化就是出生在大山里的,可现在还是觉得不适应,宛州的山哪有澜州这样连绵不绝的,而且宛州的山在初冬时节也没有这么冷,走在澜州,初冬时节都是大风不断
羽化经常慢慢地呼,慢慢地吸,让冷空气在肺里停留很长的时间,这样一来倒是觉得舒服了,龙血那玩意儿不是正常人可以消受的,即便它趋于平稳,仍有着热流无时无刻地在血脉里闯荡,这表示龙血的效力还未曾完全融合在身体里
可是这副模样在铁马佣兵营看来却是极恐怖的事件
队伍中唯一的女人卢灵低声问:“副营,你的呼吸最慢是多少时间?”
荆棘皱着眉头,“二十次眨眼的时间”随即低声骂道:“果然是魔王,居然一次呼吸用了六十次眨眼的时间,这家伙的身体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那秘道家悄悄靠过来,心有不甘地说:“副营,你没发现这家伙失去了武技么?我盯了他三天了,没有发现一点气息流露出来,和以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哎?灵妹,你瞪我做什么?我哪说错了?”
卢灵气呼呼看着他,使劲发射凶光,“叫我说你什么好?吕隽,我们现在不是山贼了,我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你真想把天山那位惹毛了?”
吕隽连连点头,“最后那句说到重点了”
荆棘止住了他们的玩笑,拍马上前,和骑着羊的羽化并排而行,“魔王大人”
“什么事?”羽化仰头问,这个姿势挺累脖的,可谁让一定要骑羊呢,现在后悔就丢人了
“只是聊天罢了”荆棘爽朗地笑着,“从来没听说魔王大人是独自上路的,这一次跑到澜州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羽化的心又是一疼,勉强压制了痛苦笑上一笑,“一个人上路也挺好的,就当是放假了我到澜州来是想找点东西,不过我又没钱,只好打打短工了”
“能让魔王大人看上眼的东西只怕价值不菲,我也不便打听,这么说,要是魔王大人不嫌弃,需要帮忙的时候留个话,澜州地界,我们铁马的人不少,到时候得到留言我自然带兄弟们来帮忙”
羽化这下倒是奇怪了,“我们在殇阳关演武大会上可没交下这么好的交情啊,荆棘大哥说这话出来是另有所图了?”
荆棘哈哈大笑,“不瞒魔王大人,当日在殇阳关见识了你们的风采,我们从来没有忘记,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让我们是敬佩不已[全文字 ww]现在东陆江湖虽然有高额的赏金,我们倒不敢去拿,说实话,与魔王大人做朋友比做敌人来得踏实啊魔王大人在宛州出道,一路踏过越州、中州、瀚州、殇州、宁州,所过之处望风披靡,我们铁马再贪钱也不敢把命给贪掉”
他这般快人快语倒是合了羽化的胃口,不过羽化由此也知道他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粗野的,能在澜州最大的佣兵营里当二把手,没点脑可不成,但羽化还是高兴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我就是做事不考虑后果而已了,哪有那么威风,你是不知道我被人欺负得到处跑啊”羽化呵呵地笑,“现在就有证据啦”
荆棘错愕,“我还以为你没有精神力了呢?”
羽化拍拍山羊的脑袋,“有奥迪在啊,它告诉我的”
就在此时,山羊奥迪突然朝前飚出,四蹄撒开疾奔如惊马发疯,而几乎就在同时,山壁上方出现几十条人影,将手中的箭疯狂洒落
西门广大当即失去了反应,这从来没出过远门的落魄公哪里这种阵仗,哆哆嗦嗦一个劲地抖,被卢灵一把抓过,紧紧贴了山壁
那边厢荆棘低吼一声,“小高”
一个精瘦汉应一声,脚尖点地飞纵而起,荆棘长刀一挥,这人双脚在空中准确地踏中刀杆,顿时度激增秘道家吕隽念出咒文,一团蒙蒙白光裹了小高的身形,那些飞射而下的箭矢立即从小高的身边弹开,这是吕隽亘白风系的秘术
“小夏”
另一名精瘦的汉依样画葫芦蹦起来,借了荆棘的力也飞纵而上,他的身体也被白光笼罩
山道平直,山壁也不算高,约莫十丈,两个汉猛地发出大吼,一人拔剑一人抖枪,竟是直接冲上了山头那一阵箭雨就此终结西门广大强振精神抬头去看,就见到一片片血花随着一声声痛呼掉了下来,有死者从上面掉落,直接摔得骨断筋折,脑浆涂了一地西门广大想也没想,直接吐了
卢灵皱着眉头躲他远点,“真没出息,就你这样干脆回家抱着老婆躲被窝里算了”
战斗忽然就结束了,西门广大还没从惊恐中缓过来,荆棘也是无奈地摇头,伸手一拉脸色发白的落魄公,直接拽上了马,看也没看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慢悠悠地继续前行
出了山口,魔王正在悠闲地等着他们,见到他们还挥手,一副期待许久的样荆棘哭笑不得,心说魔王就是魔王,关键时候总是出人意表的
“知道是谁吗?”羽化问
荆棘点头,“是铜陵佣兵营的妈的,仗着家里人多罢了,什么生意都接,着实让人反感我们铁马也没惹他们,可他们总是挑刺,像这样我们走生意的时候他们出来插一杠是常有的事了不过这一次有点奇怪,他们为什么会选这样的地方?这条路没有什么可供埋伏的好地势,按说他们不该下手的”
羽化耸耸肩膀,笑道:“当然是冲着我来的,大概他们突然发现我在这里,是想着测度一下我的作用如果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自然要加详细安排了”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月,类似的麻烦一次也没有,荆棘等人越走越是奇怪,每过一天都要加小心,可一直走到秋叶城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种异常本身就是一种古怪
羽化保持着悠闲的心情,和一个出外旅游的人没有区别,进了秋叶城自顾自地上街溜达秋叶城是澜州的大城,也曾经是羽族和人族拼命争夺的地方,如今羽族迁徙,这城市安然了不少年月
天色尚早,人们还在忙活着生计,羽化也不认识路,凭感觉到处转,转了不到一会儿就看到个苹果摊,他直接走过去,在摆摊的姑娘要开口的时候,他一错步,在姑娘边上蹲下了
姑娘纳闷,“小哥,你是要买给山羊吃的?”
羽化咧嘴一笑,“我没钱”
姑娘纳闷,这么大的山羊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还一个劲地猛嗅苹果其实羽化郁闷,自打进了秋叶城就觉得好像被人盯上了,现在自己一个人出来是有被刀刮后背的感觉,凉飕飕的以他现在的德行,打架是没指望了,只好找个人多的地方呆着,看看能不能把盯梢的人给找出来
姑娘哪里知道他什么想法,颇是为难,“看小哥的穿戴也不像是穷困潦倒的人,你这么呆着我还怎么做生意啊?就算是被人盯上了也不该给别人添麻烦?”
羽化蓦地一颤身体,这才将视线落在姑娘脸上直接忽略到姑娘的朴素打扮,羽化凝眉细看姑娘的眼睛,就过往的经历来说,一个武道家或是一个秘道家在修炼到了一定的层次后,眼里的光与常人是截然不同的,当然了,要是修炼老师燕****、大魔王夫妇那种程度的自然又与常人无异了,那是“返璞归真”,但那样的人又有几个?
哪知这一细看,羽化的身体又是一颤,心说莫不是碰上了鬼?面前的这双眼睛,没有焦点,灰蒙蒙一片,就像是瞎,可羽化分明能感觉到这个姑娘是在看着他
姑娘皱了好看的眉,“别拿手在我面前乱晃,我没瞎”
羽化毛骨悚然,冷汗冒起
姑娘伸手一搭他肩头,立时便有一道冰凉的气流直冲体内,羽化又是一惊,这感觉如此熟悉,隐约和体内龙血呼应起来,羽化又听见了体内血液流动的轰鸣声,虽然在旁人看来他没有什么异样
“你是?”
“嗯,我是”
“你真的是?”
“我真的是”
“你果然是魅?”
“去死”姑娘猛地一转眼珠,眼睛里的阴霾似乎被狂风扫过,顿时亮如星辰,冰蓝色的眸里射出精光,直刺羽化
羽化缩起身体,不敢说话了,这气息才是真的熟悉不过
“你叫什么?为什么身上有龙族的气息?”姑娘收回了目光,眼睛瞬时又回到阴霾的样
羽化眨眨眼,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这边,街上的行人铺户仍是做着自己的事情,可这么看来就加不安,刚才感觉到的气息就算是常人也该有反应的,也就是说,这个姑娘在瞬间就制造了一个结界,隔绝了刚才的气息爆发
“你看什么呢?快点说”姑娘皱眉
“我叫魔王”
“呸半死不活的样也敢说自己是魔王?”姑娘愠怒,“你别告诉我你是天山家的,他们家的孩再丑也有个限度了”
羽化心说你是没见到他们家的孩,那不是一般的丑,嘴里又不敢说,只好重回答:“我叫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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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城的街头,行人来往不绝,没有人会注意到在不起眼的摊边上有这么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但是,在一个秘道家的眼里,或者说在一个精通灵魂铸炼的魂术师的眼里,那种结界已经成为这个城市里最引人注目的所在了
酒馆的二楼,临窗的桌边,一个灰袍的秘道家安静地喝着酒,眼睛却始终停留在那不起眼的摊上
“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魔王,真是有缘啊,我每次出动都能碰上他”秘道家白如霜雪的脸上勾起冷酷的笑,那是压抑许久的愤怒
“没错,这个人的存在让我们束手,偏偏五殿下不让我们抹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对坐的是一个河络少年,年纪轻轻的他一脸的沉静,眼睛里却有着让人惊惧的光芒,连伺候上菜的小伙计都被吓跑了
这两个人,正是魂术师塔塔罗斯,以及叛逃出北邙山的夕阳谷河络的少主人,如今身背“叛神”罪名的——凶器麻书飓
凶器麻书飓冷冷看着下方,却看不到什么,那摊附近的小小结界里有两个人,可是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清里面是男是女他张口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塔塔罗斯多少有些尴尬,“我知道那里有结界,可是我也看不到、听不到,那样的结界不是我了解的任何一种,换句话说,释放结界的人,大概是九州第一的秘道家了”
“有这么强的人存在么?”河络少年皱眉,“听上去像是神”
塔塔罗斯摇头,“不是神,却比神差不了多少,我甚至无法探查那个结界的属性,也许释放结界的根本不是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在宁州青魈山的星落崖,魔王和红衣教父爆发了一场大战,虽然最后是红衣教父成功抓走了暗羽,但他没有能力抹杀魔王,想知道原因么?”
凶器麻书飓皱眉不语
“别人是不知道内情的,但我在逃离星落崖的时候嗅到了一种气息,那种气息给我的感觉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凶器麻书飓愕然之际,塔塔罗斯长叹:“那也许就是龙的气息了”
“龙?这个世上真有这种东西?”
“谁知道呢?没人见过龙,可也许是见过龙的人都不会谈及龙的存在,但有一个传说倒是历史悠久,传说里龙渊阁是会飞的,它会飞是因为龙在承载它 无限升级]”
“很飘渺的传说”
被封闭在结界内,没有人可以听到结界内的人谈论什么,而结界内的人也听不到外界的人在谈论什么这样对于羽化来说倒是不错,至少他现在没有如芒在背的刺痛之感,可是面前悠然吃着苹果的姑娘看上去是可怕
在这个范围很小的结界内,羽化觉得自己被包在了一个球里,可是这姑娘竟然让自己的气息全都释放了出来,结界之内充满了海潮鼓荡的声音,阵阵闷雷同时响起,交叠在一起残忍地摧残着羽化虚弱至极的精神
羽化大汗淋漓,姑娘却自顾自地悠闲自在,一副看戏的款儿
“你一个龙族好意思为难我一个人类?”羽化咬着牙说这话,悲愤欲绝
姑娘轻笑,“你现在还能算人?真不知道霡霂那家伙为什么要给你喝龙血,龙渊阁那帮家伙还真是敢动手啊,‘春风化雨’这样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医疗方案也敢给你用不得不说你运气好,要不是你是星魂使者的体质,估计早就死了?”
羽化无奈地看着她的幸灾乐祸,心里愤愤脸上还不敢表露,只好说:“怎么说我也是弱势族类,你不能收敛点?”
姑娘啐他一口,笑骂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已经给你疏通了血脉哈,刚才你没有觉得身体里有冰冷的气流穿过去?不识好人心呀”
羽化这才想起来她刚才用手按自己肩膀的时候身体里面有了异常
“你都没有完全融合龙血就跑出来,和找死有分别吗?现在我帮你彻底融合了,以后你打架的时候会有帮助的,不过要有心理准备啊,别被自己吓到哈”
羽化听得一头雾水,“霡霂他们为什么不帮我彻底融合?还有我为什么会给自己吓到?”
“霡霂的火属性的,这世上哪个种族可以修炼到化解龙族之火的程度?所以说你运气好,我是水属性的,正好能中和一下至于为什么会吓到嘿嘿,我可不打算告诉你反正你得知道,你呢,已经不是人了”
姑娘笑得得意,羽化越发害怕,心说自己是不是会变成什么怪物?可随即又冒出一个问题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姑娘这才停了笑,理着鬓发装出淑女姿态来,可语气却显得狠厉,“哼,为什么帮你?要不是霡霂那小鬼求我,我帮得着你么?你以为你是自己走到我面前的?是我用精神游丝把你牵过来的身有龙血,要是死在一般人的手里,我龙族还怎么号称第一种族?”
羽化骤然觉得身体沉重如灌满了铅,一下就趴在了地上,分毫不能动弹带着怒火的姑娘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不管你有什么样的痛苦,既然你是半龙之体,跟别人打架就不能输就算要输,也得和对手同归于尽否则的话,别人不杀你,我也会亲自动手把你凌迟了”
羽化勉强哼哼了两声,姑娘这才收了脚,“今天你就跟我呆在这里,等到明天大概你就彻底将龙血融合了,精神力方面我没办法,得看你自己的意志”
羽化慢慢坐好身体,问道:“你有办法救治一个失去了意识失去了精神力的人吗?”
姑娘微微一笑,“是那个叫‘书岑’的姑娘么?你还真是挺有良心的,可惜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放心,即便没有办法救回她,要保她的命还是可以的,换个角度来说,九州大地上的痛苦还不够多么?何必一定要那么清醒呢?”
羽化没有接话,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答案,很多时候他也想书岑这个样也许会幸福得多,表面坚强的她实际上软弱得很然则他知道的,书岑宁肯每天蹦蹦跳跳也不愿意老老实实,如果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活死人,肯定是宁愿自杀的了
就在羽化被困在结界内的时候,铁马佣兵营的五人和西门广大却急坏了,一行六人在秋叶城里到处转,转到天黑也不见羽化的踪影,提心吊胆自不必说而等到羽化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连西门广大这样武技秘术全不会的人也看出端倪了
自从见到羽化,感觉敏锐一些的人都能看出羽化身上流露而出的淡淡哀伤,现在这样的哀伤还在,可是整个人似乎亮了起来,西门广大觉得那可能是初升的阳光照在羽化身上的缘故
但这种改变放在铁马佣兵营的人眼里满不是那么回事,那根本不是外界阳光的功劳,而是羽化自身的气息在悄然改变,尤其是那张脸,似乎有一层莹润的肤光流动这样的气息他们无从分辨,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走路那么轻的人,仿佛随时可以飞起来
可是羽化很困,呵呵笑着说:“昨天有点私事解决了一下,我们明天上路可以?我现在非常想睡觉”
六个人恨不能揍他一顿,为了找这家伙,他们也是通宵没睡的,可羽化那种温和的笑容还真是让人下不了手
于是七个人从上午开始一直睡到了黄昏,都是被饿醒的
相比起他们这一行人,塔塔罗斯和凶器麻书飓则忐忑不安,他们一直在监视着那个古怪的结界,两个人轮流换班,监视了近十四时辰,结果天光大亮时他们竟然发现那结界消失了,平空从他们眼皮地下消失了那个苹果摊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塔塔罗斯亲自到那个地点查探,竟然一点关于生物存在的痕迹都没有
“也许这一次我们又要有麻烦了”塔塔罗斯忧心忡忡,“魔王竟然有这样的帮手,我们根本做不了什么”
凶器麻书飓冷冷一笑,“你想放弃?”
塔塔罗斯就地来回踱步,烦躁得想杀几个人来平复心情,“我当然不想放弃,但也必须有所准备,这件事,那个人可不能置身事外,必须将他拖下水”
河络少年冷冷地点头,忽的“咦”了一声,“那家伙竟然还敢出现?”
塔塔罗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边街口出现了六匹马一只羊,羊背上坐着一个蓝衫的青年,可不就是魔王?
收拾完行装,一行人重上路,羽化落在队尾,心里还在琢磨着那个奇怪的姑娘临行前的告诫
“你想要救人,必须先救自己龙血可以让你的身体越常人之态,但精神力的补足仍然限制你的发展,精与力的融合才是最强的力量,等你做到这一点,你才具备救人的资格,否则,你仍是一具移动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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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上有花?”
羽化在队伍后面慢慢跟着,可前面那六个人时不时地就要回顾一下,每次都盯着他的脸瞧了又瞧,羽化是不介意被人围观,可老是被围观就感觉不那么好了,尤其是当其他人的目光里有种看怪物的情绪透露的时候 无限升级]
西门广大放缓度退到和他并排的位置,问道:“你脸上到底怎么了?昨天看你的时候你一脸的光,现在怎么又没了?”
羽化对此懵然不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顺口胡诌:“那是一种功法,不方便透露”
西门广大觉得这个解释很正常,佣兵营的五人则都皱了眉头,现在的羽化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依旧感受不到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如果说是功法,似乎有点牵强了
通往擎梁山的道路还是很顺,那天遭遇铜陵佣兵营的一次偷袭好像做了一场梦,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再出现过可是端倪已经出现了,最近的路上总有三三两两的客商带着马队前进,或是在他们身后,或是在他们前方要休整的小镇,荆棘展现出常年打滚江湖的经验,一一看在眼里,只是不动手
在擎梁山脚下的小镇里,西门广大悄悄地问:“我们好像被盯上了?我最近总觉得怪怪的”
秘道家吕隽是个嘴碎,急忙接上话头,“你也察觉了吗?看起来像是铜陵佣兵营的家伙,可惜这些家伙虽然号称澜州最强的佣兵营,那都不过是靠人数凑出来的,你注意到没?最近从我们身边过去的马队都是带着沉重货物的,从马蹄印上来判断,想必都是军械,我好几次都听见兵刃碰触的响声啊,这些家伙真没用”
西门广大一张脸又白了,小心地瞅瞅四周,“不是?你们和他们有这么大的过节啊?”
女佣兵卢灵一声冷哼,“不要瞎看,会被发现的,我们现在只要当做没看见就好了他们正在选择伏击的地点,应该会在我们去山里的路上但是,他们这次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先后从我们身边过去十八拨人马,人数近百人,若是以往,他们不会出动这么多人的”
西门广大立刻把目光对准了羽化,羽化尴尬地笑笑,“别看我啊,我知道他们是跟着我来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恨我,从我以前那些仇家来说,我现在这个状态,他们早就扑过来了”
西门广大一个激灵,“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到底得罪了谁啊?”
羽化眨眨眼,“基本上,从皇家到江湖,我都得罪了一遍”
西门广大伤心地看着他,不住摇头,“我怎么跟你搅在一起了呢”
荆棘和小高小夏收拾完行装,走进茶寮,“卢灵和吕隽去看看情况,这趟我们去的是禁地,你们把路上的伏击点看看清楚我刚才漏了口风出去,说三天后进山,那帮家伙应该听见了”
“真不容易,副营你总算给我机会了”吕隽一蹦而起,“灵妹,难得两人独处啊,走了走了”
卢灵破口骂去,“你要是给老娘坏了事,我就一剑割了你这破舌头”
吕隽全不当回事,乐乐呵呵去准备马匹
三天后,七人进入擎梁山时节已是冬天,擎梁山本就是终年寒冷之地,现在加显得寒冷,西门广大紧紧缩在风袍大袄里,一路上去几乎是趴在马背上的铁马佣兵营的五人显然比殇阳演武大会之时进步了许多,虽然也裹了袄,倒还是挺直了要背端坐马上
他们六人看待羽化又有了看怪物的目光,这魔王仍旧是一袭蓝衫,不紧不慢地骑着山羊落在队尾,好像没有感觉冷羽化却是有话没法说,本来是计划弄件厚衣服的,结果穿上没一会儿就热得冒汗,想起秋叶城那个奇怪姑娘的话,琢磨着大概是龙血在起作用,那姑娘说霡霂是火属性的龙
也不知道那条母龙活了多少年月啊,这么轻易地就中和了霡霂的龙血之火,搞不好活了一千年了羽化心有余悸,只要想到在那个小小的结界内海潮翻涌闷雷乱炸的情景就忍不住冒冷汗,那感觉就像是他变成了一个迷路的蝼蚁闯进了海神的殿堂
擎梁山脉不甚高,独特处在于山势险峻,支脉众多,一行人走了一日,经常看到有崎岖的路,那些路走过去总像是通往鬼门关的,走在其间一不小心就要被寒风吹走又过了两日,马儿都没法走了,路径加险恶,常常是贴着山壁的,西门广大好几次都吓软了脚,被小高小夏硬生生拖着往前磨蹭
行路期间唯一诡异的还是羽化,他本来是骑着山羊的,结果这山羊一碰上难走的路就平空消失,等到路好走了点又平空冒出来
“这其实是个召唤出来的宠物哈”羽化非常得意
荆棘等人唯有苦笑,魔王毕竟是魔王,总是出人意料的
“差不多了,前几天和灵妹就探路到这里,再往前没有时间探路了,那些家伙也不知道在前面有没有埋伏”吕隽轻轻皱了眉头,“副营,依你看,他们还会有动作么?”
荆棘选了背风处让队伍休整,也没答话,先向小高小夏交代:“小高小夏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洞穴,今天先到这”等两人走了以后,他才说:“这几天我们先后打退了四拨人,铜陵那帮家伙应该有警惕了的从人数上来看,他们还有不少人等着我们进圈套呢”
吕隽咬牙道:“要不我再去探探”
“别去了”羽化忽然开口,“我们距离雪花城禁地不远,他们若是冲着我来的,最好是埋伏在禁地的附近我在山脚下打听过,雪花城是有结界的,既然经历了这么悠久的岁月,应该不是一般的结界,否则早被人洗劫了,听人说雪花城里埋藏着金银珠宝,来探险的人想必不会少,至今不曾传出谁发财的消息,想来结界的威力还在”
“被人老这么盯着也不是办法”
羽化蛮奇怪这个风系秘道家竟然会是个急脾气,笑着建议:“结界这种东西迟早是要给人打破的,如果铜陵佣兵营那帮人不死心,就让他们来帮忙咯”
荆棘等人愣了愣,这魔王居然笑得很贼,再想到他的光辉事迹,均想到这魔王一定是习惯了害人的
第二天七人继续上路,果然如羽化所说,的确没有遇到埋伏再走过近七天的路程,终于抵达雪花城,准确地说,是接近雪花城他们站在一处山头上,遥遥望见远方突然一片低平地势,那山谷也不知多大,隐隐约约露出一座城池,距离较远,看不太分明,而且那地方雪雾浮动,仿佛流动了一条白龙
“是岁正和亘白的结界”吕隽得到了炫耀的机会,侃侃而谈,“而且是很精粹的星辰力,这个结界从诞生之日起大概就在自行吸收星辰力了,真是可怕的结界啊,谁有这样的本事做出这样的结界呢?唔,不对,我好像感到了怨恨的气息了”话未说完,吕隽忽然脸色一变,仰面栽倒在地,身体立刻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众人大惊,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倒下了?看上去痛苦异常,有被噩梦魇住的样卢灵这时候显示出比旁人加急切的心情,一把将秘道家抱在了怀里,眼眶里泛出水光来,“吕隽吕隽,怎么了?”
荆棘小高小夏三人束手无策,西门广大是惊慌失措,羽化却笑了出来,“亏得还是中级的秘道家呢”
众人一愣,卢灵抬头怒问:“你说什么?”
羽化迈步过来蹲下,“吕哥犯了秘术的禁忌了,他能看出那里有怨气冲天却不知道固守自己的精神意识,现在是被那怨气冲击到了”抬头翻了翻吕隽的眼皮查看瞳孔的情况,而后手按他的心脏猛地一压
吕隽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卢灵是惊慌,怒道:“你想害死他吗?”
羽化笑笑,起身走开了
卢灵正要发作,吕隽忽然伸手握了她的手,露出个苦笑,“是我大意了,没事的不过见到你这个样也算是值了,我心里高兴呢”
卢灵脸一红,偏了头去,“胡说什么?没事就起来,还有事情做呢”
“真是多谢你了”荆棘过来道谢,“没想到魔王大人还精通秘术的治疗,吕隽现在没事了么?”
羽化有点尴尬地搔搔头发,“嘿嘿,其实久病成良医罢了,吕哥只是一口气被逼住了,没什么的,不过咱们还是休息一下为好,天色不早了,晚上去探雪花城总是危险”
“说的是”荆棘回身招呼小高小夏,自去找地方宿营
西门广大伸手扯了羽化过来,说:“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怎么了?”
“从刚才看到雪花城到现在,我的指环一直在发热,好像和雪花城有呼应的样”
羽化遥望那神秘的禁地,转了转眼珠,在西门广大心里发毛的时候他说:“哦了哦了,玩过探险游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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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还没到深冬,这里却是狂风呼啸雪花乱舞,羽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殇州的冰原,不同之处只在于这里没有冰片割人,而殇州那边经常是雪里带着噼啪作响的冰片的,风雪大的时候连六角牦牛也不得不躲避[全文字 ww]
可是身体依然没有觉得冷,羽化现在庆幸龙血是个好东西了,至少不用像西门广大那样把头脸都裹在厚厚的袍袄里,两只手胡乱挡着风雪,勉强睁开眼睛往前走,甚是狼狈
“这地方太古怪了,我们等荆棘他们一起来不好吗?”西门广大努力大叫
羽化骑着山羊帮他挡风雪,回头笑道:“我是来安排陷阱的,当然要趁夜行动啦,至于你么,你带着天驱的沧溟之鹰指环呢,正好当探路工具”
西门广大从怀里掏出指环来,青铜的指环居然在风雪里依然保持了相当的热度,泛着古朴的光,他又小心放回怀里,“应该是接近了雪花城了,指环热了”
羽化点头,寻了一处背风的大石,跳下羊背,“你不说也是接近了,你瞧”
西门广大探出脑袋看前方,前方大雪弥漫,隐约有一个高高的建筑在风雪中挺立如剑然则越是接近,西门广大越是害怕,四野无光,沉沉的夜幕之下,雪花的白亮显得分外诡异,风里的呼啸之音似痛苦的嚣叫让人心悸
“该怎么进去?我觉得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西门广大惴惴不安
“把指环给我”
西门广大想了一想,还是将这家传之宝交给了羽化羽化拿了指环随意看了看,念起指环上的铭文,“北辰之神,浩瀚之主,泛乎苍溟,以极其游”,而后叹一声:“多么伟大的铭文啊,这十六个字已经让天驱成为不可能越的神话了以前曾经在瀚州碰上过打着‘天驱’名号的刺客集团,真是玷污了天驱的名声可是天驱毕竟随着时代湮灭在九州大地上,留下来的只有那股万世不灭的意志,即是‘守护’的意志,很多人都告诉我,男人应该要去守护一点东西的,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没法守护爱我的和我爱的姑娘,这世界总是和我过不去”
西门广大倒是没料到他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么感性的话来,没料到这魔王居然将指环使劲抛向了前方的风雪[全文字 ww]
“呀,你干什么?”西门广大大急,他不是天驱,却将这件东西视如珍宝,那是因为他也有着极强烈的“守护”的意志,他期待有一天能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羽化像抛垃圾一样抛掉了这个意志
“别急,你看”羽化呵呵地笑
西门广大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被扭曲了,或者说被改变了,经历了一个个往日不敢想象的事件之后总有另一个加让人不敢想象的事件接踵而来,就像现在,一个青铜铸造的指环竟然浮动在半空之中,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它在冰雪中闪出幽绿的光芒,慢慢地前进,风雪在它的身边散开翻卷,它又变成了一颗怒海之中闪烁的星辰,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看来我想的没错,雪花城里果然有‘印天弓’,这个指环就是为了那把弓存在的走,别发呆了,我们还有很多事呢”羽化欢呼着翻身上了山羊,“奥迪,探险开始了”
风雪从身边呼啸而过,丝毫不能接近他们,两个人顺着指环开辟的光之通路朝前进发,压抑不住兴奋的两个人左看右看,不时地发出惊叹通往雪花城的路竟然是一片白玉一样的石头阶梯阶梯平缓地向上延伸,却又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级,也许此道通天
行进之中,西门广大不小心绊了一下,他发着牢骚踢开一块碎石头,石头朝旁边飞开,却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羽化浑身一抖,冷汗唰地冒出,回头喝道:“站着别动”西门广大被他一吓,急忙站在原地
羽化跳下山羊,捡了两块石头朝两侧抛出,侧耳细听,依然没有声音,石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或者说掉进了一个深渊羽化接连抛出碎石,再次全神贯注地听动静,却只有风雪之音,碎石不知到了哪里去
西门广大渐渐明白过来,颤了声音问:“我们是不是走在一条绝路上了?”
羽化勉强笑上一笑,“只怕真是如此了,照我推断,这条路的两侧都是空的,搞不好这是一条悬空路,胡乱走过来就要掉到下面去了”
西门广大立刻软在地上了
“以前朋友们经常数落我没出息,现在有了你,我发现我还是很有出息的了”羽化嘿然,“鼓起勇气走,你不是要女人跟你走吗?总不能让你的女人看到你是这么个窝囊样”
西门广大软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挣扎着爬起来,“你说的对,可是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的勇气就大了”
羽化一想还真是,要是不知道反而安心了
两人一羊的行进度就此慢了许多,战战兢兢盯着脚下的路,再不敢到处乱看走过一程,指环的光在前方忽然停下,风雪从两侧翻卷出去,隐约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弧形,看上去像是城门
“好像到头了”西门广大稍稍松了口气
羽化蓦地凝眉,双臂撑出,十指猛张西门广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倒退了几步,急忙一把抱住他,却连自己也退后了几步西门广大脸色一变,这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胸口发堵,喘气都困难了
“别动”羽化低声喝道,一个翻身跳起,双拳朝前方击出
在西门广大,前方什么都没有,可是羽化如临大敌,脸在指环幽绿的光芒下显得狰狞恐怖羽化却没有他那么好心情,刚才前方明明有一股气息冲击而来,他挡下了那一次冲击,却根本压不住那股冲击力,他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幻觉
双拳迸发拳劲,羽化自己也吃了一惊,龙血被秋叶城那姑娘彻底融合在体内,这几天下来身体明显矫健了许多,可是这两拳打出去,却还不及平时的一半功力他再次后悔自己的自暴自弃,不管是武技还是秘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都是一样的真理
拳劲宣泄出去,前方传回来闷声,羽化就地旋身,化解了反震之力,等到他再次摆出防御的姿势,四周的空气变得古怪,本来排斥在两侧风雪急朝着前方汇集过去羽化当机立断,一手抱住山羊的脖,一手抓住西门广大的胳膊,身体发力往下一沉,双脚牢牢地陷入地面
果然是一股强烈的吸扯之力,两人的衣服几乎有被吸走的趋势,羽化吐气开声,大喝:“破”肩头一抖,熟悉的感觉重回到了身体里,体内的血液发出隐秘的龙吟之声,久已不曾放出的气势发动起来,那种畅快让羽化觉得自己又是那个青春勃发、天下无人可挡的魔王了
忽然就天下皆静,风雪在一瞬间停顿,让人有时间空间滞留不动的感觉,羽化丝毫不敢大意,闯荡江湖也有几年了,越是安静就越是诡异,这样的情形出现多次,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而且,走到这个地步,他不需通过精神力就能感应到这个结界里充满了怨恨,因为刚才的风雪不是正常的声音,那声音是悲鸣
“那是什么?”西门广大忽的开口
羽化凝定了身形,他已经看到前方出现的古怪在那个地方,风雪刚才汇集之地,隐约是庞然大物的虚幻之形,那种冰寒刺骨的气息却又再真实不过,而随着那庞然大物的靠近,这种气息加宏大,羽化悄然生出了恐惧,他没有想到结界里面还有这样的守护怪物
风雪之虎
羽化终于看清了这怪物的全貌,准确地说只是看清了这怪物的轮廓,因为这怪物只有轮廓没有实体,它在指环之光的照射下,浑身映出了淡淡的绿光,看上去极是恐怖,至少西门广大又被吓软了脚,跌坐在地上
山羊奥迪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自顾自地拿脑袋凑到那风虎的面前,好奇地瞅个没完
羽化上前一步,盯住风虎的一双空洞*眼睛,喝一声:“退下”
风虎将脑袋对准了羽化,声息全无,却有一种精神的游丝在羽化脑袋里回响,“擅入者死”
羽化骂道:“你一个幻影说这种大话?信不信我把你打个粉碎?”
“雪花城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只是找个东西而已,找到了就走,别跟我说什么‘你要守护’之类的话,既然我能到这里来,自然会有其他人也进来,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地方是可以万古长存的,即便是星辰也有燃烧殆尽的那一天”
精神的游丝就此中断
羽化伸出右臂,手掌虚按在虎头面前,冷冷地说:“听懂了就退下我现在没有精神力,可是对付一个魅我还是有办法的,因为比你完美的魅我已经见过两个了,你不是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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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狂卷,白色的风雪中黑影不断出现,六十人出现在雪花城的外围,沉默着审视这片禁地 无限升级]彼端,高耸的雪花城仿佛可以接天,冰雾笼罩之下怪异的声响刺入脑海之中,这六十人无不心内骇然,那种声响有浓郁不散的怨恨
“老大,这趟的活是不是接错了?咱们先后损失了三十个弟兄,现在这禁地也是邪门得紧”有人发问
队伍中当先一人低声喝道:“胡说什么?我已经告诫过你们了,干这种刀头舔血的活计,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次的活,成功了就是一万金铢,你们自己想清楚,要穷一辈,还是拿命堵上一把狠的,雪花城就在眼前,我最后说一句,要走的就走,老不拦着,要堵的就留下,老保证成功以后大家全都吃喝不愁”
众人一阵骚动,继而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有离开的意思,有人低吼:“老大,没什么说的了,干了”
“好是我铜陵的好兄弟吃肉还是喝水,就看今天这一票”
佣兵营老大铜陵刚刚说完这话,有人就哈哈大笑起来:“说的真好啊,我就纳了闷了,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是不是亡命之徒都这样?有命赚钱没命花钱到底有什么好的?”
铜陵眉峰一皱,心里忍不住猛跳了一下,喝道:“什么人?藏头缩尾的算什么好汉?”
那声音在众人之外飘渺而动,“我从来就不是好汉哈,若是一个魔王整天光明正大的,那还算是魔王吗?话说回来,你们不是来找我的么?有没有打算告诉我幕后的主使人呢?”
“你是魔王?”
“正是正是,大家好”
佣兵之中又起骚动,从那魔王说话开始,竟是没有一人看见他身在何处,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像魔王在不住地移动,如果真是如此,那魔王的度该是何等的惊人?然则谁又能在高移动之中还能保持如此平稳的声线?那可还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境界?
铜陵怒哼一声:“安静文若、马成、刘兴贵,把那个老鼠挖出来”
“是”
有三人隐藏在众人之中答应一声,随即便有狂风从人群中闯出,夹带着闪烁着电光四外扩张出去转瞬间一个极致扩展的球形光团成型,空气里顿时萧杀之意大起,紧接着一阵兵刃出鞘之声也起,杀气冲开了身边风雪[Ww 我搜小说网]
然则所有人都内心震骇,在他们周围,并没有外人的存在,却看见前方不远处有幽绿的光芒闪烁而起,如夜空星辰一般醒目
“居然骂我是老鼠啊,行,我记着呢,反正我好久没害人了,今天就重操旧业了”
那声音出现在绿光之中,隔着风雪依旧看不到人可是有人发出了吼声,吼声出现在人群之后,几条人影迅从人群旁边闯过,闯入了被映照成绿色的风雪之中
有个爽朗的声音大笑起来,“铜陵当家的,好久不见,兄弟先行一步,告罪”
“荆棘”铜陵怒吼,扬起手臂喝道:“杀”
先前的声音再度笑起,“来啊来啊,我这里有的是陷阱”
冲锋的队伍为之一顿,佣兵们转头看向铜陵铜陵到底是一方老大,拔刀从后赶上,先众人一步冲进了风雪
金属撞击之声爆起,铜陵和荆棘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上去斗得正凶老大带了头,当小弟的哪还会落后,众人发一声喊,各举兵刃发动冲锋几名秘道家远远在队伍之后发动亘白的大风,只是这一次,大风吹不开风雪,紧紧是扩出了丈许的通路而已
时间不过一刻钟,喧嚣的声音慢慢沉寂下去秘道家们放弃了出手,他们对视一眼,均想到这个禁地的结界跟传言的一样,果然不是他们可以破解的交战的声音没有了,秘道家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前方未知的危险气息在提醒他们不要妄动
“怎么?不过去了?你们不是亡命徒吗?”
秘道家们吓了一跳,齐齐后退,身边竟然神奇地出现了一个蓝衫的男,悠闲地坐在一只山羊的背上
有人低声惊呼:“魔王?”
羽化笑一笑,“哦了,是我是我,有话要说?”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呢?无非是掉进陷阱了,不过那陷阱是个无底洞,我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地方”
“你说什么?”
“其实你们没过去是对的,因为那条路很窄,两边直通地狱,我也不敢乱走,我判断这就是一条悬空的通道,下面是深谷无边”
“你是说他们都死了?”
羽化“呸”了一声,“别乱说啊,我是魔王不假,可我也不会杀人杀人的是铁马佣兵营的哈,死了多少我也不知道,我这不是一直陪着你们聊天么?哦?好像完事了?你们瞧,那是你们家的老大?”
秘道家们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个佣兵从那风雪中慢慢走出,一个个小心谨慎,只怕这辈都没这么小心过,好像走在满地尸骨之中,都是脸如死灰一个粗豪的汉走在人群之前,皱紧了双眉,心有不甘又心有余悸的样,可不正是佣兵用的老大铜陵?
“哎呀?竟然一个都没死啊?失算失算”羽化大笑
铜陵佣兵营的人全都聚集在了一起,没人有好脸色,有人回头张望又吓得将视线收回,身体还在颤抖
铜陵使劲镇定了心神,走到羽化面前,抱拳拱手,“如果这样还要加害各位,江湖上也不会有我这号人了没说的,魔王大人的恩德我铜陵记下了”
羽化笑道:“知道这里的危险了?你当然知道禁地不是好耍的所在,可是你拼了命也要把我放倒在这个地方,当然不会是接到了什么通缉令的,其实你是来追西门的?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敢对抗天山那边的大魔王”
铜陵脸色变了几变,叹道:“魔王大人好聪明的心思,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有人要那个天驱指环”
“是霍北的武公植?按理说他的理由也不充分”
“不是他”
“嗯,我也不勉强了,做你们这一行的总得为客人保密那么就此”羽化不介意地晃了晃脑袋,忽然面色一变,“不好”
这两个字刚刚出口,一个阴冷的笑声突兀地从后方响起,“是我要那个指环”随着这个笑声,远处一个巨大的黑影以惊人的高冲了过来,转瞬间到了人们的面前
接着就是滔天的血浪
一个汉在一道青铁色的刀光之后生生变成两片,朝两侧倒了下去,血浪激起数丈之高
人们这才发现这竟是一个高达两丈的人形怪物,全身上下像是一条条藤蔓纠结而成,藤蔓密密麻麻构成奇特的甲胄,竟然都是青铁铸造的,为奇怪的是这怪物的双脚下居然是两个硕大的轮,难怪有如此的高让人猝不及防
“将风”有人眼尖,立刻狂叫起来
却听那将风里传出闷闷的声音,“都是废物,死不足惜”将风的双臂处,金属藤蔓绞在一处,形成两把绝长的大刀,冷森森地挥舞了
惨叫声冲天而起
几乎没有人可以是将风的对手铜陵佣兵营的确不错,随身的刀枪不算,还有着军方配置的强弩,甚至有摧毁路障的链大锤,可是他们的武器根本不能击破将风的防御,佣兵们用生命见证了河络将风的伟大
羽化面色沉沉,实在没有想到这河络小和那个魂术师竟然跟踪而来,再想到最近一段时间总感觉到的森冷之意,怕就是他们两人了,尤其是这个河络的小,自打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就是一副全天下都欠他一万两银似的鬼样,这几年下来只怕是杀孽重了
惨况持续了不久,将风在秘道家们的联手之下吃了小亏,风刃切割在将风上发出阵阵刺耳的摩擦声,有雷电猛烈的撞击,将风如此坚固也出现了不少的裂痕佣兵们看到了胜利的机会,是血性发作,刀枪箭矢不断地猛砍猛射,将风的力量开始减弱下去
可是羽化忽然大喝一声:“你们快逃啊再不逃就全要死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让人们一愣,这短短一个惊愕的时间,有个凄厉的声音响彻风雪,一抹鲜红播洒出去,人们眼睁睁看到一名秘道家被生生咬作两截,肠穿肚烂
凶手是一只浑身泛动金属光泽的骨之虎
人们惊骇欲绝,这虎的出现完全颠覆了人们的日常概念,谁能想到一个没有血肉只有骨架的老虎竟然如此的暴烈?
尸虎昂头,虽无长啸之声,却仍是雄视天下之威它几个跳跃,将秘道家们尽数咬死撞飞,至此将风再度发动,大刀挥舞处,血溅处处
羽化看得睚眦欲裂,大吼:“你们还要造多少恶业?”他大恨自己没有阻挡的力量,就只能看着生灵涂炭尸体处处,鲜血处处,风雪之中流动了刺鼻的血腥味,羽化狠狠一拳砸在了地上
蓦地一声大吼,“拼了”
羽化愕然,佣兵营全灭了,却有一人挥舞了沉重的砍刀恶狠狠劈在了将风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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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刀刮出森寒的光,劲力逼得风雪朝两侧狂拂,其势不可小觑 无限升级]这就是佣兵营当家铜陵的全力一击,羽化看得真切,这一刀已经是出了铜陵本人的极限了,一举冲到了高级武道家的层次
“罢了,求仁得仁”羽化低声哀叹,突破极限是要有后续措施的,否则突破之后衰弱的身体得不到照顾必然是悲剧收场,轻一点的也要变成残废但是看到铜陵如此奋不顾身的一刀,羽化已经知道了结局
大刀准确地劈在人形将风的头上,强如将风也被震退了丈许之远,头部的位置明显地出现一道深深裂纹
“蠢货”
河络少年闷闷的声音从将风里传出,身体犹在半空的铜陵被将风的右手狠狠抓住了咽喉铜陵红了双眼,根本不在乎呼吸的艰难,大刀再度劈下,劈得正是将风头部的那一道裂痕不得不说铜陵作为佣兵营的首领有其冷静的一面,按照刀的力度计算,只要再劈三刀,必然能将将风的头部砍破,甚至可以杀死躲藏在将风之内的河络少年——凶器麻书飓
然而
“果然是蠢货,纵有武技又如何?你的刀如何能砍破我们河络引以为豪的将风?除非那是魂器”
随着凶器麻书飓冰冷的声音,大刀中分而断即便那是一把百炼钢的好刀,在两次劈斩之后终于承受不住铜陵本人的劲道和将风坚硬赛铁的铠甲
“我命不甘”如铜陵这般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江湖日的男人,到了此刻也禁不住发出绝望之音,根本没有能力为兄弟们报仇,哪怕只是砍敌人一刀也做不到
羽化侧了脸去,不敢看那惨况
铜陵的脖被捏断了,凶器麻书飓兀自不肯放弃这具尸体,就那么高高举起,让铜陵的鲜血滴落在将风上,他发出了变态一样的狂笑,“蠢货蠢货都是蠢货区区的蝼蚁之命妄想对抗连神都背叛的我吗?”
尸虎缓步而行,魂术师高高站在它的头上,冷冷地问:“魔王大人,如今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么?”
羽化仰头呼出长气,那么多的血腥味终于消散在冰冷的风雪中,但那满地的尸首填满了眼睛,他知道那些人死得不甘心,可是他能做什么?
“当日放过你,实在是不应该的”羽化摇头叹息,“也许就不会有人死在我的面前了塔塔罗斯,你为了什么要杀人?”
塔塔罗斯冷笑,“我不是一个好杀的人,我做的一切都只为造出最完美的死灵战士你知道么?人是多么丑陋的东西,可是人体内却有着完美的魂魄,用完美的魂魄可以造就出最无敌的魂印兵器,可以造就出最完美的死灵战士,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杀人也不算什么了你看到我的尸虎了,这就是证据啊,你见过这么完美的战士吗?”
“那你要指环做什么?”
“那当然是为了达成我的目标啊从武公植那里得来的消息,那个叫西门的小拥有的是天驱的宗主指环,天驱宗主指环的材质是青铜,是最完美、最纯净的裂章星辰的碎片啊,得到了它,麻书飓就可以打造出最完美的魂印兵器,而我,就能用这个魂印兵器封印强大战士的灵魂,进而制造出最完美的死灵战士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魔王大人不觉得兴奋吗?”
羽化淡淡地说:“我只觉得恶心”
魂术师开始了大笑,笑得那么畅快,“魔王大人,你的精神力缺失了十之**,你的身体也损耗得极为厉害,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的你,就是瓮中之鳖为了自己好,你就交出指环”
羽化摇头,“你是秘道家,专门研究灵魂,能看出我的精神力缺失不难,事实上我的确没有以前那种得心应手的精神力了,可是你从哪看出我身体损耗的?是在十天之前么?”他在山羊背上挺直了身体,蓦地发出冷笑,“笨蛋我已经不是十天之前的我了”
魂术师微微错愕,就见那山羊箭一般飞奔出去,塔塔罗斯大恨,这才想起这个魔王总是喜欢逃跑的
羽化的确是想逃跑,他要逃进结界中去,可是身边劲风袭来,眼角余光瞥到一线森冷的光正在推进,度竟是极快“不好”羽化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分明是凶器麻书飓驱使将风靠近了过来,那将风的双脚下是轮,行动起来迅捷无比
大刀一下劈空,落在雪地上,震得雪粉爆开,地面上现出一条长达丈许的裂痕,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山羊奥迪临时拐了一个弯,疾奔向将风,这就避开了那一刀,而在与将风即将相撞的那一瞬间,山羊又拐了个弯,从将风的胳膊下钻了出去,很快冲进了雪花城的结界中去
“好狡猾的魔王”塔塔罗斯愤愤不已
“逃进去也是个死”河络少年咬牙切齿
塔塔罗斯急忙劝阻,“你别过去,那个结界里充满了诡异,我也看不透,擅自闯过去只怕没有好处反正他还是要出来的,我们就守在这里好了,我就不信他还能飞上天去”
凶器麻书飓一刀将旁边大石砍得粉碎,却只能就此罢手
等到铁马佣兵营众人和西门广大见到羽化的时候,这魔王脸色惨白,一副死里逃生的样
“怎么了?我听见外面有交战的声音”荆棘皱着眉头,“那帮家伙还跟你动手了?”
羽化从山羊背上下来,喘匀了气息后摇头苦笑,“碰到仇人了,铜陵佣兵营的人死了个干净,现在他们正等我出去呢”
荆棘等人大惊,铁马和铜陵两家佣兵营在澜州是生意对手,双方仇怨已有十年,十分清楚各自的底细,在荆棘看来,如果不是详加安排,要一举灭了铜陵只有军队才能做到听完羽化的诉说,荆棘等人立时沉默下去,竟有了些兔死狐悲之感
就地休整了片刻,羽化抬头看那城头风雪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城关所在悄然静寂,里外完全是两种风光城墙高起五丈,城头上一个少女的雕塑活灵活现地耸立着,那发丝衣袂竟然保持着飘动的风姿,面容是美丽非常,一对眸经历了这许多年月的变迁,依然有悲伤的情绪蕴含
“这人是谁?”羽化喃喃地问
自然没有人知道答案,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奇怪的雕像,这个少女,背后双翼张开如云,左手推开了一张弓,右手却在腹间,虎口处露出一截匕首的柄,看上去就像是自杀了一般
“这么美丽的羽族女孩竟然是自杀的么?多么好看的女孩啊”西门广大也喃喃地念着
就在这句话说完之后,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说话:“谢谢你的夸奖”
除了羽化,众人都是一惊,这声音如此的柔和,可是说话的人却不在面前荆棘使个颜色,佣兵将西门广大围了起来,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西门广大的安全
羽化摆手道:“你们别瞎紧张了,这个家伙是个魅,生活在雪花城的”然后又朝着空气说话:“你也别吓唬人了按照约定,你帮我打发了那些来找麻烦的,现在你说,要我做什么?”
魅说:“不如边走边说,我可以当一次导游,让你们看看雪花城的真实景象”她的声音飘向了前方
众人漫步跟进,进入了传说之中的禁地
果然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明明是羽族栖息之地,却和宁州羽人的城邦无一相似之处天下羽人城邦,不管是曾经的澜州还是现在的宁州,羽人都是在林木之间建造家园,也就只有像厌火城那样坐落在戈壁之旁的城市才是石制,可是在一行人的眼里,这个地处大山之中的雪花城内部,竟然也是由石头建造了房屋
行不多时,就已经感受到石城中压抑的气息,像西门广大这样没有武技秘术在身的人,甚至感觉到了呼吸的艰难,这一座城市,仿佛就是一个由怨气组成的地域为恐怖的是,还算完好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雕像,人形的雕像,每一个雕像都那么生动,却都是同样怨愤的表情,无论老少,无论男女可是谁有能力雕刻这许许多多的雕像,又为何雕刻同样的表情?
羽化皱眉了,“为什么会这样?”
魅说:“因为这座城市被毁灭了,毁灭的时候,没有一个羽人逃走,他们用生命发出了诅咒,诅咒一切敢来破坏雪花城的外人”
“诅咒?”羽化咧嘴,“你真是坏心眼啊,说,我们几个人是不是一出雪花城就要被诅咒而死?”
“那就全在各位的表现了”魅的声音依旧柔和,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聊天,“这个城市毁灭了,可是被毁灭的时候城民们选择了死在家园里,他们用生命发出呐喊,用灵魂鼓动诅咒,你们看到的雕像,其实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
众人一阵发冷,只觉得全身上下血液都要停止流动,他们不知道那个年代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个年代留存下来的精神力竟然是如此的恐怖,至今不散
魅的声音忽然变得凄然,“城市的毁灭,其实只有一个人啊,就是那个站在城头的女孩,是她,让城市毁灭了我要你们做的,就是替她度死去的人们,解除雪花城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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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石头城,随处可见普通人高矮的石像,或在大街上,或在房顶上,或是跪拜在地,或是仰天悲号,姿态各异却表情如一,一张张悲伤中带着愤恨的表情展现在众人面前,实是让人觉得胸口压抑,偏又不能一吐为快圣王 .c)
一行人慢慢走到城市的中央,广场宽广,外围处一圈百姓的石像,内里一座高柱下,四个老者石像面对高柱跪倒在地这高柱撑天而起,通体雪白,在历史的流淌之中依然保持着圣洁的姿态,也不知道被加持了什么样的星辰力
“那是通天塔,我们的祭司之塔,通过它来接引岁正星辰的精神力,从而保持雪花城的外围结界,防止敌人的入侵”魅的声音飘了起来,声音里有淡淡的哀伤
羽化搔着头发,加不解,“那雪花城是怎么毁灭的?城头那个少女勾结外敌了?”
魅的声音消失了
良久之后,魅的声音再次飘起,“就算是勾结外敌,事情毕竟是因她而起的,没有她的软弱,雪花城不会变成诅咒之城”
“可以把故事告诉我们么?”羽化的好奇心渐渐升起,这是他惯常的性格,“我觉得要解除诅咒,好歹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魅的声音又消失了
荆棘笑着指挥众人,“先就地休整,看来我们得在这里耽搁几天了,大家把帐篷支起来”
众人开始忙碌,西门广大也跟着搭手帮忙,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搭起了四个帐篷广场宽大,也不见风雪,可是四周都是凝固不动、表情悲愤的石像,在这里宿营颇有羊入虎穴的感觉西门广大时不时地看看周围石像,心里又开始发毛,他是天驱的传人,可他自来是公身份,最近遇到的事情完全是他不敢想象的,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是心惊胆战,好似深夜独行在乱葬岗中,总感觉死人会突然复活过来把他拖下地狱
只有羽化不加入干活,一个人绕着高柱晃来晃去,对这个柱很是好奇在空屿上他就见识过类似的东西,琢磨着这大概是羽族远古时代的建筑风格,接引星辰力的途径他伸手按在柱上,发动精神力去探查,却是觉得一阵疲累,身体晃了几晃,头晕目眩,忙收了精神力撑了柱喘息不住[ww 我搜小说网]
“你的精神力缺失得很厉害,强行发动会伤了身”魅的声音出现了,是一种惋惜的语气
羽化慢慢坐了下去,勉强笑了一笑,“不碍的,休息一下就行了你说的诅咒是什么样的?”
魅叹了气,“那是一个伤害外敌的诅咒,但凡是到雪花城来的外人,包括羽族,只要进来都会被怨气压迫精神,继而产生幻觉,最后就是自行走到城外的桥上跳下百丈山谷”
“倒也不算恶毒,外界流传雪花城里埋藏着羽族的财宝,觊觎财宝的人得到那样的下场也不算什么了”
“这只是其一罢了,这个诅咒其实还会伤害死者的灵魂,随着时间的流逝,雪花城里的怨气会变成魅,你既然了解魅的形成,应该知道怨气转化成的魅是多么可怕”
“怨灵是么?在宛州的时候见过,那个怨灵停留的地方,方圆都是死地,草木都枯死了,连附近的水都有毒”
“正是如此,所以我希望你能有办法解除这个诅咒,让大家安心归去”
羽化蓦地一惊,“呀?那你是怎么来的?也是怨灵?”
“我的确是个怨灵”
羽化吓得一蹦,脸色突变,他知道一个怨灵是多么难缠,当日没有魅灵女相思月出手,根本就没法对付苦溪那里的怨灵
“暂时可以放心的,我是怨灵,却还有正常的精神力,只是我知道快压不住城里的怨气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解除诅咒”
“你一个人在压制这里的怨气么?真是没想到你这么伟大啊”羽化摊开手掌,露出自己的魂器厚土,“看到了吗?这是一枚魂器,要想解除诅咒只有靠它了,不过我没有什么精神力,要制作出祝福星辰的法阵太困难了”
火堆燃烧了起来,佣兵和西门广大围着火堆,一个架上吊着一口小锅,锅里炖着山精、土豆之类的杂烩队伍中唯一的女人卢灵掌勺,将普普通通的杂烩弄得香气四溢,羽化的肚顿时叫了起来
众人就餐时魅说话了,“不如一边吃一边听我讲雪花城的故事”
那无非是一个极普通的故事,故事在人族的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但故事的主角换成了一个羽族的祭司和一个人族的青年有了这么两个主角,故事变得不同寻常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羽族的高贵血统是不能和异族婚配的,可是谁又能挡住爱情的开花?
相遇的时节是美好的,山野间繁花锦簇,各中色彩点缀了擎梁山,在那一个纵马游戏的日,羽族的祭司缳看见了坐在大树杈上****的人族男秋水寒少男少女的初相识总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没有过多的语言,四目相触,箫音未绝,少女先红了面庞
羽族是多弹琴吹笛的好手的,如秋水寒这样的却少,他不吹男女的情爱,他也不吹节日的欢欣,独独吹了一曲天高云淡的赏鹤情怀风流俊俏的外表,展翅高飞的心境,无一不命中少女的心扉,悄然洞开
那时的雪花城有结界,却有羽族的长老在控制,平素里不禁止城民和外界做接触,可是雪花城依山而建,山里却存在银矿羽族自然不会学河络那样开采矿石,银矿的存在就成为秋叶城的诸侯日思夜想之物羽族不肯迁徙,诸侯不肯干休,终于有大战爆发
这原本平常,奈何缳与秋水寒的相遇却在这要命的关节点上缳被禁止出城了,她得不到秋水寒的任何消息,作为祭司,她只能守护着城民
如果战争变得持久,秋叶城的诸侯只能撤离,没有人可以在山林中打败羽族的可是雪花城竟然燃烧了,山林燃烧了
缳几乎就要疯掉,山林和城池的火扑不灭,因为人族军队几乎不间断地投射火箭,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火箭使用的是火油——河络的火油,只有河络的火油才能让火焰持续燃烧,大雪大雨之中也能燃烧两个时辰之久但这却是只有羽族高层才知道的秘密
羽族的高层将怀疑的目光对准了缳,少女在巨大的惊恐中冲向了城头,她不相信自己出卖了雪花城,可是她却真的将这个秘密说给了秋水寒
火箭射光了,近十万只箭在一个时辰之****尽,城外林木被清扫了,城里的火光狰狞地狂笑,少女站在城头,期盼着那个人的出现
秋水寒策马而出,一身戎装的他显得英挺不凡,当他摘下头盔时,缳几乎要停止了心跳
将近三个月不曾见面,青年依旧如昨天那样俊朗,眉眼笑容依稀温暖,可是缳的心却冷透,她怒视那一张笑脸,嘴唇颤动却无法言语
秋水寒说话了,“谢谢你帮我”
雪花城军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被他们宠爱的祭司竟然将他们推进了死亡的深渊,人们疯狂地冲向了少女那一刻,缳的心彻底死去,她冲着城外的笑脸点头,然后跳在城垛上
少女的发丝散乱了,衣袂飞扬了,她张开了双翼
人们鼓噪着,所有人都将弓箭对准了她,要让这个羽族的叛徒万箭穿心,可是少女说:“让我射一箭”
也许是少女安静的表情震慑了城民,也许是上天慷慨地给了一次怜悯,雪花成军民也安静了,人们愣愣地看着少女张开了自己的弓,对准了城外的青年将军
秋水寒仍是笑,笑得一如平常那般温暖,可这样的笑容在缳的心里变得虚伪恶心,她射了那一箭箭头在秋叶城军士们的惊呼声中轻易穿透了秋水寒的铁甲,甚至从他的背后穿出,可是他不动,还在笑,只不过这次他捂着心口在放声狂笑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阿缳跟我一起死”
咆哮声中,青年将军策马冲上了拱形石桥,在桥的弧度最高处停下,仰望
缳哭泣了,她用死亡证明了男给予她的爱情,而能够偿还这份爱情的仍是死亡她悲戚又绝无犹豫,拔出随身的匕首深深刺入自己的腹中
“阿寒我们一家人就死在这里”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少女的腹中,还有一个没出世的孩
雪花城终究是被火焰焚尽了,没有羽人出逃,他们用生命和灵魂发出了诅咒,城市被石化了,从此再有进入雪花城的外人,全部不得好死
故事很简单,依然让人觉得悲伤,女佣兵卢灵和西门广大眼泪都没止住,而荆棘等人则若有所思
唯一有反应的仍旧是魔王,他看着手里的碗唉声叹气,“我说你一定要在我吃饭的时候说么?现在你觉得我还能吃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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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抗”
羽化放下手中的尖锐石头,坐在地上发牢骚,看着远处六个人正无所事事的聊天就是怨念丛生回顾刚才的劳动成果,偌大的广场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形轨迹,那是他一点一点用石头刻画出来的
魅的声音适时地飘过来,“那边有个亘白星辰的秘道家,不请他来帮忙吗?”
羽化再次愤愤地瞪了秘道家吕隽一眼,“那个笨蛋秘道家啊,就知道用攻击型的亘白秘术,这笨蛋根本就不会画亘白的星图你也知道亘白本来是祝福的星辰,现在都被人用来打架了,要是以前我身体还好,哪用得着我亲自画,随便发动一下魂器就好了”
“那你为了什么变成这个样的?我能感受到你的精神力非常的乱,而且你的气息又那么悲伤”
羽化立刻操起那块尖锐的石头继续刻画,“不要打探别人的**”
魅大概是寂寞了太长的岁月,竟然还保持了少女时代旺盛的好奇心,她很是不懈地追问:“是和女朋友分手了么?还是女朋友另有欢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比如和另外一个女人发生了点什么”
“你饶了我”羽化觉得自己会疯掉,“我就没见过一个羽族的女孩像你这样碎嘴的,呃,对不起,你现在混成魅族了”
“那就说正经事,你们是来找‘印天弓’的?你们要这把弓做什么?”
羽化眨眨眼,无奈地吐口气,“那其实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要听么?”
“嗯嗯,好,你说”
“看见那边的西门广大了没?嗯,就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别小看他,他是天驱的传人,虽然已经堕落了他有个女朋友,说未婚妻也成,只要找到‘印天弓’就可以救他女朋友了”
“嗯嗯,继续说”
“完了”
“完了?”
“完了”
“哪里凄美了?”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你知道这把弓在哪里吗?”
“知道是知道了,可这把弓是羽族之物,不好给外人的”
“哦,你早说啊”羽化放下手里尖石,坐在地上发呆
魅小心地问:“你不是想不干了?还是你想趁火打劫?不给你弓你就不干活,这样不好?时间不多了,你不干活我就变成怨灵了,你们也出不了雪花城的,那样也没关系吗?”
羽化立刻又拿起了尖石,在地上刻画不休,“我就知道女人没一个好相与的,成了成了,我干活还不行吗?吓什么人啊,我是吓大的[Ww 我搜小说网]”嘴上是这么说,活还是没停
这一场活下来,足足耗费了两天时间这两天了,荆棘等人已经转遍了雪花城,除了到处都是石头房、人形石像,根本就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别说那个什么雪花城的宝藏了
“宝藏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极隐秘的,而且还会有结界来保护,就算破开了结界,里面必然也有不少机关”西门广大如是说
对于这点荆棘倒也不反对,“我们是佣兵,不是盗墓贼,这种寻宝的事情可以说是外行,不过这个城市每间屋都差不多,陈设也简单,要说有什么宝藏似乎有点牵强了”
西门广大拿出读书人的款儿来,摇头晃脑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宝藏什么的一般都会设置在正常思维的死角,越是平常普通就越有可能埋藏宝物”
卢灵笑道:“你一个穷酸秀才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西门广大骄傲地回答:“你没读过《盗墓迷城》?”
佣兵们为之哑口无言,这班人常年江湖上飘,哪有人会好好读书?好半晌才听羽化抛了一句话出来,“别听他的,那是小说,根本就不是学术著作”
佣兵们怒视西门广大,这读书人也不觉得难堪,笑道:“当年也很畅销不是么?听说有盗墓贼根据这本书真偷到了好东西的”
“其实雪花城没有宝藏”魅的声音飘了过来
众人都是一愣,魅继续说道:“真正的宝藏是那座山,山里有银矿,只是羽族是不会破坏山林的,也不允许外族人来破坏你们想要宝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加持一点精神防护”
“精神防护?”秘道家吕隽来了精神
“嗯,可以防止失眠,提高睡眠质量,然后稳定精神,不容易过喜过悲什么的”
“”众人一阵无语,基本上只要吃喝不愁,都可以达到魅所说的生活质量了
“我去那边看看”
魅的声音较之前几日明显欢乐了许多,众人也跟着走到了广场广场上高柱依旧,地面上轨迹清晰,纵横交错的轨迹以高柱为中心扩展出去百步范围,这大概是九州上最大的星图了
吕隽边走边啧啧有声,“原来亘白的星图是这样的啊你们都瞪着我干嘛?”
“这还用说么?一个亘白星辰的秘道家竟然连亘白的星图都画不出来”卢灵泄气地看着这个家伙,不住摇头
吕隽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争辩道:“我又不是占星师,要知道星图做什么?秘道家都不知道星图是怎么画的”
羽化气得要哭,指着自己叫道:“看这里看这里,这星图就是我画的”
“你不是魔王么?应该的应该的”吕隽讷讷地嘀咕
羽化还是很享受他的赞美的,笑道:“那个魅,星图完成了,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
到了此时,魅的声音才变得沉稳凝重起来,“你没有骗我?”
羽化摇头低首,“我无须骗你,只是你真的有心理准备了么?”
好长一段时间冷场之后,魅的声音飘起,“我再去看看城里的情况”
魅应该是走了,羽化就地坐下,仰望了高柱默默不语旁人也觉得事态严肃起来,自觉地收敛了声音
一会儿之后,西门广大挨着羽化坐下,“是不是有麻烦?”
羽化苦笑,“这是个诅咒之城,你也许感觉不到,但的确这里很快就要变成怨灵之地怨灵的所在,通常都是死地,如果数量多了,只怕附近山脉再无生命”
西门广大若有所思地点了头
“那我们呢?在接触诅咒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做?会不会被牵扯进去?”吕隽发问他是秘道家,对于怨灵却也不太了解,只知道那是极危险的事物
羽化仍是苦笑,“我们不会有事,有事的是她,一旦发动接触诅咒的力量,她自身也烟消云散了”
至此又是冷场,广场上开始流动沉默的气氛,颇是让人不好受的羽化索性倒在地上,枕着胳膊看天高柱通天,不知历经了多少年月,充盈的岁正之力它为媒介活跃在雪花城极其周边,所以这一段山林显得加有活力但是羽化知道,再这么下去,终究会变成另一个苦溪,而这个魅,也终究会因为压制了太多的怨气变成怨灵,届时的灾难远非苦溪可比
“好了,我回来了”魅的声音重飘起,有种不舍的情绪悄然溢出
羽化兀自倒着,脸色多少有些难看,“我认识的魅,似乎都比我洒脱,我也想过死的,可是我还是害怕,为什么你们都不怕呢?”
魅说:“因为责任”
“是,因为责任”羽化翻身起来,转头朝众人说:“大家退到广场外面去,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荆棘也不说话,朝羽化点点头,送上鼓励的目光,然后领着众退出了广场,远远观望
而这个时候,城外的魂术师塔塔罗斯和河络少年凶器麻书飓也在观望
塔塔罗斯毕竟是秘道家,虽然看不清被风雪结界保护的雪花城,却已经感到了一股极充沛的精神力在城中聚集遥看那风雪中隐约的高高建筑,他皱了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城池里面怎么会有祝福星辰的精神力输入?这不是一个诅咒之城吗?”
凶器麻书飓却不理会城里有什么样的异变,他只是冷笑:“只要他们还在城里就行,他们总得出来的,不是么?天驱的宗主指环,正是绝佳的金属,要打造魂印兵器真是太容易了”
二人说话没有片刻时间,风雪渐渐稀薄下去,两人都忍不住后退几步,空气里清晰地出现嘶吼的声音,像是百鬼夜哭,凄厉而悲愤,这样的声音直接刺入他们的脑袋,让他们脑袋疼就这样,风雪越稀薄,他们退得越远,到最后竟然退出了半里之遥
“那是什么?”塔塔罗斯猛地睁大了眼睛
雪花城,风雪结界已然消失,忽略掉城墙和那城头石像,他们直接将目光锁定在通天高柱上一个不知多大的白色光团凝定在半空,柔和的光芒可以让人直视,有许许多多的光点缓慢地从下而上,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都朝着那光团而去
“如此之多的怨气啊”塔塔罗斯忽然爆发出一声悲怆大吼,仰天而哭,双手胡乱扯了自己的头发魂印兵器封印强者的精神毕竟是极难得的机缘,试想哪一个强者能任由别人抽取自己的灵魂?普通人是容易获取灵魂,可谁能有如此的怨气?那必然要经历最深重的痛苦才行突然见到如此众多的怨气之魂,却又不能为己所用,作为一个以收集怨气为人生目标的魂术师,塔塔罗斯的怨愤可想而知了
“只要有天驱指环不就好了吗?秘道家大人”
一个森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塔塔罗斯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甲胄的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上,这人的身后不远处,隐隐绰绰成片的黑影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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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的广场,仰望天空上无数飞起的光点百川归海一般朝那光团汇集,像是一群阔别了家乡的游,羽化知道他们并不情愿,否则也不会飞得那么慢[ww 我搜小说网]这是一整个城市的怨气,无数人的悲愤凝结而成,只有一个心地善良的魅要他们回归神祗的怀抱
“被如此多的怨气冲击,你终究是要魂飞魄散的”羽化叹息
魅的声音却不见哀伤,“死者已矣,便该安然入土,留在世上为害一方不是羽族爱惜自然的本性”
“那么你呢?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
“唯一的心愿已经解了,若不是顾念着这个城市,我早该消散的,我不会强逼着自己生存在这个已经毁灭的地方”
“你是个坦荡的人”
“你不也是么?你背负了那么许多,却还在帮助别人,那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你会是一个好魔王的”
“我只是无聊罢了”
“真够温柔的呢,你去抱着通天塔”
“怎么?”
“我会在最后的时刻‘溢出’,届时通过这个接引之塔送你一点礼物”
“给我输送功力么?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你觉得一个魅有什么功力?即便我活着也不是武道家啊呵呵,只是灌输给你一个精神的守护而已,可以帮助你慢慢稳定精神力,好过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
“那还真是多谢了,只是我并不觉得兴奋,失望了?”
“你还是嘴不饶人啊好啦,我走了”
魅的精神回到了那光团中,却听见下方传来幽幽的叹息,“缳祭司,放心做个涅槃之旅,你是羽族的骄傲”
魅很想哭
光点全部汇集到了光团之中,光团渐渐变得浓黑如墨,羽化知道那是怨气已经完全被吸收了过去而此时广场之上偌大的星图腾起了火焰一般的光芒,亘白星辰的祝福之光冲上了天空,那黑色的光团在浓烈如火焰的亘白光芒中炸开了
羽化蓦地全身一震,宏大如潮水般的精神力顺着通天塔直灌下来,他紧紧抱着塔身,几乎将整个人贴了上去,事实上却是他被高柱紧紧给吸住了,挣脱不得,脑海中像是刮起了风暴,轰鸣如龙吟一般圣王 .c)就在这疼得要死的一瞬间,体内血液加了流动,又听见了血流时的那种低沉的龙吟,正和脑海中的声音相应和,慢慢冲淡了头疼
可是远在外围的荆棘等人看羽化的样却无不失笑,那动作和树袋熊是一样的,滑稽得很只是他们笑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广场周围的人形石像上都出现了爆裂的纹路,很快就碎了一地,接着各处都响起了石头碎裂的声音他们四处张望,均想着诅咒应该是解除了,视线所及的地方,石像都碎了
“举起你的左手”
这是魅留给羽化的最后一句话,光芒在半空中炸碎成星点的时候,羽化脱离了高柱的吸附,高高举起了左手他的左手上,一点青铜色的光幽幽亮起,那是天驱的宗主指环——沧溟之鹰
城头的缳祭司石像尘土般消散,却有一把弓和一柄匕首从烟尘中飞出,流星一般射向羽化在一众人等的惊呼声中,羽化五指张开,牢牢抓住了弓身,那匕首“蹭”的一声插入身后高柱
众人跑了过来,看那把弓
“这就是羽族的神器‘印天弓’吗?”荆棘连连赞叹
果然是羽族的弓,外形极是优美的,濯银的弓身,玫瑰金的弓弦,弓身起伏处有如龙形,弓弦试弹时有清冽的凤鸣之声,两侧弓梢的末端雕铸了神鸟大风的脑袋,小巧精致处巧夺天工
“可是怎么没有箭?”西门广大猛眨眼睛,话是如此说却抑制不住心里的狂喜,有了这东西,交给霍北城神臂将军武公植就能换出自己的女人了
“箭么”羽化忽的一笑,仰面朝天左手勾住弓弦,右手推开弓身,便是一个完美的射箭姿势随着他轻轻松开左手,一道箭气冲天而起,半空里幻化出神鸟大风的翎羽,直透云层
除了西门广大,荆棘等人哪个不是闯荡了江湖多年的人,此时个个脸露羡慕之色,这样的箭技已经过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个羽族弓箭手了,而能够发出气箭的,又有哪个不是越了中级武道家层次的人?他们均想着这个魔王大概已经是高级武道家了
“那么,离开这里,这是个伤心的地方”羽化拎着神弓,拔下匕首,转身,“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众人一阵喜悦,随着他往城门走去
走了不到一程,通往城门的街道上闪出一个影,瞬间挡住了去路,有人哈哈大笑,“魔王大人,久违了”
众人暗自咬牙,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家伙正在虎视眈眈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型老虎的骨架,虎头上魂术师得意洋洋,那苍白如死人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射出兴奋的光芒,似饥不择食的野兽
荆棘等人呼啦一下闪到了羽化和西门广大的身前,兵器已经在手,决意死拼到底但就在这时,旁边一所民居内墙壁忽然破碎,一个身影急穿破墙壁冲向羽化羽化惊疑未定措手不及,竟是被一只手掌死死扣住了脑袋,那身影并不迟疑,一次闪动之间,将羽化重重压在另一侧的民居墙壁上,羽化突然挣扎,却脚下蹬空,被这身影牢牢控制
“魔王?不过是跳梁小丑啊”闷闷的声音带着森冷的寒意,河络少年凶器麻书飓藏身在将风之内笑得疯狂
“如何?还要动手么?”塔塔罗斯居高临下哈哈大笑,“虽然错过了诅咒之城的诸多怨念,但是能拿到天驱宗主指环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补偿了”
他的话音一落,另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么‘印天弓’就是我的了,大家各得其所,快哉快哉”
随着这个声音,一匹健马缓缓从尸虎的身后走了出来,与此同时,街道左右两侧出现五百军士,人人手执弓箭对准了场内军士们没有穿着甲胄,也没有带来战马,他们悄悄布置在失去了结界的雪花城内,羽化等人竟是没有发觉而这支队伍的出现也在他们意料之外,赫然是应该远在霍北城的神臂将军武公植
西门广大皱着眉排众而出,“公植你怎么来了?”
武公植笑道:“当然是来拿‘印天弓’的,我还真是没想到你真能拿到啊”
“不是说好了在霍北城等的么?”
“本来是这样了,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武公植翻眼瞅瞅被将风控制得无法挣脱的羽化,“接到了秘道家大人的传话,真是好运气,想不到那个小竟然是魔王啊,这可是大皇赤炎殿下亲自派发通缉令的人,抓到他就是十万金铢和官升三级的赏赐,西门,你可真是待我不薄放心,等到魔王伏法,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饶是西门广大脾气好也终于发怒了,他指着武公植骂道:“君行于天下者,义也公植你自小受老师教诲,如何不知道德之事?且不论魔王有大功于皇帝陛下,大皇赤炎扬武天启城,擅发通缉之令,如此可是正道?你助恶为虐,还不悔改?”
武公植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冷笑一声,“别拿老师来压我,即便道德高尚又如何?生逢乱世,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我既然拥护大皇,便是要随他翻转朝纲,些许的道义有何足道?届时大皇登基坐殿,我就是朝廷大员,谁还敢编排我的不是?这样的道理你这个读了一肚废书的人不会明白,如今你好好交出‘印天弓’和天驱指环,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照样给你荣华富贵,要是不答应,你也看到了,你们没有逃生的机会快点回答我”
“你”西门广大至此终于看清这幼时伙伴的嘴脸,一腔怒气冲上胸口,直气得说不出话来
荆棘忽然迈步走上,“神臂将军是么?小人是铁马佣兵营的荆棘”
武公植微微皱眉,“你有什么话要说?”
“小人都是佣兵,不知道内情,是否能让小人兄弟出去?这里的任务我们做不下去,就此结束任务回家至于将军的事情,小人是万万不敢插手的”
他一说这话,卢灵等人都是一愣,他们深知荆棘的脾气,却没想到居然会说出这种没江湖道义的软话来,但荆棘双臂一张将他们挡到了身后,他们觉得蹊跷,都讷讷无言
“这才是聪明人铁马佣兵营要想在澜州立足,就该老实点”武公植大笑,“滚”
荆棘二话不说,扯了卢灵和吕隽就走,小高小夏紧随而去
等到佣兵营走后,武公植看着气得脸色发白的西门广大又笑道:“老师教的‘守株待兔’我是记得很牢的,不是么?西门,快点回答,我没有什么耐性,你不是还要去赎金莲那个女人么?”
西门广大忽然抬头,“给我一条枪”
武公植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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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黑暗,被巨大的将风的手掌按住了脑袋,羽化无法挣脱,这些金属的藤蔓远比他想象得要坚韧,要想切断这种金属藤蔓,便只有魂器才可办到,或者是武技已经高深莫测、秘术强大无比圣王 .c)
但是没办法啊羽化默默地想着这个问题,他的身体到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甚至比以前的全盛状态还要好,但那又如何?以前的他借助两枚魂器的力量才到达高级武道家的层次,操纵魂器他可以将比他强大的对手击败,现在却没有这样的力量了精神力缺失已久的他只是刚刚才被化身为魅的缳祭司稳定了精神,要想恢复到以前的精神状态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他看不到旁边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铁马佣兵营退出了这个任务,他不怪他们,他们是佣兵,不是战士,没有必要为完成不了的任务搭上性命,但是西门广大这个书生为什么要向武公植要一条枪?是想自杀么?
所有人都很惊讶,武公植是从小与他认识,深知他不会武技,听到这样的要求也不由得一愣
“怎么?连一条枪也不肯给我?怕我杀出重围么?”西门广大冷笑,“是啊,我是天驱的传人,天驱可都是勇武过人的啊”
武公植被他的态度气得脸色一变,一挥手,从自己的马上解下长枪抛了过去
长枪在地面上翻滚,看得出来是一条不错的枪,三棱透甲的枪锋,锤炼得法,可以轻易洞穿两层铁甲,枪杆也是精铁打造,既坚又韧,武公植凭着这条枪立下战功才获得霍北城守备的地位
西门广大弯身拾起长枪,在手中掂了掂,缓缓地说:“嗯,二十八斤,有些重了,我曾经拿过的枪只有十六斤”
武公植冷眼看着,皱眉,心说你小拿过什么枪了?平常就看你拿毛笔了
然而西门广大竟然单臂将长枪横在身前,纹丝不动,武公植立刻大吃一惊,寻常人等谁能将二十六近的长枪如此稳定地拿着?西门广大没有再看他,左手轻轻抚摸枪身,直至枪锋这个动作如此的熟练,就像是一个练枪多年的战士武公植越发惊讶,心想这小真的练过枪术?
西门广大摇头苦笑,“公植,你见过不会武技的天驱么?原本我也不愿意练的,但父亲说锻炼身体也是好的,于是我练了几年不过我不是习武的料,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但今天我只能这样了,我要用这条枪证明天驱的信念——守护”
武公植大惊,就见这少时同学斜跨一步,左手按在枪尾,右手虚托枪身,摆出的姿势他无法叫出名称,但以他习枪多年的经验,那必定是一种极暴烈的穿刺之法
塔塔罗斯这时开口,“西门先生,你觉得你能凭一条枪从这里杀出去么?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有精炼的内劲,也看不到有精纯的精神力,你大概只能发出一次攻击?”
西门广大微微沉吟:“秘道家先生说的是,我不是一块练武的材料,也不喜欢练武,但既然是天驱的传人,总不能在生命受到的威胁的时候不做一点反抗”
“你到底想干什么?”武公植心里一松,立时喝道:“西门交出东西来,你还可以活下去”
西门广大微微抬眼,笑了一笑,“你我的同学情谊居然还有一点啊,公植,可是魔王必定是要死的,不是么?我不能看着他死”说着就地一个转身,面对着压制羽化的将风,“我只精通这一枪——极烈之枪”
武公植尚未反应过来,塔塔罗斯蓦地大呼:“小心”
凶器麻书飓本来还在看戏,冷不丁见那书生突然转身,当即吃了一惊,但他也不在乎,他自信没人可以洞穿的他的将风,是以并不在意
街道上的碎石忽然朝两侧翻滚,似乎在逃离着什么,空气里顿时摩擦出暴烈的风声,犹如猛虎啸林一条黑色的影突然从西门广大的手中射出那一瞬,四野空寂无声,所有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恐惧而突然消失,所有人都觉得时间似乎停顿了一下,他们清晰地看见那条枪穿刺而出,取的正是将风的身躯,那枪的轨迹在空气中似乎形成了一条龙
风声又起,接着是河络少年闷闷的大笑声,“你这废物你以为一条破枪就能击破我的将风吗?”
人们看到西门广大发呆似的站着,手里的枪杆断裂了,掉了一地到底是天下最强的甲胄将风啊,人们惊叹,果然坚不可摧,寻常的武器是不能让它有所损伤的
“失败了么?”西门广大梦呓似的说话
“屠龙之枪啊”
一个赞叹的声音传了出来,人们惊异地看到魔王轻巧地从将风的控制中跳了出来,他笑得很灿烂,“将风什么的,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凶器麻书飓怒吼,但他的怒吼忽然中断,他试着操纵将风去捉拿羽化,却发现将风动也不动,“怎么了?怎么了?”
“小鬼,你没发现将风已经坏了么?”羽化哈哈大笑,一把拽住西门广大的手,“快跑”
就在羽化拖着西门广大跑路的时候,将风发出古怪的声音,两条腿居然跪了下去,任凭凶器麻书飓如何操纵就是无法动弹河络少年顶开将风的脑袋蹦了出来,脸色陡然而变,就在将风的腰部左侧,一截枪头透出,那也就是说,西门广大刚才那一枪,完全洞穿了将风的腰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河络少年疯狂地大叫,这将风是他惊心制作的心血之物,这样的损伤至少要修上一年半载的,如何能不叫他发狂?
武公植终于惊醒过来,挥手大喝:“杀”
五百支羽箭射了出去,密集如蝗虫一般羽化拽着西门广大朝旁边一间民居撞了过去,虽然是石头房,门倒还是木制,经历了这么长的岁月,门已经不堪重负,轻易被他撞个粉碎,那些箭矢射到了地面上,却没有射中他们
“把那两只老鼠抓回来”武公植大吼
众军士跳下房顶,蜂拥追向那屋,只是不过一会儿就有人来报,魔王和书生两人已不知去向
武公植大怒,策马上前亲自查看果然,那屋中乱七八糟,就是没有羽化和西门广大的影他怒冲冲跑出屋,下令军士各处搜查
这个时候,魂术师驱策尸虎上前尸虎张口咬住将风,将它甩到自己的背上
“那家伙到底藏到哪了?没理由从我们眼皮底下逃走的”凶器麻书飓愤愤不已
塔塔罗斯微一沉吟,道:“你还记得他的魂器?有一个是填盍星辰的,填盍星辰代表的是大地”说到这里,急忙驱策尸虎朝城门跑去
就在尸虎刚刚停在城门之时,地下拱出一个大包
“果然就在这里”塔塔罗斯冷冷一笑,打个响指,城门外一阵恶臭刮来,涌出五个尸武士来
那地上的大包忽然破开,羽化拽着西门广大破土而出塔塔罗斯一声呼喝,尸武士尽数扑了过去那边不远处,武公植看到敌人出现,大喝一声带着军士冲了回来
“你这魂术师,我杀了你爹妈吗?你跟我死缠不休”羽化骂一声,一拳砸到地上,仅存的厚土魂器上苍黄之光大盛,爆开烟尘滚滚,大地为之震动
塔塔罗斯变色,“不好”尸虎得到指示,朝城外飞奔而去
可怜武公植等人哪里知道魔王有这样的攻击手段,眼见着城墙轰然倒塌,大地龟裂处处,裂开一道道深深沟壑众军士措手不及,纷纷掉落下去,一时间惨叫之声大作,这片区域好似变成了地狱
“塔塔罗斯,你别跑”羽化拽着西门广大追向魂术师
塔塔罗斯匆忙中回头一望,只觉得心底冷透,那背后追来的可还是一个人?此刻的魔王双手和脸上现出苍铁色的细密纹路,隐约像是一层鳞片塔塔罗斯亡魂大冒,实在无法想象这个魔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他本就不是什么攻击型的秘道家,现在只想着赶快逃离这个地方,等武公植集合了军士再做打算
那武公植跌跌撞撞地爬起,犹在放声大吼:“射箭射箭射死他们”他从一名军士手中抢过弓来,开弓便射,也不管前方烟尘浓重
许许多多的箭矢穿出了烟尘,羽化顾不得去追杀魂术师,拽着西门广大连续跳跃,从箭矢的间隙逃过雪花城的结界已经破除,露出了一段长桥,羽化在桥上左闪右避,却发觉前方的尸虎突然停了下来
那桥头,有五个人一字排开,稳稳扼制了尸虎的逃生之路
有一人猛地大喝:“留下命来”
塔塔罗斯神色大变,羽化却是高兴非常,那可不正是先前走掉的铁马佣兵么?他大笑出声:“好挡住他们挡住他们西门,总算可以出口恶气”
羽化住了嘴,回头看到的是一张惨白的面孔,西门广大的嘴角一缕鲜血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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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笑啊?有什么好笑的?你知不知道你要死了?”
羽化怒吼一声,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这一次是真的怒了圣王 .c)西门广大果然是不会什么武技的,在一路奔驰之中竟被流矢射中后背,亏得他一介书生居然不吭不响这箭力道也大,从西门广大的后背射入,深有五寸,眼见着是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西门广大却在笑,只是那苍白的脸,那鲜红的血将他的笑容衬托得很是苦涩
羽化轻轻将他放在地上,右拳奋力握紧,放声大喝:“武公植,你就给我死在诅咒之城里”右拳发力击下,雪花城的大桥一阵剧烈颤动,桥面上一条条裂纹瞬间延伸到城门下继而一阵轰隆之声连绵,烟尘爆出,这桥,中分而断
被他的声势所震,荆棘等人心里也是惊骇,见惯了魔王发威的塔塔罗斯此刻无旁顾,尸虎受到指令一跃而起,朝着前方猛扑铁马佣兵五人急忙闪在一边,事情商量好的攻势就此终结,眼睁睁看着那古怪的老虎纵跃进林中,再想追却是来不及了
城里一片呼声,凄厉而绝望武公植站在城门处,脸色铁青,断桥近二十丈,谁能飞渡?想到唾手可得的功劳就此而失,再想到自身的处境,他加暴躁,从地上操起一条枪来,用枪杆不住抽打士兵
“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一连串地乱打,一叠声地乱骂,十几个靠的近的士兵被他打得抱头鼠窜然而打了那么一会儿,却发现士兵们不再乱跑了,反而集结起来,一个个虎视眈眈,那眼神里的痛恨清晰明白
武公植大怒:“你们想造反么?”
有一个士兵忽然叫道:“造反就造反了你要来讨功名,却把兄弟们拖到绝境里来,现在大家都要死在这里,你还发什么官威?”
武公植一枪就捅了过去,直接穿透这士兵的身体,“目无长官就这么死了算便宜你了你们还想怎样?”
这一来士兵们是愤怒,纷纷操起武器扑了上去武公植蓦地想起了老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众怒难犯”
武公植死了自己的兵手里,这些人的混乱羽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双手抱了西门广大走到桥头,轻轻放下,抿了嘴唇说不出话来
荆棘蹲下来查看情况,也是束手无策,“西门,我们救不了你了”
西门广大摇头笑道:“我这一辈啊窝囊惯了,什么封妻荫功名利禄都没概念,这两个月是我最风光的时候啦我出了远门参加了战斗见识了天下偌大啊”
“这算什么?以后你还能看到大的天下来,我们回去,你不是还要赎回你的女人吗?走,这就走”羽化发狠一般地跺脚
西门广大把手掌摊开来,接了几片雪花,说道:“记得订婚那天也是下雪的,很漂亮的雪啊”
话到此处戛然而断,天驱的传人就此而终,他笑着,却仍是遗憾的羽化抱了他的尸身根本哭不出去,只是紧紧抱着,那边女佣兵卢灵则背过身去,肩头轻轻耸动,默默而泣,其他人默不作声,却在心底长叹
城内一片呼喊,城外悄然沉闷,鲜明的对照之下仿佛动与静的两面,生者无生气,死者有遗憾,羽化直想放声一哭,却一口气淤积在胸口发作不出,倍添难过
没有人知道擎梁山的禁地中有那么多的人生生饿死,留存在雪花城中的军士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最后的变态,他们开始了相互间的厮杀,胜利的一方啃嚼着人肉,最终却没有了胜利者,巨大的恐慌让他们变成了野兽
而这个时候,羽化和铁马的五名佣兵回返霍北城
到达霍北城的时候,巧合的又是黑夜,入冬的澜州城市早早地绝了人迹,寻常人等守着家中温暖的小窝计划第二天的生机,只有怡红院,这个千古存在的行业还在开放,敞开的大门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吸食金钱与**
羽化换过了一身华丽的衣衫,他不想惹什么麻烦,这样出入比较方便一些,而冒充他的护卫的五个铁马佣兵则让他的出入加方便他一出现在怡红院内,便夺尽了男女的视线,人们看到的是一个脸如寒霜的年轻人,羽化沉默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压力,书岑曾经说“真迷人”
但羽化现在没有想到书岑,他只是随便挑了一张桌,坐下之后冷冷地抬头看着二楼,在那里,一个美丽的女人正依偎在一个青年公的怀里,双目春意盎然,身体如蛇一般软在了那公的怀里
老鸨忽然觉得很冷,原来是风雪变大了,从大门处闯进了肆意的寒冷来,她急忙着小厮去关上大门场中各色人等众多,却无一个像羽化这般冷寂的,老鸨是个懂颜色的人,急忙亲自跑上前来招呼,问寒问暖地好似羽化他妈
羽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截断她的话头,“不要找姑娘了,我就要那人”
顺着羽化手指的方向,老鸨一看之下立刻赔笑:“公一表的人才,哪个姑娘不爱?可是阿莲今晚有客人了,公还是等明晚,我这里可有的是好姑娘哪”
羽化指向二楼的手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如刀,直割到那公怀中的女人脸上那女人正是青女莲,故去的西门广大朝思暮想要赎出来的未婚妻此刻的青女莲也没有认出羽化来,上次羽化来的时候蓬头垢面好似乞儿,现在却光鲜如贵族公,而且此刻她被羽化的眼神一割,身体的温度骤然降低,是用力挤在那公的怀中去
老鸨大感尴尬,暗骂这败家小全然不懂知情识趣,正不知如何是好时,楼上公已然怒气上涌,白皙的脸上闪过怒色,颇有几分威风他带着青女莲走到二楼楼梯口,却不下楼,只冷冷打出颜色,登时就有十几名家丁守在楼梯上
羽化微微皱眉,本不想太过张扬,现在却被这公逼得张扬了他扬声继续说:“我就要那个女人”
那公还未说话,手下家丁已是喝骂出声女佣兵卢灵颇是烦躁,抽出剑来使劲插入地面,昂头怒视那一众家丁这些家丁平素里是作威作福惯了,可也不是什么武道家,被这女人一震,声音立时小了许多
那公怒喝:“想要跟我抢女人,你仗了谁的势?”
羽化反而收回了手指,操起桌上一个茶壶使劲惯在地上摔个粉碎,“就仗着我是魔王”
这句话真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得满场皆静
那公也是吃了一惊,却到底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儿,仗着手下家丁众多强自喝道:“好大的口气这霍北城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这话刚刚说完,众人就觉得眼前一花,那魔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公的对面,隔着一级阶梯仰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公那一众家丁竟然没一个发现他是怎么上去的
“我要撒野的时候,可从来不知道场合这个地方比天启城大内皇宫如何?”羽化冷笑,将目光又对准青女莲,“现在我跟你说话西门广大已经死了,你该当如何?”
那公被羽化气势所震,不敢稍动,青女莲这时也知道自己危险了,身边男人再靠不住,是发现自己颤抖了起来,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加说不出话来
“我在问你话呢,阿莲姑娘”羽化淡淡地说
青女莲强打了精神说:“又不是我害死的他”
羽化蓦然大笑,声震屋宇,“果然,你是知道武公植带兵去追西门的你这女人还真是好得很啊,居然看着别人去杀你未婚夫”
“什么未婚夫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青女莲被他的气势压制得有些疯狂,嘶声吼了起来,“我家门不幸,父母双哀,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出卖自己,你以为我很想吗?西门是个好人,可他也是个穷人,他赎不了我,我就只能自己找一个倚靠我们这样的女人,哪个不盼着有个从良的机会,哪怕只是给人家做个小妾,我们这么想就是因为没有别人能帮助我们,西门是好人,可他也是没办法的我为自己谋个希望,有什么错?”
羽化本来气势挺盛,此刻听了这一番话,一时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缓缓扫了一眼在场的众多女,哪一个不是暗自悲戚?料想她们都是一般心思羽化劈手一把推开那公,将青女莲扯到面前,几乎就要嘴对嘴了,他轻轻地说:“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该怎么对待西门?”
青女莲无法挣脱,却也狠下心去,“西门是好人,可他不是能帮我的人,我就是要给自己谋一个希望”
“西门真是瞎了眼”羽化大笑,左手一翻,一柄锋利匕首出现,很是痛快地在女人脸上一划
青女莲痛呼一声,往后踉跄,用双手捂了脸,人们看到她的指缝间有鲜血留下,场中顿时大乱
“都别吵”
羽化抬手发掌,掌风震落了大厅正中的琉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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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琉璃灯从大厅中央坠落下来,明晃晃的灯火伴随着琉璃盏里的油开始燃烧,大厅内人人惶恐,争相走避然而随着魔王一声大喝,所有人都觉得耳畔如响炸雷,脑袋嗡嗡直想,腿肚的肉一个劲地颤,偏偏一步都不能动
羽化仍是看着青女莲在面前痛呼不止,面色丝毫未变,他也不转身,沉声叫道:“这个女人我赎了可不可以?”
老鸨当然知道这是在跟她说话,惊魂未定时连连点头,“是是,公您赎了”
“那么这就是赎金,你点算一下”
羽化扬手一抛,老鸨木然以对,落在手里是一颗正经的银铢老鸨猛地惊醒过来,刚想说点什么,看到那魔王的背影又是一缩舌头,千言万语都出不了口了
“卢姐”羽化仍未转身,左手平伸
卢灵应一声,甩手抛上一个包袱羽化就像脑后长眼,左手一翻,抓住了包袱,上前两步,将包袱轻轻放在翻滚在地的青女莲的面前
“这是西门的骨灰,他上辈一定欠你什么债的,至死都忘不了你,他的骨灰就麻烦你好好选个地方安葬了”羽化冷冷一笑,“你想谋个希望没有错,但是请你不要忘了有些东西不是钱可以谋出来的这里是五百银铢,离开这个地方这是我能为西门做的最后一件事”
羽化一个倒空翻,从二楼稳稳落到大厅里,一掌挥出,震碎了大门,风雪猛地灌了进来,“青女莲的事情是我的事情,若是我知道有人为难她,上天入地我也会揪他出来挫骨扬灰告辞了”
青女莲慢慢移开了手,一片血红留在脸上了手上,却不是那么疼了,只是她的脸上多了一条伤痕她从疼痛中清醒过来,面前的方形包裹仿佛正在等着她温暖的怀抱,往事就此纷至沓来,遥想了曾经的青葱岁月,好像大梦了一场泪水忽然就涌了出来,她抢过那包裹在怀里,呜咽而泣
悠悠的落叶从河道两侧的树林里飘过来,明媚清朗的天空被白雪洗净,透出赏心悦目的蓝,羽化慢慢合上了眼睛,听着流水围绕身体的声音这一段河流,水清且洌,他却一丝不挂地浸泡在水中,仿佛泡着温泉
对岸有小动物在喧闹,好奇地在枝头草丛间打量着这个古怪的家伙,它们认定这个家伙不是人,因为它们敏锐的感官中体会到这家伙身上有一种万古为王的气息,可是绝不霸道,反而温柔得很圣王 .c)
那是一丝龙的气息
时间过去了七天
羽化不愿再想西门广大,那是一个足够窝囊的事情,如果青女莲一开始就表现出她的爱意,或许结局不美好也不至于悲哀可是没有多少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赌上一辈的希望,那是普通人的悲哀,无法美好起来
“可怎么就突然就变成天驱了”这是第二个苦恼的事情,羽化睁开了眼睛,看到头边不远处放置的衣服,衣服旁边,是天驱的宗主指环——沧溟之鹰,以及专门为了指环而配置的羽族神弓——印天弓
当叶尖滴落一刻露珠在水中溅开小小的涟漪,羽化站了起来,毫无瑕疵的身体上闪过太阳的光芒,不健硕却骨肉匀称,可是绝对是武道家的身体
“啊暴露狂”
下游方向响起一声尖叫,接着好多声音都混合起来,那是一群河边洗衣的妇人,还真有几个姑娘打扮的
“赶快报官赶快报官”
那些女人惶惶跑开,羽化却被吓得缩回水里去,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剩下几个猛盯着他看的大妈级女人
“要命了,被男人看就算了,怎么还被女人看?”魔王自言自语
却有人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那是不是说明魔王本身就招人呢?”话音一落,河流两边出现了数十个江湖人,每人都带着刀枪,有弓箭手张开了弓
羽化重站起,“我就知道不该暴露身份的,可是你们都是官家的人,何必冒充江湖人呢?怕天山的那位找麻烦?”
一众人等心里一惊,也不知道被他从哪找出了破绽,当即决定灭口有人呼喝一声,立刻便有箭矢飞射羽化
“这就是破绽了,江湖上的人怎么会带着官家制式的弓箭?”羽化大笑,就地一个旋身水龙蹿起,围绕在羽化的周身,那些箭矢甫一接触水龙立刻被弹飞出去
数十人纷纷大喝,纵身而上,要趁着羽化没有拿到武器之前将他斩杀却听见那水龙之中魔王笑得是张狂,水龙忽然炸开,一道道水流分解而出,箭一般射进了所有人的身体
惨叫声起,一个个掩饰身份的刺客被水箭射飞出去,倒了一地,再也爬不起来羽化笑着抚摸自己的双臂,喃喃地说:“看来武功是恢复了,真是轮回啊,兜兜转转还是要战斗”他上岸擦了身,重穿好衣服时,那班人还是起不来
“说,是不是嬴赤炎派你们来的?”羽化套上魂器和指环,将弓负在身后,一副要远行的样
“哦?都是好汉,那么只好逼供了”羽化随便挑了一个人,拿出匕首来在他手边一插,“不说话也行,我好久没吃肉了,就先从你开始你知不知道?其实吃人肉的时候最好不要杀死这个人,应该在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割下肉来,因为这样血液还在流动,可以保持肉的鲜美”
这个家伙也真是硬气,就是不肯说话
羽化搔了搔脑袋,“怎么晕了?”
“我说”有一人大呼起来,“我们是秋叶城的,城主说捉拿魔王可得厚赏”
羽化笑一笑,“打个商量,我跟你们自首去,赏钱咱们各得一半怎么样?”
那人是惊惧,“魔王大人万万不可啊,如大人这般人物怎能为五斗米折腰?小人身上还有张一百银铢的银票,各地钱庄都可兑换,大人务必收下”
“你肯定是他们的头儿哈,真懂事”羽化笑嘻嘻跑过去从他怀里掏出银票来,又问:“是不是少了点?你看,我还要走长路,实在是囊中羞涩”
这人急忙叫道:“都拿钱出来,快点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仗义”羽化竖起大拇指夸奖
不一会儿的工夫,竟然又一千银铢之数,羽化也被吓了一跳,纳闷地问:“我说你们出来公干,不是吃住报销的吗?带这么多钱是怎么回事?”
“小人本来是想等事情办妥之后去附近找个窑姐的”
“嗯嗯,你绝对是当头儿的,想得真周到不过还是帮我带个口信给你们城主,下次多派些人来,我很久没吃肉了”
这一干人等到羽化走出老远才爬起来,商议了半天之后跑回秋叶城去没两天的工夫,秋叶城里传开了关于“魔王吃人肉”的流言,这个流言以秋叶为源头,顺着销金河一路传遍了澜州各处
“你真是魔王?”老头问
羽化郁闷地说:“你没看到通缉令吗?就是这个,我刚刚在村里看到了,你瞧瞧,这不是和我一样吗?”
老头从羽化手里接过通缉令来上下比对,然后撒泼似的坐在船头,“行了,我信你”
“那可以开船了吗?”
“不用开船了,就到这用餐,老头我反正也年纪大了,你要吃就吃我,不过你要是有人性,就放了我孙女”老头唉声叹气,船舱里跑出一个小女娃,钻到他怀里撒娇
老头爱惜地摸摸孙女的脑袋,“阿娃,爷爷不能陪你玩了,你别怪爷爷”
小女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爷爷爷爷”地叫
羽化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老头说什么呢?我再饿也不能吃你啊”
老头大惊,“你这天杀的魔王我绝不许你吃我孙女我跟你拼了”
羽化急忙按住老头的肩膀,“我谁也不吃啊你从哪听来的?我啥时候吃过人了?”
“这件事全天下都知道,你还想诓我?”
后来羽化花了两个时辰来解释自己对于人肉没有特殊的爱好,并指天指地地发誓从来没吃过人肉老头大概也豁出去了,一边撑船一边警惕,奈何小女娃缠了羽化闹个不休,最后不信也信了,一个连女娃都搞不定的魔王再凶也凶不到哪去羽化对付小孩实在是没有办法,不得已把山羊祭出来,小女娃果然又开始闹山羊了
“这条是销金河,澜州最大的水了,你过来的地方也是销金河的支脉不过主脉这里才是发财的地方,全天下的木材也就咱们销金河的最好,每年不知要放多少次排供应给各地,可是放排的人也穷,钱都被官家和商家挣去了”
顺着销金河一路下行,羽化从老头这里听到了不少事情,果然是天下穷苦,不管什么营生,发财的还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家伙
行了数日,老头把船靠岸,“前面有两个镇,过了之后就是八松城了”
“这里是灭口的费用”羽化塞到老头手里一张百银铢的银票,很认真地说:“麻烦你去各处说说,魔王其实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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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打着哈欠搔着头发从客房里出来,慢腾腾走下二楼,刚走到楼梯上就听见大堂里一些客商的谈话,听了一会儿之后就郁闷了,居然还是关于“魔王吃人”的消息[全文字 ww]
小山镇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镇,因为靠近销金河木场的缘故而显得繁华,这一代附近大大小小有四五家木场,来小山镇的客商多是木材商,既然是商人,哪有不消息灵通的?当然消息的准确性多少有打折扣,比如这个“魔王”吃人的消息
“造孽造孽”羽化磨蹭着从楼上走下来,挑了个靠窗的位坐了,略略检查了一下身体,似乎没有不正常的地方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龙之血最后一点后遗症终于消失了,现在的这具身体比之以前不知强化了多少倍,羽化觉得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可以呼吸的样,对于周遭气流的变化加敏锐,但这也不好,他是被楼下厨房里的耗打洞的声音惊醒过来的
窗外有细雪在飞,远处里传来伐木工人的号声,可以想象木场那边应该是热火朝天的景象,虽然他们卖力干活也富裕不起来,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么?默默想了一会儿,羽化叫了两个小菜,准备吃完上路
旁边客商的话题终于换了,有人神秘地说:“知道吗?朔月场出事了”
“怎么?那可是桃夭大人的场啊”
“就是他的场了,听说出逃了二十多个小”
“哎呀,这可是大事了,虽说经常有人出逃,可一次性出逃这么多好像还是头一次?”
“嗯,抓到了大部分人,我昨天过来的时候碰上一个,打得都没人样了,那血估计都要流光了,真惨”
有人突然插嘴:“哎,老王,最近生意怎么样?”
几个客商都是老江湖了,果然收了话题,而这时门外十个大汉跳下马,直接走进酒馆,四下里张望掌柜的急忙上前招呼,都是带着家伙的人,穿的又是带着一弯勾月的青布袄,掌柜的不敢怠慢
“哟,朔月场的几位爷,快请坐快请坐”掌柜大声招呼,回头又朝伙计喊:“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上酒,没见爷几个赶了一早上的路吗?”
为首的一个大汉也不客气,径自坐下,却没有理会掌柜的,低声喝道:“去各处看看有没有那小的踪迹,就剩他一个了,别让朔月场的面丢了,警醒点[ww 我搜小说网]”
其他九个汉不怠慢,转身出去
小伙计哆哆嗦嗦端了酒菜过来,被这大汉上下好一通打量,直到他挥了挥手才忙不迭地跑开这大汉显然有武道家的底,眼神亮得很
掌柜的赔笑道:“大爷这是有事来的?要赶路还是打尖?”
汉说:“就是奉桃夭爷的命令到这里搜寻个人,找到了就走,找不到就耽搁几天”
“那成,大爷先歇着,我这就找人到河边去捞金钱鲤,这个时候的金钱鲤可是上好的东西”
汉点点头,不说话了
羽化一直就竖着耳朵听,“朔月”这两个字实在是非常刺耳,先不管那“朔月场”是什么,反正这两个字挺能勾起他的回忆的,不过那回忆很恐怖,他琢磨着不要跟“朔月营”扯上什么关系
“吃完了就走,这地方也不好呆了”羽化使劲吃饭,哪知道刚刚吃了两口,门外一片喧哗声传来,朝外一看,顿时没了胃口
一个只穿着羊皮袄露出两个胳膊的少年被先前那些大汉包围了起来,这少年浑身是血,手里拎着一把钢刀,眼睛倒还亮着,不过神情疲倦得很了包围了他的汉们也都举着兵刃,却是没有逼近,只是防着他逃跑,有点猫戏老鼠的意思
酒馆里的大汉也瞅着门外,一脸的冷酷,粗粝的眉毛跳了几跳,终于迈步出门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到少年的面前
少年呼呼地喘着粗气,虽然疲倦还是握紧了刀,刀都崩口了,他还是像小狼一样呲牙,试图发起攻击
大汉说话了,语气冰冷生硬,“回去”
少年瞪起了眼睛,断然道:“死也不回去”
大汉略略皱眉,“张铮,你的刀术是我教的,不回去也可以,杀了我就行”
“那就杀了你”少年蹿了起来,一刀劈去
大汉刀不出鞘,就那么用刀鞘横着一封,底下飞起一脚,利落地将少年踹在一边,“你连力气都没有了还想跟我动手?”回头叫手下,“给他吃的”
羽化知道那少年就算吃饱了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过好奇心又起来了,叫来掌柜的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那是朔月场的少年角斗士,私逃了出来,这些人是执法队,负责抓捕的”掌柜的脸有不忍,低声说着话,“公莫理这些闲事为好,朔月场是八松城最大的商贾桃夭大人的场,也是全澜州最大的少年角斗场,每年死不少少年郎啊”
“少年角斗场?”羽化皱眉,“这种事情在宛州青石城也有,不过那都是战犯俘虏,这些少年也是战犯也是俘虏?”
掌柜的轻叹,“哪来的战犯啊,都是没人要的孤儿,听说是桃夭大人从各地找来的孤儿,根骨好的就拿来训练,等到十四、五岁就放到角斗场里去互相厮杀,还要跟猛兽斗呢,唉,造孽啊造孽啊”
羽化听得怒火中烧,很想拍桌,又怕给掌柜的带来麻烦,遂压低了声音问:“没人管吗?无法无天了”
“管?谁管啊?八松城城主雷动天是桃夭大人一手捧上去的,他对桃夭大人就像儿那么孝顺听说桃夭大人在黑道上的势力大得很,前几任不跟他合作的城主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很多人都说是他下的手”
“够猖狂的算了,这事也跟我不相干掌柜的,帮我包三天的干粮,我要去八松城”
“嗯嗯,公说的是,这天下不是咱们寻常人家管的了的,还是好好过日我这就去准备,公慢用”
掌柜的摇头晃脑地走到后院去了,羽化又去看外面那少年少年吃了三个大肉馒头喝了一壶水,精神了许多,也许是很久没正经吃过东西了,三个大肉馒头近八两的分量转眼就下了肚羽化摇头,想起了思无邪,有一回思无邪也是饿慌了,生生吃了两斤牛肉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花
“好了,再来今天我就是死了也记得你的好”少年拎了刀又站了起来
大汉依旧是横眉冷对,喝道:“那我就成全了你,算是一点师徒情分”这一次,他拔出了刀,不由分说一刀劈去,和刚才少年的那一刀极其相似,却在功力上胜过了许多
少年脚下错步,让那刀贴着后背过去,这才倒撩出刀去,动作灵活了许多只是他的刀势全是大汉教授的,一切变化都在大汉的掌握之中,只见这大汉丝毫不让,左手刀鞘横封出去,架住了刀,顺势横肘击出,刀鞘拍在少年的后颈,将少年打得踉踉跄跄,最终一跤跌倒
大汉一步跨上,站到了少年的脑袋边,钢刀“噌”的一下贴着少年的脸插入土中,“你已经证明你没有能力活下去了,现在跟我回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少年艰难地撑起身体,张口吐出血痰,低声道:“杀了我”
大汉怒容升起,一脚踩下,将少年踩得又趴回了地上,“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只要杀下去,你才能活下去好好想想,你只要再嬴十场就可以离开角斗场了,你已经嬴了二十场,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
“我不想杀人”
少年的声音微弱,却引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众大汉怒冲冲扫视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呼啦一下散开,露出了一个坐在奇怪山羊背上的奇怪的男,说他奇怪是因为没有哪个男人会用一条女人用的发带绑头发,可出奇地和他自身挺相配
本来羽化是不想理会这种闲事的,他自己也麻烦多多,可少年那样倔强的话语还是打动了他,因为他始终不想杀人,当然他喜欢借刀杀人
这为首的大汉冷冷瞪起眼睛,“无关人等滚一边去,朔月场的事情不用外人来管小,滚开”
“呀呀,看这里看这里”羽化笑嘻嘻指着自己的脸,“没觉得我很眼熟?”
大汉微微一愣,蓦地想起了什么,低声询问手下:“是不是他?”
其他人端详了羽化好一会儿之后纷纷点头,“和通缉令上的一模一样”
大汉心里吃惊,脸上却笑:“是魔王大人么?”
这句话一处,围观的百姓哗然一片,纷纷指点羽化如今魔王的通缉令在东陆各处张贴,澜州最近是风传“魔王吃人”,可谁也没想到真人居然是这么一副样?哪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看来看去也就是个抛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矮个
羽化颇有些恬不知耻地朝四外拱手,“小弟初来咋到,各位父老乡亲有礼了,大家放心,我刚才吃过了”
百姓们呼啦一下,溜个干净,魔王于是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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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忽然就觉得此地民风太恶,谣言听了还真就当真,而且自己都说了“已经吃过了”,这帮人还怕个什么劲啊?刚才还一大群人,现在空荡荡的就剩了冬风过体,说不尴尬谁信?
至于那捉拿脱逃少年角斗士的汉子们,他们也是害怕,魔王的威名跨越各州响亮无比,在羽化沉寂之后还有人以为魔王已死,哪知道突然又出现在澜州,有“吃人”的传言到处撒播,就算这些汉子杀人不眨眼也不由得心里打鼓,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是说着玩的WW)
那为首的大汉倒是见过些世面,强自稳定心神,打算照着江湖的规矩来商量,可是羽化从来都不在乎那些规矩,是烦那种没事套近乎的,浑身上下都长了刺一般,总是顶嘴玩他当然不知道羽化这两年来心里悲伤无处发泄,现在武功恢复了自然就很想找茬生事
“这个小子我要了,你们走”羽化坐在山羊背上给山羊梳理毛发,眼中没人
大汉锁着眉头几乎没有松开过,自觉着碰上了有生以来最麻烦的一件事,无奈还得硬着头皮说:“魔王大人这是为难我们了,我们家里出走的人自然是我们找回去,外人插手就不太好了”
羽化搔搔头发仰头看天,用一种自言自语的口气喃喃:“咦?好长时间没出来,都吓不着人了?好像刺痛了我的心啊,魔王现在不吃香了?”
大汉朝手下打个眼色,一众汉子们亮出兵器,散布成扇形羽化仍是自顾自地念叨,好似没有看见,这些汉子个个愤怒,被人忽视的感觉自然是不好的终于有一人怒吼了一声,大刀闪出寒光劈了出去,其余的人也不落后枪剑齐出
结果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魔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杀人是不是不用偿命的?还是我长得像个软柿子?”
众人看去,心里冷透,那山羊也不知怎么就到了那边去,那种瞬间爆发的度连烈马都比不上
为首的大汉此刻将手下排开,缓缓横起了刀,“我们自然不是魔王大人的对手,但我们重任在身也不能就此退避,还是这样,由我来领教魔王大人的功夫,我输了也算有个理由回去见桃夭大人”
羽化轻轻飘下山羊来,边走边说:“那不如以一招为限?我只用一招,要是用了第二招就算我输,自然也就不好意思管这件事了[.c 虫不知小说网]”
呼喝声又起,汉子们简直要被气疯,那大汉却左腿突前半步,右腿挫后半步,大刀贴着脸往后一拉,摆出的一个怪异的姿势
羽化“哎呀”了一声,“用剑术的‘突刺’?你的刀术不错啊”
“请魔王指教”大汉总算克制了心里的恐惧,双目死死盯住羽化,只要羽化再走上三步,就到了他的攻击范围
可是羽化忽然站住了,他走了两步半就站住了大汉心头猛震,知道自己的攻击范围被看破,无奈之下大喝一声,左腿往前跨一大步,接着右腿蹬地,人如箭矢发射,大刀果然用的是突刺的招式
羽化支着下巴等这一刀发生变化,刀就是刀,厚重沉稳,比不得剑的轻灵飘逸,所以那种用刀使出来的突刺就只能是虚招果然刀尖很快指到了面前,却横向挪了三寸成为平斩
大汉蓦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羽化在笑,气势忽然弱了三分,然后羽化不见了,身边一阵怪风刮到,耳边有个讥诮的声音响起,“你输啦”手腕一疼,刀却没有脱手,大汉是惊慌,就见自己的刀由上而下,变成了砍向自己的腿,可怕的是自己无法动弹,那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似乎还抓住了自己整个身体
“老大”一众汉子看出不妙,纷纷冲上
羽化站在那大汉的身边猛地回头,一语不发却眼中光芒四射,牢牢盯住了冲上来的人
忽然就安静了下去,每一个汉子都冒出了冷汗,那感觉就像是被蟒蛇捆住了身体,妄动一下都要被吞噬掉
羽化一扬手,将大汉摔了出去,大刀是不知飞到哪去了
经历了西门广大那一场悲剧,到现在终于是有了点好心情了,羽化哼着小曲翻身上了山羊,“奥迪奥迪,咱们去八松城咯,听说那里有少年角斗场哎,咱们看看去?别闹脾气啊,去看看么,要是碰上合适的,我给你弄个伴儿好”
从小山镇到八松城还有段路,这一带倒不是山路重重又弯弯了,还算好走,也不用找向导,有一条官道修得很齐整,想来是为了方便各处客商开设的走过一天,到了另一个镇子
“你够了啊?没事别跟着我了,我很忙的,而且我身边都是女伴儿,突然冒出个男的我不适应”羽化随便坐到一个小茶寮里
浑身血迹尘土的少年有些紧张,躲在丈许外的路边,抱着身体缩起来,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小乞儿他穿的也单薄,现时又是冬季,旁人看见也有扔下铜板的,可他只是默默拾起,也不道谢
茶寮掌柜亲自过来沏上茶,笑道:“公子远路来,不用理那种人了,这年头小乞儿太多了,没法照看的,公子好心归好心,也不好被他们缠上惹麻烦”
羽化摇头,“他不是要饭的,他是要命的”茶寮掌柜还没反应过来,羽化朝少年招手,“喂,过来”
少年的眸子亮了,急忙跑了上来,却又不敢太靠近
羽化对茶寮掌柜说:“麻烦弄一斤牛肉和一斤馒头来”
掌柜的应一声,很快把桌子摆满了
羽化指了一指桌上食物,“小子,都拿走,再不要跟着我了,我可不是大侠,不喜欢打抱不平的”
少年本来亮着的眸子迅黯淡下去,望着满桌食物咽了口水,到底是没有伸手,反而“噗通”跪了下去,不住磕头
旁人看着可怜,羽化却还是淡淡地说:“掌柜的,结账”
羽化继续上路,一直走到天黑才找了处避风的洞穴住下雪飘起来了,他就那么靠着洞壁自顾自地抱着山羊睡奥迪真是异种,抱着它既舒服又保暖然而不久之后就听见有脚步声来来回回,不一会儿的工夫洞穴内就温暖起来,羽化眯缝着眼一直看,那少年竟然生了篝火
天亮后羽化摇醒了缩成一团的少年,“你又不是想报仇,跟着我到底要干嘛?别告诉我你想拜师啊,我收费很高的”
少年爬起来又跪下磕头,显然是个不太会说话的孩子
羽化至此终于心软了,“说”
“救我妹妹,她也在角斗场”
少年这句话大概一直憋在心里,说出来特别坚定,听得羽化心里一沉,“这些人连小女孩也不放过么......这要是被书岑和默羽知道了,我要是不管可就死了哎,到哪儿都不安生”
八松城是羽化想象不到的繁荣,各地客商往来不绝,有点宛州各大商城的意思了时值冬日,从骆驼到马儿,长长排在街道上,各种货物挂在牲口上,看样子都是远道过来的,想必能交换到不错的商品羽化顺口问少年,可是少年也是在角斗场呆久了,根本就没出来见过世面,常常是一问三不知的,到最后羽化也死心了,这小子功夫底子是不错,脑筋似乎不太灵光
走得乏了,羽化跟少年坐到路边酒肆,点了两个菜两盘肉包子,还没开吃的时候街上一阵喧哗,远处里走来一男一女两个夸父澜州距离北陆甚远,在这里看到夸父着实不易,是以人们都在指指点点,那两个夸父倒是全不在意,自顾自地器宇轩昂羽化猛地一愣
那两个夸父似乎有所感应,隔着近八丈的距离将视线投射过去,和羽化的目光碰个正着那女夸父的眸子闪亮,充满了惊喜,那男夸父却是惊喜之后怒意上涌,迈开大步就走了过来
羽化微微摇头,叹道:“算了,迟早的事了小子,一会儿出了什么事,你别说话”
少年点头的工夫那男夸父已经到了近前,度竟是飞快,只见他大手一伸,一把揪住了羽化的衣领,随意一扯一扔,羽化就此摔到街上去,吓得旁边路人纷纷躲避一个发了毛的夸父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好,你真的好”
男夸父大喝一声,震得周围人等脑子发懵随后人们就看见这夸父一次又一次地拽起羽化,一次又一次地将羽化摔在地上这一番举动让围观的人大惑不解,那情形竟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格局
女夸父也不阻拦,自行坐在少年的旁边看戏,少年一颗心悬得老高,不知所措女夸父问:“这个人一直和你在一起?”
少年摇头,“不是”
“那你就别过去了,这个人死有余辜的”女夸父淡淡地说
羽化终于挺不住了,在男夸父再次揪住他的时候大叫:“你干嘛来的?”
男夸父顺口就说:“我是来买结婚戒指的”
羽化大叫:“你买你的东西揍我有什么用?”随即一愣,“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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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八松城最有趣的一件事了,一个夸父当街撒野,被打的那位居然一点都不反抗,而且居然还有聊天的趋势[Ww 我搜小说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堵塞了街道,但这剧中两位主角显然不当一回事,依旧纠缠不休
羽化双脚离地,被夸父拎了起来,鼻青脸肿根本不在乎,只是揪着刚才的话题大叫:“你说你是来买结婚戒指的吗?你要结婚了吗?”
男夸父自知说漏了嘴,干脆横下一条心,“你管我呢?我就问你,你到底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担心得要命?默羽不见了,书岑不见了,妖怪不见了,你们一个个都失踪,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我跑遍了宁州,等了你们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姐姐的眼睛都快哭瞎了”说完之后火气又涨,这一次他用上了真力,将羽化一把甩了出去
羽化在地上不住翻滚,直撞烂了一个水果摊子才停了下来天空上的雪飘到了脸上,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直痛到骨髓里去,雪花的作用也仅仅是稍微做一点冷却的效果,可是睁开眼睛看到的天空那么蓝,像是纯净的宝石,心情不知怎么就好了很多,羽化笑了起来起初的微不可闻,渐渐变成了大笑,身体因为大笑变得加疼痛,可是他还是笑个不停,把所有人都弄懵了,人们想着他是不是被夸父打得脑子出了问题
“不要装傻”男夸父迈步上前,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投下阴影,“全都给我说出来这次不会放任你了”
少年猛地站了起来,女夸父赞许地笑上一笑,左手虚按着他,少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空气里的压力骤然如同山岳当头罩下冷汗滴落,少年用了最大的力量才稍稍偏转了一下脖子,看到女夸父淡淡的笑容竟然是那么圣洁的样子,让人无可抗拒
“我要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不过是一个无法醒转的噩梦......”
笑声收敛了,男夸父听见了魔王喃喃的悲语,忽然就觉得一股哀伤之极的气息冲面而来,忍不住就倒退了一步,再看那魔王,已经是晕了过去
羽化醒来的时候又是眼前一片暗,不过这一次黑暗很快就移开了,露出了一张女子漂亮的脸,就是肤色不似东陆女子那般白皙,倒也是健康的小蜜色羽化愣了一愣,苦笑,“我是真佩服你们怎么长那么大的?一只手就能盖住我的脸啊,我什么时候能高点呢,星辰笑萨满?”
女夸父星辰笑没有笑,神色很是不耐,“你怎么搞的?为什么精神力损耗得这么厉害?好像一个装满了水的湖泊枯竭了,就剩下一个泉眼[全文字 ww]”
“还算好,早一年见到我,我大概连泉眼也剩不下”
“到底怎么了?书岑和默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痛苦到这个地步?连我救不了你”
“我痛苦吗?我痛苦吗?你没有看见我在笑吗?为什么要痛苦啊?我还活着啊,我还活着啊......”羽化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剩了心里揪得紧紧的,随时要被爆开
“哼”
一个沉重的冷哼狠狠击中羽化的脑海,登时痛得羽化闷哼了一声,思无邪怒冲冲的声音又冲了过来,“她们不是第一次出事了,我就问你,她们到底在哪里?你给我说出来,我们一起去找她们,不信有我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羽化勉强坐了起来,靠在床榻上,“张铮,你到外面守着,别让人靠近,我们有话说”
少年讷讷退了出去
羽化示意思无邪坐到床边来,这才慢慢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他说得很慢,每一个过程都那么详细,就好像是他昨天才经历过一般思无邪听得不住皱眉,几次隐忍不住要爆发出来,却到底是按下了可是星辰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羽化说得如此完全,巨细无遗,那必然是因为过往太过痛苦了,痛到根本无法忘记,痛到越来越清晰地刻在了心里,这一份悲伤,怕是无法化解了
“现在你是打算先救书岑再救默羽?那么,好,既然你没死,那就上路,尽快解决书岑的问题,然后咱们杀到西陆去找华尔兹的晦气”听完事情的经过,思无邪猛地站起,伸手就拉羽化
星辰笑挥手拦了他,不悦地瞪眼:“你急什么?你没见他被你揍得全身是伤吗?先将养几日再说正好也把我们的事办了”
思无邪微微尴尬了一下,羽化已经瞧出来了,“你们真来买结婚戒指啊?你们啥时候这么好了?”
星辰笑就算不害羞,还是保持了一点点少女的矜持,扭脸过去不说话
思无邪讷讷地说:“父母包办......”
“哈?你爹妈婚姻包办啊?”羽化也没想到有这么一个理由,可看星辰笑那样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然后思无邪又讷讷地说:“他们说星辰笑是夸父的萨满,两家结合连皇帝老子也不敢碰天山了,还说什么双剑合璧啥的,正好将瀚州包围起来,那些蛮子绝对不敢作乱......”
“怎么又变成政治婚姻了?”羽化的精神头由此振作起来
可就在思无邪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三个人都是一惊,这才发觉不对劲,这时正是晚饭时间,酒楼里居然悄无声息,就好似空了一般三人默默相视,均是眉头轻皱,在澜州地界他们还没有招惹谁,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但这又不像是来追杀魔王的人,否则此刻的安静就显得太过诡异,谁都会多加警惕了
“张铮,什么事?”羽化扬声叫道
推开门的少年显然有点惊慌,却又死死咬了牙有极大的愤怒,他不擅言辞,这时指着外面说:“他们来了”
思无邪和星辰笑是没反应过来,可羽化懂了,“哦?朔月角斗场的人么?安啦安啦,这里有个大侠,交给他就行了”羽化说完自顾自地又躺了下去
思无邪狠狠瞪他一眼,和星辰笑迈步出门,两人站在二楼栏杆处往下看,果然没有客人的影子偌大的酒楼似乎变成了一个密室,门窗紧闭,屋外的寒冷闯不进来,各处壁灯都已亮起,将此处照得一片通亮在那大堂里,围桌有三个男子,都是黑色大氅披身,白狐围肩,看上去价值不菲桌上却无酒菜,仅仅是三坛酒而已,思无邪略略动了鼻子,已知道那是不俗的好酒,那三人中两人抱了坛子喝,只有一人是浅斟慢饮
“楼下是什么人?可是来找我们的?”思无邪没有提高声音,却让那三人都听得真切
有一人笑道:“果然是不俗的工夫,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功力,不愧是天山大魔王之子”这人站了起来,将风帽拉开,仰头看着思无邪,脸上笑容可亲
这人给人的第一感觉不错,眉眼不像澜州当地人那般线条刚硬,柔和得有点像羽化,笑起来就和邻家大哥哥一般,当然也容易被人忘却今时今日的思无邪已经不是刚出道的毛头小子,他知道这样的人必然是隐藏着绝大实力的,因为这个人的转身之间,脚下的方砖悄无声息地裂开了
“阁下才是好功夫,还没请教?”
“我叫采薇,呵呵,名字不怎么好”这人慢慢收了笑容,正色道:“朔月区区小兵一名”
思无邪当即皱眉,“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咔”的一声响,地面方砖又碎了几块,采薇的身形忽然出现在面前,竟是瞬间从下方冲起,隔着栏杆扫出一腿,直取思无邪的头部
思无邪还真是没料到他有这样的度,左掌疾翻,和他的腿硬碰了一记
腿掌交接,爆出沉闷的声响,那采薇一口气已尽,左腿撑出一点栏杆,身子倒翻出去,稳稳站在了大堂的吊灯上,那吊灯竟然纹丝不动
“好身法”思无邪也不禁为之喝彩,“一个小兵就这样,朔月还真是藏龙卧虎,不过我也不怕你们,反正我们已经结下了梁子,那就一起上,打个痛快”
采薇微微一笑时,下方又一人站起,“我们朔月被小看到这地步了?那些家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等清水来了得好好教训教训才是”这人甩开了身上大氅、围脖,露出一身青色劲装他的相貌也平常,不过两臂肌肉贲起,显然主攻的是拳掌工夫
最后那人却没有起身,只是在凳子上转了身来,他拉下风貌,露出一张堪称妖异的脸思无邪心里有点冷,星辰笑也忍不住打个冷颤就见这人一张脸白皙柔嫩堪比女子,却在眼角出斜飞两道红影,本来俊俏的人儿登时显得阴冷无比,那双微微眯缝的眼睛里有狠毒的光芒射出,极似潜藏在草丛里的蛇等待猎物
只听他笑道:“不要跟那些家伙比?我们可是朔月最有钱的人啊,跟他们比很丢身份的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桃夭,朔月里的大掌柜哦”
那樵夫一样的汉子呸了一口,“什么时候变成朔月大掌柜了?仗着有钱么?等月夜儿哪天有空哭些鲛珠出来你就是个穷人了喂,思无邪是?好好记着老子的名字,我叫南山”
思无邪还没说话,羽化的脑袋挤了出来,呲牙朝下面三人一笑,“南山采薇,逃之夭夭,哦,好名字好名字,老子记住了”
那三人立时瞪起眼睛,喝道:“你就是魔王?”
羽化摇头,“我不是我是过路的”
然后他被思无邪踹到一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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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和南山站在两侧,当中是安坐的妖异男子桃夭,他的手中转动着青瓷杯,杯中酒液悠悠地晃,看上去像个贵族世家的子弟[Ww 我搜小说网]思无邪察觉不到他身上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气息,就单从武技上面来说,这个人不具备威胁,那么按照朔月惯常的强势来说,这个人就应该是秘道家之流
思无邪悄悄握住了星辰笑的手,星辰笑点头,低声说:“是裂章星辰的秘道家,你看到他的酒了,那里面有金属的反光”
思无邪凝神看去,果然那桃夭酒杯里的酒没有寻常酒液的色泽,淡淡地晃起了明亮的光,思无邪心里警惕,这样的秘道家可不多见,大概有高级秘道家的层次了
桃夭显然也不想隐藏什么,随手将酒泼在地上,这种柔软的液体竟然在地面上撞击出铿锵之音,仿佛刀剑相撞他笑道:“我们朔月可从来都不管什么江湖规矩的,天山大魔王的公告在我们眼里也不当回事,以前我们隔着远,没办法交手,现在机会来了,我们兄弟也不会放过”
思无邪喜欢这样的对手,对手越强他就越高兴,“我刚才就说过了,一起上,打个痛快”
“真是好胆色,不得不让人由衷夸奖啊”桃夭煞有介事地鼓掌,“不过似乎也不必急在一时,横竖我们朔月和你们也过节这么深了,大家都有点风度比较好?我可是个生活质量很高的人啊”
思无邪皱眉了,他最烦这样的对手,明明巴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表面上还要装国士的风采,“你到底想怎么样?”
桃夭一笑,这一笑牵动眼角两片艳红飞影,显得妖异,“不如你们来我的角斗场,到时候你们想怎么打都可以”
羽化从旁边又钻出脑袋来,朝他一阵吼:“你要不要脸了?跑到你的地头上去,你家里一群角斗士,搞车轮战这种下作的把戏吗?以前你那些朔月的兄弟背后搞偷袭好歹也是一个一个来,那也算是比较公平了,嘿,果然是有钱人,用的手段够龌龊的啊”
桃夭瞥了一眼,压根就不介意,“这么说魔王大人还是不够爽快了,本来听兄弟们说魔王是怎么痛快怎么来的,看来也是讹传无所谓,反正我就在那等着,你们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我自然会派出角斗士没日没夜地追着你们[Ww 我搜小说网]八松是我的地盘,即便是澜州也到处有我的眼线,你们这样的风采只怕想瞒过谁也不容易”
“哎?你还真是没打算要脸了呀”羽化啧啧连声,“如果是我一个人,我管你有多少人追杀,可你说对了,我们这有个大侠,生平最喜欢就是斩妖除魔了,妖魔鬼怪什么的越多他越来劲”
“我可不是笨蛋”思无邪大喝一声翻身跃下,人在半空单手一晃,一条火焰长鞭赫然飞舞而起,卷向下方三人
“好本事”采薇和南山同声大喝,双双跃起
采薇一脚踢中长鞭之首,迫使长鞭改变方向,那边南山已经双拳击出,直取思无邪两个太阳穴思无邪沉气坠身,抢先落到实地,长鞭晃起再卷南山也是了得,双手一身,浑然不在意火焰长鞭的高温,直接抓在手中,那边采薇半空扭腰,一脚踹下思无邪往后翻身,采薇一脚踏中地面,地砖顿时碎成无数块思无邪奋力一扯,竟然没有扯动南山,两人顿成僵持之局
攻防只在瞬息之间,南山和采薇固然心里叹服这小子的强悍,思无邪也暗自惊心他们之间的默契
而那边桃夭迟迟没有动手,二楼上的女夸父双目灼灼正盯着他,一股浩然的正气压制得他心里直发毛,想发动秘术也是有所不能桃夭暗叹夸父真是修习秘术的绝佳人选,那种澎湃的精神力绝对不比他们的体力要差
双方忽然沉寂下去,没有谁有破绽,思无邪心中豪气却爆炸了,右手一晃,火焰刀横在手中,周围的空气顿时上升了不少
桃夭邪邪地一笑,“来日方长,请了”甩手一道闪电,直接轰开了酒楼的大门,他的动作竟也是快,闪了一闪就到了门外去
南山和采薇同声发喊,一人出掌一人踢腿,分别攻向思无邪左右两侧思无邪一声断喝,火焰刀横空而起,在身前划出半圆,一举封住了两人的进击路线哪知这两人全是虚招,稍作碰触当即借力翻出门外去
风雪之中有爽朗笑声扬起,马儿长嘶,这三人跑个干净
思无邪回头怒视羽化,“你干嘛不拦住他们?”
羽化一摊手,“喂喂,这能怪我么?距离太远啊,我鞭长莫及哎”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事了?以前你不是喜欢到处闹的吗?”
“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闹过事了,每次都是书岑......”羽化忽然停顿下来,继而怒吼:“你给老子闭嘴”
思无邪看着那突起的悲伤,一股火也散了,“算了,你不想管我也不怪你了,既然他们下了挑战书,到时候我自会去一趟角斗场”
“那我们的结婚戒指呢?”星辰笑淡淡地问
思无邪颓然坐下,羽化从中插嘴说:“没事,我陪你去买放心啦,有我在,保证挑个好的,这小子绝对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其实思无邪真是不知道为什么爹妈一定要他买什么结婚戒指,羽化嘿嘿冷笑,“不懂了?傻帽儿,在西陆那边,两个人结婚要买戒指互相交换的哦成天就知道做大侠,你不能多看点小说么?老看的有啥意思?”
当然天山大魔王落人和夫人丝结让儿子来八松买结婚戒指是因为八松向来都是东陆最大的黄金交易市场,在这里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批造型各异款式独特的黄金饰品出售,这已经成为一种乡归民约
走在最著名的“黄金之街”上,来往的人们都是笑呵呵的,羽化琢磨着是不是见到黄金的人都会笑出来,哪怕没钱去买上一件可是这样的气氛羽化根本融入不进去,鼻子里似乎都被金子的气味填满了,说不出的难受,他一边走一边皱眉,不住地发着牢骚思无邪和他差不多的感觉,周身不自在
倒是星辰笑秉承了女人天生的对闪亮的东西的喜爱和执着,一双眼睛几乎看不过来,恨不得全身长满眼睛才好羽化又开始琢磨她在天山呆了那么久,怎么还能这么兴致勃勃的,他自己是见识过天山的富有的,从天山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富有”的感受了,因为天山整个就是一个宝库,但凡是能想得出来的就一定能看到
“这个戒指怎么样?”
这句话从逛街开始,已经被星辰笑重复了无数次思无邪和羽化都没搭理她,因为她的目标始终是下一个,这句话与其是说是一句问话倒不如说是她在暗示什么,两个小子大有上当的意思,羽化甚至痛恨自己不该多嘴,至少不该陪着来
最后在星辰笑被一个妇女用舌灿莲花的嘴彻底侃晕之后,星辰笑终于选定了一对结婚戒指,可花出去的钱已经远远出这一对黄金戒指的价值了羽化暗骂思无邪败家,后来一想天山家的哪个不是败家货,心里也就平衡了
这边刚刚付完钱,前方猛地传来一声震天锣响,人们的热情显然高涨了起来,纷纷涌动过去羽化随手抓了一个过路的来问,才知道前方就是整个澜州最大的角斗场——朔月角斗场
“原来是在这里......”羽化喃喃自语了一下,转头问少年,“张铮,你紧张什么?”
张铮黑着脸咬牙切齿,“今天是女子队的角斗”
羽化默默摇头时,思无邪忽然开口问:“你是说女孩子的角斗?”
张铮点头
羽化就知道要坏,果然思无邪一声冷笑,“好,就去瞧瞧”
思无邪昂头迈步,星辰笑心情大好也随着去了羽化瞧了瞧跃跃欲试的少年,暗叹一声拉了他一同走
耸立在面前的是一段堪称城墙的建筑,墙高六丈,连大门都有三丈高,朱红的大门上雕着怪异的野兽图案,人们从这样的大门进去就像是被怪兽一口吞下,可人们依然兴高采烈地往里闯门边左右站了十条大汉,身前摆置着长桌,每个入场的人都要交纳一个金铢的高昂花费,即便如此人们还是络绎不绝的
思无邪忽然停在长桌前,手指按在桌面上不住地敲若不是他长成一副夸父的模样,别人还以为他是个弹琴的
有大汉好脾气地问:“客人可是要进场么?”
思无邪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那大汉真是好脾气,赔笑道:“那么客人请先交了门票钱,若是客人有底子,小人还可以为客人安排厢房,绝对是最好的视野”
思无邪还是不做声,还是用手指敲桌子
那大汉朝伙伴打个颜色,其他人悄然围了上来肯花一个金铢进场的人哪个都是有点身家的,见势不妙急忙闪到了一旁去,都是来找乐子的,没人愿意找麻烦
就在众大汉完成包围圈时,思无邪收回了手指,然后对着桌子吹了口气
众目睽睽之下,厚重结实的长桌轰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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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人潮涌动的角斗场入口处忽然悄然无声,寒风还未开始肆虐在此却人人都在打冷颤,眼中所见那夸父竟如同上古的神将威严伟岸,不可仰视[Ww 我搜小说网]坍塌在地的长桌正向人们展示着神一样的奇迹,人们都看见了思无邪只是用手敲击桌面,可长桌有这么脆弱么?很多人猜测着这个男子是来砸场子的
其实思无邪是想砸场子,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过来跟他放对动手,实在是有些无聊他自然而然地将目光落在了羽化的脸上
“怎么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不动脑子的?”羽化嘀咕着,然后高声叫了起来,“我们没钱,可以让我们进去吗?”
思无邪差点就又想揍他,使劲克制了火气瞪魔王
还真有管事的跑出来了,这个人身材瘦削,倒是满脸的精明,他赔了笑冲三人拱手,“客人可是魔王大人和大侠先生?小的来迟了,我家主人已经交待过小人来迎接的,刚才事情繁忙耽搁了一会儿,恕罪恕罪”
羽化还真没想到朔月这帮家伙居然搞先礼后兵的这一套,稍微有点尴尬,于是也笑脸相向,“好说好说,我们这位大侠没什么家教哈,刚才用力过猛了,呵呵,不要见怪不要见怪,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的”
思无邪眼看就要揍人了,星辰笑忍了笑抄了他的手臂就往里闯,自然是没人敢拦他们的,旁边出来两个小厮给他们领路
羽化暗自发爽,一手牵了山羊一手牵了张铮跟着这人也走,走不出两步却听后面有人叫道:“等等我啊,我刚才睡过头啦,等等等等”
羽化奇怪地往回看,只见外面挤进来一个壮硕的汉子,穿着一件上好的狐狸袄子,脸上笑容盛开就跟看见亲人似的这人却是个光头,头上的刺青古怪,看着挺瘆人,不过他长得倒是端端正正,看上去仪表堂堂的羽化搜索了全部的记忆也没有这人的印象,当下也不说话,点了点头又跟着领路人走这么一来自然没有人会去拦这个汉子了
圆形的角斗场里面看台叠叠十二层,可羽化看不出来是怎么号称“最大的角斗场”的,因为这里占地不过半亩,看台上容纳三百人就到极限了,说是“最美”倒是可以,随处可见招展的大旗猎猎飞扬,每一根旗杆都着金漆,透着那么奢侈有数不清的少女穿梭在看台各处,美酒佳肴往来不绝地送到各位客人面前
羽化等人被带到最靠前的看台,这里早已是绒毯垫下,这般时令居然也放了一长几的水果,水果边上是两坛子酒,封泥已去,酒香四溢星辰笑忍不住就抱了一坛子来,她比思无邪能喝羽化本来想调笑两句,哪知道跟来的这个莫名其妙的汉子也抱了一坛子过去,丝毫不客气
“你朋友?”羽化和思无邪同时问对方,结果两人都是一愣,同时摇头
羽化哭笑不得,“我真是没想过有人敢来打魔王的秋风啊,喂喂,兄台,你是谁啊?”
这汉子抱着酒坛笑道:“我叫朱颜红,夜北高原朱颜部的当家嘿嘿,你们好你们好”
“你就别笑得这么无耻了啊,看你长得老老实实怎么也干这种事啊?”羽化加哭笑不得,“你跟着我们想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没带钱想混进来啊”
朱颜红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端正了脸色,说:“我来这里是想买收买人命的”
羽化等人都是一愣,星辰笑是个夸父,夸父一族对待生命向来都是很认真的,这时忍不住爆出了火气,喝道:“你说什么?”
朱颜红冷冷一笑,“少年角斗场,每一次开场都要死很多少年,既然桃夭做这样的买卖,我为什么不能收买一些人命?”
星辰笑沉下脸色就要动手,羽化从中插嘴进来,“喂,你话里有话啊好,我给你机会开口,你自己好好把握,如果说出来的内容让我们接受不了,哼,就算我不杀你,只怕我旁边这两位也容你不得,他们比我心狠手辣不过你也放心,我们不喜欢杀人,只喜欢把人弄残废”
说这番话的时候,朱颜红认真地揣摩他的脸色,这魔王的脸上目无表情,语气淡然却有寒意宣泄体外,即便他出生寒冷的夜北高原也禁不住打了冷颤
思无邪为了配合羽化的说话,随手抓起一个梨,在手上掂了几下,眼见着这梨变成了一块黑炭
少年张铮固然惊心,朱颜红是全身冰凉他早听说过魔王和大侠的威名,这次主动上来正是打定了寻找帮手的意思,可他却没想到这两位都是眼里没人的主儿,什么计谋手段在他们面前全然无用
“我这算是与虎谋皮么?”朱颜红抱了酒坛猛灌了一口酒,强自定了心神,“原本以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们”
羽化一笑,“最好痛快说,我们没什么耐性的”
朱颜红又灌下一口酒时,角斗场中有壮汉敲响了十二面铜锣,锣声激昂,宣告今日的角斗正式开始羽化等人将视线投射过去,长中果然走进了两个女孩,看样子不过十六岁,但她们都是蓬头垢面,穿的是熟牛皮的简单护具,手中都提着两尺多长的刀
随着场外一人的呼喝,两个女孩斗在了一处刀起刀落间,尽是阴狠的招数,行招之间有刺耳的怪叫之声,听着让人心悸
思无邪和星辰笑看得睚眦欲裂,就想下场,羽化淡淡地说:“你们两个给我老实坐着”
思无邪和星辰笑当真就气呼呼地坐下了,一言不发张铮看得头皮发麻,这两个夸父竟然如此听话,倒像是羽化的随从跟班了,可他哪里知道思无邪和星辰笑都在潜意识里习惯于羽化出鬼主意的,魔王时常都有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们看到了?”朱颜红伸手指着交战的少女,“都是可怜的孤儿,就为了取悦那些有钱没处花的富贵人家拿命出来拼,富贵人家喜欢看血、喜欢看人争斗,可他们心里有一点仁慈么?”
羽化截断他的话头,“我不是来听说教的,再说一句废话,我保证你脸上也会有刺青的”他并起五指形成掌刀,看似随意地从朱颜红颈项边掠过
朱颜红骤然觉得寒气嗤嗤而来,那掌刀比真刀利他笑上一笑,“我告诉你们一个事实,角斗场不是每一场角斗都要死人的,有明眼人可以在角斗双方生死未分之前花钱将人买下”
“哦?这样就避免生死相拼了?”
“正是不过,来这里看角斗的人都喜欢看生死相拼,所以极少有人花这样的钱,而我今天来,就是想买下人命”
羽化搓着下巴想了一想,问道:“买下来又怎么样?你刚才说‘敌人的敌人’又是什么意思?”
朱颜红翻起眼睛看了看主人家的看台方向,那里桃夭、南山、采薇正在一众小厮的伺候下兴致勃勃地看角斗,显然不介意羽化这边到底来了几个帮手
“我朱颜部在夜北高原是个小部族,但我们守护在朱颜海,那是我们夜北的圣地可是桃夭却想灭了我们部族,因为我们部族有神鸟‘夜鸣’,那是我们部族最珍贵的宝贝,一昼夜可以飞翔千里,桃夭几次想要而不可得”
“的确是好东西,可是你这么说我也不能明白这和你收买角斗士的命有什么关联”
“因为夜北高原没人愿意得罪桃夭,桃夭每年都有大宗的交易和他们关联而朱颜部得不到支援就只能靠自己,所以我来这里就是要买角斗士的命,那么他们以后就是我朱颜部的战士这里的角斗士想必都痛恨桃夭,那么正好,只要我有足够的战士,桃夭想灭我部族也万万不能”
朱颜红越说越是激动,几乎要从眼睛里将愤怒的火焰烧到那边的桃夭身上
“他可不是一般人啊”羽化轻轻笑道,“他既然是澜州有名的商贾,自然少不了养个佣兵团或是私兵什么的,而且桃夭的两个伙伴武技群,要刺杀你也不是没可能,就连桃夭本人都是高级秘道家,你得买多少战士才能抗衡他?”
朱颜红冷哼一声,“我部族势单力薄,战士不过三百,可我们的战士都善战,只要给我召集到五百人,便是打上一场大仗,我也有把握凭着天时地利人和与他斗上一斗,即便不能胜,至少也能两败俱伤我不能让部族的神鸟落到恶人手上”
羽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思无邪已经大笑出声,“那我就有帮你的理由了”他抓起了一个苹果,甩手掷向场中
那两名女孩正好发动了最后的攻击,双方的刀尖都刺向了对方的心脏,若是任由她们打下去,必然是两败俱死之局就在这时,苹果准确地撞上了一把刀,将这把刀撞上了另一把刀两个女孩被这股力量一撞,同时摔开
看客们大是恼怒,思无邪已经高高跃起,重重落在场中,震荡起烟尘,赫赫生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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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客们兴奋了,自从这个角斗场成立以来,还真就没有敢来砸场子的,刚才很多人都在大门口看到思无邪的德行了,他们已经等了很久,就想看看思无邪怎么动手砸场子[ww 我搜小说网]毕竟看了这么多次的角斗,审美疲劳还是有的
思无邪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鼓掌,他很欣赏这样的风土人情,于是抬起手臂朝看台挥舞,心中溢满了身为大侠的自豪感
羽化“呸”了一口,“又来了又来了,你家这口子该教育教育了啊,他现在很有成为众矢之的的趋势了啊”
星辰笑却是满面桃花开,“我就喜欢他这个样子,你看他像不像夸父的战士?”
羽化撇嘴,“是啊,他要是这个时候举起一颗血淋淋的老虎脑袋,然后吼两声就像了”
星辰笑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还在点头,“是啊是啊,至少该把上身的衣服给撕掉的”
思无邪自然是没听到那两个伙伴在嘀咕什么,他雄赳赳地转身,看着两个女孩角斗士,“别打了,你们实力相当,再打下去只能是同归于尽”
两个女孩仿佛畏惧了他身上的气息,小心地退开了两步,各自去地上捡了刀,倒也没敢动手
思无邪放了点心,仰头朝桃夭所在的看台喝道:“桃夭,南山,采薇,我听说这里可以收买人命,是也不是?”
桃夭略略有些诧异,举起酒杯示意问安,笑道:“怎么?天山家也缺打杂的么?若是不嫌弃,我亲自挑选六十名出色的处女送上山去也就是了”
“呸我就问你,这些少年角斗士的命价值几何?”
“你若是买下输的一方,一个金铢即可,至于胜利者,按我的规矩是不卖的”
“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每一场比试我都花下一个金铢买失败者,如何?”
“哎呀呀,这可是大事了”桃夭夸张地叫起来,随后眯起了那双诡异的眼睛,冷冷地笑,“如果他们不愿意呢?”
思无邪微微错愕,身后忽然有极细的锐利声音,立刻知道有人偷袭以思无邪今时今日的武技,几乎同时就判断出偷袭者不过是初级武道家的层次,当下右手反手一圈,五指张开,轻轻易易将两把刀夺了过来,随即一个转身,左手就要拍过去[.c 虫不知小说网]
掌风威猛,压得两个女孩的头发向后狂拂,女孩们的脸上都是惊骇之色但这一掌并未拍到她们身上,在那一刹那,思无邪硬生生收回掌去,自己却被强行扭转的内劲反噬了一下,胸口发闷,急忙吐纳三次他根本没想到偷袭者竟然会是刚刚被他救下的两个女孩
看台上桃夭等人哈哈大笑,其他各处看客们也觉得情势急转直下相当刺激,是高喊乱呼,嘈嘈杂杂
“你们还想着给桃夭卖命吗?他不会给你们任何希望”思无邪紧皱了眉头
“没有人能给我们希望,这样的事......这样的事根本不会发生”一个女孩咬牙切齿地从腰后拔出两把短刃,发疯一般地攻了上去
另一个女孩虽然没吭声,也是拔出了短刃疯狂飞舞
看客们的兴致被提升了起来,数百人大声狂吼,仿佛正经历着一场疯狂的晚宴思无邪自己都要发疯了,他的性子向来开朗,经历了这几年的江湖磨砺依然如同初升的太阳那般乐观,全然没想过人心深处的黑暗可以被无限放大,此刻纵然是他强过两个女孩甚多,一时之间也被她们不要命的打法弄得手忙脚乱
星辰笑看得一阵发闷,“思无邪老是这样,就是不喜欢跟女人打架,这么下去不是要输了吗?我不喜欢看到思无邪打输啊,羽化,快想办法来”
羽化撑着脑袋郁闷地说:“我有什么办法,他是大侠哎,大侠是不和女人打架的,哎?”忽的想起了一件事,他扬声大叫:“思无邪,那两个不是女人啊,她们都是女孩,可以放心打啦”
思无邪陡然一愣,“唰唰”两声,手臂上的衣服被短刃撕开了口子,他纵身闪到一边,大吼:“放心你个头啊,女孩是未来的女人啊”
“......”羽化一阵气苦,骂道:“那你去死好了”
思无邪缩手缩脚打了一会儿,这两个女孩就像是发了疯的野兽一样毫不在乎地攻击,逼得思无邪实在了没有办法,最后一咬牙,闪身插入她们之间,双手伸出,在她们脑后轻轻敲了一敲他是高级武道家的层次,要对付这两个女孩着实容易,这一敲拿捏的分寸也好,刚好让她们昏迷过去又不伤脑子
桃夭等人哈哈大笑,朔月这伙人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对思无邪这样的人鄙视之极,这样的情况只是让他们发笑而已,一个这么软弱的男子哪还有点气概?
南山从桌上操起一个酒坛子摔进场中,守在铜锣边上的壮汉奋力敲响铜锣,只见角斗场四个入口同时打开,涌出了一百多名少女角斗士,大的不过十六岁,小的是十三岁的稚龄这么多的女孩子,一个个浑如乞儿脏乱不堪,偏生手里的刀剑都明亮耀眼,她们也没有什么阵法可言,就那么一拥而上冲向了思无邪
“偌大的思无邪,每天以成为大侠为终极目标的夸父状男子,终于陷入了人生最大的危机,在一群少女的汪洋中,渐渐沉没......沉没......”
星辰笑一把就箍住了羽化的脖子,“这个时候你解说个什么劲啊?还不赶紧想个办法出来?思无邪就要死了啊”
羽化差点就喘不上气了,一边挣扎一边叫:“你有这力气直接去帮他啊,你就是掐死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打小姑娘的啊”
“废话,老娘也不打小姑娘快点想,快点给我想,要不我就勒死你”
“你一个夸父的萨满,怎么满口的东陆女人的话啊?现在有什么好想的,直接去砍了朔月那三个混蛋就是了”
“不早说”
星辰笑松开手,一把甩了大衣,就要去寻朔月的晦气这当口张铮忽然叫道:“妹妹妹妹”不等星辰笑动手,他已经从看台上跳了出去,直接跑向一个角斗场的一个入口
羽化和星辰笑都是一愣,只见那个入口处正有两个壮汉强行拖着一个大约十四岁的女孩,要让她也去杀思无邪可这女孩满脸泪痕,用手抱着栅栏门,就是不肯出去
“妈的,这贱人,有机会活命还这么倔,干脆杀了算了”一个壮汉呼呼喝喝,颇不耐烦
“放开我妹妹”张铮暴怒地跳了起来,一刀劈了过去,直接砍掉了那个壮汉的右手
壮汉痛苦地大吼起来,鲜血遍地,另一名壮汉立刻拔出腰间大锤猛砸张铮张铮缩头躲过,用身体猛*撞他的胸口哪知这壮汉也是了得,一身肌肉坚硬无比,反撞过去,将少年撞开了
张铮在地上翻滚数周还未爬起,头顶恶风压下,急忙又打了个滚大锤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壮汉得理不饶人,连连挥动大锤,强猛的风逼得张铮到处闪躲
“够了啊够了啊,欺负小孩不丢人啊?你来欺负我”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壮汉身后传来,这壮汉还没回头,就觉得腰带被人一把抓住,然后双脚着不了地,在一片惊呼声中,他如此壮硕的身体竟然被一人单手生生举起而举起这壮汉的,居然是一个身高才五尺多点的小子
“放开他,妈的,要不我先宰了这小妞”
羽化愕然回头,却是那个断了手的汉子拿了把刀架在那女孩的脖子边上,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可是那女孩哭则哭,居然一声不吭羽化心里钦佩女孩的倔强,手上一松劲,把人抛了出去
断手汉子大惊,眼见着同伴大头直接撞了过来,要是不躲开只怕自己的脑袋也要开瓢了,这时顾不得要挟人质急忙闪到了一边那壮汉一头摔到了入口过道里去,连喊痛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晕了这断手汉子还没站稳身形,蓦地眼前一花,一只手就扣到了脖子上,然后对上了一张带笑的脸
“你真是厉害啊,连魔王都敢威胁,这要是传出去,你可就是江湖上的红人了啊,是不是啊?”
这汉子一只手还在淌血,听到魔王森冷的话,想也不想就软了身体
羽化搔搔头发,自言自语:“虎头蛇尾的哎......”
“妹妹,妹妹”
羽化偏了头去看,少年张铮抱着女孩放声大哭,女孩也哭得稀里哗啦,可就是一句话也没说羽化略略皱眉,走过去一手牵了一个,展开身形到了看台下,叫声“奥迪”山羊奥迪果然神骏如烈马,竟然高高跃下,稳稳站在地上,这一来看客们是兴高采烈,可也有不少琢磨着怎么把这东西弄到自己手上来
“带他们出八松,到北门外等着”羽化一边说一边把两个少年扶上去
山羊打个喷嚏自顾自地跑了,倒是没人拦它
羽化张开十指活动活动,猛地大喝:“思无邪让开,女人交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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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邪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发着狠地杀出一条路来,身上的衣服都破烂得跟乞儿有一拼[Ww 我搜小说网]刚才那片刻的大战简直是场噩梦,就算对手是个成年女人都比这种情况要好的多,“打败了一百名女孩”和“打败了一个女武道家”的概念实在是天差地远
思无邪头一次这么感动于羽化的拔刀相助,拼了命地要摆脱身后追来的一百多把刀剑朝羽化扑过去可是羽化一拳轰在了地上,地面一阵闷响,裂纹以拳头为源,朝前方猛然炸开这一拳,完全没有借助魂器厚土的力量,在大地震颤的时候掀动烟尘如潮,将前方覆盖这得得力于角斗场的沙石地面,有如古国荒漠,羽化的一拳正是将所有的劲力发动制造风沙之潮
思无邪从风沙中闯了出去,一边咳嗽一边骂:“你就不能等我过来以后再下手吗?你是不是想连我一起活埋了?”
往后看去,沙浪堆起数尺,一众女孩就像是陷在了沼泽之中,虽想抽身而出,奈何沙子柔软,越挣扎反而身体越往下沉这场景端的让看客们热血沸腾,他们终于等到了砸场子的**阶段了
看台上三个朔月同时大笑,南山和采薇抄着桃夭的双臂飞扑而下,两人在半空中将桃夭甩出,自己稳稳落在地上,只有桃夭风姿翩翩落在沙浪中一个女孩的头上,颇为怪异
“这些不中用的女孩,我还以为能消耗你们一点力量呢,看来是我对她们要求过高了”桃夭并起两指,慢慢在身前画圆,空气中一圈闪电的轨迹浮现出来,“既然这么不中用,浪费我这么多粮食,总得受点惩罚,免得后来人不努力啊”
闪电之光迹渐渐浮上半空,转眼之间就扩展了偌大的面积,天色不算好,这里就显得风雨欲来,所有的女孩默不作声,准备硬挨这一次的电击女孩们知道桃夭俊美的外表下那残酷的心,若是挣扎惊叫,只有惨烈的惩罚手段等着她们
思无邪大怒,飞起身形扑了过去那边采薇冷冷一笑,随后追去,他是后发,却右腿直踹,即便思无邪能打中桃夭,他也有把握一脚踹断了思无邪的脊骨神座 ww)思无邪果然放弃了攻势,回手一掌封去,两人劲力相撞,各自震开
而此时桃夭的电网已经历历在目,漫空里尽是嗤嗤的声响,宛若无数小蛇从草间爬出桃夭的脸上依然笑容不减,手臂挥处,闪电群起而下,然则桃夭瞬间变色,眼角余光捕捉到金灿灿的光芒,继而阳光蓬勃而发,隔断了闪电降落大地,所有的闪电与那金色的绸缎触碰,一时间刺耳的声响连绵不绝,盛开的光芒将看客们的眼睛都刺痛了,纷纷遮面扭头不看
桃夭皱起眉头,“可是夸父一族的萨满大人吗?”
星辰笑才懒得理他,抱着酒坛自顾自地喝
“既然萨满大人要保全这些女孩,我总得卖个面子,免得夸父一族都跑来八松,我桃夭可应付不了”桃夭哈哈笑着他自然是不在乎夸父攻城的,这这番话说出来只是提醒这里不是殇州,夸父最好不要插手人族的事情
星辰笑其实不懂他话中深意,想着只要他不去伤害那些女孩子就好了,至于打架的事情,她喜欢看思无邪战斗的英姿
思无邪没了后顾之忧,豪气渐长,双手指节捏了几捏,冲着采薇和南山叫道:“还是那句话,一起来,打个痛快”
采薇微微一笑,也不多话迎头冲上,出腿如鞭思无邪弯左臂一挡,右掌猛印出去哪知道采薇理也不理,左拳突起食指和中指的指节,狠狠击打思无邪的眼睛思无邪吓了一跳,往后退身,避开了两败俱伤的局面,微微思索一下,立刻精神大好,他喜欢这种玩命的家伙
羽化无聊了,蹲在地上画圈圈
南山瞧得古怪,问道:“他们打得热闹,咱们似乎不该闲着?”
羽化头也没抬,闷闷地说:“我是和平主义者,你以为本魔王很喜欢打架?”
南山错愕,接着问:“你不是到处惹事的吗?从我们得来的资料看,你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的”
“切,别污蔑人啊,我可是好人家的孩子再说你没听到吗?思无邪是打算一个人跟你们三个打的,我干嘛要浪费力气帮他?你有这工夫跟我磨牙,还不如去揍他呢”
南山微微凝眉,一个箭步冲上,双掌猛印羽化的后背隐约听见魔王轻轻叹了一声,南山正奇怪为什么他不躲闪,却听见身边恶风不善,当下左掌横拍,一股大力冲击得他无法保持稳定,朝右边飘了出去却正是思无邪赶来打架了
南山心头火发,他们都是快四十岁的人了,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小觑到这个地步,本来就没什么江湖概念的他也索性抛开一切,和采薇双战思无邪
这一番剧斗和日前在酒楼内的大为不同,明显加暴烈思无邪本身就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南山的拳掌工夫同样凶狠霸道,加之采薇的凌厉腿法,三人的身影穿插交错,外行的看客们往往看不清内中的险恶,偏偏都是存下了看热闹的心思,见到他们打得这么激烈无不热血沸腾高声喝彩,那感觉竟是比看少年角斗士们的战斗还要过瘾
羽化却觉得无聊得很,于是在战团之外东一晃西一晃地溜达桃夭是秘道家,自然看不出这小子在干什么,可是身在战斗中的南山和采薇却时时警惕,因为这小子总会出现在他们的破绽之处,倘若他突然发动进攻,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这么一来,思无邪的压力在无形之中大为减少,南山和采薇却心里焦躁
采薇一脚将思无邪逼了出去,高声叫道:“桃夭,把那小子灭了”说完又冲向了思无邪
桃夭虽然搞不懂,可朔月之人异体同心,当下也不犹豫,扬手就是一道闪电
羽化嘻嘻一笑,右手摊开,眼见着那闪电就刺中了掌心,可是桃夭脸色大变,那闪电竟然如同击中泥土,瞬间消融他不知道羽化右手的魂器厚土本就是填盍星辰的碎片所制,心里大是震惊,双手合在一处猛地拉开,一条粗如儿臂的闪电迅形成标枪
羽化还是嘻嘻笑着,却猛地移动到右侧三尺处,正站在了南山的背后桃夭投鼠忌器,闪电之枪在手却不敢胡乱发出南山心有所觉,暗骂这小子狡诈,当即反手一掌拍出羽化面对桃夭背对南山,听见背后掌风呼啸,只是右脚往后一个倒踢,这一踢虽不见如何威猛,却带起了一团沙土南山受此阻碍,掌力逼开沙土却中了思无邪一拳,左肩痛得厉害
“魔王大人这番做派就没什么气度了,不敢和我正面放对么?”桃夭冷笑
“拜托啊,你见过武道家和秘道家正面对决的?给点常识好不好?要不你走近点?我让你单手单脚哦”羽化微笑
“那也不必”桃夭忽然喝一声,抬手发出了闪电标枪
闪电标枪横空而过,羽化微微侧闪一步就让过去了可他也是忽略了南山和桃夭的默契,南山突然斜跨一步,闪电标枪直接刺向思无邪思无邪见势不妙急忙闪开,早有采薇在一旁侯着,顿时一脚鞭出思无邪无可闪躲,强行劲惯右手,硬生生接了一招,仓促之际劲力不足,采薇又是蓄势待发,这一脚立时将思无邪踢得横飞出去几乎是眨眼间事,南山的双拳猛地击中思无邪的胸口思无邪大叫一声跌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跌飞的方向却是羽化的后背
羽化大怒,一个箭步蹿出,居然是冲着桃夭飞扑,也不管思无邪的死活
南山和采薇大感奇怪,却见思无邪左掌猛拍地面,竟然将自己震起数尺之高,半空里火焰一闪,一股热浪幻化刀形劈了过来两人左右一分,对视一眼,均看到伙伴眼中的惊愕
桃夭不慌不忙,双手展开在身前布下防护羽化在他身前丈许处停步,看着那张妖异的脸嘿嘿冷笑,继而跑向了别处桃夭暗叫奇怪,就看见这魔王发了疯一般的绕着思无邪他们的战圈乱跑,渐渐地桃夭变了脸色,魔王的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看不清身形了
思无邪自是不担心羽化,反正也知道他必定在搞鬼,索性将火焰刀使发了,刀劲纵横处寒冬也变酷暑南山和采薇一方面留心羽化,一方面被思无邪所迫,又一次被压在下风桃夭终于醒悟过来,眼前风沙如牢笼,他根本判断不出思无邪的所在,想要帮忙再也无能为力
“本来我是不想插手思无邪的决斗的了,可是看着秘道家就在眼前,实在忍不住想欺负一下,你说咋好呢?”
桃夭忽然动也不敢动了,这声音就在自己身后,带着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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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桃夭的身体就被某种气息锁住,桃夭不敢回头,一个武道家站在秘道家的身后就意味着秘道家的失败,可是桃夭没有觉得背后是一个武道家,恍惚间似乎觉得背后是一只神兽[.c 虫不知小说网]
不是野兽,野兽的气息是凶狠暴躁的,那么也不是人,人的气息怎么会冰冷到如此的地步?桃夭不敢回头却使劲咬了牙齿,他见过高手,他们家里的月夜儿就是正牌的“襄武者”,可是月夜儿虽然站在了世界武者的顶峰,却没有背后那生物的冰冷气息,那不是武技修炼出来的,从直觉上说那根本就是高凌于天的神兽,不带一丝慈悲怜悯地俯瞰大地生灵
可那明明是个人
桃夭猛地捏紧了拳头,他是个秘道家,却出身于朔月营,出身于战场,一身武技纵然勉强也比秘道家要强得多,这时鼓足了勇气用脑袋往后一撞
羽化大意了,他知道秘道家是没法和武道家近战的,而且距离是如此之近,可他哪知道桃夭以前在军营里也是修炼过的,只好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代价,他已经来不及躲避
可是桃夭却又吓得魂飞天外,敌人就在贴在背后,他这一脑袋居然什么都没有撞着
羽化先是一惊,然后一喜,最后一怒惊的是桃夭居然还敢反击,喜的是桃夭没打中他,怒的是他知道为什么没有被打中,因为他个子比人家矮好多......
“妈的,要不是思无邪说要一个人收拾你们,我早把你碎尸万段了”羽化气呼呼地骂着,左脚撤一步,右脚踹在桃夭的屁股上桃夭被直接踹进了战团风沙之牢笼随着羽化的停止而停止,羽化很是满意地看着桃夭飞了过去,那个方向采薇正在思无邪的背后准备下杀手
采薇猜测着是魔王搞偷袭,想也不想就回手拍了一掌桃夭吓得大叫:“笨蛋,是我”采薇也不愧是武道家,身手敏捷,当下无奈地收回踢向思无邪的脚,那一掌变化成抓,把桃夭接下了
“你搞什么?秘道家跑来玩什么?”
“你没见我被那小子踢过来的吗?”桃夭发狠地瞪眼睛,然后微微弯腰,手中一条闪电轨迹从采薇的腰间一直拉到脚部[Ww 我搜小说网]
采薇笑了,“怎么这么好心了?以前可没见你这财主这么大方”
“闭嘴给老子干活”桃夭怒骂
采薇哈哈大笑,一个箭步蹿起,半空里一脚横扫,正扫中思无邪劈向南山的火焰刀思无邪大惊,就见对方腿上缠绕了一层闪电状的波纹,自己的火焰刀劈过去竟然发出了铿锵之音,居然没有斩断这条腿这一惊还未过,旁边南山又闪了出来,双掌猛印他的手臂,思无邪手腕翻转横刀一架,却见南山双掌上也是闪电缭绕
思无邪借力翻出去,细细查看南山和采薇的情况,只见这两人一个双手一个双腿都带着怪异的闪电轨迹,要是被这样的攻击打中,就和被利刃砍到没有分别了,这两人就像是平空拥有了神奇的武器
“如此再无顾虑”思无邪哈哈大笑,左手一抖,火焰长鞭出现,右手一晃,火焰刀光芒大涨,“好,再来”
火焰长鞭盘卷如龙,卷向南山和采薇两人一个飞腾一个贴地,急冲近思无邪笑容不灭,火焰刀打闪而出,又一次跟两人战在一处这一次尤为险恶,看客们很快就花了眼睛,到头来只能看到场中火焰横空闪电飞舞,全然看不清那三人的脸了沙石飞扬,光芒纵横,吼声不绝,看客们尽管看不明白也觉着今天一个金铢的门票花得太值了,可也有人想到桃夭这三人如此强悍,他日做生意的时候还真是麻烦
只有羽化越来越无聊,跑到那被埋了半截身子的百多名少女身边,笑嘻嘻地问:“现在放了你们,你们还会不会来杀我?”
没有人说话
魔王于是很是尴尬,转了眼珠又问:“如果让你们离开这里,你们还会不会来杀我?”
这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了,每一个少女都是孤儿,被强行抓到朔月角斗场里来为了让看客们高兴她们要每天累死累活地训练、舍生忘死地战斗,那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有女孩小声地说:“你愿意......帮我么......”
羽化一笑,“其实是你们帮我才对”想到书岑和默羽,笑容就枯涩起来,“我有两个女伴儿,最见不得小孩子受苦的,可她们自身都在绝境之中,我放了你们只不过是求得一点仁慈的报应罢了”
那女孩说:“我没有地方可去,出去了也会被抓回来,到时候只会惨了”
羽化想起了当日张铮的情形,也是颇头疼这么做的后果,蓦地想起一事,问道:“你们知道夜北高原的朱颜部吗?”
朱颜部在夜北高原其实只是个小部族,但夜北高原距离八松不远,朱颜部因为守护圣地朱颜海而闻名澜州,女孩子们还都知道,当下就有人点头
“我可以带你们去朱颜部安身,以后也不怕有人来抓你们啦”说到这里羽化也不禁得意起来,心说带着你们这班女孩角斗士,再带上那些男孩角斗士一起去朱颜部,嘿嘿,再过几年搞不好就有一堆小角斗士出生了存下了这心思,羽化不由得将视线投向看台,可是心里咯噔一下,看台那边只有星辰笑一边喝酒一边看戏,那朱颜红居然不见了
女孩们哪知道会突然碰上这么好的事情,一个个眼睛里放出光来,常年身处黑暗地狱中的她们本来都失去了光明的希望,此刻被羽化一番话深切地刺中内心最薄弱之处,无不精神大振羽化夸下了海口不好收回,只得讷讷地干笑
却在这时,角斗场外喧嚣一片,看客们固然莫名所以,连羽化也咬了嘴唇发傻,他已经听到了马嘶之声,而且为数众多
角斗场的大门轰然洞开,一队队甲士蜂拥而入,人数上百,但外面没进来的甲士肯定多得多,羽化已经看见一片森森的闪光,那是军械反射了阳光
队伍左右列开,一匹高健的骏马缓缓走进,马上高坐一个魁梧汉子,全身甲胄,披风飘摆,气象不凡这人大约四十几岁,他抹了一把自己的大胡子,喝道:“反了反了,哪个没长眼的敢在桃夭大爷的角斗场砸场子?给老爷报上名来”
这人官威十足,声音也是洪亮,当即就有看客认了出来,正是八松城的城主、被桃夭一手扶持上位的雷动天说起来看客们是瞧不起这城主的,因为雷动天本人没有过人之处,可是他最听桃夭的话,八松城这个黄金集散之地秩序井然全是靠了桃夭的手段,在八松城人们都暗地里叫桃夭是“太上城主”,只不过雷动天自身不过问罢了,即便想过问,他也是不敢的
“这还了得?竟然敢和南山、采薇两位大爷动手,反了反了,真是吃了豹子胆”雷动天眼神却不错,看来是个武道家的出身,尽管那边打得热闹他还是看清了思无邪等人的身法,这么一来不免脸上挂不住,喝令左右:“还不过去把贼人拿下”
“不好”羽化叫一声,高高跃起双拳砸下地面再次被震动,埋了少女们的沙堆被鼓动成潮,朝着大门方向推去
一时间沙尘弥漫,雷动天又没想到还真有人敢和官府对抗,眼前一片迷蒙,急忙用手遮了脸倘若他知道是魔王在这里反而不会这么狼狈了,必然计划得加周全一些
羽化一击得手,大吼:“思无邪”
思无邪回以一声“好”,左手鞭右手刀紧紧缠住南山和采薇,让羽化可以放手去捉拿那个当官的
然则羽化身形刚起,桃夭已经站到了雷动天的马前,嘴唇翕动快,双手拉出一面闪电之网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羽化也不得不暂停攻势
“魔王大人哪里去?嫌我们朔月招呼不周吗?”桃夭冷笑
羽化蹙着眉头发狠,“我上辈子一定跟你们朔月的家伙有仇罢了罢了,人贱必有天收你等着”
桃夭微微错愕,忽然发觉天空明亮一片,抬头看去,偌大一个金色的光球凝定在半空犹如太阳一般,他立刻想起了那个夸父的萨满金色光球沉沉落下,闯进了桃夭的闪电之网,眼见着被裹了进去可是金色光球像是巨大的海绵一分分地吸收了闪电的轨迹桃夭大惊,发出一道闪电击向星辰笑,星辰笑并不在乎,偏了偏头就避开了
“你还是顾着自己,白痴”羽化骂一声飞身扑上,心中也是叹服星辰笑的秘术
桃夭虽然是高级秘道家了,可也没法一边对付高级秘道家一边对付高级武道家,心里一发狠,索性站着不动等羽化靠近
羽化心里忽然闪过不安,秘道家怎么让武道家近身的?这么一个闪念他距离桃夭不过尺许,这时候只好一腿扫了过去
桃夭一声冷笑,任凭他将自己的右臂踢得骨折,可是羽化的腿已经无法离开他的断臂,因为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忽然蹿出了条条闪电,像是无数的蛇缠紧了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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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蛇之陷阱?不得了的秘术啊”
阳光彻底消散,时近中午,天空上不知何时被阴霾吞没,远近视野都是沉沉天色,落下雪花片片这样的天气才是星辰笑的最爱,相比起春意盎然的宁州,寒冷的澜州显然加让她心情舒畅,特别是此刻看到近在那桃夭身边的羽化被秘术所制悬在半空,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其实星辰笑喜欢羽化,可就是不能看着羽化抢思无邪的风头,因为思无邪那么有夸父气概,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转世的神将所以在羽化被制的这一刻,她想的不是救人,而是选择了看戏......
“坚持住就好啦”夸父女子星辰笑放声大笑,“那家伙用这样的秘术,自身的负累也很重的啊”
羽化气得骂道:“你不打算救我的吗?你和思无邪不会有好结果的啊”嘴上是挺贱的,可是他看了看桃夭果然如星辰笑所说,桃夭俊美妖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额头上有汗隐然,似乎正在努力对抗着什么
桃夭有苦自知,他是半道出家的,远不像别的秘道家那般从小修习接引星辰之力,所以根基非常之浅,精神力的状态也极不稳定,之所以被误认为是一个高级秘道家完全是因为他总是用非常强力的星辰秘术除开基础不说,他在秘术上的天赋极高,能够发动两次高级秘术、三次中级秘术和十余次初级秘术,但是使用这些秘术往往也是双刃之剑,若不能制敌,自身就要因为精神力损耗过大而伏床数月修,但他也真是天才,只要制住敌人就能夺取敌人的精神力给自己作为补充的给养
“蛇之陷阱”是裂章星辰的近身防御高级之术,使用这样的秘术顿时让他大感吃不消,令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吸取不到羽化的精神力,他自然是不知道羽化的精神力才刚刚恢复,属于蛰伏期,不发动的时候根本就是沉睡的状态,这么一来,他能够制住羽化的时间明显不够了
“雷城主,将这小子乱刃分尸”桃夭低声喝道,“这是皇长子下令格杀的重犯,杀了他足够你连升三级”
雷动天刚刚从慌乱中整顿下来,听到桃夭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Ww 我搜小说网]他跳下战马,亲自过来,“这小子就是魔王吗?桃夭大爷如此大量,小弟就却之不恭了”从腰间拔出长剑,就要去砍羽化
那边星辰笑大悔玩笑开大了,甩手就是一个金色的小光球,正砸在雷动天的胸口雷动天这么魁梧的身子也踉跄倒退了几步出去,他定一定神,大骂手下:“没见老爷我吃亏了吗?你们这帮废物,快给老爷把那夸父女人杀了”
士兵们也不敢辩驳,纷纷冲上看台去
就在战斗打响的时候,其余看客早离的星辰笑远远的,打定了撇清关系的主意,现在看到这些如狼似虎的甲士加躲出去老远星辰笑发觉身边空荡荡的,不怒反喜,这样方便打架了随手拎起两个酒坛抛砸过去,星辰笑又后悔了,眼见着两个甲士朝后栽倒撞翻了自己人,可酒泼得到处都是,星辰笑后悔的是没把酒喝完
“上上杀了那夸父女人,老爷给钱给房给女人”
得到了雷动天如此高昂的悬赏,甲士们加奋勇上前星辰笑哈哈大笑,伸手抱起身前这张重有二十多斤的杉木长几,直接将两个甲士拍得晕了过去,接着顺手抛了长几,双手提起两个甲士当做武器,照着冲来的甲士一顿乱打
重甲士叫苦不迭,被重赏冲昏了脑袋的他们终于想起夸父是一种什么生物了,奈何将令发了下来又不能不上,只好硬着头皮咋咋忽忽,可那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星辰笑也不理会他们想什么,拎着两个人肉兵器一边乱打一边乱叫,满场这么多人谁也没听懂她的夸父语
羽化哈哈大笑,思无邪是没机会来喝彩的,他就代为喝彩,“好啊好啊,萨满,你家男人正看着你呢,揍他们揍他们”
星辰笑打得痛快,也不去分辨魔王说的是真是假,反正是心情越来越舒畅,直把众甲士打得节节后退
雷动天脸上挂不住了,“弓箭手弓箭手什么,弓箭营没来?妈的,带老爷的令箭过去,把弓箭营全调过来射死那个女人”
羽化心叫糟糕,星辰笑是能力出众,可真要是破点皮破点相,思无邪可就要发毛了他不担心星辰笑,反而担心起八松城的士兵来
果然,思无邪毛了,不管是包办婚姻还是政治婚姻,他对星辰笑的感情藏而不露,可身边伙伴哪个都看得出来现在星辰笑有了危险,这感情立时爆发出来
南山和采薇突然感到身边热度急剧上升,明明是冬日,却宛如身处盛夏面前火焰长鞭的亮度猛地绽开,思无邪使发了鞭法,长鞭如龙盘卷,猛抽乱打,以南山和采薇之能也要手忙脚乱
但朔月的这些人也真是一个狠过一个,十三朔月之中以南山和采薇两人默契最佳,下手也最没套路采薇见势不妙,朝南山使个眼色,自身突然发动,从火焰长鞭飞舞的间隙贴地穿过,双手一撑地,双腿带着丝丝闪电之轨迹猛踹思无邪的小腹
火焰刀一闪,思无邪一刀封在采薇的脚底劲力相撞,两人同时往后震开思无邪脚步虚浮,还未站稳,背后南山忽然闪出,双掌直拍他的后脑这一瞬,思无邪松开火焰长鞭,左肘朝后猛*撞,他身材高大,这一皱也是撞向南山的脑袋
南山料不到他反应如此之快,心念电闪干脆放弃了击打,双掌左右一分,脑袋偏开,在思无邪一肘击空的同时双臂一紧,紧紧箍住了思无邪的身体
思无邪大惊,身体发力一震却没有震开束缚,南山掌上的电劲刺入肌肤,疼痛难忍
南山却觉得自己抱着的是一个熔炉,幻觉似的闻到了头发被烤焦的味道,急忙大喝:“采薇动手”
采薇心领神会,牢牢把握伙伴制造的机会,右脚在地上猛撑,人已快如箭矢,左腿狠狠踢中了思无邪的胸口
思无邪胸口剧痛,血脉为之震动,当即喷出鲜血,只是他向来遇强越强,左腿往后撤步死撑地面,竟然没有倒下采薇心内震惊,这一脚已经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哪怕是一头蛮牛也要骨断筋折当场毙命,眼下却只是让对手吐了一口血而已大惊之下,采薇猛然发觉劲风凌厉,想要闪躲却是被思无邪一脚上挂,狠狠踢中了下巴,当即吐出几颗牙齿,翻身摔出老远
南山大怒,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用力抱起了思无邪偌大的身躯,往后一个弯腰,将思无邪朝身后头朝下地摔去这却是个摔跤的技法,以前南山在路过瀚州时见那些蛮族人用过
虽不是青石的地面,思无邪的脑袋也被地面震得头晕脑胀,迷迷糊糊的时候也没怎么思考,腰背一躬,将南山死死压在了地上可怜南山虽然依样画葫芦,到底不知道摔跤的技巧,顿时被这熔炉一般的身体压得没了声音
桃夭一张俊脸上眼睛蓦地张到极致,嘶声大吼:“南山、采薇”可他的两个兄弟一个昏迷过去一个重伤不起,哪里还能回应他桃夭气得全身颤抖,又是一声大喝:“雷动天,你在干什么?还不快杀了魔王?再去杀那边的小子”
雷动天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恶狠狠又举起了长剑
却听见许多女孩的声音混在一起凄厉嘶鸣,“杀了他们”
雷动天一身冷汗,就看见前方一群脏乱差的少女角斗士们纷纷举起了武器发动了冲锋他还没发令,倒是手下有护主之心,自觉地排出了人墙,大门外有甲士源源不断地冲了进来
很快就是一场屠杀了,羽化被制在半空无法动弹,心思依然清明,要这么一些女孩子冲击训练有素的战士,那根本没有胜算一瞬间之间想了十几条法子,却没一个管用,羽化急得大叫:“星辰笑,你家男人不行了”
星辰笑猛地从打架的快感中醒过来,将手上两个人肉兵器抛开,撞翻了十几个甲士,自己一跃而起,从看台上蹦到场中,从众军士面前跑了过去
“你就不能顺手救我一下啊?”羽化气得大叫
星辰笑哪里还管他,顺手洒出一片巨大的光幕,将所有的少女笼罩其间,这才跑到思无邪的身边去救治
列成人墙的军士们大惊,每一个女孩的身上都微微泛起了金色的光芒,感受到她们的身体里奔涌而出的澎湃杀气,当即士气下降
这当口忽然无数的吼叫声冲击成浪,角斗场四个角斗士的入口处突然闯出了上百名少年,同样是脏乱差的造型,同样是武器在手,他们在一个壮硕男子的带领下冲了出来谁都看得明白,那正是少年角斗士
羽化悬在半空看得心花怒放,“朱颜红,你终于干了一件好事啊”
那为首的光头哈哈大笑,“魔王大人,说话要算话,这些孩子我就都带走了”
“你带你带,一个都别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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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还真是没想到朱颜红玩釜底抽薪的把戏,起初看不到他还以为他偷偷溜了,哪知道是跑去后场招兵买马了
朱颜红长笑不已,甩开大袄,从后腰拔出两把短斧,这斧子看分量只怕有五十斤上下,青色的金属光芒颇能吓唬人他带着少年角斗士们猛冲向大门
雷动天心里慌得真想逃跑,可他不是傻子,也知道自己的地位是怎么来的,这时候强打精神大喝:“保护好桃夭大爷”
排成人墙的军士们立刻发动冲锋,将桃夭放到了身后去
“好,来得好”朱颜红大笑,双斧起落处已是两条人命在手到底是夜北高原的汉子,打小就是强悍勇武的,这时候血性爆发出来,一边怪叫一边收割人命,以八松城军士的训练有素也被他打得措手不及
再看那些少男少女角斗士,人人都像是红了眼黑了心的野兽,一直在黑暗中挣扎生存的他们为了得到那一点光明的希望爆发的杀性真是惊人,一鼓作气之下竟然放倒了数十名军士,打得八松城军士心里惶恐
羽化在半空忽然冷笑,“桃夭,陈诸儿陈文清还没死”
桃夭全身巨震,这是他们朔月最大的敌人,他在一年前就得到了清水颜传来的消息,在不能亲手为陈鱼和甘姜报仇之余仍是大醉了三天,此刻骤然听到魔王这句话当即怒吼起来:“他们已经死了”
羽化要的就是他瞬间的迟疑,藏在背后的左手早已勾画出亘白星辰的图案,此时突然左手挥起,缠绕在身的丝丝电劲如同冰雪暴露在炎阳之下,化个干净“白痴”羽化笑一声,伸脚一点桃夭的骨折的手臂,身子弹起朝交战的队伍中扑去
桃夭原地呆了一呆,忽的喷出鲜血,指着魔王的背影颤动了嘴唇终于还是说不出话来
雷动天赶忙招呼人手,“快点把桃夭大爷抬去养伤”
桃夭再吐一口血,终于气息顺畅,从四个扶他的军士手里挣扎了站起,“去把我兄弟找回来一定要找回来然后杀了那些家伙,所有人,一个都不留”
“是是”雷动天真的跟孝顺孩子一样应了,然后又叫自己的孝顺孩子,“小的们,赶快干活”
十几个军士从混乱的战场中抢出了昏迷的南山和重伤的采薇,然后架着桃夭先跑了WW)雷动天此时接到报告,弓箭营已经赶到,他即刻命令弓箭营占据看台制高点弓箭手们纷纷蹿上看台,直吓得一众看客们缩在了角落里,生怕招来杀身之祸
羽化在众军之中乱闯,凭着自身的快捷身法,风一般穿梭起来,所过之处八松城军士纷纷倒地哀嚎,偏偏没有一人掉了性命,至于他们被仇恨满身的少年角斗士们杀死,那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角斗场里混乱一片,本来能占据优势的军士因为排不出阵型被迫与这些亡命的男女少年肉搏,在星辰笑使用的太阳星辰秘术之前,他们的气势竟被这些孩子一举压住可羽化不打算玩命,所以他看到了弓箭手的出现
“不好”羽化叫一声,“朱颜红,有弓箭手,你注意些,我去找他们晦气”
朱颜红两斧砍倒两个军士,抬手擦一把汗,“失算了,怎么会有军队过来的?早知道不干这票买卖”
羽化开始怀疑他也是商人出身,但现在没法顾及太多,拔起身形跃在半空,“思无邪,死了没有?”说话之间,一路踩过数十名军士的脑袋直扑看台弓箭手还没有列好阵型,被他这么一阵乱突又是大乱,不少人掉下看台去,可是看台是圆形的,战线也真是长,他这边捣乱,那边却在集合,短时间内也无法冲过去
然后就是一声澎湃怒吼:“谁死了?”
人们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人群中耸立起来,左手火焰长鞭右手火焰之刀,整个人像是火神下凡一般全身通红,其实那是他衣服上的色彩不管怎么说,他的出现让朱颜红和少年角斗士们士气高涨
“都给我战斗下去混战之中他们无法开弓放箭”思无邪吼一声,猛虎一般冲进了战团星辰笑则远远找个角落端坐,袖手看着未来老公发威对付这种士兵,思无邪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比他们凶狠的士兵都已经在瀚州见识过了,这样的士兵当然不在话下
旁人就看到一团烈火在场中乱钻,这夸父一般的男子无人敢挡,真就如虎入羊群雷动天看得心惊胆战,大声催促:“放箭放箭全都杀掉”有不少士兵在说“我们的人也在里面”,被他连打带踢放倒了好几人,“放屁放屁放走了朝廷要犯我们都活不了”
可是弓箭手们还在犹豫,毕竟是当兵多年一起混的,真要亲手去杀哪下的去手?他们一犹豫,角斗士们就要杀到雷动天面前了雷动天是心胆俱丧,疯狂地大吼:“违令者斩”拔出长剑砍倒了几名畏缩不前的军士弓箭手强咬牙关,终于有人张开了弓
“同族相残,何其哀哉”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天空压下,雷动天惊愕地抬头,只见天空上一对白翼招展如云,一个穿着黑色皮凯的少女凌风而来,可不就是天敌羽人么?瞅那德行,似乎还是鹤雪之流雷动天忽然遍体冒汗,疑惑着今天是不是走了背运,出门前忘记看黄历了
羽化有那么一瞬以为默羽回来了,那种风姿万中无一,翩然如鹤,可是那是一对白色的羽翼,他轻轻叹气:“妈的,认错人了”转身又扑向弓箭手
思无邪对于这少女的好感因为默羽的事情打了折扣,但本身还是挺喜欢她的,这时见到她赶来,也顾不上想什么,放声大笑,招呼道:“路然,看到那个当官的没?来个‘一箭定八松’”
来的少女可不就是路然玥,她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心想着倘若是羽化招呼她那是多好的一件事,但眼下不好计较了,应一声:“放心”从背后拔出一支箭来,也不搭弓,只是用箭头对准了雷动天
雷动天全身冰凉如堕冰窖,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张大眼睛张大嘴,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被鹤雪盯上的人,翻遍历史也从来没见谁活下来,这几乎已经成为一条定律了
“鹤雪箭下,没有无名之辈”路然玥箭指雷动天,干干脆脆地说
雷动天这时候竟然神智清明,立刻吼了起来:“撤退撤退”吼完了调转马头朝大门外狂奔
弓箭手巴不得他有这样的命令,纷纷收起弓箭,可是不等他们跳下看台,朱颜红却大吼起来:“冲啊,冲出八松城我朱颜部的好孩子们”
少年角斗士们轰然响应,以朱颜红为箭头,剩下的一百七八十人如下山猛虎,追着雷动天出了大门
弓箭手们立刻决定呆在看台上不走了,眼睁睁看着少年角斗士们追着八松城的军士出了朔月角斗场
“瞧,路然对你多好,你不得好好谢谢人家?”星辰笑走到看台上,遥遥看着那一对白羽在空中飞翔
羽化则低了头,“默羽和书岑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可是我该怎么对她?毕竟她是默羽的仇人?”
星辰笑指了指走过来的思无邪,“看到没?这才是恩怨分明的大丈夫,你这样子还算男人么?”
“情人眼里出了思无邪,反正我是没男子气的了,随便你说”羽化跳下看台,背着手朝大门走去
思无邪过来问:“这小子又怎么了?”
星辰笑呵呵笑道:“被你刺激到啦,我说他应该学你这样子”
思无邪也笑:“最好别学,这世界有我一个大侠就够了,他还是当魔王的好”
两人这边嘀咕,那边羽化恼怒的声音传回来,“好了没好了没?背后说人坏话啊?还走不走了?”
“来啦来啦”两人笑着追了过去
雷动天数次抬头又数次低头,身上依旧没半点温度似的,一直在抖天色阴霾,雪花飞舞,却不及那羽族少女的华美与锋利从角斗场一直跟到了官邸,路然玥始终捏着箭跟着不放,直到雷动天连滚带爬地躲进官邸去才离开
雷动天藏在府邸里好半天才让人去看天空,等到家仆报了几次才战战兢兢地出房,见到没有羽族少女的影子总算放下心来,可是因为受惊过度,竟然是提心吊胆了三个多月,也足足病了三个月
路然玥完成任务在八松城上空逡巡片刻,看到北门外聚集了一堆人,想来是羽化所在之处,急忙赶了过去,果然见到羽化被一群少年围住,当下也不上前,远远立在枝头上等候
羽化交待了所有事情,与朱颜红道别朱颜红乐呵呵领着一众少年角斗士回了夜北高原朱颜部,十年之后竟然让朱颜部成了夜北高原的大部族,这是后话了
星辰笑闲来无事,招呼路然玥下来,问:“你怎么来了?”
路然玥低声道:“我到他家里去了一趟”
她声音虽小,可是羽化猛地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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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胆大妄为的年轻人,羽化牵着山羊大模大样地又出现在城门口[ww 我搜小说网]城门守军刚刚才从角斗士们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见到他立刻紧张起来,再见到一个羽族少女跟在后面又添了几分紧张,因为他们都知道城主大人被她惊走的消息,最后看到两个夸父男女,他们索性不紧张了,一个个抬头望天,权当没有看见
羽化反而笑嘻嘻凑过去,“喂喂,我们是要犯哎,多少盘问下啦,好歹我是魔王啊,给点面子呀”
哪知守军们三三两两自顾自地聊天,“天气不好啊,今晚雪肯定大了”“嗯嗯,等会早点关门,我家媳妇儿还在炕上等我呢”
诸如此类的谈话全然跟魔王没一点关系,羽化是觉得非常地没面子,刚想多扯两句,被思无邪一把薅了后衣领,“够了没够了没?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我们赶着投店呢”
不得不说雷动天是被吓破了胆,八松城现在全体军民没有不认识魔王和大侠的了,也都知道他们和最大的商人桃夭对抗的事情,可是从官军到佣兵营真就没人敢来找麻烦但同时也没有商户敢收留他们,哪怕只是喝口水羽化是很理解了,毕竟人家还得在八松城混下去的,于是他打算直接去城主府或者去桃夭的家
“你别捣乱啊,我们得罪的是军方,人家真的动起手来,我们死了都没地方埋朔月那些人,打完架就算了,你趁着人家有病去要人家的命也太不厚道了”思无邪一边数落魔王一边拖魔王走
兜兜转转还是出了八松城,四个人急赶路程,在一个小村里总算找到吃的了小村里就这么一个酒馆,食材自然不多,可这四人也是饿急了,包子馒头都吃了十来斤,瞧着他们的样子,掌柜的都心疼
“唉,这世道,富家公子姑娘都吃不饱了”掌柜的跟自己的老伴儿嘀咕
光是从外表上来看,思无邪和路然玥都是光鲜亮丽的,夸父不怎么装饰打扮,可星辰笑毕竟是天山家的媳妇儿,穿的也不会差,只有羽化显得很平常了,被误认为是跟班的也没办法
吃了一顿饱饭,洗了个热水澡,四个人出门在外也不讲究了,随便开了四个房间本来两间就够,星辰笑和路然玥是认真地跟掌柜的说,可出乎掌柜的意料之外,思无邪和羽化打死都不同意,甚至以逃走作为要挟此事才作罢[ww 我搜小说网]
澜州的冬夜是有味道的,蹲在房顶上看周围,苍苍茫茫的山林,突然升起了念家情绪一路走来,羽化很少会去想家,或者说玩疯了根本没空想,可现在明显不同了,因为路然玥说她去见过他的父母亲了
“跑我家去做什么?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的?”羽化呼吸着畅快的冷风,想起思无邪和星辰笑怪模怪样的,他们似乎知道点什么
“其实我上了一趟天山......求思无邪告诉我你家在哪里......”路然玥在他背后稍稍有点缩手缩脚
羽化是懒得回头了,虽然很肯定这姑娘在自己背后必然是飘然若仙的姿态,但回头看了又怎么样?顶多是多想念默羽一分,再痛上一回
“这里有你一封家书,阿姨托我带来的”
“你还真去我家了啊?”羽化只能回头来接,伸出手的同时看到路然玥大大的眼睛里没什么光彩,忍不住心里一紧,随便扫了一眼过后才发觉这姑娘清减了许多,眼角眉梢都带了疲倦出来从宁州飞去宛州,又从宛州飞到澜州,跨越如此广大的天空找寻某个地方某个人,其间的辛苦可想而知,羽化不是不感动可感动归感动,他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他家里
看着信封上母亲秀丽的字,慢慢的温暖溢满了身体,仿佛平添了许多力量,一时间竟是舍不得拆开羽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拆开了信细细地阅读,真是舍不得的,每个字都在读,每个字都像是蕴含了父母的忧儿之情,虽然只是寻常家信,那种滋味怎么都芳香甜美
可是读着读着味道有点变了,最后几段文字都是在夸奖路然玥的,羽化打个激灵,看了看路然玥,这姑娘略略有些扭捏,好像过门的小媳妇儿
“你跑我家去到底要干嘛呢?”羽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路然玥似乎刚刚吃下了一个大力丸,肩头一抖,整个人立刻标枪一般挺立,大声叫道:“我要了解那你的过去”
羽化傻眼地问:“你了解我的过去有什么用?”
路然玥说得依然大声,“我要知道你全部的事情”
“然后呢?”
“我要和你在一起”
路然玥在咆哮,夜深人静,她的声音远远激荡,隐约还有了回声,不远处的山林里竟然有宿鸟惊飞羽化猛地想到了这一点,急忙竖起指头在唇边,示意她小声一点
其实这些话还是被人听了去,星辰笑就连连点头,很是赞赏,另一间屋子里的思无邪却大摇其头,他是受过最专业的贵族礼仪教育的,这样的话在他看来不该女孩子先说
“他们身体都好?”羽化问,拍拍房脊,示意她坐着说
路然玥微微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垫了,这才坐下,“有你师傅在,没出什么问题”
羽化立刻就竖起眉毛来,“怎么?出了事?”
“啊......没......没什么事......”路然玥略带惊慌,被羽化狐疑的目光紧紧盯了又觉得不怎么自在,忙偏开了视线
“你当真不说?必定是出了事的,你还想瞒我?阿爹阿娘当然不想我担心,可我这个不孝儿子也不是白眼狼”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路然玥料定她再不说想来以后羽化都不会再见她了,只好试探地建议,“我说了以后你别冲动啊”
羽化一瞪眼,“说”
路然玥压低了声音,说:“华尔兹找到了你家去,是去杀叔叔和阿姨的,不过都被你师傅打跑了”
“不可能的,华尔兹怎么会知道我家在哪里?”羽化心里有点慌,他知道父亲当年是华尔兹的“暗祭”,因为不忍杀害默羽的母亲而叛逃,自己的家乡在宛州的小山村里,华尔兹毕竟是西陆的,没有理由能够找到
“是书岑姑娘告诉法比尼奥的......”
路然玥小声地说完这句话观察羽化的反应,果然羽化发出一阵冷笑,“书岑都这样了,你何必说她坏话呢?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知道你不信,可是去追杀叔叔阿姨的华尔兹是法比尼奥带的队,他亲口说给你师傅的,我当时就在旁边”
羽化终究是愣了一下,搜索了所有的记忆,将往事的画面定格在星落崖上那一个悲伤的日子,书岑用了一个秘密来交换他的生命,然后用无声的口型说出了“对不起”
“是这样么......是这样么......”
路然玥突然感到了害怕,以羽化和书岑的情愫,听到这样的事情应该是暴怒无比的?到头来听到的只是这样的低语,那是不是表示他又把所有的悲愤压在了心里?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法比尼奥不是你师傅的对手,有你师傅在,华尔兹不敢乱来的书岑姑娘那边大概也是没办法才说的......”
她试着去安慰,可发现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什么作用,羽化只是挥了挥手就截断了她的话,“全都是笨蛋,笨蛋”
说完这话的羽化再没了言语,抱着双膝闭上了眼睛路然玥知道他是睡不着的了,只是她也不愿意离开,万里奔波不住,不就是为了能在他的身边么?夜空里飞雪洋洋而落,这么寒冷的日子里,房顶上的青年男女寂寂无声,慢慢变成塑像不知什么时候,他们都睡着了,可他们离得那么近,却像是隔了鸿沟,无法相互依偎
次日,大雪在地面厚厚盖了一层,有人推窗开门,却看到村里唯一的酒馆房顶上有奇怪的云朵,也许说那是鸟巢准确些,可是这个东西竟然是金色的,好像里面包裹了两个人
星辰笑跟思无邪投诉:“这两人有床不睡干嘛呆房顶上?要不是我发现得早,他们估计要大病一场”
思无邪有点汗颜,因为他没发现,他只偷听了一半就去睡了,哪知道房顶这两人居然呆了一夜没下来而后想想又觉得古怪,他问星辰笑:“你不是一直在偷听他们说话?”
星辰笑转着眼珠不说话,思无邪郁闷女人就是女人,夸父也不例外
吃过了早饭,羽化伸手到思无邪面前,“你去找宁远城端木成功,我去夜沼找大角,就此分道扬镳了”
思无邪纳闷地问:“你这手势是什么意思?”
“这个姿势不对吗?讨饭的似乎都这样?”
“姿势我可以理解啦,可你把手伸我面前干嘛?”
“废话废话,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相会,你不得给我留点念想?马马虎虎就给我千把金铢”
“嗯,我见过讨饭的,可能讨饭讨到你这境界的大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凭什么给你钱啊?”
“就当是补偿一下精神损失,不经过别人同意擅自把人家的老家给卖了,不得表示一下道歉么?”
“一百金铢,爱要不要”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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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漫天,澜州最冷的日终于到了,崎岖的山道上行人稀少,其中倒有两人显得奇怪许多,一个只穿了蓝色长衫的男稳稳坐在一只体型大如小马的山羊背上,悠然前行,看他一脸的轻松,倒是没把风雪看在眼里,反而像是来此踏雪赏景的样儿他的身后三尺许,飘然走着一个裹在银色大氅中的姑娘,这姑娘眉眼如画,露出了玉盘一样白的脸,也是不在乎风雪侵袭的
山道上有人看见他们,禁不住嘀咕起来,澜州风雪也是出名的冷,两个年轻人却一点不在乎,这是件奇怪的事了倒是有人猜测他们是武道家,因为那个姑娘背着一张弓,看弓的造型只怕是河络名匠的手笔
风雪甚大,行人不愿意说话,只低头赶路,羽化就乐得清静,自己思量再翻过两座山就可以到夜沼了早些时候临时打尖,问及夜沼,人人都是摇头,一问才知道夜沼其实还有个名字叫“黑森林”,九州著名的凶地,当地人是不敢靠近的,甚至还有当爹妈的吓唬小孩“再闹就把你送到黑森林去”,这个咒语相当好用
不知怎么就回了头,羽化的视线和路然玥的视线碰个正着,羽化又扭回了头去路然玥的青丝上起了一层白,看上去憔悴得紧,羽化不明白为什么她有风帽也不戴上
“妈的,你别跟着我行不行?”羽化恼怒地跳下山羊
路然玥不说话,只是笑,这一笑倒是精神了许多
羽化走两步到她跟前,恶狠狠地说:“我说过别来烦我的,你信不信我把卖到妓院里去?”
路然玥居然点头了
羽化大是懊恼,一把就抓了她的手腕路然玥心里一惊,继而脸红一下羽化权当没看见,稍稍用力,一把将她甩到了山羊背上去,然后自顾自地朝前走路然玥于是笑得美了
“我真是温柔啊,呸,改行当魔鬼行不行?干脆扔下她不管”羽化一边走一边嘀咕,当然知道自己是干不出来的
翻过两座山梁,眼前的白雪世界里忽然一片墨染,如果从天空往下看,就像是一块白色的画布上非常不和谐的黑点站在一处山头遥望,隔着老远的距离居然也觉得浑身发冷,有一种从心底忽然蔓延而起的寒气走遍了全身行人们纷纷转道,从不同的道路绕过去
“果然是黑森林,可为什么叫夜沼?”羽化撇嘴
路然玥嫣然笑道:“听说里面有暗沼,寻常看不出来,等发觉的时候已经泥足深陷求生不得了,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有种叫‘大角’的异兽,我需要它的血给书岑治疗”
“大角?那种生着一对巨大的角、角上还会发光的异兽么?”
“你倒是很懂”
“我也没见过,不过以前看过一本书,也不知是哪代刑万里写的《九州风物志》,上面记载过‘大角’这动物出现的地方还会有‘天乘’,它们是死对头”
“管它呢,只要我抓住大角就行了”羽化牵了山羊顺着一条崎岖的路往前走,路径是通向夜沼的
路然玥安安稳稳坐在山羊背上,心里越来越得意,她曾经听说过东陆的风俗,有不少地方郎带着娘回娘家的时候就是娘坐在毛驴上,郎牵着走的现下这个样,无非就是毛驴换成了山羊,其意义都是一样的
“你脸上的那种笑容是什么意思?”羽化没回头,却听到了嗤嗤的轻微笑声
路然玥脸一红,“我没笑啊”
“没笑?没笑你的眼睛都弯起来了”羽化其实不知道她眉眼弯成了月亮,可他清楚地记得这姑娘笑起来就是这副德行
“有吗有吗?”路然玥摸摸脸,笑容见漂亮了,只是也暗恼他不回头
越是靠近夜沼那股寒气就越发明显,等到近前居然能感觉到寒气如同细针刺了肌肤两人都是一惊,不约而同蹙了眉头眼前的黑色森林,林木葱茏,却是没一点绿色,视线里的林木笔直撑起,层叠的枝叶完全遮蔽了天空,即便现在是白天,里面仍然幽暗如深夜
“什么声音?”羽化侧耳细听,风从林木间穿过,树叶哗然之中隐约有呼吸的声音,但又不像是一个生物的呼吸,倒像是里面藏了无数的野兽在随着风声一起呼、一起吸,非常怪异,又让人心里惶恐
“是结界”路然玥这么说,眼睛一直盯着里面,隐约看到了有人影,可那些人影飘渺得很,“有点像密罗星辰的结界”
“幻境么?”羽化倒是放心了不少,他不是秘道家,可对于密罗星辰的幻术再熟悉不过,毕竟自己已经闯过无数次诡异的幻境了“那就一鼓作气”羽化撒腿就跑,直接冲进了黑森林
“要命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幻境呢,奥迪,他怎么还是这么傻傻的?”路然玥轻轻拍着山羊的脑袋,山羊以为她在发布命令,四蹄蹬开也冲了进去“啊?你和他呆久了被他传染了吗?”路然玥惊叫
忽然就没有森林了,眼前出现的是巨大的绿色海洋,无边无际的绿色草原上青草起伏如浪,间或有花瓣在风里缠卷天空那么蓝,白云悠然而动,空旷的大地上,只有他默默地静立着
羽化冷笑,“这么明显的破绽啊,妈的,我怎么会是女人?”羽化大声咆哮,旷野中回荡着他的声音他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个女人了,胸前鼓起两块,腰肢明显缩减,有两条修长的大腿,最可恶的还是他没有衣服,好像从天地初分的那一刻他就是这样的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啊?我还没到转世投胎的时候”羽化恼恨地原地打转,然后开始一拳一拳地砸地这么简单的秘术,只要产生痛觉就好了,在没有外力对身体产生破坏的时候,这是能够脱离幻境的一个小方法可是打了半天也不痛,这幻境看上去没什么高明的,可倒也坚韧得很最后气得他之后就地坐下来,慢慢想办法
“你在干什么?”
面前忽然出现两条男人的腿,往上看过去也是没穿衣服,可那张脸分明就是路然玥路然玥正用一种极其欲求不满的眼睛在打量他羽化吓得全身抱紧,就像一个快要被禽兽侮辱的女孩那样
然后路然玥身后就把他提了起来,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扇他的脸
这会是痛了,羽化突然一个激灵,看到眼前的姑娘正在打他的脸
“你干什么?”
“我在打你啊”
“废话,你干嘛打我咦?”羽化这才发现他们两人都是衣冠楚楚的,所处之地幽暗深邃,倒是雪地上淡淡地腾了微光
路然玥放开手,问道:“这么简单的幻境你也这么久没出来?这大概属于密罗星辰初级秘道家的幻术程度了?而且不是人为制造的,骗骗一般人是没问题了,可你这样的怎么也会中圈套的?”
羽化没话可说,因为他现在空有一身力气,可精神力明显比初级秘道家还要差当下也不言语,掉头就走
“去哪啊?”
“找‘大角’”
两人轻轻松松过了幻境之结界,开始在森林里面转悠这黑森林果然古怪,林木之间藤蔓处处,咋一眼看上去好像盘了无数的蛇地面上积雪也有三寸,一脚踩下去也不知道是雪的松软还是泥的松软,总感觉不踏实
“嗯,果然有沼泽”羽化看着自己半截身,很是无所谓的样
其实他如果走慢点倒是还行,偏偏是大步流星不把雪地放在眼里,结果就是这样,他们走出不到半里路,他就踏进沼泽了
“你这么冷静做什么?不打算出来了?”路然玥奇怪地问
羽化很是不屑,“这样的沼泽我不知见过多少了,越州有,宛州有,殇州也有,我又不是刚出来混江湖的”他这么说的时候,又多沉了一尺下去
“你再说就真的出不来了”
“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有多深”羽化勉强给自己找场,正要出来的时候附近林木上的雪簌簌而落,分明有一种体型很大的生物在奔跑,而且不远处还夹杂着吆喝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捕猎
两人顺了声音去看,只见一只体型足有两只狼那么大的动物撒开四蹄朝他们飞奔过来瞧那一身猎猎鬃毛,飞扬如旗,两只眼睛深红深红的,看上一眼都心里发冷,别说那露在外面的獠牙了
“狰?”两人都是一愣,这种生物在澜州比较多见,可是那也是出了名的难惹,眼下却是逃命的格局,而且它身后还有两只小狰也在奔跑
“别过来啊”羽化放声大叫
晚了,泥沼溅开,沉重的身体砸进了沼泽中,虽然只是个小沼泽,可狰下沉的度明显很快那两只小狰倒是收脚很快,知道危险也不敢上前,就在岸边叫个不住,其声凄厉
“都叫你别过来了,真是”羽化闷闷地看着对面的这个家伙,他和狰的脑袋相距不过三尺,颇有同病相怜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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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被踩的咯吱咯吱直想,一对人马从远处闯了过来,几只体型硕大的猎狗狂吠不止,呲牙咧嘴的试图攻击两只小狰困在沼泽里的大狰怒极,吼出的声音震得树上的雪落了下来
十三人的队伍,领头一人穿着厚厚的棉袍,露出了一张粗豪的脸来,他勒住了马,畅快地大笑,“这次没法跑了,兄弟们,干活”
其他人纷纷下马,拿出铁网就要先把小狰抓住大狰惊恐起来,又是大吼连连,它剧烈地挣扎,却让身体很快沉了下去,只剩了一个脑袋还露在沼泽上面估计这也是一个不怎么深的沼泽,到这个地步它居然没有继续沉下去
两只小狰吓得四处乱跑,却被猎狗包围起来,那些汉哈哈大笑,也不着急动手了
“喂,我可以说两句吗?”羽化陷在沼泽里大叫
那领头汉早已看见了他,琢磨着他是迷路到这里来的,倒是旁边那个少女漂亮得很,搞不好是私奔了反正也没觉得他们有多特殊,领头汉笑道:“小伙别着急,会捞你的尸体出来的,不过你的女伴儿我们得带走”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是笑得猥琐
路然玥挑了秀眉,很想一箭射过去,不过既然羽化在这里,也不就不用担心什么,反正他有的是办法
羽化倒是没想到这帮家伙要趁火打劫,本来还想着求个情或者把这狰买下来的,现在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可以省钱了
那领头汉见他们两个不说话,招呼自己的兄弟,“成了,先把狰抓回来,一会儿再跟这妞乐呵乐呵”
其他汉应了一声,笑着抖开铁网要去罩那只狰,冷不防迎面一片黑乎乎的泥巴飞了过来,几个手持铁网的汉居然一跤跌倒,没了声息旁边几个汉当即止步,疑惑地四处张望,心想是不是有人要黑吃黑了
附近没有动静,领头汉将视线落到了沼泽里,“小,报个万儿”他的阅历很丰富,判断得也是准确,随后打出颜色,其他人都把刀枪拿了出来
羽化笑道:“还是不报了?我怕吓坏你们”
“那就怨不得我了”
领头汉冷冷一笑,朝手下人打个颜色,自己从马背上弹起,半空里长刀从背后拔出,森寒的光芒将幽暗的空间划出一条明显的轨迹[Ww 我搜小说网]与此同时,其他人将铁网一抖,越过大狰直接罩向羽化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很,显是常年一起行动,只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人
当这个人出现在羽化的肩上,战局瞬息而变
“你就不能直接攻击吗?这样我不是很没面”羽化低头嘀咕
“这样比较安心一点”路然玥翩然站在他的肩上,身形不见丝毫晃动,手中却是快得让人眼睛一花
谁都不知道这少女是怎么射出那一箭的,铁网当头罩下的那一刻忽然反向卷起,箭锋从铁网中穿出,将铁网带得朝上空卷去领头的汉心里震惊,顾不得将刀劈下赶忙收回,幸亏他反应够快,刀盘封住了箭,可是自己被倒卷过来的铁网裹个正着铁网是嵌有倒刺的,顿时刺入他的肌肤,他大叫一声跌进了沼泽
手下人一阵慌乱,七手八脚用挠钩去搭自己的老大,哪知道刚拖了几下正好经过大狰的身边,本来就是恼恨的大狰张开大嘴一口就咬了下去也该这领头人倒霉,大狰咬中的是他的脑袋,顿时血浆哗哗那一众手下当即傻眼,呆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发一声喊,转身就跑,其他人也醒了,跟着一起跑,那些猎犬也不张牙舞爪了,狂奔而去路然玥飞纵而起,就想去追,羽化忙在后面叫:“算啦,反正他们以后也不敢乱来的,你还是先把我们弄出去的好”
路然玥站在沼泽边上,奇怪地问:“我们?”
“我,还有这个家伙”羽化指指自己,又指指大狰
放走了一家三口的狰,羽化的心情委实不错,“以前在越州见过一只赤狰,比这个可厉害得多,呵呵,不过这里的狰倒是挺感性的,知道感恩”
“现在呢?还要继续走吗?天色不早了”路然玥嘴里这么说,手指却指向后方
“就在这里宿营,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碰上‘大角’”羽化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干脆就地坐下来,提高了声音说:“那个家伙,你都看了半天啦,到底要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笑了起来,“只是路过啊,不过也没想到能碰上武道家,我老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对付‘狩’的”
两人回头看去,却是一个农夫打扮的老者,看那须发花白的样怎么也有六十了,难得的是精神矍铄,再活个二十年不是问题
“那些人是‘狩’吗?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看样是挺像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养的”羽化搔了搔头发,又叫那老者:“老头,你胆挺大啊,瞧你的精气神,也是武道家?”
老者抽着旱烟走过来,也挺豪迈地就地而坐,“没什么天赋啊,到现在也就是个刚入门的中级武道家,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都半截入土了”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别说什么路过啊”
“也算是路过了,刚巧看到你们进来,我以为你们会陷入幻境结界的,现在看来是我走眼了”
“你倒是好心”
“好心什么,就是想还个心愿罢了”老者笑呵呵地抽烟,神色却有些苦涩
羽化和路然玥对视一眼,静静地听他的下文
果然老者喷了口烟,慢慢地说:“年轻时候我也是个‘狩’,也想着多狩猎多挣钱,可有一次狩猎狰的时候遇到了危险,那可是真险啊,我们一队人在夜里迷路,陷入沼泽了,居然被一只专犁给救了那是很神奇的动物,它在很远的地方喷出冷气,让沼泽有了硬度,我们一队人才算是活了下来从那天开始我就不是‘狩’了,可我也不愿意看到别人来狩猎夜沼的动物,这里的动物多半都是有良心的,有良心啊每次碰到有人来狩猎,能劝一点是一点,人家不听我也没办法”
“嗯,有时候动物是比人有良心”羽化挤出个微笑来,心里又想到了书岑和默羽,自己要是没良心该多好
“好啦,就说到这里了,你们不是迷路进来的,大概也是想找什么?我也就是来劝劝你们的,不过你们该不是为了钱来捕猎的”
老者说完就要起身离开,羽化赶忙问道:“等等,我想问件事”
“是关于这里的动物的?”
“嗯,我想问问‘大角’的事情,你方便说就说,不方便说我也没辙”
老者微微蹙了眉,仔细端详着这个面容温柔的小,以他如此的人生阅历轻易地就知道这小不是做伪的人,于是笑道:“这是神兽啊,你要打它的主意吗?”
羽化摇摇头,“不是想抓走它,只是我有个亲人得了重病,需要它的血来治疗,‘大角’这样的动物,杀之不祥”
“是啊,杀之不祥,可是‘大角’出没的时间没到,你们在这里等也没用的”
“哦?该是哪个季节来呢?”
“呵呵,其实是时间刚过,一般‘大角’会在初冬时节出现在夜沼,到了深冬的时候就会在辟先山里不过最好别去辟先山找,山里道路杂乱,很容易迷路,而且‘大角’性格好动,喜欢在山里蹦,想在山里找到它那得是最好最好的运气了,倒不如在夜沼等着它来”
“嗯嗯,受教了”羽化起身认真行了一礼
老者挥挥手,抽着旱烟走远了
“我们还要等下去吗?”路然玥轻轻地问
羽化倒是不介意就在这里搭个窝棚的,可是面前的姑娘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即便在鹤雪营里受过严苛的训练,又怎么能平白无故地跟自己一起吃苦?清减如此,疲倦如斯,她不说,可是他却不是傻
“走,他用不着骗我的,既然时间没到,我们还是来年再来这个地方人迹罕至”羽化努力给自己找场,刚说“人迹罕至”时,远处里蓦地嘈嘈杂杂,好像有无数的人在呐喊
“真是不给面”羽化心头火起,拔脚便跑
路然玥轻笑道:“还是这么重的好奇心啊,奥迪,咱们也去咯那边那么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啊,像是要围捕大型动物的样,咱们去看看热闹”
山羊也不知听懂了没有,迈开蹄慢慢地跑
远远地看到一大群人挥舞着武器呼呼喝喝,羽化心里奇怪,悄悄掩过去,距离接近的时候跳上一棵树,藏在枝叶间观察
大约有一百多人,围出一个偌大的圈,圈里有一种极之奇怪的动物,那动物的身形巨大得像是一座小山,有着长长的脖,顶着一个类似于龙头的脑袋,这已经很怪异的模样了,偏偏它还有四条粗粗短短的腿和一条粗壮又不安分的尾巴,那尾巴一直在摆动,也不知道是表达什么样的心情
羽化忽的愣住了,那怪物抬了头,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哎?我跟你不是同类?不用这样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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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羽化有点慌,以前面对着诸如九州第一刺客月夜那样的对手,在视线的交锋中他也没觉得落在下风,可是面对着这么一种动物的目光他却有点慌了,说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慌张,隔着那么老远,可总觉得像是在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面有自己的影像:温柔的脸部曲线、淡淡的眉毛、藏了星云流转的眼睛、略略翘起的鼻梁,还是薄薄的两片嘴唇[全文字 ww]
“我和你没哪里一样?你不如本魔王漂亮啊......干嘛要这样看着我啊?想让我救你吗?”羽化轻轻地笑出声来,可他知道其实用不着他动手,那个动物也不会被捕获的
包围圈很大,羽化闹不明白为什么那伙人要散出那么大的包围圈,他在枝头连续晃身,几个起落就接近了那边,距离最近的一个人不过是丈许之遥他悄悄地落下,没有人注意到队伍中多了这么一个人出来倒是那动物一直在盯着羽化看,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温柔的笑意,羽化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一个动物也会有温柔的笑意吗?
围猎的人们投掷着标枪,标枪对这动物不能造成杀伤,羽化注意到它的身上有一层细密的银色鳞甲羽化尤其注意的是那些标枪,这些标枪弹落在地,居然蒙上一层浅浅的冰霜,再看那动物的周围之地,也是冰霜浅淡,可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冰霜?
“莫非是......”羽化忽然想起了一个动物
有人在大声呼喊:“暂停投枪,拉出弩车来我就不信它能挡得住弩箭,该死的专犁”
羽化心中一喜,“果然是专犁啊,难怪有这么重的寒气散发出来可是你们是不是太恶心了?这么好的动物也不放过吗?”
专犁似乎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羽化的身上,没有突围出去的意思,它嘴里发出低低的吼叫,完全没有大型动物的威风羽化被它看得越来越慌,那不是求救的眼神,真的就像是专犁发现了自己的同类
弩车推了出来,整整二十架,围成了一个圆羽化看得大吃一惊,真没想到这种队伍里会有东陆军方专用的军械这种弩车重达三百斤,由五个人推动,弩床上可以一次性架五只弩箭,弩箭也是奇特,长八尺,重五十斤,这样的东西一般是用来摧毁营寨用的[ww 我搜小说网]
随着那领头人的不断招呼,所有的弩车上都开始架箭羽化愤愤一跺脚,大声叫道:“如此瑞兽,杀之有伤天和诸位且慢动手”
众人都是一惊,只见一条淡淡的蓝色虚影瞬间掠过雪地,根本看不清这人的样貌众人心里发寒,都是干捕猎的营生多年,哪还不知道碰上了武道家?而且从那动作判断,搞不好就是高级武道家了
专犁低吼连连,声音里带着万分的喜悦,长长的脖子低垂下来,类似于龙头的脑袋晃来晃去羽化纳闷地仰头看它,用手搭在它的身体上,专犁的银色鳞甲还真是坚硬,难怪能在那么多投枪下安然无恙
“你干嘛呢?我跟你又不熟,别这样啦,哎哎,你舔*我做什么?刷牙了没?”
众人总算看清了这个只穿着蓝衫的男子,从外表上看是没有特殊之处,可是所有人都震惊非常专犁这种动物,打出生起就周身一直散发着寒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股寒气越来越强,等到成年时候,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岁正星辰的中级秘道家,所过之处冰霜结于地上所以这些人虽然常年狩猎,可还是不敢过于接近它,只能选择用投枪或者弓弩来做攻击,可是这蓝衫男子竟然还敢用手去触碰专犁的身体,看样子根本就不在乎那种寒气
“阁下是何人?我等捕猎专犁非是为钱财,乃是为我家主人做点事情,请阁下不要插手,我等感激不尽”领头人大声叫道,随手打个手势,其他人便收了刀枪弩车
羽化好感大生,这帮人虽然是“狩”,可是说出的话也真是讨人喜欢,他轻轻拍了拍专犁,笑道:“我也不是想挡着你们,可是你们干这行的,该知道专犁的性子,真要去伤害它,我也是看不过去的能不能卖我个面子,或者我花钱买下它的性命,哦,对了,我是魔王哦”
“魔王”两字一出,众人哗然,领头人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如果真是魔王,搞不好这次就能救出主人,忧的却是如果是个冒牌货,他这么出来黑吃黑,以他的身手还真是不易对付这倒是让他犹豫的很久
“哎哟,这不是专犁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闯了出来,一个姑娘骑着一只古怪的山羊从人丛中挤过,径自去到专犁的面前姑娘笑颜如花,上上下下打量专犁那山羊是不知什么种类,居然蹦了几蹦,冲着专犁不住地叫专犁可能是高兴得很,任由那姑娘爬到她的背上,又把脑袋对住山羊的脑袋,轻轻顶了顶山羊不甘示弱地跟它较劲
众人是惊愕,都在琢磨今天走了好运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是从未想到过的异事
那领头人忽然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画来,对着羽化叫道:“阁下既然是魔王,请笑上一笑”
羽化一愣,全然不知他想干什么,只得笑了一笑
他这一笑,领头人也笑了,继而狂喜,从人群中奔跑出来,却又不敢过分靠近专犁的寒气领域,隔着大约五丈拜倒下去,“魔王大人,请救救我家主人小的给您磕头了”
他这一拜,余者纷纷跪倒,羽化被他们吓了一跳,“哎哎,怎么了怎么?都起来啊,你们打算拜死我呀?怎么办怎么办?得了,大家一起拜”说着自己也跪下去,跟这一百多人对着磕头
于是这伙人加惶恐,最后路然玥看到的就是雪地上一伙人磕头磕个没完了路然玥很是无聊了,从专犁身上蹦下来,几次晃身就跑到了那领头人的面前,伸手就把他手里的画拿了过来,看了一下就哈哈大笑起来这原来是羽化的一张画像,画得倒是眉飞色舞的,尤其是那笑容,透着一股子狡黠
“好啦好啦,你们要磕多少个头啊?”路然玥不耐烦地挥一挥衣袖,一股柔劲将领头人托了起来
领头人心里震骇,也知道这么下去说不明白了,趁势站好,招呼众人:“兄弟们先起来,我和魔王大人好好说话”
羽化总算松了口气,一个箭步跨到了他面前,“你们是谁家的‘狩’?找我有事?我可是好久没混江湖啦”
领头人低首,抱拳行礼,“魔王大人,我们是宛州百里家的”
羽化一拍额头,“怎么又是他啊?这次又怎么了?”
领头人声音变得低沉,“我家主人自从天启回到南淮,散了一半家财,可是这一举动又将声望提升,如今遭皇长子的嫉恨,百里氏在南淮已是被软禁监视了,只怕以后会有祸殃我等为了打消皇长子的担心,这才打算捕猎一只专犁进献过去,希望可以化解一下”
羽化摇头苦笑,“这么一来百里未平麻烦,你也不想想,一个被软禁了的有钱人还有能力进献专犁这样的神兽,嬴赤炎那小子不气炸了肺才怪”
“可是我等也没有好的办法了,魔王大人,您是我家主人的朋友,就请您多多费心,大人若是要了我等性命,我等也不说二话”领头人说完又要下拜
羽化一把托了他,揉揉额头,“百里未平这家伙是嫌我不够忙啊......”
路然玥在旁边笑道:“横竖已经这样了,干脆把事情闹大”
羽化猛地一愣,瞥一眼路然玥,心说你倒是挺能下狠手,不过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好,你们去宁远城找思无邪,哦,就是天山大魔王的儿子,你去跟他说,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找百里未平借钱,数量越大越好,当然是不用借给他了,就是让他造个声势,说明他和百里未平交情深厚然后你给我散播一个消息出去,就说我要去南淮走一遭,就说百里未平欠我钱了,数量也是越大越好”
领头人纳闷了半天也没明白,讷讷地问:“魔王大人这是何意?”
羽化笑道:“你想啊,百里未平同时要出两笔巨款,我看谁还敢轻易去动他?嘿嘿,想动他的人,后果可是严重得很哈嗯嗯,多好的办法,亏我想得出来”
他自吹自擂,领头人虽然不明所以也只好陪着点头
果然,不久之后,全天下都知道魔王和大侠都有巨款在百里未平手上,宛州兵马指挥使骆中左右为难,一方面要应付嬴赤炎,另一方面还是准备魔王的到来,现在的天下,谁不知道魔王走到哪哪就祸乱连连?至于百里未平本人,在哭笑不得之余,倒是轻松了很多,至少可以在宛州随便乱逛也不用去担心谁来监视了
打发了百里家的“狩”,羽化又回到了专犁面前,伸手抱住它长满银角的脑袋,问:“你到底想干嘛?别这么含情脉脉地看我成不成?”
专犁青色的眼睛里满含温柔,慢慢地朝后方走,羽化看不懂它的意思,只好跟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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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向导就不用怕什么暗沼了,专犁大概在夜沼混了很长时间,每每都能避开危险的区域,带着羽化他们慢悠悠地溜达,如果换成宁州那么优美祥和的地方,大概是一件颇享受的事情神座 ww)
幽暗的夜沼就是个夜的集合体,幽暗却不是光线全无,在不少的时候可以看见若有如无的光,那些光很淡,像是飞散了的萤火虫到处乱钻抬头时看不见天空,偶尔露出一小块天空也是让人感动的,走在这样的地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倒是时不时地一些怪异的风声让人觉得这不是死地,风声像是呼吸,悠长而缓慢的呼吸,提醒人们这里虽然不是死地,可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能看见不少动物出没,能感觉一些动物凶狠的气息,不过没有动物靠近过来,专犁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警告,这个夜沼,大概没有哪个动物愿意跟它作对,因为专犁是温柔美丽的,可因为自身的寒气,它也代表着死亡
羽化坐在专犁的脑袋上,高高地俯视周围,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痛快来,他想着也许羽人之所以爱高飞大概就是因为有这种痛快感,这种全世界都在自己眼睛里的痛快
“那是什么?”路然玥坐在山羊上手指前方一片凹地
凹地正冒着淡淡的水汽,随风飘过来还有些热度,可是凹地里面水快干了,露出了灰褐色的土层,看面积倒是颇大的羽化蹦了进去,双脚的触感有些柔软,却不似沼泽那边有吸附下沉的力道蹲下身去,用手捻了土,果然也是有温度的,非常温暖的感觉,羽化琢磨着这大概是温泉
“专犁因为自身的寒气侵袭,往往会选择在温泉里休息安眠”路然玥出言提醒,随即“啊”了一声,“难道是因为这里的温泉干涸了么?专犁是不是要让我们给它找个温暖的窝?”
羽化点头,“只怕是如此了温泉这种东西毕竟不是亘古永存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万年不易的”说话的工夫,手指在泥土上勾画出亘白星辰的图案,默默地用手按在星图上,片刻之后摇头苦笑,“下面的热源已经开始冷却了,这个温泉大概是死了,要想恢复过来也不是短期可以办到的WW)”他走回来,用手摸着专犁低垂的脑袋,“我说,夜沼里面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温泉啊?”
专犁低低地吼叫着,美丽的青色大眼睛看着这个陪伴了它许久的窝,两颗泪珠忽然滚落下来泪珠滴在了泥土上,居然没有被吸入土中,而且发出了微微的光亮,渐渐变成了两颗冰珠
羽化一把就操在了手里,“哇哇,好东西啊,鲛人的眼泪价值不菲,这专犁的眼泪是价值连城啊”
路然玥嗔怪地飞他一个白眼,“都这会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再找一个温泉咯”羽化搔着头发想了想,“应该这里没有温泉了,如果有温泉它也不会带我们过来那么是不是要离开夜沼?”
“只怕是如此了?先找个地方过夜”
羽化就此愣住,夜沼不是山地,自然是没有洞穴的,虽然到处都是树啊藤蔓什么的,可魂器木莲已经失去,如今的精神力也不足以发挥魂器厚土的力量来造个蛋
路然玥心里一疼,上前牵了他的手,却发觉他的手冰凉一片
羽化忽的笑了一下,手里的感觉温暖滑腻,可是他想到了默羽,默羽的手一直都是冰冷的
专犁倒是通灵了,走到快要干涸的温泉里用身体拱泥土,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在温泉边缘堆起了一个小土包羽化和路然玥就在边上看着它一会儿踩实泥土,一会儿用长脖子圈绕泥土,再过了一会儿形成了一个环形的土堆,风被挡住了,地面还有热度蒸腾,俨然是一张大床的意思了
“这家伙真懂事”路然玥微微红了脸,看着专犁不住地点头
羽化泄气地走过一旁,爬上树去扯了比较阔大的树叶下来,在这张临时的床上铺好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坐到角落里了
路然玥心说这家伙真不懂事
这一夜,羽化其实没睡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往事以画面的形式往复穿插,有心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到最后只能是紧紧咬了牙齿路然玥也没有睡着,就那么看着这个男子低低地发出吼叫,她又哪里知道羽化想到了以前和书岑、默羽在一起的日子,他们也曾游走于山林大川,跟各种奇怪的动物打交道,可现在这些回忆变成痛苦的针刺在身体里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路然玥频频回望羽化,羽化就那么耷拉着脑袋坐在专犁的脑袋上打瞌睡,生怕他一不留神掉下来
出了夜沼,路然玥开始琢磨要不要叫醒那个家伙,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举目四望,右方的夜沼边缘居然有一所木屋掩映在林木之间,路然玥闷闷地瞅一眼还在打瞌睡的羽化,摇了摇头让山羊朝那边走去
一个老者正在门前破柴,路然玥笑了一笑,却原来是昨天遇到的那个老者,正要打招呼时,身边有风掠过,羽化已经蹿了出去
那老者微微一惊,继而大惊,“且慢且慢,别让专犁过来啊,我这身子骨可受不了专犁的寒气”
羽化呵呵笑道:“你倒是什么都认识”回头摆摆手,示意路然玥别过来路然玥会意,和专犁停了下来羽化这才发问:“打听个事,这附近哪里有温泉?”
老者略略皱眉,找个树墩坐下,抽起了旱烟,“怎么?夜沼里面温泉干了?这倒是麻烦事,没了温泉专犁可就苦了,看那个专犁只怕是有了身孕的,不好好地养着也不行”
“是啊,这动物本来就稀少,要是绝种了可就不好玩了”
“你等等”老者思索了一会儿,回屋取出了一张地图来,上面山川城镇勾画细致,“以前当‘狩’的时候总是画一些地图,你来看,从这里过去大概百多里就有温泉的,不过我劝你还是把它带到夏阳城附近去,那里的气候想来温暖,对于专犁生产还是很有好处的哎?你干什么?”
羽化一边笑一边卷起地图来往怀里揣,“反正你脑子里已经有地图了,这张我就带走呗我是魔王啊,抢点东西也正常”
老者愣了一愣,跺脚骂道:“你这小兔崽子,能不能有点出息?行了行了,要不是看在你有心,我就是烧了这图也不给你先提醒你,专犁是个很孤独的动物,它身上的寒气让它没有朋友,其他它最喜欢有个伴儿的这只专犁很虚弱,在它生产之前你最好别离开它”
羽化点头,拍一张十个金铢的银票到他怀里,转身就走走出没几步,听见老者的喃喃之声,“这么美丽的动物啊,奈何是孤独终老的,何其哀哉?”羽化听得心里一动,再看那专犁,美丽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可又是那么的孤独羽化摇头苦笑,“我们还真是挺像的呢”
一男一女一羊一专犁,慢悠悠地上路了行程不需太赶,由着专犁的性子来,却见这专犁一边走一边用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以令人难以置信的优雅和温柔将行进的痕迹全都扫去了羽化看得大是有趣,想了一想才知道这是专犁的自我保护,目的是让人找不到它的踪迹
一路向北而行,不到半日之程就看到了一座连绵之山这就是辟先山,时值冬日,一片皑皑白雪反射着阳光,犹如巨大的银锭,而空气就此开始变得稀薄了许多,已经是高原地带了
羽化深深吸了口气,扬手招呼道:“通过这里,就可以到达夏阳城了,不过山路险峻,有四百多里长,我们先补充一点食物”
离山不远有个小村落,羽化他们刚到村口就被人阻止了所有人看着专犁都脸色大变,即便是不认识专犁,可那股寒气一直覆盖着方圆十多丈的范围,可比严冬还要冷上三分村民们根本就不让他们进来,逼得羽化没了办法,咬牙掏出银票来高价买了食物,愤愤不平地带着专犁又朝辟先山走去村民几乎都在目送他们,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松了口气
“为了给你找个温暖的窝,我堂堂魔王都被人赶出来了哎,这要是在以前,谁不给我面子啊?”羽化拍着专犁的脑袋发牢骚,“还有啊,等下打架的时候你可别乱跑,迷路了我可不管你”
路然玥笑道:“你和它都别乱跑,我去开路”
山羊奥迪一阵风般闯了出去,山道崎岖,它也跑得平稳路然玥心情爽快,大声喝道:“何方鼠辈?留下头来”
蓝色的光芒从羽族少女的背后展开,她飞上了天空,风儿为了讨好她,用力地搅动了纷飞之雪,强化了她最美丽的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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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大陆上,“狩”经常出没的地方通常是浩瀚海,那里面有珍贵的鱼类,还有鲛人,越州山林之地也是其一,那里面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动物,再者就是澜州了,澜州的夜沼最出名,里面的奇珍异兽也多,但夜沼也是著名的大凶之地,所以很少有人去,不过敢去的人,多半都是有点手段的[Ww 我搜小说网]
前前后后出现了三次“狩”,他们没有守在夜沼,反而是守在了地形加复杂的辟先山,只是他们盯住了专犁,却没想到专犁身边跟着一个魔王,还跟着一个鹤雪,如果他们早知道,只怕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触霉头
“你们就这么想要专犁?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宠物吗?”羽化蹲在一个汉子的身边,用手指戳他的脸玩
这汉子生死攸关之际忽然脑海一片清明,仿佛得到了神谕,张口结舌地叫道:“魔......魔王”
羽化呵呵笑道:“才认出我啊?”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汉子瞬间又脑子发懵
羽化化指为掌连扇他好几个耳光,“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这汉子越发惊异,“你怎么知道我全家都死了?”
“......”至此羽化没什么好说的了
“留下银两,留下食物,饶你们不死”路然玥从旁边跳过来,反手取了一支箭指着这汉子
羽化忽然发觉这个姑娘最近的表现有暴力化的趋势,而且还对别人来劫道抱着极大的期待
这大概是最后一拨“狩”的队伍,再往前走看不到有人来捣乱途中经过几处温泉,专犁饱饱地泡了几回,每次都很享受的样子路然玥和山羊也跟着一起泡,一个人两个动物玩得倒是不亦乐乎,羽化却是不敢胡闹的,只是等他们泡完了才独自坐到里面去
又过了三天,山道蔓延出去数条之多,羽化站在靠东的道路旁,深深呼吸,然后指着东边说:“从这里过去就是通往夏阳城的路了,我闻到了绿色的风”
“风有颜色?”
“多读点书好不好?这是修辞手法了,就是说这边的风不那么寒冷,有春天的气味”
“干嘛要冒充读书人呢......”路然玥嘀咕着,拍拍专犁,专犁似乎听懂了,就朝着东边走去[Ww 我搜小说网]
两侧的陡峭山崖渐渐趋向平稳,越走越觉得空气好了起来,看样子是过了高原地带行了一日,前方霍然开阔起来,山口像是大门洞开,一股股春天的气息闯了过来羽化驱策着山羊一阵狂奔,到了山口处欢呼大叫路然玥和专犁很快也加入了兴奋的行列
辟先山的这个出口,一边是皑皑雪山,另一边却是满目的春色天空如此明朗,苍绿的大地上交叠了五光十色,极目远处,一个个小村镇坐落在平原上,像是一个个宝石,而最远又是最大的一块宝石是一个白色的城市,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建筑造型,却是轮廓最为独特巨大的,那里,就是澜州最美丽的城市——夏阳夏阳的背后,一望无际的地平线是苍蓝的,那是浩瀚海
望山跑死马的道理是懂的,夏阳城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到达的羽化选了山脚下的兰泥镇歇脚,有了前次的教训,羽化带着专犁远远在外面等着,路然玥则带着银票和山羊杀进兰泥镇去抢购食物
“是春天了啊”羽化坐在专犁的脑袋上发出感慨,附近没有人,专犁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湖里游来游去,可是湖面上渐渐有了一层冰霜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多日看不见人,他早就憋坏了,现在终于有了人的气息,当然还是觉得心情舒畅
可是这份舒畅很快就被路然玥给搞坏了,“你干嘛苦着脸?”羽化纳闷地看着面前姑娘闷闷不乐
“我们和东陆要开战了”
羽化一个激灵,“羽族进攻了吗?还是东陆这边先进攻羽族了?”
“是姐姐先进攻的”路然玥坐在湖边草地上皱眉,“我在村里听到了消息,东陆沿海扣押了羽族的三条商船,船上是军械,然后羽族的战船就出现在海上了这是姐姐惯常的做法,先派人去扰乱一下敌人的耳目,而后当做借口开战”
“可是怎么又开战?上次撤军也没过多久啊”
“听说嬴赤炎要逼宫了”
“逼宫?”羽化大吃一惊,“嬴赤炎这小子终于忍不住了啊,他不知道自己会树敌无数?”
“我也不清楚,反正姐姐每次出兵都是有把握的”
揣着一肚子疑惑,羽化继续赶路,没几日就看到了夏阳城这是一座白色的城市,据说城砖是从辟先山里开采出的山白玉,这不是一种玉,只是说它的色彩质地上佳,当地的采石技术也是东陆第一,所以这座城市基本上都是靠匠人来制作,要说美丽是美丽了,可远不如那些边境重镇的防御来得踏实
还没进城先闻到了空气里的微微咸味,夏阳是港口城市,当地人除了采石,主要的生活来源还是捕鱼,是以这里的石材业和渔业相当发达,各地的商客也不远万里跑来做生意
走在街上,城市的规划一目了然,很是秩序,街边有树列开,桃红柳绿的将春色点缀得加灿烂除了忙碌的商户,百姓的生活平平稳稳,人人都是笑眯眯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走得从容潇洒,说不出的闲适羽化几乎是立刻爱上了这个地方,因为他本人就是喜欢这种闲适的生活的,或者说他本人就是懒散惯了的
“多好,天下都像这个样子还需要争吗?”羽化随意走进一个酒楼去,直接上了二楼找个临街的位子
路然玥还没来得及回话,倒是小伙计先碎嘴了,“公子说的是,夏阳这里就是桃源圣地,任他多粗暴凶狠的人都要收敛火气的夏阳有三宝:石材、好鱼和笑脸,石材自是辟先山里开采,鱼可是就近可得,至于笑脸嘛,公子你瞧我”
路然玥扑哧一笑,“哎哎,你是当伙计的么?这么能说干嘛不去当歌行者?瞧你有什么好?不就是笑吗?谁不会?”
小伙计大约十五、六岁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好时节,看到她笑得如花如柳,不禁一呆,而后很是沉稳地说:“姑娘是个可人儿”
路然玥先是一愣,然后止不住地笑,“你才多大啊?知道什么是可人儿吗?去去,快点上菜”嘴里是呵斥,手上却塞了一个金铢
小伙计还在贫嘴,“瞧,我就说姑娘是个可人儿,知道我在要打赏呢”
路然玥是笑得厉害,旁边羽化则哭笑不得,“我说,你这算不算调戏啊?小毛孩子,滚滚滚,快去拿吃的来”
小伙计吐吐舌头跑了
“你看我做什么?别说我为你吃醋什么的啊”
“不是哎,我就是想说你好像从来没调戏过我”
羽化唰地冒出冷汗,小心地看看周围,好在旁边没几个人,这才压低了声音骂道:“你胡说什么呢?被人调戏了你还笑?再说我干嘛要调戏你?我的品位一直都很高的”
“降低一点好不好?就一次也行,你调戏调戏我”
“折腾”
“那我调戏你好不好?就一次也行,让我调戏一下”
“还让不让人活了?”
说话间菜色上齐,两人就着夏阳城的美景吃喝果然是美丽的城市,从他们的位置往外看,港口那边海潮平静,点缀了无数白帆,海鸟任意来去,清亮的鸣叫直是让人心里敞亮真要是说起来,宁州厌火城也是港口城市,可厌火城多的是“燥”,这里多的是“宁”,夏阳的确是个闲适的城市
不知道小伙计说的典故是不是真的,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夏阳不是这个样子的,人族军队还攻打过鲛人的地盘抢夺宝物,后来鲛人终于发毛了,发动海潮淹没边境大大小小数十个村落,连夏阳也不能幸免,至此人族开始退却,再不敢乱来那次的战争就是一个契机,从那以后夏阳与附近的村落跟鲛人相安无事,又因为夏阳地处偏远之地,人族的皇帝也懒得派重兵把守,久而久之,夏阳反倒成了远离战火的好去处,最终就有了自己的风格——闲适
“要不要就这样生活下去?”
羽化似乎听见了这么一句呢喃,偏回头来,看到路然玥支着脑袋侧首远望,一缕发丝从她娇嫩的脸上划过,美丽的眼睛里有水汽浮现,这般楚楚的情状让人心生爱怜
羽化不知道她是不是无意识的呢喃,或者是直接的一次试探,这如何能叫他不动心?可是姑娘再美丽又能怎样?一个人的心就只有那么一点大,能容纳多少东西?心里面,塞得很满,无法再挤进一点东西了
于是他说:“这样的生活,我承受不起”
泪水就那么滑下了脸庞,路然玥提醒自己是在做梦,梦里的所有事情都是虚幻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做梦,权当是骗骗自己
“可是我想,我想要这样的生活”她哭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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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哐哐哐”,街上忽然传来喧哗的锣声,有人在高声叫着什么,百姓们的热情似乎被点燃了,开始朝锣声的方向聚集过去,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变得拥挤了WW)
“怎么了?”羽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住,招来了小伙计问话
得了一个金铢的小伙计摆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款儿洋洋得意地介绍:“那是话剧咯,听说过吗?那可是在西陆很流行的,听说前几年有人在帝都表演过,真是很吸引人啊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大概是前两年,有个话剧团到了我们夏阳城来,每个月固定在二十八日左右都会表演一次,每次都有很多的人去看,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夏阳的宝贝啦”
“话剧么......”
路然玥奇怪地看着羽化一边喃喃一边怒火高涨,“怎么啦?”
“哼,居然敢在我面前演话剧”羽化霍然起身,也不下楼,直接从楼上跳了出去
路然玥是奇怪,急忙也跟着往下跳
小伙计大惊:“为了一点饭钱跳楼自杀可不行啊”
路然玥半空里折身,随手抛出五个银铢正落到小伙计的怀里,笑着去了
一男一女两人从川流的人群中闪过,快如清风,不多时就已来到那话剧表演的所在只见广场边缘处高搭了丈许舞台,长方形的绿色帘幕将舞台重重包围,伶人未出时,一个黄衣老者在台前笑容满面地招呼,嘴里说的是套近乎的台词,想来他在这里呆得久了,人缘不错,时不时有人开些玩笑,他也一一奉承,笑容不减
在一片嘈嘈杂杂中,舞台帘幕缓缓拉开,露出了阔大的舞台,台上摆放着各色的道具,假山假水的是一个林间布置黄衣老者平伸了两手,示意众人安静些,这才笑道:“小老二在贵地也有两年,蒙大家不嫌弃在这里混口饭吃,今天是春种时节,就奉承大家一个故事小老儿也不多说,各位请看这一段《蔷薇皇帝血战殇阳关》”
在一片浪潮般的掌声里,路然玥看到羽化的脸色发白,整个人已经冻结在原地,仿佛雕像,那一双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灵魂像是离开了身体路然玥尝试着拉了拉他,羽化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居然咬紧了牙关路然玥有点害怕,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是这个样子,本来还以为最近他的心情好了的
大概在场的人只有羽化在发呆,观众们看着台上一对青年男女表演得那么卖力气,从歌舞、对白到剧情的发展,不得不说他们是下了苦工了,路然玥也觉得他们表演得确实好,可是羽化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么的熟悉,
像是熟悉手上的掌纹......
曾经有那么一个舞台,舞台上花瓣漫空而舞,长袖少女翩然如鹤,婉约动人,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妩媚,放在那么一个清雅的人儿脸上,直是让人停了心跳还记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少女抱在怀里,拔剑向天高呼,那时他觉得自己就是燃烧了一生所爱的蔷薇皇帝
真是够讽刺的,他不是蔷薇皇帝,却像蔷薇皇帝那样在最得意的时候失去了心爱的公主,可是他不是蔷薇皇帝,他没有为了所爱用十万将士的血淹没殇阳关的气概,他自始至终就是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废物男人
眼前的景物有些扭曲了,看着前方不远的舞台,似乎有水波横在了面前哦,我是要哭吗?我还有眼泪可以流?他嘲笑着自己的性格周围的人一会儿欢呼,一会儿哀叹,一会儿大笑,一会儿静默,舞台上的伶人做到了他们该做的一切,充分调动着观众们的情绪,只有他像是站在万古的旷野中独自缅怀着过往,孤独而寒冷
戏码快要演完了,花瓣零落,女子倒在男子的怀里,羽化知道快要剧终了,可是那男子轻轻念出了一个句子......
十万血海荡青丝......
羽化蓦地睁大了眼睛,那男子怀里的女子分明掉落眼泪,泪过桃花面,依稀竟是默羽的样子
剧终了,喝彩声鼓掌声雷鸣般响起,却有一个凄厉的声音从中闯出,分明是狼嚎之声,这声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恍恍惚惚中还当是在山林里碰到了狼
路然玥大惊,眼见着羽化忽然跳上了舞台,胡乱地撕扯着帘幕,吓得那一对伶人胆战心惊,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羽化高高跃起,一路踩过无数人头狂奔而去,留下一片骂声不绝
街道上摊档被撞坏无数,行人百姓被撞倒无数,人们看着那个年轻人疯子一般地奔跑,他们大骂不止,有人操起扁担烂菜投掷过去,那年轻人被打得鼻青脸肿依然不肯停下,只是往前猛冲,再猛冲,就像是要跑到生命的尽头一般可人们加奇怪他的身后不远处一直有个漂亮姑娘紧跟不放,这般漂亮的姑娘在夏阳城也是绝无仅有的
羽化一直冲到了十字街口,旁边闪出了一顶四人大轿,可能是刚从城外回来,轿子前面走着四个丫鬟提着食盒,还有四个家丁护在轿旁轿子后面有一匹白马,马上端坐了一个俊朗的男子,沉稳得很可是羽化那么冲过去,这男子也有点慌乱,倒是护卫的家丁反应够快,立刻横成一排挡住了羽化的奔行之路
一轮疾跑,完全忽视了呼吸之间的流转,就是那么一口气地横冲直撞,到了此时羽化已经把这一口气完全泄了,根本收不住脚步,就那么很干脆地撞了过去被霡霂的龙血改造过的身体撞上人墙,以这些家丁的健壮身体也没拦住,四个家丁发出惊呼,全都撞上了轿子
轿子里也传出惊呼声,好在轿夫们反应也不错,踉踉跄跄的居然能没让轿子翻了羽化撞开了家丁,正好摔在了轿子口
路然玥刚刚赶到这里,正想过去拉羽化,却见轿帘一掀,踏出一只穿着蝴蝶绕花鞋的脚来,随后一个穿着烟柳薄衫的女子出现在羽化的面前,并且蹲下身子,杏眼里说不出的疼惜路然玥觉得这女人很是眼熟,然后她看到羽化呆了一呆,继而使劲扑入女子的怀中放声大哭
路然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那些家丁丫鬟们正要喝斥,哪知白马上那男子竟然说:“别吵”路然玥觉得这男子也眼熟
路人渐渐围成了一个圈,马上的男子尴尬得不行,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心说这家伙怎么跑到夏阳城来了?可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堵塞了街道,羽化仍旧哭个不住,那女子脸上怜意大生,也跟着簌簌落泪观众很快就认出了这一家子,“那不是城东王家的主子吗?”“那女人好像是王家的夫人”“这是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么抱着王家夫人了?”“搞不好里面有很多内幕哦”诸如此类的声音起初还算小,可不到一会儿的工夫就大了起来,甚至有流氓地痞的还大声起哄了
“你这样我就很为难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回家去说”女子止住泪水,言辞恳切又哀怨
羽化却还是哭个没完,看那意思是要把这几年哭不出来的眼泪一并发作出来可哭到后来,忽然身体一震,就此晕了过去女子脸色变,急忙招呼家丁,“快来扶你们舅老爷到轿子里去”家丁丫鬟们愣了一愣,那马上男子喝一声:“还不快点放进去阿五,快点去把同济堂的王老请来快去”
路然玥终于想起来了,这家人正是当初天启城内的王狷和他夫人阿颖
当下一顿手忙脚乱,轿子重抬起往城东方向过去围观的人见到他们这样倒是觉得没劲了,原来是一家子人,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趣了
路然玥一路跟在轿子后面,好几次都想出手抢人,可想到那个叫“阿颖”的女人是连书岑和默羽都不敢得罪的人,心里忐忑了半天还是决定放弃了王狷其实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既然跟魔王走在一路,想赶走也是不行的,只好由着她一起进了家
很快同济堂的王大夫就赶到了王家,被阿颖亲自引到客房里,急急忙忙地给羽化搭脉诊断阿颖和路然玥就站在床边,紧张地看着大夫王大夫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息,直把两人弄得提心吊胆,路然玥想开口又被阿颖拉住了
到头来王大夫长长出了一口气,脸现难色,慢慢收回了手
阿颖上前搀扶他坐到了桌边,亲自倒上清茶,“王老,他怎么样了?”
“真不知道少年人哪来这么强烈的悲伤啊”王大夫叹口气,“他体内郁结之气甚重,想来是经历了常人不能承受的痛苦先前听夫人说他是哭晕过去的,这就算是大幸了,若是一直哭不出来,只怕这辈子都好不起来了”
阿颖立刻眉峰挑起,狠狠盯着路然玥
路然玥紧紧咬了下唇,不敢接她愤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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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宁远城那边羽人打过来了啊[ww 我搜小说网]”
“没事,有端木成功老将军在呢,他可是身经千百战的”
“这次端木老将军遇到克星了,那边可是羽皇亲自挂帅的,听说前阵子都把海域给夺了去”
羽化无聊地听着酒馆里面客人们的谈话,蹲在门口抬头看对面的柳树,微风轻扫,柳枝飘飘荡荡,有知了在肆无忌惮地乱叫不知不觉,三月过去,夏季来临了
王狷自得罪皇帝和皇长子,举家迁回夏阳老家夏阳王氏本就是个大户,王狷重操旧业却手生得很,这家酒馆虽然是他当家,可做事的却是他夫人阿颖倒是阿颖继承了父亲的经商血统,不到两年就把酒馆弄得红红火火了,在当地也算是一等一的有面子
羽化却从来不知道这青梅竹马还有这本事,每每想起都觉得好笑,时常调侃几句“牝鸡司晨”什么的,阿颖则怒冲冲说“公鸡没用”
“叔叔叔叔”
小宝宝在他妈妈的怀里伸出胖胖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叫着羽化呲牙做鬼脸,一把抢他过来,然后一个箭步蹿上了那柳树枝杈柳树的枝杈上有个小小的秋千,秋千被做成了篮子的模样,小宝宝到了篮子里顿时有了精神,咯咯大笑
“不是自己的孩子真是不心疼啊,要是掉下来我跟你拼了”阿颖瞪眼跺脚
羽化自是不在乎的,“这算什么?阿娘说我在一岁的时候就被阿爹灌了酒的”
“所以你以后沾不得酒了,很有出息么?”
“有没有出息跟喝酒有必然的联系么?你倒是能喝,半斤酒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可你还不是学不通星象的?我不能喝酒,可我也算是高级武道家哩”
“你师傅本事大还不是成天白吃白喝的?你就学了他这个,成天在我这白吃白喝的”
“这算不算卸磨杀驴啊?哎,不对,还没卸磨呢,你就想杀我?我可是在你这打杂呢,你见过哪个魔王给别人打杂的?就算不是后无来者,也算前无古人,我可是最贵的打杂的”
“呸,你还打杂?我把你当祖宗供着呢你心情好就干活,心情不好就不干活,敢情你比我这当老板娘的谱儿还大”
“是是,老板娘,我去干活[Ww 我搜小说网]”羽化伸着懒腰站起来,可中午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走到大堂里面又觉得憋闷,“夏阳这里的夏天比家里闷的样子”
“没办法,环境就这样了,夏阳这里一年四季就是夏天不好”阿颖也不喜欢这里的夏天,两年过来都没有习惯可她一转脸就看到羽化“嘿嘿嘿嘿”地笑,笑得颇是招人烦
羽化纳闷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问:“干嘛?手上有茧子了,是想说明你现在操劳辛苦么?”
阿颖又瞪眼:“你肯定有什么东西要拿出来的,快点交出来,别搔头发”
羽化心知是瞒不了她的,什么叫青梅竹马?该有默契的时候一定有他故作不悦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斗大的珠子
这个珠子一拿出来,偌大的酒馆顿时清凉一片,空气里隐约还有寒气漂浮,酒馆里的客人们纷纷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颗珠子羽化将珠子托在手里一点事都没有,可阿颖忍不住倒退几步,通体发冷,根本不敢再靠近羽化身边,那珠子里散发出来的寒气让人想到了冬天
“你这是什么?”阿颖又惊又喜
羽化随手一抛,珠子直飞上去,嵌入横梁,这寒气散开,满室凉爽客人们纷纷喝彩,也有眼力好的忍不住叫道:“难道是深海采来的‘寒水珠’吗?”
羽化鄙视地哼一声,“没见识,专犁的眼泪没见过吗?”
这么一来是全场震惊,须知专犁这种异兽行踪难测,寻常人家一生也未见得能够见上一面,别说见到专犁的眼泪了阿颖的确有见识,可也是没有见过,此时心里疑窦重重,瞅着那珠子发起呆来
自此之后,每年夏天的王家酒馆里客人从中午一直排到晚上,俨然成为当地的避暑胜地了这是后话了
就在阿颖发呆的当口,门外一个少女跑了进来,满脸兴奋,扯了羽化就要跑
“干嘛干嘛?别拉拉扯扯的,你没看我正在打杂吗?”羽化皱眉头
路然玥笑道:“你看你像打杂的吗?有你这么贵的打杂的吗?快走快走,妈妈要生啦,再晚点就看不到了哦”
“啊呀,差点忘了”羽化立刻喜上眉梢,又大叫:“门口的马是谁的?”
有客人叫道:“我的我的”
羽化一拉阿颖,往外一蹿,直接上了那人的马,“好,马借我一会儿,今天给你免单了”也不管那客人同不同意,策马就跑,嘴里又招呼:“路然,把我儿子带上,别磕磕碰碰了”
健马长嘶飞奔而出
路然玥歪着脑袋瞅瞅吊在树上的小鬼,眉头皱紧了,“小子,我可是给你干爹面子,你可别撒尿到我身上啊”
小宝宝自然是不理会她的,兀自咯咯咯咯地笑
一路快马飞驰,一路羽翼凌风,夏阳城又是一片大乱说起来夏阳城里的百姓都快麻木了,这三个月里,羽化和路然玥隔几天就闹上一闹,也不知道闹些什么阿颖一一看在眼里,心里的大石总算是放了下来,自从得知羽化那几年的过往,在羽化一哭之后终于用一种到处乱闯的方式将悲伤发泄出去,虽然为此她是花了相当多的钱,不过好在王狷为人也是开阔的性子,总算都搞定了
夏阳城北的山里,健马兜兜转转跑了近三十里,山势才渐渐开阔起来,这却是一个完全没有树木遮阴的空旷谷地,谷地中央有一方大池,略略有些水汽蒸腾而起,看专犁那种享受的样子,必是温泉无疑了
阿颖惊得说不出话来,专犁在寻常人家来说是属于“传说”里的动物,那种长长的脖子带角的脑袋足够成为“传说”了想来专犁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出现,静静地回过头来,青色的大眼睛里满满装载的都是温柔,阿颖一瞬间还以为那家伙是羽化待得激荡的心情稳定下来,她几乎是欢呼着跳下了马要冲过去
羽化吓得急忙扯了她,“看见好东西你就不要命了啊?你是中级秘道家还是高级武道家?这么大胆敢靠近专犁?那家伙有名的‘温柔一刀’啊,你看着它可爱,靠近了就得冻死”
“可是可是可是它那么可爱啊”阿颖兴奋得又像是变回了那个嚣张的少女,“你快给我想办法我要过去”
“我哪有办法啊,我又不会郁非星辰的火焰秘术,也不会岁正星辰的冰冻秘术我是武道家啊”
“你好意思说你是武道家?你没学完就跑出山来,要不是喝了点龙血你怎么会变成高级武道家?”
羽化狠狠瞪她,却压低了声音说:“你小点声好不好?要是被别人听去,搞不好江湖上就有人要跑来喝我的血了”
阿颖自然是不依不饶的,“快点给我想办法”
这是路然玥抱着孩子飞了下来,将孩子往羽化怀里一塞,又从自己怀里取出一个银质的扁酒壶,“你喝点这个”
阿颖喝酒是从来不怕的,虽然心里奇怪还是满满灌了一口下去,这一喝却不得了了,一股冰寒之气从每一个毛孔里发作出来,自身不觉得有什么怪异,可羽化当即后退了几步
“你给阿颖喝什么了?”羽化纳闷地瞅着路然玥
路然玥嘻嘻一笑,“不是酒的问题咯,你记得不?那是大合萨的酒壶,据说是河络打制的,用了岁正星辰的冰冻之力,喝了里面的酒就可以抵抗暴雪冰寒的”
羽化微微笑了笑,忽然想起了现在瀚州的大合萨杏仁,也不知道这个长门僧有没有好好地照顾姐姐,不过有他和零卿在,姐姐多半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了
“果然是快要生产了,可我帮不上忙啊”阿颖已经一溜烟地跑到了温泉边上,像摸猫一样摸专犁的脑袋专犁不知什么时候从温泉里爬了出来,侧躺在地上,很安静,完全没有人类生孩子那样的狂烈气氛,似乎生孩子只是一件堪比吃饭喝水的简单事情
羽化抱着孩子不敢上前,他不怕冰寒可孩子不行,只好远远地叫道:“我听那老头儿说专犁生产的时候是释放大量寒气的,阿颖你先过来,等它生完了再过去”
阿颖恋恋不舍地跟羽化、路然玥远远到了一边等着,只见那专犁渐渐将身子蜷曲起来形成了一座小山,从他们的角度看到专犁把脑袋埋在了身体里,开始了轻微地颤动
“原来你每天跑出来就是为了看专犁的?我倒不知道专犁能在夏阳附近你那个冰珠就是它的眼泪?”
“嗯,很多情的一个动物,在夜沼离开家的时候都哭了”
“那以后怎么办?你养着它?”
“我一个打杂的怎么养活得了它?”
“那成了,这家伙归我了”
“啊呀,出来了出来了”
三个人精神大振,只见一个小小圆圆的东西从专犁巨大的身躯地下钻了出来,因为力气不够,被压得动弹不得,那一双溜圆的眼睛瞅着三人盯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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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犁安全生产了,这是一个大事件,至少还没有谁这么荣幸能看到专犁的生产过程,生产过程远没有人类那般狂烈的痛苦,安安静静地就那么出现了一个小生命,羽化很高兴,还有点兴奋,这大概是这两年下来最开心的事情了[.c 虫不知小说网]
于是羽化很快就成了专业保姆,至于什么酒馆打杂的正经职业明显不上心了,谁见过一个打杂的时不时地就往外跑?为此王狷没啥意见,反正魔王从来都是闹个没完的,夫人阿颖则意见很大,从来没什么好脸色给魔王,动辄就是一顿斥骂,当然魔王也没啥好反驳的直到后来阿颖三天两头往外跑,逼得魔王只好呆在家里干活,为此王狷意见很大......
“王家有个守护神兽是专犁”,这个消息也不知从哪散布出来的,一时间王家门庭若市,上门的多半是闻名而来的富商,细究其原因,还是王家酒馆的大堂上高高悬挂的那颗冰珠进了这家酒馆,就是难得的享受了,谁不愿意在炎炎夏日里坐在清凉舒爽的环境里喝酒吃饭?往来客商有识货的,认出那是专犁的眼泪之后总跟王狷商量要买一颗,可王狷哪里敢卖?只说是祖传之物,不能买卖当然商人们是认定他在抬价的了,有宛州富商将价格出到五万金铢,这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事件,然则王狷不是商人,知道专犁是异兽,加不肯卖了
谣言就此飞遍夏阳城,又飞遍澜州,最后飞到了九州各地去专犁的眼泪是神物,这谣言一旦出去,有心狠手辣的富商请动江湖上有名的刺客,目的也明确,就是把冰珠偷出来,实在不行就干脆硬抢
于是魔王把十几个刺客放倒在门口,然后竖起牌子,牌子上写着“魔王宝藏,不要来抢”结果来的刺客多了,因为魔王的身价也挺高慢慢的,夏阳城出现个奇怪的现象,王家酒馆全天营业,在正常打烊时间之前,酒馆生意红红火火,在打烊时间过了之后,由魔王和一个姑娘继续招待刺客们
自然是没有人死掉的,可夏阳城当地的捕快们发财了,往往能从那些躺在酒馆门外的刺客群里找出几个著名的江洋大盗,着实让他们心里狂喜,甚至开始盼着魔王一直这么打下去[全文字 ww]
羽化却要发狂,逼不得已之下又竖起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鹤雪宝藏,不要来抢”这明显有震撼效果,刺客们顿时少了大半,虽然江湖谣传是多,可“魔王不杀人”的传言比较可信,但鹤雪哪有不杀人的?
“这算什么?欺软怕硬么?真要逼我开杀戒?”羽化唉声叹气,“我都退隐了怎么还是难得安乐啊?”
叹息归叹息,照顾专犁还是重点工作,羽化没事就往山里跑,他的本事大,路然玥也是机敏,专犁的下落仍旧没有外人发觉看着羽化的悲伤渐渐淡去,路然玥喜在心里,加上最近羽化话又多了起来,她是高兴对此阿颖则暗自担心起来,心中念起那个叫“默羽”的姑娘,想来羽化是不会忘记的,可总不能看着这青梅竹马三妻四妾了阿颖的担心没有说出来,她惦念青梅竹马,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羽化向来是很有办法的,她希望这一次他能解决得很好
转眼又是秋天,零落叶儿的到来让专犁的身体很不舒服,夏阳附近的山有温泉,可专犁毕竟是要生活在相对偏激的地域的,要么非常冷,要么非常热,像秋天这样半凉半热的状态让专犁有些无所适从
羽化和路然玥都不舍得,即便是阿颖也不舍得,可是没有办法,这是生物的习性,没有遭遇毁灭性的打击,没有哪种生物会去适应的环境专犁带着它的宝宝向着辟先山走去,十步一回顾,颇是留念它优雅地挥动自己的尾巴,将践踏过的地方扫去了踪迹,可是羽化知道自己不会忘记的
“有空了我一定去找你啊”羽化孩子一样地大叫,眼泪扑簌簌地落下经历过那么多的离别之悲,却从来不曾让心儿强硬半分
专犁留给羽化的,依然是两颗冰珠,加上先前的两颗,一共四颗了羽化和路然玥各留了一个,剩下两个归了阿颖,从此成为王家的镇家之宝了
告别了专犁,回到王家大宅已经是夜晚了,羽化睡不着,一个人跑到房顶上蹲着,遥遥看着明月高悬,享受夜风清凉夏阳的夜晚有点像家乡,听着海潮鼓荡,看着天空高远,总是惬意,羽化索性脱了上衣铺在房顶上,不知礼仪地躺了下去,将个脚高高翘起,幻想着小时候在家乡让月光照在肚皮上
隐约有了叹息声,院中一个高挑的男子披了白衫也在仰望星空,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被院中树木的枝叶遮掩,分外冷清的样子左手拎壶,右手持杯,男子自斟自饮,吐不尽心里的愁闷
“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呗”
男子蓦地抬头,屋顶上躺了一个半裸的家伙,有些不知廉耻的样子他笑了笑,“魔王大人还没睡?”
羽化也笑:“我在这冒充诗人呢王狷,你一个人跑出来干嘛的?上来坐坐?这里挺凉快的”
“你觉得我是羽人么?”
“那有何难?”羽化大笑,翻身跳下,一把抓了他的胳膊使劲一弹,安安稳稳落到屋顶上,直把个文弱书生吓得脸色发白
好半天才喘匀了气,王狷愤愤坐下,“你总是不顾别人感受的?”
“我已经很顾着你啦,要放在心情好的时候,我直接抛你上来”
“......”王狷还能说什么,心里琢磨这就是魔王了
“你刚才叹什么气?有麻烦了?最近刺客不是不来了吗?”
王狷苦笑,摇头道:“有你在,我倒是不怕什么刺客,只是最近得到消息,我东陆雷烈王朝颇是风雨飘摇,只怕大乱不远了”
羽化搔搔头发,纳闷地说:“你不是赋闲在家了吗?还管朝廷的事做什么?阿颖为你生了宝宝,你该好好当父亲才是”
“大丈夫生于世上,当顶天立地而为之,我一生之志便是安邦守国,就算是为了孩子的将来,我也该尽一份力让国家平静祥和”
羽化蓦地一缩,这不是他的志向,却是他不能忽视的一股正气,王狷其人性格刚毅,守正不阿,即便倔强,那也是无法让人小觑的只是想到他向来做事只认对错不问人情,这样的人当官怕是难以周全的,羽化皱眉,暗自计较,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北陆羽皇,西陆蔷薇帝国,都已经发动进攻了最近夏阳城里的客商增多,他们的消息不会有假,只恨我现在无官无职,不能为朝廷出力了”
羽化只得劝他:“你想这么多也没用,他们打他们的,自然有朝廷去管”
王狷长叹:“可惜皇长子太在意帝位了西陆的大军进逼宛州,他们渡海而来居然还能拿下重镇柳林渡,北陆羽人进犯宁远,封锁海域,我雷烈帝国的皇长子竟然不做部署,反而传出了‘逼宫’的言语,可笑啊,可悲啊”
“有这么严重了?朝廷里面没人说话的么?”
“说话?那些老朽之人有何作为?赤炎殿下手握军权,近几年笼络文臣之心,正直之士被其屠戮数十人,现在还有谁敢说话?”
王狷越说越是激愤,一壶酒被他喝得干干净净,羽化越听越是担心,小心地问:“你不是想跑去天启城死谏?”
王狷不语,羽化是心惊肉跳,“你别玩这个啊,朝廷上的事情一团乱麻漆黑无比,你进去就是个死”
王狷惨然一笑,“为今之计,怕是只有扳倒赤炎殿下了,而这个人选,估计就是小白殿下”
羽化撇嘴:“你倒是一直惦着他了”
王狷又是一声长叹:“小白殿下年纪轻轻心机甚重,这在太平盛世不是好事,可眼下朝廷混乱,当有非常手段来稳定大局,小白殿下的行为方式还是合宜的”
“你这么清楚就别跟着趟浑水了,让他自己干去”
“想想总是可以的,我平生所学若是断送在这夏阳城里,我也是不甘心的”
“嘿,还是不安分”羽化低头想了一想,“如果逼宫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小白那家伙估计要来找你的,到时候你怎么办?抛妻弃子?”
“我何尝不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却总是不能放心天下,若是东陆乱了,夏阳城又如何能幸免?说句难听的,别人杀到头上来了,我还能无动于衷么?”
至此羽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有的人总有其理想,总有其生存的意义,如果少了这么一个信念,这世上也不会那么精彩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只管去做你的事业,家里我会照顾”
羽化自问这是一次很了不起的承诺,哪知道王狷倒吸了一口凉气,非常小心又非常戒备地看着他羽化眨眨眼,“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王狷断然喝道:“这才是我最不放心的事”
羽化一愣,继而怒道:“我要抢人就凭你也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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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终于开始燃烧了,西陆大军渡海而来,在大雨之夜奇袭宛州海境线最重要的港口重镇柳林渡[Ww 我搜小说网]柳林渡三千守军在缺乏后援的情况下死战四个时辰全军覆没,镇上八百余棵柳树在烈火中化成灰烬,东陆军士的鲜血将只有三丈高的城墙染红,为此西陆军留下了五千人的尸体陪葬
拼死杀出重围的只得一名哨探,在宛州指挥使骆中的府邸前吐血而亡府邸前的护卫从哨探怀里掏出被汗水浸没的告急之书,骆中已无法看得清楚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军人,骆中在对待这个事件的态度相当明确,在一方面派出流星探马打探军情的同时开始调集军队,另一方面直接以加急的方式通报天启城嬴赤炎军队的调集十分迅,毕竟此前已经有了西陆即将开战的风闻,然则,当骆中集合十万大军时,得到了天启回报却是加强宛州十城防卫的含糊内容
骆中与手下谋士筹划整晚,大伤脑筋,没奈何之下请来名士数名共同参详,得出的结论却是无法出兵抗击西陆军,保全宛州十城的意义在于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经济局面,因为嬴赤炎的本意仍旧还在“帝位”,但除却这十城,零散区域却只能坐看西陆军进攻了
骆中毕竟还是嬴赤炎的心腹之人,在领会这曾意思之后只能将十万大军分散开去,除去距离较远的云中城,其他九城各自增军一万这样的举措无疑是愚蠢的,可是骆中不敢不听嬴赤炎的话
民间怨愤如潮,身处宛州的百里氏家主百里未平心急如焚,几经思量之下咬定牙关召集了商会各个领袖,以商会之名上书天启帝都要求出兵然则泥牛入海,几次书函皆被嬴赤炎的谋士即十三朔月之一的鹤鸣压下,嬴赤炎没能见到这些书函,而即便他见到了也不会有所动摇,他所做的是秘密调集大军隐藏在帝都附近,随时准备逼宫
西陆大军入侵东陆的时候,北陆宁州的羽皇早已控制了通商海域,在付出三千将士的代价之下登陆澜州澜州边境宁远城端木成功大将军亲自出征,直扑海境线,却发觉羽人的战船已经远远离去端木成功危机感大增,羽皇用兵向来凶狠,这一次进攻之后的偃旗息鼓自然是又一次阴谋了,只可惜他始终不能想通透
对于宛州,羽化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隔着挺远的,家里有老师燕双飞在自然无忧,可澜州就不一样了,思无邪和星辰笑可是刚去宁远城不久的本来也无须担心澜州的战祸,坏就坏在他知道思无邪那该死的性格,必然是留在澜州不走的为此他发了书信去宁远城,果然,思无邪真就没离开,反而投军了,在端木成功帐下当兵来着
羽化知道是没法劝了,再劝下去搞不好要被大侠拉下水的,思前想后没奈何,开始打点行装
“这就要走了?快到冬天了,等到来年开春再走不行?”阿颖这么问
羽化呲牙咧嘴,“我在躲人呢,现在都打仗了,根据我以前的经历来看,我不躲起来就得陷进去麻烦死了,我当这个魔王成天就为天下担心啊,就担心‘天下’来找我的麻烦我得快点躲起来”
“哦?你惹的乱子越来越大是么?”
“不如说我认识的都是要搞乱天下的人,不过我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默羽还在华尔兹,书岑也在等我,哪一个我都不能放弃”
“真是难得说出这么负责任的话来”阿颖轻笑,“我提醒你一下,不管有几个女孩子跟你要好,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人的心就那么一点大,容纳不了很多,你自己看着办”
羽化将包袱甩在背后,哈哈大笑,“阿颖,当初你不离开我,搞不好我谁都不认识了,不过也多亏了你,我可是看到了这个世界的”
阿颖冷笑一声:“还想怪到我头上来?”
“不是,有你在,我放心很多,这阵子我心里的伤好了很多,以后我会像以前那样活下去阿颖,有你在,真好”
魔王就这么离开了,踏着一地落叶,披着一身秋风,那长发纷扬在空中,有紫色的发带飘了起来阿颖倚门而立,慢慢吐出了气,她知道这个青梅竹马已经选择好了自己要走的路,剩下的,就只有祈祷他活得很好
天上白羽展开了,跟着魔王前进的路线飞翔
战争于我有何相关?我只是区区一个凡人,管那么多的闲事做什么?有什么事能比救回默羽重要?又有什么事能比救回书岑重要?大人物去干大人物的事情,我不是魔王么?根本不用管这天下的死活我只要往前走就好了天空还是那么蓝的,大地还是那么绿的,九州之内怎么可能没有我的安乐之处?就像落人叔叔那样,他不是也呆在天山不出来么?就像我老师燕双飞那样,他不也是躲在小山村里不出来么?我没有他们那样的能力,至少我可以像他们那样逍遥自在,只要救回默羽就好,只要救回书岑就好
带着这样的心情,羽化重回到夜沼,陪伴他的,是一个有着雪白羽翼的绝世鹤雪——路然玥
乱世自有人去主导,“狩”依然还是“狩”,这些游走于险恶之地找寻天下奇珍异宝的人们不会在乎世界变成了什么样,他们看重的仍然是可观的利益当一些“狩”出现在夜沼时,却发现这个地方似乎被人包场了
夜沼没有变,森冷而幽暗一行十人的队伍遥遥看见夜沼入口之处的大树上,十几个人影在秋风里晃来晃去走到近前才发现真的是人,这十几个人被高高吊起,一个个皮包骨头,身上的厚厚棉衣大袄都像是要掉下来了,而且明显出气多进气少队长皱着眉头问了几声,没人应答他,这些吊死鬼一样的家伙大概已经没有力气了
“头儿,怎么回事?看上去像是示众”队伍里有人低声说话
队长点了点头,“操家伙,也许里面有什么怪兽出来了,有人想包场”
队员们纷纷亮出兵刃看得出他们都有不错的背景,居然带着东陆军方的制式弓弩,能够同时射出三只弩箭的弓弩在“狩”来说,那可是很有实力的了
“怎么又来人了?没看见我的告示?”
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十个“狩”皆是身体发颤,急转过身来,武器捏得紧,他们都是久历生死的人,个个武技强悍,队长本人甚至还是一个中级武道家,可包括队长在内谁也不知道背后多了一个人然而当他们转过身去,是心底冷透,在他们面前哪有人的存在?只有一只怪异的山羊悠闲地冷睨着他们
“真是见鬼了哦,都没受过正统教育的?跟人说话得面对面呀”
声音还是在“狩”们的身后,十条大汉仿佛被殇州的冰风暴冻住了,简直不能想象自己未来的处境,不管是谁,有这种神秘莫测的身法,只要他杀人,他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他们又一次转过身去,万幸,他们看到了人了,而且是个绝顶漂亮的人儿,但这个人从哪方面看......都是个女人......
路然玥俏皮地笑着,用手指点他们身后,他们只有再次转身,这次终于看到男人了,而这个男人,躺在山羊背上,两只手臂垂下来,跟死了似的,而他们仍旧没有看清这男人的样貌
队长使劲咬了一下舌尖,借助疼痛的刺激让自己冷静下来,挥挥手让众手下收了兵器,自己抱拳拱手依足了江湖规矩说:“阁下是谁?我等可从来没有见过阁下,阁下为什么要为难我等?须知道我们是皇长子赤炎殿下的‘狩’,特地来此搜寻一些异兽,倘若阁下给我等一个方便,异日自然登门重谢”
羽化没说话,兀自望着天空
路然玥从队长身边走过,轻轻笑道:“哪壶不开提哪壶么?你不知道他是你们家主子日思夜想的人么?再说啦,我可是从来不管东陆什么皇子的,给你们一个忠告,快点离开咯,万一我后悔了,他不杀人可我是会杀的”
这队长蓦地一惊,口舌已经不利落了,颤了声音说:“魔......魔王......”
“算你猜中啦,夜沼这里我们包场两个月,要找什么东西过两个月再说”
路然玥回头娇笑,明媚动人十个“狩”都瞬间呆了一呆,仿佛平空看到一朵鲜花开在了空中,可就是这么一瞬,那朵花变成了狗尾巴草,在他们面前不到两尺的地方冒了一个男子出来,可不就是刚才还躺在羊背上的魔王?
队长吓得往后想退,脚面忽然一疼,被羽化一脚踏住了,羽化摇了摇头,问:“老皇帝死了没有?”
队长脚上剧痛,琢磨着是不是脚面被踩碎了,顿时满头冷汗冒出,急忙大声叫道:“魔王大人饶命皇帝陛下的生死小人实在不知”
羽化皱眉,“不知?不知生还是不知死?”
“小人确实不知道啊,小人等来夜沼抓异兽是奉管家之命,管家说这是为了给赤炎殿下贺喜用的”
羽化眉头皱得紧,喃喃地说:“果然不得安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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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喜什么的,呵呵,不就代表嬴赤炎下定决心逼宫了么?”羽化蹲在树上像个猴子,四处张望着还有没有别的“狩”进入夜沼,“那么也就是说小白很快就要来找我了,我到哪他都会跟着来的[全文字 ww]”
路然玥在树下靠着,眼望外面一群“狩”抬着另一群“狩”在寒风里变成一个个的小点,想起刚才魔王吓唬人的手段,实在是忍不住要笑,“不是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出去的吗?再说那个小白不是有清水颜在辅佐他吗?那才是真正的魔头啊”
“清水颜的真实目的不是辅佐小白,你是不知道的,那家伙只是想灭了雷烈王朝给他们朔月报仇罢了至于外面发生什么事......真不好说了,我担心思无邪那家伙,既然他投军杀敌,必然是冲锋陷阵的,如果默羽还在,她是不会袖手不管的,而我就算跟思无邪没交情,冲着默羽还不是得出手?只要那小子别陷入危险就好,可是这次来的是你姐姐,思无邪迟早要有大危险”
“那我怎么办?”
羽化翻白眼,骂道:“我哪知道你怎么办?你自己没脑子的?拜托你好歹也是鹤雪,给点主见行不行?”
路然玥也不生气,仰头笑道:“那不如我直接去干掉端木成功,那样思无邪就不用跟我姐姐打仗了”
羽化把表情麻木起来,“你这就是把思无邪往死路上逼,就他那性格还不跟你姐姐玩命?”
“嗯嗯,可我也劝不动姐姐罢兵休战的,除非东陆肯让出澜州来”
“这机会渺茫了”羽化跳下树来,“走,找个地方搭个窝,还有半个月大角就该出现了,既然是神兽一类的东西,估计很难下手,得养好精神才行”
夜沼是一片黑色的森林,不知道受了哪种星辰的眷顾,这个地方始终带着古怪的寒气,半个月后的初冬季节,居然也是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路然玥兴奋地在雪地里蹦跳,口中发出惊叹的叫声,身体忽而旋转,忽而纵越,双臂变化成无数的姿势在缭乱人眼,羽化今天才知道她也是会跳舞的
“好看吗好看吗?”路然玥娇笑着,并不停下
羽化自然是觉得好看的,这个羽族姑娘已经成为了一团光芒,夜沼变成了舞台,她就是舞台上独一无二的主角[.c 虫不知小说网]可是羽化想到了魅灵女子相思月,当日那一段“踏月之舞”柔美缠绵,如泣如诉,却又和路然玥这般活泼大异其趣了
“一般一般”
“那我跳到你喊‘好看’为止”
“好看好看”
“口不应心哦”路然玥蹦了过来,“堆个雪人好不好?一个就好一个就好”
羽化撇嘴,经不住她聒噪个没完,只好开始动手哪知道他堆他的,路然玥也堆起了一个,两个雪人肩并肩,路然玥瞅着不死心,把当做眼睛石子的角度变了变,结果就成了一个雪人朝左看,一个雪人朝右看
“你这是在搞默默含情?”羽化又撇嘴
路然玥大笑:“不好吗?一个多寂寞啊,两个就好玩了你看它们有夫妻相,是不是?”
“你说什么是什么......”羽化刚说完这话,路然玥又把当做手臂的树枝给摆了别的姿势,再看过去就是两个雪人手牵手了,“你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路然玥只是笑个不住,绕着两个雪人打转
“嘘~~~”羽化忽然回头,视线内一片幽暗,极远处有幽幽的花草亮光闪烁如萤火虫,可是那极远处似乎有东西在窥探他们这是比较奇怪的,他和路然玥这阵子跑遍了夜沼,奇怪的动物见了不少,也打了好多次架,弄得现在夜沼本地土著们个个害怕,每次看到他们都要远远跑掉,哪还敢有胆子来窥探他们?但现在羽化的感觉正是如此,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们
路然玥警惕地站了过来,也将视线投射在那个方向,羽族的眼力称冠九州,可是她这个鹤雪竟然也没看清那个方向有什么,夜沼这个地方星辰之力混乱,她的视力其实大打了折扣
“难不成昨天打的那个母狰把它老公带过来报仇了?”
羽化发现这姑娘真是越来越像自己了,没好气地回道:“胡扯什么呢,依着狰的暴脾气,早该冲过来了你说会不会是大角?”
“不是说大角的角会发光吗?总不能像萤儿草那样微弱?”
“这倒是,可也不至于像太阳”羽化轻轻展开身法,绕到了一棵树后面去,叮嘱道:“你就在这别动,我去瞧瞧”
路然玥有点诧异,跟着魔王混了不少日子,竟然还是不知道这个魔王的深浅,自从他的身体状况改善之后,似乎每天都在提升羽化从旁边绕道过去,自负耳力的她竟然没有听到一点衣袂的声音
事实上羽化根本没有展开身法往前飞奔,他只是在快步走而已,同时把身上蓝衫紧紧抓着,这样自然也不会有衣袂在风里掠过的声响了饶是如此,他的度也是快捷的,接近他就会看到脚边的草轻微地倒伏下去,已经是堪比中级武道家的度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根据刚才的判断,羽化认定自己和窥探者的距离应该是半里,可是从树后看去,这片区域完全没有动物的影子,倒是在一些发光的萤儿草的旁边有一些杂乱浅淡的脚印羽化没有轻易过去,仔细测度那脚印,脚印并不大,顶多也就是一只牛蹄印的大小,然则脚印实在是很浅淡,像是有高明的武道家曾经留在这里
“不可能是武道家的......”羽化暗自嘀咕,“附近没有人的气息”想到这里转身就走,也不管什么隐蔽了,让夜沼的风吹得头发、衣袂散乱飘荡
就在背后隐约有微弱的热感之时,羽化猛然转身,双拳齐出,直轰向两侧地面这本就是他的计划,用的是欲擒故纵之策,计策果然管用,他的确没发现附近有窥探者,但他觉得窥探者应该不曾远去,是以他佯作离去模样而这两拳用上了全力,不去攻击视线的来源而是攻击地面,地面上泥土翻起两道波浪,土龙也似,将方圆五丈之地全部拢住
然则结果相当意外
当路然玥发觉异常极赶来之时,见到的是羽化皱眉在原地发愣,又看到地面一片乱土狼藉,忙问:“怎么了?让那家伙逃了?”
羽化吐口气,“没有发现那家伙,真是聪明啊,居然一点线索都不给我留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难道有鬼?”
“亏你想得出来”
两人忽然同时抬头,又同时横了手掌遮蔽眼睛,两团刺目的光芒悬在空中仿佛太阳一般那光芒之中,隐约有一个东西站在枝头,无法看清模样耳畔里有动物的低鸣,仿佛在嗤笑这两个人类,随着光的移动,一个矫健的身影跃动起来,横空而过丈许空间,从两丈多高的枝头跳落在地,欢快地跑开了
光芒的强度缓了一缓,两人同时撤开手看去,前方不远处一个好大好大的鹿形怪物正在蹦跳,浑身上下一团白,真如白雪一般,那怪物还时不时回头鸣叫两声,顽皮得很了
“大角,别跑”羽化怒吼,眼见着那怪物头上珊瑚状的角,再不会认错,拔脚便追
路然玥也追了上去,叫道:“你这家伙眼里没人啊给我停下,我是公主”
羽化差点就泄了气,闷闷地说:“你们家不是天上飞的吗?地上跑的也归你们管?”
路然玥笑道:“我就是想用皇家威仪来震住它咯”
“你吓唬鬼呢”羽化一边骂一边追
大角显然非常顽皮,一边跑一边欢乐地鸣叫,不得不说这家伙品性是很差了,但又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身体相当敏捷,每一次弹起都能跨越两丈空间,每一次奔跑都比烈马快,那头上两只硕大的角也不再晃眼了,就像是两盏灯笼一般引着两个人类来追,偏偏他们还追不上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跑得也太快了”追了一程,路然玥叫起来
羽化也很奇怪,奔跑了近半个时辰了,这大角的度丝毫不减,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气人样子,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蓦地灵光一闪,羽化诡诈地笑了一笑,往前直接扑倒
路然玥吓了一跳,急忙过来要扶,却听羽化低声说:“快点哭,装成我要死了的样子”路然玥立刻嘻嘻笑,被羽化用眼一瞪,赶快收了笑容,可又不知道怎么哭,只好背身对着大角,口里不住地呼喊:“哇,相公,你可不能死啊可怜你没出世的孩子啊,这么早就没了爹啊......”
羽化趴在地上越发气闷,明明是一个羽族的皇室子女,怎么满口的都是市井之间妇人的俚俗之语?这都是谁教的啊?只是自己还不能乱动,憋着气地装死尸
路然玥就这么喊了一会儿,几乎把乡野村妇的口吻学了个十足十,那大角起初还在观望,后来不知不觉间靠近了过来
羽化暗自叫好,“一个禽兽还敢跟我斗心眼么?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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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角在不远处的雪地上蹦得像只兔子,雪粉飘了起来,在两只奇怪的能发光的角的作用下,雪粉犹如柳絮,顺了风势飘过来,贴在脸上清凉舒爽它就在那里蹦,角上的光映亮了周围,上去它又是那么可爱
“可爱个鬼啊,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混混”羽化狠狠盯了大角一会儿,然后四肢大开地躺在雪地上喘气
不容易设下个装死的陷阱,这大角竟然不上当,而且还在他肚子上踩了一脚然后远远跳开了不过大角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用力,否则肚子不爆炸也要痛上一阵子的,至于这点,羽化不否认,也不领情 最百度搜索“”
“哎,这还是动物吗?动物有它这么通灵的?”路然玥蹲在羽化的脑袋边上,着羽化发愁的脸直发愁
羽化愤愤地捏拳头,“放心,我就不信这家伙能逃出我的五指山哼哼,等着,等我抓你,吞活剥,煎炒烹炸哼哼哼哼哼哼~~~”
路然玥琢磨着魔王大概气疯了
大角出奇的聪明,行为恶劣处是和街头混混有一拼,每每发出古怪的鸣叫,分明是带着嘲讽和讥诮的这就是一个月来羽化和它斗争得出的结论,为此魔王的心情很是滴落,就算是在北地殇州冰原碰上勾龙也能弄出陷阱来抓,偏偏这个角上发光的家伙从来不上当,无论魔王怎么设阴谋,它一次都没中计 最百度搜索“”
“真给面子,每次都发光哎,怕我找不着它”羽化气得跺脚,大角还是在不远处蹦跶,“蹦蹦蹦,每天蹦,你是兔子精啊?”
一个月的活完全不枯燥,羽化几乎用尽了脑子,每天都在琢磨怎么抓大角大角似乎也很喜欢有人来抓它,所以每天都自动跑出来等着羽化的出现路然玥经常觉得这一人一兽实在是太有默契了,比如他们吃饭的时候,大角就从来不闹,大角进食的时候,羽化也从来不动手,这一人一兽之间保持了相当程度的风度,颇是怪异
不过也有烦人的时候,路然玥不止一次跟羽化嘀咕:“外面来人啊,外面来人了啊,他们偷窥咱们几次了”
羽化则不耐烦地挥手,“我管他们去死,这些人这么聪明,知道不跟我抢大角,那还有什么的,就当魔王放他们一马了”
可话是这么,大角从来不会放那些“狩”一马,结果出现的情况非常古怪了,大角总是带着羽化兜圈子,兜来兜去就跑到那些“狩”的面前了“狩”们来就是打算趁着魔王无暇分心之际捕猎别的异兽,哪知道大角从他们中间硬闯过去,有魔王和鹤雪在后面一路跟随,他们在捕猎的时候总是被打破阵型让异兽逃了出去
“狩”们的憋气可想而知了,而见到大角的他们,心思不活动也不可能,那么美丽的动物,传中的神兽,真要弄上一只大概要换几个城主来做都是应该的他们一边流口水一边费尽心机找别的异兽去了,可大角根不管他们的想法,每每在他们包围了异兽的时候跑出来闹,这些“狩”被撩拨得怒气冲天
“魔王大人,我们来帮你了”“狩”们大叫,布阵型挡大角,心里琢磨着魔王被大角耍得团团转,有他们帮手抓大角,得手之后怎么也能分上千八百的金铢,这在道上规矩来已经是很低的分成了
“都给我滚出去”羽化根就不是道上的,最近跟大角置气没心思搭理这些悄悄跑进夜沼的家伙,现在到他们也打算染指大角,这口气实在是不出不行心中火气一蹿,身形立刻闪动,羽化将度爆发出来,常年躲避师傅的训练,常年逃命的经验,这时的度显得极之快捷,“狩”们立时感觉到周围狂风骤起,一道若有如无的人影从身边掠过,还没反应过来,每人都挨了一击重重的拳,方位都在腹处,痛得他们几乎是同时弯下腰去
“滚开滚开”羽化骂个不,将数十名汉子放倒
大角欢呼一声,又跑了
“臭子你给我等着,老子今天跟你拼了”羽化拔脚便追
只可怜这些“狩”一个个哼哼唧唧不起来,路然玥嘻嘻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快点走快点走,再不走魔王回来就要吃人啦,你们没见他现在火气很旺啊?”
这些闯荡惯了的汉子顿时脸色大变,虽然传言魔王不杀人,可“魔王吃人”的传言似乎加可信,至于里面的逻辑混乱问题就不必追究了,谁想亲身试验一下传言的真实性?
今天羽化是打算拼老命了,度展开至极限,路然玥跟在后方忽然发现他的度和半个月前几乎提升了一个档次,细细想来怕是因为那个顽皮的大角了,为了追上大角,羽化每天都在夜沼里奔跑,甚至从一些暗沼的表面飞身掠过完全不会陷下脚去,而之度提升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可是今天和往日不一样,路然玥一边跑一边觉得不自在,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天之上俯视下来,抬头时,林叶浓密遮蔽了天空,从叶儿的缝隙间才判断出天色并不,虽是午间,可外面应该是阴霾一片的
“羽化,我们像被监视了”路然玥追上去,低声
羽化不停脚,随口问一声:“找到了没?”
“没有,监视者像在天上”
“拉倒拉倒,谁能从天上监视我们?别告诉我你们家鹤雪跑来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管他呢,只要别来烦我就行,今天不抓到这家伙我就要憋出病来”
两人一边跑一边,不上几句话忽然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沉下落前方大角忽然止步,昂首抬头也在着天上,眼睛里闪现出愤怒的光来羽化和路然玥大感错愕,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抬头时仍是枝叶横,可是那一股山岳压下的沉重感越发巨大
“什么东西?”羽化轻轻着,却到大角头上光芒剧盛,仿佛太阳那般照亮了广大的区域
“难道是”羽化和路然玥同时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茂密的枝叶仿佛被狂风暴雨摧折,哗哗落下,一声震惊百里的长唳炸响了那么雄壮的声音,简直可以堪比百虎齐啸,直震得羽化和路然玥脑袋发疼那声音自空而落,遮蔽了天空的枝叶瞬间断个干净,顿时露出一个阔达十丈的缺口,透露出的天空却像被墨染过,完全没有一丝光线,然而那墨色天空中,两颗闪烁了血红光芒的星辰正在落下
那分明是一双眼睛
“天乘”羽化和路然玥同时大叫
黑云骤然压下,狂风涤荡着断折的枝叶和积雪,这个地方已经变成暴风肆虐的废墟羽化和路然玥急退到一棵巨大的树后躲避那锋芒,耳朵里灌满了嘈杂的声浪,他们想着这就是末日来临的征兆
从树后偷眼去,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影子俯冲而下,虽然没清具体的样貌,可那闪烁了乌金瑟光芒的羽毛和一对长达五尺的利爪赫赫分明,简直就是一具由金属打造的躯体这怪物收敛的了双翼,如箭一般射向发光的大角
大角一声鸣叫,虽然不像它那样声势惊人,但依然能听出大角的愤怒,可也能听出大角声音里的惊慌
黑云忽然扩张了,羽化和路然玥眼睁睁着天乘一击扑空,可那沉重之极的下坠势头居然瞬间改向,双翼在坠地的一刹那展开,赫然有六丈之宽,凭借了羽翼的震动,下降的方向由直落变成横飞,继续扑击跳出老远的大角积雪荡开如同烟雾,地面被风压压出了一个深有半尺的坑羽化和路然玥惊得合不拢嘴,这种扑击之力怕是有千斤之重
大角刚刚跳开,稍稍喘了一口气,又见到天乘扑了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它一头撞了过去它头上的两只角光芒刺目,天乘似乎有些畏惧,双翼一震,升空丈许飞过了它的头顶,一个盘旋回来双爪如钩狠狠抓下大角就地一个回旋,依然盯着炽烈的光芒撞过去
利爪和角终于硬碰了一次闷雷般的声音爆开,大角被弹出几丈之远摔在雪地里,天乘居然也被震开了几尺大角使劲蹦起,四蹄撒开飞奔而去天乘平稳了身体,又发出一声长唳,紧紧追去
羽化和路然玥得心惊肉跳,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妈的,黑吃黑啊,不成,大角是我的”
“要追吗?大角很可怜哎”
“我管它可怜不可怜,敢到魔王嘴边抢食,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禽兽不如了”羽化咬紧牙关展开身法也追了下去这却是不得已的,放在平日,像天乘这样的家伙他根就不想碰,可现在眼大角到手了,救治书岑的希望大增,就算真的拼了命也是不能放弃的
路然玥呵呵一笑,心你这么些天都没打算对我“禽兽不如”一下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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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了,真的气了”
白坐在草地上,屁股下面垫着厚厚的貂皮毯子,越州的冬天湿寒深重,以他没有修炼过任何武技秘术的普通体质来只能这样了,而且旁边还放着金色的云纹龙游的暖炉
前方不远处秋千高高地荡起,青花百蝶裙在风里起落,雷烈王朝的第一公主像往常那样让自己飞得很高,可是她已经整整一个时辰没话了白深知这个姐姐是贫嘴的,这样的情况自然就是气了 最百度搜索“”
旁边的从人都离得很远,一般来这姐弟商量事情他们是不敢靠近的,不过现在明显是被吓得然后他们忽然加恐慌,因为青璇居然被甩脱了秋千,身体翻上了数丈之高仆从们个个脸色惨白,惊呼着冲了过去,可那肯定是来不及了
白压根没跳一根眉毛,果然,半空里的人儿翩翩如蝶,一个扭腰翻身安然落在地上,背对着众人的身影瞬间有了凌厉之气
白回头:“你们退下”
仆从们的心脏差点就跳出喉咙了,即便青璇分毫不损他们也是战战兢兢腿肚子发颤,听到白话之后居然有人瘫在了地上 最百度搜索“”
“还不退下?”白不悦地皱眉
仆从们如闻大赦,七手八脚把瘫软的同伴拖起来,一窝蜂跑开了
白这才笑了,“姐姐气又何必吓唬这些下人?”
他话刚完,面前一阵风恶,青璇已是到了面前,双手叉腰一副市井婆娘的嘴脸,“你,我直接带兵杀回天启去行不行?”
白苦笑,“姐姐知道那是行不通的,现在天启周围有十二个大营十二万人马,真要打起来且不姐姐能不能胜,结局必然还是伤亡惨重,徒然让西陆蔷薇帝国和北陆羽族得了便宜”
“你跑过来不是为了解决事情的么?为什么游手闲的样子?”青璇伸脚尖一挑毯子上的酒壶,酒壶飞到她手中,她直接嘴对嘴地喝了
白琢磨着姐姐大概是跟越州这些蛮子学来的喝酒方式,哪还有一点皇家的威仪?不过这姐姐向来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在皇宫里还不是每天纵马乱跑,谁都不敢拦她
“西陆蔷薇军已经打下边境重城和镇了,你也知道和镇是宛州十城之一,重要的经济据点,和镇的陷落已经让宛州百姓慌乱了再这么下去人心散失,后果加严重”
“我没问你这个”青璇抛了酒壶,坐在毯子上,又操起另一把酒壶
“我想请姐姐到宛州走一趟”
“哦?”青璇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然后不话了
白继续苦笑,“姐姐别逗我了,我承认这么做会让姐姐有危险,可我没打算让姐姐和西陆拼个两败俱伤宛州现在各处城防似牢固,可都是各自为战,大哥就是要在西陆侵蚀宛州的时候加快逼宫的脚步,也许局势危急一点父皇就会传了他帝位的姐姐到了宛州,至少可以拖延一下时间,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回天启了”
青璇又抛了空酒壶,起来时脸上绯红若醉,扬手将长发高高举起,身上那股凌厉的气息再次蓬勃,“终于要去夺帝位了吗?五,非常时期我不和你计较后果,但是你,绝不可让大哥得手”
白恭恭敬敬拜倒施礼,“姐姐放心,祖上基业,弟不敢造次胡为”
青璇哈哈大笑,“祖上基业,就你我姐弟的了”
次日,青王官邸银安殿上,青璇率众而出,独自在广场上雷烈大旗之下,声音朗朗如同神降下神谕,“点兵三万,随我出征宛州若有乱我军心、畏缩不前者,请来剑下受死”
乱世之剑承影,铿然插入青石地面盈尺
大军于午后开拔,兵锋直指宛州
举国震动,嬴赤炎急令钦差快马加鞭赶去宛州,于云中城拜谒青王嬴青璇
大冷的天,钦差也是满头大汗,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就跑进了叶氏家门,“殿下,公主殿下在哪里?”
青璇笑着从堂中走出,身后带了十名叶氏的子弟,身边则是主母周氏相陪她淡淡地扫了一眼钦差,问道:“是父皇派你来的还是大哥派你来的?”
钦差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了,鼓足了勇气:“是皇长子殿下”
“够了”青璇冷冷地截断了他的话,“回去跟大哥,祖宗基业他不管我来管,他舍得百姓受苦他就呆在乌龟壳里,我虽是流,也断不能输了祖宗的气势滚照我的原话带回去”
钦差还想多两句,抬头时就是一个激灵,这公主不知什么时候拿了剑在手上使劲地呢二话不,钦差立刻受命而回
嬴赤炎火气还没往外发,嬴青璇已经兵到衡玉城了,端的行军神,而衡玉城距离和镇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嬴赤炎没有办法要求宛州指挥使骆中去节制青璇,那根就节制不了,自家妹子什么性格他知道,惹毛了青璇搞不就要宰了骆中占据宛州了,这是他最不愿意到的事
嬴赤炎心里着急,宛州军民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自从青璇在越州自立为王之后,把个越州匪乱收拾得服服帖帖,用兵能力是极的,何况她还是云中叶氏的家主,无论从哪方面来,宛州军民都对她抱持了希望
果然,没两天,各地风传公主青璇领了一百叶氏的家兵跑去了和镇骂战,西陆蔷薇军中八员将领都被青璇给挑落马下,城中挂出了免战牌这样的消息极大地振奋了宛州的歌行者们,这些人编唱了不少段子,内容清一色都是公主一怒天下惊,单人独骑闯和镇百里未平听到确切的消息之后大笑不止,次日便动身犒军骆中难免尴尬,可也派了人去犒军表示了一下
西陆蔷薇军占据和镇不出,拖延了日子等待援军到来,这自不必就在宛州方面相对平静的时候,澜州边境却是出了大事羽皇路然珏奇兵突出,兵不血刃夺下霍北城,霍北城城主于当天被鹤雪刺杀于城头
霍北城被夺,仍在宁远城镇守海域的端木成功坐不了,霍北城是宁远城最重要的供应基地,端木成功必须谋划出稳妥的方法来夺回霍北,只是他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的方法于是求援的军函送到了天启城,却又一次被鹤鸣压下了
路然珏又一次暂停了攻击,大军渡海而来,源源不断进入霍北城
端木成功拄剑在宁远城头,天空海阔,却无法舒展他的愁眉大雪让天空加干净,苍劲的孤鹰带着尖利的鸣叫划破了清静,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遥想年轻的时代,他也是孤鹰那样无所顾忌的,没有谁可以困他,就像当年带他的将军的,“你就适合单打独斗”年岁渐长了,他成为帝国柱石之一,可是他带兵作战的风格没有变化,还是习惯凭借强弓悍马猛冲猛*撞,但是现在他遭遇了最大的敌人羽皇路然珏
路然珏不愧是军事奇才,自从封锁海域以来始终没有跟端木成功硬碰硬,到现在端木成功也没有见过羽皇人端木成功知道自己被动了,他很想带兵强攻霍北城,但宁远和霍北之间隔着三日的路程,以路然珏的才气,不在半途设伏才怪了
“参见将军”
背后传来豪爽的声音,端木成功不回头也知道是那个夸父一样的男子到了其实端木成功不怎么待见思无邪,毕竟思无邪是天山大魔王家的公子,如果没有故友离人远的书函,根就不打算见他可是第一眼见思无邪时,端木成功幻觉似的到了巍峨之山,那种千锤百炼的从容与稳重在年轻人中极难见到,仿佛经历过无数的磨练,端木成功立刻喜欢上了这个伙子而且思无邪为人谦逊有礼,面目丑陋却是心地干净,做起事来有板有眼的,十足一个最有教养的名门世家的子弟,当然端木成功并不知道思无邪的母亲丝结夫人一直都是按照皇室礼仪来教导思无邪的
“刚练完兵么?”
思无邪微笑道:“是,刚刚回来,听将军又在这里观望便过来”
“观望是啊,除了观望我还能做什么?已经严令霍北城主注意羽族动向,可是这废物竟敢自恃嬴赤炎的心腹竟敢不听我令,他死就死了,却苦了我澜州百姓”
“将军还是不要去计较死者了,眼下还是仔细斟酌才是”
“可惜我还没有想到的办法,无非是让八松城和秋叶城严加防守而已”
“将有话要,不知将军”
端木成功立刻喝道:“休得客套,这是两军战阵,有话就快”
思无邪再次施礼,“将军,若我是路然珏,取下霍北不攻宁远,必然是要加固领地的,如果没有猜错,路然珏一定在蚕食霍北周边村镇,为的是积蓄力量去抢秋叶城”
“的不错,我也想到了,继续”
“我想请将军给我一支人马,我要打游击战”
端木成功霍然回身,欣喜地着这个高大如山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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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大雪,宁远城
灯笼火把照在城外,高耸的城墙上端木成功的影子变得苍凉,思无邪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面前的一千铁甲,这是一千名精挑细选的战士,这是一千匹能征惯战的烈马,他们,即将从宁远城出发,前往敌人盘踞的所在
思无邪翻身跨上零卿为他挑选的北陆烈马,这马儿通体血红,极是高大,身上片甲也无,却用了金子包裹了马蹄,只马儿眼睛里的淡漠便能知道这必定是马王,所以才有这样的从容气度 最百度搜索“”
思无邪挥起了手,在空中捏成拳头,放声大呼:“你们跟随我去的是一条绝路,没有人能保证你们活着回来,我再问一次,谁愿与我同行?”
沉默的军阵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声浪卷上了高天汇聚成响亮的雷声,“我等誓死追随”
“我不能给你们什么承诺,我能给你们的,只有荣誉作为军人的荣誉”思无邪继续大吼
军士们继续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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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纷扬,披在战士们的铁甲上,悲壮而决绝
“出发”
思无邪策马前冲,军阵潮水般裂开他的身后,子也扬鞭策马,那是夸父的萨满星辰笑
“出发”军士们留下最后一声大吼,紧随了思无邪闯入前方的黑暗
端木成功扬手,喝道:“擂鼓壮行”
这一夜,是思无邪威震澜州的开始
而在大侠豪情奋起的时候,魔王则是心惊胆寒大角始终是不敌天乘的,它选择了逃跑,奔行的度极快,眼力差一点的人大概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大角几乎要变成了一道流光然则天乘不愧是大角的天敌,巨翼展开如同遮天之云,数次起伏之后便能追到大角身后去,若不是它在忌惮大角头上烈日一般的光芒,早已得手
羽化和路然玥紧随其后,越追越惊,越追越怕,在殇州遭遇钩龙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恐惧感面对着这样的神兽,谁能不怕?但怕也没用了,羽化只能冲过去救大角,救了大角就等于救了书岑,可是该怎么对付这个天上的霸王?
一声哀鸣,积雪扬起如雾,羽化分明见大角的身体撞在了一棵大树上,然后重重摔落下来,有血从大角的嘴里溢出“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度猛地提升,羽化咬牙切齿地扑了过去
天乘离地数丈盘旋一周,双翼一震俯冲而下,铁钩一般的爪子直抓大角头上的两只角,这两只角的光芒明显黯淡了它就是要趁着大角受伤的时候先毁了这两个让它忌惮多时的角
一面土墙平地而起,遮挡在大角的身前,天乘的利爪撞上土墙,竟然将土墙一举撞毁,这扑击的力道实在是霸道了尘土扬动,天乘一时不清楚,再次拔高了身体,羽化已经趁机挡在了大角的面前
“喂,你不是挺能折腾我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狼狈了?就知道欺负我啊?”羽化嘿嘿笑着给自己鼓劲,脚尖点地蹿起,他是没有兵器的,却从怀里掏出翠羽象牙扇“唰”地张开,抖手飞旋而出
翠羽象牙扇发出尖锐的啸声,快接近天乘的脑袋,羽化暗自祈祷怎么也要打中一下才哪知道天乘也是机敏,硬是昂起了头,那扇子从它颈下掠过,直接切下了它黑如钢铁的羽
“该死,没中”羽化刚刚落地,再度弹起,一脚踹了过去,同时又放声大吼:“你想等死吗?大角,快跑”
天乘猝不及防,肚腹上中了一腿,羽化这一腿力道奇重,以天乘偌大的身躯也被踢得飞上去数尺黑色的羽毛片片落下,天乘双翼展开继续飞升,长唳声明显带着愤怒,一次盘旋之后又发现大角朝远方急遁,这激起了它的凶性,的人儿不能给它带来致命伤害,它毫不犹豫展翅就要追过去
银光闪现,直奔天乘的胸口天乘右翼一振,狂风卷歪了箭矢飞行的路线路然玥的身体出现一根横的枝桠上,手中连续发射,先后五箭逼得天乘无法追击,有一支箭射中它的左翼
“躲开”羽化大叫
天乘钢羽铁背,路然玥那劲力十足的一箭竟然不能穿透它的左翼,眼见得天乘愤怒展翅,直冲路然玥而去路然玥心知不,轻盈地从枝桠上飘落在地,枝叶乱飞,天乘一翅膀就扇断了数十根树枝,狂猛的气流掀得路然玥落地后居然没有稳,亏得羽化从旁蹿来一把操了她的手臂躲在一边
天乘一击不中,鸣叫厉,半空里折回身来朝着他们藏身的大树猛*撞真是暴烈的力量,天乘的双爪在树干上用力撑了一下竟然让这大树摇摇晃晃,羽化和路然玥吓得从树后跳开,脚下踩乱一片萤儿草光点在狂风里闪烁,羽化瞅准天乘飞扬的盘旋之机,纵身而起,翠羽象牙扇合拢前刺天乘的肚腹
鸟儿回旋的时候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羽化这一刺下手也狠,一旦触及天乘的身体立刻手腕一扭,旋转的力量一举透入天乘的肚子就这么一个短暂的时机,稍纵即逝,天乘被那股力量震得脏腑沸腾,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上飞去,它却也是凶狠,挥动右翼一拍,在羽化来不及撤退的当口狠狠拍在他的背上,顿时将羽化拍落地面可怜羽化半空里无处借力,直接被拍到雪地上,而且还是脸部先着地,痛得眼泪大冒
“嗖嗖嗖”三声锐响,劲矢闪电飞射天乘,路然玥赶到羽化身边拖了就跑天乘一口气还没喘回来,被三支箭命中后背,黑羽散乱处,数滴鲜血点在了雪地上见了血的天乘悲愤莫名,打出起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心中怒火升起,双翼一展又飞旋而回,只是这次却没有追击,只是双翼鼓荡加快
羽化和路然玥其实也想趁机逃走,哪知道没跑出几步,背后狂风涌动有潮水般的震撼之力,两道雪之浪潮从他们左右迅穿出,在他们身前合并一处,爆出巨大的声响,掀起了数丈之高,宛若一面铁壁铜墙,无路可走
“真是困兽犹斗”羽化愤然跺脚,双手一紧,双拳紧握,十字交叉奋力一震,空寂的夜沼中,天乘掀动的风暴中,低沉的声音从羽化唇边溢出
路然玥心里一紧,仿佛听见了远古时代沉睡的神祗在喃喃,像是殇州天池山听见的龙之低吟风雪在羽化吐出意义不明的语言时变得加疯狂,方圆数十丈内鼓荡出怪异的啸叫,一棵棵大树慢慢弯曲了躯干,一点点萤儿草的光点在空中狂乱飞逃,幽暗的地域里闪动铁青色的光芒,流窜四溢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路然玥真的怕了,这感觉分明是当日遭遇殇州的龙之时所产的强烈恐惧,虽然在气势方面天差地远,但那感觉绝对不会错
“只怕真的要吓你了,路然,你最还是闭上眼睛”
路然玥惊呆了,她听见的这个声音如此低沉,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咆哮,压抑却掩饰不的兴奋,她见了羽化将双手慢慢移到脸前,羽化向来温润的手竟然覆盖了一层铁青色的细鳞片
“你的手”
“没什么,到我的脸你会加吃惊了,乖乖的,闭上眼睛,我不想你到我的样子”
路然玥没法不闭上眼睛,风雪中骤然响起噼啪的怪声,就像是殇州特有的冰晶状雪花暴烈起来,身边羽化忽然箭矢般蹿了出去她用手遮挡打在脸上的冰晶,迷迷蒙蒙之中到羽化的身影变成了淡淡的一条虚影
“来啊来啊天乘是?魔王现在是龙”
羽化在笑了,天乘却怒了它能感受到这个人类身上的变化,那是让它胆怯的一种气息,它甚至能想象到这个人类的皮肤下血脉流动地非常之快,可这不就是个人类吗?既然是人,又怎么强过它这样的天空霸主?除了神鸟大风,还有什么可以害怕?
笑声在激荡,长唳在飞扬
天乘急升空,避开了羽化的猛烈一击,振翅飞上了高空穿破密林枝叶的它在高天怒鸣,盘旋而舞,漫天雪花被它的飞翔搅得慌乱了可是它还没有蓄力晚辈,从遥远的夜沼里射出一道铁青色的光芒,那光芒璀璨如宝剑出,带着锐利之极的呼啸之音从下方升起
那是羽化脚踏一层层枝叶飞扑而起,身边的雪花缠绕成巨大的风之龙卷
天乘微微一愣,继而加愤怒,双翼收敛,如流星般朝地面俯冲
路然玥在原地张开了双臂,背后喷射出灿烂的蓝色光影,白色的双翼凝结成形,跟随着那上升的龙卷飞腾
“天乘,来啊”羽化大笑
来了,天乘来了,那么强烈的俯冲之势,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要去冲破那人类制造的龙卷
那一刻,路然玥终于没有追上羽化,那一瞬,光芒在半空里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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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沼边缘处的木屋打开了们,那老者默默地在了院中抬头仰望,暗夜凄寒,风声甚急,他披了外袍仿佛不觉得冷了,甚至还有汗沁出了额头他是被滚滚的闷雷声惊醒的,但以他中级武道家的感觉却知道那不是雷声,而是某种力量在相互撞击
夜沼的上空,奇迹般的有了光芒,那光芒绝非烈日明月,却是铁青色的,像是河络的地火熔炉里飞出的宝剑,刺破了苍穹,带着无与伦比的锋利,方圆百里清晰可见 最百度搜索“”
“那是什么啊”老者惊愕地呆在原地,既激动又恐惧
那是天乘的扑击和羽化的“龙破空”
天乘的一双利爪和羽化的双腿碰个正着,毫无花假,以硬碰硬落在羽化身后十余丈的路然玥蓦地受到冲击,狂猛扩散的气流像是重锤撞上了身体,以她修炼多年的鹤雪之力也无法承受,被这气流撞击得倒飞不,一时间无法平衡身体,直坠下去
气流在身边涌动,路然玥讶然到半空里黑羽如雪而下,天乘发出了惊惧的长唳,振翅而起强行拔高了身体,却跌跌撞撞像喝醉了酒一般朝远方遁去可就在那一片黑色的雪中,羽化的身体像流星一样坠落 最百度搜索“”
“羽化”姑娘急得大呼,半空里猛地拧腰,双足在一段横枝上使劲一撑,双翼招展时再度飞上天空
“真爽”羽化无力地朝大地坠落,心里想着那一次正面硬撼是多么的了不起,以他一个人类的躯体竟然可以和那种传里的神兽打上一次,心情竟然了起来当然这是借助了体内龙血的力量,融合在自身血脉里的龙血发挥了极强悍的防御和力量,这才使得他没有在这一次交锋中毙命,否则哪有这么,只是吐血而已不过就这么掉下去,不死才怪了
在还有人不想他死,在还有人肯为了他拼上性命
温暖的气息,熟悉的味道,羽化大睁着双眼,在身体接触到另一具身体的时候竟然觉得很是安心了,像是来就该如此的
可是路然玥知道自己太莽撞了,那般下落的势头乎她的想象,以她鹤雪的实力竟然也无法完全消化下落的力量羽化的身体被抱在怀里,却像是抱着一个雷,沉重地压制了她,并迫使她跟着像地面急坠
“放开我”羽化吐出带血的字
“不要”路然玥任性地争辩
两个人的身体撞上了大树,巨大的下坠的力量压断了无数枝叶,羽化知道这姑娘必定满身是伤了路然玥却是再不顾惜自己,只是死死抱着羽化,任由身体压断一根根枝条,在接近地面的那一刻,奋力将羽化推开
羽化在雪地上翻滚数周,终于还是晕了过去他没有到路然玥将要撞上地面的身体忽然凝定了,全身上下被淡淡的金色光芒所笼罩,那是最炫目的姿态
路然玥早已有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有想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身体是那么温暖,仿佛刚从温泉里出来,不出的舒服“啪”的一声轻响,身体着陆,安然无恙,旁边有熟悉的低鸣,她侧过头去,到的是两团光芒,大角居然跑回来了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呀,我们累死累活地打架,你还不赶快跑?天乘要是回来了可没人能帮你啦”
大角自是不会话,慢慢走过来用舌头舔她的脸,痒痒的感觉让她咯咯笑出声来,可是猛地想起了羽化,急忙翻身而起扑到羽化的身边将羽化侧卧的身体翻过来,路然玥不禁掩了樱唇,将惊呼声压回了喉咙去,出现她面前的已经不是一张人类的脸了原温柔的脸上如今布满了细微的铁青色鳞片,就是脸部柔软的线条如今也是锋利如刀削一般,上去无比恐怖伸手触碰这张脸,唯一的感觉就是冰冷,可是他的身体又是如此的热,一丝丝的红色烟气正在消散,路然玥发狠地咬牙,用手抚摸他身体各处,真是一个奇迹,竟然连一块骨头都没有断,而刚才那种巨大的撞击力分明是暴烈无比的
“羽化”
路然玥轻轻呼唤着,过了很,当那么温暖的眼泪滴落在羽化的脸上,羽化才睁开眼睛,脸上、手上,那奇异的鳞片渐渐消退了,似乎藏进了肌肤中去
睁开眼睛便是那一张泪水悄然而落的娇美脸蛋,眉宇间是紧紧纠结无助的哀愁,忽然便想到了这个少的身份,羽化偏开头去,“麻烦你别哭了,这个样子真是很难的”
路然玥欣喜地抹着脸上泪水,不停地:“真,真”
“你还是冷静一点,话都不明白了”
“嗯嗯,我冷静我冷静,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就是没力气了,估计要养几天”羽化想坐起来,虽然靠在少的怀里很舒服,可现在还得去找大角才行,谁知道那天乘到底伤得重不重,再回来就麻烦了可是力气真是没了,连手指头都难动上一下,羽化苦笑道:“要命了,没法动啊”
“那就别动咯”
少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欢悦,羽化现在肉在砧上,也就由得她了
“大角很有良心啊,刚才它就跑回来了,它还会秘术哩,把我救了呵呵,你饿不饿?我这还有些干粮,你没力气?要不我喂你?你天乘还会不会来啊?我们是不是要先准备一下?”
大约是半个时辰,羽化就发现这个少很有当大妈的潜质了,路然玥像是可爱的蜜蜂一样围在耳边乱飞,当然可以想象成苍蝇,不过那样就对羽族少很失礼了可是这真的很让羽化郁闷,于是他:“你可以休息一下吗?我们有很多客人啊”
其实路然玥早就发现附近有杂乱的呼吸声,虽然隔着比较远,但她只是当做没听见,这个时候只要没人过来捣乱破坏气氛,来多少人她也不在意
“没事,反正没有人敢在夜沼里找我们麻烦,不是么?”
“你确定?”
“来是确定的”路然玥露出个很委屈的笑容来,一把抱了羽化跳到一棵大树后面
与此同时,在刚才他们停留的地方,密密麻麻插了数十只箭,附近潜伏过来的人不在隐藏踪影,从树后、树上露出身形,人数不下八十人
“真是辛苦魔王大人了,如今神兽大角是我等囊中之物,魔王大人是我等嘴边的肉”有人哈哈大笑起来,附和他的笑声渐渐也起
路然玥依旧抱着羽化躲在大树后,也不去张望,只是问:“你现在跟我死在一起不?”
羽化被噎得翻白眼,“,个鬼啊我没想死赶快跑路”
“你还能动?”
“我是让你跑路”
羽化听见了奇怪的笑声,极低,像正在压抑之中,略略仰起头,路然玥把个嘴角翘起老高,竟是眉飞色舞的样子羽化纳闷地问:“你干什么笑成这样?我了什么笑的话了?”
路然玥呲牙,“我就喜欢你跟我这样的话啊,这表示你很爱惜我啊”
羽化决定闭嘴
外面有人大笑道:“魔王大人害羞了吗?我们兄弟前阵子被你折腾地那么狼狈,魔王大人不打算出来见见我们?”
羽化这才知道是那些被赶跑的“狩”纠结在一处布下了这么个陷阱,其目的自然是等到他捕猎大角的时候杀人越货,只不过结局让他们开心,因为天乘的意外出现帮了他们太大的忙
“没空跟你废话了,你快点走,带着大角一起走,去星落崖,有大角在,星落崖的怪物不会伤你到了崖下往前走,有一片大湖,直接跳进去,沉到底就是龙渊阁,到时候会有人引领你的只要你救了书岑,我这条命就算没有白费”羽化一口气完这话,强行鼓起最后的劲力,脸上渐渐浮现出刚才那种龙的鳞片
“自己的人自己去救”路然玥忽然低喝一声,手起掌落,切在他的后脑,一举将羽化打昏过去转头又叫:“大角,乖,过来一下”
大角从一堆灌木丛后面蹦出来,它也是聪明,角上居然没有了光
路然玥一笑,将羽化放到大角背上,“我们中计啦,不过我们可不能死在这些家伙手上大角乖,带着他准备突围,我来牵制这些家伙”完之后整整衣衫,将银弓取在手中,“又要逼我杀人了,讨厌”
脚步声凌乱,敌人正在接近,他们极为心,毕竟魔王和鹤雪的名头不是虚传,但他们也有足够的信心,且不他们都有着上佳的军械,到魔王跟天乘两败俱伤,那鹤雪既然要照顾魔王,必然不能全力应战,至于大角,完全没有攻击力,根不用考虑太多
只是他们终于知道,鹤雪之所以是鹤雪,根就不是他们的思维可以理解的
银光乍现,幽暗夜沼中蹿起了最华丽的色彩
死神张开了巨大的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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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角狂奔出去,四蹄践踏积雪,大概是知道现在是要命的时刻,再没了这段时间的玩闹心情,就那么驮着羽化往前猛闯,羽化被绑在它的背上,倒是还没有被颠簸下来
在大角的前方,七人严阵以待,见到大角过来反而心里高兴,想也没想就张开了弓
只是他们绝对没有鹤雪的箭快,路然玥自树后闪出,衣袂轻轻漾起,发丝柔柔散开,银光从手中绽放,划出灿烂的轨迹横过十余丈的空间,几乎让人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最百度搜索“”
夜沼里惨叫声起,其他人眼睁睁着银光清楚的轨迹,在闪灭的那一瞬间,七个同伴兀自僵立不动,那箭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已经深深刺进了雪地,只露出一截尾羽而后,这七人才胸口血喷如柱,翻身栽倒
大角避开死尸狂奔而出,转眼没入前方幽暗的深处
根就来不及惊叹鹤雪的箭术,对付弓箭手最的办法就是贴身近战,这些经常捕猎异兽的“狩”呐喊一声发动了冲锋,有负责弩机的家伙将弩箭对准了路然玥发射 最百度搜索“”
路然玥一个晃身,闪到另一棵大树后,刚才所藏之处大树发出沉重的异响,差不多一人合抱的大树居然被十二支军用制式的弩箭射断大树倒下,枝叶乱飞,路然玥从枝叶之中继续开弓,转眼又射倒五人
只是这样的攻击就此终结,“狩”们一拥而上一名手持链锤的大汉暴吼起来,抡圆了链锤轰向路然玥,强猛的劲风让路然玥不得不远远躲开耳朵里传来弩箭破空的声响,路然玥落地后连续翻身,十二支弩箭深深刺入地面,不等她回过气来,身后恶风再起,逼得她双手撑地横向移位,三把钢刀劈空
路然玥实在没有想到来的这些家伙居然全都是中级武道家的水平,来前阵子欺负他们之后让他们纠集了为强力的伙伴
一道火焰贴地急蹿,蛇一般迅,所过之处积雪消融,正正将路然玥困在圈里,火焰的光圈急缩,路然玥再次飞身而起刚刚跳离火焰的包围,头顶噼啪一响,一道紫色闪电劈头打下,路然玥再来不及闪躲,强行侧了身闪电准确地命中左手,强烈的麻痹感在身体里流动,路然玥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勉强往后一纵,身前两线剑光掠过,堪堪撕开了她胸前的衣衫,只差寸许就要被开膛
到底是鹤雪,慌乱的问题被排斥在外,路然玥撤了弓,将束发银环取下轻轻一碰一拉,细长的枪捏在手中,劲力在体内游走一遍消去麻痹感,这才喘了一口气夜沼的空气被吸进肺里,又缓缓地吐出,精神大涨,路然玥轻笑一声,细枪出手,从两名汉子的中间飞过
那两个汉子刀剑还不曾递出,便听见身后一人惨叫,回头时却见一支细长的银枪将一个伙伴贯胸而过那人被枪穿透躯体钉在地上,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根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两个汉子心里一寒时,身边清风掠过,眼见着那鹤雪神奇地出现在死者之旁,抽枪,提气,起落
“杀了她决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身体里满满地都是温暖的气流在到处走,这股气流所经过的地方,燥热的血液变得平静,受损的经脉以一种奇妙的度在愈合,羽化的神智由此而渐渐清明睁开眼到的是蒙蒙的金色光芒,羽化几乎不用思考也知道这是纯粹的太阳星辰力,第二眼到的则是大角那张可怜兮兮的脸
“哎?装可怜博取同情啊?以前你怎么欺负我来着?”
大角当然是不了话的,低低地鸣叫两声,将脑袋对准西北方向,角上的光芒一闪一闪,像随时要熄灭的样子羽化这才想起来事情的经过,心里一急要起来,哪知道身体刚起来立刻又跌倒下去
“伤是了些,可还是动不了啊”羽化郁闷地摇头苦笑,“怎么办?怎么办?有没有能藏起来的地方啊?树洞也行啊”
大角听明白了,张嘴咬了他的后衣领开始拖羽化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力气这么大,自己也是一百多斤的分量竟然被它拖啊拖的拖出了半里多路,眼望前方,积雪上面留下的痕迹真是太明显了可是这个时候哪还有力气去清除地面的痕迹,羽化觉着还是算了,就算将行踪隐蔽了又如何?夜沼是很大,但多处是暗沼,想躲的地方着实太少,这些常年狩猎的家伙要将夜沼翻一遍也不是难事,何况那些队伍里面还有秘道家,想找出他来也真是容易
果然是一个树洞,这棵树也不知长了多少年月,着就那么古老,树洞里倒是出奇的干燥,想来是大角暂时休息的地方了羽化坐在里面,在空气中勾画出亘白的星图,星图漂浮着,散发了蒙蒙的白光,于此时尽量恢复着他的身体
大角在洞外呆着,行动的范围不过十丈,仿佛在警戒着什么
羽化躺了下来,心神收拢再不想其他的事情,龙之血的力量慢慢地被激发出来,血液加了流动,这一次,身体的温度保持了正常的状态,恢复的过程变得顺利了
完全清醒过来是因为洞外有沉重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了下来砸在雪地上,羽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眉峰一锁,不可自制地悲戚了就在洞外,鲜血将积雪染得暗红,原那么干净的一只鸿雁居然是这样的颓丧,已经没有了飞翔在天的潇洒与优雅青丝如瀑,散在雪地上,黑白如此分明,却又如此让人心疼,羽化不见她的脸,只是从她身上破烂的衣衫和背上纵横十字的两条伤痕就能知道她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一场战斗
再顾不得恢复到三成机的身体,他踉跄走出树洞,大角已经用角上的光将路然玥笼罩起来,她发出了微微的呻吟羽化多少松了口气,只要没死就还有希望,他坐下,将少拉到自己的怀里,不言不语,心里又想起以前也曾经有个跳脱的姑娘像这样依偎着自己
天色破晓了,有黯淡的光洒落下来,这个夜沼其实分不清日夜,不过羽化总是根据肚子的饥饿程度来确定时间的流逝
急靠近的脚步声提醒着危险的到来,不过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羽化笑了笑,“大角,快点离开这里”
大角低低哀鸣,咬了他的衣角直晃脑袋
“听话啊,不要让我们为难了,我们不会死的,你先躲几天,我们会来找你的,知道吗?快点离开”
大角居然倔强了起来,转身跑进树洞去了
羽化哭笑不得,还想多几句,积雪忽然扬起有如浪潮,翻起了丈许之高羽化也懒得动了,索性就那么坐着,那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打扫灰尘罢了,没多少杀伤力的,“吓唬人么?我见过的秘道家有的是,这种唬人的伎俩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释放亘白星辰风系秘术的秘道家没话,却有弩机绷簧连续振动的惊人之音,十二支弩箭飞射羽化,被这种军方制式的东西打中,大树都要倒折,何况是**?羽化却在雪粉之潮中倒了下去,那些弩箭从他的上空飞过,不知去向了亏得这些弩箭是平射的,要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战士使用,绝然不会让弩箭在同一水平面上,战场之上,弩箭齐射,必然分作上中下三排,这样确保可以连人带马一起射成刺猬
“就真的这么喜欢打落水狗了?”羽化还在笑,“不对不对,这么我就掉身份了,不过在你们眼里我大概真的是落水狗?都出来啦,我都这样了你们还怕什么?”
雪尘散去,四十几人逐一现身,羽化稍加计算就判断出这伙人里还有三十几个中级武道家和几个中级秘道家瞧他们那种狼狈中带着些许狠戾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被路然玥气得够呛,事实上路然玥已经杀死杀伤了二十多个中级武道家了,另外还有五名中级秘道家,这伙人的损失非常大,但也因此恨鹤雪
“魔王大人真是舒服得很哪,临死都有这么标致的娘们儿陪着,黄泉路上想必是不会寂寞了”一个独眼的汉子阴测测地笑
羽化细他手里的双刀,笑上一笑,轻轻用手抚摸着路然玥的脸,一滴泪珠点在她的娇颜上,“原来是你伤了她”
独眼汉子哈哈狂笑,“不错,就是我,我叫”
“别叫别叫”羽化挥挥手,“一个死人谁还管你叫什么呀”
独眼汉子猛地一愣,就见迎面过来一个桃子形状的吊坠,上去竟是玫瑰金这种罕见金属打造的他也是蛮横,仗着自己中级武道家的实力也不怕危险,一把就接在手里
“来还不用死的,怪就怪你太贪心了,那东西是河络的宝物暴雨梨花”羽化继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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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羽化算来算去也没亲自杀过谁,虽然借刀杀人的时候比较多些,但是能地就在避免着杀人有过极愤怒的时刻,有过极痛恨的敌人,羽化数次有杀人的冲动,可冥冥中似乎真有天意,每每动起这个念头的时候,身边总有人阻止了他,而阻止他杀人的那么些人却宁肯让鲜血留在他们自己的手上
可是羽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杀人的,因为他现在身边没有谁来阻止他的愤怒了,而能够阻止他的人比他痛苦万倍 最百度搜索“”
他扔出了河络少转儿璇送给他的保命魂器暴雨梨花,并且适时地闭上了眼睛,那结局,他已经料到
独眼汉子脸色大变,耳畔处轻轻传来一声细微的炸裂之音,然后便是脸上剧痛,几枚钢针深深刺入了他的脑袋,他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就倒下了然则多的钢针四面飞射,中者七、八人,他们倒是没有受到致命的攻击,却也片刻之间无法再战
“你杀人了”轻轻的一个声响了起来
“醒的真不是时候,来我还想着没人知道的呢”羽化扯出笑脸,低头脸色发白的路然玥,没有血色了,她的身体弱得像是叶子 最百度搜索“”
“杀了他们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有人怒吼
空气里随即有了秘术发动的声响,夜沼内响起了雷声,响起了风声,响起了冰晶冻结声,有武道家们的杀气蹿了起来,浓烈的聚集在一处,要将人吞没
可是路然玥不在乎了,笑得很是欢畅,“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我一起死?”
羽化却很在乎,“没有想过,我现在不能死,只要有一点希望我都不能死,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这条命我早已经给了别人,却不是给他们”
“实话,我很在意你在这个时候都不愿意骗骗我”路然玥闭上了眼睛,心里的酸楚一点一点漫开,像是一滴墨汁在白纸上,她觉得自己真的是那滴墨汁,虽然上去让人注意了,可是在白纸上只能占据那么一点点的空间
羽化何尝心里不是酸楚,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姑娘想着被他骗一下,可是他终究无法做到他又一次抚摸了姑娘的脸,“放心,我知道有人会来救我的,就像以前无数次在绝境里那样,我是魔王,当然是不容易死的了”
“我宁肯没有人来救你的”
“我是不是该揍你屁股?”
这样的场景下有这样的对话,在旁人来多少是觉得怪异的,已经有武道家快要冲到面前了,雪亮的刀剑正在渴望鲜血秘道家的秘术提前于武道家抢先攻击过去,闪电、风刃、冰刺将羽化和路然玥周围全都封死,根就无路可逃
秘术收拢了恐怖的,却有一圈蒙蒙的白光出现两个青年男的身边白光很快变成一个巨大的圆,所有的秘术降落在这圆形的光团上,爆开了五颜六色的辉彩
秘道家纷纷愣,实在无法想象那个筋疲力尽的人居然有能力抵抗这么多秘术的攻击那种光团,分明就是亘白的星辰力,可是亘白不是一种风系的秘术吗?这些不知星辰原理的秘道家怎么也没想到亘白身是一种祝福的星辰,而羽化最擅长的就是空手画出亘白星图并使之具体化
可是各种光芒消散的那一刻,魔王吐血了,血液喷出近丈,泼墨一般染红雪地秘道家们总算是受了一点,自尊心多少得到了挽救,兴奋的却是武道家们,在夜沼这种地方杀了魔王,以他们的事要消灭证据真是太容易了,天山上的那个大魔王肯定追查不到,他们可以放肆地下毒手
“果然有人来救我了”羽化没有去擦嘴边血迹,反而微笑起来
已经进入了自身攻击范围的武道家都听见了这么一句低语,他们觉得这个魔王大概临死前出现幻觉了,可他们却幻觉似的听见了一个清清脆脆的声音
“给爷受死”
这是个奇怪的声音,明明是个孩的声音,语气却是粗俗的男子口吻,武道家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魔王已经笑着躺在了雪地上随后,几声惨叫接连响起,武道家们惊异地止脚步回头去,只见一团雪冲来冲去,没有人守护的秘道家们东倒西歪全体倒下不知死而那团雪是在地面上划出了巨大的轨迹朝羽化的方向的猛冲
雪团从两名武道家中间穿过,从他们的刀剑的间隙穿过,毫发无伤
“桃儿我来了”
孩得意洋洋的声音在飞扬,雪团停止了移动,武道家们得尴尬无比那分明是一个河络的姑娘,大大的脑袋上辫子不知有多少,有大大的眼睛在散发着明亮的光,如同星辰,而她居然骑在一直硕大怪异的老鼠身上这老鼠居然满身盔甲,孩像骑马一样驱策着它
“鼠骑兵?”有武道家认了出来
孩冷笑,“见识,既然知道就给爷滚开”低头又朝羽化呲牙,“嘿嘿,桃儿,又这么惨啊?你这魔王算是当到头了,连这些杂货都能欺负你哎”可是到他怀里的路然玥之后又开始骂人了,“怎么了又?这人是谁?你这个花心桃子又招惹别人姑娘了?你让我你什么哇,我不是教育过你别乱搞男关系吗?唉,你教育了也就是个流氓了对了,我书岑姐呢?”
羽化心里涌起的温暖被她最后的一句问话给打得粉碎,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而后消融成悲伤的表情
河络孩霍地立起眉毛,从老鼠身上跳下来,一把拽羽化的衣领,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吼声,“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很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书岑姐姐呢,为什么她不在你这里?”
羽化咬紧了牙,泪水却抑制不
“哭,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河络孩声音厉
明明是个姑娘,起话来老气横秋,旁人得莫名其妙,只有路然玥不悦地挑了眉毛,“你是谁?凭什么来骂羽化?书岑受了重伤,这两年一直没治,可是这和羽化没有一点关系”
“路然闭嘴”羽化猛地吼起来
河络少仿佛被雷击中,倒退了数步,继而暴跳如雷,“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书岑姐姐那么厉害,没人可以伤害她”可是这样的吼叫不能让她放心,一腔的兴奋就此化作悲痛,完全忘了处境哇哇大哭
“心”羽化大叫
一名武道家挥刀就劈了过来,他身高八尺,刀重三十斤,走的又是狂猛的路子,自信这一刀能将的河络孩劈成两半
积雪飞起,重刀劈空,被地面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这武道家还没缓过劲来,脚面蓦地一疼,紧接着胯下要害剧痛,痛得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可是眼前猛地黑了一黑,迎面一只的脚踹了过来
其他的武道家们相顾失色,偌大的汉子竟然被一个河络孩踹出了近丈距离,口里鲜血狂喷,趴在地上动也不动,想必是没有命了他们不在乎同伴减少了一人,他们绝大的注意力都在那孩身上,刚才那一瞬没人清孩的动作,而在常识里面,河络的制作工艺天下无双,鼠骑兵惯常偷袭扰敌,就是没听他们还出产武道家,何况是这么一个高明的武道家
“妈的是谁害了书岑姐姐?快点”河络孩操起银铃锤指着羽化,“别告诉我是我惹不起的,我豁出不当阿洛卡也要给书岑姐姐报仇”
“阿洛卡?”武道家们加郁闷,除非是河络和别的种族发了战争,否则阿洛卡是不会离开驻地的
羽化却不能的多了,他熟悉这个孩的脾气,一旦爆发开来,的确是到做到的,不会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行,你不也行,迟早我会让你出来”河络孩重跳上那奇怪的大老鼠,“我知道你不杀人,那么我来杀今天我心情很差,你别拦我,杀人就杀人,只要是敌人”
雪尘冲起,那老鼠的度非常惊人,短而粗壮的四肢强猛地蹬击地面,瞬间就到了丈外,河络孩挥起银铃锤正中一名武道家的腰骨骼粉碎的声音一起,那武道家喷血跌飞
“一起上,爷没那么多时间一个一个单挑”
武道家们的自尊受了极大的刺激,再也无法克制,怒吼声中杀气再度凝结
这真是一场别开面的战斗每一个武道家必须弯腰去攻击河络孩,即便河络孩骑在老鼠身上,也才刚刚到他们的胸口位置而已,这让他们的武技打了不少折扣而这个老鼠非常怪异,也许度比不上瀚州草原的烈马,却能在瞬息之间转变方向,灵活得像是一个球
“这孩是什么来头?”路然玥吃惊地问
“算是书岑的妹子,她是书岑一手教出来的,北邙山和风谷的阿洛卡转儿璇”羽化眼望飞雪之中的战场,河络孩的身影渐渐地和书岑的影像重叠了,他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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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上一次发疯是在东陆殇阳关,转儿小璇面对实力比她强得多的对手依然蛮打猛攻,那个小老虎的样子羽化都快要忘了,现在居然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里有这么多的武道家,每一个人拿出来都可以和转儿小璇做对手,偏偏骑在老鼠身上的河络女孩行动如风,那速度不是极限的快,却非常的诡异,总是出其不意地移动到他们的死角,而他们往往还要弯下腰去打她。
这注定了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给爷受死!”伴随着这样的战斗口号,转儿小璇挥舞着银铃小锤东征西战,她的银铃小锤又是魂器,这些武道家每次挥舞刀剑时都觉得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被吸扯过去,在这样的情况下,转儿小璇一口气放倒了九个敌人。
“这个女孩真是很顽强......”路然玥低声说。
羽化自然是看出来了,相比起在殇阳关,转儿小璇进步很大,使用了魂器的她已经可以媲美高级武道家,然则那些经验丰富的“狩”不是好对付的,等到他们将攻击范围缩小、互相支撑之后,转儿小璇的攻击渐渐缓慢下来,而且河络打架靠的就是爆发力,这一轮激战,转儿小璇的气息已经乱了。
“丫头回来。”羽化叫了一声。
本来就占着上风,转儿小璇说退就退,老鼠晃了半个圈跑了回来。她呼呼急喘两口,问:“怎么?别说什么让我手下留情的话,我这口气还没出来。”
“你想气死我么?”羽化鼓了眼睛,“我以前跟你说过,打蛇要打七寸的,去把他们断子绝孙了!”
路然玥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转儿小璇嘿嘿笑一声,又冲了过去。
这一次的战斗呈现出让男人非常尴尬的局面,转儿小璇疯了一样专攻武道家们的胯下要害,有时候甚至宁肯暴露自己的空门让对方打击,可是谁又敢,或者说谁又愿意拿自己的命*根子去换河络女孩一条命?这些死都不怕的汉子最怕的就是以后没有神仙日子可以过了,其实天下男人都一样。
看着这个不要命的河络女孩咬牙切齿要绝人后路的样子,羽化自己都有点心虚,不过那的确是很好的一个方法,因为那些武道家明显感觉到恐惧了。
终于有人被弄得崩溃了,激战中有人被转儿小璇的锤子砸中了命*根子,所有人立刻觉得自己下面凉飕飕的,于是一声怒吼之后,武道家们撤退了。
“是个男人的就别跑!”
转儿小璇骑着老鼠得意地叫嚣着,这么做的结果却是让男人跑得更快了,转儿小璇冲过去一阵追杀,一身的怨气都发泄在那些大老爷们儿身上。可是等到她回来,却看见羽化跟那个羽族姑娘努力地往别处走,身边还跟着一只老大老大的鹿,不过那个鹿头上居然是发光的角。
“呀呀,还想跑?是个男人的就别跑!”转儿小璇气得大骂。
羽化哪里管她,低头继续走,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行动力的身体很快又虚弱下去,被河络女孩很快追上了。
“你跑什么?桃儿,心虚什么?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还有,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跟她在一起?”
羽化噗通一下摔在雪地上,人事不知。
转儿小璇紧张起来,忙跳下老鼠过来查看,看了一会儿才知道羽化竟然伤得很厉害,而且......“信不信我把你衣服扒光了吊起来?”
“信......”羽化磨磨蹭蹭地又爬了起来,却赖死一样坐在地上,“有什么事你不能等我好点了再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依你的脾气不把天捅了才怪。就算我不拦你,书岑知道了还不是一样要担心你?”话说到这里,胸口疼了一疼,转儿小璇一个猛子扑了上来,骑在了他的身上。
“你还不肯说?”河络女孩举起了银铃小锤,这小锤顺风而长,在路然玥惊异的目光中变得和冬瓜一样大。
“你们哪一个要杀我,我都不会说什么的。”羽化牵出了勉强的笑容。
这么难看的一个笑容,完全不似以前那么温柔,悲伤到这个地步原来也不过是让自己笑上一笑,该哭的人早已哭过,可是转儿小璇却是哭了。羽化的脾气她知道,能让他这样笑的,必然是极难极难的难题了。
雪粉飞散,冬瓜大锤落在羽化的脑袋边上,转儿小璇整个趴在了他的身上。羽化还能怎么样,除了摸摸她的脑袋还能怎么样?哭得出来总还算好,哪里像自己两年哭不出来,每天每夜地煎熬在回忆里。
事情还是要说的,说完了过往,就到了深夜,转儿小璇没有去华尔兹大闹一场的意思,独自坐到一棵大树上,抱起了双腿缩起了身体,一言不发。羽化和路然玥也没有打扰她的意思,一个人静静地思考问题才是成熟起来的标志,而他们还要努力恢复身体,谁知道是不是还有下一拨敌人要过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方圆十丈之地,一个金色的光团包裹了三个人,光团里温暖得像是春天的中午,藤蔓从积雪消融的地下穿出,将三个人承托起来,翠绿翠绿的比芭蕉叶还大的树叶覆盖在他们身上,这些东西构建出一个舒服的小窝。小窝外面,大角静静地趴着,头上的角正在发光。
“这小家伙挺烦人的。”路然玥第一个醒来,这也是她看到熟睡的转儿小璇冒起的第一个念头。这河络女孩居然缩在羽化的身边,拿羽化的手臂当枕头,这种待遇路然玥想了无数回了。
“你就别瞪眼了,她就是个孩子,再说我能把她怎么样啊?书岑把她看得跟宝贝一样,也是骄纵惯了她了。”羽化也醒了,却不敢将转儿小璇推开,瞧她风尘仆仆的样子,从温暖的宛州赶到苍凉的澜州,怕是吃了不少苦的。
“她来做什么?”路然玥问。
羽化苦笑,“自然是百里未平有麻烦了。能够叫得动北邙山阿洛卡的人,只怕这世上也没几个,恰好百里未平离她最近。”
“百里......”转儿小璇居然这个时候醒了,迷迷糊糊地念叨,“百里什么......”当她揉揉眼睛迷迷瞪瞪地瞧了羽化半天,忽然大叫起来:“哎呀,我都忘了百里了!”
羽化索性又闭上眼。
“桃儿桃儿,百里有麻烦了啊。”转儿小璇一个劲地摇羽化的脑袋。
羽化被她摇得唉声叹气,“知道啦知道啦,他能把你搬出来肯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了,你说你说。”
“西陆蔷薇帝国攻入宛州了,百里正在发愁天启的事态啊,那个嬴赤炎不肯开战,一个劲地躲啊,百里想你去帮嬴小白夺帝位。”
“真够呛,闹来闹去又闹到以前去了,怎么这么些年下来还是这么一档子事啊,我都说了不管他们帝王家事的。”
“可是百里说这次如果得不到正式的开战旨意,青王嬴青璇一定会带兵在宛州自立为王,到时候东陆雷烈王朝肯定有内乱,百姓要死很多人。”
“我管他死多少人,我自己的事情还忙不过来。”羽化厌烦地站起来,“我已经很累了,外面的事情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现在做的,只是完成两年前做出的一些承诺。”
“你以前教过我的,说一个人要承担自己的责任!我现在做到了,为什么你不去做?那都是你教我的啊,要有责任感!”河络女孩对着魔王大吼大叫,“你也是个男人!你也该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那和我们河络爱护家园是一样的,不是吗?你为什么不能像思无邪那样堂堂正正地跟外敌拼命?你为什么不能像百里未平那样光光荣荣地站在高处大声疾呼?你以前教我的东西你自己都不能做到吗?”
“不要跟我说这么多大道理行不行?你就是个孩子,不要以为比我大了。那些人所要的你以为真的是天下太平吗?他们玩的就是王朝争霸的游戏,拼的就是人民的死活,我在里面就只能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好了,你回去吧,回到你的北邙山,回到你的和风谷,安安分分做你的阿洛卡,人族的事情你别管了。”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不管的,你也是东陆的百姓吧?上次中州大旱,死了十几万人,你没有看见那种横尸百里的场面吧?你不知道百里未平整个人都瘦得不成人形了吧?你知不知道思无邪领着一千人正在跟羽族大君拼命?他领着一千人跟羽族十万人在战斗啊!你知道他们两个人有多难吗?他们快撑不住了!”
转儿小璇很是激动,脸涨得通红,就差拔出锤子砸人了。
羽化回身看着她,怎么都觉得很不对劲。
“责任!都是你教我的!责任,就是责任!你有这个能力,就要有这个责任!”
羽化终于明白了,上去一把将河络女孩揪起来,“臭丫头,百里未平为什么要叫你来?这根本都是百里未平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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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刀铿然插入雪地,战士们微微惊了一惊,这沉重古朴的刀插进了雪下的一块大石,力量十分惊人。再看石边站立的高大男子,红发火焰一般扬起,大氅火焰一般飞舞,整个人仿佛火神一般鲜红,他略略抬头,目光直刺天际。
“我们这偏将军似乎从来都不会累啊......”
这是所有战士的心声。
一千人马,至此还有七百之数,他们的衣甲已经破烂,像是败军一样散乱在林中各处,可是他们从没失败过,离开宁远城的这两个月里,游击战的次数超过二十次,最惨烈的是在突进霍北城的第一战,那次他们损失一百八十人,却通过了羽皇设伏的五千人的围堵,至今想起来他们也觉得那是奇迹一般的事情。
“一口气杀过去”,这就是思无邪的战术,粗糙、简单,却极为霸道。
思无邪说了很多次,“我们不是轻盈的剑,我们是暴烈的刀,只要前方有敌人,我们就一口气杀过去,就像大海在我们面前,我们不能退,就只能一刀劈出坦荡通途!”
老实说,这一千人马都是端木成功本人亲自挑选的,所用的班底是随身的五百亲卫,跟随端木成功大小征战数十次,他们深知端木成功的战法,就是硬碰硬打上一场,但这么多天下来,他们发觉思无邪的战法更加适合他们,诀窍就是一个“快”字,在敌人还来不及做出应变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冲了出去,这样的战法他们更加喜欢,但前提是人和马都必须有足够的体力。
这样的战法目前来看是成功了。
可是思无邪心里依旧不安,“鹤雪还没有来,我们就一直不能掉以轻心。”
“他们真的有那么可怕吗?”星辰笑在他身后问,在夸父的概念里面,有力气有精神力就是最强的。
“你想想路然玥就知道啦。鹤雪一人,可抵千军。”思无邪对着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接下来你就会了解得更透彻!”
“烈”刀铿然,从石中拔起,化作一道乌金色的闪电朝天而去。刀劲澎湃卷起,右侧一棵大树的横枝齐齐断下,思无邪跳上石头,大喝:“来者可是鹤雪?”
众军士大惊,万没想到有敌人就在身边,他们急忙站好,各持兵器搜寻敌人所在。却听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小溪对岸传来,“宁州一别,思无邪英雄向来可好?”众人看出,却见小溪对岸静静站了一人,轻甲在身,弓箭在手,冰冷的脸蛋上透着杀气,却又有一丝不忍之意,竟是个极美丽的女子。
思无邪哈哈大笑,挥挥手止住兵士,“路然霜翼领,好久不见。”
众军士更是惊愕,鹤雪翼领之名天下皆知,那简直是鹤雪精英中的精英,还从来没有听说谁能在鹤雪翼领的名单上的,如果真的上了她的名单,那必定是天下知名的英雄豪杰。
路然霜微微点头,“我羽族对待思无邪英雄从来不曾怠慢,思无邪英雄为什么要和我们为敌?迄今为止,思无邪英雄已经伤损了我军三千余众,我羽皇陛下很是为思无邪英雄头疼。但羽皇陛下曾经说过,只要思无邪英雄退出东陆军方,以后依然是我羽族的好朋友。”
“羽皇厚爱,思无邪领受不起,羽皇好意,思无邪心领了,然则......”思无邪横刀当胸,“然则思无邪是东陆人,这是万万不能更变的,既然羽族要入侵东陆,思无邪只好尽力一战!”
“何以迂腐至此?这澜州本就是我羽族故土,‘入侵’一词倒是该我们来说。”
“以前如何思无邪无法计较真实,但眼下就是如此,路然翼领说我迂腐也好,迟钝也罢,思无邪总不能看着东陆百姓遭受苦难。”
“果然是思无邪英雄的风格,既然如此执迷不悟,我也不再劝什么了,现在只好与思无邪英雄一战!”路然霜微微侧身,强弓拉开,箭在弦上。
隔着两丈宽的小溪,依然有箭矢一般的气息横空冲击过来,思无邪在一瞬间觉得身体发冷,竟是吃了点暗亏。思无邪反而斗志昂扬起来,被人抢先一步压制了气势就该努力扳回来,这是他一贯的战斗方式。他忽的收敛了气势,左腿往后撑起,右腿朝前作弓形,“烈”刀引至脸侧,劲力含而不发。
路然霜果然一皱眉,自己的气势在思无邪变化姿势之后急速削减,仿佛流水从石边穿过,无法动摇石头。“好一个思无邪!”路然霜赞叹一声,身形蹿起在半空,箭矢这才激发出去。
思无邪虎吼一声,即刻飞扑而上,一刀斩落来箭,跟着一刀倒撩而起。出乎众军士的意料之外,这羽族女子竟然完全不顾及弓箭手的攻击射程,身体在空中移动,居然又射出了一箭,而她和思无邪的距离还不到一丈。
箭矢撞中了刀锋,精准得像是两个人排演过无数次一样。半空里两条人影交错而过,路然霜轻飘飘落在先前思无邪所站的大石上,而思无邪则到了对岸去,两个人正好换了位置。
星辰笑张手就要打出太阳星辰的光球,思无邪看得真切,忙叫道:“别动手!”星辰笑的光球刚刚离手,急忙一把抓回,怒道:“为什么?你不是从来不和女人打架的吗?”
路然霜微微哼了一声,不说话,可思无邪还是听到了她不悦的冷哼,讷讷地说:“其实我很早就想跟鹤雪打架了......以前在宁州找不到机会......”
“我鹤雪可是能让人小觑的?”路然霜怒喝,身形再次蹿在半空,三箭连射。
思无邪晃身避开,那三箭都没入了泥土中去,只看见半截尾羽,这可真是少见的功力了。思无邪哈哈大笑,豪情勃发,引刀不发,就等她过来。路然霜从半空里沉气下落,脚尖轻轻触到小溪水面,再次弹起,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跟思无邪展开近身战。
真是开了眼界了,人族的军士们实在没想到高悬于空中的死神居然还能跟一个高级武道家打近身的,尤为奇怪的是这女子竟然还是用弓箭做进攻手段,那弓的两梢分明就是两把刀,锋利的弧线看着都吓人,刚才就有一片落叶被这怪异的弓刀给切开了。
思无邪不敢大意,他曾经见过几个鹤雪和默羽交战,那时候他们的近身射击能力简直超出了人类可以思维的范畴,何况这次来的是鹤雪的翼领。路然霜一轮抢攻,锋利无比,更有瞬间发箭的能力,思无邪一时间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些当兵的没有一个是新手,眼见着交战局势渐渐对思无邪不利就想上前帮忙。星辰笑伸开双臂拦在他们面前,笑道:“慌什么?我丈夫怎么会输?”笑完之后大喝一声:“思无邪,输了就离婚!”
交战中的思无邪猛地一哆嗦,顿时被路然霜用弓梢刀刃划中了左箭头,气势有下降的意思了。
路然霜得寸进尺,弓刀翻飞时冷笑道:“怎么了?被小看了吗?还是正合你意?星辰笑萨满可是一个好女人,在宁州我就知道了。”
思无邪一边挥刀抵挡一边苦笑,“你到底是来杀我的还是来逼我结婚的?”
“反正都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
“结局就一个,要么你死,要么你离婚。”
“这不就是两个结局吗?每个都对你有利了!”
“那就尝试改变命运吧,思无邪英雄!”
思无邪重振精神,一刀劈中弓的中段,以他的力量竟然不能把弓劈断,这很出他的意料,然则路然霜毕竟是羽人,实力虽强也被震退了三尺,不等她缓过气来,思无邪刀法一变,再无招式可言,凭着一口气硬撑强自劈出泼风一般的二十余刀,每一刀都没有章法,完全就是拼命了。
以路然霜应变的能力也被打乱了节奏,连退丈许,最后朝后翻起,半空里射出一箭,阻挡了思无邪的后续进攻。思无邪这么一个停顿,路然霜即刻引弓射击,思无邪脸色一变,对方射过来的竟然是气箭。无形之箭震动数十次,空气里便多了数十次尖锐的呼啸,思无邪挥刀身前,晃出重重刀花。
在外人看来,思无邪像傻子一样挥舞大刀,可是身前身旁一阵爆响,泥土炸开无数,众军士这才知道个中危险到底是多么惊人。
路然霜停弓不发,思无邪也收了刀式,两人默契地都转了头脸,看着旁边林中深处。
“八十招内,霜姐占上风。”
“八十招外,思无邪占上风。”
“可是霜姐会飞,还是占便宜。”
“思无邪又不是傻子,打不过不会跑路吗?”
“思无邪会逃?”
“这个笨蛋应该不会......”
在这个战局之外,那林中传出了斗嘴的声音,众军士个个侧目凝视,却看不清林中到底有谁在,可是听口气似乎那林中两人跟思无邪和路然霜都是熟人。然后军士们的疑惑很快被揭开了,他们看到路然霜抽箭朝林中射了过去,而思无邪也挥刀劈出刀劲卷向林中。
“魔王受死!”
思无邪和路然霜在众军士奇怪的目光中站到了同一阵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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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怨气这么重啊?我就是一个路过的,你们需要下这么狠的手吗?是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前辈先哲们不都这么说吗?再说了,杀了我也不顶事啊,怎么看我都是一个无辜的局外人,又不能给你们造成什么威胁......”
林中那男子喋喋不休唠唠叨叨,思无邪和路然霜反而火气更盛,同时怒喝:“闭嘴!”
“哎呀呀,我都要被你们杀了,就不能多说两句吗?官家砍犯人还给留遗言呢,你们就不能厚道点?”
啰啰嗦嗦的男子终于从林中走了出来,准确地说他是骑着山羊出来的,旁边跟着一个骑在鹿形怪物上的少女。两个人嘻嘻笑着,将此处战局的紧张凝重的气氛给打破了。
思无邪和路然霜都失了战斗的锐气,一个喊“羽化你死哪去了”,另一个喊“小玥过来”。
“霜姐怎么在这里?”路然玥蹦下大角,跑到路然霜的身边,得意地宣告起来,“看到没?大角哦,神兽呀,被我们抓到了。”
路然霜奇怪地问:“你抓大角做什么?”
“救人用的。”路然玥这么说。
路然霜微微蹙了眉,“你不辞而别这么久,阿珏很担心你,你知道么?现在你瘦成这样,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路然玥忽然就酸了鼻子,忍不住要流下眼泪来。这么多日子在外奔波,羽化少有温存话语,可在这堂姐的面前,不知不觉就变回了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女孩,虽然这个堂姐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明显是被你欺负了啊,要不人家姑娘怎么会哭?”星辰笑冒了出来,挥手拍羽化的肩头。
羽化疼的呲牙咧嘴,在思无邪的怒目之下又不敢跑,只是违心领受,“我没有欺负她,是她要跟着......”
果然思无邪怒了,“这是男人该说的话吗?就算她自己要跟着你,你也该负起责任来好好照顾,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羽化气不打一处来,“是啊是啊,你说的真好啊,可我也没见你好好照顾星辰笑!你打你的仗,把老婆带来干什么?”
思无邪被堵了,星辰笑反而高兴得很,“没办法,丈夫在外作战,当妻子的也得好好帮忙,没事,我很好。”
“见到你们这么好我就放心了......”羽化换上了忧郁的表情,牵了山羊从他们身边走过,而后回头贼笑,“我就是个路过的哈。”
思无邪终于压不住火了,赶上一步掐他脖子乱摇晃,“你个魔王到底想干什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不是帮我忙的吗?还想到哪儿去?”
“别摇了......要出人命了......”羽化挣扎着从他魔掌里逃出,压低了声音说:“你觉得嬴赤炎怎么样?”
思无邪微微错愕之后就明白过来,“做什么?你想干掉他?”
“小璇来找过我了......你也知道她是河络的阿洛卡,连她都出来找我了,那就表示宛州如今局势非常不稳定,看来不扳倒嬴赤炎,边境上就会很麻烦,这也是百里的意思。现在我能怎么办?”羽化翻起眼睛,灼灼地盯着思无邪。
思无邪皱眉,“这么说你是要帮小白那孩子夺取帝位了吧?有把握么?”
“那得等见到小白再说了,希望不是太难,但在此之前,必须要跟你说一件事,关于清水颜那家伙的。”
“他一直在小白的身边,也就是说要跟清水颜在一条阵线上了吧?”
“绝对不会,这家伙的目的是弄垮雷烈王朝!”
“什么意思?”
“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的,总之他帮助小白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单纯只是为了复仇!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觉得我们跟清水颜暂时合作,有没有意见?”
思无邪几乎就没考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放手去干!”
羽化倒是有点发愣了,“你都不好好想想啊,你可是大侠哎,要是换了我师父,他肯定不这么做的。”
“废话,我现在有你师父那么厉害,鬼才跟清水颜合作啊。”
羽化无奈地翻白眼,“你也挺狡猾的。”说完拉来星辰笑,小声叮嘱:“星辰笑你帮我盯着他,他很多时候会转不过弯的,要是遇到危险,别管什么尽忠报国了,打晕他直接拖走。既然加入了这天下争霸的战场我拦不住你们,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星辰笑重重点头,“没事,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我丈夫。你自己要小心了。”
“我自有分寸的,你们放心。”羽化牵了山羊继续走,回头又说:“我其实真的是路过的,就是不小心迷路了。”
思无邪却沉了声音,“尽快结束一切,我们还要去救默羽的。”
羽化微微僵了身子,背对他们苦笑,“只要我不死,华尔兹就别想安生。”
魔王慢慢走远了。
那边路然玥走到思无邪面前,仰头笑道:“他找你有半个月了。”
“这家伙......”思无邪哪会不明白,羽化这次出现,就是要来问他的意见的,只要他说个“不”字,羽化肯定撒手不管东陆的事情了。而按照羽化的性格,他本来就没打算管,可是魔王所有的朋友都在为了国家奋斗,他就无法袖手旁观。
路然玥跑回路然霜的身边,笑道:“霜姐走吧,别打了,再打也不过是平手,带我去见姐姐。”
路然霜一愣,“不准备再离家出走了?”
“我先劝姐姐罢兵休战,她听自然好,她若是不听......”路然玥微微叹息,“既然我是羽皇的妹妹,也无法抽身而去,只好帮姐姐了。可是在此之前,我要把大角带到龙渊阁去救一个人。”
路然霜这才有了点笑容,“走吧。”
短暂的遭遇战就此终结,思无邪立刻带兵转移,朝着八松城而去。
羽化坐在小溪的下游,对着溪水发呆,山羊奥迪在旁边啃食雪地里冒出来的青草,他想着终于又是一个人了。静静地坐到太阳下山,四下里风声飒然,空寂得让人心悸,可这又能怎么样?似乎本来就该是一个人的,不是么?
当年的姑娘再也不会从法阵中跳出来,当年的姑娘也不会惊鸿一样出现在面前,书岑和默羽,相见时总是那么的偶然,却又是注定要相遇的。命运从来都是一根直线,从一端直达另一端,早已确定了轨迹,他多少次想着从这条轨迹上逃离,却只有失败而已。
书岑终究是毁在了华尔兹的手里,默羽终究是毁在了华尔兹的手里,他在她们的身边,却根本无法做的更多。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些岁月,他曾那么相信自己,相信她们,相信没有任何事情任何人可以阻挡他们前进,可是后来呢?
“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啊......”悲从中来了,泪水轻易地滴落,他想着要是自己没有遇见她们该多好,也许这时候他就是个自由自在的魔王了,真的是这样么?行走在九州的天空下,怎么可能不会碰上命中注定的人?
“多想只是一个路过的人啊......”
思绪不受控制了,在忽然寂寞的心情中,羽化渐渐睡去。
天明之后羽化上路了,取道古晋北走廊去中州。
一个月后,路然玥出现在八松城外一里处的小树林。她站在最高的树巅,远望中州方向。另外几棵大树的横枝上站着三个鹤雪,没有人知道路然玥在想什么,在这种大军即将攻城的时候,公主应该全力准备的。
“公主殿下,羽皇陛下还在等我们的消息,是时候出发去八松城了。”有一名鹤雪低声提醒。
路然玥将目光收回,安静地点头,却不做声。
“公主殿下,可以出发去八松城了。”另一名鹤雪有点压不住火气,语气加重了。
路然玥这才开口问:“你们知道八松城的城主是谁么?”
“雷动天。”一名鹤雪回答。
“是雷动天,谁知道他的性格?”
没有鹤雪能回答这个问题。
路然玥轻轻一笑,“这个人我认识,没什么本事的,所以他胆子很小。我们羽族要打八松城,肯定有所损伤,所以姐姐派我来刺杀雷动天,但是雷动天肯定躲在重重守卫之中,我们潜入八松城也难得手。既然这样,不如等他上城头吧,他总要来看敌情的。”
“可是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城头啊?”
“带我的命令回去,让我姐姐派一千人到八松城前扎营。他一定会出来看的。”
一天之后,羽族一千人马扎营八松城前,又过了一天,小心翼翼的雷动天出现在城头,他不敢相信羽族就凭这么一点人来攻城。他站到了城头上,周围都是重甲护卫。可是有三名鹤雪出现在天空上,城头出现混乱。雷动天自然有所准备,调动了三百张弩机,朝着天空乱射。
鹤雪撤退了。雷动天终于松了口气,在城头看着鹤雪消失在天际,可是他忽然看到了一支箭。
路然玥轻轻振翅,从树巅离开,树叶上的一片雪飘散开去。
思无邪很快得到了消息,八松城陷落,城主雷动天死在城头,没有人看见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有这种箭术的,除了默羽,就只有路然了......”
长叹声里,有思无邪的苦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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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依旧是那么巍峨高大,君临帝都平原上,便是最璀璨的明珠羽化在城门口着实了一阵子,一会儿仰头一会儿低头,一点也没觉得亲切那巨大的城门像是怪兽的血盆大口,任何一个带着别样心思的人进去,都是尸骨无存的结局,哪怕他是一个帝王天启城,不为王朝存在,只为能掌握天下的那个人存在,可惜帝王无数,又有几人在天之极处指点九州?
城门守军老早就盯上了这个牵着山羊的子,心里都在琢磨这傻头傻脑的子是不是只肥羊,那穿戴,似乎颇有油水的样子,只是那子在那边笑一会儿愁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进城,他们也就不方便直接过去敲竹杠了 最百度搜索“”
羽化倒是没注意这些守军,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全没个准主意,心里实在是不愿进天启城搞什么争夺帝位的把戏,可是百里未平的口信的确的在理,任由嬴赤炎这么下去,只怕边境都要被人占了,到时候真的惹怒了青王嬴青璇,估计内乱就在眼前
“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就是个路过的吗?”羽化终于叹出气来,垂着脑袋牵了山羊进城 最百度搜索“”
天色还算,却阴了一片,抬头,十几个身高腿长的军士浑身甲胄手持兵刃拦在了面前,羽化又叹口气,:“滚开”
军士们立刻愣了,还真没见到谁敢在当兵的面前这么嚣张的,这子明明话的声量不高,却怎么像有了山岳般的压力从天而降?
“浪费我的口水吗?只再一次了,你们,滚开”
军士们眼睁睁瞅着这个子牵了山羊施施然进了城去,半天才喘了重气,这才发现背心冷飕飕的,初春深寒未退,他们居然冷汗一身
经历了一冬,天启城的繁华渐渐又蹿升起来,市井街上的人仿佛挣脱了冬季的惫懒,重焕发了活力不断有边境作战的消息传来,于天启城里的百姓来其实没有多大关系,这千年的帝都换了多少皇帝,换了多少王朝,不过又是一次动荡罢了,该过的日子还要继续,只要没有外敌打过来就行了平常的百姓无力拯救什么,便也不在乎许多
倒是朝廷官员、豪门大户在秘密地筹划着以后的出路,这在帝王眼中自然不是秘密了,可是忠贞之士虽多,却又被嬴赤炎压制了下去如今的嬴赤炎,手掌军权,又扶植培养大批文官作为倚助,羽翼渐渐丰满了
无心去听那些市井流言,羽化自觉着可耻了许多,因为孤独,不知在哪书上过这么一句话,“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然则“可耻”这种事又是无法避免的?他笑着从人群中穿过,心里揪成了一团
“听西陆那边华尔兹的红衣教父亲自主持了誓师大会,蔷薇帝国集结了二十万大军”
这个消息倒是被羽化听在了耳里,心中似乎有个东西破裂开来,冒出了一个充满光明的念头,“我还真是笨啊,呵呵,我都忘了华尔兹是西陆蔷薇帝国的国教啊,只要把蔷薇帝国弄毛了,歹我也算出了口恶气”羽化的精神就此振作起来,翻身跨上山羊,“奥迪奥迪,咱们要干一场了”
胖老板坐在柜台里心满意足地喝茶,已经接到百里未平的通知,秘密将家室安排了大船,日前已经送去了越州,虽然越州地方穷了点,过战乱时节受到牵连,再天下人都知道羽族要的澜州,西陆要的是宛州和中州,就算雷烈王朝输个干干净净,越州总还是安全的
这份心满意足的享受很快就被打破了
胖老板到羽化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天启城绝对要乱了
羽化心情很了,于是也就笑了,“老板,我来啦”
胖老板心情很差了,于是也就苦笑了,“您来了”
“似乎不高兴啊,老板,你这意不是挺吗?来,笑一个笑一个”
胖老板叹气,“您这一来,我就没法笑了,现在东陆还不够乱吗?您还跑出来干嘛?没听见您的消息,我还以为您金盆洗手去了”
羽化蹦上柜台,二郎腿一翘,也不管中午的顾客们什么眼神,还是放肆地笑,“那老板帮我准备个金盆了,这么贵的东西我没有再了,还不是你家主子硬要拉我出来,要不我也懒得跑回来”
“我家主子?”胖老板微微扫视了一遍店内,还是不放心,从柜台后转出来,扯了羽化就跑上二楼,寻了间雅座进去,又叮嘱了几个得力的活计别让外人靠近,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魔王大人此来到底要做什么?”
“你都不上壶茶啊?”羽化一下倒在锦榻上,撅个嘴巴做冷哂状
胖老板脸上都挂了汗了,赶到近前:“魔王大人就别闹了?现在风雨飘摇的时候,我家主人在宛州那边整天愁眉不展,既然魔王大人肯帮忙,就请魔王大人出来,人必定照办”
羽化哼哼,“去跟伐檀那子一下,我要见他们的幕后老大”
“伐檀?”胖老板一愣,他和伐檀是老相识了,伐檀在天启南城又是一霸,胖老板多少还是知道点底细的,可听羽化这意思,伐檀背后尚有别人,这却是闻所未闻了
羽化闭上眼睛,“睡觉睡觉,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了伐檀这人不是表面上那样的,他背后的人不是百里未平能惹的起的,你不要多问,知道多了没处反正这话你帮我带过去,伐檀自然明白的”
胖老板打滚商场多年,江湖上的规矩也明白,当即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处忽然回头问:“魔王大人要不要人?我可以安排几个”
一个枕头直接砸到胖老板的脸上,羽化翻个身愤愤骂道:“想害死我就明刀明枪地来,居然想搞圈套?我这里找了人,你转头告诉百里,百里再到处宣扬一下,你嫌我仇家不够多?”
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迷迷糊糊的当口就听见楼下大堂里有人在骂:“那子在哪儿?叫他滚出来见我”羽化又翻个身,当做没听见,继续睡楼下大堂明显骚动起来,想来是伐檀正在赶顾客,然后楼道里脚步声响,雅座的门被一脚踢开,大门直接砸向锦榻
羽化面朝里,左手往后一拍,那大门又被打了回去
伐檀飞起一脚踢碎大门,骂道:“怎么?魔王大人武功长了就想欺负到我伐檀头上了?行,我伐檀在天启也算有头有脸,就单挑了”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清水颜在哪?”羽化不起来
“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清水不找你麻烦已经够大度的了,你还想找死?”伐檀怒喝,赶上几步一脚蹬出
“啪”的一响,羽化的腿和伐檀的腿中途相撞,以伐檀几十年的腿上功力也被震得倒退几步
羽化笑道:“我什么时候过找清水颜的麻烦了?我其实是来帮他的,前提是他和白在一起”
伐檀默默不语,眼睛里冒出森寒的光,仔仔细细打量了魔王老半天,魔王笑得跟无赖一样,完全不出心里的波动伐檀心中警惕增,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步,他已经无法测度魔王的深浅了
“啦,我还要睡觉,你最快点找来清水颜,我其实很忙的”
羽化又倒了下去,伐檀实在是一头雾水,无论从哪个方面想,魔王都是敌人,可今天这敌人出奇地话,伐檀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魔王没有杀气,不像是来寻仇的样子
伐檀走后三天,羽化才见到清水颜见面的地点在北城外十里亭,时间却是深夜了,旷野春风吹得人浑身发毛,总觉得黑暗的尽处随时会扑出猛兽的样子冬季终于过去,可风还是冰冷料峭,远远望见那亭内灯火摇曳,仿佛这天下就只有这么一点光亮了羽化忍不回头去天启城,城头处处火光也是摇曳不定,像是一只怪兽睁开了无数的眼睛
“怎么前后都这么瘆人的?”羽化缩缩脖子,慢慢挪动脚步
“魔王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胆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有爽朗的笑声传过来,羽化微微蹙眉,这声音不是示威,倒是一种熟人友见面的聊天,声线毫无故意提升降低,平平和和就像在面前话
“吵什么吵什么?这就来了”羽化则是叫了一声,相隔还有两里路,要做到清水颜那样着实还有不的距离
“不急,这壶酒还未烫呢”
“哼”羽化深吸了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在肺里打了个转,然后吐出,心情顿时开阔起来,当即展开身形飞奔而去
亭内两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一坐一,中央一块石桌,石桌边上有炭炉正旺,上面放置一盏铜盆,盆中水珠翻动,正在烫着一壶酒两人都是笑呵呵的,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两个夜间出游的公子哥,闲得无聊的样子
“我就长话短了”羽化稳稳在亭外,“清水颜,我是来跟你谋皮的”
“呃”清水颜和白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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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懒洋洋地侧躺在屋顶上,眼前灯火通明的宏大皇宫就在眼底,无法想象皇宫的深夜还是这样的辉煌,像是远都是光明的汇集之地
“虚假的一个地方啊,这根就是个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羽化这么着,眼睛随着一列列来往不绝的御林军巡夜队游移,他的任务是寻找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到达皇帝老子寝宫的路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羽化烦躁得不行,日夜颠倒的日子真是够受的,他还没试过这么长时间里白天睡觉晚上行动,身体总是不自在唯一庆幸的是白耗费了五年时间弄出来的地图,这皇室的五殿下打架很差劲,可画画的功力真是天下少有,地图上各个标注细致到了每一个花园周围有多少棵树 最百度搜索“”
“父皇的寝宫附近有三百六十棵树,每棵树都很高大,在暗夜时投射的阴影是我们最的防护”
白是这么的,羽化也深以为然,因为白根就没打算带很多人,甚至可以只想带清水颜和他两个人进寝宫对此羽化是战战兢兢,还从来没听两、三个人就可以把帝位夺到手的 最百度搜索“”
“在大哥来到之前见到父皇,我有九成把握”
白这句话得非常自信,羽化于是知道他必然有绝妙的杀招放在最后,所以他也不问了,至于清水颜,就像个傻子,根不发表任何意见羽化琢磨着这人大概要宰了皇帝,帝位什么的他根无所谓
“我还以为你会去浩瀚海呢”羽化轻轻地笑
白色的人影浮现在他身后,幽灵一般悄无声息,正是清水颜他也笑,“我当然要去浩瀚海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此之前,我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完”
“何必呢?那么大的怨念,已经让你失去了月夜,再这么下去,你们朔月全都要毁了我见过你们所有人,每个人都相对安稳,你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活方式,不是么?”羽化实在是想不通他们这一群幸存下来的战士为什么总是偏激
清水颜袖手而立,黑发白衣在夜风里起伏,状如孤寂千百年的古松,他的声音也孤寂了起来,“仇恨是一种力量,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人依靠仇恨活到现在,真是很不容易,可就因为我们还活着,所以要对为我们而死的人做一点补偿你应该很清楚的,有人为了你而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悲伤”
“不要挑我的伤心事”羽化讷讷地,他知道那种悲伤,最珍惜的东西被带走了,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被带走了,可是自己居然连挽留的力量都没有
“要忘掉悲伤,就要先把和悲伤有关的一切毁灭,这是我的法,魔王大人同意么?”
“别冒充哲学家,我跟你谋皮都是万分心的,我是不是你悲伤的一部分啊?怎么我也坏了你很多事”
“所以我不会在乎你多坏我一次事”
羽化愕然,转头他的脸,背对了明月的清水颜根就把表情藏在了阴影中,无从分辨出什么,可是身上那种冰冷是怎么回事?羽化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空气里突兀而来的血腥味实在无法忽略,可羽化仍旧不知道这是从哪冒出来的烦人感觉
羽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在皇宫里,还是在这个屋顶上,清水颜却不见了他傻傻地呆了一会儿,蓦然凝眉,“原来这子是想把我和皇帝老子一块宰了这子一定会这么干的那不是幻觉,他的身体里真的有血腥气凝结起来了”一身冷汗大冒,羽化吓得不轻,昨夜的清水颜居然没有趁机杀了他
羽化蹦了起来,很快溜出了皇宫,找个摊档吃早点,一口气吃了五个大肉包子喝了两碗豆浆,这才心满意足了,可是问题不会因为肚子饱了就消失,他又开始发愁自己保命是不难的,清水颜还不知道自己的变化,可是怎么保老皇帝?对于那个老头,羽化没什么坏的印象,可那老头和杏仁的关系这么密切,多少得顾忌一下杏仁的感受
愁眉苦脸地呆了一会儿,羽化恍惚间觉得自己进了个幻境,在不远处的街口,一个风采绝然的男子慢慢地走过来那真是个天下无双的男子了,一眉一眼都像是可以勾人魂魄似的,脸上的笑容简直堪比刀剑,随时可以将少少妇斩立决,事实上,他经过的地方,但凡是到他的子全都神魂颠倒了,还有不少子当街变成石像的
这个人带着优雅的气度从羽化面前过去,目不斜视,脸上的笑容不经意间浓烈了一下,然后缓缓前行羽化到了他背后背着一张朱红大瑟
幻境像是破了,羽化面无表情地周围,还是有那么多的子在指指点点,兴奋的要死,还有那么多的男人骂骂咧咧,气得要命“像不是幻觉哎”羽化摇摇晃晃地了起来
“怎么了,魔王哥哥?”
羽化吓了一跳,白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旁边来,脸上神色有些紧张他麻木地:“你来了啊”
白是紧张了,“魔王哥哥你别吓我啊,这当口你可千万要的,少了你可没多大把握了”
羽化忽的惊醒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我得你过,华尔兹已经跟你大哥联系上了,是不是?”
白点头,“怎么了?你怀疑大哥要借助华尔兹的力量吗?我仔细查证过了,自从西陆入侵,华尔兹就没在天启城里了,当然大哥那边也许和华尔兹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对,华尔兹应该又来东陆了,我肯定”
白悚然,“起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昨天接到姐姐的战报,西陆援军已经到了,这次来的是西陆的最高统帅潘卡罗,奇怪的是潘卡罗没有正面进攻,而是趁夜长途跋涉出现在越辽山,逼近了南淮你他会不会带着华尔兹的秘道家部队攻击南淮?南淮是宛州核心之城,破了南淮,宛州就麻烦了”
羽化摇头,“潘卡罗不会打南淮的,南淮背靠西江,附近有淮安、沁阳、衡玉三城拱卫,加上百里氏在南淮的势力,要打下南淮,就算有十万军马只怕也不是三、五个月可以得手的潘卡罗的目的应该是天启城”
白惊,“怎么可能?他们过不了殇阳关”
“真的过不了?天启城附近十二个大营十二万人,你大哥从哪弄来的部队?军方的人数你比我清楚,这么多的人到了天启,殇阳关根就是空城了”羽化狠狠咬牙,“别忘了华尔兹,他们才是毒蛇,我敢肯定他们有人留在殇阳关里”
白皱眉不语,这真的是个麻烦,即便他夺了帝位,在政局不稳的情况下,怎么面对西陆的统帅?
“从越辽山到这里,如果是我,根就不用攻击南淮,直接取道南暮山,一路下行穿过已经困顿的木兰和云墨两城,闯过殇阳关到天启城,如果潘卡罗真的是名将,定然轻装而进,所用时间不会过一个月”羽化微微加重语气,同时观察周围,并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在这种街头这样的事情,其实安全性增大了很多
白支着额头,满面愁容,半晌不出话来
羽化起身来,“你自己想,我得去睡觉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不睡以后估计都没的睡啦”
“哎?魔王哥哥不帮我想办法吗?”
“拉倒,我来这里只给你当打手,动脑子的事情有你就够了,你可是什么事都能搞定的,以前不就是这样吗?”
羽化笑着走了
事情正如羽化的那样,出现在越辽山的西陆统帅潘卡罗没有攻击南淮城,一万西陆人马轻装猛进,扫荡了数十个村镇直扑南暮山淮安城没有得到来自天启城的圣旨竟然袖手旁观,任由西陆军杀向木兰和云墨两城
整个东陆终于沸腾了,敌人都杀到家里来了,嬴赤炎反而按兵不动,只是让卫护在天启城的十二军营戒备起来这样的举措再明显不过,“皇长子逼宫夺位”的消息被白添油加醋地四处宣扬,几天之内天启城就成了众矢之的,嬴赤炎人是被推在了风口浪尖
而这几天的时间,羽化感觉到了嬴赤炎的心情,具体表现在皇宫内部的巡视加严密了,这或许是一个信号,嬴赤炎动手逼宫的决心已然无法改羽化微笑着,他的信心在到那个背着朱红大瑟的绝世男子之后火山爆发一样激情万分,他坚信华尔兹必定隐藏在某个地方,可是那又能怎样?
白发现魔王变了,来还暮气沉沉的魔王在那一次谈话之后居然朝气蓬勃了,可是几次问羽化时,羽化却着古怪的话
“我就当一次打手了,华尔兹,洗干净脖子等着帐老账该要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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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皇宫竟然是想象不到的轻松,从黄昏到现在也才过了一个时辰而已,羽化一边走一边觉得古怪,这里分明就是下水道。不得不说皇宫的排水系统是足够好的了,这条通道上下间隔都有丈许高,宽度也有八尺,足够通过一支军队的。唯一不幸的就是这里也不愧是下水道,脚下踩着肮脏的水,鼻子呼吸肮脏的气,羽化皱着眉头几次看前面的小白,真难为小白居然不当一回事。
脚步声在下水道里空空地响着,气氛绝对吓人,事实上经常有老鼠从阴影中蹿出来,羽化的确心里发毛,要不是墙壁上还有昏暗的灯火点亮,他真的打算往回跑了。
“真的只有三个人哎,小白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神啊?”羽化无奈地笑,现在除了笑也没别的情绪好发了,总不能因为害怕就哭啊。
小白坚定地朝前走,语气也坚定得很,“我敢肯定大哥不会注意下水道,因为下水道的尽头是重达一千五百斤的栅栏。”
“你现在才说?我们什么工具都没带啊,你觉得我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不能带工具,切割栅栏必定发出很大的声音。”
“我怎么觉得你是来参观的......”
“到时候魔王哥哥就能派上大用场的,我很清楚。”
羽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对付一千五百斤的栅栏,可是也知道这个小子满肚子花花肠子,一旦想到了什么总是敢放手去做,像个职业赌徒一般。“或许就是因为始终没有后路可退吧......”他悄悄嘀咕了一下。
小白问:“魔王哥哥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羽化只能这么说了。
可是清水颜忽然回过头来,昏暗的灯火在瞬间留住了他的一个玩味的笑容,羽化一瞬间又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那个笑容也瞬间狰狞了一下,清水颜已经听到了他说的话了。
“这家伙始终是没有退路的道路上最危险的荆棘啊。”羽化偷偷地想。
前方的光亮明显增大了,隐约可以看到金属的反光。三人加快脚步上前,果然如小白所说,这就是下水道的尽头,安放着一千五百斤重纯铜栅栏的地方。也许是经常被打理,铜栅栏还保持着光滑的润泽,没有出现锈迹,可是栅栏制作得紧密,铜管之间相隔不到五寸,只够伸过去一只手。
羽化握着两根铜管试了试,分量的确很沉,看样子是用铰链才能拉动的,“这就是天衣无缝吧?我是拉不动的,换人吧。”
“先解决外面的巡逻队才行。”清水颜轻轻一拉小白,后退几丈,藏入阴影。
一对二十人的巡逻队伍可能听见了声音,靠近过来。羽化将带着魂器厚土的右手放在身后,轻轻一跺脚。大地有了些微的震动,他控制得很精妙,栅栏外面十多丈的一片树林微微晃动,枝叶摩擦的声音吸引了那巡逻队。巡逻队转向过去检查,未果之后也没再过去,走到另一边去了。
“这么久没见,你进步很多了。”
羽化翻眼瞅着这朔月的老大,“听到你的夸奖还真是高兴不起来啊。你还是快想个办法吧,我打不开这道栅栏。”
清水颜笑道:“我是要保存实力的,而且我还没听说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魔王大人,还是你自己来吧,这可是大功劳。”
“我开始觉得思无邪还是有点用了。”羽化闷闷地吐口气,将衣服撕下一截来在污水里浸了浸,然后缠在了两根铜管上,发力绞动。
铜管慢慢地变形了,弯出了一小段距离。如法炮制之下,这间隙扩大到三尺左右,足够钻过去一个人。可是羽化累得要命,要拉开两根铜管还行,现在拉开了八根之多,越拉越是费力,亏得那龙之血改善了体质,否则还真是没办法。
小白拍拍羽化的肩膀,“我就知道魔王哥哥可以的。”
羽化看着他从容穿出去,这才明白他早已想到了这个办法。而看到清水颜那含笑的样子,羽化彻底灰心,明显自己被当枪使了。
进入皇城内部,清水颜才显露出和月夜一样嚣张的另类刺客风格,他没有选择各处暗影,反而带着小白蹿上各个屋顶,飞奔向皇帝的寝宫,根本就没把那些往来不绝的巡逻队放在眼里。
羽化只能暗自赞叹这家伙的确是个高手,随着他起落在屋顶上,看着他一会儿飞奔,一会儿停步,每次动静之间就是巡逻队的死角,这样的判断力必定是常年行走于黑暗中的人才具备的。可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在清水颜提聚功力时显得尤其浓烈,小白感受不到,羽化却一直皱眉,恍恍惚惚的那种感觉好像在以前天启城恶斗时出现过,那时候的清水颜根本就是个嗜血魔王。
“这家伙是不是生病了?恶灵附体吗?”羽化默默地想着,不自觉地捏了一手冷汗。
皇帝的寝宫周围居然冷清异常,连巡逻队都没有,只有三、五个老太监在门口伺候着,从门内透射出来的光洒在地上,看着更加落魄。三个人停在了寝宫的屋顶上,却感觉站在了坟头上,夜风就是献祭的唯一之物。羽化仰头,明月无光,不知藏在了何处,暗月巨大的轮廓渐渐从云层深处显现,“今天是暗月日......”
小白坐在屋顶上,抑制不住自己的紧张与兴奋,没有听见魔王的呢喃。
清水颜则笑道:“是不是在想你的那个暗月女神了?”
羽化瞪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清水颜不理会他的冷言冷语,自顾自地抬头远望,“等到失去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真的是失去了。”
天上阴沉沉的,偌大的皇宫倒像是星辰全数坠落了下来,无数的光将这里变成了天空,天上却犹如沉沉大地了。羽化的心跟着这么一沉,完全没想到这个家伙也能有这么感慨的时候。
小白站了起来,“走吧。”
“下决心了?”清水颜还在笑,神色中多了三分赞许。
小白点头,“既然到了这种地步,只要父皇给我玉玺金符,我就远走宛州,将宛州军权取来,和姐姐一起先灭了西陆,再平了羽族,届时大哥就算登基坐殿,我也有把握将他赶出天启城!”
清水颜一阵低笑,伸手拉了他的胳膊跳下屋顶,“见到帝王诞生,何其荣幸。”
寝宫门前太监紧张地要叫,小白低喝:“住嘴!是我!”
太监们战战兢兢,自从老皇帝病危,他们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生怕有什么人来搞风搞雨,尤其怕嬴赤炎,到时候他们这些伺候老皇帝的老人全都免不了一死。眼下见到五殿下从天而降,心里反而坦然了少许,有一个太监紧赶两步,谄笑地问:“五殿下怎么来了?不是游历在外吗?陛下刚刚睡着。”
小白冷冷瞪一眼,“没时间废话了,你们几个给我老老实实闭上嘴,眼下所有事情你们就当没有看见,日后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见惯了后宫风雨的老太监们瑟缩到一边去,小白深深吸气,将手按在门上。推开这扇门,未来可以想见,小白凝重地吐气,伸手欲推。
“五殿下如此作为,不怕天罚报应么?”
就在小白的手将要发力之际,一个沉稳却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白吓了一跳,清水颜和羽化更是心里一惊,以他们两人的功力竟然没有发觉屋里还有一个如此高明的人,不由得暗自戒备。
小白很快调整了呼吸,低声道:“是周公公么?”
“陛下已经安歇,殿下此来太过鲁莽了。”
“事情紧急,关乎我朝气运,小白不得不冒险而来。”
“天下之主,天赐容光,不是用这样的手段得到的,五殿下向来都怀了天下,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道理?难道要学大殿下那般么?”
小白心里揪得紧紧,万料不到这个每天昏昏欲睡随时要倒下去的老太监居然能洞察到自己深藏了许多年的心事,再想到他日日陪在父亲身边,那即是说父亲也是知道的了。想通这一节,原本的计划似乎就不那么稳妥了,饶是他一向冷静,此刻也不禁冒出冷汗。
话头就此而断,门内咳嗽声起,虚弱的声音让小白又是一惊,却看到门被推开,一片灯光冲了出来,身材高大的老太监眯缝着眼睛走到了面前,用自身的影子罩住了小白。小白后退两步,恭恭敬敬施礼,“周公公。”
周公公却瞟了一眼羽化,“你也来啦,陛下时常也会提及你的。”
羽化知道这老头的厉害,急忙施礼,“给前辈请安。”
“罢了,免了吧。”周公公摆摆手,又看向清水颜,“这位先生颇是眼熟,想必在哪里见过,可惜先生大好的人才却满身血腥,非是正道,先生若不及早收手,怕是连命都没了。”
清水颜也佩服这老头的厉害,当日天启城恶斗,他蒙面而去,却还是被这老头认了出来,只是他修养也深,脸色更无变化,淡淡地说:“我这条命,早就当做没了,不老前辈挂心。”
周公公也不介意,说:“五殿下请随我去见陛下,其余人等不可入内。”
小白回身叮嘱两句,随他去了。
羽化搔搔头发,笑道:“能和你一起当门神哎,打死我都不信。”
清水颜也笑:“没错,我很久没当过门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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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记得进过多少次皇帝的寝宫,眼前的布置依然富丽堂皇,小白穿过重重帘幕,心里悲凉一片,没有生气的一个地方,仿佛偌大的坟墓,所有的布置都不过是陪葬之物,华丽却阴冷。
停下脚步之时,前方一片片悬挂下来的明黄轻纱遮挡不住视线,能看到宽大柔软的床上一个老人靠着厚实的靠垫慢慢呼吸,时不时地发出让人揪心的咳嗽。小白忍不住就急走了两步,周公公适时地拦在了身前。
“殿下,注意规矩,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可以进入陛下八尺范围。”
老太监说话很淡,小白却听出了他对皇帝的关心,赶忙施礼,“幸亏有周公公周全,小白多谢周公公。”
周公公微微侧身,却不说话了。
“父皇,孩儿来了。”
床上老人又咳嗽了几声,发出虚弱不堪的声音,“你也想当皇帝么?”
小白一惊,急忙跪倒,“父皇......”
皇帝嬴天意冷笑,“生于帝王之家,若是这点勇气都没有,以后该如何治理天下?你一向小心谨慎,可你是父皇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父皇会不知道么?”
小白背后凉飕飕一片,伏地不语。
“罢了,平身吧,坐下说话。”
“是。”小白又拜了三拜,在旁边寻了绣墩坐下。
“你大哥可是要发动了?”嬴天意缓缓开口,“这些日子局势不稳,他大概也很着急吧?”
小白连连点头,“西陆蔷薇帝国和北陆宁州羽人同时入侵,边境上负担甚重,可是没有军方最高旨意,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这就让敌人有了可趁之机。”
“赤炎真是混账了。”嬴天意再次冷笑,“他这几年拉拢文臣已有效果,若是放开胸怀平等对待百官,加上这次当机立断地抗击外敌,这皇位必定是他的。”
小白一阵紧张。
“只可惜他刚愎自用,不肯放下架子,总以皇帝的继承人自居,这样下去让他做了皇帝也只会任用他的心腹,这却不是帝王之道了。从这个方面来看,蓝璞倒是做得很好。是了,你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二哥仍在囚禁之中,孩儿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嬴天意低低叹息,“众多孩子里面,你二哥虽然懦弱,却不失为一个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可他重感情,未免缺了帝王的霸道,若是太平时节,他倒是不错的帝位人选。小白你说是也不是?”
“父皇说的是,二哥向来对待兄弟们和善,兄弟们都是敬慕的。”
“可是你却觉得蓝璞他不该当皇帝,是也不是?”
小白又是冷汗冒出,急忙离座,低下头去。
“坐下说话。”
“是。”
“小白啊,你自小心思就重,人又聪明,百家百业你都精熟,你在外表现得坦荡,却私下又是极骄傲的,所以你也跑来趟这样的浑水了。”
小白至此没了办法,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已经被看得通透,索性横下一条心,“父皇,孩儿有话说。”
“说吧。”
小白重新跪倒,“父皇,帝位是我所求,我自幼便觉得得才兼备便是上佳人选,帝王之术是您言传身教,这方面我比兄弟们都要强,我若不做皇帝就辜负了我一身所学,所以能够争取我一定争取。但是我知道,父皇对我爱护有加,却一直不肯让我参与具体政事,我自问没有哪里让父皇失望,为什么父皇要如此待我?时至今日,内忧外患,二哥被囚禁,大哥眼中只有天启没有天下,我朝风雨飘摇,再没有人振臂一呼就真要断送祖宗基业了。小白虽然年轻,也不能堕了祖宗的威风,这帝位,父皇不传给我,我没话说,但只要我不死,我还是要争取的。”
小白是咬着牙一口气吐出这番话的,就内心来说,他已打定主意不管父亲选不选他做继承人,他都要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结果。这番话,却也将内心所有的积怨都倒了出来,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帘幕的对面,老人深深地呼吸着,却没有说话。这个寝宫,又一次静若灵堂,连夜风都在这个所在停止了流动。
好半天之后,才听见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这声音里有欣慰,有苦痛,有不舍,却也有惊讶。
“到底是那个人的孩子啊......周公公,将遗诏拿给他看吧......”
寝宫的门关闭着,也许是有了某种结界,以清水颜和羽化的能力也完全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台阶上,将目光对准前方,旁边的几个老太监诧异地看着他们,从哪个方面来说,他们两人都不像是同伴。
打破冷场的是清水颜,他说:“来了。”
羽化回答:“嗯,来了。”
两个人依旧没有动,老太监们却吓得脸色变了,一会儿之后,庭院外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甲胄的摩擦声,以及将天空照亮的火把光芒。于是他们知道了,今夜就是嬴赤炎的逼宫之日,那么多人闯过来,不是逼宫又是什么?
御林军变成了两道流水,分成左右两列涌了进来,盔明甲亮,刀枪耀眼,这个初春之夜,他们的军械比夜寒更冷上三分。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列出半里,偌大的寝宫之前,被一千铁甲占据了,更加让人心寒的是他们没有一人说话,死士一般沉默着,羽化闻到了他们身上的铁血气息,那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而清水颜闻到的却是熟悉的味道,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战士,现在他忽然有了滑稽的亲切感,不禁微微而笑。
“拜托啊,这当口你笑什么?见着亲人了?”
“没有,只是觉得回到了以前当兵的日子,不过我那个时候只是一名普通的哨探,不用冲锋打仗的,只负责刺探军情。”
“听上去很安全啊。”
“当兵分很多种,可是只要是一线的兵就没有安全不安全的说法,任何一个兵种都要有死亡的觉悟。”
“说来听听。”
“就拿攻城战来说吧,工程兵要制作攻城的器械,可是攻城的时候要推动器械上前,到了城下就危险。弓箭手负责压制敌方火力,可是敌方也有弓箭手,照样把箭射下来。远距离的投石兵很安全的样子,可对方会没有投石车吗?一颗颗火焰石头从城上往城下抛,杀伤范围更大。我们这些哨探,往往要学习易容改扮,是要深入敌方去拿情报的,那同样也危险,一旦被发现,没几个人能活着,要有随时抛下战友的心理准备。”
羽化听他说得这么内行,颇有开了眼界的意思,“难怪说‘好男不当兵’了。”
“这话说的就伤心了,没有军人,哪来的国家?换个角度来说吧,找不到工作的人去当兵也是活下去的办法,这世上毕竟有那么多的人孤苦,当兵了就能抱成团了,就觉得有个家了。”
“真难得听你说这么感性的话,接下来怎么对付这些当兵的呢?”
清水颜一笑,“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銮铃清脆,战马缓缓踏入两列军士间的通道,马上的将军一身暗红甲胄,腰板挺得笔直,气度俨然君王相似,他的背后尚有几十匹战马,却多数都是藏在黑色袍子里面看不到头脸。
“你说这话让我这个魔王情何以堪?”羽化笑道,“正主儿来啦,要不要跪迎啊三跪九叩啥的?”
清水颜冷冷哼了一声,“天、地、亲、师,除了这四种情怀,便是皇帝老子也不配让我磕头。”
“说的好豪气!”嬴赤炎冷笑一声,“擅闯皇城,就是死罪,你们两人受了谁的指使?”
“哪有殿下你豪气啊?你能不能再豪气一点靠近一点啊?离着五丈的距离哎,还有盾牌兵掩护你哎,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怕死啊?”羽化哈哈笑着抬起了头。
嬴赤炎立刻眉峰锁死,“你是魔王?”
“是我是我,大殿下一向可好啊?”羽化懒洋洋地挥手,清水颜则头都懒得抬了。
嬴赤炎心里多少有点虚了,魔王的名声毕竟太大,虽然沉寂了两年的时间,可是这个魔王毕竟还年轻,还有无数的可能性,按照他先前所做的事迹来看,哪一个都是匪夷所思的,尤其是嬴赤炎还知道他在北陆蛮族那边的影响力,魔王对外一直宣称自己是北陆女大君的“弟弟”。
“魔王大人在这里做什么?我嬴家的事情你也要来管么?”
“管,当然要管,当然我也为难,可是我被人拖进来了我也没办法不是么?其实也好商量,大殿下只要发布全民总动员的命令将外敌赶出东陆,我的事情就算做完了。如果大殿下不愿意,那我就只好跟您老对着干了,横竖我从来都是个喜欢捣乱的人。大殿下意下如何呢?”
嬴赤炎怒气冲上顶门,大喝:“军国大事也是你这种江湖人能插手的?念在你有过救驾之功,我不与你一般见识。速速退下!”
“真是听不进好话啊,可我要是不退下呢?”
“那就请魔王大人面对万把钢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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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要打架?我就说么,只要是宫廷内斗,哪有不打架的?”
羽化扣着下巴,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嬴赤炎颇为心虚。不过整个皇城都在他控制之下,上万御林军将皇城把守得固若金汤,天启城外更有大军十二万,即便是西陆北陆杀到城下,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抵抗。何况面前不过是两个人,即便他们再高明,如何能挡他带来的两千精锐?
嬴赤炎静默了只有很少的时间,右臂挥起,一落。两侧军士冲出十人,每人都手执长枪大戟,动作迅速而整齐,发力刚猛而气势沉重。嬴赤炎对于自己亲自带出的兵相当有自信,他本身就勇冠三军,训练士兵惯常的严苛,能够在他手下亲兵的都是百里挑一,他从来都觉得云中叶氏的五百“下弦”也不过如此。
只是他看到那魔王突然笑了一笑,随后一条淡淡的虚影在枪戟的间隙中流动,仿佛流水一般,瞬间又消失了。十名军士仍保持着进击的状态,却再也挪不动脚步,定格在原地不过眨眼的时间忽然全体倒下,甲胄兵刃撞击地面的声音直敲进了嬴赤炎的心里。
羽化仍旧坐在台阶上,好像不曾动过。
清水颜笑道:“怎么?还是不肯杀人么?你这魔王当得可真不专业了。”
羽化摇头,“我和他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杀他们?都是爹妈生的,搞不好还拖儿带女,我杀了他们,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清水颜冷笑,“说得自己那么伟大,你以为你不杀人,人家就不杀你了?今日不比寻常,这是在争夺帝位,你听过争夺帝位有不死人的?”
“那是别人的事,我管不了,反正我就这么任性了,你看不惯又能把我怎么样?”
“那么我来。”清水颜继续冷笑,双掌一拍台阶,从坐的姿势变成了飞翔的姿势,双袖飘摆神情漠然,双脚踩过几名持枪军士明晃晃的枪头,一个倒翻,又回到了台阶上坐着。
“你似乎更加嗜血了。”羽化叹一声,看着那几个军士软绵绵瘫倒在地,鲜血从他们嘴里涌出,他们都被清水颜硬生生震断了心脉。
然而沉默在持续,夜风料峭而寒,嬴赤炎所带来的军士们依然没有人因为他们的表现而起喧哗,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嬴赤炎的心腹亲卫之军,嬴赤炎以此为豪。
“看来都是顶尖的高手,也许是我小看你们了,不过凭借你们两个人的力量就能阻挡我的道路么?”嬴赤炎再次挥起右手,“坚壁之阵!”
两侧军士齐声喝喊,队形穿插而动,只几次呼吸间事,排起了三十人一列的四行盾牌之阵,每行盾阵之间,是持枪戟的军士将矛头探出盾牌间隙,他们前进的时候,阵型宛若刺猬一般,而军士们的身体贴靠得很紧,这让他们看起来力大无穷了,因为每个面对阵型的人,都无法靠个人之力抵抗他们全部的体重。
清水颜哈哈一笑,“魔王大人,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吗?”
“无人不知!”
“那么,就由我来给魔王大人做踏脚石!”清水颜笑声敛去,人却到了盾阵之前,一掌拍中了一面盾牌。
盾牌后的军士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力量在冲击,却发现手中一轻,精钢打造的盾牌居然碎成四块掉落在地。军士脸上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见面前白衣人一张俊脸闪出残忍的冷笑。
清水颜忽然伸出右手,强夺了一支长枪过来,朗朗说道:“动手!”身体就地一个旋转,长枪脱手,从没了盾牌的军士胸前贯穿,继而穿入他身后那名持枪军士的胸膛,再继续穿透。
痛苦的吼声接连响起,清水颜这一枪的威力让羽化一阵心寒,这一枪,贯穿了八个人穿戴甲胄的身体,贯穿了三张精钢打造的盾牌,到最后居然射向了嬴赤炎本人。
嬴赤炎早已提防在心,手上长枪闪电般伸出,将来枪拨开一旁,自己却被那股力量震得在马上晃了几晃。刚刚稳住身形,嬴赤炎忽然全身冰凉,羽化在他注意清水颜的时候飞身而起,踏过那被贯穿了身体的八名军士,扑到了他头上三尺之处。
“你不是很想杀我么?我这就送上门啦!”羽化大笑着踏出一脚,直踩嬴赤炎的脑袋。
对付嬴赤炎这种马上将军,羽化自认十拿九稳,可是刚刚踹出脚时,身边劲风鼓荡,一左一右飞起两个黑袍人,刀剑夹颈砍到。无奈之下,羽化只好撤了腿上的劲力,双手左右分开,那刀剑在掌心前寸许处凝顿。两个黑袍人怒哼一声,从半空落下,而羽化也失去了攻击的能力,翻身落下。
“大胆狂徒!”嬴赤炎不愧是马背上混了多年,惊醒过来立刻提枪猛刺。
身后却有人喊一声“殿下小心”,一道闪电劈空落下,正好是羽化又一次发动攻击的当口。战马一声嘶鸣,被嬴赤炎强行拉住。羽化倒是没有防备对方阵营里的秘道家,冷不丁被闪电打中左肩,当即身体一阵麻痹。嬴赤炎已经趁机退入黑袍人的中间去了。
“原来是老朋友到了!”羽化心头火起,“华尔兹的黑衣圣徒也来当走狗吗?”
怒吼声起,黑袍人的队伍中,从马上跳起二十人来,于半空里撕开了黑袍,露出黑色冰冷的轻甲。
“哎呀呀,是我看走眼了,原来不是黑衣圣徒,嗯,这么说可能失礼了......”羽化即刻翻身闪开,在两名黑甲人刚刚触地的那一刻飞去两脚直接踹得吐血飞跌,“杂鱼就别来烦老子!”
战斗至此全开。
羽化的心里始终存在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小白要坚持见到皇帝本人,按理来说,即便皇帝传下大位给小白,嬴赤炎也不会善罢甘休,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不是后退撤兵就可以的了。疑惑归疑惑,羽化同样知道小白从来都不是个笨蛋,也许他和清水颜的存在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真是很不爽啊......”羽化低头叹气,一把利刃从头上划过,他随即踏前一脚,左肘顶住这人的胸口朝前突进。
这黑甲人显然武技高深,立刻判断出被命中之后心脏定会爆裂,急忙朝后疾步撤退。羽化却不依不饶,跟随了他的速度一直推前,这人只得连续后撤不敢停步。旁边有人从后攻击,羽化更不回顾,速度加快少许,就闪过了背后接踵而来的攻击,而此举逼迫着面前的黑甲人也得加快速度后退。
“小心,他的目标是殿下!”
有人吼了一声让众人惊醒,可惜羽化已经突进了十多丈,距离嬴赤炎不过几丈了。羽化嘿嘿低笑,忽然放低身体,从面前黑甲人的脚边滑过,右手猛击地面。大地为之震动,嬴赤炎以及身后十几个秘道家的战马纷纷惊跳。
嬴赤炎还算好,马背上的将军对此不屑一顾,轻松从惊马上跳落一旁。苦了那些只把战马当交通工具的秘道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掉下马来,还有几个命苦的秘道家来不及将脚从马镫里抽出,被惊马拖着跑出老远去,就算不死也要把骨头撞散架了。
“最烦你们躲在后面!”羽化趁着短暂的惊慌,加速闯入秘道家的人群中,双拳双腿大开大合,将秘道家们打得到处乱跌。
秘道家和武道家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本来就吃亏,何况秘道家之间距离也近,胡乱放出秘术不只是伙伴受伤,只怕自己都要被波及进去,是以他们竟然没一个敢放出秘术的。羽化兴头上来了,追着他们拳打脚踢,他动作又快,下手又狠,在武道家们赶上来之前已经将全部的秘道家放倒了。
嬴赤炎在军士们的护卫下看得心头火起,想指挥军士上前包围,可那些华尔兹的武道家围着羽化攻击不止,军士们想上前也全无机会帮忙。而在寝宫大门前,清水颜翻身上了屋顶,双脚乱踢,屋顶瓦片雨点一般砸下去,军士们想抓他也是不能。皇宫的瓦片多是上等泥土所制,为了防冰雹特意加厚的,外面甚至包了铜片,每块都是九两重,加上清水颜的功力,打在军士们的盔甲上都是铿然有声,火花溅开。聚集在前方的军士们混乱一团。
激斗未休,一片光闯出了寝宫,这光芒铺洒出去近二十丈的范围,聚集在门前的军士们痛得捂住了眼睛,泪水滚滚而落,如此阴沉之夜骤然看到如此强烈如太阳的光芒,谁不为之耀眼生疼?
“都住手吧。”
苍老的声音里一点威风都没有,却沉沉压在了所有人的身上,军士们急忙后退,只见寝宫里慢慢走出一个年老的太监,眯着眼睛像是没有睡醒。
嬴赤炎大惊,这就是他最顾忌的人,若非有他在,早已逼了父亲写传位之诏了。眼下却只能稍作忍让,他扬手喝道:“退!”
军士们沉默着后退,列好阵势。
嬴赤炎在阵后高声叫道:“周公公!”
周公公淡淡地说:“大殿下,陛下已经归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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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亲兵护卫,一向都是只听将令行动,但此刻也禁不住喧哗了,这么一个消息骤然听见,如雷鸣一般震动心弦。
皇帝归天!
这样的消息由陪伴皇帝多年的贴身太监说出来,再没有怀疑的余地。看着老太监脸上的淡然,所有人都无法言语,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淡然,世界如此大,死亡在生命的长卷中也许不过是一个点缀了,老太监透露出来的情绪便是如此。
可是嬴赤炎忽然从人群后挤出,大声喝问:“帝位传与何人?”
由华尔兹派遣来的武道家们立刻围聚在他的身边,目光灼灼地防备着可能到来的偷袭。不过羽化没有什么偷袭的心思,只是默默退在一旁,想窥伺清水颜的动静。出乎意料之外,仍站在屋顶上的九州黑白两道的霸主没有露出一丝欣喜,只是静静地翘了嘴角,似乎这样的消息在他心里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这个时候关心的只是帝位么?”周公公冷眼相看,“殿下的心里没有一点仁慈孝顺之意?难怪陛下没有选你了。”
嬴赤炎哪还管他的冷嘲热讽,大喝:“不是我又是谁?难道还要传给一个外人不成?”
“殿下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周公公淡淡地说。
“大哥,如今你已输了。”小白从寝宫里走出来,低着头,压着声音,步伐缓慢,仿佛背负着巨大的累赘,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麻木得像是死人。
嬴赤炎怒火中烧,“输了?我怎么会输?凭你们片面之词就想夺取帝位?谁能证明不是尔等谋害了父皇?如今我正要为父皇报仇!”
“大哥!”小白怒吼,“人在做天在看!你看看你带兵入宫该做何解释!”
“解释?何须解释?”嬴赤炎咬着牙关,“撑死了也就是逼宫,这在历史上本来就是像喝水一样普通的事情吧?可是我没没打算谋害父皇!只要父皇能够传下帝位,届时平蔷薇灭羽族,名正言顺!”
“帝王之术里有一条说得明白——狠冷杀伐!”小白冷笑,“你这个样子也配坐上帝位?如果是我,在两年前就可以坐上皇帝宝座!你诸多顾忌,还想成事么?所以,父皇才将帝位传给我,传给我嬴小白!”
小白放声大吼:“朕是皇帝!”
这吼声震动了整个寝宫所在,所有御林军都像是听到了远古的回响,那个小小的孩子,正散发出如假包换的皇家威仪。羽化在旁边柱子上靠着,他没感觉到什么帝王气象,只是觉得小白脸上的泪水真是很悲伤了,都当上了皇帝,为什么要哭呢?
嬴赤炎起初还在惊愕,到后来哈哈狂笑不已,“皇帝?皇帝?父皇再昏聩也不能让你当皇帝的!你这个杂种!根本就没资格继承大统!很久以前你就该是个死人!你不是父皇的孩子!你只是个杂种!”
小白左手挥衣袖擦去脸上泪水,右手缓缓举高,明黄色的卷轴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手一抖,黄娟展开,小白大喝:“圣旨在此!全体御林军听着,我就是皇帝!胆敢谋逆者,杀无赦!诛九族!尔等此刻退下,既往不咎!”
御林军里骚乱渐起,担着“谋逆”的罪名,谁不害怕?
“嬴赤炎!”小白继续大喝,“勾结华尔兹犯上作乱,还不知罪?”
“都别慌!”嬴赤炎也是大喝,“你们都是我近身心腹,到了今时今日就只能跟我打出一片天下!成事就在今夜,你们的荣华富贵由我来保证!杀了这个杂种,你们都是开国元勋!”
话音刚落,他身边围聚的华尔兹黑甲人大吼着飞扑而起,决心一举击杀小白。那屋顶上清水颜哈哈大笑,瞬间站到小白身前,双手伸出,两只手上八只银环同时射出黑色的烟气,将这些黑家人于半空捆住,上下不得。
“倒不如我来当这个开国元勋吧。”清水颜双手一拍。
半空里血肉飞溅,被捆在半空挣扎的武道家皆是被大卸八块,零碎的尸体摔落在地。
众军惊惧,看着那个白衣男子纷纷后退,他还在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又或者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杀!杀了他们!我们有两千人!”嬴赤炎怒吼。
“大哥!”小白冷笑,“你真以为我是没有准备的么?”说着话,左手一抬,从袖中飞射出一支响箭,那响箭呜呜一响,在半空里炸开了红色的花。
嬴赤炎微微错愕之际,半空又升上了一朵烟花,绽放出一弯下弦月!
下弦月!
不只是御林军,连嬴赤炎本人也是冷汗冒出,九州之大,怕是没有人不知道这样的图案代表什么,而这图案升起的地方,距离此处只有一里之遥!
“你居然请动了云中叶氏!”嬴赤炎愈加愤怒。
小白淡淡地说:“是姐姐来了,你不会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吧?”
“即便她是云中叶氏的家主又如何?”嬴赤炎红了双眼,“弓箭手!投射手!攻击!”
这些御林军不愧是嬴赤炎亲自带出来的精锐,此刻也知道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军列错动,弓箭手箭如雨发,投射手将标枪投出,这样的攻击集中而猛烈,战阵之上是常用的手段。
蓦地金色光圈鼓起,寝宫门前一片灿烂光明,箭矢和标枪撞在光圈上纷纷弹回,竟是伤了不少御林军。周公公双臂平伸,在光华里犹如神祗。
与此同时,外界杀声大作,那杀声居然前进速度甚快,想来嬴赤炎安排在外围的御林军被人当瓜切了,完全没起到阻挡的作用。
嬴赤炎心急如焚,忽的看见身边的男子,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急忙问:“先生,可有良策教我?”
黑衣文士淡淡一笑,“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看皇帝诞生的。”
听着这么自信的话,嬴赤炎欣喜万分,“先生,请快点说出来,等我当了皇帝,先生自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黑衣文士笑道:“名利这种东西我是不需要的,不过我知道皇帝之位唾手可得!”
嬴赤炎大喜,叫道:“先生......”话说了半截,颈项边上冰凉一片,却是一把锋利的长剑贴上了颈部肌肤,寒气透骨而入。
“只要杀了你,小白殿下自然就是皇帝啦,大殿下。”黑衣文士还在笑着。
众军当即愕然在地,这种变化太过转折,他们完全没办法作出反应,即便有想救主的人,可眼下投鼠忌器怎敢动手?
羽化终于想起来了,这个黑衣文士正是当初在九原城见过的十三朔月之一——鹤鸣。只是他没想通这个家伙怎么跑到嬴赤炎身边了,看情形又是当了卧底的。
“你到底是谁?”嬴赤炎强忍着恐惧,恨声问道。
鹤鸣摸了摸胡子,笑得像个私塾先生,“怎么说呢?这个话题的内容挺长的,长到二十多年前了,那时候我们这一伙人只是陈国一个小小的哨探营,名字叫‘朔月’,真是很复杂啊。”
“怎么?你是来为国复仇的?”
“哦,不是,我们这些丧家犬没有这么伟大的目标,我们这些早该死去的家伙能活到现在,其实是因为有个很简单的理由了。”
“痛痛快快地说吧。”
“为了我们的大哥大嫂!”鹤鸣忽然话锋如刀,“那是我们最亲的人!为了他们,我们这些丧家犬都会咬人,尤其是雷烈王朝嬴氏的人!”
“哼,原来是这么卑贱的理由,为死去的人复仇,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说的没错,我们不需要得到什么,我们只求安心。大殿下,您对我是言听计从了,那么我就让大殿下轻松点上路吧。”
“你敢......”
嬴赤炎的话终于没有说完,他的头颅被利落地砍下,却没有掉在地上,鹤鸣一把就拽住了他的头发。
军士们惊慌失措,兵刃在手中仿佛重了许多,很多人手心都冒汗了,他们看着黑衣文士拎着一棵血淋淋的脑袋迈步走向前方,居然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军士们溃散而逃。
鹤鸣慢慢走到清水颜面前,随手将首级扔下,笑道:“清水,结束啦。”
清水颜笑笑,不语。
小白愣愣地看着台阶下的首级,嬴赤炎的眼睛睁得老大,还有那么大的不干从眼睛里传达出来,小白莫名地感到一阵悲戚了。在众多的兄弟中间,除了老三嬴铁寒,谁都不喜欢嬴赤炎,嬴赤炎对待别的兄弟也向来说不上好,他的死,小白不哀伤,可是看着他的首级,小白悲戚的是他一向的努力,这个大哥,努力了那么久,依然没有收获,有一种滑稽的宿命感。
“其实用不着杀他吧......”小白喃喃地说。
鹤鸣笑道:“不杀了他,小白殿下怎么能得到帝位呢?毕竟他有那么雄厚的军事力量。现在好啦,对付一个没有军事力量的皇帝,可就容易多了。”
小白错愕之际,羽化已经大吼一声:“小心!”
雪亮的剑光直刺小白的面庞,微笑的鹤鸣此刻狰狞如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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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被人双掌合住,鹤鸣几次发力皆不能进,不由得笑出声来,“魔王大人又精进了,可喜可贺。”
羽化挡在小白身前,双掌牢牢牵制他的长剑,面色阴沉,“你们朔月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就请不要斩尽杀绝,这个天下,不能没有皇帝!”
“原来一切都被魔王大人看得如此透彻,可是魔王大人想过没有,当年的我们,又是如何地被人斩尽杀绝?”鹤鸣起初还在笑,话到最后声色俱厉,悲愤至极,“我们曾经像狗一样活着,你知道吗?”
腿如铁鞭横扫,鹤鸣的手腕同时翻转,一片片寒冰顺着剑刃直冲羽化。羽化早已知道他是术武双修的武道家,虽然能力有些勉强,可无形中仍是提升了自己的实力。再无多想,就势松手放剑,羽化略略侧身猛地往前一撞。
真是简单的一次反攻,鹤鸣没法收回踢出的腿,右手长剑也来不及防御,情急之下左掌封在胸前。小白惊愕地看到羽化和鹤鸣撞在一处变成滚地葫芦,鹤鸣固然被撞开了,羽化却是被冻成一个冰球趴在地上。
鹤鸣一跃而起,或剑或掌,连续不停地击打在冰球上,眼见着冰球越来越大,周围的气温急速下降,转眼之间羽化就被封在一个径阔丈许的冰球之内。
“够了!”清水颜一个箭步跨上,强行拉开了鹤鸣,“你还要不要命了?再这么耗费精力,出了意外我怎么跟不归交代?”
鹤鸣几乎要咬碎了牙,这样的情形清水颜已经很久没见到了,回想起来还是以前逃亡之时背着重伤的胡不归才有所表现,而十三朔月之中,只有他是正经读书人出身的,要惹他发脾气也不是容易的事。
“清水,快点摧毁魔王吧,有他在,我们的事情就不会结束的,快点,杀了魔王!”鹤鸣累得站不住了,那一轮攻击其实是他毕生功力所聚,以他接近高级武道家的实力,自信羽化这样的家伙也一时三刻逃不出来。
事实上羽化的确逃不出来,鹤鸣瞬间爆发出的所有力量将他困得动弹不得,这样的力量他自己就曾经发动过不少次,那是将所有的生命化作巨大且超负荷的力量,短时间内的确可以让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个恐怖的状态。可是这么做的后果实在是很严重,如果没有过人的体力和精神力,超越极限的下场通常只有一个——死!
清水颜深知这样的道理,所在在最后一刻将鹤鸣强行从力量中拖出,这才保住了鹤鸣一命。而他,绝不会让鹤鸣的努力白白浪费,他轻轻地将鹤鸣放下,转身看着巨大的冰球,“所有的一切,将在今夜结束!魔王大人!安心上路!”
双掌突然层层黑气,仿佛地狱深处伸出的鬼手,清水颜的表情同时变得狰狞凶狠,猛然大喝一声,双掌狠狠拍向冰球。
羽化在冰球里无法挣扎,忽然开始期盼某个女人可以来救他了,这在以往出现过不知多少次,然后他为自己的荒谬感觉喝彩了一下,脑海中被某个女人填满了。“还不肯来见我么?是在恨我没有去救你么?”他悄悄地苦笑。
一面金色帘幕猛地从旁边穿过,利刃一般截住了清水颜的双掌,以清水颜的功力依然被震退了几尺,而后金色帘幕反向落下,将冰球包围,冰球融化的声音清晰分明。
“看来只好先解决了你。”清水颜冷笑,左手翻掌拍出,银色指环上黑气缭绕,蓦地化作四只利箭射向寝宫门前的老太监。
“你的戾气如此之重,只怕也再难回头吧。”周公公双掌一合,太阳星辰的秘术展开成一面大墙,那四只黑色的气箭像是冰雪投入熔炉,转瞬化去。
清水颜飞身而上,左手伸出一抓,仿佛抓住了真正的墙,猛里一撕,顿时将金色大墙撕开一道豁口,“我们这些早就该死的人从来就没有回头的路!”右掌从豁口中穿过,五指并拢成刀,直刺周公公的心脏。
周公公双掌微分,掌心之间金光迸射成盾,再次挡住清水颜的进击。
“原来周公公只会防御之术么?”清水颜稍作思考就已得出结论。
“太阳星辰本就是祝福之星,杀戮与星辰属性不合,更有伤天和。”
“难道这嬴氏的天下不是靠杀戮得来?你守护的本就是一个靠杀戮起家的王朝而已。”
“这我不能反驳你,但皇帝已经诞生,为了抵御西陆蔷薇、宁州羽族,让东陆百姓安乐太平,我却一定要阻止你。”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守到几时!”清水颜一声冷笑,朝后翻出,落地后双手一抖,手指上八枚指环尽数浮在面前,“这就是我的魂器——噬血!”
银色的指环上蹿出屡屡黑烟,如同鬼之触手在半空里扭曲狰狞,随着魂器的发动,清水颜俊朗的脸上青筋冒起,脸容也变得粗粝坚硬,类似于蛮族和夸父男子的脸,却比他们显得更加暴烈。
“想不到阁下竟然可以融合魂器的力量啊......”周公公看得真切,心中惊悸不定,一个敢将自己和魂器融合的人,不是穷凶极恶又是什么?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现在的清水颜——亡命之徒!
清水颜一声长啸,声音凄厉异常,好似汇聚着整个世界的怨恨,那是无数的怨鬼在天空穿行,肉眼可见许许多多的黑色烟气盘旋而起,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覆盖。
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开,抢在那天上的黑色烟云下降之前将清水颜狠狠罩住,宛若星辰的牢笼。从外围往这个所在看,黑云压城一般下降,金色的光球之内高大的男子浑身散发着血红的气,场面诡异异常,那种感觉就是光明与黑暗的交锋,结局只有两种:光明驱散黑暗,抑或黑暗吞噬光明!
“吾皇陛下,请快点逃走吧。”周公公沉沉地说。
小白一惊,“怎么?周公公不是已经困住他了吗?”
“困不住他,陛下应该知道困兽的凶狠,我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他身体里有巨大的怨恨之力,这样的怨恨之力让他能够融合‘噬血’这种邪恶的魂器而不被魂器反噬,以我这样的修行,困不住他多久,所以,请陛下快逃,我自有办法与他同归于尽。”
小白苦笑一声,“想不到我刚刚当上皇帝,就要损失一个尽忠职守的老臣。罢了,周公公,小白去了。”
“不能走......”鹤鸣撑起了乏力甚巨的身体,将长剑捏在手中,摇摇晃晃地站起,却深深地弯下腰去,辛苦非常,“雷烈王朝......必须毁灭......”
“鹤鸣退下!”金色牢笼里清水颜大吼,那天空上的黑色烟云终于落下。
空气里布满了“嗤嗤”的怪声,黑色与金色犹如两支军队正面冲锋,双方的色彩互相消融,分毫不差,而看这样的情形,光明与黑暗的胜负转眼就要出结果,因为在金色的内部,还存在一个恶魔。
“不好,这家伙狂暴化了!”羽化在冰球之内渐渐恢复活动能力,冰球的外层已经融化,按照现在的消融速度,绝对赶不上出手帮忙。可是看到清水颜那种样子,依稀就是当日天启一战中所展示过的力量。
“恶魔,留你不得!”周公公忽然一改温软的神色,爆发出一声大吼,双掌一合一拍,猛地从身体里迸射无数金色的光线。
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巨大的风从年老的身体里爆发,小白和鹤鸣同时被吹得摔跌出去。耀眼的光芒中,老人一步一步走向清水颜,那沉重的步伐表示老人正在使用超越身体负荷的秘术,双脚踏过之处,地砖纷纷而裂,气势雄浑。
“恶魔?多好听的名字!”清水颜的狞笑之声激荡而起,“劫后余生的我们,不变成恶魔就要被内疚自责杀死在二十年前!”
血红色的烟气猛地扩散,那金色的光球在黑气与血气的内外冲击下溃散。清水颜一回头,周公公的双臂从后面将他紧紧抱住,老人的脸上决死之意赫赫分明。清水颜实在没有想到这个老人居然有如此的力量,他的身体居然无法动弹。
“恶魔就该下地狱的吧,我活了偌大年纪,终于还是派上了点用场。”周公公轻轻地笑了,浑身金光鼓荡而起,将他与清水颜包裹在一处。
黑色的烟云瞬间散开,七枚指环竖成一列,疾风一般刺入了周公公的后背。
金光炸开了,整个皇宫狠狠地震动,连续七声惊雷在空中轰鸣,天启城人人可闻。
狂笑声激荡在寝宫门外,高大的白衣男子仰天长啸,虽然半边身体被鲜血染红,他却笑得无比得意。
冰球终于消融殆尽,羽化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滩水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白的身体朝后倒下,这个白衣少年的额头,嵌着一枚银光闪烁的指环。
“一条手臂就能换来一个王朝的覆灭,何其荣幸啊!”清水颜笑声转厉,一双眸子红如鲜血,“不对啊不对啊,嬴氏还有那么多的后人,必须杀掉,必须杀掉!哈哈哈哈”
“清水颜!”羽化怒火万丈,高高跳在空中,“龙破空”骤然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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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巨响,炸开的地砖四面飞溅,清水颜高高跃起,落在了屋顶之上,背临无星苍穹,冷冷而笑。
羽化最强的“龙破空”一式落空,强烈的破坏力在地面上凿出深五尺宽丈余的大坑。但这一式旨在逼退清水颜,羽化飞掠而起扑向小白。
额头的银色指环只露出浅浅的一截,鲜血从嵌入之处汩汩流出,昔日的俊俏脸容如今灰败如枯叶,转眼就要风化在冰冷之中。羽化于是知道这个少年的生命再也不能留存在这个世上了。
“魔王哥哥......”鲜血披面的少年艰难地笑着,“我还是失败了啊......”
羽化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是点了头,“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只差一步而已,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功亏一篑是么......”小白偏开了视线望向屋顶,“我一直都在防备他啊......我以为他只是想通过我做傀儡皇帝来控制东陆,原来他一直都是要杀我的......真好笑啊,不是么?”
“有什么要我做的,你说。”羽化咬着牙给出这个承诺,他知道这个小子很不甘心,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清水颜帮他报仇,可是看着一个生命即将消散在眼前,总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而不做些什么。
“不用帮我报仇的......你打不过他......”小白终于闭上了眼睛,喃喃地低语,“只要帮我守护好这个帝国......”
“别睡,睁开眼睛,我叫你别闭上眼睛啊!”羽化放声大吼。
可是眼睛终究没有睁开,小白依旧在喃喃:“我想要这个帝国这个王朝......虽然我不是皇帝的儿子......魔王哥哥你知道么?我原来是嬴天和的儿子......”
羽化猛地震了身体,“嬴天和”这许久未曾出现的名字骤然从小白的嘴里吐出,更听见了这么秘密的一条信息,不由得他不震惊。然后少年的声音消失了,身体慢慢软弱下去,羽化看到的居然是一个浅浅的微笑留在少年的脸上,他不懂这微笑的含义。
这就是想要帝国的少年,这就是胸怀天下的少年,羽化愣愣地看着鲜血在少年脸上凄厉地流淌,只想到一个问题,“他也就只是一个孩子吧......”他低声呢喃着,“需要下这样的毒手吗?你还想杀多少人?报仇也该有个底线吧?”他抬起头,怒喝:“清水颜,回答我!”
清水颜袖手冷看着魔王,白色的衣衫已经变成羽化眼中唯一的色彩,他淡淡地说:“有人杀死了仇人就可以得到解脱了,可是对于我来说,将和仇人有关的一切都埋葬掉,我才能解脱。”
“所以你打算再去杀别人吧?”羽化放下了小白的尸体,缓缓站起,右手横在脸前,忽的握紧成拳,“这次我不会逃了!”
鹤鸣一直都是眼睛不错动一下地看着魔王,却忽然失去了魔王的踪迹,魔王所在之地地面凹陷成坑,而后听见清水颜的笑声,“来得好!”鹤鸣偏头看去,半空里魔王和清水颜都是一腿鞭扫,劲力撞击之声如擂鼓一般。
羽化落地,顺势一个旋身化去清水颜的力道,随即脚尖撑地,箭矢般飙前,右拳之上厚土魂器的苍黄之光缭绕,这一拳直接轰向清水颜。清水颜微微吸气,右手一翻,四枚银色指环合在一处,黑色的烟气收束成小小的屏障,挡住了苍黄之色的攻击。
劲风鼓荡,以清水颜和羽化为中心掀动尘雾,强烈的劲气震得鹤鸣摔倒在地,还不等他爬起来,清水颜和羽化已经翻上了寝宫屋顶,只见得光华闪烁,两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风。鹤鸣心下骇然,以他的武技造诣竟然也看不清那二人的快攻拳脚。
猛听得一声砰然之响,羽化从屋顶上摔落下来,却是朝着鹤鸣的方向而去。鹤鸣强行爬起,从地上拾起了一把刀就要劈过去。清水颜看得真切,急忙叫道:“鹤鸣小心!”鹤鸣微微错愕之际,羽化忽的从怀里掏出一把象牙翠羽扇来,半途中伸手一点鹤鸣,鹤鸣横刀封上。
鹤鸣立刻倒飞出去,羽化却已安稳落地,“再来!”象牙扇甩手飞出,旋转如利刃朝清水颜割去。清水颜飞脚踢开,羽化趁势而上,一把接回象牙扇,当做刀来使,展开一套泼风般的刀法,游走在清水颜的周围。
清水颜心里赞叹,这魔王果然大有长进,再不是当日在天启城的层次了。他倒也不惧怕,脚下牢牢站住,只凭了一双肉掌守护周身,以羽化的快捷刀法也不能攻入他近前。
“再来再来!”羽化怪叫,手腕微微一松,象牙扇如同宝剑之势展开一套轻灵剑法。
“好,就使出你全身解数来!”清水颜哈哈大笑,心里也生出好胜之心,这么些年过来,已经少有人能和他正面一拼,以硬碰硬。
“可别说本魔王欺负你!”羽化冷冷一笑。
鹤鸣在下面看得头皮发麻,到了今天才知道魔王居然懂这么多的器械,一把象牙扇或刀或剑,或鞭或斧,短短片刻间连续使出近十种不同的路数。他这里心思刚刚一乱,魔王又跌了下来,这次他学乖了,站在一旁不动手。
羽化瞥他一眼,恨恨骂道:“茅坑的石头,真不好对付。”右拳一砸地面,顺手一抓,生生抓出一条棍子来,随后冷笑,“怎么?开了眼界吧?你以为魔王什么都不懂?不怕告诉你,天上地下,就没有本魔王不会的武器!”
鹤鸣心里发慌,又见他蹿了起来,那条泥土攒成的棍子猛烈地朝清水颜招呼过去。羽化果然没有说谎,那一条棍子,使开了枪术、棍术,或如雷霆降临,或如毒龙出渊,将清水裹了起来。
清水颜和羽化打得正酣,寝宫外涌入一队人马来,黑色甲胄黑色长刀,人人胸前一个赫赫醒目的下弦月纹章,人还未到近前,铁血之气却已笼罩了寝宫。鹤鸣袖手站好,动也不动,即便是名震九州的云中叶氏的“下弦”家兵,他也不在乎,反正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淡定一点别人自然不敢乱来。
一匹白马长嘶而入,疾如风火,蓦地龙吟虎啸一般的嘶鸣,白马高高抬起前蹄,状极雄峻,马上一着莲花银甲的女将军陡然大喝:“嬴青璇在此!”
鹤鸣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果然是自封为“青王”的一代公主到来,但谁也不会认为此刻的女子还是娇滴滴的公主,那种威风八面的煞气凝重深厚,双目顾盼之间睥睨天下,说她是一代女王也不为过!
“你是什么人?”嬴青璇将视线落在鹤鸣身上。
鹤鸣含笑施礼,“不过是个路人。”
嬴青璇眉毛一挑,“好大胆。”这话刚一说完,视线便扫到了一旁的少年身上,“小五!”她悲呼一声跳下战马扑到小白身边,将少年拉在怀里,却看见一张鲜血披面的脸,而少年的身体没有了温度。
“小五!”嬴青璇怒吼一声,众多兄弟之中除了二哥蓝璞,便只有这个弟弟最得她心意,可怎么也想不到分别不过数月,竟然天人永隔。
一道人影摔了下来,震起尘土。嬴青璇愣而相看,却是久已不见的魔王。
“怎么回事?”嬴青璇怒问,“那人不是清水颜么?小五是谁杀的?”
羽化咧嘴,“别吵!我正跟清水颜拼命!你别插手!”说完站起身来,双拳一碰,又蹿上了房去。
嬴青璇心里一寒,这平日给人懒散印象的魔王居然气势宏大,连她也被震住,而魔王那句话似乎只是随口而说。再看羽化的背影,似乎越来巨大,一种不明所以的气息在他体内被压抑了,如同火山即将喷发。
“你不是我的对手!”清水颜一掌震开羽化,“拿出你的真实本领来!”
羽化在屋顶瓦面上连续后翻,站稳,大笑:“原来你知道我一直藏着,可惜我没打算随便使出来,我也不能负荷那种能量!现在,还没完呢!”右掌一拍,脚下瓦面震动如潮,鼓荡朝前。
清水颜至此皱眉,右手一挥,鼓荡的瓦面在身前震成粉碎。
“去死!”羽化在那烟尘阻挡清水颜的一刻右手再次拍出,厚土魂器的苍黄之光波纹一般扫过寝宫大殿之顶,屋顶之上所有的瓦片腾空而起,在旋转的风里打转,瞬间形成牢笼。
“杀!”羽化又是一声暴喝。瓦片牢笼急速收拢,将清水颜变成一个人形的雕塑。羽化扑了过去,拳脚飞起,绕着这个人形雕塑击打不休,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把握说就能杀死清水颜,甚至是否让他重伤也没有把握。
“阿羽,退开!”
天空上一声轻柔呼唤,羽化忽的浑身一震,即刻凝滞在原地,那么熟悉的声音,失去了那么久的时间,似乎所有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而他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九道银光割裂天空,瞬时而下,重重刺在了清水颜的身上。
羽化泪如雨下,仰天大叫:“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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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夜风吹过的声音,交战的声音,亲人悲泣的声音,军士们的呼吸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被什么东西吞噬了,静得让人感觉像是突然间到达了一个荒芜的深渊。
可是深渊的上空,明明有灿烂的阳光形成了巨大的光环,不耀眼,却温暖,也许伸手可及,羽化奋力向上飞,眼看就要触及那温暖的光环。
“我哪来的翅膀啊?我又不是鸟人。”
这个念头猛烈地冲出脑海,让羽化从幻境中惊醒过来,他回头望,不远处寝宫飞檐瓦当上翩然落下一个少女,清清淡淡,纤纤细细,像披了轻纱的波浪起伏不定,忽然看不清容颜了。
“我在这里!”
羽化放声大吼,泪水滚落,他的背后,被射中了九箭的清水颜在他强力的瓦片包围中鲜血飞溅,瓦片爆开的声音断断续续,尘土渐渐弥散。
“我回来了。”少女淡淡地说,仿佛她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声线没有波动,却一瞬间抬起头来,左手挽了长发高高举起,露出了最美的笑脸,那是羽化熟悉了那么久的笑容。
“是,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不要哭了,我不会再走了,不会再走了。”
“把手......把手给我。”羽化一手擦泪,一手伸出,这么梦幻的场景,不亲自把握便不能相信。
可是迎面过来的是一支箭。
“别动!”少女的声音变得冷定。
羽化果然不敢动,银箭化作流光从耳边擦过,身后有沉闷的痛苦这声。羽化一回头,背后清水颜的身上插了十支箭,可是他正在往前走。羽化当即脚尖发力,身体往后弹去,右脚划出猛烈的弧线朝着清水颜的头部横扫。
“砰”的一响,羽化的右脚狠狠命中清水颜的头部,可是羽化心里震惊,清水颜只是略略歪了歪头,居然没有倒下。就这么一个愣神的时间,清水颜的右手霍然伸出,拳头直撞羽化的面门。
银光再现,一举将清水颜的拳头撞开,羽化连忙闪身在旁。
“想不到暗羽也来了。”清水颜发出闷闷的声响,双腿双臂猛地撑直,浑身上下的瓦片束缚之网爆出阵阵轰鸣。皇家特质加厚加重的瓦片碎裂成粉,被风卷出巨大的烟尘。
“真是幸何如之。”清水颜在烟尘中说得从容,等到烟尘散去,却是一身染血,少女的十箭终于让他受伤,可是他并不狼狈,那些伤就像是别人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有多幸运了。”羽化冷笑,自此斗志百倍,“默羽,来。”
少女轻轻飞纵到他身边,伸手捏紧了他的手。
“要不是人多眼杂,我现在就跟你远走高飞了。”羽化低声笑出来,“哎?这次不瞪我了?”
默羽微笑,不语。
羽化豪情大涨,“既如此,再无后顾之忧!”左臂一弯,揽住少女的腰肢,手中触感柔软如柳,鼻中灌进淡淡幽香。
清水颜微微一愣,心里纳闷这魔王这个时候还能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来,心思略略分散之际,却见了那暗月少女被羽化甩上半空,旋转如花。
“清水颜,再来!“羽化又一声大吼,象牙扇“唰啦”张开,扇缘如利刃一般割到清水颜的面前。
清水颜一皱眉,也不防御,弹出两枚银指环激射羽化的双眼,同时双掌朝上拍出。羽化的攻势果然就此化解,被逼得闪在一边。而默羽的一对短刃堪堪劈在清水颜双掌之前寸许处再无法逼近。
“凭你们两个人是没法嬴我的。”清水颜飞纵而起,右手一把扣住默羽的左手腕,就要折断。
默羽显然也狠,放弃了防御,右手短刃直刺清水颜的眼睛。
“好!”清水颜赞一声,右手发力一甩,将少女甩到羽化怀里去。
羽化抱着默羽在屋顶上倒退丈多远,差点就要摔到地上去,总算羽化反应快,右手及时一拍身后。身后瓦片竖起成墙,将他们稳稳停住。
“他好像更强了。”默羽轻轻皱眉。
“谁说不是呢?我都打不过他了。”羽化认真地说。
“你不能认真点?”
“你看我认真的表情啊。”
默羽忽的叹气了,羽化忙问:“怎么啦?”
默羽说:“你这个样子我就放心多了,我走了这么久,真怕你消沉下去。”
羽化摇了摇头,“那是你回来得晚了,不过幸亏晚了,我不希望你看到的。”
“以后我也不要看到。”默羽从他怀里站起来,将短刃变回了弓,“很久没有一起了,要来么?”
“别人想来我也不肯让位子的。”羽化笑着站起,与她一起推弓上前。
两只手推开了弓,两只手捏紧了箭,仍是那样熟悉的温度,仍是那样灵犀的默契,羽化忽然想到第一次他们两人合力开弓的那一刻,那时候他们面对的也是清水颜。
耳鬓厮磨,呼吸相闻,他们变成了雕像,恒定在屋顶上。在寝宫前的数百人都在仰望,古怪的感受涌上了他们的心头,这炼狱沙场,那一对年轻的男女相亲相爱地互相依偎,满场的肃杀变成了温柔缠绵。
连清水颜也不觉有些发愣了,曾经见过他们合力射出优美的箭,可那时自己的身边不空虚,因为有那么一个鲛人女子陪伴着,然而现在的身边空无一人,再看不到那张熟悉的脸,再听不到那么熟悉的嗔怪,这感觉让他坚硬的一颗心也疼了起来。
一箭无形。
一箭无影。
便是箭术的极致。
清水颜身上的寒毛竖起,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整个身体,同样是这样的一箭,在外人的眼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羽化和默羽合力射出的这一箭根本就没有轨迹可循。可是清水颜知道箭已经到了面前了,因为他的脸上悄然出现一道伤痕,那是凝练的箭气先于箭冲击过来。
黑色的烟气猛地炸开了,银色的指环重叠在一处。下方众人忽然发现在清水颜身前几寸之处火星四溅,神秘的箭矢现出了圆形,狠狠刺在小小的指环上,强烈的劲力却终于被指环阻挡。
清水颜蓦地伸手,一把攥住箭杆,“啪”的一响,箭断落下。
然后鲜血迸现,另一支箭深深刺入清水颜的腹部。
清水颜闷哼一声,倒退几步,用手捂住受创处,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影射之术......箭中暗杀的极致啊......原来进步到这个地步了么......比以前强太多了啊......”他忽的笑了出来,将箭矢拔出随手抛开,而腹部涌出的鲜血却被止住。
羽化看得真切,一缕黑色烟气从那伤口处涌入,将血逼回了身体。“这人是不打算活了,融合这样邪恶的气息。”羽化心下惴惴。
“说的是,我敢融合这样邪恶的东西,自然是不要命的了。”清水颜淡淡一笑,双手甩开,八枚指环分成两组激射而出。
羽化反而迎面而上,双掌连续拍出,将指环停在半空。默羽从他背后跃起,一把飞镰刮了过去,带起一道森寒冷光。
“恶魔之翼真是好东西,居然有这么多的不同形态。”清水颜同样飞身而上,单手扣住飞镰之刃,以刃口的锋利竟是不能伤他分毫。
默羽凝眉,沉气落下。羽化心领神会从她背后跃起,一腿横扫。清水颜干脆就抓着飞镰挡他的腿,此时默羽再度跃起,从他们两人头上翻过,一脚狠狠踏下。清水颜无暇分心,右拳挡住她的脚,往后翻身而退。
默羽借力也是后翻,左脚一点,安安稳稳落在羽化的左肩。
这一番动作快如闪电,瞬息万变,直怕在场之人看得惊心动魄,那交战的双方,生死皆是一线之隔,偏偏他们的动作优雅如国手对弈从容不迫。
“如果只是这样,你们两人嬴不了我。”
清水颜右手一摆,八枚指环形成半圆,就在他头上悬浮,丝丝的黑烟细雨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白衫渐渐变色了,变成浓烈的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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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一个风度佳妙的男子变成了幽灵一样的存在,白色的长衫被黑色的颜色染成一片墨色,天上明月无光,暗月降临,他的身影在高高的寝宫之顶,虚化成淡淡的影像。
银色的指环像小小的拱桥,在他头顶放射微光,然而却不足以让其他人看到他的容貌了,他站在那里,倒似站在虚空之中。
羽化慢慢吐息,将这男子散发出来的压迫力消减,而后嘿嘿一笑,“打架凭的是实力,可是也得动脑子不是么?我就喜欢欺负比我强的人哎,因为我一向都聪明。”左肩一耸,默羽即刻飞纵而去。
清水颜冷笑,踏前一步,两枚指环极速飞射默羽。那边却传来“哗啦”一声响,光明从下方冲上,屋顶破开一个大洞,羽化已经消失。清水颜微微犹豫,默羽的短刃已经劈在指环上,借了这么一点力道从他头上翻过,半空一个折身,弓又在手,银箭激射。
清水颜侧身让过,背后“哗啦”一声,羽化突然出现。
“我就不信你是打不死的。”魔王大笑。
清水颜更加错愕,这魔王竟然一点不顾及身份,像街头流氓打架一样抱住了他的双脚,双臂之上力道十足,铁箍一般钳制了他的行动。
默羽此时才落在屋顶上,背对了他们两人,可是她的动作让所有人震惊。这清雅如云的少女竟然往后一个大弯腰,发髻顶在了瓦面上,形成一个无法形容的桥,其身体的柔韧不亚于十三、四岁的杂技小姑娘。任谁见了这样的射术都全身冰凉,羽族神射之名端的无人能及。
三箭齐发,急如星火。
“老实等死吧,我会到你坟前给你烧纸钱的,清水颜!”魔王心花怒放。
清水颜却说:“不必劳烦了。”
屋顶即刻塌陷一片偌大区域,寝宫内的灯光闯出束缚,将羽化和清水颜吞没进去。从默羽的角度来看,那么大的一个缺口简直像是怪物的巨口,她冷定惯了的脸也不禁显现出惊慌,叫一声“阿羽”就飞扑过去。三条黑色丝带笔直刺出,默羽强行吸气,丝带从面前冲过,逼得她闪在一旁。
“魔王大人真是失策,这招可是从你那学来的。”
清水颜微笑着,拳脚却足够凶狠,在羽化来不及遮挡的时候一轮猛攻。羽化苦于本来就在他的下方,无法还击,从屋顶到地面数次眨眼的时间内不知吃了对方多少拳脚,像个老实的沙袋。
“你选好了死地么?不如我就在这里给你造个坟吧。”清水颜一把抓住羽化的面门,重重按下。
皇宫的地面都是精致打磨的,光滑度且不必说,硬度绝对超过普通地砖,羽化后背剧痛,脑袋更是痛苦,被清水颜死死按下去,直接陷进了地砖,更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鲜血从指缝里溅出,打在清水颜俊朗的脸上,清水颜分毫不觉污秽,反而笑得狰狞,“如何?这个地方还不错吧?”他听到了一些声音,有些错愕地抬头,发现一些太监宫女正瑟缩在柱子后面。
“真是可怜啊,皇帝被软禁,就这么几个人伺候么?”清水颜冷笑,“还是说这就是皇室的真面目?为了一个帝王之位,父杀子,子杀父,兄弟相残,骨肉崩溃。我为报仇而来,你说是堕落了,可是他们呢?他们比我堕落一百倍!”
“终不能自甘堕落!”
上空爆开少女清冷的叱喝,默羽终于扑了下来,飞镰划出锋利的弧线,刮到清水颜的背后。清水颜看也不看,反手一抓,再次抓在飞镰锋刃处。默羽落地在一侧,飞镰的锁链甭成直线。
“什么叫自甘堕落?”清水颜一手扣住羽化的面门,一手牢牢抓住飞镰,“你们没有碰上让你们愿意堕落的事情么?暗羽,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在你被华尔兹带走之后,这个魔王一度颓丧若死,根本就是一具行尸走肉,那种样子连我这样的人都不愿意去杀,因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你说我自甘堕落,那么他呢?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带走却没有丝毫能力拯救,这又能高尚到什么程度?”
默羽沉默了。
“让我说中了么?暗羽,当时那种情况必然是危险的吧?可是如果我来做决定,我告诉你,我会选择和心爱的人一起死!”清水颜嘿嘿一笑,更加用力将羽化的脑袋压迫在地面之下,从默羽的角度来看,鲜血正从地下冒起,像是一股红色的泉水。
“那么暗羽,你伤心了么?”
“我为什么要伤心?你不会知道的,如果他死了,我不会独活,可是既然我不能死,就绝不会看着他死,这就是我的决定!”清雅的少女露出微笑,“阿羽,你说是不是?”
地下传来闷闷的笑声,那是魔王的笑,“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清水颜稍稍愕然,继而笑道:“那么我杀了魔王吧,看看你们到底爱到什么程度了。”说话之间五指用力,正要催动内劲,却在这时空气里猛地震动出“嗤嗤”的声响,仿佛利箭离弦。
光是从空气里的声音判断,这暗藏在一侧的攻击者必是棘手的家伙,清水颜猛地从地面弹离,松开了羽化,而同时默羽也飞身而起,比他跳得更高,一脚当头踹下。
清水颜于瞬间看清背后的攻击是一束丝弦,在他离开羽化的那一刻将羽化整个卷了出去。清水颜暗叹失去了大好机会,右手封挡开默羽的脚,借力闪到了一旁,这时他看到了那个偷袭者,正优雅无比地站在一根立柱之侧。
说实话,清水颜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像百里未平那样漂亮到“妖娆”的地步,眉宇之间英气勃勃,整个人仿佛一杆锋利长枪,男儿气概十足,又天生一段风流春*情,完美得让人想起神话故事里的逍遥神仙。
“早点出现会死啊?偏要我被人打得贫血了你才来?”羽化犹在贫嘴。
魅灵男子妖怪也不多说,叫声“亲爱的退下”,右手随手一拨,数根丝弦飞射而去。
清水颜奇怪他的攻击,侧身绕到一根立柱后面,却忽然感觉到不妥,急忙又闪了一下。“嗤嗤嗤嗤”,大理石制作的立柱居然像豆腐一样被柔软的细线轻易洞穿。这份功力连清水颜也为之赞叹,“好俊的功夫!”
“多谢夸赞。”妖怪彬彬有礼,双手在朱红大瑟上急速跳动,丝弦或直射,或穿上半空折叠而下,或延绵在地毒蛇般朝上疾刺,又或左右绕出弧线再汇集合拢,如此种种,为清水颜编织出一张大网。
可是出乎妖怪的预料,清水颜静止了,发呆一样动也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在所有的丝弦即将汇聚到他的身上时,他的身边涌出一团黑雾,丝弦在接触到黑雾之时全数失去了动力,一根根软在了地上。
这就是清水颜的领域,魂器“噬血”制造出的谷玄防御,任何闯入这领域之内的攻击都被吞噬进去,无法伤及他一丝一毫。
“可是阁下这样不也是无法反击了么?”妖怪淡淡地笑,“绝对防御的唯一缺点就是不可进攻!”
清水颜在黑雾之中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所以这是万不得已才用的招数,那么接下来,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我现在很想杀人!”
两颗红星在黑雾之内闪烁,那是清水颜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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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蓦地想起了天启城那一场惨烈的战斗,那时的他和一众伙伴将清水颜逼到了绝地,可也就是在那绝地,清水颜化身为杀神,无人可挡!
就像现在!
清水颜的双眼射出骇人的红光,黑雾涌动覆盖向前,地面那些失去了控制力的丝弦重新振作,带着一缕缕的黑雾游动如蛇,反噬妖怪。
妖怪凝眉,右掌一挥,切断丝弦。然则断下的丝弦只是微微停顿在地,继而嗡嗡而鸣,化作黑色的利箭依然射向他。“噌噌噌噌”,数条丝弦从朱红大瑟上弹起,灵动地与黑色利箭相撞,分毫不差一一截落,妖怪的视线落在瑟上,乐师一般专注自己的乐器。
清音飘散,委婉动人。
寝宫里的每个角落似乎都处在一个梦幻之中,在另一个宏大如墓葬的房间里,死去的老皇帝嬴天意静静地躺着,白色的丝绸覆盖在他的脸上,这么一支简单而悠扬的曲子便如同送葬安魂之曲。房间之外寥寥几个宫女太监在听到乐曲之后软了身体,乏力地倒在地上无法挣扎。唯一清醒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穿着公主衣衫的女孩靠在嬴天意的床边,幽幽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滚落。这个女孩,便是嬴天意因为杏仁的缘故特意加封的一个小宫女——绿珠。
绿珠其实对于皇帝没有太多的感情,她知道自己很卑微,即便她现在成了公主,她仍然会想到以前那种和尘土没有区别的日子,时常想着自己不过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她仍然还是小心翼翼地行走在皇城之内。她并不想留在这样一个地方,而留下来的原因同样卑微,她期待着有那么一天,那个长门的僧侣会再次出现这里。
可是她同样被嬴赤炎软禁在寝宫的范围里,陪伴着孤独的老人,直到老人死去。她流泪,只因为自己也是孤独的。
没有人知道她在哭泣。
“哗啦”一声,侧门被撞个粉碎,两个男子狼狈地摔在门口,绿珠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认出了其中一个满脸披血却发结丝带的男子,“你......”
羽化回头一看,居然很快叫出了女孩的名字,“绿珠?”
绿珠莫名地高兴起来,虽然因为乐曲的缘故不能站起,她依然大喊:“魔王大人,魔王大人!”
“我正忙呢,有话快说。”羽化抹了一把脸,将血擦在衣服上。
妖怪却是没空理她,在地上用脚一蹬大瑟,大瑟猛地激射清水颜,逼得清水颜侧身让开,与默羽拉开一段距离。妖怪翻身而起,脚尖点地箭矢般穿出,右手召回大瑟,硬是以一只左手弹奏大瑟。瑟音悠然飘渺,如扶柳之风缠住清水颜。
绿珠努力地爬了几步,到底是没有了力气。羽化跑过来扶她坐到一旁,问:“你想说什么?”
“杏仁夫子还在瀚州吗?”
“哦,在呢。哎?我这跟人打架,你问我这些不相干的事情干嘛?”
“他过得好吗?”
至此羽化心里明白了,身体忽然有了力量,他伸手拍拍女孩肩头,笑道:“现在多了一个战斗的理由,放心吧,我一定让你见到杏仁!”
绿珠本来想说你笑起来跟鬼似的,不过没敢说,羽化转身就跑了出去。
战斗的平衡趋向清水颜,爆发了杀性的清水颜一招一式都狠毒凌厉,身法诡异得如同野鬼游荡,以默羽的轻灵也吃不消,亏得妖怪在一旁以乐声不断干扰清水颜的行动,否则默羽现在已经受伤了。
羽化赶到之时,正是默羽被逼退的那一刻。羽化也不出声,脚下踩了碎步,一溜烟到了清水颜的身后。清水颜一身漆黑,整个人都处在黑雾的包围之中,这却没有影响他的感觉,反手一掌拍了出去。
“说了打架要用脑子了。”羽化低笑,猛地矮下身去,一拳砸到地面上。
地砖破碎如雨,以清水颜为中心塌陷下去。羽化大喝一声,弹身而起双腿连环踢出十多脚,次次命中立足不稳的清水颜。清水颜却一声不吭,硬挨了他的脚踢,最后时刻一爪暴起,牢牢扣住他的脚腕。
“默羽救我!”魔王大叫。
银光闪现,默羽双刃劈下,逼得清水颜松手应敌。羽化喘了一口气,发觉脚腕处隐隐作痛,心里骇然。可也就是这么一口喘气的时间,默羽闷哼一声飞跌出去,羽化想也不想,又是一拳砸到地上,借着砖石阻挡清水颜的时机扑到默羽身边。
“小心!”妖怪大喝一声,丝弦横空而起。
清水颜仿佛毫无知觉一般无视打在身上的砖石,一爪扣向羽化背心,那意思竟是一举将羽化的心脏挖出。但这攻势被妖怪打破,他即刻收回探出的右手,回手一抓,丝弦被他尽数掌握,再用力一扯。
妖怪分心二用,一方面操控乐曲扰乱清水颜的心神,一方面操控丝弦攻击,这样的方式导致他劲力分散,此刻被清水颜强行拖动,只好顺势而上,双手一扳大瑟,双脚从瑟下飞踢过去。
清水颜也不回顾,脚尖点地,身体朝后翻起,正好避开他的脚踢。妖怪双脚踢空,头顶黑幕笼罩,清水颜双脚踏下,踏中他的双肩,生生将他的身体压入地面近尺,妖怪听见了肩头骨骼断折的声音。
“跳梁小丑!”清水颜冷冷一笑,双腿一夹妖怪的脑袋,旋转而起,又将他生生拔出地面。清水颜却也奇怪这样居然不能将他的脖子扭断,俯身拍出一掌。
妖怪苦苦咬牙,将大瑟脱手飞出,自己却奋力往地上一躺。清水颜一掌击空,妖怪双脚在地上一蹬,箭一般射向羽化。那边羽化接过大瑟横在身前,妖怪腰背用力一弹,翻身而起,双脚伸出蹬在大瑟丝弦上,又如箭一般反射出去。
这样的打法大大出乎清水颜的意料,被妖怪一头撞中小腹,正是先前被默羽射中之处。痛苦传遍全身,清水颜倒退丈余,半空里破风之声锐利,默羽已然飞镰刮来。“赶着送死么?”清水颜冷哼一声,弹出两枚指环,正中飞镰,强猛的劲力逼得默羽半空而落。
羽化再出一拳,地面砖石震离地面,尽数轰向前方。
眼见得尘烟大作,却有一条条黑色的触角猛地扭曲出来,将刚刚摔倒的妖怪捆个正着。羽化大惊,猛扑过去,要抓妖怪的双腿。可是触角灵活地扭曲开来,捆着妖怪往默羽那边一掷,羽化的反应稍慢了一刻,清水颜已经到了面前。这次清水颜不打算抓人了,一脚抬起狠狠扫中羽化的左脸。
来不及感觉到痛的那一刻,羽化的身体石弹一般飞射出去,撞在一根立柱上,居然将立柱撞断,等到鲜血喷出去,痛苦全面覆盖身体,仿佛骨头都碎了。
默羽此刻才堪堪接住了妖怪,发觉不对之时又看到羽化的惨况,一声“阿羽”还未叫出,黑影便出现在面前。
清水颜双掌拍出,拍在了妖怪的身上。妖怪喷血的同时,默羽的身体也飞跌出去,几乎和妖怪同时落在地上。
至此,清水颜占据绝对上风。
“看到你们这样,我都不好意思笑了,你们做得很好,只可惜再努力也不是我的对手!”清水颜发出一声长叹,“就此终结!”
八枚指环浮荡在身前,一缕缕黑烟袅袅升起,黑烟延展,从狼藉之中拖出了羽化。鲜血涂了一地,羽化软绵绵的被拖到了清水颜的面前,清水颜说:“先送魔王上路!”
一脚踩下,羽化的脑袋瞬间分崩离析,血花绽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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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颜沉寂在原地,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只是一个人形的黑雾集合体,衣衫的边缘都是一条条扭曲而舞的触角,微微弓着背,就此定格雕成塑像便是一个沉思者的造型了。
清水颜的确在沉思,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抓捕魔王,将魔王拖到身前,用脚踩爆了魔王的脑袋,遍地鲜血恶心无比,可是一切似乎都不存在,身边只有破碎的砖石。
附近有了别的声音,他微微抬头,看到了喘息频率混乱的妖怪盘膝而坐,看到了嘴角带血的默羽重新站了起来,也看到了魔王靠在一根立柱上。他开口问:“是密罗幻境么?”
妖怪笑道:“是。”
清水颜也笑,“没想到你的秘术和武技都这么精通,你不是襄武者,那么你是魅灵了?”
妖怪说:“是。”
清水颜点头,“那么先杀你吧,你比魔王难缠得多了。”说话间,身上触角崩个笔直,如同铁链一般激射而去,空气里灌满了锐利的呼啸,他自信没有人能接他这一招。
妖怪是接不了这一招,却也没有动,保持着盘坐的姿势,那些触角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清水颜一声冷笑,右手一挥,两枚指环朝着默羽射出。
在默羽身前不远处,平空爆出了血花,两枚银色的指环停在半途,有血染过。空气扭曲了一下,像是夏日炎炎在黄沙大漠中的情形,一个男子的身影逐渐显现,这个俊美绝伦的男子正吃力地用双掌抵住指环,掌心处鲜血涔涔。
“你以为可以让我上两次当?”清水颜吐出一口气,他的气息同样是黑色的,化成实体鞭子一样缠在了妖怪的身上。
“噌”,大瑟插入地砖,妖怪强行稳住身体,对抗清水颜的拉扯之力,同时右手五指轻拨,瑟上丝弦顺着那黑色气鞭反向缠绕,即时捆住了清水颜的双腿。这样的情形就像是两个人在拔河了。
羽化和默羽心领神会,从左右飞扑而上,双腿与双刃如迅疾闪电在半空猛刮出一片光之轨迹。被束缚了双腿的清水颜施施然展开双臂,一条条黑烟触角在掌心处聚集。劲力撞击之声铿然震耳,羽化的腿和默羽的刃再无法前进分毫,而那些触角即刻分解出细小如丝的黑线,猛地将两人缠个结实。
妖怪再喷一口血,鲜血染上大瑟丝弦,整张大瑟绽放出绚丽的红光。
“哦?真是拼命了,这样好,没有死的觉悟要打败我是不可能了。”清水颜瞅着那红光顺着丝弦流淌,发出兴奋的赞叹,而听在他人耳内,带着一种变态的嗜血的意味。
绑缚了清水颜双腿的丝弦红光流溢,清水颜也不敢忽视,双臂一震,将羽化和默羽砸在地上,这才收束触角汇成一束去冲击那红色流光。空气中随即响起火焰消融的怪声,红色的流光每前进一分就被消解一分,让人看着像是一个行走在冰原上的旅人,奋不顾身地扑向前方幻境里的火焰。
“这样下去就要挂了!”羽化勉强撑了身体,终是决心狠下,“默羽,用‘破凰’!”
那边默羽说:“杀不死他的。”
“没事,一切有我呢。”羽化冲她扮个鬼脸。
默羽一点都不怀疑他的话,就像以前那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想到以前,她便有不能不信的理由。摇摇晃晃的暗月少女站了起来,呼呼急喘两口气,头往后一仰,紫色的发丝散落下去。
“嗯?凝翼?”清水颜有点意外,以暗羽所受的伤,即便飞翔在天,也飞不了多久,那么做似乎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说是逃跑,这个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在寝宫外面,所有人都听见了海潮鼓荡的轰鸣,宫内灯火明灭不定,有巨大的影子在纵横交错的光明与黑暗中蔓延出来。那声音突然中断了,继而却传出利箭出鞘的清冽之声,宫内随即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而那清冽之音消散之际,宫内传出杂乱的声响,不知有多少东西砸在门窗之上,仿佛那里面正经历着一场宏大的暴风侵袭。
寝宫十二扇梨木大门轰然洞开,门外之人无不惊恐,那纯黑的寝宫里面一线紫光流转成凤凰之形,盘旋飞舞。凤凰引吭,双翼震动着狂乱的气流,接近寝宫之门的人都被掀翻在地,唯有青王嬴青璇放下兄弟的尸体,从腰间抽出了剑。
清水颜离开了原地,穿行在乱流之中,细碎而锋利的箭气从他身边掠过,没有一次能够伤害他,直到那霸道的实体之箭迎面射下。“魔王大人打算偷袭我么?可是暗羽的攻击并不足够掩人耳目。”他冷笑着,银色指环弹射出去,正中那箭头。
箭支寸寸而断,清水颜殊无喜色,他失去了暗月少女的行踪,更失去了那个绝世风华的男子的行踪。清水颜皱眉了,忽然想起那男子魅灵的身份,醒悟到他必然使用了寰化星辰的秘术,消除了这个区域活人的气息。
可是一股更加宏大澎湃的气势涌现出来,铺天盖地四面八方压来,清水颜有一种自身变成粉尘的渺小错觉,似乎有某种生物从千百年的沉寂中苏醒。黑暗中有怪异的呼吸之声传来,一呼一吸,悠长缓慢地不合情理,清水颜的眉头越发紧锁,他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气流变得怪异,随着那呼吸而动,而这个呼吸就在他的身后。
空间里的气流百川归海一样朝身后流动,又从身后大海分流一般朝身前流动,这样怪异的呼吸让清水颜全身战栗,是什么样的生物在呼吸整个空间里的气?那绝对不是人!
可是背后的声音在告诉他,“害怕了么?从没想过人类会有这样的吐纳?”
清水颜于刹那间提聚全身的功力,八枚银色的指环被套回手指,“魔王大人真是不能小觑。”说话间转身,双掌闪电般疾拍。
这动用了全部劲力的两掌,清水颜自信可以碎石裂碑,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拍在一块钢铁之上,指环的威力竟然无法穿透对方的身体。手掌接触之处,有奇异的感觉传来,那根本不是肌肤,层层叠叠仿佛鳞片。清水颜一阵心寒,来不及后退之时肩上中了一拳,这一拳的力道轰击过来就像是投石机发射的石弹,顿时将他肩胛骨打断,清水颜应声跌出去数丈远。
“这是什么......”清水颜苦笑着撑起身体。
羽化慢慢走到他的面前,第一次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家伙,“什么都不是,你应该知道我是魔王的。”
一拳击空了,羽化有点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没得手,眼前清水颜蓦地消失在原地,继而背后杀气涌动,被人狠狠切中了脖子。羽化踉跄向前几步。清水颜终于将身法提升至极限的地步,在羽化大意的那一瞬间闪到了他的身后,攻击命中之后又是一掌猛切,仍是取羽化的脖子。
这一次羽化消失在原地,清水颜及时收掌,反身拍出。
刚刚走到寝宫门口的嬴青璇猛一挑眉,侧身让在一边,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里面摔了出来,在地面上滑出十几丈远。
喧哗声起,那摔在地上的哪还像个人?浑身上下一团漆黑,无从分辨面目,只有一对鲜红的眼睛在射出骇人的光。
嬴青璇来不及惊呼,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而这个人,面目清晰,却更加不像人,他的肌肤上,透出铁青色的光辉,分明是某种不知名的鳞片,这个人的气息,浩瀚如海。
这个人看到了嬴青璇,看到了她满脸的惊恐,于是他说:“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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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甚重,嬴青璇使劲捏了剑,可仍旧觉得冷,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着鳞片的人伸右手拍拍她的肩表示友好,她却猛地一个激灵,一剑就劈了过去。剑光一闪,这人消失了,嬴青璇骇然四顾,却见这人到了那一团黑影旁边去。
“那是羽化。”
身边又有人说话,嬴青璇愣愣地看着寝宫里面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着吃力地走了出来,到她身边时似乎力气用尽,都坐在了地上。这倒是两个看着比较正常的人了,嬴青璇低声问:“他怎么变成了那个样子?吃坏东西了?”
“估计是吧,他现在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人’了,你能分辨那是什么吗?”妖怪笑得有些古怪,连默羽都微微变了脸色。
嬴青璇摇头。
妖怪赞叹:“那是‘龙’的气息啊,真是久违了。”
“龙?”嬴青璇立刻瞪大了美丽的眼睛。
龙血在体内沸腾,那么快的流动速度激发出来的是超越平常的力量,羽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种必须宣泄力量的**,这种**让他头疼,因为这力量产生的后果就只有破坏。不是第一次动用这种力量,而他却不想动用这力量,可是没有办法了,清水颜的实力比他们高出太多,不使用龙血带来的力量就没有机会战胜他。
清水颜并不知道羽化的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现时的羽化攻击而来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这种完美的力与劲的结合就是襄武者应该具备的素质,而他的身法那么迅速,几乎有足不沾地之势,这在襄武者来说也是极致了,在瞬间加速的时候,双脚的肌腱往往不能负荷力量的爆炸,所以一般来说速度极快的人在力量方面必然缺失,但是羽化做到了速度和力量的终极匹配。
在外围叶氏家兵注视下,一个快如疾风的影子始终在飘忽,无法看清到底发动了什么样的攻击,而一个黑色的人形物体始终凝立在原地,仿佛巨浪之中的礁石一步不退,那些狂舞的黑色触角四面蔓延,一阵阵劲气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疾劲之时宛若战鼓轰鸣,舒缓之时又如心脏的跳动。所有人都不禁变了颜色,都是历经了残酷沙场的坚毅战士,却也从来没见过这般动人心魄的战斗。
“清水要支持不住了......”鹤鸣站在人群边上,慢慢地皱眉,他看到的是清水颜的双脚在微妙地下沉,双方交战不过片刻,清水颜的双脚已经陷入地面近寸之多。这无疑是清水颜正在吃力地应付对方的力量,没有办法完全消解那股力量,长此下去,输赢可知。可他现在无力援手,他能够装腔作势地站着就已经到了极限了。
“阿羽和以前不一样了。”默羽轻轻地说。
妖怪点头,“嗯,以前地瓜没这么暴烈的攻击,看来是在龙渊阁里学到了什么,可是怎么会学到这种类似思无邪的攻击方式?这和他的性格不符。”
“阿羽撑不了太长的时间,这么快速的移动加上这么极致的攻击,打赢了也要大病一场。”
“去吧,地瓜现在需要你。”
默羽微微颔首,拔脚、点地、飞纵。
空气里的温度幻觉似的降低了,叶氏“下弦”家兵们终于直面那种沉沉落下的黑暗,半空里飞扬起两片战旗一般的羽翼,那羽翼上铁青色的冷光流动,像是利剑挥舞在空中。
“黑暗之羽......”
“铁血之翼......”
不可遏制的惊恐出现在铁血士兵们的心里,九州之上让人谈之色变的事物不多,恰好“黑色羽翼”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没有人不知道这样的羽翼代表着什么。
“真没想到这代表灾难的羽翼也是这么的华美啊......”嬴青璇低声赞叹,手里的“承影”竟也发出轻微的鸣响,似是有飞翔而去寻求一战的意思。
妖怪在旁瞥了一眼,笑道:“公主这剑若在别人手里,也就是杀戮的工具了,好在它有个好主人。”
嬴青璇奇怪地问:“你认识我的剑?”
“乱世承影,却没有人知道它是女帝佩剑。”
“你懂的还挺多。”
“一百年前曾经听人说起过而已。”
嬴青璇一咧嘴,“您老贵庚啊?”
“不记得了,估计有两百多岁了。”
“哈?那你不是妖怪么?”
“嗯,我现在的名字是叫‘妖怪’。”
“......”
默羽并没有发动攻击,她只是静静地停在清水颜头上五丈外,冷冷的眸子盯着清水颜的动作,她坚信自己的存在必然会让清水颜出现破绽。
蓦地,清水颜一声长啸,瞬间消失在原地,羽化微微错愕之际,他黑色的影子已经跳上丈许高空,身上的黑色触角如箭雨般攒射天空。那般凌厉的攻击,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如果此时羽化攻击他的后背,就算不能一击致命,至少也能让他重伤。
可是羽化慌了,彻彻底底地惊慌了,他站在地面上仰头大叫:“快闪开!”
“笨蛋......”默羽没有移动分毫,双翼仍在起伏,她看到了羽化那张布满细小鳞片的脸,看到了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总是不能抓住机会......”
而这本来就是清水颜的想法,他深知这个魔王最大的弱点。
羽翼的起伏掀动了烈风,在烈风的范围之内,密集的触角不能接触暗羽少女的身体,可是这些利箭一般迅疾锐利的触角只是被风改变了方向,却不能被吹散。
叶氏家兵们发出惊呼声。
清水颜落地,扭头冷笑,“魔王大人,如何?”
泪水从脸部鳞片上滚落,羽化咬破了嘴唇也不觉痛苦,他心疼地看着天空。天空上,黑色的触角分成了两列,终于穿过了默羽的双翼。少女悬在空中,黑色的翅膀左右分开,她像是一个被钉在了十字架上的祭品。风吹过少女的丝发,少女的眼中却有着温暖的光,她也在看羽化。
“傻瓜,我还没死。”默羽微笑了。
羽化说不出一个字。
“书岑怎么样了?”
羽化悲伤地说:“会好起来的。”
“书岑好起来以后,你还要我么?”
羽化一愣之后放声大叫:“我只怕你不要我!”
“你从来不会骗我的......”少女的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这一刻暗夜之中她变成了最美丽的花,“我回来了!”
大笑声中,天上黑色的雪花片片飞舞,在清水颜刹那犹豫的当口,默羽的双翼消散成雪。
妖怪鼓掌大笑,“亲爱的,上吧!”
羽族少女奇迹似的缓慢下落,却推开了弓,虚引弓弦,那是完美的射击姿势。清水颜大是惊异,猛听见空气里传出细碎而劲疾的声响,恍然而悟这是少女射出的气之箭。他想脱身闪避,却发觉身边的空气仿佛结成了一块巨石,将他压制地无法动弹。
十二蓬鲜血从黑色的人影中飙射,旁人看得惊心动魄,那黑色的人影随着攻击不住摆动身体,始终无法避开一次攻击。
少女快要落地了。
清水颜忽然张开嘴巴,一串银色的指环从他的嘴里激射,如同利剑。
双方的间隔不过数尺,却从中间闯出一个人来,牢牢地抱住下降中的少女,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了那串指环的攻击。
在溅射如雨的火花中,鲜血如柱直刺天空。
“好不容易回来了,才不要你死呢。”
羽化抱着默羽在地面上翻滚出去,最后趴在地上懒洋洋地笑了。
于是默羽也笑了。
可是没人理解他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在这种场合,在危险还未过去的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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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少女跪坐在地上轻轻抚摸着男子的长发,原本柔顺如水的长发现在摸上去像是动物刚硬的鬃毛,可是少女不在意,只要是心上人的头发,无论什么时候抚摸都是感觉很美好的。
魔王趴在地上像温顺的宠物享受着主人的爱抚,体内龙血更加地火热,力量在血液流动之时提升,身边隐隐渗透出血红的烟气。
“清水颜,告诉你件事啊,我比你可更有支持,我有更重要的理由打败你了。”羽化撑起了身体,猛地一震,身体居然横移出去离地半尺,就以这种近地距离的状态脚尖斜斜地强力地蹬上地面,就如贴地激射的箭。
清水颜身边缭绕的黑雾不曾散去,人人都看到他脚边聚集起来的小小血池,有经验的战士们从血量上判断这个人必定是受了重伤的,换做一般人大概早就失去战斗力了。可是清水颜毕竟不是普通人,他轻轻踩在血里,血液反常地离开地面一滴不剩,围绕在他的周围。
红光炸开,羽化的双拳猛击清水颜的小腹,清水颜只是后挫一步,一团红光遮挡在小腹之前。“还没完还没完!”羽化怪叫着,身体往后一仰,如拱桥相似。
清水颜莫名之际,一条锋利的箭气带着若有如无的痕迹贴着羽化的腰直射他的小腹。清水颜至此色变,万万没有料到魔王对女伴有这种惊人的信任,急忙侧身闪过。羽化弹起上半身,一头就撞了过去。清水颜再次闪开,又瞥见一条箭气从羽化右脸颊边蹿起。
攻击至此变得古怪起来。羽化的攻击明显加快,却完全配合着端坐在后面的少女的气箭,清水颜根本就是在面对两个迅捷无比的对手。羽化放手抢攻,完全不用防御,默羽放手开弓,只需要在羽化攻击之后那几乎看不见的停顿瞬间加以辅助。
清水颜终于感觉到吃力了,这一对年轻男女的配合攻击没有给他喘息回气的时间。这心思略微分散之际,羽化的右拳正中他的胸口,清水颜反而欢喜起来,腰背弓起,卸开拳劲,然后双臂张开,猛地扣住羽化双肩,最后一头磕去。
在外人看来,那浑身黑气缭绕的男子使用的也许是一记头槌,可羽化分明觉得脖子剧痛,肌肤上的坚硬鳞片都没能阻止对方的利牙,他被清水颜咬住了,鲜血突然加剧流失!
默羽就在羽化的身后,清晰地看到清水颜的双眼红光剧盛,有如饿极的野兽,而对方明显也看到了她,红色的双眼里透露出冷冷的笑意。
羽化一声大叫,清水颜吸下一大口鲜血,双手指环上银光闪现,他就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双掌猛拍羽化的胸口。羽化倒飞出去,往后飞跌的途中,胸口出鳞片破裂飞散,胸前却留下了八枚银色的指环。
事实上默羽已经无力站起,所以一直在用坐的姿势发箭,此刻羽化倒飞回来,冷定如她也是脸色大变,往前一扑,终于赶在羽化脑袋着地前将他抱住了。
“魔王的血还真是难喝啊......”清水颜挺直了身体,仰天急喘,声音里却带着兴奋,“我的魂器其实很需要血的,需要我喝血才能稳定它。”
羽化从少女的怀里勉强坐起,胸口剧痛无比,这魂器似乎要钻进他的身体里去,血液染过指环表面,却完全渗透进去,诡异非常。他撒开双腿弓着背,像是要断折的树。默羽却是一个趴在他大腿上的姿势了,侧着身子冷睨清水颜。
这次是羽化在抚摸她的头发了,惊讶地发现她漂亮的紫色发丝中有老大一片银白,“你的头发怎么了?华尔兹的人折磨你了?”
“没什么,以后告诉你吧。”少女幽幽地说,可是柳眉不自然地挑了一挑。
羽化从来都不曾忽略她的表情,心里一疼,佯装生气地说:“以后是什么时候?你想瞒我什么?你不说我就不止血,干脆就这样失血而死了。”
默羽轻叹,缓缓坐好,从他发上解下丝带紧紧绑住他被咬破的脖子,“我在那里自然是要吃点苦的,却也不算什么。”
“你还是不说......”羽化有点恼了。
“是不是先把这场架打完再说?”清水颜哈哈笑出声来,“我可是刚刚吸了你的血,现在精神正好。”
台阶上嬴青璇大喝:“你究竟喝过多少人的血?”
“公主殿下问的甚好。”清水颜的大笑变成低叹,“我若说我从来不曾吸人鲜血,公主殿下信也不信?这个魂器叫做‘噬血’,恶毒之极,让我常常痛苦不已,我曾经喝过鸡血,却根本不能让它稳定下去,这么多年来,我凭着最后的一点人性来压制它,你知道我怎么做么?我是喝自己的血!”
所有人惊惧地瑟缩了一下,妖怪却笑了,“我知道了,你心里有个影子一直在看着你吧?为了那个人,你还真是没有堕落啊。”
“魅灵先生果然通透人心,可是不如说我是在挣扎吧,我们朔月是一群野鬼,可我清水颜是他们的大哥,当大哥的自然要帮兄弟们找到一条好走些的路,就为了我这些兄弟,我也不能屈服给一个魂器。”
“可是你终于还是破戒了,不是么?”
“是,所以我刚刚做了一个决定,结束一切,我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死掉。”
他这话一出口,鹤鸣立即怒吼:“清水你胡说什么?”
清水颜转过身来看他,“我们兄弟这么多年,谁受的苦不够多?我清水颜不是瞎眼的人。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我吞食了人血就无法再压制这种恶毒的**了,你们难道要看我那种生不如死的样子?”
“闭嘴!总有办法的,不归懂药,她会有办法的!”鹤鸣急得迈步上前,却到底没有了力量,一跤摔倒在地。
清水颜没有去扶他,又转身朝羽化走去,“我已经决定了,杀了魔王,杀了嬴家的人,就可以安心了,在此之前,我堕落到什么程度也顾不得了。”
妖怪撑起了身体,却脚下发软,踉跄着也朝羽化走去。
倒是嬴青璇飞身跳到羽化身边,长剑直指清水颜,“就凭你也想毁我嬴氏?”
清水颜哈哈大笑,一步一个大坑,一步一个鲜红脚印,“我现在正觉得身体里有新生勃发的力量,这可是意外之喜,现在我大概就是襄武者了。”他遥遥挥手,一条黑色触手瞬间缠上了嬴青璇的剑。
哪知嬴青璇只是略略翻转宝剑,黑色触手发出“嗤啦”的怪声,消融殆尽,“女帝承影之剑,奸邪鬼魅哪得放肆?”
“倒是一柄绝世之剑,小看了公主真是不该。”清水颜轻轻一震身体,身边黑色触角全部崩个笔直,仿佛刺猬炸开了全身的刺。
嬴青璇皱眉,持剑当胸,心里真是没有底,就看清水颜现在的威势,叶氏家兵只怕也挡不住他多少时间。
“别打啦别打啦,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还打什么打啊?”羽化懒洋洋地说。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话说得明显不明所以,战斗到如此地步才突然抛出这样的话,又何必在先前斗得你死我活?
“是不是我说得太深奥了?”羽化歪着身体靠着默羽。
“我也没听懂。”默羽说。
“只好解释一下了,我说的是清水颜活不了多久了,估计也就有留遗言的时间吧,这么点时间还打什么打啊?”
“你聪明你聪明,好了吧?快说呀。”
“嗯......这么说吧,他喝的不是人血,我现在身体里面是龙血哎,我记得当初我喝龙血的时候旁边可是一堆高级秘道家做护法的,那么多高级秘道家联手弄出法阵控制我的状态,可即便那样我都觉得自己死了。你想啊,他这么喝我的血,不,喝下龙的血,不死才真是奇怪了。”
末了羽化又加了一句感慨,“乱吃东西的代价真可怕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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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之血......”
所有人都在揣摩这几个字,九州大陆人、羽、河络、夸父、鲛、魅六族并立,各族都有其神话渊源,但有一个传说是各族都无法忽视的,那就是“龙”。
没人见过真的龙。
没人能证明龙的存在。
没人能证明龙的不存在。
这是九州大陆上关于“龙”的三大定律,看上去全是废话,可也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今天,有个魔王证明了第二条定律,至少有这么多人看到了魔王体表那些铁青色的鳞片,被他那种完全不是人的气息所压制。
清水颜举步不前,适才强吸了羽化的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精神如此旺盛,听到羽化这么一说也不禁迟疑起来,再暗暗体察自身,隐约觉得血液流动得实在不合常理,比之平日里速度快了不少,更有渐渐加剧之势。
“还是别乱动的好,你越提升功力,龙血发作的越快,不过反正都是要死的,无所谓啦,你来杀我好了。”羽化笑得惫懒,至此没有了再斗的心思。
清水颜想的却是不管真假,只要迅疾出手一击毙敌,那么死了也就死了。想通这一节,他长长吸入一口空气,让冰冷的空气在体内打转,用来压制体内血液的热量。魂器“噬血”全部留在了羽化的胸口,清水颜也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再召回,便只能使用本身的功力,他在原地狠狠一踏地面,脚下方砖碎裂一大片,他的功力霎那间提升到极致,身边缭绕不绝的黑色烟气至此消散。
衣衫重现白色,人们看到的是恢复了常态的清水颜,丰神俊朗,却白衫染血,暗红的色彩一块一块展现着他所受的创伤。他的确受了重伤,但那张脸上分明又神清气爽得像是刚刚泡完温泉还被按摩了一次。
羽化摇头,轻轻笑道:“默羽,下面会有很难看的画面了,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好吗?”
默羽摇头。
“不对......”清水颜将功力提到了极致,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猛然加强,有一种怪异的声音回荡在体内,像是呼吸,又像是低吟,这种异常让他的肌肤有如被无数把利刃割过。
“清水!”鹤鸣奋力向前爬行,他看到了清水颜全身都飙出了血液,而清水颜似乎并不知道,“别去攻击!你要死了!”
清水颜不肯回头,低沉地说:“很快就要结束了,告诉大家,全都退隐吧!”然后便是一声大喝,雄浑之极,震得人人耳膜发疼。
羽化仍旧在摇头,强烈的风从面前撞来,让他的头发猎猎飞舞,清水颜如同大鹰一般从天扑下。
“都去死!”浑身带血的清水颜指如鹰爪,狠狠抓向羽化的面门。
“死能终结一切么?”羽化幽幽叹息,“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么?”
利爪准确地扣住了羽化的面门,劲力刚刚发动,却瞬间消散了,清水颜的所有动作就此停下。透过指间,羽化看到了这男子狰狞的脸,以及那双带着无穷不甘的眼睛。
鲜血与眼泪混杂在一起,从清水颜的眼睛里流下,哀伤怨恨。
“你说的对......”清水颜近乎喃喃地说,“龙之血啊......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
“为什么而哭?是因为不能将雷烈王朝覆灭?还是......”羽化缓缓拨开他无力的手,“还是因为再也见不到月夜?我记得她曾经和你有个约定。”
清水颜低低地笑了一笑,击出的右手软软地垂了下去,整个身体也像是落叶在晃动,他偏头吐了口血,往后栽倒下去。身上鲜血源源而出,眨眼间他就躺在了血海里。
“我早就说了别乱动的吧?”羽化哀哀地说,“你杀了这么多人,仇恨也没有化解掉,现在这个样子怨不得别人,该说你是‘恶有恶报’么?”
“我不信因果报应的......呵呵,倘若真有那种东西,陈鱼大哥和甘姜姐姐又怎么会死啊?真是豺狼当道,好人总是死得那么早,我能为他们做点什么,死了也没什么。”
“可是死去的人呢?你的哥哥姐姐愿意你们朔月这些幸存下来的人每天活在黑暗里么?”
“你又不是死人,说什么风凉话呢?”
“我曾经是个活死人......后来我想通了,只要好好活着,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就会安心了。”羽化笑了,伸手握住默羽的手,“不信你问问她。”
清水颜的视线果然移转到默羽的身上,她说:“我要他好好活着。”
“呵呵......”清水颜的嘴里涌出鲜血,脸上的狰狞又化作柔和,眼望星月匿藏的苍穹,悲凉处自不必说,却依稀有种轻松解脱的心情悄然而出,“鹤鸣。”
鹤鸣努力地爬到他的身边,同样泪水而落,“别说话了,我带你找不归去,她会有办法的。”
“不用了,反正也是死,早点迟点没分别。”视线仍在天空上,情书颜的声音似乎都飘渺了几分,“我刚才想到一件事,为什么我要死了也不要你们来报仇?真是好笑吧,刚才我一直没有要你们为我报仇的念头啊......这个魔王真会说话......”
鹤鸣咬了嘴唇,说:“清水,我们这群厉鬼里面有个叫白茅的家伙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别的路了。”
“我知道你们都在瞒我,白茅他到底在澜州做了什么?”
“他有个媳妇儿。”
“哈哈哈哈”清水颜陡然发笑,“白茅这小子......”声音未绝,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你这个读书人都没有他那么达观啊......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又不会逼他离婚的。他还真是会选好路走啊......你们都要跟他学才好......”
“你别废话了,大家还要在一起的,咱们的路还长,月夜儿不也在浩瀚海等你么?”
“我是不成了,你带我的尸体回去吧,埋到浩瀚海玲珑岛的高处,让我可以看见她。”
“闭嘴闭嘴!你这废物!不要再说废话!”鹤鸣暴叫起来,泪水一颗颗打在地上。
“谁都不能走!”
清亮的剑光横空流泻,带着一抹绚丽的轨迹,嬴青璇箭步向前,剑锋指向地上的两个男人,“乱国之人,百死莫赎!”
“不要杀!”羽化脱口而出,这才发现他竟然没有阻拦的理由。
嬴青璇冷然,“凭什么?杀我大哥,杀我五弟,祸乱东陆,哪一条都是死罪!”
“他这个样子你又何必杀呢?脏了手......”
“可是他有不死的理由吗?”嬴青璇大喝。
羽化觉得是没有。
妖怪从旁走来,端坐在清水颜的身边,大瑟放在膝头,轻巧地弹出乐曲。乐曲简简单单,流转出心平气和,鲜血杀戮之地渐渐有了安宁的气息蔓延开去。一条条丝弦从瑟上分离,刺入清水颜的身体,丝弦上白蒙蒙的光随之流入他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嬴青璇陡然色变,分明感觉到士兵们的斗志正在瓦解。
妖怪不说话,仍旧静静地弹曲子,在士兵们的心里仿佛盛开了一幅画,画中天高云淡,无拘无束。
羽化说:“公主,这个人活不了多久的,让他走吧,他和一个女人有约定的,很不巧,我正好欠那个女人的人情,总得还她的。”
嬴青璇挑了眉毛,“留这些人就不得安生,他们终是我家的仇人。”
“我还活着呢,他们以后想报仇也报不了,这算是我跟小白的约定了。”羽化缓缓吐口气,看向不远处的少年,少年的身体已经冷透。
嬴青璇踌躇难决,此时旁边有人说话:“青璇,我朝以武立国,却还是要以仁怀天下的,这个人就放他去吧,不要杀。”
嬴青璇一惊,甩头看去,人群挤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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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渐渐弱了,中年男子一身文士衫,从格格不入的诸多甲胄中间走出,在场这么多人的注意力始终都在魔王和清水颜的战斗中,竟是没有一人发觉他的存在。但这人无疑是个让人不能忽视的存在。
“二哥......”嬴青璇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走过来的男子就是多日不见的亲人。
男子面容温和,眉宇间没有皇室中人的骄狂,倒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那也许是因为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对于世事发出无奈感慨的倦意。他笑得也是温和,声音同样温和,“青璇,不要再杀了。”
“二哥!”嬴青璇扑了过去,死死抱住嬴蓝璞,泪水大颗大颗滚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二皇子嬴蓝璞默默忍受着妹子一身盔甲将胸口撞得发疼,温柔地抚摸妹子的头,像是小时候那样,“事情变化得如此之快,二哥却什么都做不了,真是对不起了,要你一个女儿家来承担这么多的事情。”
“不,不怪二哥,是大哥不好。”
“大哥也只是一个可怜的人,他需要证明自己,他总认为做了皇帝就行,却不知道证明自己的方法有很多。”
“二哥不是被软禁起来了么?”
“我也是刚刚过来,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就没人管啦。”看着遍地的鲜血,遍地的死尸,嬴蓝璞长长叹息,“父皇、大哥、小五,都死了是么?”
嬴青璇回过神来,重重点头,伸手指着血泊里的清水颜,“就是这个人,是他干的,必须杀了他。”
嬴蓝璞将她的手扳下来,“我刚才都听到了,这个人乱我国事,杀我至亲,万死莫赎,可是青璇,他也命不长久了,何妨饶他一次?我们家和他有天高地厚之恨,他来报仇也是应该的,但我们既然是帝王家室,示之以仁才是正道,否则仇恨越来越深,我们就将面对无休止的暗杀了。”
“可是......”
“青璇,二哥懦弱无能,但是书看了不少,民情体察了不少,要治理国家,这个‘仁’不可或缺啊。”
嬴青璇踌躇不定之时,有人轻笑一声,“蓝璞殿下宅心仁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纵然我杀人不眨眼,如殿下这般人物,却也不会杀的。”
嬴青璇猛地一惊,回身看见那血泊之中白衫的男子缓缓站起,可不正是清水颜!长剑平伸,嬴青璇怒喝:“你这贼子,还想怎样?”
清水颜摇头苦笑,“公主要杀,我也无话可说,我一身功力尽废,比之常人还要虚弱,况且命不长久,公主若要为亲人报仇,我只有引颈以待。不过既然到了如此地步,我就说一句话,从此以后,我这些厉鬼一样的兄弟们,不会再出现在公主的面前。”
嬴青璇依旧不能决断,那边羽化叫道:“青璇,过来说两句话。”
嬴青璇恼恨地瞪一眼魔王,却也知道这人神通广大,当即传令:“来人,护住我二哥,这两个贼子不能放走。”说完之后走到羽化面前,低声喝道:“我跟你很熟?你还敢叫我名字?”
羽化丝毫不加理会,拍拍身边地面,“坐下坐下,这么说话我脖子酸,你看,我现在是病人哎,多少体谅一下。”
嬴青璇愈发恼怒,却见他挤眉弄眼,只得愤愤坐下,“快说。”
羽化压低了声音,问:“你知道这家伙的来头吗?”
“宛州南淮清水庄的头儿,白道一把手,怎么了?很了不起?我这就传令抄他老窝。”
“打住打住,清水颜其实也是黑道第一刺客集团‘朔月’的老大,你是不清楚他的底子了,他手下就那么十二个人,可哪一个都是掌握巨大利益的人,具体怎么分布我还不好跟你明说。”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杀了清水颜,他手下的人随时可以暗杀我?我倒不信有人可以暗杀到云中叶氏的家主,这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你冷静点啊,我说是他们都掌握了巨大的利益!就算你能躲过暗杀,可是他的手下如果暗中勾结个外敌,他们又是对东陆地形极其了解的人,你怎么办?现在蔷薇帝国、宁州羽族都在寇边,你还有精力去跟这些人对付?”
嬴青璇默然,羽化所说的当真非同小可,她可以不怕刺杀,然则其他人呢?放着这多的顶级刺客在面前,她又无法在短期之内将之尽数剿除,那么雷烈王朝必将迎来更加汹涌的暗流。她是知道历史的,千百年的繁华帝国,便有那么一群被称作“天罗”的刺客,他们的力量差点掀翻了那个帝国。
刺客之中,只有羽族“鹤雪”是特别的,羽族天性骄傲,“鹤雪”更是骄傲之中的骄傲,从来都不会去刺杀一般人,况且鹤雪人数极少,单从威力方面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刺客可以和他们媲美,但在影响力方面,鹤雪却不及天罗了。
嬴青璇可以不在乎鹤雪,却不能不考虑连羽化都忌惮的“朔月”。思忖良久,她才无力地挥手,“罢了。”
这就等同于饶了清水颜和鹤鸣的命,五百“下弦”家兵整齐地分成两列,让出了通路。
鹤鸣深深一揖,“先生救治之恩,我们朔月不敢相忘,日后若有麻烦,请捎个话来,必定生死以赴。”
妖怪摇头笑道:“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帝国有隐患罢了,日后你们不捣乱,就算还我的人情。”
“先生说的是。”鹤鸣转身又走到羽化面前,“魔王大人......”
羽化急忙挥手,“别说江湖上那些客套话啊,我可不想看见你们这些人,快走快走。”
鹤鸣一笑,“他日必可相见的。”这句话说完便将声音压得极低,“嬴赤炎和华尔兹秘密来往,我曾听到嬴赤炎在念叨‘北斗武库’的事情,你们要小心在意了。”
羽化一愣之时,鹤鸣扶着清水颜缓缓走向外面。蓦地一缕寒气从心底冒起,他猛然想起默羽在华尔兹的这两年,心里震动非常,暗自思忖是不是法比尼奥已经从默羽的身上套出了这么巨大的秘密。
鹤鸣声音很低,默羽还是听得真切,忍不住也是呆了一呆,秀眉蹙起,低声道:“只怕法比尼奥真的知道了武库所在。”
羽化更是惊慌,问:“这家伙对你做了什么?”
默羽一叹,轻轻挽了他的手臂,说:“会告诉你的。”
那边嬴青璇又走回了嬴蓝璞的身边,问:“二哥,先去看看父皇吧。”
嬴蓝璞点头不语,与她一起进了破烂的寝宫。寝宫内皇帝嬴天意的居所不曾遭到破坏,绿珠公主仍是靠在床边垂泪,嬴青璇唤了几声,她才有所反应。
“二皇子殿下,公主殿下。”绿珠跪倒,恭敬地磕头。
嬴青璇看着不忍,这已经被册封为公主的姑娘仍旧当自己是个宫女,还是行了这么大的礼,她伸手扶了绿珠起来,说:“父皇走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绿珠摇头。
嬴蓝璞揭开了覆盖在父亲身上的白衫,跪在床边重重磕头,起身时便是泪如雨下,声音哽咽。嬴天意为人其实对待女儿比对待儿子好,是以嬴青璇极得宠爱,倒是这一群儿子并没有谁念过他的好处了。嬴蓝璞的哭,只是想起了小时候大家围绕在他身边的情景,那时候兄弟之间和睦,哪里会想到现在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不起,二哥,我来当这个皇帝吧。”
静静的声音在嬴蓝璞的背后响起,幽幽地浮荡在这一片死寂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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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寝宫里唯一没有被破坏的房间,房间里二皇子嬴蓝璞伏地而跪,异姓公主绿珠随着他跪倒在地,只有嬴青璇静静地站着,悄无声息的地方沉寂得如同古墓一般。
可是绿珠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战鼓急敲,震得她无法思考。而嬴蓝璞也是呆呆地跪着,双目之中闪过疑惑,面前就是父亲嬴天意的尸体,可是他在这时已经看不见了,眼神过处,一片虚无。
因为刚才嬴青璇说:“对不起,二哥,我来做这个皇帝吧。”
嬴蓝璞没有办法把妹子说的话当做笑话,因为这句话是不能开玩笑的,而妹子的声音那么凝重、那么冷静,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他默默沉静了一会儿,低声问:“青璇,我朝可有女子为帝的先例?或者说,东陆可有女子为帝的先例?你这样的话,传了出去只怕要惹出乱子了。”
嬴青璇返身走到桌边坐下,将剑连鞘放在桌上,说:“若是先前大哥肯御敌于外,青璇绝不敢起这样的念头,可是大哥让青璇失望了。小五曾经找过我,说他要争取帝位,二哥是知道小五的,他人小心大,却做事有章法,如果他当了皇帝,只要东陆安定,我也不会阻他的路,可是小五死了。现在其他的兄弟都还幼小,剩下的帝位人选就只有二哥了。那么,青璇问二哥一句,在眼前的情势之下,二哥愿意做这个皇帝么?”
嬴蓝璞缓缓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拉了她的手来捏在自己手里,却没有说话。嬴青璇只觉得时光慢慢回到了以前,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大哥二哥三哥却已成年,大哥赤炎和三哥铁寒好弓马,常在军营里混,便只有二哥与众兄弟玩耍,在宫中深得人心。还记得有一次她从秋千上摔落,正是二哥拼命一把抱住,二哥却因此手臂骨折。当时嬴天意震怒,要杀掉在场的三十多名宫娥太监,又是二哥全力保全他们性命。是以在嬴青璇的心里,二哥就是二哥,就是那个永远都温柔微笑的二哥,可是眼前的二哥温柔依旧却鬓边华发早生了,不由得心中凄然。
“青璇,二哥是个懦弱的人,若是太平时节,做几年糊涂皇帝也算不得罪过,可毕竟现在是外敌入侵,二哥是无能为力的,宗庙之上,二哥愧对列祖列宗。”嬴蓝璞长叹,“可青璇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二哥,不是青璇一定要抢这个帝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国不能一日无主,在这般情况下,我不站出来,还有谁能站出来?”
“还须好好思虑才是......”嬴蓝璞支了额头,默默思考。
嬴青璇不敢惊扰他,毕竟从大局来说,她突然做这么个决定,必然会将朝堂闹个翻天覆地。
片刻之后,绿珠低声说:“二殿下,公主殿下,魔王大人来辞行了。”
嬴蓝璞就此一拍桌子,转头门外,果然魔王、妖怪和羽族少女互相搀扶着倚在门边,三个人的样子都很是萎顿,毕竟是经历一场惊人惊鬼的战斗了。当朝二皇子站起身来,几步跨到羽化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魔王大人是么?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很多了,如今还请魔王大人帮我一个忙。”说着话,突然单膝跪下,声音低沉却坚定,“就请魔王大人做一次魔王!”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从寝宫出来,再次坐到台阶上,羽化仰天长叹:“我能不能硬气一点啊?怎么又答应这种麻烦得要死的事情啊?”
默羽不说话了,靠在他胳膊上闭着眼睛慢慢调息。
接话的只有妖怪,他说:“你不一直都这样么?”
羽化苦笑,“什么叫一直啊......你当我愿意么?”
“你做的事情有几件是你真正愿意的?多半都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从我第一次碰上你就这样了。”
“性格决定命运?”
“不,是人傻没药吃。”
羽化还是只能苦笑,想了一回也没个好心情,只好掏出八枚银色指环来,说:“那就先处理清水颜的魂器吧,这东西恶劣得很,要毁掉么?”
“舍不得?以清水颜那样的造诣都不免堕入这魂器的魔道里,你觉得还有谁能控制这样的东西?别张嘴,别拿你师傅和思无邪他爹娘来说,那种层次的已经不能算人了。”
“哎?怎么听着是骂我?我不就是那种不算人的人教出来的?”
“魂器这样的东西,能掌握的才是好东西,掌握不了就只能是害人了。你刚才也看见这东西的诡异了吧?倘若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届时又要一场腥风雨雪。毁掉算了。”
羽化呵呵一笑,将指环抛在空中。银光闪现,八支箭矢流星般飞出,空中爆开八声脆响,溅开八朵银色的花,却是默羽一一将指环给毁了。一阵鬼泣之声回荡开来,仿佛不甘心的灵魂在嚎叫,到头来渐渐化作虚无。
外面人声鼎沸,有狂乱的呼声,整个皇城像是一口大锅,煮开了所有人的生命,这样的夜晚里,所有人的生命都在选择之中,要么生,要么死。羽化知道这是一场生命的盛宴,盛宴的主人是嬴青璇,她必定是在压制大皇子嬴赤炎的那些部队了。羽化倒是蛮担心城外那十二个军营,那可是嬴赤炎的部队,后来一想也没有什么威胁,因为那十二万人都是从各地秘密遣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不能算是嬴赤炎的心腹部队,嬴赤炎的心腹部队应该是皇城里的御林军才对,可是御林军被嬴青璇打败了。
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在天光破晓前结束了,皇城在淡淡的云霞中迎来了新的一天,可是那太阳照见的皇城已经换了主人。
不知道嬴青璇用了什么手段,只有半夜的时间,她似乎就掌握了皇城。景阳钟的轰鸣传遍帝都,这象征着国难的钟声一经响起,帝都天启城家家闭户,百姓们再不敢踏足街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夜晚皇城的动荡,而景阳钟就是在告诫所有人——禁止出门!
能出门的就只有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上街巡逻的士兵。官员们早已等候在皇城之外,那半夜突起的变故让他们都跑出家来,不管变故发展到什么地步都必然要诞生一位帝王,他们除了第一时间拜见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终于有人打开皇城之门,官员们全都冲了进去,瞧他们的架势,连开门的军士都觉得不可思议,平时哪个大臣不是风度翩翩,现在看上去像是饿了好一段日子了。
可是大臣们没有想到他们进不了太和殿,因为远远地就看见太和殿前白玉石的广场上有五个个人站着,一杆高达六丈的大旗就插在广场中心,那五个人就站在大旗之下,让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竟似发了光,让人不敢逼视。
大臣们从十二道拱桥上陆续经过,一起跪倒在大旗下,口呼“殿下千岁”。
羽化、默羽和妖怪退后几步,让嬴青璇和嬴蓝璞的地位更加显赫。可出乎羽化意料之外的,嬴青璇蓦地大喝一声:“都起来!现在不是在宫内,我不要你们的大礼参拜,我要的,是你们的忠臣之心!”
百官颤栗,瑟瑟站起,却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嬴蓝璞踏前一步,说:“现在有几件事要告诉大家。第一件事,父皇于昨夜归天了。”
百官惊悚,当即便有人跺足捶胸,热泪不断,不少人都打算吐点血出来,偏偏一时不能如愿。
嬴青璇一皱眉,“且住!听二哥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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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蓝璞缓缓吐气,盘算了多时的话到如今不得不说,“第二件事是大哥赤炎和五弟小白死了。”
说到嬴赤炎死亡的时候,百官都已是心里有数,否则也不能是这二殿下和公主站在这里,但百官中毕竟有不少嬴赤炎提拔出来的文臣武将,得知这确切的消息难免心里惴惴,他们不担心脾气温和的嬴蓝璞,倒是怕脾气火爆的嬴青璇大开杀戒。至于小白之死,这没什么势力的五殿下为什么会参与进来,倒不是他们所在意的了。
百官或是激动、或是忧虑、或是紧张、或是喜悦,种种表现被嬴蓝璞看在眼里,竟有半数之多是向着嬴赤炎的,嬴蓝璞内心唏嘘,也不说破,低低叹口气,说:“第三件事就是帝位空出,须得选上一人做了皇帝。这件事却是要大家来磋商了。”
这话一说完,立刻有文臣大声叫道:“便请二皇子殿下登基坐殿!”
文臣之中虽然有不少依附于嬴赤炎,却仍有不少还是心向嬴蓝璞,毕竟嬴蓝璞在朝堂之上久得人心,更有越州叛乱之后将越州治理平顺的功绩,是以这部分人立刻发出了声音。
然则百官之中也有人觉得不大妥当,嬴蓝璞为人极好,却从来不曾有过军功,从未领兵出阵的,是以武将之中倒也有人低声说道:“此刻国难当前,须得有个能左右军权大事的人选才好。”这人声音是低,可人人都听见了,是以还是有部分人等难做决断,不肯应和先前文臣的提议。
议论纷纷之中,有人开口问道:“先皇可曾留下遗诏?”
嬴蓝璞从怀里取出遗诏,当中念了出来。百官哗然,帝位人选竟然是平时声名平平的五殿下,最惊异却的五殿下已经死在夜里,帝位人选又空了出来。
一名紫袍老者在人群中问:“既然帝位空出,二殿下可是要当皇帝了么?”
众人看去,这紫袍老者却是先皇嬴天意的一代人,正是皇叔之位。他从人群中走出,一身的火气,“既然遗诏已经没有作用,按我朝立法,就该由众臣共议。”
“叔叔说的是,蓝璞无德无能,自是不能做这个皇帝的。”嬴蓝璞施礼。
紫袍老者更加咄咄逼人了,他家里的几个儿子都在军中有权,多少有些军功,在这样外敌入侵的当口,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是天外之喜,因为他这一辈的人死的差不多了,也就只有他家的孩子还算争气,思前想后都觉得自己有当皇帝的优势。
“那么,就请大家进大殿议事,大家共同推举一人出来。”这老头说着说着,居然脸上有了笑容。
冷不防一个清冷的声音截断了众人将要提起的脚来,“不必推举,就由我毛遂自荐,做这个帝位!”
众人大惊,目不转睛地盯着说话的女将军,一个个呆若泥塑。
嬴青璇踏上一步,冷眼相看百官,“我家的帝位,即便是宗室也不准插手,我说要当皇帝,就当皇帝!”
这公主一派冰冷,满身戎装再添七分杀气,接触到她视线的人都不禁心里惶恐,谁能不知道这刁蛮公主是云中叶氏的家主?谁能不知道她在越州自立“青王”?又有谁不知道她在和镇城外大杀四方,将西陆大军逼得挂出免战牌?
百官人人惊惧,却气坏了紫袍老者,他大声喝道:“青璇不可玩笑!军国大事岂是女流之辈可以插手的?”
“铮”的一声鸣响,女帝之剑闪过一片寒光,铿然刺入白玉石的地面,嬴青璇挑起秀眉,冷冷喝道:“叔叔莫要惹恼了青璇,今日我在此,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我要的是你们的表态!话只说一句,敢有不服者,杀无赦!”
嬴青璇反手挥剑,一道剑光从身旁旗杆之上抹过。
起初百官还觉愕然,却看见旗杆忽然断折倒下,那切口光滑平整,竟是被这公主一剑斩开。大旗倒下,人人闪避,就在大旗即将跌落尘埃之时,剑光再现,人影倏忽而动,等到断折的旗杆在地面上砸裂砖块,嬴青璇已经将雷烈王朝的大旗披在身上。百官惊惧莫名。
“魔王何在?”嬴青璇低声喝道。
羽化扁着嘴在她身后应一声,“这呢。”
嬴青璇喝道:“若有异声,杀无赦!”
羽化装模作样地应声而上,跳在半空,半空里一个折身,头下脚上直冲地面,右拳重重击出。整个广场轰然震动,除却众人所在之地,外围区域完全损毁,宛若刚刚经历了一次地震,更连累了那十二座拱桥,塌了一半之多。
做完这件事,羽化施施然随便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翘着脚不说话,只是拿眼神瞟这些当官的。
百官真是没辙了,纷纷想起当初他在天启城闹的事件来,那时候羽化跑了不知道多少大臣的家,偷官印,偷账本,害得他们称病不朝,直到官印账本还回来才敢上殿面君。如今这个魔王又回到了天启城了......
“就请一言而决!若同意我嬴青璇登基,就请在剑下施礼!”
面对嬴青璇的强势,议论之声果然一丝都没有了,却也没有人愿意向一个女人低头,人人都在犹豫。
“啪啪啪啪”,旁边传来一阵乱声,却是魔王在那边抛石子玩,只是他每抛出一块石头,必然将远处另外一块石头打得粉碎。而且这魔王明显心情不错,双手连续抛出石头,于是乎一蓬蓬石粉炸开了。
谁又能不知道魔王是在威胁?可第一个向女人低头的总觉得不该是自己来做,百官存了这个心思之后还在犹豫。
就在羽化耐心缺失之际,一人高声叫道:“臣嬴蓝璞参见吾皇陛下!”
这真不啻一个惊雷了,谁都没有想到第一个宣誓效忠的居然是这个二皇子,要知道在嬴天意生前,这个二皇子跟大皇子一样是帝位的上佳人选,甚至有人还在想既然先皇与大皇子都归天了,遗诏中所定的五皇子也死了,就是轮也该轮到嬴蓝璞才是。
“臣嬴蓝璞参见吾皇陛下!”嬴蓝璞提高了声音。
嬴青璇差点就哭了出来,按剑的双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几乎就要伸出手去扶哥哥起来。嬴蓝璞心思密,立刻察觉了妹子的异样,微微抬头,狠狠瞪了一眼过去,逼得嬴青璇将眼泪死死忍住,心里酸疼。
“臣等参见吾皇陛下!”随着嬴蓝璞,又跪倒了数十名官员,这些人大多是原本就拥戴嬴蓝璞的。
有了先驱,自然会有后来人,慢慢的,地上跪倒了大部分人,就只剩了十几个将官还在踌躇不决,这些人,自然是嬴赤炎的军方势力。
嬴青璇微阖双目,就当没看见。
那边羽化抛石头也抛烦了,溜达着过来,笑道:“折腾一晚上,肚子饿了,真想吃肉啊。”
这十几个将官总算脸色大变了,他们都想到了一个古老又现实的传说——魔王好吃人!
终于这些将官也跪下了,剩下的就只有那个穿着紫袍官服的老者。
羽化围着他转了两圈,舌头在唇边舔来舔去,看着就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紫袍老者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念咒还是在祈祷,最后干脆一跺脚。羽化还以为他下了决心顽抗到底,结果这老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羽化也被惊了一下,喃喃地说:“不就是磕个头么?怎么搞得心里斗争这么复杂了?要不要这么有气节啊......”
这一日,雷烈王朝承平八年四月十五,承平帝嬴天意归天,青王嬴青璇继位,国号未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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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太和殿里不断传出吵嚷的声音,于羽化来说却无法融合进去,那里面,新一代的女帝君临天下,想必是正在商讨国策,羽化不想参合进去,眼下有什么能比心上人靠在身边更加重要。
白玉石广场有如废墟了,都是先前动用了魂器厚土破坏的后果,羽化觉得很是痛快的,那也算是一次发泄吧。他和默羽坐在台阶上,丝毫不理会当值太监异样的眼光,自然也不在意什么礼制不礼制的,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妖怪独自一人坐在白玉拱桥上,凭栏而观水流,不知想些什么,羽化也不会去管他想什么,他只想知道默羽在想什么。
“默羽,这两年你是......”
“书岑怎么样了?能复原么?”羽族少女不动声色地截断了他的话头。
羽化微微错愕,低叹了一声,“也许会好起来吧,听龙渊阁的医生们说,要用神兽大角的血,复原才有希望,侥幸我逮到了一只。”
“你猜书岑复原之后会不会来找你?”
“自然是会的了,我欠她那么多,她不来找我,我也断不能放着她不管。”
“虽然心里不是很舒服,可这就是你的风格,以前相思月姐姐也说你的温柔会害了你的。”
“什么呀?偏要我变得凶神恶煞那样你才开心?”
“那也不必。少主怎么样了?落人叔叔和丝结阿姨好么?”
“那两个长辈我是不知道了,不过思无邪从军去了,就在澜州跟羽皇打仗呢,也不知道打赢了没有。”
“少主是天生要上战场的人了,以前在天山就喜欢跟着离人远伯伯的,伯伯曾经是位大将军。”
“默羽。”
“怎么了?”
羽化低低笑了一声,“一个不爱说话的人突然之间这么多话,你觉得我会怎么想?那肯定是为了转移话题吧?默羽,你真的不愿意跟我说你自己的事么?要是你真的不说,我要生气了。”
默羽呵呵笑出声来,移步到他身后,从怀里取出象牙梳,慢慢地梳理他的长发。没有了龙之血的力量,羽化的头发重新变回柔顺,梳理起来并不费事,默羽嗅着这男子身上的气息,只觉得身体都要软了,这是多么熟悉的味道,多么让她安心的味道。
“别打算糊弄过去啊,我是不会放过你的。”羽化咬定牙关不放松。
“其实我真的不愿意回想起来,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背后少女幽幽地叹气,羽化立刻就要火气爆发,捏紧的拳头上青筋跳起,这样的怒火却又被他压了下去,“华尔兹的人折磨你了么?说来听听,我会百倍回报他们的。”
“倒没有动用什么霸道手段来招呼我了,如果只是看生活方面,也算享受了一下皇室的礼遇,法比尼奥毕竟是当代的大家,下作的事情他是不屑为之的。”
“可是他还是知道了‘北斗武库’的事情了,是你告诉他的么?你不是没有武库的印象么?”
“关于‘北斗武库’的秘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武库的所在毕竟是我暗羽一族的最高机密,历代都是通过封印之术流传下来的,是自小就封印在脑海里的,如果不是母亲走得早,我成年之后母亲就会亲口告诉我。”
羽化忽然身子颤抖,悚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那天法比尼奥带走你的时候曾经说过,他有一种谷玄星辰的秘术可以读出别人的记忆,那么做的后果会有精神分裂的痛苦,默羽,他真的那么做了?”
默羽将象牙梳放入怀中,重新用丝带绑好他的头发,最后用头靠了他的背,将自己的脸埋入他的发丝中。
“默羽,你还好么......”羽化已经克制不住颤抖了。
“阿羽,我没事的。”少女轻轻地说,“他是动用了那样的秘术,每隔三天就会施展秘术强行撕开封印读取我的记忆,那的确是恐怖的秘术,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变成了两个人。”
少女的话音很低,很轻,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羽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中间的痛苦艰辛。谷玄星辰的秘术,向来以摧人心智著称,默羽说得越是淡然,那其中的痛苦想来也是越激烈的了。
“别哭好么?”
泪水无声而落,却怎么瞒得过默羽的玲珑之心,羽化将左手死死按在脸上,声音已然哽咽,“对不起......”
“当日你若去了华尔兹,才是对不起我。我知道书岑是你放不下的,书岑为你吃尽苦头,你若是不去管她,我便也瞧不起你了。”
“可是......可是......”
“我吃的苦和书岑比起来又算的什么?阿羽,那一段日子我深处噩梦还能清醒地坚持下来,不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也放不下我么?谷玄星辰的秘术虽然恐怖,可未尝不是让我的精神力更加凝练,虽然我总在之后想不起秘术里的一切,但我还是坚持了下来,这样不是很好么?”默羽绽开了一个笑容,最沉重的痛苦都已经过去了,又有什么还需要担心?“阿羽,你知道么?我一直惦着你的。”
羽化说不出话来,唯有泪水源源从指间涌出。
“妖怪一直在找我,直到三个月前才救我出来,我们杀了很多华尔兹的人,就算是报了仇了。现在终于回到你身边了,阿羽,我很欢喜的。”
羽化的身体霎那间僵直,背后贴上了温暖的身体,两条柔软如柳的手臂环在他的胸前。羽化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她的手,不是第一次握紧她的手,感受着手里的温度,梦幻一般掉入了温柔的深渊。
阳光移动过来,照在了他们的身上,旁边的太监看到以礼节优雅著称的羽族少女毫无半点顾忌又似没什么廉耻地伏在年轻男子的身上,心里咋舌不已,却也不敢多说半句话。
一片清音适时地飘过来,乐音起处,废墟般的广场上似乎有了春天浓烈的色彩,草长莺飞鸟语花香,恋人所在,自然便是这种俗世也为天堂的芳香幻境。
妖怪坐在白玉桥的栏杆上调弄丝弦,白衣黑发洋洋洒洒,宛若神仙临尘,不染污秽。他向来是喜爱默羽的,却也知道羽化和默羽的羁绊极深,他是一个魅灵,有相思月那种完美师傅的教导,于尘世情爱看得重,也看得开,只想着爱人幸福便再无所求,从这一点上来说,他也是朗朗大丈夫,常常自思天空海阔,其境界之高怕是当世再无几人可以比肩。
“我很嫉妒了......”过了半晌,羽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
“你要是能等到我去救你该多好?妖怪那小子一直对你贼心不死啊。”
“是么......呵呵......“
默羽忽然笑出声来,心里甜蜜大起,第一次用力抱紧了这个男子,再不愿分开。羽化吐出这么一句笑话来,自己也觉得好笑,禁不住微笑。
便在这时,前方慢悠悠晃出一个身影,闲庭信步一样从废墟那头走了过来。
“这家伙总是最危险的时候看不着它。”羽化笑骂,“奥迪,快过来。”
山羊懒洋洋应了一声,慢慢踱近。
默羽奇怪地问:“奥迪怎么背了一张弓?看上去像是魂器了。”
“印天弓,在澜州的一个秘境得来的。”羽化随口而答。
这次轮到默羽惊异了,“印天弓”在羽族之内的声名比之她的“恶魔之翼”和路然玥的“云裂霜”更加有名,乃是神话一般的物品,不由得她不发出惊呼之声。
“你该知道的啦,其实我射箭还是挺厉害的,哼,比羽族那些鸟人强多了。”
“嗯?羽族的鸟人?暗羽好像也是羽族的分支吧?”
“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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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变终于开启,天启城巍巍存在,如今的帝皇是东陆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皇帝,曾经的皇室长公主、而后潜逃出京在宛州云中城成为一代铁血军门叶氏的家主、于越州动乱之际自封“青王”的嬴青璇。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会变成雷烈王朝的最高领袖,但所有人更不曾想到这个女帝展现出来的雷厉风行的措施,她继任大统之后在一天之内就干了两件大事。
安葬先皇嬴天意。
皇帝驾崩,天下来悼,嬴青璇反常地发布了命令,各地官员不得离开守地,并且必须筹措粮草军械以备战时需求。皇帝的丧事只在皇城之内举行,前后所费时间不过半日,这实在是相当紧张的,然则嬴青璇没有办法去应付那种繁琐的手续,眼下有什么比抵御外敌更加重要?
此举得到了军方的响应,喜欢打仗的大老爷们儿从来不喜欢麻烦。而且相当一部分文臣也是暗自高兴,有志之士虽然觉得不合礼制,但有志之士更在意天下的安乐而不会寻求帝王一人的荣宠。
嬴青璇压根不管皇室内部的噪音,收编的御林军整日价巡逻皇城,让噪音产生者为之惊惧。嬴青璇平素便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如今坐上帝位,要将噪音压下去真不是难事。
但她所做第二件事就比较麻烦了,她定的国号是“未平”。
“未平”两个字听着就不祥,而国号从来都是必须祥瑞的,再不济也该是表示对其他国家的镇服,用点霸道些的字眼,这“未平”两字实在是听着别扭,何况读书人心眼多,有人琢磨着这和宛州百里氏的家主是不是有啥关联?难不成这皇帝有意招百里未平当老公?想想嬴青璇的手段和容貌,配上百里未平倒是绰绰有余了。
不管怎么说,反对的声音比以前上涨了很多,毕竟一国之号总不能带上晦气,尤其是在这个紧张时期,总该用个好点的国号振奋一下士气。
嬴青璇没辙了,最后站在修缮完毕的白玉石广场上,手抚高高的旗杆,长叹:“我朝从未经历如此大患,若是外族得势,东陆何来的太平?‘未平’二字,便是我一介女流的决死之意!”
于是再无异议。
接下来的十天,嬴青璇的雷厉风行手段发挥到极致,一道道旨意发出,战斗檄文飞遍东陆各处,全**民士气大涨,等候多日的战争终于展开。第十一日,嬴青璇带兵直扑殇阳关,原本驻扎在天启之外的十二支部队一半前往宛州,一半救援澜州,天启城内二皇子嬴蓝璞代理国事,全权稳固后方资源配给。
进了殇阳关,嬴青璇派出上千哨探打探西陆统帅潘卡罗的动向。战报传来令女帝不得展眉,自从潘卡罗一万兵马抢下云墨和木兰两城,便没有再前进一步,那自然是因为突进东陆内部太深,粮草辎重不得如意。然则云墨和木兰两城虽然不在边境,却在东陆内部像两把刀子,这两座城池与宛州十城之一的青石城仅仅隔了半座南暮山,以潘卡罗的用兵之术,随时可以进逼宛州,配合占据了和镇的西陆大军形成夹击之势。
更让嬴青璇头疼的还是因为天启城的变故,时间拖延了半月之久,军方调度不力,竟有三万西陆军循着潘卡罗的行军路线到达了云墨和木兰两城,要想将这两座城市夺回,更加艰难了。
眼下的东陆军力布置,澜州方面败于羽人之手,空有十万兵马在大将军端木成功所辖宁远城,其他各处驻军分散,无法应付羽皇的攻势而自顾不暇。宛州边境的西陆大军已增至十万之众,蔷薇帝国犹在不断增兵,宛州军接到嬴青璇的旨意迅速集结二十万,可是并无名将统领,接到了旨意的大将军万骨枯正在赶往宛州,可是万骨枯远在天拓大江,要到宛州,快马加鞭也得一月工夫,这段时间宛州的情势不容乐观。
嬴青璇第一次觉得身上的担子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嬴青璇头晕脑胀的时候,远在澜州的思无邪也是一身麻烦。诚然思无邪的游击战术让羽皇路然珏颇为头疼,明明就那么一点人马,居然能拖住她蚕食其他城镇的脚步,但思无邪本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出发时带领的一千人马经过数月的转战,人马困顿自不必说,战时损耗也不可避免,至此已缩减至不足六百之数。
与思无邪内心不安相比,战士们倒是斗志高昂,即便他们跟随大将军端木成功多年打胜仗,像这样牵着敌人的鼻子走的战斗却很少发生,因为端木成功少有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跟敌人周旋如此之长的时间。这数月下来,他们这些人杀了羽族近六千人,这是一个多么辉煌的战绩。
澜州各地开始哄传思无邪是神将转世,普通百姓莫不把思无邪当做救世之神,可谁又知道思无邪的苦处?大概只有星辰笑这个夸父族的萨满才能体谅得到,她总是站在思无邪的身边,像一个东陆的寻常妇人那样给自己的丈夫擦拭盔甲,擦拭血汗。
“那可真是用兵如神哪。”一个旅人说得神采飞扬,仿佛自己就是思无邪,“羽族厉害不厉害?鹤雪厉害不厉害?照样找不着思无邪将军,思无邪将军那是神出鬼没。你们是没见过了,这神威大将军一马当先,一刀斩下三名鹤雪的脑袋来,鹤雪的统领亲自来找他,就只能跟在他马屁股后面吃土。”
八松城外的一个小镇,这旅人说书一般跟人聊天,说到兴头上,还挥手做砍劈状,倒也算威风。
羽化听得直皱眉,低声说:“这牛吹大了哎,一个鹤雪都够思无邪麻烦的,杀思无邪的办法就一个,在天上往下射就行了,鹤雪有这么笨?”
默羽愤愤地瞪他。
妖怪笑道:“听阁下这话,是盼着思无邪死呢?”
羽化耸耸肩,“别曲解意思哈,我说的是思无邪不可能去跟鹤雪硬碰硬,倘若真碰上,就算思无邪没事,他手下那帮人可就完了。思无邪不是傻子,不会拿别人的命开玩笑的。”
默羽这才点头,“倒也不必太担心少主,鹤雪虽然强,总不会去杀小兵,他们都是极骄傲的。我觉得鹤雪如果找到少主,只会回去通报一声,然后让其他人来杀。”
“这倒是鹤雪的风格了,没点低位身份的,人家都不肯开弓。”羽化说完又皱眉,“澜州这里山势复杂多变,要想找到思无邪也难,有什么办法么?”
默羽摇头,“这里我不熟。”
妖怪想了一回,说:“只要找到思无邪最近出没的地方大致就能猜到一些了。”
“怎么说?”
“一千人马打游击战,到现在这个地步剩不了多少吧?而且必须休整。既然要休整,一定会避开羽族所占据的区域,而且还要是东陆军还没有受到冲击的地方。我们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了。”
“那就去八松城吧,到里面抓一个羽族的官来问,就能更加明白。”羽化站起来结账去了。
当晚三人潜入八松,抓几个羽族的官分别来问,这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就发现思无邪要完蛋。原来思无邪最近活动的范围小了,从销金河上游的霍北城一直到这八松城,都被羽族所占,唯有秋叶城因为山城的地理优势得以幸免,思无邪的游击战就只能在销金河水域附近展开,正因如此,羽族开始两线施压,决心扫除思无邪这个祸患。
“啧啧啧,啧啧啧。”羽化一个劲地撇嘴。
默羽不悦地问:“你又想说什么了?”
羽化嘿嘿地笑:“我就知道思无邪不行,看吧,没我不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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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进澜州,温和的风一点一点扫除积累了半年的寒冷,澜州大地的景色慢慢舒展出来。相比起别的地方,澜州的南北两部气候差异相当之大,温度从擎梁山开始分界,那边夏阳、泉明都快到夏天了,这边八松、秋叶才有春天的意思,总的来说还是澜州地界的山太多了。
星辰笑就巴不得澜州一直冷下去,作为一个合格的夸父族女人,夏天多没意思,一年四季都是冬天才好呢。所以星辰笑最近不太爽,这表现在她在战斗的时候不缩在队伍后方了,战士们最近看到的都是这个女人随手拔起一棵小树来,像马前先锋一样闯到羽族人的队伍里去。
追缴思无邪的部队最近也不爽了,明明弓箭上有优势,可老是看见对面闯过来一棵树,树枝树叶的一大团,加上树后那人一身金光,箭矢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然后被一个女人杀到跟前来,没一点章法地把个树到处抡,原本排好的阵型立刻就乱了。可怜这些追剿的部队没法带上沉重的大型盾牌,为了跟上思无邪的脚步只能轻装上阵,凭借人数的优势来抓思无邪,现在碰上一个发疯的女人,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不爽的其实是思无邪,最近老被星辰笑抢风头他是不在意了,一心切切地就是想着怎么才能在夹缝里生存下去。他的这支部队在羽族的心腹地带活动,随着八松城被占领,他能够获得的补给相应地减少,数月的战斗之后,没有一次大的休整,怕是再难坚持下去。
大大小小数十次游击战,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这个念头最近总在思无邪的脑海里浮现。不可否认他的战绩是显著的,羽族大军占据销金河沿线的霍北城和八松城,大小二十多个村镇尽在羽族手中,思无邪的存在却如同一把利刃,反复在这个空间来搅来搅去,羽族损伤人员近六千人,虽然对于羽族整体战力没有太多影响,但羽族的士气再没有初入澜州时那般高昂了,何况思无邪总是在针对那些村镇附近的小股羽族军队。在思无邪名扬澜州的同时,羽皇本人则越来越觉得心中有刺、眼中有钉。
羽皇不愧是以“铁血杀伐”著称于世的,开始驱逐村镇的人族百姓,逃难的人们到处乱跑,给思无邪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只好去秋叶城了吧......”思无邪拄刀而立,站在高处,用他的宽阔的背影让战士们安心。
休整了半日,这支打了胜仗的队伍拖着疲累的身体、崩口的刀剑往秋叶城的方向前进,秋叶城,已经成为思无邪最后的希望之地。
而就在这数月之中,宁远城的大将军端木成功终于大军开动,以“步步为营”的战术向着霍北城进发。这种曾经被他戏称为“乌龟战术”的防御之策到头来也成为他最后一次尝试,虽然这和他一贯的风火行军的风格大相径庭。
羽皇路然珏用兵风格强硬,却不是莽撞之人,如今情势大好的局面下她也不曾轻敌,思前想后整个澜州也就只有端木成功和思无邪是最大的威胁。端木成功倾巢而出的举措让她不得不小心应对,是以在端木成功的前进路上,她在险要之处安排下营寨九处,以重兵相抗衡,这使得端木成功的进逼变得极其艰难。
“远道而来,师老力尽,外无援军,端木成功即便到我城下,也是束手待毙!”路然珏如是说。
这样的对策不可谓不准确,路然珏唯一担心的就是东陆雷烈王朝新君登基,从中州出发的援军正在往澜州方向进发,而澜州擎梁山南部的城池也在集结人马,如果拖延时间太久,对羽族来说才是最终的麻烦。所以路然珏也希望端木成功过来一战,只要杀了端木成功,抢占宁远城,那才是真正掌握了澜州边境,到时候后有大海,前有据点,羽族从此便在澜州站稳脚跟。
“所以,各营交战务必尽心,在造成大量杀伤的情况下渐次撤退,但是决不能让端木成功认为我们在诱敌深入!”
这才是路然珏制定的最后作战方针。
思无邪不知道路然珏的计策,他又一次面对着麻烦,只是这个麻烦远比和羽族交战来得更加麻烦,因为他面对的是东陆军。
秋叶山城。
城关高耸,城门紧闭,一阵阵的风吹动城头大旗,那么熟悉的大旗就在眼前,而思无邪却无法前进了。城头上甲士林立,十几员将官簇拥着一个铁甲的将军站在城头,那将军的脸色与铁甲一般,透着冷光与杀气,他的视线紧锁思无邪,嘴角微微一翘,全是冷漠。
“冷将军可知道我是奉了端木大将军的将令来此?”思无邪压制心头火气,尽量让声音平稳下来。
那冷将军哈的一笑,“既如此,请思无邪将军出示将令,验过无误,本将军自然开门。”
“事情紧急,将令以口谕的形式传达,我思无邪率领军士转战数月袭扰羽族大军,冷将军难道不知?”
思无邪音量渐高,那冷将军反而冷笑更甚,“本将军可真是孤陋寡闻,听不到看不见思无邪将军的神威。但眼下羽族攻占霍北与八松一线,军情紧迫,我冷高阳奉命镇守秋叶山城,没有端木大将军的将令,万难开城,况且......”
思无邪浓眉紧锁,喝道:“况且什么?难不成我思无邪这等样人还会诓你?”
冷高阳嘿嘿冷笑,“羽族大军占据销金河,倘若思无邪将军暗自投降了,那也不是不可能吧?”
“你说什么!”思无邪终于怒吼,“我等转战数月,折损羽族大军六千之众,那也是讹传么?”
冷高阳蓦地大笑,“思无邪将军难道不知兵法?‘苦肉计’可是明明白白写着的!你们装出这种样子来,想瞒过谁去?”
这话一处,城头守军都觉得有些窝火了,暗自纳闷为什么冷将军要如此说话。时至今日,思无邪的威名赫赫在天,澜州境内谁人不知?他的数月努力,颇是涨了东陆军民的士气的。
城下思无邪所部更加怒不可遏,战士们纷纷怒吼起来,一个个瞪着城头上的将军,若不是城高墙厚,早就冲过去撕碎了冷高阳。
一个金色的光球忽然从思无邪背后升起,石弹一般朝城头轰去。
思无邪虽然怒火高炽,也还没失去冷静,急忙喝道:“别动手。”
星辰笑也不是不明事理,那个金色光球虽然发了出去,却不是攻击冷高阳的。但见得城头碎石如雨,距离冷高阳只一丈的城头箭垛被光球轰得粉碎,气势惊人。
冷高阳脸色大变,指着城下叫骂:“果然是羽族的奸细!你们这些千刀万剐的叛徒贼子,有本事就攻城,看本将军不将你们一个个抽筋剥皮!”
思无邪直觉得掉进深渊中去,来之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没被羽族打垮,却要在自己人的面前受尽屈辱。这时一名四十余岁的老兵低声说道:“将军,这个冷高阳仗着父亲在天启当副丞相一向眼里没人的,数年前在端木将军帐下犯了大错被大将军责打了一百军棍,现在自然是想借机报仇的了。将军,不如我们走吧,他是不肯放我们进城的。”
思无邪终于醒悟过来,怒目城头,果然那冷高阳一脸的得意。可是到了现在,军士疲累,枪械损耗,以这样的战斗力再去跟羽族打仗,和送死又有什么分别?
他这里沉吟无计,烦得要命,却听身边有人笑道:“男人嘛,就该对别人狠一点,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思无邪大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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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邪愣住了,一瞬间仿佛进入了某种幻境,眼前不断闪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最终这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定格成一个长发飘飘、发结女孩丝带、脸上温柔又懒散的男子形象。
“哎?”这个男子还在说话,“大侠,喂,大侠,你发什么呆啊?啊,星辰笑,你没管好你家男人吗?这才几个月没见啊他就不认识我了?他是不是打仗打坏脑子了?”
一阵风猛地吹过,吹醒了思无邪,也吹醒了他身后一众战士。战士们都是悚然惊惧,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没一个见到这男子是从哪冒出来的,而且还到了主将的身边,倘若是刺客,只怕思无邪就死在这儿了。不过看这身高没什么优势的男子,似乎还和主将挺熟。
“少主。”
“思无邪。”
又有两个声音冒了出来,战士更加惊惧,居然还有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思无邪的身边,这两人一个清雅如风,一个潇洒若云,肩并肩走在一起天然完美,真正是璧人一对。
思无邪彻底醒了过来,看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像是突然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长久以来的思念再也抑制不住,长臂一伸就拉过了那姑娘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竟是说不出话来。众军士大惊,谁能想到这夸父样的男子居然还会哭。
“少主,我没事的。”默羽轻轻地说。
“你跑哪去了?你跑哪去了?”思无邪终于缓过心神,“父亲母亲成天念着你,我想你想得好苦。”
默羽自幼就与他一起成长,其感情比之亲人还要浓烈几分,心里感激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嘴里翻来覆去便也是“我没事”这几个字而已。
羽化看了几眼就跟星辰笑叫屈:“喂喂,萨满大人,你看到了啊你看到了啊,这是你家男人哎,你管不住的吗?他抱的可是别人的女人啊。”
众军士不停点头,显然很是感慨思无邪这个行为,毕竟他未婚妻就在边上站着。
星辰笑见到他们几个过来就知道思无邪的心情会好起来,夸父一族更加没有什么“一夫一妻”的规矩,这时候反而笑起来,说:“由他去。”
羽化真有心一巴掌拍死这个夸父女人,每每跟她说话总是没什么效果,可也怕自己打不过她,只好回头找思无邪的晦气,“哎哎,差不多了啊,你当我是死人呢?我大老远跑过来找你,你就这么对我?你不知道默羽是我的人吗?”
众军士本来还在点头,这时候全都呆了,在他们看来,这姑娘绝对是跟旁边那个绝世无双的漂亮男子是一对的。现在听来,他们忽然觉得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历史悲剧在面前重演了。
思无邪收了眼泪,放开默羽,拿眼睛瞪着魔王,不说话。
羽化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数落他:“我上次走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我说过要你们两个人好好等我回来,现在怎么弄到这步田地了?你看看你的兵,还有战斗力么?都跟败兵似的还不赶快休整?跟城上那家伙废什么话,我听了半天了都,他不开门你不会杀过去?”
羽化转头又去找星辰笑的麻烦,可这女人倒也识趣,上前一步用阴影笼罩了他,还笑嘻嘻地说:“该骂我了吧?”
羽化一瞪眼,“你坐地上。”
星辰笑现在心情大好,听话极了,当即坐在地上。
“你也有被我居高临下的时候!”羽化磨牙,“刚才怎么回事?那人都那样对你们了,你刚才那个光球就该直接把他轰下来,手下留情他也不会开门的吧?我从你们后方赶过来的时候,三里之外就是羽族的哨探,我估计这里的情况都被人家看到了。再耽搁下去,羽族军队必定跟过来,你们还想活么?”
星辰笑指着思无邪叫道:“是他不肯啊。”
羽化翻起白眼瞪着思无邪,想再骂几句又怕羽族军队过来,只好把默羽拉到身边来,“男人,就得对别人狠一点,思无邪你是做不到了。哼哼,默羽,你来做!”
“万万不可!”思无邪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羽化一摆手,“什么万万不可?现在几百条人命就在羽人的嘴边了。我懒得跟你废话。”他侧个身,面对一众衣甲残破刀枪崩口的战士,大声喝道:“你们为国为民血战外敌,反倒要被那样的将官害死在这里,伤心不伤心,痛心不痛心?”
这些战士眼瞅着这个貌不惊人的男子将自己的主将和主将夫人训斥得抬不起头来,正个个惊异,现在被他这么一吼,立刻同仇敌忾之心重新振奋,纷纷举了武器大吼。
城头冷高阳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羽化的来历,可见到连思无邪、星辰笑这般人物都被他弄得低头不语,心里更加惊了,琢磨着这个发结丝带的男子是个比思无邪还要高明的武道家。他急忙调来盾牌手,小心戒备起来,现在城下忽然怒吼声起,又让他一惊,暗自传下命令,让弓箭手准备,一旦发生异变即刻开弓射击。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异变来得那么凶猛。
天空上黑云成阵,烈风朔朔,仰头看去,两片巨大的战旗在半空展开,旗帜之间少女婉约,亭亭玉立。
“羽人!”有人惊恐地大叫。
“那是暗月之翼!”更有人喊得撕心裂肺。
黑色的羽翼带来的影响传播了千年,简直就是一个死亡的神话,冷高阳再骄狂也不敢无视身负铁血之翼的暗羽,他缩到了将领们的中间去,同时大吼着:“架盾架盾。”
钢铁的盾牌举起来,遮蔽在头顶,冷高阳这才发觉出了一身大汗。
“星辰笑,助我上去!”羽化蓦地一声大喝,脚尖点地蹿起。
星辰笑应一声,甩手一颗光球飞出,击打在羽化的脚底。
羽化速度激增,身体也被高高弹起,双臂大张宛若大鸟一般,翩然站到了城头上。一众军士人人惊恐,就见他双手负后,脸带微笑,说不出的洒脱,军士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纷纷举起兵器对准他。
羽化摇摇头,“怎么?还敢跟本魔王动手?”
“魔王”二字一出,军士们当即倒吸冷气入肺,魔王之名早在思无邪之前就已经传遍澜州,更有“魔王吃人”的流言四面八方传递,却是没人想到他是这般模样。再联想起刚才他在城下把那么大一个思无邪教训得没了声音,军士们更加紧张,捏着兵器的手都出了汗。
“没时间废话了,外面的兄弟们还等着吃饭呢,我也饿了。”羽化这么说。
军士们顿时大乱,纷纷后退,有一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幻觉出现在他们面前。羽化搔搔头发,回头看城下,果然那妖怪正在奏瑟,瑟音飘渺不定,自然是传播他的密罗幻术了。
羽化一拳击下,魂器厚土之力展开,这一段城墙猛烈地震动了一下,军士们立足不稳,踉跄跌倒。守护冷高阳的盾阵再不能坚持,东倒西歪的军士们把冷高阳露了出来。
冷高阳忽然觉得死神就在面前,一支箭慢腾腾地飞了过来,速度真是慢,足够他拿起一面钢盾挡在脸前。
默羽收翼落在思无邪的身边,轻轻地说:“少主,可以了。”
于是思无邪知道冷高阳死了。
钢盾仿佛纸糊的,利箭轻易穿透过去,刺入了冷高阳的脑袋。他的身体无力倒下,鲜血涂了一地。
羽化背转了身去不看那鲜血,淡淡地喝道:“开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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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慌什么?”
羽化站在城头微微跺脚,这一段城墙又是一次小型地震,好不容易站稳身体的秋叶城军士又一次东倒西歪。军士们倒也知趣,干脆赖在地上不起来了。
“这多好,从高处看低处真是赏心悦目啊。”羽化嘿嘿地笑,不知怎么突然心情大好得意洋洋,“你们给我听着,你们的老大已经挂了,现在我发出的每一道命令都是军令,违令者斩,因为,我,魔王,就是秋叶城之主!”
他自觉着挺爽,可是没一个军士有反应,军士们只是愣愣地看着他,颇觉着不可思议,从来也没听说一城之主有做的这般容易的?那感觉就是强盗抢地盘,打赢了敌方老大就算是战斗结束地盘易主。
羽化忍了一会儿,一股气终于泄了,不由得没精打采起来。这时候默羽飞了过来,黑色羽翼再次张开,在阳光的照射下,每一片羽毛都闪着铁青之色,寒气逼人。
“还不开城么?”暗月女子淡淡地说。
她的话效果显著,当即就有军士跑去开了城门,而更多的军士则远远避开,眼神之中满是敬畏。羽化气得一屁股坐在城头上,两只脚晃在城外,像是霜打的茄子。
思无邪招呼一声,率众入城,他吩咐副将让军士们就地休息,毕竟是赶了两天的路的,自己则与星辰笑、妖怪一起上了城头。这不足六百人的军队也没理会太多,就在城门附近坐了下去,有人很快就睡着了,他们疲惫的程度让秋叶城的军士暗自摇头,像这样的状态,断不可能会投降羽族的。那样残破的铠甲,那样破损的刀枪,连战马都没有了嘶鸣的力气。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冷高阳,思无邪轻轻叹一声,“同是国家军人,何必如此?”叹过之后大声问道:“请问副城主何在?过来说话。”
好一会儿后有一顶轿子出现在城下,轿子里一个文官跑了出来,气喘吁吁上了城。按照东陆的官例,重镇名城的城主由武官为正文官为副,军情方面自是武官首当其冲,但若是城主不幸身死或是出外剿寇,副城主即刻接任城主之位。
思无邪也知道这个官例,上前几步行军礼,“思无邪拜见。”
这副城主虽然喘得急,却是气出来的,这会儿见到了思无邪更是火大,一手指了思无邪,一手按着自己胸口,话却说不出来。思无邪耐着性子等,却不料他刚刚平复呼吸,立刻破口大骂:“竖子张狂!竖子张狂!你也是国家军人,如何不知尊卑?城主是何官位?你又是何官位?胆敢以下犯上!你真是胆大包天了!如今你擅杀朝廷大员,我就是拼了一死也要上奏朝廷治你的死罪!逆贼!逆贼!”
思无邪还真怕他一把年纪上来拼命,灵机忽然一动,立刻沉下脸来,“大人冤枉了小将,小将此来是追赶魔王的,却不料这魔王手段毒辣,竟然暗杀了冷大人,小将正要为冷大人报仇的。”
这副城主显然还不知道冷高阳拒绝思无邪入城的事情,眼睛一扫旁边的军士,军士们讷讷点头,却不敢说话。他一时激愤说了重话,现在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原来如此,魔王在哪里?魔王在哪里?杀了他杀了他!”
那边魔王正坐在箭垛上,耳朵一竖,把思无邪的话全听见了,禁不住回头呲牙发狠,“这该死的家伙,出卖我。”
陡然间思无邪大喝一声,“好你个魔王,胆大包天天包胆,快点纳命来!”
这一声吼,把个不会武技的副城主震得倒退几步,脑袋里面嗡嗡地响,连忙使劲甩头恢复清醒,第一眼就看到那魔王扑向了思无邪。
“出卖我出卖我。”羽化一边打一边喷口水。
思无邪一边还击一边骂:“快走快走,别给我找麻烦。”
旁人听不清他们嘀咕什么,就看见思无邪一掌震飞了魔王,魔王的身体朝城外跌出去。
这是货真价实的一掌,羽化从来也没能挡得住,坠落的途中看到思无邪那张笑容绽放得像是牛屎菊的脸更是火大,“你一定会离婚的!本魔王在地狱里诅咒你!”
其时星辰笑正站在旁边看戏,听他这么一吼想也没想就抛过去一个光球,立刻把魔王大人打得贴在地上。
思无邪给默羽使个眼色,默羽会意,轻巧地跳下城去,拖了羽化的腿就跑,转眼不见了。
那副城主这才消了戒心,当即安排人手将冷高阳的尸体带走安葬,另一方面又开始发愁秋叶山城今后的去向,毕竟羽族已经占据重要地点了。
“还没有请教副城主大人的名讳。”思无邪走过来问。
“好说,国安平。”副城主认真还礼,是正经的文士礼节,“敢问思无邪将军怎么来到我秋叶城的?”
“不瞒国大人,小将奉端木大将军之命袭扰羽族大军,可是数月下来我的战士们已经疲累不堪,急需休整,销金河一线,霍北和八松都已落入敌手,小将只好来投秋叶城了。”
国平安恢复了自身的气度,脸色凝重,举止斐然,“将军早该来的,虽说将军在敌军中间纵横无敌,可人力有限,须得仔细补给才行。将军既然到了秋叶城,就请好好休息,现在冷大人丧命,秋叶城也绝不能落入羽族之手。”
“大人说的是。”
两人话没说上几句,城外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轰鸣。箭楼上哨兵大声叫道:“敌袭!敌袭!羽人来了!”
思无邪一愣,这才想起先前羽化所说的话,当即冲上箭楼,不管哨兵被他吓得一哆嗦,径自望向远方。果然是羽族之兵,瞧人数也在万人,却不知道是否有大军在随后跟进。微一沉吟之时,羽族阵中突然飞起十几人,思无邪大吃一惊,瞧那样的身法再熟悉不过,竟然是鹤雪士!
“不好!他们是来杀我的!”思无邪随即看了看城上的军士,不由得皱眉。秋叶城的军士不能说战斗力很弱,可是听见羽人来袭的消息都脸色大变,显然是久未出阵的,这样的兵训练再久也不过是被圈养的野马,没了烈性。
他俯身看了看城门口的部下,部下们久经战阵,此刻撑着疲惫的身体站了起来,眼里又迸发出战斗的意志。思无邪暗自叹息,倘若是正常状态,他是不介意出去大打一场的,现在看来就很不乐观了。
正有些无可奈何,思无邪忽然一抬头,天上升起一片黑云,那是默羽冲上了天空,对上了鹤雪士。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默羽的本事自是高明,可鹤雪士又哪是好相与的?
迟疑之间,羽族军阵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而秋叶城这边军士还在惊慌,思无邪把叹息埋下,转身下了箭楼。
妖怪迎面过来,低声道:“挫敌锐气,斩将夺旗!”末了又交代一句,“羽化说的。”
思无邪立刻翻眼睛,“你们是不是早就有对策了?”
妖怪一笑,“就是路上正好碰到羽族了。大概有万把人,没有后续跟进部队,不过那十五名鹤雪难对付。亲爱的坚持要自己去应付,我们劝不住,不过只要打掉他们的锐气,鹤雪又是那么高傲的人,自然不会来袭扰秋叶城。”
思无邪吐出闷气,振作精神,“那就让他们来吧,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大家进步了没有,我可是打算不带兵过去的,嘿嘿。”
“别激我,我就是当小兵的。”妖怪也笑,“不过羽化还说了一句话。”
“他又扯什么淡啊?”
“你就是秋叶山城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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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火焰就这么盛开在空中,那么红,那么艳,绚丽无比,城上所有人都仿佛看见了一颗火流星,朝城外坠落下去。
大地震动,爆开了响声,思无邪从城上跃下,双脚将地面踩出两个坑来。
妖怪和星辰笑相继跃下,站在思无邪的两侧。
这三人,各具非凡仪表,直引得城上众人惊心不已。副城主国安平不由得心折,手拍城头赞叹:“得此三人,幸甚幸甚!”当即传下令去,只等羽族大军一到,便擂鼓助威。
思无邪低声道:“好久没有这样一人冲杀了,要是羽化看见,又得说我是个莽夫。不过他说的对,秋叶城将士久不上阵,是得鼓舞一下他们的士气了。”他大步向前走出数丈,“烈”刀插入地面,轻风过处红色大氅翻飞,平添三分杀气。
妖怪受此气象激荡心情,豪情顿起,也不管身上白衫染尘,盘膝坐下,笑道:“你只管上前,这里有我和萨满。”
星辰笑哈哈大笑,“上吧,我看着你的。”
思无邪本也不想他们跟着,闻言大喜:“好!”
三人抬眼看天,远处天空里黑云变幻无方,身边十几朵白云乍分倏合,同样是极尽灵动。那是默羽和十几个鹤雪正在交战,看那种战斗方式,或是远距离的射击,或是近距离的穿插,同样都是羽翼翻飞交错纵横,却始终没有相互碰撞的情况发生,外行人自然觉得那很华美,可是这三人却知道那每一次轨迹的变换,都是一次生死的轮回。
“相信亲爱的,她是天下无双的,这一点,你比我们都清楚。”妖怪收摄心神,从虚空之中抓出朱红大瑟,平平放置膝上。
思无邪默默闭上眼睛,不言不动,于此时刻,他坚信自己可以做到的,默羽也可以做到,他可以做到的,他的朋友也可以做到。
尘土飞扬,马蹄踏踏,羽族大军终于出现在前方。忽然之间三军停步,整肃的军阵悄无声息,唯有无尽的旗帜招展在风中,带着杀气猎猎做响。如此军容,城上众军暗自惴惴,只看他们前进止步之时的阵势就知道他们是正经上阵杀人的队伍。
羽族军阵内领军之将在奇怪为什么城下只有三人之时不敢妄动,慢慢策马到阵前,缓辔而行。
双方距离不过十丈。
领军之将仍旧不敢妄动,倘若他一鼓作气直接冲锋,任他有十个百个思无邪也变成肉泥了,可是思无邪伟岸如山的身形就在前面,领军之将却觉得他身边似乎有着无穷无尽之兵,否则那般山岳之威从何而来?
“思无邪在此!”思无邪不睁双眼,低低而言。
那声音没有怒吼时的暴烈,却丝丝分明地传送出去,犹如深海龙吟。领军之将勒马止步,他自然知道这就是让羽皇头疼的思无邪,想当初在宁州厌火城的演武,思无邪着实震惊了整个羽族,眼下亲眼见到真有种“名不虚传”的感受。
“末将羽麟,奉命剿寇。”领军之将认真行礼,“思无邪将军在宁州与我族交好,是我族的朋友,却没想到今日要与将军对阵。末将有一言,不知将军是否能听?”
“若是说什么劝降的话,就不必了。思无邪是个武夫,却也知道‘忠义’,东陆是我家园,断不能失。羽麟将军,倘若我劝您投降东陆,想必也是不能。”
羽麟微微错愕,继而赞叹:“说的不错,设身处地我也是不能叛国叛族。如此就只能兵戎相见了。将军见谅。”
“彼此彼此。”
思无邪到了此时仍旧拄刀而立,双目不睁,嘴上虽然客气有礼,终究是让羽族兵将看得火起,众人均想他是“目中无人”了。羽麟年至四十,涵养不错,不以此为意,手下人哪还按捺得住?等主将话一说完,立时便有一员将官策马冲上。
这将官是无翼民,却属于小康之家,自小习武就是要在阵前立功的,他长得也是魁梧,双手持定一杆大砍刀冲着思无邪当头劈去。羽族中纯血之辈通常难有神力,上阵多用枪矛这类技巧性多一些的武器,他却是有力气的,在羽麟帐下是一把好手,这一刀带怒而下,便是石头也要砍个粉碎。
哪知思无邪眼眉不动,突然大步斜跨,竟是到了战马左侧去。这将官立刻大惊失色,那一刀砍空,劲力不曾收回,若思无邪此时一刀劈过来,不死也要断条腿。可是思无邪赤手空拳,只是用左肩头轻轻一靠战马。
众目睽睽之下,那战马轰然倒下,砸起粉尘无数。那将官脚在蹬内不及抽出,就此被战马数百斤的重量压在下面,若是一般人,只怕摔也摔死了。他也是了得,右腿被压得骨折竟然一声不吭。
思无邪倏忽之间往后一退,仍旧站在自己的战刀后面,恢复了拄刀而立的姿态,仿佛不曾动过,身上腾起了淡淡金光,意态沉稳而从容。
羽军人人侧目,心内惊恐。羽麟也是面色深沉,凝眉招呼军士将那将官拖回,犹豫着要不要亲自过去。
“擂鼓!”城上国平安看得热血沸腾,他是文官,哪里正经见过战阵?但看到思无邪那么举重若轻压制敌人的情景,自然而然想起少年时的雄心壮志,不禁暗暗握拳,激动不已。
秋叶城军士更是爆出喝彩之声,鼓手内心鼓荡,擂鼓更狠。
这时左右两骑飞出,两员将官各挺双枪冲向思无邪。思无邪就如神游物外,等到两个明晃晃的枪头刺到近前,突然双手齐出,准确地抓住了枪头。
这一次城上城下的军士都以为自己看见了神仙,就那么一个人,居然可以将两匹战马的冲势完全抵挡,甚至不退一步。各**中都曾有力大无穷之士,却哪里有过一人以**之力将两匹奔马挡住的故事?
旁人自是不知道星辰笑在思无邪身上施加了太阳星辰的秘术,强化了思无邪的斗志和力量,再加上思无邪本身就是个夸父身体,天生神力,要阻挡两匹马其实不算什么,倒是那抓住两个枪头的手法才正经是思无邪的本事。
就那么一瞬,两匹战马被硬生生止步,马上将官还来不及惊讶,就觉得手中长枪好像活了一般开始震动。思无邪轻轻吐气,往前踏步,双臂鼓劲,两杆长枪崩开了将官的手,倒撞他们的胸口,将他们从马屁股后面顶飞了。
“少年如虎,少年如虎!”国平安在城上简直要兴奋地蹦起来,活了这么大岁数才觉得没白活,以往听歌行者们唱英雄奋武总觉得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天下真有旷世的勇烈。
鼓手更是志气高涨,将个鼓擂得震天响,有一人居然把鼓给敲破了,不免有点遗憾。
背后鼓声震天,思无邪虽然没有睁开眼睛,血液也是沸腾得很了,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星辰笑见他如此威风,自然喜笑颜开。
只有妖怪开始发牢骚,“喂喂,得意忘形啊?这样的事我也能办哦,要不要换换?”
思无邪低笑,“可不敢麻烦您了,苦力活还是我来干吧。”
妖怪笑骂:“难怪地瓜老说想当大侠,现在可爽了你的心、称了你的意啦。”
思无邪还是笑。
羽麟终究是个上过战阵的,当即传下军令,军阵开动了,前排盾牌兵将盾竖起,后排枪兵将长枪夹在盾牌中间,推进的军阵看上去像是刺猬。
便在这时,羽族军士看见了一双眼睛。
思无邪终于睁开双目,双眼之内精光四射,有山林猛虎饿极的凶狠。
“天生有我思无邪!”
一声长啸震动秋叶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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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前烟尘被激荡开去,龙吟虎啸震动当场,羽族士兵前进的步伐竟是缓了一缓。这一缓的瞬间,天空竟然阴暗下来,这秋叶城本就是山城一座,澜州山里又是气候多变,在这交战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变了天。
天空阴暗,却有一道明亮刀光逆冲而上,思无邪终于睁开眼睛,“烈”刀终于拔起。一团火焰在半空里展开,烈火般的男子高高跃起,不管不顾就是一刀劈下。
大凡盾牌手都是力量过人的,否则不能灵活操控数十斤重的钢铁之盾,若要稳固一个盾阵,更须盾牌手能够承受重击。思无邪那一刀劈下来,对面的盾牌手虽然心惊倒还算冷静,将身体牢牢顶住盾牌,发力抵抗。
刀盾相撞,竟然声息皆无,这盾牌手惊异地发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羽族军士大为错愕,心说这男子是个花架子么?脑筋还没转几下,就见这盾牌手左右两侧的伙伴忽然跌跌撞撞朝两侧退开。说是“退开”未免含蓄,在城上秋叶军看来,那分明是被什么东西给挤得站不住脚,狼狈不堪,羽军的阵势顿时露出老大的缺口来。
思无邪猛地朝后跃开,脚尖一触地面又迎头冲上,右脚狠狠踢在挨了他一刀的盾牌上。盾牌应声而四分五裂,盾牌手终于感觉到被烈马冲撞的巨大力量,不由自主地朝后飞去,又撞翻了身后十几人。
前排阵势就此而破。
一片清音同时飘起,仿佛轻烟被风引领,朝着羽族军阵覆盖而去。这片乐曲清清凌凌,柔和优美,正切合了羽人天性*爱歌舞的性子,听到这乐曲的军士都不禁在脑海中浮现出家乡无尽的森林,林中无数的楼屋,月夜清凉,少女们穿着白色的纱裙翩翩起舞。
寰化星辰音波之术、明月星辰魅惑之术与密罗星辰幻化之术同时发动。
站在妖怪身后的星辰笑都为之赞叹,至此才知道这个魅灵真是天下少有的秘术达者,都说魅之一族天生就是秘道家,但像妖怪这般同时发动三种顶尖程度的秘术,只怕天下没有几人。
妖怪闭着眼睛弹奏大瑟,神清气朗,信手拨弦,自我陶醉了一般,于身外之事全无介怀。
思无邪虎吼一声,“烈”刀展开扑入人群。妖怪的蛊惑乐声没有让他的心境失守,以他今时今日的层次,妖怪没有主动攻击他的意念,要抗拒这样的蛊惑也是易事。星辰笑的加持秘术在他一人身上可以持续很长时间,思无邪深知此点,便可放手猛攻。
羽族前军顿时大乱,寒光起落之间,鲜血飞溅,思无邪悍勇至极,孤身杀入人群,竟然没碰上一个能迟缓他脚步的人,眼见得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真是挡者披靡,短短片刻之间,他已经突破十余丈,伤人近百。
羽麟内心震动,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在数月之中作战数十次,己方没有一次能成功截杀他,像这样勇武过人的将领,羽族真是找不出一人来。好在羽麟跟随羽皇路然珏多年,也不是心里没有计较,当即传令鼓手敲响所有战鼓、吹响所有号角,希冀将那片扰人的音乐给压制下去。
城上国平安旁观者清,虽然因为顺风的关系只能隐约听到妖怪的奏乐,但羽族阵中忽然鼓角齐鸣,杀伐之意高涨,军士们一起跑动起来,自然是在构筑新的战线。国平安心里大急,转头四顾秋叶城这些官兵,却看到的是惊恐的表情,心中纳闷他们刚才不还是斗志高昂的么?他忽然抬头,就见那渐渐阴沉的天色下,七朵白云忽然坠落,朝着羽族前军混乱的所在扑了过去。
“原来是鹤雪......”国平安心里长叹,数月前八松城城主雷动天被天外一箭射死城头,虽然没人看到凶手,可谁又不知道那是羽族鹤雪的手笔?这样的先例足够让将士们寒心了。他本是一个文官,武事不明,此刻也难以拿出一个方案来,有心让将士们杀出城去接应思无邪,可看到这些人的样子,无非是送羊入虎口罢了。
妖怪振衣而起,笑道:“萨满,我也没招啦。”笑声里没有欢愉,只有苦味,他琢磨着自己现在大概笑得很是难看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一人奏瑟,将秘术灌输在音乐声中去覆盖那么广大的区域,本就是极耗精力的事情,此刻羽族阵中百鼓敲响、百角争鸣,他又怎么能用瑟音将之盖过?瑟毕竟是瑟,再高明的琴师也不能将瑟音笼罩战场,战场上的音乐只能是号角锣鼓的天下。
星辰笑倒是不介意了,也不知从哪弄来一根大棒,这棒子居然有五丈来长,看着像是有两百多斤重。她乐呵呵地说:“没事,上去杀!”
妖怪顿时一个激灵,就这么五个字,星辰笑说的时候就像是每天都在做一样,又好奇她手上这件怪异兵器,于是笑着问:“这东西从哪弄来的?”
“城门那边啊,我刚才看到城门口有八个这样的,我就拿了一个来。”
“啊?你把城门的栓子弄来了?”妖怪除了咋舌实在没有别的表情了。
思无邪的脚步终于停下,七名鹤雪半空悬停,弓开满月。思无邪仰头大笑:“鹤雪之名天下皆知,不妨一战!”
笑声激昂豪迈,周围的羽族士兵均感士气大泻,单人站在战场上,视四野平阔天下无人,那是什么样的气概?这夸父一般的男子甩一甩刀,一片鲜血从刃上飞起,在他身边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半弧,他拄刀在地,冷冷瞅着天上地下带着无敌威名的鹤雪士!
便是鹤雪士也无法忽略思无邪的奋武豪情,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刺杀了多少名将大员,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壮烈的人。曾经在宁州本土厌火城见识过这男子一人独抗群雄的战斗,但毕竟不是亲身经历,不免有些小觑之心,至此再无轻敌之意。
鹤雪士们这边微微犹豫,刚刚收拢了一些的前军又是一阵大乱,凝神看去,只见一团旋风猛然刮过前军,兵强甲硬的羽族战士根本无法阻挡,眼见着一个个战士朝旋风两侧抛跌开去,一个个口喷鲜血,更有骨断筋折的恐怖声音传来。
羽族眼利,鹤雪士更是视力透彻,几眼扫去就看清那旋风之中是一个夸父女子,这女子手持一条怪异的大棒胡乱抡开毫无章法,但夸父族的力量又怎么能是羽族的身体所能抗衡?那条大棒不啻于一件神兵利器,碰着就死,擦着就伤,众多羽族战士谁也不能接近她周身三丈。
更有一名绝美男子闲庭信步一般悠悠跟随,瞧着不快却始终跟定了夸父女子,眼中分明是没有人的样子。这男子信步而来,气度磅礴,仿佛天下都在他胸中所藏,他的身边漂浮了一张朱红大瑟,只见他随手弹指,几个音跳出来,身边就要倒下几个士兵,让人疑惑他是一个鬼魅。
鹤雪士们面面相觑,这两人同样都是旧识,认出那是星辰笑和妖怪。
“久违久违!鹤雪的兄弟们向来可好?”妖怪朗朗而笑,错步抢到星辰笑的前面去,回头低声道:“萨满,到啦。”他站的位置就在思无邪的身后。
星辰笑的确不会武技,但天生的力量依然让羽族战士心胆俱寒,当她收住大棒往思无邪身边一站,大棒铿然顿在地上,浓浓烟尘以她三人为中心四面扩散,又震翻了十几个羽族战士。
“哈哈哈哈”星辰笑说不出的痛快,直到现在才体会到一骑当千的乐趣,的确过瘾,“鹤雪,你们也来啦,快点下来打一场。”
鹤雪士们颇感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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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雪士们忽然觉得今天嬴不了了,下方三个形象各异的人站在一起,忽然之间就气势狂飙,那气势澎湃已极,淡淡的金光流转在他们身上或美丽、或暴烈、或狂野,宛若神人一般让人不敢逼视。这样的气势之下,周围羽族战士虽多,却没有一个敢上前了。
战场上就此沉寂了,陷入了怪异的安静之中。
鹤雪士们终于无法忍受下去,鹤雪传承的骄傲在此刻大受打击却又无法忽视,七人默默对视一眼,十四翼展开瞬间拉开距离形成一个巨大的圆。
“根本无须力敌啊,嘿。”思无邪忽然低声笑出来,“把棒子给我吧。”
星辰笑最近倒是乖巧得很,将棒子递过去,问:“怎么?不跟他们打?”
思无邪还是笑,将问题引向妖怪,“妖怪兄意下如何?”
妖怪大笑,“擒贼先擒王尔!”
思无邪应声大吼:“说的不错!随我来!”“烈”刀抛给星辰笑,长吸一口气,箭步向前,飞蹿近丈,大棒摆开,抡出一道猛烈的半弧,顿时将前方十几个战士砸得昏天黑地。
半空里鹤雪士们一惊,七箭齐发,朝思无邪后背猛射。金光一闪,一片屏障在思无邪背后张开,以鹤雪之箭竟不能透。鹤雪士们更加惊讶,那夸父女子哈哈大笑,紧跟思无邪而去。
思无邪心无旁骛,专心向前,这一条超大棒子变成暴龙闯入人群,朝那羽麟杀去。又是一场好杀,鲜血与骨头重新成为战场的果实,无论谁来摘取都将面对一个神话般的男人。
鹤雪们大感气馁,有他们在战场上居然还让一个人族将本阵冲得支离破碎,这传扬出来鹤雪的荣誉势必粉身碎骨般让人笑话。七人更不犹豫,劲箭连珠而发,这次却不是冲着思无邪去的,而是攻击擅长太阳星辰秘术的夸父女子。
于此之时,妖怪才正经出手,抢步到星辰笑的身边,大瑟上丝弦蛇一般扭曲,将来箭一一拨落。然则每次丝弦与箭矢相撞,妖怪的身体都要震颤一次,至此才明白鹤雪之名传言不虚。
殊不知妖怪惊骇,鹤雪士们也是惊骇,七名鹤雪同时发箭,箭势凌厉自不必说,那箭矢连续交替层次分明,产生的威力绝非单一箭矢所能比,这般连珠之箭不啻于七人同发一箭,这样的威力谁能抗衡?至少在此阵势之下还从来没有活口,可是那个名为“妖怪”的男子只是身体震颤而已,毫无受伤之像,这让鹤雪士们心里极是难受。
“拼了!”七名鹤雪同一心思,猛扑而下,手中箭矢不断射出,织出一张箭网朝那三人覆盖过去。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他们无法再前进,最好就是停下脚步。
可他们又一次失算,以思无邪为箭头,星辰笑在后防护,妖怪在最后只盯着鹤雪士,这样的组合竟然一路朝前突破而去,那么多的羽族士兵都被杀败。箭矢迅疾,却一次次被妖怪的瑟弦挡下。这若是在平日,七名鹤雪一起攻击,妖怪怎么也该中上几箭,偏偏此处是战场,羽族人马众多,还是一种慌乱的局面,鹤雪士们想再做精妙的箭阵也是无力办到。
鹤雪自来上阵杀敌,杀的都是将领,眼下碰上这三个人却束手束脚,倒也是始料未及了。这也得算是思无邪他们运气好,通常领军之将都是骑在马上的,即便是骑兵之中身边也是大旗高挑,鹤雪要杀这样的目标真是太容易了,偏偏思无邪他们是步行冲锋,本身又都是高明之极的武道家、秘道家,趋退之间行动迅速,耳目极是灵敏的,想要杀这样的人,难度可想而知了。
鹤雪心中急躁,羽麟也是急躁,鹤雪毕竟不是他可以调度的,他也挺烦鹤雪这种“只杀名将”的风格,倘若先前飞去秋叶城杀了城主,秋叶城到手就容易得多,现在时间拖延,再想从容刺杀秋叶城之主就难上加难。羽麟有心让骑兵去冲杀一阵阻挡思无邪的气势,可混乱的羽族军阵让骑兵无法放马冲锋,倒被自己人挤得无法立足。
情急之下,羽麟忽然灵光闪现,当即传下令去,“弓箭手包抄出去待命!骑兵后退到我的马后!步兵用浪潮之阵。”
军令传下,先前的混乱渐渐稳定,毕竟是如此之多的人马,思无邪一鼓作气突破半里,再不复先前之勇。而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一堆堆树干,上面枝叶还不曾除去,显然是就近刚刚砍伐的,这样的东西挡在前面,隔断了思无邪的前进之路。
羽麟就在视线之内,指挥着军士完成最后的包围网。
完成包围的士兵就在此刻扩散出去,将三人所在区域空了出来。天上鹤雪士们终于得到机会,纵横交错,箭矢成阵,或直射,或斜射,或贴地而射,或左右合射,变化多端,尽显鹤雪射术之精妙。
思无邪却拄了大棒闭目沉吟,妖怪和星辰笑左右护持,大瑟上丝弦漫空飞舞,灵动已极,拦截箭矢每次必中。星辰笑一手按在妖怪的肩上,太阳星辰的秘术展开,强化着妖怪本体的力量,无论那些箭矢如何与丝弦碰撞,妖怪的身体稳如山岳一步不退。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妖怪低声喝道。
思无邪微微一笑,眼眸睁开,“只有一次机会,却不知行也不行?”
“说来听听。”
“无非是‘一鼓作气’四个字!”
“难怪地瓜老说你没脑子了。”妖怪笑道,“不过这也是思无邪大侠的风格啦。思无邪大侠,咱们冲杀这一阵,你还有一鼓作气的力量么?”
“力量是不够啦,要是秋叶城那些当兵的能有我的部下一半的血性,要退这一万羽族军也非难事,只可惜他们守城尚可,出阵就毫无胜算!”
“别说这些没用的啦,你到现在都没动用魂器呢,怎么?还存着‘妇人之仁’?”
思无邪一声长叹,“我的魂器你也知道,暴烈得很,不是碰上难事我也不爱用,毕竟用了就要收割人命。杀人是大伤天和的事情,等闲我也不愿意出那么重的手。”
“说的不错,可是换个角度来想想,澜州,或者东陆被外敌侵占,那时又是怎么一番光景?西陆蔷薇帝国之主和北陆宁州羽皇,都是雄才大略之士,即便他们能善待东陆百姓又如何?家园就是家园,总是容不得外人占据的。”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思无邪再次长叹。
交谈这么几句的时间,七名鹤雪忽然拔高飞起,羽麟挥动令旗,隐藏在步军之内的三千弓箭手分成十几层射出了致命的利箭。羽族射术本就冠绝九州各族,这么多的弓箭手只射这么三个人,便是三个铁人也要被箭矢打成碎片。
金色的光芒忽然鼓荡成球,将三人包裹在内,那么多的箭矢纷纷撞在光球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星辰笑双臂张开,太阳星辰的秘术发动到极致。
“喂喂,先顾惜自己的老婆啊,你以为萨满还能撑过几次攻击呢?”妖怪笑着。
思无邪至此决心下定,“妖怪!”
“得令!”妖怪大声喝道,左手负后,右手按弦,长长地吐纳一次,脸上浮现坚毅决死的神色,右手五指猛地一挥。朱红大瑟五十弦,轰鸣声起,如同狂潮鼓荡,阴暗天空忽然一道粗大之极的紫电劈破苍穹。这一声轰鸣,犹如雷神愤怒,震动那远古的战鼓。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被轰鸣震动,所有的弓箭手都被震得强弓落地,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即便是那鹤雪,也禁不住剧震了身体。
“天生有我思无邪!”
猛虎啸林,震惊百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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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的火焰冲天而起,在阴暗天色之下宛若破天之剑,红莲之花在半空里完美绽放。
羽军大惊,那火焰直接将一名鹤雪吞没,而后幻化成巨大的刀,仿佛神将在云层后扑出,神之刀斩落。
层层叠叠近百树干之上红色的刀光掠过,瞬息而没。羽军来不及眨眼的那一刻,树干全部被一分为二,左右震开,走避不及的羽族战士被断折的树干砸到,又倒下了上百人。
火焰般的男子仰天大笑,人们的眼神变得敬畏,继而变成惊惧。
思无邪一抖火焰刀,刀光敛去。他又是一声暴喝,拄在身旁的超级大棒被他一脚踢在底部,大棒横飞起来,他接着便是右手一抓棒的底部,就那么平空推着大棒朝前突进。前方路径已开,他的目标直指羽麟。
羽麟大骇,心说那可还是一个人?眼见着那雄伟如山的男子一路向前,自己竟然半点动弹不得,竟是吓得全身僵硬。
“这笨蛋,用力过猛了。”妖怪忽的骂出声来。
星辰笑一愣之际,就见思无邪脚下一个踉跄,竟是要跌倒在地。
思无邪却也知道刚才那一击耗费了自己全部的功力,一口气终于泄了,脚下一软就知道不妙。他也是强悍之极的性子,当即再出一声咆哮,将仅有的力量灌注在右臂之上,然后狠狠一推。
长达五丈的巨型兵器仿佛有了翅膀,平稳又迅疾的朝十余丈外的羽麟飞射。
身边这么多人,羽麟却感觉到自己孤独得很,他正在独自面对那一件兵器的撞击。生死只在一瞬,多年征战养成的坚毅性子瞬间回到了羽麟的身体里来,他同样发出了一声怒吼,手中钢枪疾刺而出。
枪尖刚刚点中大棒的一端,强烈的劲风已然将羽麟的脸吹得煞白一片好似死人,但羽麟这一枪实在是生死之间最暴烈的一枪,同样灌注了他全身的力量。
在羽族战士惊恐的眼神中,枪头突然折断,继而钢枪断裂,余势不竭的大棒终于撞上羽麟的前胸。肉眼可见那件钢甲的胸口部位深陷下去,羽麟狂喷鲜血,就要摔落马下。可是羽麟不愧是个硬汉,双手往后一伸,竟然抓住了身后的大旗,硬撑着将身体重新端正,而那大棒已然落地。
思无邪暗叹运气不佳,也赞叹羽麟的坚韧,倘若是状态正佳之时发动这样的攻击,羽麟早已死透,可他毕竟作战时久,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无法做得更好。双脚真是软了,用力过猛的思无邪咬定了牙关不肯躺下,却也无法再走一步。
“思无邪!”星辰笑和妖怪拼命冲了上去,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精力损耗的厉害,一个刚刚发动最威猛的防御,一个刚刚发动最强烈的爆音,那都是他们最后的手段,这就导致现在奔跑的速度实在是很慢。
“杀!”这么好的机会鹤雪不会放过,那六名鹤雪一般心思,双翼振动就要扑下。
“少主!”天外飞来一个声音,黑色的云朵以惊人的高速逼近。
六名鹤雪微微错愕之际,身后空气里有锐利的呼啸,以他们的作战经验之丰富,立刻知道是那暗月的少女赶了回来,那暗月少女箭矢的凌厉他们先前领教过了,而这种气之箭,比之实体的箭矢更加难以防御。鹤雪们晃身避开,一道人影迅速从他们中间掠过,落到了思无邪的身边。
六名鹤雪忽然脸色大变,转目四顾,天空之上再也没有别的人在。他们十五人跟随羽麟而来,九人对付暗月女子,现在默羽归来却没有了那九人的影子,也就是说......鹤雪们冷汗大冒,简直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在九名鹤雪的围攻下生还,便是他们的统领风野尘和左翼领路然霜也难以做到独立杀死九名鹤雪的程度。
“默羽?”思无邪累得头也太不起来,“你怎么来了?没事么?”
“没事。”
淡淡的声音一如既往,思无邪低头睁眼,一颗血珠滴落在地,溅开成一朵小小的花,接着,又是数点血珠滴落。于是思无邪知道,默羽受伤了,面对九名鹤雪,怎么可能会不受伤?怎么可能不受重伤?但默羽既然回到这里,那即是说,那九名鹤雪已经败了。
“亲爱的。”妖怪终于赶了过来,一把扶住默羽的手臂。
默羽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手臂双腿上伤痕处处,就是脸上也被划出一道血印。妖怪轻轻送出一道劲力游走在她的体内,禁不住眉头一紧,默羽的外伤还好说,内伤却已经震动了脏腑筋脉,再想战斗就跟找死没有太大分别了。
可是默羽就像一点事都没有,依旧淡然道:“区区伤势不足以致命,那些鹤雪比我更惨。”
“我可不管鹤雪到底惨不惨,你现在这个样子了,地瓜死哪儿去了?他还不出来么?”妖怪恨恨地说,游目四周,没有羽化的影子,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星辰笑一手按到思无邪的胸口,发动太阳秘术治愈之力,金光刚刚冒起,陡然黯淡许多,连她自己也是吃了一惊。
思无邪笑上一笑,看到那张担心忧虑的脸,忽然想起她原来一直在自己的身边,自从相见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不曾离开过。“不用啦,你自己也累得够呛,我这身子可不是很差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你先给自己恢复吧。”思无邪慢慢抬起手,将她的手握紧。
“你是好丈夫,可我们不能死在这里,我要跟你生活下去,一千年,一万年,直到我变成一个石头。”星辰笑这么说。
可她用的方式不能算是“说”,那根本就是咆哮,根本就是在嘶吼,整个战场似乎都因为她而惊惧,外围的羽人都暗暗退了几步。夸父和羽人不同,从来不会含蓄表达什么,他们认为最好的表达就是吼叫,就是呐喊,让所有人都听见他们的心情,所有人都是她宣言的见证者。
思无邪却只是笑,不再说话,握她的手更紧了。
那边羽麟忽然大喝:“骑兵冲锋!”
这么绝佳的机会,围困的四人或伤或累,都是接近筋疲力尽的状态,这个时机绝不容错过。但羽麟毕竟也惊恐他们刚才的表现,若是派步兵过去,只怕损伤更大,是以命令一直养精蓄锐的骑兵冲锋才是最佳方案。
骑兵们齐声呐喊,眼见就要发动攻击。于此之时,妖怪一声长啸,壮怀激烈,“魔王魔王!可曾安在?”
陡然间骑兵背后又一声长啸激越昂扬,远远鼓荡出去,直让人心底凉透,众军均奇怪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一匹狼。
羽麟忽然觉得战马暴躁,急忙死死按住,回头看去,一千骑兵的战马都有惊恐之意,不住跳蹄,骑兵们正在控制战马。那悠远的狼嚎之声让战马们都觉得有狼王正在窥探,即将发动凶狠的捕猎。
大地震动!
战马们终于惊了,不用骑兵们下令它们就冲锋起来,只是它们着实被吓得胆寒,冲锋之时哪还有一点规律秩序?一千战马到处乱闯,羽军大乱。
天上六名鹤雪当机立断,十二翼扩张,六人自有六人的阵法,瞬间形成六芒星的图案,六弓齐张,虚引弓弦,没有了箭矢的他们决心用气之箭解决这棘手的四个人。
六道气箭猛然爆发,空气里蹿起了恐怖的气流,空气仿佛被箭矢破开了。
“真是不把魔王当回事啊!就是你们的羽皇路然珏也不敢在我面前张狂!”
有人冷冷而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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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霾的天空闪电再次横空而至,连续数十道巨大的电光照亮了战场。瞬间明亮的天空下,黑色的影子直升上思无邪等人的头顶,一道又一道,刹那间十几道黑影将思无邪等人遮蔽。
半空中响起巨大的爆炸声,一片片钢铁的碎片掉落下来,鹤雪们眼尖,当即咬牙切齿,那些黑色的影子竟是一面面的钢铁盾牌。以他们的射术,穿透两面钢铁盾牌不是难事,但这多达十六面的钢铁盾牌终于还是截下了他们的气箭。
大雨轰然落下,恰似天空中露出了巨大的缺口,银河的水流鼓荡而动。转眼之间,疾风骤雨覆盖了战场,鹤雪们仰天长叹,这样的雨势实在是个劲敌,他们飞翔之术再好,翅膀被淋透哪里还能再飞?
但鹤雪自有鹤雪的骄傲与荣誉,哪怕是从高天之上落下跌得粉身碎骨,依然要完成任务,何况眼下正是杀死大敌的绝好机会。鹤雪们鼓起最后的力量,一起扑下,强弓再开,那耗费精力又有绝大杀伤之力的气箭又再酝酿,只要再飞低一些,再有盾牌他们也将一鼓而破!
“你们这些鸟人一个一个都是死脑筋啊!逼得本魔王大开杀戒!”
乱军之中一道旋风闯入,羽族战士们急忙山壁,看清那道旋风里面居然是一只高大雄壮尖角朝前的古怪山羊,以及一个长发飞扬的蓝衫男子。
“飞吧!”
蓝衫男子从思无邪等人身边经过,尚有闲暇朝默羽微笑。山羊纵身,前蹄落在一名羽族战士的肩上,那战士吓得脸色煞白,双肩仿佛被山岳压下,半截身体顿时陷入土中。而那山羊借了这一蹬之力,跳起了丈许的距离,在空中舒展身躯,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闪电裂空,光明偏爱山羊,将明亮笼罩在它的身上,这一人一兽看上去便是神将策马降临人世,灿然而气度泱泱。
“默羽,箭!”
蓝衫男子一声大喝,默羽默契地甩手飞出一支凤首之箭。蓝衫男子一把接在手中,瞬间张开了濯银之弓。
“鹤雪又如何?尝尝‘印天弓’的味道吧!”蓝衫男子大笑,玫瑰金的弓弦被拉满,银色凤首箭闪现。
山羊落地,急速奔到默羽身边,这男子兀自大笑未歇。
大地的震动消失了,羽族战士们纷纷仰望天空,谁都想看看那胆敢挑战鹤雪的人射出的那一箭到底有多惊人。然而暴雨之下的天空,仿佛没有异常,十二片羽翼仍然在起伏。
为什么会有白色的羽毛落下?
那天空上哪来的十二羽翼?细数之下,只有十一翼!
“走!”一名鹤雪低喝。
五个鹤雪一齐抢上,将第六名断了一翅的鹤雪士拥了起来,远远飞去,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其实我是故意的,嘿,故意的。”羽化笑嘻嘻,一点不害臊。
妖怪冷言冷语:“故意?亲爱的如果这么说我就信了,可是魔王大人你的箭术要跟鹤雪比,嘿嘿,除非你站在地上!”
羽化更无羞愧,“怎么啦?不战而屈人之兵啊,我射掉那家伙一片羽翼就把他们全吓跑了,多大的功绩?有本事你上啊。”
“喂喂,你们过两天吵成不成?我们还在人家包围圈里呢。”思无邪低低地笑,有羽化在这里,他放心多了。
混乱尚未结束,但大地的震动已经停止,羽麟再喷一口血,发出令旗整顿军阵。毕竟是久经训练的队伍,羽族战士们在各自的将官指挥下慢慢恢复军容。
“都给我好好歇着,你们这些配角做到现在很不容易啦,现在不用你们上舞台了,主角出场!”羽化大笑,“奥迪,冲锋!”
山羊冷冷地打个响鼻,不怎么给他面子,可还是跑了起来。在旁人嬉笑声中,羽化郁闷地登场,在山羊奔跑的时候一个侧身从地上拾起一面战旗,朝着羽麟的方向冲击而去。
军士们重新在羽麟身前结成阵势,羽化却朝羽麟微微笑了一笑。羽麟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刚才羽化那一笑过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将他紧紧缠住,略略思索一下,羽麟大惊,双方隔着那么多的战士,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对方竟然还能用气势将他锁定。
“鸟人们闪开!”
山羊又一次跃起,大地同时一震,羽族战士们脚下发软,或踉跄,或跌倒。地面震动刚刚停止,山羊的四蹄落地,精准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大旗张开,带着呼啸的劲风横冲直撞,被扬起的雨点打在战士们的盔甲上,铿然有声。
羽化突然发现这还是他第一次玩一骑当千的把戏,多年之前读过的演艺小说之中名将们的影像从脑海里浮现,顿时热血沸腾心情豪迈。口中怪叫不止,大呼酣战,羽化觉得自己就是名将重生在战场之上,策动山羊左冲右突,将羽族军阵杀得四分五裂。
“还是不肯杀人啊,这没用的地瓜。”妖怪忽然笑起来,“书岑看到肯定又要这么说啦。”说完觉得不妥,瞧了瞧默羽。
默羽微笑不语。
“肯杀人的来了。”星辰笑转头向后看。
其他人奇怪地也看向后方,却见那秋叶城城门打开,冲出一队衣甲兵刃残破的人马来。
思无邪摇头苦笑,“这是何苦?”
那队人马正是思无邪所带的部下。可是羽族军虽然混乱,到底还有八、九千人,又哪里是他们这些连日征战休息不够的人马所能击败?
就在这时,城上号角长鸣,鼓声再起,秋叶城头一名文官挥动长剑,不知在叫些什么。城门之内,涌出不知多少士兵来,骑兵为首,步兵在后,扑向了战场,瞧人数怕是也有万人。
“他们终于肯像个军人一样战斗了。”思无邪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就要栽倒。
星辰笑一把扶住,笑道:“统帅怎能倒下?”
“少主,坚持住!”
“思无邪,你可是大侠啊。”
思无邪胸口一阵暖,哈哈大笑,将“烈”刀高举。
众军呐喊,脚步加快,向着那刀前进。
“看到没看到没?”羽化抽空看了一眼后方,心情大好,旗帜卷飞了十数根长枪,“本魔王的孩儿们都出来了!那个鸟人,好好等着受死吧!”
羽麟终于觉得无能为力了,己方鹤雪已败,军中士气下降很快,而对方明显是士气高涨,此消彼长之下结局可想而知。他知道如果再延迟半个时辰,必然能将这一众年轻俊杰消灭,可眼下没有人会给他这样长的时间了。
“撤退吧。”羽麟叹息。
羽化还真是没辙,本来想抓住那个当头的将官,可毕竟人家人多势众,一时之间哪有办法可想?何况人家都打算跑了,更加难追,想了一想,只好放弃追击。
他是放弃了,可秋叶城的战士们精神正旺,带着“痛打落水狗”的嚣张心情猛赶下去,呐喊的声音仿佛能传到中州天启帝都去,仿佛能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羽化也不管他们,径自回头,看着这些伙伴冷笑:“我要是不在,你们可怎么办啊?你们就等着我天天变成救世主吧。”
四个人愤愤而视,羽化小心地后退,“干嘛?想卸磨杀驴?呃,这个词不好......嗯,想兔死狗烹?呃,这个也不好......”
“吃完饭骂厨子。”妖怪说。
“我呸!”羽化吐口唾沫。
“其实我想告诉你,更麻烦的来了。”妖怪贼笑,朝天空指了指。
羽化等人仰头看,只见远处天空中一朵白云极速飞来,那分明是一个羽人,可是雨势如此之大,这人还能飞得这么迅捷,除了鹤雪还能有谁?而在这个时候还急急忙忙飞过来的......
默羽轻轻地说:“这位路然公主对你还真是好。”
羽化缩缩脖子,不敢接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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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半空里白云飘然而落,丝毫不见狼狈,随着白色的羽毛飞散,战场上便多了一个极漂亮的羽族少女,她持着淡黄色的紫竹伞,像是战场上盛开的一朵花。
行动之间环佩叮当,她踏过一地的血,一地的泥,纤尘不染。她本就是以优雅闻名的羽人,何况还是皇室贵胄,虽然看不见她的容貌,但那绰约风姿还是让战士们有点傻眼,她竟然穿的是一套裙衫。
小心地提着裙裾,她走了几步便不耐烦了,裙裾往腰带中掖起,露出半截粉嫩小腿,可她居然穿着一双小山羊的皮靴。
妖怪看得直摇头,“路然姑娘,皮靴搭配裙衫哎,羽族的服饰很怪异啊。”
紫竹伞微微翘起,露出路然玥的俏脸,“没办法啦,赶时间么,本来想穿着盔甲过来的,又怕羽化拔剑相向,只好胡乱穿了裙子,可匆匆忙忙的,倒是把鞋子忘了换。”
她自然是不狼狈,可这里哪个人不狼狈?都在暴雨下战斗了好一阵子,即便天生风情出众的妖怪都淋成了落汤鸡。路然玥笑上一笑,正要继续走,迈出的脚又说了回去,秋水掠转,迎上了默羽的视线,“原来你也回来了,说实话,我是不喜欢你回来的。那么,你现在要杀我?”
默羽淡淡地说:“我身负重伤,现在是你杀我的好时机,错过便没有第二次。”
路然玥微微低头,紫竹伞挡住了她的脸,流动出来的声音也随之黯然几分,“你当我不想杀你?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真是很难碰上。可是杀了你之后呢?让羽化埋怨我一辈子了?这个买卖并不划算。”
默羽冷然不语,高傲地抬头。雨水冲刷着她清雅的脸儿,分外的孤洁,即便她此刻全身湿透,依然不容他人怜悯。
羽化看得怦然心动,嘴里一个劲地“啧啧”有声,显然是爱慕得紧了。
“哼。”
路然玥重重的一哼将羽化扯回现实,羽化略略恼恨,“你跑来做什么了?要打架吗?我不跟你打,叫你姐姐来,我跟她打。”
路然玥失笑,“我姐姐是什么身份?再说她是秘道家,跟你武道家打近身肉搏战么?不羞不羞。”
羽化从来都不知道害臊,兀自强辩:“这是打仗哎,打仗嘛,就得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我是说不过你了,你从来都是嘴皮子天下无双的。”路然玥笑道,“我跟你说,大角我已经送到了龙渊阁,听那里的大夫说,书岑的伤病还是有七分机会恢复的了,就是时间不好说,也许几日,也许数年,你要过去看看吗?”
这倒是一个绝好的消息了,羽化等人都是精神一振,喜色上脸。
羽化立刻就迈出了一步,可也就是这一步,一个念头猛地蹿出脑海,羽化狠狠咬了牙,低头不语。
默羽靠近过来捏了他的右手,低声说:“去吧。”
羽化苦笑,左手按在脸上将眼泪抹去,却不放下手来,“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思无邪和星辰笑都到了这个境地了,总不能看着他们在战斗而我却跑得远远的。他们可是刚刚订婚的,还没有洞房花烛夜,倘若有个意外,我怎么有脸去见叔叔阿姨?”
“可是书岑她......”
“别说了,书岑在龙渊阁毕竟有那么多人照顾着,路然也说她会好起来的,现在麻烦的是思无邪这边,他和星辰笑在这里,羽皇必定会来攻城的,我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要是无所作为的话,至少可以打晕他们把他们带走。”羽化握紧了默羽的手,仰起头来长长吐气。暴雨不止,打在他的脸上,水在脸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心里就这么疼了,路然玥默默地咬了唇,那边羽化和默羽的手紧紧相握,便像是握住了她的心,让她疼了又疼。她跟在羽化身边,从宁州到澜州,何尝有一日见过他这么放松的时候,那一段时日她以为羽化渐渐恢复了,却还是经常看到他眼里的落寞。
嫉妒么?路然玥轻轻摇头,她不是那么自私的女人,她愿意心上的人开心快乐,总好过在那一段时日里的活死人样子。而在这个时候,看到暗月少女重新站在了羽化的身边,路然玥欣喜羽化重现生气的同时,便只有心疼。
“我来这里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消息的。”路然玥缓缓转了身去,顿了一顿,又说:“姐姐是不会放过思无邪的,你不肯走,就好好小心。我......走了......”
蓝色的光芒从少女的背后喷射,狂风暴雨也遮掩不住的华美,那光芒渐渐有了羽翼的形状,她的双脚渐渐离开了大地。
“你也要小心。”羽化说。
升起的身体微微颤抖,路然玥无声而笑,却没有人看到。她甩甩头,蓦然加速升空,羽翼招展时,她的身影在暴雨中迷离,乃至不见。
“心疼了么?”默羽低声问。
羽化下意识地点头,“嗯。她总是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里,真难为她了。要是她没有皇家的身份,这片九州的天空,何处不是她逍遥自在的领域?”
“我觉得也是,倘若她不是鹤雪,我也不需要和她战斗了。”默羽微微叹息。
妖怪忍了好一会儿,到现在终于没忍住,纳闷地跟思无邪嘀咕:“哎哎,你说亲爱的和地瓜是不是搞错了啊?明明是个三角恋吧,可怎么我听出他们三个人相亲相爱的意思来了?”
思无邪也纳闷,“这要是书岑在这里,估计更乱了。”
妖怪一愣,忽然顿足骂道:“这个花花地瓜!你想啊,没有比我更帅的男人了吧?没有比你更雄壮的男人了吧?怎么这些女孩子一个一个都奔着地瓜去了?地瓜从哪方面看也不像是天下无双的样子吧?还是说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喜欢威武英俊的类型了?”
思无邪还真答不上来,可星辰笑一把抄了他的胳膊,笑道:“思无邪有主了。你先顾着自己就好。”
妖怪又是一愣,继而叹道:“我的完美简直就是一种罪恶!”
不管怎么说,秋叶城的危机暂时告一段乱,但这不表示能够安稳,思无邪带着人马返回城中,始终愁眉难展。秋叶城三万兵马,平素训练尚可,却少有征战,便是出城剿除匪寇,那也是人多势众占尽优势,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如今即将面对的是羽皇的正统之军,那可是擅长打硬仗的部队。
带着一肚子的难题回到秋叶城,却见了一幕惊人的场面。
一名文官带领这诸多将领单膝跪在雨中,他们的身后,乌压压一片战甲刀枪,不知有多少士兵也跪在雨中。暴雨无情地打在他们的身体上,没有人躲避,没有人妄动。
“国平安与众军恭迎思无邪将军,请思无邪将军领城主之位!”
思无邪吓了一跳,急忙赶上两步要去扶他。哪知国平安发了性子,一把打开他的手,思无邪久战力尽,居然没有挡住他打这么一下。
众军放声呐喊:“请思无邪将军领城主之位!”
三军呐喊,其势逼人,这暴雨也不能压下他们的声音。思无邪只觉胸中一团火热,听见身后又有动静,回头看时,却是自己的部下和先前出城的秋叶城军士也跪在了雨里。
“我东陆官例,城主有了意外,便是副城主继任,国大人,这......”
这文官果然性子倔强,一股子文人狂态发作,厉声道:“思无邪将军,须知非常时期非常对策,若将军不肯救这满城军民,我国平安拼着让人辱骂一世,只好降了羽皇!”
羽化一旁低声笑道:“这也是个老流氓哎。”
默羽等人也笑。
思无邪无奈,双膝着地跪在雨里,大声叫道:“众军请起,思无邪愧领了!”言罢,认认真真拜了三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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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无邪坐镇秋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马。
秋叶城三万军马。因为秋叶城是个山城,附近山脉连绵,因此战马颇多,骑兵人数近一万之众,这在整个澜州来说是第一骑兵部队,可怜却不是第一强兵......秋叶城很久没打过大仗了,端木成功镇守澜州二十年,只有边境上有过战斗冲突,秋叶城的骑兵总没办法跑到海边帮忙的,这么一来就疏于战阵了。
思无邪欣喜骑兵如此之多的同时便在忧虑这样的事情。他自来喜欢骑兵,在瀚州那边又经常看到蛮族人骑马来去如风,还亲自参与了其中的大战,对于骑兵的冲击力和杀伤力有极深刻的印象。可秋叶城附近山林众多,骑兵没办法形成席卷之势,如果缩在城里等羽皇大军攻城,那和步兵也没分别了。
“山人自有妙计。”羽化翘着脚,闭着眼睛,手中轻摇翠羽象牙扇,高深莫测如万年老狐狸。
“请教军师,计将安出?”思无邪老老实实端上一杯茶来。
“冷茶伤胃啊。”羽化微微睁眼,又闭上了。
思无邪深呼吸,双手握了茶杯微微运劲,说:“热茶。”
羽化这才笑容上脸,接了茶来喝。不得不说思无邪是个很好的伙计,寻常伙计能动用郁非星辰火焰之力来热茶么?
可是羽化喝得很慢,颇有大师品茗的意思,思无邪继续压制怒火,也暗自得计这就是一杯普通的茶,就是水里漂了几片五个铜铢一两的茶叶。
羽化很是有意境地点头,“茶叶不好。”
“你还来劲了!”思无邪一把抓住他肩头,作势往城下摔。
“哎哎,这是求人的态度吗?”羽化大叫,“放心啦,城里骑兵跑不开,放到城外去啊。”
思无邪颓然靠着城墙坐下,摇头:“我想过啦,可骑兵放在城外设伏,以羽皇的军名,她能不事先仔细打探么?羽族那么多能飞的人,很容易看到埋伏的。”
羽化不理他,反而坐在城头跟国平安笑,“国大人,羽族哨探能看清树上有多少片叶子么?”
说实在的,国平安挺烦这个魔王,要不是这个魔王有大功于秋叶城,这时候他早下令抓人了。但他终究还是知道魔王跟思无邪的关系极亲密,加上秋叶城现在局势紧张,也只得默认魔王在城里撒野,“没有人能数清树上的叶子,魔王大人这是何意?”
羽化笑道:“既然大队人马容易被发现,小股人马就不容易被发现啦。只要让骑兵化整为零,潜入山林里埋伏,纵然羽族能发现几个,也影响不了大局。这里的地形你们很熟,那就干脆让骑兵十人一组到各处埋伏去,就算被发现了,人家也以为这是哨探部队。嘿嘿,十人一组,一百组就是一千人。如果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可安置百人队,那么又可以多放出不少人吧?”
这一番话说出,思无邪、国平安以及一众将领都心领神会。澜州是羽族故土不假,但时过境迁,现在的羽族不可能对澜州了解得比他们这些当地人更透彻。秋叶城是山城,附近山林众多,有不少是当地人都不轻易去进入的区域,那些地势自然是险要的,但是对于军人来说,值此国破家亡之际,再危险也得上了。
思无邪真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自愿报名,后来才知道秋叶城的骑兵都是当地户口,为了家里的老老少少,怎么也得跟羽族拼了。
解决了骑兵之后便是步兵事宜。相比起骑兵的危险,步兵安稳得多,无非是加固城防,整备军械。这又一次出乎思无邪的预料,居然这个秋叶城的仓库里就没什么存货,刀枪还算好,可投石机、弩箭机、滚木、礌石、灰瓶之类的守城工具或是日久失修,或是数量有限,思无邪看来看去,倚靠这些东西能守上两天就算幸运。
后来一名将领偷偷地说:“其实以前霍北和八松被羽族占领之后,冷高阳就已经有投降之意了,那些军备冷高阳是从来不在乎的,平日照惯例操练兵马,那也是因为端木大将军镇守澜州的缘故。”
思无邪为之恼火。
“山人自有妙计!”羽化翘着脚,闭着眼睛,手中轻摇翠羽象牙扇,高深莫测如万年老狐狸。
“哎,你怎么又这副德行?”思无邪这次没端茶来。
羽化比他还纳闷,“我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耐的么?怎么我在这里了你倒显得一点主意都没有?”
“这个......”思无邪其实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时盘算了盘算,才尴尬地吐出两个字来,“习惯。”
“合着我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一个都习惯等我来拿主意的?以前这样,现在怎么还这样啊?”羽化跳脚,“走了走了,不管了,默羽,默羽,我们浪迹天涯去。”
“别啊,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思无邪赔笑,“山人,快点说妙计吧。”
默羽在一边动也没动,只是跟妖怪和星辰笑说话,头都没回,羽化自然知道他心里向着思无邪的,星辰笑当然更加向着思无邪,至于妖怪,则是向着默羽的......也就是说,没人向着魔王。
羽化气得深呼吸,“好了好了,国大人请过来。”
国平安走过来,问:“魔王大人有什么要下官去办的?”
“您是读书人,这种时候还得麻烦国大人您去起草一篇文书,内容就是要求全城百姓来协助城防事宜的,这个方面您应该容易办,再说毕竟是保卫家园的事,大家都该出力的。要是碰上什么地痞流氓、为富不仁的,就说魔王最近肚子饿吧。”
“......”国平安又一次想起魔王的传说来。
思无邪这时才坐镇秋叶城一天,让他欣喜的是难题虽然多,倒也不是那么难以解决,想到高兴处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魔王大人则在一旁摇头叹气。
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开去,一万骑兵之中有五千之数向城外山区前进,由思无邪的部下分别领头,这些人可是正经在战场上磨砺过的,有他们带着,思无邪很放心。
至于城内,国平安贴出告示,派出上百名口才好的文职人员到处演讲,一时之间这个秋叶城仿佛沸腾了起来。保家安民向来最容易激起同仇敌忾之心的,这里面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百姓,即便有些富人流氓什么的不愿意参与进来,可是魔王大人就在街上晃,身边跟着虎视眈眈的女夸父,谁见了心里不发毛?
军民团结守护秋叶城,这是极难得的事情,国平安本人心中甚喜,诸多将领部下也干活更加卖力,思无邪看在眼里,嘴上脸上总是夸赞不已,只是一到外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浓眉又开始锁紧。
“山人......”羽化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担心的了,只好指着思无邪大骂:“你有完没完?还想干嘛啊?现在军民团结一家亲了,守护个秋叶城有问题么?城中粮草丰足,守他三、五个月也没问题,到时候嬴青璇派出的援兵爬也该爬到这里了,你还愁个鬼啊?”
思无邪这次却没有顶嘴,在城主府门前台阶上发呆。羽化等人颇是纳闷,思无邪这个样子一副哲学家思考问题到了瓶颈的风范。
“我们进秋叶有三天了,羽皇一直没有派兵过来,这很不寻常。销金河是澜州最重要的航线,霍北、秋叶、八松是销金河所在最重要的三个大城,羽皇占据航线,三城得其二,没有理由放过我们的,届时大军开来必然是雷霆猛攻。秋叶不可丢,可是妇孺老弱呢?战火席卷过去,无论胜败,他们都是要受到波及的了。”
这倒是个大问题,四个年轻人想了半天也没个妥善办法。
第四天晚上,羽化在城主府楼顶上对月狼嚎,全城皆惊。
“山人自有妙计。”他的笑容是如此的让人不可捉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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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不会是羽皇放弃了秋叶城的”
进入秋叶城第七天,羽族毫无进攻迹象,城内军民乐得有时间整备军械城防,可是羽族越没动静,思无邪却越来越担心
“默羽小姐回来了”有军士在喊
思无邪抬头,天上黑云压下,带着强烈的风压,落在城头的那一刻,军士们纷纷闪避,这人的周围丈许内,没人敢停留
“少主”默羽慢慢走来
“那边怎么样了?”
默羽停步他身前,看了看周围的军士军士们立刻躲得远远的,且不说他们谈的是机密,光是默羽那没有情绪的眼神都让人觉得她在看死人军士们退下了,默羽还是压低了声音,“端木将军那边以步步为营之策向霍北城开进,沿途九道关卡,现在已经突破三道,不过情况不好,两军损失都很大”
“从宁远到霍北,沿途埋伏点很多啊,大将军的战策可谓稳妥,可是羽族有飞行部队在,大将军的后防能确保么?”
“尚未清楚”
“总觉得不安心啊......”思无邪不再说话了,撑着箭垛遥望一片青青山野
默羽转儿走向星辰笑,“少奶奶”
星辰笑愣了好一会儿,瞅着这姑娘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完全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少夫人?”
星辰笑继续发愣,默羽的脸上笑容渐多
“是在叫你”默羽低低笑出声来以前她倒是直接称呼星辰笑名字的,或者是“萨满”,不过自打回到羽化身边之后,心情自然大好,又听说星辰笑和思无邪有了婚约,便有多添了喜悦其实没有外人的情况下,默羽有时候也挺调皮的
星辰笑终于明白过来,笑道:“你们人族的称呼好多,你怎么不叫我‘嫂子’呢?”
“思无邪比我还小两个月呢”
“呀呀,那你不是压在我们头上了?”
“这个倒是很难......”默羽暗笑不已,能压到夸父头上的,那得是什么生物?
“好啦,羽化几天没见你正发疯呢,你快点去找他”
“又发疯?他跑哪儿疯去了?”
“说是一个叫‘雪花城’的地方,我没去过,这里有他给你留的地图,画的歪歪曲曲的,也不知道画些什么”
默羽接过她递来的纸张,随便看了看就揣到怀里,又看了看思无邪那苦苦思索的样子说:“你还是多劝他一些,有多少困难都不用怕的,办法总会有的”
“嗯”
在一片惊呼赞叹声里,默羽双翼凝出,飞入高天,转眼不见了
擎梁山雪花城,终年飘雪之地,时至今日,却也和外界的气候差不多了,无非是深处山林,气温低一些罢了妖怪一路行来,也没觉得这个地方有多好,以前还是虚魅状态的时候也来过一次,那时反而有味道
“这就是雪花成么?”
两人策马停在一道断路前,前方有废墟一般的遗迹,而他们马前丈许外,就是一截断桥,那桥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现在却坍塌了,断的部分恰恰在那城门外不远处断桥下云雾甚寒,看不清有什么,只是脑海里想一想,也觉得走在桥上都是危险的
“赶这两天的路,你就为了来这种地方么?”妖怪下马站在断口处往下看,他的气度本来就无人可及,现在临断口而立,山风从下方鼓荡而上,全身虚幻了一般融入冰冷云雾,便如神仙一般了,“以前也来过一次,这里有很重的怨气,很强的结界,怎的现在没了?”
“都被我毁掉啦”羽化拍拍手,脸上有悲戚之色,“这个城里住着一个魅,是她守护这里的现在怨气净化了,她也不在了,我既然来了秋叶城,总得过来吊祭一下,怎么说也是一场交情你笑什么啊?笑得这么贼”
“其实你没注意到吗?你和我们魅族很有缘啊”
“哎......”羽化也不禁笑起来,想来也是,从出道开始到现在,认识的魅都是那么出色的,可一想到她们的结局,笑容也苦了许多甩甩脑袋排开那些烦人的思绪,他慢慢地把雪花城的故事说了一遍,说的时候有笑有涩,一段恩怨情仇让妖怪听得也是唏嘘
末了妖怪长叹:“惜哉惜哉这世间好女子何其多,我就没一个”
“喂喂,你长成这祸国殃民的德行,谁家女子敢跟你过啊?成天就担心你红杏出墙了”
“有道理,可这话说起来怎么那么别扭?魅族凝聚实体就两种极端,要么丑,要么漂亮,我也没辙,就跟人似的,谁愿意自己丑啊?或者说凝聚的时候我想象自己是个乡野村夫?一副大众面孔,我还凝聚个什么劲?”
“你可以选择丑点”
“嘿嘿,我当时凝聚的时候想的是相思月前辈,所以咯,结果比较好幸亏当时我没想到你啊,要不就完了”
“嗯?我就难看到天下无双了?”
妖怪索性坐下来,两条腿在虚空里晃荡,“好了,明说,你来这里想干什么?吊祭是没问题了,可眼下这种局势你花两天时间跑出来吊祭是不合常理的”
羽化也坐了过来,托着腮看着对面的废墟,“本来也不想瞒你们我最近一直在想华尔兹的事,你把默羽救了出来,他们应该很苦恼才对,怎么到现在也没人追过来呢?我琢磨着大概是他们已经掌握了‘北斗武库’的大部分情况了恰好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极有可能是武库的所在,只要我在那等着,华尔兹的人一来,就能确定了”
“所以你要在走以前把思无邪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是?”
“没错,一劳永逸么,我可懒得陪他耗着你又笑什么啊?”
妖怪却叹了气,苦笑摇头,“你终究还是要去找华尔兹的麻烦的,说实话啊,我是很嫉妒你了,默羽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看上你了呢?你说你有什么?武技一般,秘术一般,长相一般,身高一般,可为什么默羽死都要跟你在一起?想来想去还是相思月前辈说的对,你就是个温柔的陷阱啊,谁家女子都肯往你怀里跳”
羽化咧嘴,“我能把这话当成赞美不?应该是赞美?我应该大笑几声”
“笑你个头了,接下来干什么?坐这里发呆?”
“事情就一个,不过这事我也没什么把握自己能独立完成,所以拖你过来一起干活”
“我就知道你没事不会找我”
“得把桥重建起来才行”羽化收回视线,“可是秋叶城的城防不能耽搁,不能抽调人手来建这座桥,那样耗时耗力,只好我们两个来干你知道我有魂器——厚土,这是填盍星辰的碎片制作的,是纯粹的大地之力,不过你也知道我什么本事,建个桥容易,建个能让无数人走的桥可难了”
“不是有龙之血么?”
“都计算进去啦你的任务呢,就是将太阳星图实体化,加强我的力量,简单?你都不用动胳膊动腿”
“你个疯狂的地瓜,我不动胳膊动腿,可我动元气啊”
“别那么计较么,你这也是做好事哎,能救很多人哦,积大德了”
“真是说不过你,开工了开工了”妖怪叹着气站起身来
羽化却没动,幽幽地问:“我这个时候离开思无邪,是不是自私了点?”
妖怪袖手一笑,“你本来就不是心怀天下的人,也无所谓自私,思无邪不同,他是大侠,自然要保家卫国的不过我想说啊,如果你去找华尔兹,不带着默羽,就真的自私了”
羽化愣了一会儿,又幽幽叹气,“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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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羡慕鸟人啊,我再怎么跑也没那度啊”
山路崎岖,一股旋风猛烈穿行之间,居然度极快,丝毫不在意会被什么东西绊住脚山路上总有行人的,但这旋风灵动得很,往往与行人擦肩而过,吓得行人战战兢兢可即便如此,羽化还是觉得慢了
山羊奥迪向来脾气就不好,听到他这么一说,干脆停住脚步羽化哪晓得它这么小心眼,毫无防备之下立刻被抛了出去,“啪”的一下摔在路边一块大石上奥迪看都不看,悠然独自前行
白云飘荡,淡淡的阳光泄露在这个地方,还带着寒气,外界春浓,澜州的经年的寒气却没有散尽,羽化躺在大石上倒也没觉得冷最近心情大好,身体又是极佳,羽化脸上的笑容几乎就没断过,就像现在,被奥迪欺负了一把,反而笑得欢畅:“早晚把你烤了吃只要书岑不反对哈”
黑白的羽翼压到上方,默羽和妖怪悬在半空,奇怪地看着魔王赖死一样赖在大石上
“我一直,都觉得搞错了,你们想啊,在天上并肩翱翔的应该是一对恋人?可男主角在地上爬呀”
默羽微笑不语,妖怪则瞪了眼睛,“我才是一直觉得搞错了的那个人啊,请教阁下,我跟亲爱的在一起谁见了不夸赞‘神仙眷侣’啊?你眼神要是好点,就该让让才对”
“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哼哼”羽化蹦起来去追山羊,“奥迪奥迪,别跑,快来背我”
山羊奥迪慢腾腾回头瞅了一眼,然后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迟早要烤了你吃你给我站住”
就算是山羊奥迪脚力惊人,就算是默羽和妖怪飞翔度甚快,等他们一行人踏足中州之地也花了七天时间,澜州的战局已不可知
“我就知道走错了路”羽化跳脚
妖怪是要跳脚:“我就知道不能让你带路这都走到雷眼山了天启城在西边”
“别吵,听说当日嬴天和谋反时从雷眼山修路直达中州内地,我们找到那条路就行了”默羽把呲牙瞪眼的两个小子分开
于是三人一羊开始在附近转悠,路没找到,倒是发现了几个雷眼山的河络羽化真是喜出望外,急忙跑过去问路哪知道这几个河络从来没有出外游历的经验,对于人族的语言压根听不懂,这么一来羽化很是苦恼,默羽也没辙
“你又笑你又笑?你不觉得你最近笑起来很恶毒吗?”羽化翻起眼睛瞪抄着手在一边看热闹的妖怪
妖怪嘿嘿冷笑,径自走到河络们面前,蹲下身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跟河络们分别
“往那边走,二十多里路,就是当初嬴天和修的路,走”妖怪志得意满,负手前行,状如神仙
羽化被噎得够呛,回头跟坐在奥迪背上的默羽嘀咕:“不就是懂点河络语么?很了不起么?我要是活了几百年,龙语我也会”
“葡萄好酸”默羽淡淡地说
羽化苦着脸又说:“自打你回来,你就不帮我了啊,别告诉我你看上那小子了啊你看他长得倾国倾城的,必然是一代妖孽,你跟他好的话以后会吃苦头哎你看我,是,忠厚老实,放在家里多安心”
默羽“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羽化顿时被她突然爆发的美丽迷得神魂颠倒,嘿嘿傻笑不已
那边妖怪回头怒吼:“你能再坏一点吗?”
羽化撇嘴,“需要的话,我其实还可以坏的哦”
妖怪一摆袖子不理他,接着走
走过一程,妖怪摆摆手,停了下来默羽轻轻一按山羊的背,纵身上了一棵大树羽化点点头,慢慢靠近妖怪
“有很多人么?”
“还不清楚,气息挺乱的,人数应该不少”
两人问答只一次,默羽飘落下来,淡淡地说:“是华尔兹”
羽化点头,沉着地说:“嗯,华尔兹”然后脚下发力,箭矢般蹿出
默羽和妖怪听见他哇哇怪叫,“婆婆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本魔王的地狱之门今天全开”
妖怪笑道:“亲爱的,我可很久没见地瓜这么急了”
“我欢喜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
“你呀,就是被他的温柔给害了”
“嗯,我觉得还不算坏你知道么?我在华尔兹的日子,总是想起他来,想象他就在我身边,然后我就很想笑”
默羽的声音还是那么淡,妖怪却仍然心潮翻腾,挽起她的手臂强笑,“你已经很坚强了”
两人牵着山羊并肩而行,果然如别人看到的那样,他们才是正经一对儿
地上有三十多名铁甲战士的尸体,也有十几匹战马的尸体,阳光穿透枝叶照在他们的身上,鲜血淋漓处惨不忍睹
一员老将手舞长刀在十三名黑袍人中间奋力厮杀,刀光翻滚冷气逼人,可是他身上早已盔甲破裂,伤痕处处,显然非常吃力包围他的七个黑袍人的武技非常惊人,或刀或枪、或拳或掌,牢牢地封堵了每一个能够突破的缺口,外围不远有六名秘道家抽冷子释放秘术,也就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老将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交战之时有一人忽的撤离战团,大喝:“老贼,这可是你的坐骑?”
老将微微错愕,就见那人忽然扬刀,狠狠斩在一匹红色健马的颈项处健马痛极长嘶,一股血泉直喷数丈之高,它年齿已老,却依然暴烈,人立而起,前蹄奋力砸下这黑袍人也是惊异,横刀一封,马蹄砸在刀盘上,刀盘立刻凹陷下去,这黑袍人吃不住战马决死之力,被砸得翻滚出去可是这已是健马所有的力量,这一次攻击之后,再也没有力量站住,嘶鸣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变成了血泊
老将痛苦地大吼:“红莲”他与这马相知相得数十年,爱马倒下顿时让他心神一震
其他的黑袍人如何肯放过这个时机,老将的后背和前胸被夹击,一条长枪贯穿了他的身体,一双铁掌又将他震得五脏移位
“嘿,如此一来,东陆再无名将”一众黑袍人大笑
老将却也笑了出来,“区区一条老命也值得你们高兴么?西陆还真是没人了啊”
持枪的黑袍人冷笑:“嘴硬还有什么意思?”
“须知我东陆现在是青璇公主当了皇帝,她是云中叶氏兵法的唯一传人,要想让东陆成为你们的囊中物,先问问女帝承影之剑”老将哈哈大笑
黑袍人都静默了一下,那持枪者猛地收回长枪
长枪离开老将的身体,带出血泉喷溅,可是老将只是踉跄了一步,却没有倒下,“噌”,大刀死死插入土中,他喷着鲜血,狂笑不已
“老头,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狂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十三个黑袍人皆是震惊,以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居然没有一人发现附近还有埋伏者他们惊异刚生,一片清风瞬间流窜而过,这十三人是震惊,在老将的面前,居然多出了一个男子
老将嘿嘿而笑:“想不到为我送终的是魔王啊......魔王大人亲自带我去地狱么?”
羽化笑得温暖:“当然是去地狱了,难不成要魔王带你去天堂么?哦,对了,听说天堂里空空如也,可没有地狱热闹啊”
“那就麻烦魔王大人了......我就在地狱里等着他们下来了......“老将终于支撑不住,慢慢前倾
羽化扶住了老将的身体,幽幽地说:“安心去,万骨枯将军”言罢,泪如雨下
一代名将,还未赶到宛州的战场,却埋骨于雷眼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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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羽化才知道万骨枯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日镇守在天拓大江边境的万骨枯接到天启城圣旨,立刻带领六十四名随身亲卫赶赴宛州边境然而中州的云墨和木兰两城被西陆大军占据,无法通行,万骨枯只好转道殇阳关,在殇阳关与帝嬴青璇会面
嬴青璇与女子之身继任大统,万骨枯原本心里不安,这毕竟是东陆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情但两人会面,夜谈国事兵法,万骨枯不禁老怀大悦,嬴青璇的见识非同小可,绝非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万骨枯欣喜东陆有明主的同时添了击退西陆大军的信心
其后万骨枯转道宣花城,走嬴天和旧时兵道去宛州,这样可以省去不少时间,却怎么也没想到会碰上华尔兹的人经历了一天一夜的追杀,万骨枯所带亲卫全数阵亡,就连自身也终于没有躲过灾厄,横尸在苍茫大山之中
羽化尚不知晓万骨枯的行动路线,但想着这个年过七旬的老者不远万里奔赴战场,那该是何等的胸怀?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羽化心下恻然,禁不住泪如雨落对于万骨枯,他并不了解很多,只是当年在天拓大江边上见过两次而已,那时的老将军依然意气风发,凛凛生威,到得现在死于雷眼山,他还是那么雄武,至死都没丢了东陆的面子,光凭这一点,羽化也无法坐视不管了
他抱着老将军的尸体跪在地上,仰头吐出一口长气,问:“华尔兹十三圣徒么?”
“唰”的一声,长枪从羽化背后刺来,持枪的黑袍人用攻击作为答复然而羽化所在冲天而起一股旋风,这黑袍人用力极猛,连人带枪从那旋风之中穿过,滑出老长一段距离他回头看去,羽化依然抱着老将军的尸体跪坐在地上,仿佛没有动过
“真是熟悉的枪势啊......”羽化低低地呢喃,“会是谁呢?”他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古老大树,看到所走路线上有人,他说:“滚”
那黑袍人大吼,双掌齐出,刮起猛烈的劲风这次攻击,黑袍人自信可以将石碑打个粉碎,可是耳边有人说话,“滚”清风从身畔掠过,他的胸口蓦然出现一只手掌
羽化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了表情这黑袍人紧张地向左侧头,冷汗湿透衣衫蓦地又是一声大吼,众目睽睽之下,这黑袍人两百斤重的身体朝后跌飞,喷血不止,在丈外翻滚了几下就此不动了
有秘道家扬手打出闪电,喝道:“小贼竟敢杀我华尔兹的圣徒”
羽化左手抬在头上,那道电光正好降落,让所有人吃惊的是,那电光竟然被他握在手中,丝丝的电劲环绕了他的左拳羽化随手一甩,电光敛灭,“大家不熟,就不要乱说话啊,本魔王不喜欢杀人的”
“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帮你找个风水好的地方,万骨枯将军”羽化将老将军的尸体靠着古树放好,再回身时已是满身的血了,那是老将军身上的血染在了他的衣衫上
“我刚才说了,本魔王不喜欢杀人,那是因为我喜欢把人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羽化一个箭步蹿起,一腿扫向最近的黑袍人,“十三黑衣圣徒,谁都不能走”
这黑袍人大怒,手中双刀交错而出,如利剪一般割羽化的腿,这要是夹住羽化的腿,他自信至少能让对方来个骨折哪曾想腿影一闪即逝,迎面而来是一只带着苍黄戒指的手,这只手准确地握在双刀交错之点,以黑袍人数十年的修炼居然无法让这只手断折
“你是第二个”羽化冷笑,右手往上一提,左脚忽然飞起,将此人踢得飞出老远,顿时喷血
其他人这次瞧得明白,原来刚才那一手一腿出动的瞬间,羽化的手腿之上覆盖了一层石质,便如穿上盔甲一般
“魂器厚土”有秘道家低喝一声,嘴唇翕动得飞快,一片片风刃在空中成圆,即刻百鸟归林一般射下
羽化就地一个旋身,身边苍黄之色扩展成球,风刃在厚土魂器的防御之下碰撞出金属的铿然之音
其余的秘道家不怠慢,闪电、冰箭、火焰、土弹、黑雾纷纷扬扬,这片林子顿时彩光四射,绚丽夺目直把周围的武道家们看得头晕目眩,自动闪在一旁,唯恐被波及进去,他们也知道羽化的实力甚高,但均想到在如此之多的同伴秘术之下,羽化就算不死也该重伤了
忽然上方有笑声落下,“六个中级秘道家呀,华尔兹果然实力雄厚,地瓜这次碰上劫数了”
又有女子的声音传来,“他不会有事的”
众人抬头看,却见不远处大树横枝上并排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女,一个风轻云淡天生洒脱,一个清风弱柳风姿雅致,他们坐在一处当真是璧人一对可是那持枪的黑袍人忽然怒吼,身形飞纵而起,长枪化成一道银光,直奔那两人而去
“原来是老相识,难怪地瓜不肯自己下手了”妖怪笑上一笑,身体往后一倒,双腿弯在横枝上
持枪黑袍人立刻变招,枪头直刺默羽
哪知默羽冷冷睨了他一眼,又将视线投向羽化的所在这黑袍人心头一震,就看见妖怪的身体弯出一个极佳的弧度,从横枝下方冒了出来,双掌飞出狠狠切在长枪之上
长枪震动,黑袍人虎口一疼,借力落回地上,却不肯退下,嘶声大喝:“今日你们三人全得死在这里”
妖怪重现坐好身体,探手从虚空中抓住朱红大瑟在身前一放,“怎么你去了华尔兹?这倒是我们都没想到的事了不过我听说你们这样的人都是骄傲得很,怎么也学了华尔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说得好,说得好”黑袍人一把扯开身上黑袍,露出了带着金属面具的脸
妖怪仍旧是满脸笑容,“翼扬将军别来无恙?”
这黑袍人正是翼扬,所不同的是他已经抛弃了羽族的身份投入华尔兹门下,那一双细长双眼之内满满地装载着仇恨他狠狠盯着树上的人,长枪抖了一抖,枪锋处有黑色雾气缭绕而起,“阁下是在讽刺我?”
“哟?谷玄秘术?”妖怪小小地吃了一惊,“堂堂羽族的将军竟然会用谷玄的武器,我哪还敢讽刺将军呢?就是想提醒一下将军了,谷玄秘术用好了是安定死者之魂,用的不好就要祸害天下”
“不用你来教我”翼扬大喝,身后蓝光喷射,瞬间羽翼已成
默羽根本就没关注妖怪和翼扬,只是看着那被六种秘术攻击的苍黄色光圈,光圈里面羽化必定有所动作了
果然,羽化缩在魂器厚土的结界之下不耐烦起来,填盍星辰的防御之力天下无双,可羽化也没想过被这么一群秘道家围攻心念一动,便是长长地呼吸,羽化发动了龙之血
秘道家比武道家擅长精神波动的观察,在旁边武道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们都听见了一次怪异的吐纳之声先是一次缓慢而悠长的吸气,附近的气流都开始朝光圈之内汇集,过了一会儿之后又是一次缓慢而悠长的吐气,附近的气流又开始发散出来变成烈风秘道家们大骇,便是他们的红衣教父法比尼奥也不能做到一次呼吸要这么长的时间,那已经不能算是呼吸了,那应该是某种上古神兽的吞吐
“华尔兹重返东陆之土,是要来寻‘北斗武库’么?”
长长的低吟从光圈内流出,秘道家们都是一愣,他们的秘术还在攻击,却感觉到那光圈之内有什么生物正在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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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伏已久的神兽正在蠢蠢欲动
莫名的恐惧升起在秘道家们的心里,秘术全力施放出来,红色白色蓝色的秘术之光狠狠撞击着苍黄色的光圈,他们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他们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压制着一条龙
他们当然不知道羽化的体内有龙的血液,即便羽化承袭的是微弱的龙之力量,那对于人类来说依然是恐怖的,代代相传的故事中不都是在说龙天生便是秘术免疫的么?
“你们真的好烦啊,不打算收手吗?只要让我打成残废就好啦,我下手很快的,不会痛苦,可你们现在的表现正在激怒魔王啊,要是吃了苦头可不能怨我啦”
调侃的声音从光圈里面传递出来,秘道家们是惊愕,有人大呼:“都上都上”武道家们听出了秘道家们的惊恐,急忙提聚功力,一阵阵气流严谨有序地交织在一起,这是他们练习了很多次的配合攻击的前奏
一声狼嚎震动树林,苍凉而悠远,狂风因之而起,附近的树木颤颤不休,叶儿摩擦的声音里似乎都有恐惧的意思这一片区域,惊鸟群飞,乌沉沉遮蔽一方天空,急急遁去,各种鸟鸣混杂在一起很是刺耳
狂风急汇聚在光圈里,一束龙卷就此形成,慢慢地扩大了笼罩的范围
武道家们拼尽全力发动冲锋,却终于在距离光圈丈许之处被阻截,强烈的风压撕开了他们柔软的黑袍,露出了他们的头脸都是正经的西陆血统,高鼻深目,发色或蓝或黄,这些武道家已经顾不上隐藏行止,有武器的没武器的都在防御,死死抵抗着侵袭过来的劲力
秘道家们隔得还算远,但黑袍依然被烈风撕毁,刚才施放的秘术现在都已收回,冰墙、风墙、火墙、土墙,都是防御之秘术,即便如此,他们都觉得身前就有洪水滔天,随时能砸过来淹没他们
“哎呀哎呀,你们这么多人一起防御丢不丢人啊?我可是只有一个人的华尔兹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有本事单打独斗啊”
羽化还在发出奚落的声音,可是这些人哪个能开口回应他?现在全力防守都觉得吃力,谁也没打算浪费力气跟他斗嘴了只是羽化依然我行我素地说话:“你们人多势众,打赢我也丢人啊,要不我也找个帮手?”
黑衣圣徒猛地一惊,就听见魔王一声大喝:“默羽”
默羽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双掌轻轻一拍坐着的横枝,人已经纵跃在空她也懒得凝出羽翼,就那么借着滑翔之力在半空停滞了一下,开弓、射箭
苍黄色的光圈忽然消散,猛烈的狂风随之消散,黑衣圣徒们本来就在使出全力防御,羽化的突然收势让他们措手不及,全部的力量一下子失去了依托,全都朝前俯跌过去,狼狈之极
便在此时,银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现,秘道家们还没有站稳身体却不约而同惨叫出来,他们都被一箭射穿了右臂,本就精力损耗严重的他们再也无法发出任何一个秘术
默羽翩然在天,唤一声“阿羽”
羽化抢上一步,左臂平举,默羽落下默羽向来清雅,这时显得风姿翩翩与众不同,那般居高临下,端庄得像是女武神战前整装照镜相比起来,羽化就有种高塔基座的意思了.......
“你倒是会偷懒”默羽低声地笑
羽化仰头大笑:“当然啊,我可是高深莫测的,咱们的老底可不能让华尔兹给看去了,再说了,他们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呸”
“说起来你都射歪了哎,以前你不是射得挺准的么?”
“嗯?不是你刚才口口声声说要把他们弄成残废的么?现在他们的右手都受伤了,我保证从此都治不好,就是端杯水都困难”
“你这人真狠啊,把人家的手臂经脉都射断了,接都没法接,真狠”
“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尽了,要脸不要?”
“怎么说呢......我不要脸的话,你还要不要我?”
“要”
这两人说说笑笑,直把这些黑衣圣徒听得一颗心沉了又沉秘道家们哪个不懂身体的精密构造?自然知道右手的筋脉全都断了个干净,就算治好了也是使不出力气的,以后再施放秘术必然大打折扣,修炼多年才到达中级层次的他们现在瞬间被打回到初级的层次去了,这一份伤心实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武道家们却好很多,或者说他们幸运很多,他们身手敏捷,默羽又没有朝他们射击,尽管吃了亏,功力损耗并不多此刻见到这两人旁若无人地亲热,无不心头火起,武道家们忽然齐声大吼,四面八方扑了上去
“没见别人正在谈恋爱吗?长没长眼睛啊?”羽化大怒,左臂轻轻一振
默羽会意,弹身跃在半空她这一飞冲天顿时吸引了武道家们的注意,羽化要的就是这效果,脚下发力,旋风般闯了过去,双手一伸就抓向一名带刀武道家的手腕
这武道家也是反应迅,单刀一晃,刀花开出羽化却把手一收,忽然矮下身去,右手切出,正打在他的脚腕上这人身体失去平衡,横向栽倒,羽化就势一脚扫过去,将他的身体踢向旁边一个空手的武道家
这空手的武道家明显要高明一些,也不硬接同伴的身体,原地跳起避开,抖手射出一道铁链,锋利的链头直射羽化的眼睛羽化理也不理,蓦地加,在那耍刀的武道家身体还未落地之前赶上,再出一脚,又将他踢了上去那空手武道家终于还是被阻隔了视线,强吸一口气翻身落下,脚还没落地,就看到魔王那张贼笑兮兮的脸迎面而来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这武道家根本就没看清羽化的身法,没觉悟他的度如此之快,眼前一口气已尽,想要反击也是有所不能
“哦,轮到你了”羽化笑一声,右手伸出扣住他的咽喉朝地上一惯
烟尘荡开,这空手的武道家被砸进土里去,一颗脑袋埋在土下,身体倒还在地面之上,实在是滑稽几乎就在同时,那飞了两回的武道家也重重摔在地上,动也不能动了
这一番战斗其实只在几次眨眼的时间,其他的武道家刚刚有所动作,这边已经结束了战斗羽化背着手笑:“还有三个人啦,默羽你来不来?”
默羽已经站到一棵大树的横枝上,听他说完就摇了头,“我不杀无名之辈”
羽化为之一窒,继而笑骂:“你装什么鹤雪士啊?鹤雪士才不杀无名之辈”
“你是说我不如鹤雪么?”
羽化呲牙,“我不跟你吵”
“我也就是顺口问问,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我没紧张,哈哈,哈哈”
“嚣张什么?”那三个武道家齐声大喝,一人持重剑贴地抢攻,两人一持短斧一持锯齿刀跳在半空左右夹击而下
“真是很烦你们打断我谈恋爱哎”羽化故作苦恼地皱眉头,仰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两个武道家,脚下蓦地发动,倒退着冲向那持重剑的武道家
这武道家猛地凝眉瞪目,虽然是倒退而行,羽化的度竟然也是惊人的快,他猛地挥剑,剑破空气发出啸叫然则这声音刚起就已敛灭,再看魔王,居然到了他的右侧,左手正搭在他的重剑剑身上,消解了他这一剑的力道
“顺便说一声,帮我给你们的法比尼奥带个话,就说‘我在,东陆就在’”
羽化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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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不想叹息,可是没有办法不做叹息万骨枯出现在雷眼山自然不是来旅游的,随便想想也知道他是要去宛州抵抗西陆大军,可是时运如此不济,竟然被华尔兹的十三黑衣圣徒盯上,终于死在这里
羽化几乎就是在他死去的同时想到了宛州的百里未平,以百里氏家主的性子,不站出来登高一呼才是怪事可是百里未平固然雄才大略,但却不是军事上的奇才,一辈子也不曾参与军事,要他出来抵抗西陆大军实在是没有胜算的
可是羽化已经无暇分身去宛州了,他要去的地方在中州之旁,他要做的是等候华尔兹的到来,在那个地方也许有传说中的“北斗武库”,这一个武器的宝库如果落在华尔兹的手里,那绝对是全东陆的灾厄而他并没有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两全其美,所以他叹息了
“我不会杀你们,你们识相的就给让我打成残废然后回去报信”魔王这么说
持重剑的武道家怒喝:“小子大胆”凭借强壮的身体硬生生撞开了羽化,重剑一摆又冲了过去
羽化倒翻闪开,伸脚挑起一蓬泥土阻隔了对方的视线,身躯一矮,疾冲而上这武道家又喝一声“如何能再上你的当”,重剑摆开在身前划出一个猛烈的圆弧,却又暗暗一惊,这一剑扫去就是大树也要被斩成两截,可是他却听到一声爆裂的轰鸣
“意外么?你要是能劈开河络匠师制作的铠甲,那你就是高级武道家了”羽化冷笑,左手腕处的袖子破烂,露出一个护腕,这护腕上灿灿有光,正是当日在宁州潍海的小岛上铁钉阿朵拉亲手打造的玫瑰金护腕
“倒下”羽化大喝一声,趁着对方吃惊的那一刹那,脚步错动绕到他的身后,右手运劲横向一摆,玫瑰金的右护腕狠狠打中他的颈项
这武道家壮硕的身体跌飞开去,正落到那两名同伴的身边
这两个武道家互相看了一眼,持短斧的武道家愤愤说道:“魔王大人武技惊人,我等不是敌手,就此告辞”
“慢来慢来”
“魔王大人要我们带的话我们已经知道了”
“真是好差的记性,我刚才说了好几次了,把你们打成残废才能走”
看着魔王奚落的表情,两个武道家再也无法容忍,大吼着双双扑上羽化闪身后退,右拳猛得砸在地面上地面裂开缝隙无数,一根根土刺破土而出这两人晃身闪了几闪,终于还是被几跟土刺撞中了胸口下颌,喷着血摔倒在地
“都给我滚”羽化冷笑着看着倒了一地的黑衣圣徒
这些黑衣圣徒终于知道为什么红衣教父如此忌惮魔王了,这魔王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黑衣圣徒们强撑了身体,将晕倒的伙伴搭在肩上,瘸瘸拐拐地离开了
“默羽,你说百里未平那边该怎么办?我担心他脑子发热,他可不像思无邪那样有什么军事方面的能力”打败这许多人,羽化并不觉得高兴,一想到万骨枯的下场,觉得百里未平实在是在劫难逃
默羽从树上跳下,说:“不如找个人去把百里未平打晕了带走”
羽化微微一愣,说:“宛州那边我师父和我阿爹阿娘在,阿爹身体不好,我师父和阿娘不会有空出山的,其他的人就是云中叶氏了,可嬴青璇已经把叶氏的主要人物带去了天启城,这么一来宛州再没有相熟的人了”
默羽淡淡地说:“北邙山”
羽化一拍额头,喜色上面,“我怎么把小璇这丫头忘了,她肯定有办法带走百里未平的我们动身去找华尔兹,北邙山那边就让妖怪飞一趟”转头看向妖怪,不禁撇嘴冷笑:“你还没打完呢?老说自己完美,现在你连一个都没搞定啊,啧啧,啧啧”
那边妖怪依然稳坐在横枝上,一条条丝弦从瑟上卷绕而起,他就像是结网的蜘蛛翼扬则像一只不畏蛛网的蝴蝶,不断地从各个方向发动进攻,长枪带起的黑色雾气缭绕起来,这一棵大树早已被侵蚀了,枝叶枯萎落下,树干本身都变得枯干
听到羽化的冷笑,妖怪挑了一个高音震开了翼扬的枪尖,笑道:“我跟路然虽然交情不深,可好歹也算是朋友,怎么好意思跟翼扬将军生死相拼呢?”
“我不用你们怜悯,根本就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翼扬爆发了呐喊,半空里羽翼展开,舍弃了妖怪扑向羽化
“我无须怜悯任何人”默羽闪在羽化身前,“恶魔之翼”在手中变化成飞镰,随着她的手臂扬起,飞镰划出一道凌厉之极的弧光,扩展的范围几达五丈
翼扬却是头一次见到这暗月少女的这种武器形态,顿时大吃一惊,长枪及时收势,在身前横起
火星溅开,飞镰的弧形刃正看在长枪之上,让默羽诧异的是,这一次攻击攻敌不防,竟然没有斩断对方的长枪但翼扬依然没有吃住默羽的霸道一击,身体往后飞开,双脚在身后一根树枝上一点,度激增如箭矢,长枪半空抖出朵朵枪花,眩人耳目,让人无从分辨虚实
默羽倒翻到羽化的身后,低声道:“别动”
于是羽化动也不动,可羽化发现翼扬的枪花因为失去了默羽这个目标反而奔着自己来了羽化仰脸笑道:“你拿我当诱饵么?”
翼扬看见他直比看见杀父仇人还要火大,也不管羽化在说什么,手上劲力再添了三分,枪花笼罩了羽化全身就在枪花迫近羽化三尺之距,风声大作,一片银亮的闪光划出加迅疾的弧线刮向翼扬翼扬若不收势,在枪尖命中羽化的那一刻就是他被腰斩的时候,这样的攻击逼得他只能回枪防御长枪崩开了飞镰,翼扬也被中断了攻击
可是飞镰变换了方向,绕过羽化的右侧弯成巨大的弧线再次攻向翼扬翼扬眼见仇人就在面前,自己却偏偏无法靠近,不由得心中越加烦躁,长枪舞成一团雪花,打定了主意步步为营,不管那飞镰从哪个方向飞来,他只是稳固防守,并在飞镰飞旋的缓冲时间里向羽化靠近
羽化真有深处高山断崖的感受,身边飞镰不断掠过,带起凌厉的呼啸,面前又是雪花翻涌,风压袭面,这样的处境不免有些战战兢兢但他知道翼扬会失败,因为对方因为自己的存在变得急躁了,而默羽就是要让自己成为翼扬的怒火之源迫使翼扬心态失衡出现破绽
“翼扬,再打下去没有意思”羽化摇头
可这句话在翼扬听来是那么刺耳,失去了心上人,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失去了光明的大好前途,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灭云关前的大战这几年下来,翼扬对羽化的怒火只有上升绝无减弱,羽化现在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无疑于火上浇油羽化此时仍旧不知道他和翼扬之间,旧恨无法化解
“我苦了很久,就为了能杀掉你”
翼扬陡然暴喝,长枪再度崩开飞镰,在飞镰折弯的一瞬他单臂擎枪,右肩一缩,腰肢轻扭,脚下发力一蹬,长枪化作一道银虹激射羽化的面门这一枪,是翼扬枪术的极致,全凭度,双方之间只有三尺,根本无须考虑羽化的部位,只要度够快,他自信能将羽化一鼓击杀
身后传来一声低呼,羽化淡淡地说:“我在这里,就不会再让你受伤啦”羽化双手握拳,右手厚土魂器上闪出苍黄色的光,瞬间绽放
就在银虹逼到羽化脸前的时候,羽化双拳对撞
林子里忽然爆开了闷雷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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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没办法闪避翼扬的攻击,因为后面站着默羽,从哪个角度来看,一个男人站在一个女人的身前都是没理由退缩的了,羽化为此既悲哀又庆幸
可是翼扬不这么想他想到的是一个叫“路然玥”的姑娘,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整个羽族的骄傲,整个鹤雪的传承者,居然会有人忽视她的存在,而这个女孩恰恰还是心上之人,这样一来翼扬看到羽化和默羽的亲密模样不怒火中烧才怪了,何况两人之间本来就有着算不清的账
只凭度取胜的一枪,在极短的距离之下无须刻意瞄准对手身体的哪个部位,只要命中都将是摧心裂肺的霸道,这一枪,翼扬已经将自己的极限发挥出来但这一枪终于被阻截了,翼扬面具之后的眼睛死死瞪着枪尖,一段一尺长的枪尖被两只拳头死死夹住,拳头上苍黄色的光芒汇聚成球,带着充沛的星辰之力他偏移了一点视线,看到羽化的手臂上层叠而起土石的铠甲,不用想也知道那是魂器的力量正在加强羽化此时的防御
“好”翼扬又是一声大喝,左手握上枪柄形成双手持枪之势,度的优势已被遏制,干脆凭自身实力做个决断
说实话,羽化真没想到翼扬的实力能进步到如此程度,刚才那一枪的度完全出乎预料,亏得他一直小心警惕这才截个正着,暗自庆幸之时猛然觉得枪上传来一重又一重的劲力冲击,微微放松下来的心情差点就让那枪伸到鼻尖了冷汗悄悄流出,羽化死咬牙关,双拳化掌紧紧扣住枪尖,打定了主意绝不后退
这时候若是默羽从旁插手,十个翼扬也要挂掉,可她刚动这念头,那边妖怪竖着指头不住地摇默羽笑着点头,悄然退开,羽化全神贯注在比拼之上,竟然没发现她早已躲开了
“我跟你有这么大的仇么?灭云关一战是各为其主,路然玥那边我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啊你把青都齐格林的年木搞坏了,还不是我帮忙修好的?你们翼家闯了祸,羽皇也没过于为难我想来想去,咱们之间也没多大的仇?”
羽化是计划发动一下嘴皮子攻势的,可说着说着,对方眼里的火焰燃烧得却越来越旺盛了,不由得闭上嘴巴
果然翼扬恶狠狠地说:“灭云关一战你让我名声下挫,抢我心上人让我在宁州无地自容,我们翼家如今势力衰落,我堂堂羽族贵族成为华尔兹的走狗,你敢说和你没关系么?魔王魔王,今日在此,有你没我”
枪上传来的劲力愈加凶猛,羽化肯定这小子面具之下的脸肯定肌肉都在扭曲,正待说话忽然看到整条枪被黑色雾气侵袭过来,这种熟悉的气息正是谷玄星辰之力散发出来的
“你还是没放弃使用谷玄么?”羽化双脚陷入地面近尺,对方的压力陡然增强了数倍不止
翼扬狞笑,“在所不惜”狞笑声中,枪上谷玄之气涌到枪尖,从枪尖之处裂开分成数十条黑色触角般的软鞭,这些软鞭扩展上天空,鞭头化作箭矢之形,猛烈的穿刺而下
“区区谷玄,只要能杀死你,魔王,一切都是值得”
黑色箭矢穿刺下来,在默羽和妖怪的眼中,羽化被一团浓重的黑雾所笼罩,翼扬的枪尖刺入黑雾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凝滞
无法言喻的畅快在全身流动,翼扬禁不住仰天狂笑,笑得那么得意,带着满满的恨意,那是大仇得报之后的宣泄
应和着他的狂笑,妖怪也大笑起来,笑声加的大翼扬侧脸喝道:“你笑什么?”
妖怪袖手立于横枝之上,反问:“你又笑些什么?”
“魔王为我所杀,自然要笑”
“哦?魔王为你所杀?”妖怪收起大瑟,轻飘飘落下,慢慢地从他身边走过,“你觉得魔王是这么容易死的?就我所知,这个魔王在绝境死地中无数次了,可也没见谁能杀了他九州第一刺客月夜如何?九州第一刺客团首领如何?西陆华尔兹红衣教父法比尼奥如何?翼扬将军觉得自己能胜过他们么?”
妖怪与翼扬擦肩而过,丝毫不在意羽化的生死,径自走向默羽,“亲爱的,你说呢?”
默羽微笑,“反正阿羽不能死在我前面”
翼扬沉吟不语
黑雾之中羽化的声音粉碎了他的希望,“你们两个看我被人欺负,都不打算帮忙的么?我又不是大侠,从来没有什么单挑的概念啊”
翼扬大惊之际,烈风突然平地卷起,将羽化周围的黑雾冲个干净,黑雾从周围散开,附近的草木出现枯萎之色,谷玄的力量依然是惊人的只是翼扬加惊恐,站在面前的可还是一个人?那钢丝一般的头发,那脸上层叠细密的苍铁色鳞片,以及磅礴澎湃的气象翼扬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对方伸过来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压制了他的行动
“啊”翼扬忽然凄厉长嘶,倒退几步使劲将长枪插入土中,身体倚靠在长枪上慢慢滑坐在地
长嘶之声撕心裂肺一般,羽化听得眉头大皱,那是无穷的不甘汇聚在声音里,让声音变得像野兽的惨叫,于是他知道翼扬的一切信心终于粉碎了
“这样就够了”羽化舒缓地吐出气,收回手来,肌肤上的鳞片渐渐消失,恢复了那张温柔的脸,他转身走开,将万骨枯的尸体从树下抱起,“万骨枯将军,给你选个好风水”
默羽和妖怪左右相伴,三人朝着嬴天和的旧兵道走去风悠然吹过,三人长长的头发起落不定,可是背影却显得寂寂,都是一般的心思,打败了敌人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想到像翼扬这样的男子,羽族曾经的明星人物,堕落之后也是如此的难看
“等等”翼扬拄着枪撑起身体,呼吸变得粗重了许多,“你们是可怜我?我这个难看的样子,我自甘堕落的丑陋,你们心里一定很得意是不是?”
三个人停下脚步,只有羽化回转了身,淡淡地说:“你自己选的路自己去走,我没有权利阻止你,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只要别去伤害人”
“说得真好听啊,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你这样的人也配来教训我吗?”
羽化摇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又回了身去,“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三人举步又行,没走出多远听到后方传来怪异的声响,那声音虽然不大,以他们的听力还是觉察到了羽化略略回头,看到一个古怪的影子,急忙回身,眉头再次锁死默羽和妖怪也觉得怪异,都回了身来看,这一看便是一惊
阳光稀疏地照在翼扬的身体上,他的身体倾斜着,一段带血的枪锋从他的颈项中伸出,枪杆上鲜血流过,翼扬和长枪相互支撑着都没有倒下,可是长枪没了主人,翼扬了却了生命
羽化突然觉得好冷,禁不住瑟缩了一下身体
妖怪迈步过去,说:“好歹我们和路然有交情,看在路然的面子上,就埋了他”
羽化没有去帮忙,问道:“他为什么要死?”
妖怪站在翼扬身前,摇头,“人这种东西总是会钻牛角尖的,也许是因为负疚,也许是因为愤恨,也许是因为不甘,也许是因为傲慢,谁说的清呢?我站在他身边,闻到的是骄傲和悲伤的气息”
“骄傲而悲伤的死么......”羽化呢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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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了万骨枯的随身亲卫,埋葬了翼扬,三人寻到了嬴天和旧时的兵道一路狂奔至宣花城,将万骨枯的遗体交给守城之将,这才赶往殇阳关万骨枯是帝国名将,宣花城的将领素来敬重于他,必定会妥善保管尸体运去天启城,以监国皇子嬴蓝璞的为人,也必定会风光大葬的,羽化自觉着做的还算妥当
妖怪自行飞往北邙山,放了心的羽化和默羽一人乘羊一人飞翔,一天之后抵达殇阳关下天色正好,春风拂面,两人人舒服地长吸一口气,冲城上大叫
城上守军愕然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谁?战事法令,非通关手令不可放行、不可擅自开城”
“哎?被凌辱了啊......”羽化郁闷地低头叹息,然后一股火爆炸出来,冲城上大吼:“没长眼的东西,不知道本魔王的大名吗?不知道魔王驾临吗?快给我开城,我要去见嬴青璇再敢迟误,踏碎你殇阳关,杀个鸡犬不留”
然后漫天箭雨落下......
两人仓皇逃遁......
默羽纳闷地问:“你不是一直走低调路线的魔王吗?现在你是闹哪样啊?这还怎么进关?”
羽化冷笑:“哼哼,你以为这点箭雨就能拦住本魔王了?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说完之后一溜烟发动了冲锋,从箭雨缝隙中流水般穿过来到城墙底下,又哼哼两声就展开壁虎游墙之术往上爬,动作竟是奇快
城上守军人人惊讶,还从来没见过谁这么上墙的,略略犹豫之时又开弓射箭羽化左移右移,灵巧得真像是壁虎了守军们是诧异,这么多人射箭居然射不中,那人居然还仰脸笑得跟贼似的
“本魔王在此还敢无礼?就是你家皇帝老子也不敢把我......”
羽化这句话还是中断了,他刚从城头冒出脑袋,一柄利剑就指到了鼻尖前,剑没动,剑气已经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就敢来攻我殇阳关,本皇帝老娘也不得不佩服你啊,魔王大人”嬴青璇居高临下冷眼相看
羽化冷汗直流,扒着墙头呲牙咧嘴地笑,“我是路过的哎......”
嬴青璇收了剑,凑过脑袋去左瞧右瞧,羽化被她瞅得发毛,讷讷地问:“干嘛啦?”
嬴青璇撇嘴:“我在判断你是不是骗人呢你不是去了澜州么?怎么又回来了?”
“能不能让我过去啊?我这样很累啊”
嬴青璇一把抓了他的衣领揪了进来,跟左右说:“你们退下,我有话和魔王说”
羽化笑着转身冲城下招手,默羽凝出羽翼飞翔过来,轻轻落下
“行了行了,你们到底干什么来了?”嬴青璇坐到箭垛上,“你们从来都是夜猫子进宅”
“两件事,第一件是万骨枯将军死了”
羽化刚说完,嬴青璇就是一愣,几天之前才和万骨枯道别,怎么好好地就死了?羽化知道她的疑惑,将事情原原本本交代一遍,直把个雷烈王朝的帝气得拔剑斩下一截城砖,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华尔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真当我东陆无人么?堂堂一国之教,居然行此下作之事”
羽化也叹了一声,说:“如今宛州没有良将坐镇,这是当务之急,你这当皇帝的得早点做准备了”
嬴青璇一拳砸在城头,良久不能说话,好半天才出了一口长气,“现在不是伤心万骨枯将军的时候,你说的不错,宛州形势加严峻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解决一下?”
“这方面我是不懂了,不过我所知道的,朝中已经没有上将可派,或许可以示敌以弱,让敌人都跑到殇阳关来,决战之地就可以让你大显身手了”
“你是说放弃宛州么?”
“宛州是我东陆第一经济之地,放弃了就是动摇国家根本,不管是朝中还是百姓,都是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的想法是放弃衡玉、柳南、通平、淮安,将重兵集结在南淮和白水两城,同时封锁建水水系,以沁阳、绥中、云中作为物资总调配支援,西陆想在短时间内攻克南淮和白水是绝无可能的,迁延日月,西陆军毕竟是跨海而来,物资总不能持久,时间长了对我们才有利”
“说的真简单,衡玉、柳南、通平、淮安,加上已经被占领的和镇,宛州十城失去一半,我东陆的军民可真是要骂我了”
“所以这时候就得‘坚壁清野’,将那四城的物资人力全都撤出来,我们有地利人和的优势,组织游击战可以削弱西陆攻取宛州的信心而且既然西陆统帅潘卡罗已经占据云墨和木兰两城,他们攻不下南淮和白水,自然会转道和潘卡罗会和来攻取天启城,到那时西陆军远道而来,战线过长,我们便有机可乘”
“有机可乘......是啊,到时候我们反攻淮安城,将西陆军从中截断,潘卡罗势必在殇阳关寻求决战了”
“名将都是历练出来的,万骨枯将军的学生,云中叶氏的子弟,即便不能攻城掠地,难道稳固防守也做不到么?各地将领之中,难道就无几人有军事才华?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东陆泱泱大国,怎可无人?”
“说的不错”嬴青璇拍拍手,“来人,传我令,让我二哥带百官来此,限时两日”
有人在不远处大声接令而去
“还说自己不懂军事,这不是挺有想法的吗?”嬴青璇笑了一笑,“不如你留下来给我做个军师”
羽化吐舌头,“其实这些是思无邪说的,他说如果宛州战局不利,就让我把这个告诉你,结果却碰上万骨枯将军遇难”
“他倒是个人才,要是我军胜利了,封他个王也没什么”
“少主不能为官,这是我天山的训示”
嬴青璇愕然,转头看着默羽,“难不成你们天山家还想要这个天下?”
默羽摇头:“兔死狗烹,当年离人远伯伯就是榜样”
暗月少女说得淡然,可嬴青璇已经皱眉了,这要是在以前,她早就拔剑而起了,眼下肩负了整个东陆的气运,她居然忍了下来,苦笑道:“往事说也无益,我在此给你们一个承诺,只要天山不出来,以后大家就当朋友好了”
默羽不答
羽化急忙插话进来,“先听我说第二件事这次过来,是为了华尔兹”
“他们潜入天启了么?不可能的,最近这段时间,我把天启城和殇阳关翻了个底朝天,华尔兹绝没有奸细混进来的”嬴青璇听到“华尔兹”这三个字就咬了牙
“我肯定他们在中州境内你有没有觉得西陆统帅潘卡罗很不寻常?他自从占据云墨和木兰就没有动作,按理说他来了几个月,早该进攻殇阳关了”
“他没有把握的,殇阳关出了名的坚固,没有万全之计硬攻过来就得靠人来垫,这可不是几万人可以攻破的,何况,我可是云中叶氏的家主”
“行了行了,知道你本事大,别得意了你有没有听说过‘北斗武库’?”
“天驱留下来的武器宝库?”
“就是它了,我怀疑华尔兹已经知道了武库的下落,你大概也知道武库里面都是河络一族打造的精品武器,足够装备一万人的,用河络的军械打造的军队,就算西陆不攻殇阳关,只怕别的地方也抵抗不了”
“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也知道武库所在了?”
“不敢保证,但我跟华尔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恩怨了,只要他们想做的,我一定会去破坏”羽化愤愤而笑
嬴青璇细细思索,想来想去也是这魔王以往的战绩,假如他都做不到的事,这天下大概也没几人可以做到了但有一件事还是很不爽,于是她提醒了一句:“你说了这么半天,可你老是‘你你你’的称呼我,我都这身份了,你不该尊敬我点?”
羽化嘿嘿笑:“大家这么熟哈,这么称呼显得亲热多了”
嬴青璇笑笑不说话,拿眼神直瞟旁边的默羽,果然默羽在慢慢地调整弓弦......
羽化一惊,“有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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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 告别嬴青璇,羽化和默羽再次上路,这次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天启城北部的铭栎山
“还记得当初在天启城,我们被清水颜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嗯,你都毁容了”
“这个就不提了......那时候阿颖把我带到铭栎山养伤,说起来那是我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我有木莲和厚土两件魂器在手都不能治好我的伤,现在想想都挺怕的算了,不说这个,那时候我和阿颖在山里发现一个所在,被强力的结界封印的所在,当时我根本无法破除那个结界,可是我在结界外面找到一块碑,你猜是什么?”
“这怎么猜?一点提示都没有的”
“嘿嘿,那块碑上雕刻的是天驱的图腾啊”
“天驱?”
“嗯嗯,加上那种强力的结界守护,我觉得也许天驱的宝库就在那里了”
“可惜我一点都没有‘北斗武库’的印象,倒是便宜了华尔兹”
“别想那些事了,我们去前面那村子歇歇脚,准备好以后就去山里等着,希望没有猜错”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没了第三人在场,说话之间没有丝毫顾忌,这一路走来,简直有说完一辈子的话的趋势,难得的是他们都不觉得烦默羽有时候自己也觉得好笑,虽然两人认识了很长时间,像这样不停的说话在以前是没有的
若是深究起来,也只好说时间改变了很多以前的默羽和羽化心中都有彼此,然则默羽素来说话少,羽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常常便是两心相知不用言语的装他可是在分别了两年之后,各自经历了痛苦的他们有太多的话要和对方说,重逢之后的无尽喜悦终于让他们像正常情侣那般言无不尽
到了村里才发现这是一个处在交通汇集之地的村落从北方过来的客商会在这里暂作停留补充水粮,然后经殇阳关去天启做生意,这就使得村子相对的繁华起来以前羽化也曾路过这个村子,只不过那时候躺在马车里跟死人差不多,根本没有注意到
随意选了个小酒肆,点上三、五个小菜,两人对坐坐下来之后羽化就开始傻笑,默羽虽然经常看到他傻笑,现在还是觉得古怪,忍不住横了一记白眼
羽化立刻一捂胸口,痛苦非常,“我被打中心脏了......”
“又想闹什么鬼?”
“你没觉得你现在好看多了吗?脸红红的哦”
默羽悄悄地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微微有些发烫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却是她刚才一路飞翔被风吹冷了脸,落地之后血液自然流加快,脸上不红才有鬼了
“吃你的饭,哪这么多废话?”
羽化最是爱看她嗔怒的样子,眉目间自然流转出三分的妩媚,比之清清淡淡的平日模样是惹了他心动神迷,于是傻笑甚默羽撇撇嘴,端了碗自顾自地吃饭,可羽化笑个没完了,她只好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往他咧开的嘴里送等到羽化正要享受这温柔时,她又缩了筷子回去自顾自地吃,直把个魔王弄得又爱又恨
“可怜一代名将啊,到头来还是折在了羽人箭下”
旁边有客人在闲聊,羽化和默羽的小儿女心思顿时一收,脸色沉了下去羽化稍稍平复心情,扬声问道:“那位叔叔,澜州那边出大事了么?能否说说,我有亲戚在澜州军中效力的”
那客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希望小兄弟的亲戚没事我这也是听澜州那边的兄弟说的,不久前端木将军进攻霍北城时被鹤雪射杀了,澜州军数万人伤亡过半,想来那是一场血战了”
羽化招呼小伙计给那客人上了酒,又问:“叔叔可知道具体的过程?”
吃人的嘴软,客人举杯示意,“说起来也是恨事了羽族偷袭霍北城得手,端木将军亲自带兵从宁远远道而攻霍北,这本就是长途行军,羽皇天生名将,于沿路布下九道封锁端木将军是我朝柱石,终于击溃了九营的封锁,这当中的艰难自不必说了等大将军到了霍北城外,到底还是落入了羽皇的陷阱去”说到此处,他也是唏嘘感慨,端木成功其人在东陆家喻户晓,成名数十年少有败绩,客人顿了一顿继续说:“羽皇是个女人,却也真正是个名将,她在销金河对岸丛林布下重兵,自己却亲自带兵去偷袭端木将军的大营端木将军领兵多年,安营之时自然料到有敌人回来,事实上羽皇带领的人马都被端木将军包围了可就在这时,销金河对岸的伏兵从后方发动突袭,端木将军就此输了”
即便羽化和默羽知道羽皇用兵如神,听到这里也是吃惊非小堂堂羽皇,竟然敢用这样的“将计就计”,为了打败端木成功竟然舍得万金之躯做诱饵,可以想象当时端木成功是多么的喜悦,绝对不会再想到稳固后营的了
羽化吸口气稳稳心神,接着问道:“大将军是怎么死的?我曾经有缘见过大将军一面,那可真是很高强的”
客人长叹:“再高强又如何敌得过鹤雪啊听说那一役夜战,鹤雪只有一人出动,澜州军刚刚发生混乱他就出现了没有人看清箭是谁射的,那天夜里月黑风高星辰黯淡,人们只看到高天之上有白色的羽翼闪烁了几次就消失了唉,鹤雪鹤雪,盛名之下啊”
客人说完这些话,似乎也倦了,默默地喝酒酒肆里其他人也觉得意兴索然,毕竟是国家栋梁,一旦坍塌了还是让人心里沉重的,尤其是眼下西陆军也有所行动之时,很多人都想着东陆的大火迫在眉睫了
羽化和默羽则同时想到了路然玥,鹤雪营中统领不轻易出动,左翼领路然霜虽然强横,可也比不上路然玥,端木成功毕竟成名多年,以羽皇路然珏的用兵之狠,派出路然玥去行刺是最稳妥的了
“请问,秋叶城的思无邪如何了?他可是端木将军的门生”
即便是心情不好,这声音还是像清泉一样流过人们的身边,让人不得不稍稍有了精神,众人看去,却是一个清雅飘逸的少女众人看过之后就皱了眉,默羽的确风姿独特,但那般体型和背后的弓,也告诉了人们这是一个羽族的少女
羽化察觉到了空气有敌意飘过,急忙插嘴:“各位不用介意,我这女伴是从小养在家里的,算的上是东陆人”
羽化说这话也不是骗人,且不说银羽暗羽之争,默羽可是正经在天山长大的,天山可也是东陆的领土酒肆里的人本来也没想把默羽怎么样,毕竟默羽是个女孩子,倘若是个男子倒有点危险
先前那客人又是一叹,“思无邪将军自然是有本事的,听说他带着一千人马就敢在羽族占领区内纵横来去无人可敌,真是大侠风范可思无邪将军身处秋叶山城,夹在霍北与八松之间,就算秋叶物资丰厚,可凭他那些人马又怎么能挡住羽族大军呢?能够保住秋叶就不错了”
羽化和默羽这才稍稍安了点心,听这客人的意思,思无邪是没有受到猛烈攻击的,可随即又想到羽皇路然珏的为人路然珏用兵向来够狠,思无邪早已是她眼中钉肉中刺,现在端木成功已经兵败身死,接下来可不就是该集中全力攻击秋叶城么?
至此再没了心情吃饭,羽化低声道:“澜州变乱已生,我们虽然有后招在手,还是难保出什么意外等这边华尔兹的事情了结,我们就赶去秋叶城”
默羽却笑了,“我刚刚才想起来,如果羽皇进攻秋叶城,那么照你常说的,‘打了孩子,大人就该出来啦’,是么?”
羽化一愣,继而喜色满脸,“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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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抛开了恼人的忧虑,羽化和默羽在小村里打点进山的准备,从清水到干粮,从帐篷到火石,置办下来花了几十个银铢。等到付钱的时候羽化又一次发现自己还是很穷,想来想去也禁不住对天长叹。
“又怎么啦?”默羽往一匹驮马上绑缚行囊,驮马一共两匹,是租来的。当时那老板也很自豪,说这两匹马走山路走惯了的。
羽化蹲在路边郁闷,“我刚才回忆了一下过去啊,最大的问题似乎一直在困扰我,你别说你不知道啊,我到现在都是穷鬼一个,这是为什么?我记得以前我还富过好几次啊,怎么不知不觉地又穷了?”
默羽微笑,“我知道魔王从来都是是金钱如粪土的,换句话说,就是魔王从来都不会挣钱,从来都不会存钱。”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羽化垂头丧气,懒洋洋地也去给驮马放上行囊。
驮马是不适合骑乘的,羽化很无聊地把默羽放到了山羊奥迪的背上,自己背着手晃晃悠悠地牵了两匹驮马上路。路上的行人看着他们,都很觉得不可思议,默羽那气质怎么看也是出身名门的,羽化那气质怎么看也是当小厮的,可这么一个组合非常怪异,哪有名门少女出门游玩是骑山羊的?而且还不带丫鬟。
“你老是瞪着别人做什么?”
羽化收回能杀人的目光,头也不回地说:“他们肯定在腹诽我!我看到他们灵魂深处对我的鄙视了。”
“......”
一路上了铭栎山,春季未过,满山的姹紫嫣红风光无限,道路虽艰难崎岖,看着春光明媚,心情自然是不错的。两人说说笑笑,也不贪赶路程,或者说沿路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行踪,想来是因为华尔兹的人还没有过来的缘故。渴了喝些清水,饿了吃点干粮,两人在一起从来不觉得寂寞,夜里随便找一处空阔些的所在搭起帐篷也是共处一室,并无丝毫隔阂,仍和以前一样。
不知不觉间,忽然就生出了感慨,这不就是一直想要的生活么?两个人都想到了这一层,便又坚定了携手不离的信心。认识了好多年了,背负的东西就快要卸下,羽化现在很是盼了华尔兹的人早点出来打上一架,仗着龙之血的威力,法比尼奥的强大他也不放在心上了。
“干嘛要放了它们啊?宰了来吃也不错,不当家不知食物难找啊。”
“别贫嘴,它们累了这么几天,放它们回去才是正经。反正这里这么大,找食物的活儿我来干就是了。”
“我还没吃过马肉哎。”羽化嘀嘀咕咕,眼睛瞅着自顾自下山去的两匹驮马,心有不甘。
默羽翻翻白眼,转身朝没有路的山林深处走去。
到了这个区域,已经没有了路,铭栎山的深处少有人迹,树木极是茂盛,灌木草丛都有半人多高,虽然出没有兽类鸟类,总也寻不出像样的路来。羽化拉住了默羽,右拳在地上一砸。魂器厚土的苍黄色光芒以拳头为基点,朝前方蔓延出去,覆盖了数十丈的空间,光芒笼罩之地,树木、荒草纷纷闪退两边,露出了路来。
“操控魂器你是越来越精深了,以后打算做开矿的工人?”默羽笑一下,迈步上前。
羽化耸耸肩,跟上去嘻嘻地笑道:“那得看您老人家的意思啦,要是你打算隐居在这里,我就负责大扫除。”
默羽摇头,“我的族人可不能在这种地方过活儿。”
“哎呀,我也没说跟你的族人一起过啊,你瞧啊,咱们两口子恩恩爱爱的,多那些个闲人做什么呢?多影响气氛。”
“我什么时候说过放下族人不管了?现在羽皇进攻澜州,我们暗月一族正好可以收个渔翁之利。”
“那就让他们呆在澜州那边好了,对吧?跑这里来多不好,这边的人族可狡猾了。”
“到时候再看吧。”
说了一会儿子话,两人已经深入林中,但见得周围古木参天,盘根错节,大朵大朵的花在身边摇曳生姿,鼻子里灌满了清淡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从一条长长的小溪往上走,走过近十里路,便是羽化曾经到过的地方了。
羽化笑道:“你射一箭看看。”
默羽知道那前方大概就是武库的位置了,听羽化说了几次那里有强力的结界封印,自己也有心一试,当即调了弓弦,银箭抽出。这一箭不求最快,却求了威力,眼见那一线银光飘忽而过,飞跃十五丈左右的空间,于半空中炸开一团紫红色的光芒。
前方隐隐鼓荡了一片光强,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那的确是裂章星辰的力量。箭矢碰撞在上面,顿时粉碎,默羽诧异之时也禁不住倒退了两步,气血有些翻腾。
“果然很厉害。”默羽拔起身形飞奔而去,瞬间到了箭矢粉碎的地方,手掌往前按去,却无法再前进了。
“有没有出现幻觉啊?”羽化跟在后面笑,这个结界他已经领教过一次了。
默羽沉思片刻,抬头,“嗯,很铁血的画面,千军万马沙场决胜,无论胜负,鲜血流遍大地,人命廉价如草芥,我没有觉得热血沸腾,只是觉得悲伤了。”
羽化挽了她的胳膊笑道:“真欣慰你没觉得热血澎湃哈,要真是那样,你就正经是背负暗月铁血之翼了,我刚才担心得很。”
“该我背负的我不会退缩。”
“......”羽化好一阵无语,摇摇她的胳膊,“还不是得我来帮你,你是真不怕我有个好歹啊。”
默羽觉得这小子好像变成撒娇的小孩子了,啼笑皆非的同时还是认真地说:“我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的。”
“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羽化拖了她上前几步,伸手按在结界上,厚土魂器发动,立刻引来结界的反应,紫红的光芒又开始漾起,“这结界这么强力,法比尼奥真的能打破么?”
“不好说,他是我们见过的最强的秘道家了,倘若他也没办法打开结界,我们倒是可以省下不少事,只需暗中跟着他,伺机杀掉。华尔兹是辰月教的变化体,我在华尔兹两年,他们的教义看似天下太平,但依旧是那种‘混乱的平衡’,也就是说他们绝不会让任何一方有绝对的优势,一旦发现哪个国家强大了,必然要暗中做手脚的。”
“听说辰月教的教义就是‘盛者必衰’,他们以神的名义做刀枪来让强者毁灭,怎么听都像是在行凶。可我还真是没办法,我正好是天驱的传人哎......”
“你终于决定继承天驱的意志了?以前你不都是一直在躲么?”
羽化伸手入怀,再取出时拇指上便多了一个青铜指环。
默羽细细一看,笑道:“北辰之神,浩瀚之主,泛乎苍溟,以极其游。这是沧溟之鹰指环啊。”
“本来是无所谓继承什么的,现在华尔兹这么招我烦,只好借天驱的名义跟他们斗一斗了。”羽化嘿嘿冷笑,“华尔兹怎么样?法比尼奥又如何?上次我们就把他弄得无比狼狈吧?现在我体内有龙的血,我怕他个鸟!只要他们敢来这里找‘北斗武库’,我就不会让他们好过。这个东陆,就由我这个天驱来守护!”发表这一番言论之后又觉得默羽笑起来很怪,“干嘛?我正经宣战呢,你别捣乱气氛啊。”
默羽摇头笑道:“现在真有点魔王气概了。”
羽化这一股豪情顿时消了,讷讷地说:“真没劲,就一个观众,还不看好我的。哼哼,不管了,本魔王在这里守株待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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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不耐烦地踢踏着地面,口中喷出的不耐烦的闷气,而后高高仰起头。它是如此的雄峻,又是如此的骄傲,它虽然不曾嘶鸣,却像是永恒之王那样随时面对着他人的朝拜。
“要无所畏惧,也要无所烦躁,要无所绝望,也要无所忧思。”马背上身罩深红色法袍的高大男子笔直地坐着,袍子上闪动了金色银色的暗纹,像是一缕缕的星辰之光。这来自西陆华尔兹的红衣教父仍旧没有让人看到他的容貌,他在这里,就是想来证明一下他在暗羽少女的记忆中取出的秘密。
“可以走了么?还是你害怕前面的未知力量呢?”法比尼奥淡淡地说。
马儿打个响鼻,铁蹄在地面上狠狠踏下,终于重新上路。铭栎山的深处没有道路,林木丛生,但在法比尼奥策马前进的途中,一片片草枯萎,一棵棵树碎裂,自然地便有了路。
夸父巨人阿斯兰高举着蔷薇大幡紧跟在马后,而三十六名黑袍人跟随在他的身后,这一行人,沉默无言,仿佛行尸一般没有活力。
“一群螳螂!”高高的铁杉树顶,羽化一脚踩在树尖上,一脚踩在小枝上,凭借着些许的地方摆出凌风欲飞的姿态。如果从远方看他,黑发漫漫,衣袂翩翩,倒是有种要升天的意思。他的所在,距离华尔兹一行人约有三里,即便是华尔兹,也难以隔着树海感应到他的存在,何况羽化今非昔比。
相比起羽化,默羽则是左脚站在另一棵树的树尖,右脚轻轻贴在左脚后,这一份功力却是仗着羽族天生的身体条件了,而且羽族一旦脱离大地,便是比其他种族更风度翩翩的。她现在安静得像是蝴蝶,没有因为仇人的存在而愤怒。两人相距不过几丈,说起话来只要稍稍动用功力便能让对方听清楚。不过默羽没说话,看着那些黑色的影子只是微微翘了翘嘴角。
羽化立刻就有个感应,讷讷地说:“你不会是拿我跟思无邪做比较吧?他自然是不肯当黄雀的啦,可我是魔王啊,不弄手段的魔王还是魔王吗?”
“可是你现在的样子明明是很兴奋的样子?我从哪个方面也觉得你是在伺机报仇啊。”
“嘿嘿,嘿嘿。”羽化笑得很贼,“你不觉得偷窥是很刺激的事儿吗?”
“就知道你会这样了。”
“好啦好啦,我会好好跟踪的了。不过也不能太靠近,秘道家的精神感应总比武道家来得强,何况是法比尼奥这个畜生。在我决定下手之前,就让他多高兴两天吧。”
“走吧,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手段能打开‘北斗武库’!”
法比尼奥回头看了一眼,一棵棵大树犹如战士的墓碑,无数的叶子在风里发出哗哗的声音,极目远方高天,只有苍鹰尖唳着穿破白云。
“应该不会留下印记的......暗羽的记忆并没有恢复才对......不过还是要小心啊。”他低低地呢喃。
山路难行,铭栎山纵深极广极大,华尔兹走了一日还不曾到达“北斗武库”,地形不熟也是原因之一。
“搞什么?他们不用吃饭的么?”羽化依旧在树颠和默羽研究。这一日下来,华尔兹的人都没有停下来进食,只是看到他们喝清水。
默羽淡淡地说:“都是高级秘道家吧,看样子是华尔兹里面最精锐的秘术部队了。在西陆,华尔兹有着极大的权利,甚至可以左右帝王的决策,这支部队的存在也是最重要的班底。我在西陆时有反对华尔兹的官员离奇死亡,妖怪曾经检查过,都是死于秘术的,而且官员死亡的时候完全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是通过暗杀来完成目的的吧?真是简单有效的办法。不过话说回来,华尔兹的这些家伙的确让人害怕,还没听说有哪个组织能培养出三十六个高级秘道家的,翻遍整个东陆大概都凑不出这个数。”
“妖怪曾经和他们交过手的,妖怪说这些人的秘术基础是谷玄星辰一系,在此基础上修习别的秘术,施展秘术的时候其实不如正经修炼一种秘术的秘道家,可是因为谷玄星辰的秘术里面有‘吞噬’的能力,所以他们的成长应该是通过杀戮其他的秘道家换来的。”
“通过吞噬其他人的力量增强自己么?真是好大胆的方式啊。”羽化仰头呼出闷气,随即又笑,“我那不怎么靠谱的老师曾经说过这个,吞噬别人的力量毕竟是旁门左道,哪有自己修炼来得精纯,何况终有一日会在身体虚弱的情况被吞噬的力量反噬。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偷袭他们,造成他们的杀伤,到时候不用杀他们,他们自己都会死哈。”
默羽点头,“落人叔叔和丝结阿姨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他们既然能达到高级秘道家的层次,想必自身的谷玄秘术的基础还是很牢靠的,单凭我们两人有办法阻止他们么?”
“我也想过让大家来帮忙的,可是大家都有的忙,想过来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只好我们两个来干,妖怪那边兴许能赶上,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人了。”
“怕什么?只要能阻止他们打开‘北斗武库’,我就算把这条命送了也值!”
羽化大惊,脸色大变,“默羽!”
默羽还是淡淡地笑,“我也是为了族人考虑,一旦武库打开,势必天下大乱,届时我暗羽一族就是天下的罪人!”
羽化没法再坚持,在这个少女面前,他很少能坚持,这本就是个心意刚强的少女。默默想了一会儿,他忽然咬牙:“答应我一件事!”
瞧着这张患得患失的脸,默羽已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羽翼凝出,身形一动,飘飞到他的身边,一手轻轻挽了他的胳膊,低声说:“我们不会死的,我答应你。”
羽化终于松了口气,一声低笑:“如此才合我意。”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从沉睡中醒来的羽化看着依偎在身边的少女,一片阳光洒落在她光洁的脸上,莹莹得像是发了光,是看不够的风景。
“心跳得这么快?想到什么歪念头了?”默羽低声说话,脸儿红了一红,却没有起来的意思。
羽化低头就亲了过去,嘴唇触碰到娇嫩的肌肤,有巨大的喜悦。
“让你占了便宜了,就当我勾引你吧,以后你可得给我卖命的。”默羽的脸越发的红了。
羽化嘿嘿地笑:“美人计不是这么用的吧?亲个脸蛋就把命给你啊,很不划算哎,能不能再赏点?”
默羽忽的伸手搂了他的头,用力一压,于是四唇交接。
少女害羞地没有睁开眼睛,羽化却是在突然一惊之后欣喜欲狂,直欲就此天荒地老下去。这还是默羽第一次这么主动大胆,羽化欣喜之余又是一阵心疼感动了,这也是少女第一次像个正常的少女那样温温婉婉。
“够了没?”默羽终于还是使劲推开他,脑袋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于是羽化说:“我的灵魂都是你的了。”
“你说我是勾魂的妖精么?”
“难道不是吗?”
“油嘴滑舌,快点起来,还要去跟踪,不,用魔王的话来说是‘偷窥’。”
“油嘴是有......滑舌么......”
默羽没好气地翻身而起,脚尖撑了横枝跳起,几个起落又冲上树颠,“别笑得那么贱啦,那些家伙快要接近武库了。”
羽化总算从喜悦中稳定下来,“我从地面过去,你在上面给我信号。”说着话跳下树去,他对地势的熟悉远比华尔兹来得好,蹿了几蹿就没影了。
默羽眼望远处一队黑衣之人,冷冷地翘了嘴角,便又是那个冷定如霜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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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都是参天之树,叶子繁茂得很,倒也没有将天空完全遮蔽过去,羽化站在地面上,低头琢磨自己大概是站在了舞台上,没有观众,没有喝彩,孤零零得像是被人遗弃了。
“法比尼奥真是可怕,居然被他发现了,婆婆的。”羽化低头呢喃着。
可是阳光穿过树叶,有那么一束照在他的身上,虽是近午,也有凄清之感。而片刻之后,羽化仰头大笑。这一笑,林叶震动,草儿伏倒,以他自身为中心,气流盘旋而起。
“这般摧折草木,有些煞风景了。”有人沉沉地说话,口音不是很纯正,说得倒还清楚。他从一棵巨树后面走出来,手中持着一面黑色的蔷薇之幡,站定脚步之后,便如同大山一般。
羽化是认识他的,可就是从来没记住过他阿斯兰的名字,这时候收了笑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发,“看在书岑的面子上,我不和你打,你走吧。”
阿斯兰哪里知道他这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夸父的种族向来都是诚实的,他说的话也是诚恳:“阿娜丽的事情我也觉得很遗憾,可是我是一个寻求人世真理的人,我的老师法比尼奥有着深如大海一般的智慧,在他的引领下我学到了很多真理。所以魔王大人,既然老师要去开启武库,我就不能让你去阻挠他,见谅。”
“见你大头谅啊,你不知道‘北斗武库’一开,这个天下要大乱吗?”羽化颇是纳闷这么一个家伙为什么会对法比尼奥那种人俯首贴耳。
阿斯兰认真地说:“在华尔兹的教义里面,有一条是‘必杀的慈悲’。我当然知道开打武库的后果,但老师说过,这个九州,如果统一了,届时统治者政令清明,普天下的百姓、各个种族就能相安无事。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势必会有很巨大的人口伤亡,但和之后的清平世界比起来,这也是必须舍弃的一个部分。”
“要打嘴仗么?我可从来没怕过谁!”羽化就地坐下,成为太阳光下古怪的存在,他在光里闭上了眼睛,而阿斯兰在旁边的树影下,却好似陷入了黑暗。羽化轻轻地笑:“那么先来推翻你那个前提吧。九州统一,这是何其浩瀚的一件事?西陆地域广大,除了雷州本土,尚有云州还属于隐秘之地,统一九州是否包括神秘的云州大地?”
“自然是包括在内的。”
“那么好吧,以西陆蔷薇帝国如此国力,却怎么不曾听说云州被开发的消息?雷州、云州同属西陆,是否因为云州太过神秘所以蔷薇帝国就不理不睬呢?就说眼前的事情,连同属西陆的云州都不去管辖,谈什么九州统一?”
“云州之地的确多猛兽恶瘴,也有土著在生活,可是蔷薇帝国的科技水平还远远没有到能够安全进出的程度,所以云州的事情要暂时搁置。”
“是啊,所以就只好找容易下手的来打上一仗啦,好滑稽的想法。”羽化勾了嘴角露出不屑,声音也由此变得锋利,“那就让我退一步,咱们不谈云州,先跟你分析一下九州情势。东陆坐拥中州、宛州、越州、澜州,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北陆蛮族草原偌大,民风剽悍,宁州万里森林,羽民高翔。嘿嘿,再看你们西陆吧,蔷薇帝国仅仅拥有雷州一地,占地不过千里,又大多贫瘠,以区区一州之地妄想统一天下,这算不算人心不足?”
阿斯兰略略想了一想,说道:“诚然雷州一地不如东陆、北陆那么地大物博,可是蔷薇帝国的国力强盛,举全国之力与东陆、北陆一战非是没有胜算,没有退路的狼便是老虎也不敢轻视的。”
“哦,把他们比作狼是吧?可是狼会无缘无故地去袭击老虎么?这个比喻不恰当哈。好吧好吧,我承认西陆的绝地之狼,可是东陆却不是老虎,你见过龙么?没有是吧?我告诉你啊,我是见过的,而且还有不错的交情。龙这种东西,睡觉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要长好多啊,只要没人去打扰他,他就不会发毛,可是要是让他发毛了,嘿嘿,他会喷火哦。”
“你说东陆是龙的子孙么?”
“夸父真是脑子不好使......比喻啦,比喻啦,西陆是狼,东陆是龙,龙没醒的时候狼还能有点好日子过,可是龙醒了呢?狼就是狼,指望不大哈。”
“......我不能理解。”
“没辙,只好说白话文了。你听着,西陆举国皆兵也不过是数百万之众,可是你们将东陆压迫到某一个临界,届时东陆举国皆兵便是数千万之众,在人数上西陆吃亏。西陆远来疲敝,战线拉长,这又犯了兵家大忌。最后,这个东陆有个守护神啊。”
“谁?”
“往这瞧往这瞧,本魔王是也!”
阿斯兰有了哭笑不得的感受,“你不会是老师的对手。”
羽化往后一仰,干脆躺在地上,把脚架起老高,脚尖一点一点,浑没当回事,自顾自地说:“那么回到天下统一的话题。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了天下统一,要毁灭多少人?”
阿斯兰思索片刻,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会有很多。”
“很多?我告诉你吧,在东陆的历史上,一个朝代的更替,十者去其九!读过历史没有?每一次的历史车轮碾过,必然是一次血海汪洋,别告诉我这也是应该的!统一一国尚且如此,统一天下呢?”羽化哈哈大笑,“人发杀机,天地反复!”
笑声一收,羽化的眼睛便睁开了,入目是破碎了的阳光,太阳已经偏移了路线,“说什么‘必杀的慈悲’,必杀必杀,现在西陆入侵东陆,仅仅在边境已经死伤十余万军民,如果让华尔兹开启武库,这个天下又该死多少人?统一一个王朝建立在堆积如山的白骨上,统一一个天下是否能用白骨填平了浩瀚海?你这个夸父是猪脑袋么?”
“哦,对了,顺便再说一下,统一了天下,谁来保证统治者有爱民如子的心?第一代,第二代?还是多读点书啦,历史告诉我们,富不过三代啊,到时候又来一次重整山河吗?又来一次血海汪洋?”
“别逗我笑啦!”
羽化又开始大笑,这一次的笑声鼓荡成潮,方圆之地灌满了烈风,围绕着他的身体龙卷一般升起,无数的草叶在龙卷中翻滚向天而去。
“顺便说一声,我可不是为了天下而来!我为暗羽而来!”
大笑声中,羽化双掌一拍地面,整个身体弹了起来,诡异地在空中一个翻身,身体迅速旋转起来。
阿斯兰心头猛震,龙吟之声悠长深远,苍凉古朴,这样的声音让他毫无反抗之力,顿时在原地动弹不得,仿佛被人紧紧绑缚。冷汗布满额头,一阵阵的虚弱感冲击着身体,真想就此倒下去再也不起来,可是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他变成了一根死木头,想闭上眼睛也是有所不能。而他现在不想闭上眼睛,他确定自己看见了神迹。
那一层苍青之色的肌肤,细小的鳞片如同一面面盾牌在肌肤表面竖立,仿佛龙鳞,触之立死。阿斯兰真的只想到了龙,除了龙以外,他再也想象不出任何一个物种有这样的鳞片。
“龙破空!”
羽化朗声长啸,一道狂野澎湃的力道从地面犁过,深尺许,宽丈余,如此深沟朝着阿斯兰的方向猛地突进。
阿斯兰不肯闭上眼睛,他还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力量,能死在这样的力量之下,是一个夸父的骄傲和荣誉。
深沟忽然止住,就在阿斯兰身前一尺之地。
“我跟你废这么多话,就是要告诉你,谁也不能打开‘北斗武库’!哪怕他是天皇老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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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有阳光的,地上有那么清楚的光斑存在,这里还是清爽的,有那么柔柔的风慢慢吹过,可是阿斯兰觉得很冷。
大笑之声随着魔王的离去渐渐消失,夸父巨大的身体一下子坐到地上,头脸之上汗水涔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战,全身乏力。他看着面前那一道深且宽的壕沟,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这个魔王身上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而刚才看到的魔王的样貌为什么如此惊人?魔王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龙一般的气息?
“那还是个人么......”他呢喃着,鼓起力量要站起来,可是他的手刚刚握紧蔷薇大幡想借力站起时,却摔倒在地。这一面蔷薇幡,在他一撑之下断做数截,而他知道根本不是他的力量可以做到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是魔王干的。
这是何其诡异的力量!
金色的蔷薇幡,就是华尔兹的战旗,这一面传承了无数代的战旗上灌注了裂章星辰的金属之力,即便是在战阵之上被人砍上几刀、砸上几锤也不损分毫,可现在却断了,断的时候他自己却不知道。
阿斯兰趴在地上苦笑,翻个身,让阳光照在脸上,心里的疑惑忽然越来越大,魔王的话,法比尼奥的话,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确的?退一步想,如果华尔兹的教义是正确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敌人呢?
夸父的寻道者,在阳光下陷入了沉思。
就在阿斯兰沉思的时候,羽化也在沉思。他当然知道法比尼奥的厉害,也曾数次跟华尔兹的武道家和秘道家交手,深知他们的实力,说老实话,他真的没有把握能胜了这一伙人,即便他身上有龙的血,毕竟他们都是高级秘道家。
“婆婆的,看样子只能偷袭了。可是我已经被他们发现了......该怎么办?怎么个偷袭法?伤脑筋伤脑筋......”
林木从身边闪过,羽化将身法提升到平时一半的水平也有这样的高速,为此还是小小的兴奋了一下,看来自身的功力还是长进了不少。
“要是木莲魂器还在就好了,这里这么多的树啊,怎么也能搞出点埋伏了。可怜我的木莲啊,可恶那些鸟人,白白吃我一个魂器进去。”羽化蓦地一愣,停了脚步,抬头看去,日光偏移,林中光线黯淡了不少。
他随手拾起一根断枝,在地面上勾画出亘白星辰的图案。星图完成,羽化退后一步,就见这星图光华流动,蒙蒙的白光柔和地散发出来。伸出手指,羽化开始勾画岁正星辰的星图,这一次是虚画在空中的。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亘白的光芒渐渐明亮,那虚画在空中的岁正星图渐渐成形,附近的林木枝条开始了震颤,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
“这时候才知道相思姐姐是多么精深的秘术啊......”看着这样奇妙的事情,羽化片刻之后才有所反应,这便是当初相思月使用过的模拟星辰实体化的本事。他本身没有系统学习过秘术,对于秘术的理解完全是天赋使然、自身摸索,仗着星魂使者天生精神力的强大以及龙血之中蕴含的对星辰的绝对感应力,他已经初步完成了相思月曾经做到的事情,虽然只是皮毛的程度,但已经非同小可。
“如此甚好!”羽化知道自己做到的事情远远不及相思月,但有这样的成果依然让他信心倍增。他原地弹跳起来,动作很慢,只用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碰触,然而一眨眼之后,他的身体化作流光,向前疾奔而去,快得不可思议。
但是他这样拼尽全力地发动速度,一身的气势就无法再隐藏下去,十里之外的法比尼奥已然知晓。红袍的教父将视线投向羽化疾奔过来的方向,脚步移动走了几尺,却又停下了。看着林木森森,法比尼奥半晌无言,只是不住地点头。
旁边的秘道家有人发问:“教父大人在忧虑什么,来者固然一身武技高明,却也不是我等的对手,何况只有一人。”
法比尼奥微微一笑,“就是这一个人,也是我的心腹大患不可不除。你也感觉到了吧?他起初一直遮遮掩掩,我们想要发觉他很困难,现在他突然放开一身气势就是想告诉我们,他要堂堂正正踢场子了。”
“那么为什么他的气息又在五里之处消失了呢?难道不是想偷袭我们?”
“这个魔王......”法比尼奥叹一声,“我始终没能看透他。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他的精神类型明明是发散的,很容易让人看透他的性情,可是每次我都不能把握到他的行动。难道越是简单的东西就越让人无法理解么?这真是一个很滑稽的课题啊。”
“我想教父大人是过于担心了。教父大人曾经在星落崖上一举击溃魔王和他的伙伴,时间不过是区区两年而已,他就是再进步也到不了和教父对阵的水平,而且这一次,我们华尔兹的精英都在此处,我不知道这天下还有谁能够击败我们。”
“没有人么......”法比尼奥想到了天山上的那两个人,一个高傲桀骜,一个风华绝代,却都是能够覆灭华尔兹的人......而想到这两个人,他忽然想到了澜州的战事,在澜州,天山家的少主正在和宁州羽族大军对抗,倘若天山的这两位去支援自己的儿子,那么结局......
“且顾眼前吧。”法比尼奥又一声叹息,随口发出命令,“先构筑结界吧,然后我们再对付武库的结界,我不想魔王在我们破除结界的时候跑过来捣乱。”
“是。”
秘道家们训练有素地围成了一个圆,各自伸出了双手,蒙蒙的黑色烟气渐渐升起,扩展成黑色的大幕,当每一面大幕连接在一起,方圆一里便是一个黑色的世界,这个世界之内,草木逐渐枯死,再无生机。
谷玄星辰的结界!
法比尼奥很满意看到这样的效果,这样的结界就算是襄武者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破解的,至此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他转身迈步缓行,十步之后停止,他的法袍边缘处,微微凸起了一个不一样的石块。
他伸手,白玉石一般的手指轻轻抓住凸起之处,然后轻轻提起,“嗯,果然是青铜的石碑,天驱对于这种代表了尊严和荣誉的材质真是偏爱有加,能让石碑展现出青铜材质的威严,想必也是河络族的匠师手笔了。”
他细细地打量着石碑,其他人也严谨地注视着。石碑正面是岁月沉淀之后的苍凉之色,硕大的鹰头占据了整个碑面,青铁色的鹰头,深红色的瞳孔,还有那鹰嘴之下叼着的北辰七星!
在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了错觉,苍鹰的红瞳似乎正在盯着每一个人,肃杀寒意从红瞳中溢出。强如法比尼奥也不禁愣了一下,暗暗皱了眉头,而后一思索便有了答案,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教父,这石碑有古怪。”有人低声说话。
法比尼奥站直了身体,一手搭在石碑上,“我们华尔兹是辰月教的传人,也就是天驱的敌人,这个事实到了哪一代都不会改变。现在辰月教还有我们华尔兹,可是天驱的传人却已经没有任何消息了,想起来也是有点寂寞啊。”
没有人说话。
法比尼奥继续说:“辰月教向来不缺敌人,因为全天下都是我们的敌人,但能够和我们一争长短的也就是聊聊三个组织而已。”
“鹤雪在天,死神落地,伤损在鹤雪手中的人不计其数。可是鹤雪历来骄傲得近乎死板,即便能射杀辰月教众多高层,也无法阻止辰月教的前进。”
“天罗潜踪,如影随形。当天罗持伞进入入驻天启城,那是辰月教最惨重的失败,他们的刀直接刺入了辰月的心脏!好在他们和鹤雪一战后终于陨落了。”
“而今,唯有,天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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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在卷,黑色的地域里却尘沙不起,所有的风都畏惧地避开了这片黑暗。可是黑暗的地域里明亮如昼,法比尼奥就站在中央,巍峨的身形如同大山,于是他诉说的简单历史便也有了山岳一般的压力。
“辰月存在了多久?天驱存在了多久?没有人知道,也许以浩瀚知识海著称的龙渊阁也没有答案,只知道辰月和天驱忽然就相逢了。相逢的那一刻,不是宗主之间的会面,只不过是普通的角色,可就是他们两个人,将一场绵延了数千年的战争引发出来。”
“不同的教义,不同的道路,不同的目标,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死亡!想想也是可笑的吧,但这就是真实,谁也避免不了死亡。所以在死亡来临之前,双方都在尽力一拼,拼的是信念。没有信念的人是可悲的,有信念的人是可敬的,而那些为了信念一心向上的人,才是崇高的。”
“抱持了坚定信念的两个组织都在拼杀,从黑暗一直杀到光明。辰月教曾经无限接近光明的中心,掌控了整个天下的走势,但也就是那一次天罗和天驱联手了。辰月败走,天罗登顶,但天罗同样元气大伤,之后陨落在鹤雪之手。数十年后,天驱从黑暗中杀出,最终夺取了整个东陆,镇服宁州羽族、瀚州蛮族。从那之后,辰月重新归于黑暗,渐渐消散,到现在只有我们华尔兹继承了他们的遗志。”
“可是正如我们的教义——盛极必衰,天驱建立的帝国也消散了,新一代的帝国不需要天驱,那是天驱历史上的惨痛败亡,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在追杀天驱。时至今日,天驱的传人大概没剩下几个人了,这九州大地,已经几百年没有天驱的声音了。”
“但就我所知,天驱从来不曾消亡,每一个天驱都是一个种子,深深埋在地下,只等着风雪降临他们就会发芽、成长、茁壮!”
“很幸运,我曾经见过一个天驱,那时的他二十岁,那时的我五十岁,那时的我们没有交手,只是道旁偶遇。他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是辰月的传人,我也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天驱的后人。那是我经历的一次重大试炼,我们隔着一张桌子沉默,沉默了三个时辰。”
“最后他大笑,我从来没见过谁有他那样的气概,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倘若华尔兹一定要继承辰月的做事方法,我不会不管,如果我不在,必定有我的传人继续我的意志!”
“这个人,就是——燕****!”
红衣教父的话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秘道家们终于低声惊呼,“燕****”这个名字,没有人不知道,那是齐名天山大魔王夫妇的襄武者,如果说华尔兹能够发动潮水一般的攻势,这个人无疑可以成为中流砥柱!
法比尼奥重开话题,说:“现在的魔王,就是他的传人了。”
秘道家们又是一凛。
“他的武技的确不能和燕****年轻的时候相比,可是他每次逃走使用的身法却和燕****是一模一样的,怕是只有轻身提纵之术得了燕****的真传。他既然要来阻止我们,那么这就是辰月天驱战斗的延续,我决不能再让辰月失败。”
最后那一句话,法比尼奥说得很大声,也说得很豪迈,更添了身上的杀伐之意,振作了所有人的精神。
他陡然一声大喝:“战斗!”
“是!”
法比尼奥缓步上前,手中法杖在地面上勾画出巨大的六芒星阵,而秘道家聚集在星阵之中,排成两列,每列十八人,每个人都伸出双手搭在前面那人的肩上,而为首的两人的双手则是撑在了空气中。
空气中有了湖水涟漪般的景象,虚虚荡荡地晃开了一面巨墙,紫红色的气息悄然溢出。法比尼奥赞叹有加:“真不知道是谁设立了这样的结界,如此的浩大,如此的坚固,天驱这样的武士集团里竟然也有高深莫测的秘道家存在。”
他不做任何指示,因为破解结界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找出弱点,另一个就是全力突破!他们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浪费,况且找出这种结界的弱点实在是机会太渺茫,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的结界,谁能断言可以找到它的弱点?
六芒星阵腾起银子般的光辉,同时黑暗全面铺张,从为首两个秘道家的手掌中发散,纯黑的色彩在无形的紫红巨墙上淌过,像是黑色的潮水。巨墙在摇晃,紫红的光芒无一刻不在散发,不绝于耳的铿锵之声宛若一柄柄长剑出鞘,到后来汇聚成雷鸣一般的轰然,方圆百里清晰可闻。
这是一次谷玄星辰和裂章星辰的正面交锋。
雷霆轰鸣,这个所在的上空被一束巨大的紫红光束刺穿,像是一把破天之刃。
法比尼奥抬头仰望,正是黄昏时分,本该凄美的黄昏天色似乎都将色彩集中了过来,应和着裂章之剑的召唤,头顶一方天空,色彩浓烈得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铺子,已经无法准确说出那种色彩的名字。
一道闪电从积聚起来的云团中穿出,狠狠砸下,砸在黑色的潮水上。谷玄的死亡之潮被刺出了一个偌大的漩涡,却悄然无声,怪异到了极点。这分明就是一个立体的海洋世界,雷电轰鸣之下的黑色大海上一道道闪电迅疾而霸道地劈下,在海面上砸出无数的漩涡,这一片静寂如暗夜的大海从初始的急速扩张中放缓了脚步,却依然澎湃翻卷。
“好厉害的结界......”半个时辰之后,雷电没有消弱的趋势,法比尼奥慨然长叹,倘若是他亲手布下结界,断没有这般固若金汤,那简直就是殇阳关,只能用血海淹没过去的殇阳关。
天色至此而暗,晦暗的天空上看不见星辰,一个巨大的轮廓却在缓慢地移动着,法比尼奥知道那是暗月,它在这个时候出现,是不吉利的。法比尼奥笑了一笑,嘲笑自己也会有俗人的滑稽念头。
一个时辰之后,法比尼奥淡淡地笑了。谷玄星辰的秘术终于占得上风,那闪电狂乱劈下的频率明显降低了,砸在黑色的死亡潮上也不能引起漩涡,现在只能砸出一个个坑洞而已。但同时,秘道家们的精力也开始下降,他挥动法杖顿在地上,六芒星阵的银光轰然蹿起,将所有的黑袍秘道家的身形都藏在了光芒之中。
而就在此一时刻,大地之下连绵想起闷雷,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猛兽在地底惊醒,发出了沉重的咆哮。
法比尼奥再次一顿法杖,立刻探知地下一股极刚猛的力道冲击向六芒星阵。“终于来了么,魔王大人?”法比尼奥笑着踏上一步,法杖指处,三盏银色的风灯在法阵周围忽然出现,迅速地旋转游动。他笑着问:“魔王大人怎么突破的谷玄结界呢?”
“本魔王面前,没有结界!”
羽化的声音从地下传来,伴随着这声音,法阵所在大地塌陷,一条条藤蔓破土而出仿佛无数大蛇一般将身体蹿上高空,而后凶猛地扑进法阵。
“原来魔王大人根本就没有破除结界,只是掏了一条地道进来。”法比尼奥笑声不绝,挥动法杖,那银色的风灯的游走已经带起一阵旋风将法阵紧紧包围,所有企图攻击法阵的藤蔓寸寸而裂。
羽化嘿嘿冷笑:“你以为本魔王是地下的老鼠吗?实话告诉你,本魔王是深渊之龙!不信的话,我现在给你证明!”
在法比尼奥身后三尺处,地面忽然炸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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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之外,法比尼奥的背后,爆开了泥土,法比尼奥只是红袍鼓起,便将那及体的泥土震开,他根本感知不到羽化的气息,那么背后就只能是羽化的一个障眼法而已,他不会上这么简单的当。
只是他的微笑刚刚出现,背后那杀气却迅速涌动,依然不是人类的气息。法比尼奥微微诧异,脚下横移一步,一股锐利的风从他身边蹿了过去。
“不知死活的畜牲!”法比尼奥冷笑一声,看着蹿到他前面去的那个动物。
壮硕如小牛犊子一般的山羊攻击失效,如铁四蹄在地上划出轨迹,迅速回身,它的眼睛已经赤红,它的羊角已经绷个笔直,口里喘出的气息都是那么热烈,这表示它真的愤怒了。
地面忽然出现裂缝,法比尼奥的法杖铿然插入土中,大地的震动瞬间被遏制。
山羊长嘶,咆哮着发动第二次进攻。
“没有用的,魔王,用这样的畜牲就能拦住我么?我不会给你发动地震的机会!”法比尼奥大笑,右手不离法杖,身上红袍再次鼓动,这一次,他选择了正面接受攻击。
锋利笔直的羊角如同利剑,狠狠刺在法袍之上。法比尼奥的法袍并不是盾牌,被刺中的地方凹陷进去,可是那却根本伤不到他的本体,那股冲击的力道完全被化解了。
“我根本就只是想杀你!”
沉闷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朗起来,羽化从法比尼奥身后三尺的坑洞中蹿出,飞腾起丈许之高,一脚就扫了出去。
强如法比尼奥也吃了一惊,当即左手一带,将羊角拨偏了方向,同时右手法杖竖起在头边,稳稳地挡住了羽化的脚踢。
山羊被化解了力道,从法比尼奥的身边穿过。羽化那一脚同样被化解了力道,那猛烈的劲力被法杖之上洋溢的黑色谷玄之气吞噬干净,急忙往后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山羊背上,“奥迪让开!”说完之后再次飞扑向前,脚尖连续在地面点过,自身化作一股旋风绕着法比尼奥的身体打转。
山羊知趣地退开,因为它不想被那旋风卷进去。旋转在法比尼奥身边的风卷起了尘土,很快形成一个暗色的龙卷,将他的身形吞没进去。
“魔王大人觉得这样可以困住我么?我还看不到你击败我的机会。”法比尼奥在龙卷之中淡淡地笑,法杖在手里摇晃,谷玄之气开始吞噬风。
“魔王的话你也信?傻了吧唧的。”羽化大笑,蓦地飞纵出去,朝着那些秘道家的方向猛轰一拳。
拳风如柱,直捣处在银色风灯保护之中的秘道家们。银色风灯旋转迅疾,六芒星阵完全是一个类似结界的保护网,可是保护网中有人闷哼了一声,已是有人受伤了。
羽化心中暗爽,扑到了星阵边缘,衣袂发丝被法阵边缘的疾风刮得向后飞扬。然则他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厚土魂器的光芒苍黄渗入地下。在那地下,有他画出出的亘白星图和木莲星图,应和着厚土魂器的力量,他的双眸有了冰蓝之色,清晰可见眼中星云的流转。
这是他最为自信的一刻,因为他已经将所有的力量使出。
星阵所在的地域轰然塌陷,一条条藤蔓从地下疯狂穿出,如铁鞭一样疯狂地抽打在秘道家们的结界上。
然而秘道家们没有动静,依然将黑色的死亡潮覆盖在武库的裂章星辰的结界上。法阵并未消失,反而虚浮在空中,三盏银色的风灯迅速集结到法阵上空,洒落的银色光芒像是瀑布冲下高崖。
“魔王大人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人啊,我从来没见过谁在战斗的时候有这么多的花样。”
法比尼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羽化根本就懒得回头,笑道:“那是因为你见识太差!”说着话,他连续两拳轰在地面上。
泥土反常地升离地面,漂浮数尺之高,无数的泥块奇怪地凝定在空中,每一个泥块上都附着着苍黄的光芒。
“魔王大人可是觉得能够独立与华尔兹抗衡了?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会给你单打独斗的机会的。”
“不好意思,我也不赞成什么单打独斗啦,我的原则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不是好汉,人多不欺负人少那是笨蛋。”羽化哈哈大笑,又补充了一句:“可是人少欺负人多,那就是本魔王最爱干的事!你没有看见我的血正在燃烧吗?”
最后这句话以大吼的形式发出,浮在空中的泥块带着填盍星辰的大地之力向着两个方向席卷而出,一个方向是法比尼奥,另一个方向是六芒星阵。泥块被强化到石头的硬度,带着冰雹从高天坠落的力度,轰然出击。
这一片地域,就是战场,轰鸣的战斗之声灌满了羽化的耳朵,即便羽化是攻击的发动者,依然觉得这爆炸声震撼如雷。
“咔嚓”,清脆的金属裂开之声从无数的爆炸声中响起,羽化兴奋起来,看到那法阵上空的三盏风灯在同一时刻裂成两半,然后被无情的泥块砸个粉碎。然而这兴奋刚刚起来,他就听见了一阵阵嗡嗡的声响。
羽化锁死了眉头,那法阵失去了风灯的保护,露出了三十六名秘道家的身影,他们依然漂浮着,那嗡嗡的声响就是从他们的嘴里发出来的。
那是谷玄咒法。
爆炸声渐渐弱去,咒法吟唱之声渐渐强大,黑色的大潮将法阵围绕起来,所有接触到这黑色大潮的泥块都碎成了粉末。
“最讨厌就是谷玄!”羽化狠狠跺脚,身体朝前飞扑,落到法阵下方的巨大坑洞中。魂器厚土再度发动,一根根土柱冲起,从下往上撑了出去。
果然那法阵的下方是空的,没有谷玄秘术的保护,羽化听见了有人在法阵里痛苦地哼哼。“再来!”羽化倍感喜悦,土柱一次次冲击法阵的下方。
尽管法阵的下方没有谷玄秘术的保护,可是土柱的攻击并不是非常得力,转眼之后羽化就觉得郁闷无比,那白色的法阵居然开始变红,显然是秘道家们将血喷在了法阵上,变成了谷玄秘术之中的血咒法阵。
这个地方没有翻天,却已覆地,方圆之地下降了足足五尺,泥土犹如石弹漫空乱飞,砰砰地炸出无数声响来。至此羽化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不能将这一干人等的行动阻止。
“说不得只好跟你们拼了。”羽化愤愤咬牙,龙之血随着意识开始流转在体内。
蓦地一个高音铿然响起,起初由三十六名秘道家构建的谷玄黑色结界猛然震动,肉眼可见那黑色的气息受到了极大的攻击,正在扭曲变形。羽化心中一动,终于明白过来。
天空之上骤然而亮,犹如太阳一般的光芒洒落下来,瑟音极尽高亢,如同百鹰唳鸣。
“地瓜安在?”
有人哈哈大笑,羽化忍不住笑骂:“妖怪,你咋才来呢?”
“总算不迟!区区谷玄结界,看我来破!”
结界之外,升起巨大的光球,太阳星辰的力量流泻下来,黑色的结界上一条条金蛇蜿蜒而过,结界发出了“嗤嗤”的怪声,被金蛇融化了。
“燃烧吧,燃烧吧,热血就是用来燃烧的!”
妖怪的笑声之中,瑟音极速蹿高,黑色结界上的金蛇越来越多,而结界忽然平展开去,继而急速包裹住金蛇。瑟音不绝于耳,一条条金蛇像是在挣扎着,努力地要穿透这黑暗,可是它们再怎么挣扎,到头来还是被黑暗包裹进去,直至再无一丝光线。
天空之上,光球依然存在,而光球之下,一个越来越巨大的黑色球体正在成形,光球洒落的丝线正在被吸收进黑暗中去。
羽化大喝一声:“这么下去你会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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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从来没有听过妖怪将大瑟的曲调抬到如此之高的程度,那天空中的金色光球璀璨如日,那是妖怪将星辰秘术实体化的结果。这和他弄出的岁正星辰的简单的实体化不同,这一颗光球是如此的纯净,让人毫无怀疑那就是太阳星辰,可是羽化深知,这样的秘术将耗费妖怪极大的精神力。
“你会死的啊!”羽化大吼大叫,除了这样的方式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总不能让谷玄凌驾在太阳之上!”妖怪还在大笑,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决绝,“地瓜你看着,我破这个结界,不过是片刻间事!”
谷玄结界的黑色终于从周围汇聚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径阔十五丈的巨大球体,黑色的球体中间不断有金色的光束飞出,随即又被吞噬进去。
“那么让我看看魅灵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大吧?”
淡淡的笑声从旁边传来,羽化侧头看去,却是法比尼奥气定神闲地站着,那些暴雨冰雹般的攻势已经被他化解无踪。而差不多的时间,攻击六芒星阵的局面也结束了,六芒星阵依然漂浮着,那三十六名秘道家依然站在星阵之上,不过他们的状态显然比法比尼奥差了很多,因为很多人都微微弯曲了身体。
“看你个鬼啊!”羽化暴叫一声,“妖怪你别死!我破这个六芒星阵给你看!”
法比尼奥顿时将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这个魔王,在塌陷的坑中静立不动,可是法比尼奥分明听见了一次悠长的不可思议的呼吸。那呼吸极是缓慢,仿佛上古的神兽在浩瀚海中醒来,将海水吞入腹中,然后又吐出,呼吸的时间惊人的长。那可还是一个正常人的呼吸?这样的呼吸时间便是在天山大魔王夫妇的身上他也没有感受过,那两个人却是货真价实的——襄武者。
“他这两年经历了什么......”法比尼奥第一次对羽化产生了恐惧,虽然只是那么简单的一丝忧虑,但足够让他警惕。
而这时,武库外的结界却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方才的电闪雷鸣已经消失,黑色的死亡之潮开始慢慢回流,一点点朝着星阵流动。法比尼奥心头一震,左手张开,黑色的蔷薇即刻成形,一朵朵飞向那星阵。
羽化蓦地睁开眼睛,冰蓝之色的眸子里射出极锐利的光芒,那一时刻,方圆之地有澎湃的气势席卷而出,尘土飞扬,远处大树摇晃,枝叶摩擦出惊惧的怪声。
他跳了起来,跳上了五丈之高,一掌拍出。
五朵黑色蔷薇及时挡在了星阵的后方,被羽化一掌拍散。借了这一点反震的力道,羽化的身体往后一翻,横过十丈之距,来到了那黑色球体的旁边。
“魔王大人好手段!”法比尼奥赞叹一声,左手朝上虚抓。五条黑色的气带瞬间缠住了羽化的四肢头颈,要将他强行拉下。
“老子不是从前那个魔王了!”羽化冷笑,腰肢轻扭,借着下坠的势头将自身变成一股龙卷,直击法比尼奥的头顶。
法比尼奥微微惊异,这魔王身上的力道强横异常,自己竟然无法控制他的行动,缠住魔王四肢的气带仿佛捆着的是一只怪兽。
“啪”的一响,气带断开,龙卷近在头顶三寸,却是无力再进。法比尼奥的法杖举了起来,直顶住羽化的脚心。
“早说魔王的话不能信了,你这畜生,大概不知道打架也要靠脑子的吧!”羽化大笑,借力再次反弹升空,双掌齐出,拍在那硕大的黑球之上。
黑色的球体深深凹陷,却慢慢地将羽化的身体吞没,直至消失,这片地域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法比尼奥沉默了,仰头看着那球体,那无疑是羽化自行进入的,而不是被谷玄的“吞噬”之力淹没的。
瑟音一直就没有断绝,不过此刻没有了高音,变成了小溪潺潺的声响,在一片幽静里显得从容与活泼。法比尼奥转过身去,透过重重枝叶,他看到半里之外一棵大树上,端坐着风雅的男子,含笑奏乐。
“魅灵先生何不过来一叙?”
“不敢不敢,我岂是教父大人的对手,充其量能够挡住大人片刻而已。何况我这条命刚刚被魔王换了回来,还在恢复元气呢。”
“倘若魅灵先生刚才一鼓作气,要毁掉结界也不是不能,怎么中途又迟疑了?”
“不敢瞒教父大人,刚才那一瞬我想到了一个爱人,心里突然对死亡有了一点恐惧,那一瞬的迟疑就让魔王钻了空子。”
“那么先生是认为魔王可以破除结界了?”
“是,他现在的状态可以了,再说我已经将结界破除了一半,他若是连一半都应付不了,还怎么应付教父大人?提醒教父大人一句,今时今日的魔王,纵然不如教父大人,可也不会差多少,还请教父大人多加小心。”
“有劳关心,可是我不认为魔王大人可以胜过我们华尔兹的精英。”
“说到华尔兹的精英,在我看来,不过是肉在砧板上,任由宰割而已了。”
“怎么说?”
“因为魔王身边总是有人啊,你不知道么?”
法比尼奥猛地想起了那个暗月的少女,不由得心里一惊,却在这时,他看见那远处男子一把扯动了丝弦,再一松手,嘈杂的瑟音如同群鸦聒噪飞过天空。法比尼奥瞬间脑子纷乱,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头。
头脑纷乱的时刻,法比尼奥心里更是觉得烦躁,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清雅的少女从半空中巨大的黑色球体后面闪现而出,带出一道堪称华丽的轨迹,这轨迹轻盈地飘飞,却有强烈的杀气暴涨开来。
“不好!”
法杖插入土中,法比尼奥终于从短暂的纷乱中清醒过来,时间短暂地让妖怪大吃一惊,原本妖怪计划用这样的秘术拖延他片刻时间的。
但即便法比尼奥清醒过来,却仍旧赶不及救援他的属下,那暗月的少女身形婉约动人,速度却比羽化还快上三分。
她挣开了羽翼,黑色的羽翼仿佛两扇大门打开,身体随之上升,正在六芒星阵的上方十丈处。而她身边不到三尺,便是竖立而起的黑色死亡潮。
那场景怪异无比,一个拥有黑色羽翼的少女飞翔在黑色的潮水旁边,仿佛这潮水就是她的力量。
“暗月唯一与谷玄相似之处,便在于可以将死亡无情地扩大!”少女清冷的话音一起,紧接着娇叱一声:“紫电箭——破凰!”
黑色瞬间将六芒星阵的白光吞噬殆尽,所有的秘道家都禁不住惊惧起来。这暗月的少女在华尔兹两年,即便是受到抽取记忆那样的痛苦,她的目光依然冷定,谁见了她都有种“独一无二”的错觉。那样清冷的气息不比万载冰山,就像是一具永恒的石像,没有人可以探知她的情绪波动,现在依然如此。
一声清冽鸣响,紫色的凤凰在黑暗之中张开羽翼,尖唳着冲向了六芒星阵。
惨叫之声中,六芒星阵的光芒四处散开,倏忽不见。三十六名秘道家从空中摔落下去,一个个灰头土脸,因为地面早已被羽化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法比尼奥从来没见过华尔兹最精锐的力量有这么狼狈的时候,那三十六人大半都吐了血,一个个在泥土里趴着不能动弹,这是华尔兹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他强自吸入一口冷气,左手中凝聚出一个黑色的球。
“你以为我会让你攻击我的女人么?”
魔王的声音从半空里降下,法比尼奥仰头看去,只见那巨大无比的黑色球体渐渐缩小,似乎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力量。
法比尼奥大惊:“你也会谷玄之术么?”
“动动脑子啊,我这叫吸收。”
羽化笑声爽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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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巨大球体逐渐缩小,羽化的身体重显现,可是那模样怪异之极,脑袋没什么异样,就是四肢和肚子越鼓越大,已经是个球体了,漂浮在半空里的球体,滑稽得很
羽化兀自摇头晃脑:“看到没看到没?谷玄啦,小意思啦,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嘿嘿,嘿嘿”
“那根本就是吃饱了撑的”默羽一个折身,飞回到他的身边,轻轻地笑
“现在其实有点饿,你信不?”
“信,信你个鬼,你这样子快爆炸了?”
“怎么可能呢?”羽化大笑,“谷玄很了不起么?”
默羽一笑,没有接话
下方法比尼奥却接话了,“魔王大人打算怎么从谷玄之中脱逃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谁能化解我们华尔兹的谷玄结界”
羽化郁闷地让自己转了个圈,飘飘忽忽的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感觉一点都没有飞翔的痛快,他将黑色的球体完全吸入肚中,身体加膨胀了,这才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这是‘吸收’,不是‘吞噬’,你脑子里面是草还是浆糊啊?怎么老说你都不听呢?听不懂人话吗?”
法比尼奥涵养甚深,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我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那就睁大狗眼好好看着,我们的账可数不清,我今天就跟你做个了断”羽化冷笑,将头仰起,“谷玄是上天星辰,本无所谓善恶,可是你们华尔兹就只会用来害人,这样的力量,就该还给星辰”他张开了嘴,发出一声嚎叫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狼嚎之状,却是最有气势的一次
就在法比尼奥眼里,这魔王吐出了一股纯黑之色的气体,这气体诡异地笔直向天,像是被弄黑了的炊烟黑色的气体渐渐粗大,到后来竟是犹如柱子一般穿天而去法比尼奥默默地沉思,回想两年之前这魔王还不能化解谷玄秘术,现在却进步到这种程度,委实不能让人心安
随着气体的吐出,羽化的身体开始缩小,最终变回了原形,却也没办法再停留在空中,慢慢落到了地上“啪”的一个转身,羽化笑着面对红衣教父
“你这是......”法比尼奥再次震惊,这魔王身上的气息依然澎湃浩瀚,奇怪却是他的肌肤上那一层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鳞片,苍铁色的鳞片,细密地出现他的肌肤上,形状像是微缩的盾牌这已经不是人类的形态了,法比尼奥越发肯定自己面对的是一只怪兽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半龙之体”羽化大笑,脚尖发力,身形蹿起,老老实实地一拳击出
法比尼奥随手一摆法杖,拳头距离杖头三寸之地停顿激烈的劲力在三寸的距离之内爆开,尘土飞扬,羽化静立不动,法比尼奥却飘退了近丈
“如何?”羽化笑声不断,脚尖轻轻触碰地面,身体以一种悠然的姿态起起落落
法比尼奥依旧沉默,好似刚才没有收到攻击一般这样的情形羽化虽觉怪异却也没有多想,成功地将三十六名秘道家击败,成功地破解了谷玄秘术的强力结界,这足够让他信心百倍
“嗖”的一声轻响,羽化从原地消失,身体如风一般站到了法比尼奥的右边,一掌切出,命中他的肩头随即羽化闪到了法比尼奥的左边,一肘打中他的左脸身形绝不停顿,只一眨眼之间,法比尼奥的右肩、左脸、后背,前胸各中一招,他的身体随着羽化的劲力摇摇晃晃,宛如一棵在狂风之中即将折断的树,只是他的身体一直没有倒下去,韧力惊人
羽化只攻击了四次,就退到了一丈开外默羽和妖怪此时飘飞而下,站到他左右两边,虽然看不懂这鳞片覆盖的脸上表情,却也感知到他的气势减弱了少许
“怎么了,地瓜?还对付不了他么?”妖怪低声问,他的气息很不均匀,刚才以一己之力对抗三十六名高级秘道家设下的谷玄结界,即便以他精神力的强大也伤损了元气,但若非如此,羽化也不能将那结界一鼓而破
羽化苦笑摇头:“这家伙老而弥坚哈,刚才的攻击全都被他吞噬了,一点都没伤到他,真是怪物”
“他的身体本身大概就是一个容器......”妖怪风姿翩翩地坐下,也不管地面上泥土乱翻,他坐得踏实,十足一个清闲公子的做派
羽化是没心思看他的做派了,皱着眉问:“什么容器?”
“这家伙谷玄的秘术大概修到精深处,谷玄本就是以‘吞噬’作为能力的,但是吞噬的力量迟早会反噬己身,像他这样的秘道家,以己身做容器,怕是能容纳江河湖海了”
“也就是说,不管我怎么攻击他,他都能把我的攻击力量给吞噬了?”
“差不多”
“少废话,怎么破解?”
“自己想”
“看,多够意思”羽化立刻转头跟默羽嘀咕,“幸亏你没跟了他走,这妖怪关键时候靠不住啊”
默羽仍旧只是一笑
“我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哎”羽化郁闷地咬牙,“好了好了,不就是谷玄吗?不就是容器吗?老子只要集中攻击一点,再结实的缸也得打破了,到时候泄露出来的力量就能让那家伙被反噬掉”说完又蹿了过去
“孺子可教啊”妖怪呵呵地笑,“亲爱的,你去帮他,我休息一会儿就来”
“嗯”默羽应一声,飞身过去
妖怪慢慢吐出一口长气,就地转个身,看着那些横七竖八倒在泥土里的秘道家三十六名秘道家,没有人死去,却也没有人可以起来帮法比尼奥的忙,他们的力量绝大部分都用来突破武库的结界,再受了默羽的最强的杀招,没可能不重伤的,以他们现时的状态,能说话都不易
他抬眼看了看对面,前方一片广大的区域,没有花草,没有树木,土石处处有奇怪的形状,那感觉像是一个战场,战场上到处都是刀砍斧剁的痕迹妖怪晃了晃头,轻易地将那种幻觉从脑海里驱赶出去,眼前的区域却仍然有种铁血的气息在浮荡
“啪”,妖怪弹出了一颗石子,石子飞出去几丈没有结界的拦阻,想必是被华尔兹的秘道家们破去了,妖怪看到那颗石子在地面上翻滚,可是石子刚刚停下又开始在地上蹦,不住地弹动
“果然有武库......”妖怪略略地兴奋了一下,严格来说,他已经活了三百年了,在认识羽化之前已经觉得无聊了,好不容易凝聚出了身体,最高兴的事情就是到处走到处看,用眼睛、用心灵去真实感受这个世界,而在其中,探险之类的事情最是能勾他的好奇心,何况“北斗武库”还是这九州大地上最隐秘的所在之一
地面之上似乎有了动静,起初微不可闻,渐渐地就有了隆隆的怪声妖怪展开精神游丝探查地下,当即睁大了眼睛,地面之下绝对有什么东西要升上来了
就在他正要仔细探索时,后背一疼,却是羽化撞了过来
“别吵别吵,有发现”
“我这打得灰头土脸,你还能有兴趣研究什么发现?发现什么了?”
两人才说了一句话,默羽也飘飞回来
法比尼奥站在一边淡淡地说:“北斗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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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战在此时停止,羽化等人实不愿“北斗武库”出现在世界上,但脚下传来的震动感已经告诉他们,“北斗武库”就要出现了,那种往上升起的力量早已越人类的力量范畴,根本无法阻止
而法比尼奥耐心甚好,袖手站在一旁冷眼相观,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面目,可是羽化等人确信这个男人正在笑,那该是志得意满的,因为他就要成功了
地面上泥土翻动,本就狼藉如古战场的地面开始皲裂,一道道裂缝爬满了大地,附近的林木在古怪的震动之中倒塌,引发多嘈杂的声响烈风由此展开了喧嚣,一阵阵席卷断枝、草叶朝天飞去,如此之多的怪声将这片地域变得像是惶惶末日
年轻的人们发丝飞扬,脑中实在不知是庆幸自己的奇遇还是该悲叹这能够扰乱世间秩序的武库重现人间羽化忽的打个激灵,双拳握紧脚下发力,以倒退的姿态冲向了法比尼奥
“阿羽”
“地瓜”
默羽和妖怪同时惊叫,羽化却已打定了主意要在法比尼奥分心的时刻将他了结,因为他就是不能让这个家伙得到“北斗武库”果然法比尼奥有些诧异,左手五指张开,一个黑色的气旋在面前迅扩张,要去封挡羽化的攻击
羽化大喝:“我早已不能容忍你还活在世界上”倒退的身体往后平展,身体立刻变得与地面平行,双脚再次发力一撑,贴地疾蹿,轻巧地避开那黑色气旋的范围,双手一探,稳稳抓住了这男人的双脚
武道家如此贴身近战秘道家,根本就是十拿九稳,然则羽化的双手刚刚接触法比尼奥的脚腕,手上的力道瞬间消失,有一种吸扯之力要将他的双手扯断羽化想也没想,双肘弯起在地上一撞,双腿从气旋的边缘处缩回到胸前,接着便是双脚朝上猛蹬
“真是狡猾啊,魔王大人”法比尼奥冷笑一声,往后退却一步
气旋消散,羽化的双脚也未能击中他,当即肘部发力,头下脚上形成一股龙卷,从法比尼奥的面前穿过凌空一个翻身,羽化离开了法比尼奥,稳稳地站到了一边,正要发动后续攻势之时却又愣住了
直到今天,他才看见这红衣教父的真面目,以前能见的无非是他的白玉石一般的双手和那一头白如霜雪的长发就是这么一个人,总是罩在暗红色法袍里的男人,居然出奇地年轻,横看竖看不过四十岁,而且一张脸实在是够英俊的,只是眼神里有那么多的内容,像是阅尽了人世沧桑,和他的脸完全不匹配
“居然是个大叔,你不该是个老头儿么?”羽化咧嘴
法比尼奥此刻法袍被一分为二,那是被羽化凌厉的腿劲撕破的,这法袍现在就是披肩的类型了,就是长了些,可这丝毫不减他的威势,而他微微眯缝了眼睛,磅礴的气势越发高涨
“表相而已,魔王大人不用介意,我已经一百二十岁了”
法比尼奥淡淡地说话,羽化和默羽都是一愣,反倒是妖怪冷笑连连,“哼,一百二十岁?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小段生命”
羽化连忙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和你老兄比起来,他还就是个黄牙小子”
妖怪冷笑不止:“可是这一小段生命,他却是用了无数人的精神魂魄换来的,换句话说,他早该下地狱了”
“什么?”
“谷玄秘术,吞噬之力,修为精神的秘道家活到一百二十岁不稀奇,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家伙返老还童,那是靠吞噬别人的生命换来的”
羽化越发震惊,眉头一皱,正要破口大骂,身边却有清风流过,默羽已经抢先出手,一次腾跃就飞到了法比尼奥的头顶,双刃交错而下
法比尼奥法杖伸出,杖头凝出黑色光球,那双刃劈砍在光球上声息皆无,正是谷玄星辰“吞噬”之力
羽化哪能看着默羽吃亏,一个箭步蹿起,右腿老实不客气地横扫而去,带动一大片泥土遮挡住法比尼奥的视线
法比尼奥渊渟岳峙,静立不动,那泥土刚刚扬起就在他面前纷纷落地,羽化那一腿正好踢中了他的脸,可他仍旧动也不动,只是将视线投向远处
“地瓜亲爱的”妖怪大惊,奋力站起从他的角度看去,不管是飞腾的默羽还是在地面上的羽化,都在那一次攻击之后动弹不得,仿佛铁块被磁铁吸住,而看他们的神情,分明是在苦苦支撑
“囚牢笼之术谷玄秘术的分化手段,当初在星落崖你们是见识过的”法比尼奥冷冷地笑上一笑,“这个手段不是吞噬,只是让结界强化,让他们逃不出去而已”他双手一甩,默羽和羽化跌飞出去,摔在地上依然无法再动
“放心”法比尼奥随意瞥了一眼妖怪,“你精神损耗巨大,不宜动手,我也没有要了他们的命当然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我现在只是想让你们也看一看那神秘武库的出现,否则死不瞑目,对么?”
妖怪怒目而视,“难怪你总说‘神不会怜悯’的鬼话,你根本就是恶魔”
“你错了,我是神的代行者,所以我秉承的是神之道神告诉我,没有毁灭就没有创造,我听从于神,敬服于神,所以我有神给了我力量倘若你们不在神的道路上设置麻烦,我又何必与你们交战?但既然你们不愿意离开,那么只好将灵魂献祭给神”
“鬼话连篇”妖怪冷哼,举步抬腿,上去将默羽和羽化放到一起,再仔细查看了一下,却见这两人脸上黑气笼罩,竟然看不清面目了
而法比尼奥根本就不再看他们一眼,径自向前行走十丈后停下
大地的震动越来越强,地下传出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滚雷,法比尼奥忽然张开了双臂,仰天大呼:“神啊,我将一生奉献于您,请让我看到您的容光一切的一切,将由您最虔诚的子民为您做到”
妖怪皱眉旁观,那红衣教父法袍翻卷,白发披散,身上的黑气一层层扩散出去,仿佛就站在黑色的大海之中
“这畜生......”
妖怪又是一惊,低头看去,却是羽化发出了呻吟,忙问:“怎么样,地瓜?”
“死不了”羽化骂一声,随后说:“我需要时间”
妖怪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长长的吸气之声,周围的烈风有那么一缕被吸入了羽化的嘴里
便在此刻,大地裂开,就在法比尼奥面前,宏伟的宫殿从地下钻出,突破重重的土层,犹如愤怒的怪兽从长眠中醒来
“哈哈哈哈”
妖怪冷眼盯着那狂笑的红衣教父,惊骇于那神秘的宫殿
“北斗武库”,沉睡了无数个世纪,冲破了所有的阻碍,巍巍屹立于大地它是那么的高,足有二十丈,它又是那么大,占地过十亩三层的宫殿格局,层层阶梯而上不知多少级,上百尊战士的塑像排列在阶梯两侧,有仪仗的风范,有居高临下的雄伟
那一刻,妖怪有了诡异的错觉,他忽然觉得这宫殿正要倒塌下来他甩了甩头,这才知道这宫殿依然有裂章星辰的力量,森冷而天下惊惧,因为它本身就是一座武器之城
“这是神的恩赐”法比尼奥欣喜地大叫着
烈风狂卷,一片“叮叮”之声在风里卷动,继而,轰鸣之声大作,轰鸣声中蕴含了极猛烈的金属铿然,这一片大地,仿佛已经变成沙场,千军万马正在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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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撼
这就是妖怪此刻的心情,他已经无法用好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对面高耸而起的“北斗武库”中传出来的刀剑轰鸣声,让他幻觉似的看见了一个沙场血战的场景,这对于一个以幻术著称的魅灵来说,不可谓不惊心动魄
相比起妖怪的震撼,白发的红衣教父显然是兴奋莫名的,他在风里狂笑,身上的气势因为那刀剑的轰鸣加高涨只是他的做派依然风度十足,向前行走之际依然不急不缓,保持着闲庭信步的风采
妖怪眼看着他的脚踩上了第一级的台阶,而他回过头来,冷冷地问:“还有人要阻止我么?”
妖怪无话可说,因为身边突然有一股看不见的压力将他束缚在原地夜色降临了,可身体却是一缕缕流动的纯黑之雾他皱了眉,“谷玄——秘术沉默之阵?”
“是沉默之阵”法比尼奥点头,“本来我是不想用的,但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珍惜大好的生命,很多时候都会为了一个没有必要的信念来阻挠我,那么我只好将你们困住”
“你说的对,我的确很想去攻击你,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了”妖怪索性坐在地上,谷玄的秘术沉默之阵不单单能让秘道家的秘术失效,也能让武道家的行动大打折扣
“那么,我自己上去了,真可惜没有人可以跟我分享喜悦”法比尼奥重举步,一步步拾级而上
“真能装啊,当自己是朝圣者么?那可是天驱的东西,他当成是辰月的宝藏么?”羽化低声说话,说话的时候仍有风在源源地进入他的嘴巴
妖怪很是奇怪他这样的动静,问道:“不管他怎么装,你这是怎么了?西北风好喝么?光看你吸风进去,怎么不吐出来?真有那么好吃?”
羽化依然在一团黑雾之中,吸入的风明显有了实体,蒙蒙地散发着微弱的光渗入黑雾中去,这情形看上去非常古怪只是他自己并不这样觉得而已,所以他还在笑:“这就是龙之血的副作用啦,要运用这样的力量总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融会贯通,没辙没辙,咱毕竟不是霡霂哈,话说这龙崽子最近玩什么呢?”
“还有心思想霡霂?现在我们怎么办?”
“等”
妖怪翻个白眼,不再理他,又去看法比尼奥这个红衣教父已经登上数十级台阶了,距离第一层宫殿尚有七十余级台阶要上,可是他分明不着急,仍旧从容举步
烈风在吹,白发飞舞,法袍飘摆,法比尼奥的确像个朝圣者一样怀着崇敬的心情靠近武库宫殿不管天驱和辰月对抗了多少年月,那都是让人崇敬的,即便是他,这个秘术已经达到化境的红衣教父依然虔诚,何况那烈风里刀剑轰鸣之声依旧不绝于耳,仿佛在告诫所有人不要轻易靠近
法比尼奥深深吸气,朗朗笑起,“一切终归是在神的怀抱里,见到天驱的武库,正是神的指引,所以,不要再喧扰了”他高举法杖,然后重重顿下条石做成的台阶当即裂开一条大缝,这裂缝从他的所在一直延伸向下,转眼之间便在身后条石台阶上留下一道鸿沟
刀剑的轰鸣之声神奇地弱了下去,仿佛这个男人的宣言镇服了它们
妖怪心里一震,侧了头去,看到笼罩羽化的黑雾慢慢地缩小了,就像刚才他破解谷玄的结界那样,黑雾正在朝着羽化的嘴里灌入透过半透明的黑雾,他能看到羽化正在伸手
“嘿,都这会儿了你还占她便宜”
“谁占便宜了?我这不是在帮她的忙吗?哎?不对,我占她便宜不是应该的么?”羽化笑着抓住了默羽的手,于是笼罩在默羽身上的黑雾也在渐渐缩小
法比尼奥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沉默了,一级一级踏上,台阶接近尽头,第一层的宫殿已经显露出来,从地形上判断,那宫殿前必然是一个宽大的广场他慢慢地继续前进,当他的视线落到广场上时,以他的涵养也禁不住心里冰凉
平台偌大,却整整齐齐竖立着刀剑三百,一层刀一层剑,仿佛麦田烈风从刀剑的间隙中穿过,带动的正是那奇妙的轰鸣之声刀剑是同样的制式,这说明这些武器必然是装备军队的,而就算此刻天色暗下,这些武器上依然流动着森寒的光芒,件件都不是凡品
法比尼奥又一次深深吸气,强压下心里的震动,可是这一次吸气,他居然吸入了一股冰冷,宛若刀剑般的冰冷天空之上烈风狂乱,气流鼓荡,他抬头,看不见一丝色彩,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中两片巨大的羽翼缓缓起伏,掀动了巨大的风
“暗月之翼......”法比尼奥委实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暗月的少女能恢复过来
“法比尼奥,给爷受死”羽化大叫着从天空跳下
这一次落地,整个平台都为之一颤,三百把刀剑霍然被震地离开地面,一把把刀剑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带动,齐刷刷地笔直升起在空中,那感觉就像是羽化背后升起了一面巨大的金属之幕
“魔王大人好本事,居然可以挣脱‘囚之牢笼’”法比尼奥微笑,“可我却不认为你能够阻止我的前进”
“鬼要阻止你前进啊老子是来杀你的”羽化大喝,双臂平展,整条袖子顿时成了碎片,被风吹个不知影踪两条手臂上的密集龙麟流过了苍铁色的光芒,这样的光芒渐渐散开,和背后的刀剑化作同样的冰冷
法比尼奥将法杖顿在地面上,略略地皱眉,一层层的黑色雾气绕体而生
“且看魔王手段”羽化又是一声大喝两百把刀剑由竖立变成横平,然后便是激射而出
一时之间,这片平台上光芒闪烁而起,无数的冷光撕开了空气,带着箭矢一般的锐利射向了法比尼奥,而在平台上,每一把刀剑掠过之处都留下一道裂痕,这三百裂痕赫赫分明,便和用真刀真剑砍过一般
绕体黑气一层层波荡开去,空气里的温度忽然降到冰点,地面上瞬间冰霜冻结,同时被冻结的还有飞射而来的两百刀剑一把把刀剑突然失去了力量,轻羽一般悬停在法比尼奥的面前,距离最近的一把刀剑已经指到了他的眼前寸许之处,只差一点便要穿脑而过,可就是这么一点距离,刀剑再也无法动弹
“喀拉喀拉”,一阵冰块爆裂之声传出,每一把刀剑都覆盖着黑色的冰霜,进而开始出现裂纹,最终碎了
“好一个谷玄冰场”羽化大笑,脚下错步,几乎是在黑色的冰霜上面滑行,度快得惊人,只一瞬间就穿过了金属碎片的雨幕出现在法比尼奥的面前
“畜牲”
笑声一收,羽化的右拳狠狠击中法比尼奥的前胸
法比尼奥落叶般朝后飘了出去,退下了近十级的台阶,法杖一伸,刺入台阶,就此稳下了身体
但羽化已然看到他白得如同玉石一般的脸上快闪过了一抹血色,顿时心情大好,笑声又起:“看到没看到没?默羽,妖怪,果然集中全力攻击一点才是正道啊,这家伙也不是万能的我还当他真的能化解所有的攻击呢,原来始终是有薄弱所在”
“既然这样,我还怕你个鬼啊”羽化得意地高举右拳,“不必使用花招了,就让我们结结实实打一场‘北斗武库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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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一百把刀剑就那么在羽化身边浮荡,这个魔王居高临下俯视红衣教父,脸上的表情被龙鳞覆盖,却有那么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散发着自信羽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对付法比尼奥的时候自己能有如此强大的自信
法比尼奥慢慢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那是因为他的眸子是银白色的这样的眸子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只是从心底里渐生恐惧,不过羽化压根就没想过什么恐惧,因为他现在心情大好,他终于知道了能够损伤敌人的手段
“法比尼奥,不上来么?不来看看‘北斗武库’的神秘?”
“魔王大人实在是聪明之人,可是聪明人总是喜欢反抗神的意志的,那么就如魔王大人所说,来一场‘北斗武库争夺战’”法比尼奥淡淡地笑,将法杖顿在地上黑色的冰霜平铺而上,越过一道道阶梯向上蔓延,这一次的冰霜比适才加猛恶,无数的巨大冰刺爆开了
“神是什么?”羽化一伸手,从身边摘下一刀一剑,脚下一点地,身体滑动出去,刀剑齐摆,将几枚冰刺打个粉碎,“倘若有神的存在,既然把大地交给人类,为什么又容许这许多**扰乱大地?”冰刺碎裂,爆出金属铿然之声,“倘若没有神的存在,你又凭什么假借神的名义掀动世间战火?”
刀剑终于负荷不了撞击的力量,断作数截,羽化双手一招,立时又吸来两把刀剑,继续冲击冰刺之阵,他在碎裂的冰块之中大叫:“你总是说‘神不会怜悯’,既然神都不怜悯人类了,人类为什么还要听从神的意志?法比尼奥,你的神不过是一个让天下不得安生的魔鬼”
无法想象这些冰刺能坚硬到钢铁的程度,短短数丈的路途,羽化已经折损刀剑二十把法比尼奥却始终没有做声,只是冷冷地笑,他抬起左手,虚抓了一记羽化眼瞅着从他左侧的空气里探出了一个脑袋,然后一只巨大的杀人蜂飞舞出来
这杀人蜂明显是变异的品种,从头至尾足有五尺之长,身体上的花纹犹如虎斑,四片透明的翅膀嗡嗡嗡嗡振动不休,头部伸出两根三尺之长的尖刺,尾部同样是尖刺一根,越看越是凶恶
“谷玄召唤之术”羽化大笑着砍断几根突袭而来的冰刺,“你还真是什么宠物都养啊”
法比尼奥只是以挥手作为答复
杀人蜂振翅而上,大型的身体飞起来度也是迅疾,然后一道银光闪现之后,这大型的杀人蜂被钉在了地上......
“没脑子还可以理解啊,连记忆力都退化了,一百二十岁的老怪物”羽化笑得欢,甩开两把断折的刀剑,又招来两把完好的刀剑继续劈斩迎面而来的冰刺
天上银光闪现九次,九条炫目的轨迹骤然而下,法比尼奥双臂一振,背后突然涌现出巨大的黑色孔洞,强有力的气旋顿时将方圆之地控制起来默羽射下的九支箭就此被吞入黑洞之中
默羽一个盘旋,“恶魔之翼”化作飞镰,带起强烈的呼啸猛刮而出
法比尼奥牢牢站在谷玄气场之内,只略略地挥手就让近身的飞镰改变了方向也就是这么一个耽搁的时间,羽化已经冲到面前,双手刀剑斜向砍下
“法比尼奥,你好像没什么长进啊,这两年饮食规律没搞好吗?年纪这么大啦,回去抱孙子”
一团气旋在十字交叉的刀剑下出现,刀剑像是冰雪遭遇了熔炉,一寸寸融化,融化的铁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怪声羽化松开手,后退一步,又招来两把刀剑,依旧是交叉劈砍
飞镰再度刮来,结局总逃不过被黑洞吸扯而改变方向弹开,默羽的身影在法比尼奥的头顶翻飞,飞镰却始终没能攻破那黑洞的防御
法比尼奥的身前闪现着不知多少气旋,每一个黑色的气旋都出现得那么及时,致使羽化劈出的刀剑都融化干净短短片刻之间,羽化已经用掉了近四十把刀剑,却无一能砍中法比尼奥的身体
一声清冽鸣响从法比尼奥的身后闯出,那是五十条丝弦并成了一束,从他身后的黑色孔洞一鼓而破,全数没入他的后背,再从他的前胸透出
羽化看到法比尼奥的脸上闪过痛苦之色,有杀意涌现,心中暗自一惊时,这红衣教父左手张开连续释放了十个黑色的气旋朝他轰来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羽化的度居然也没能闪开,勉强避开四个气旋之后,另外六个气旋一个接一个轰在他的胸口之上
羽化像是布袋一样被弹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还未落地,又被接二连三的气旋反复击中,在空中连续弹动了六次,喷出六口血,摔回了平台广场气旋的余力不绝,他在地面上翻滚出至少二十多丈,鲜血一路蔓延在黑色的冰霜之上,同样的晦暗
“阿羽”
默羽在空中看得清楚,忍不住心就痛了,就是这么一次分心,飞镰被法比尼奥抓在手中法比尼奥的脸上又闪过一丝诧异,明白了这件魂器不是他能够融化的,干脆顺手一扯飞镰的锁链崩个笔直,一团黑气顺着锁链逆向而上,在接近默羽双手的时候分解成数十丝弦,狠狠穿过了默羽的身体
默羽骤然觉得疼痛,张口吐出鲜血鲜血凝聚成箭矢的形状,以肉眼难辨的高射向法比尼奥
法比尼奥痛吼一声,左手一扯飞镰,强行将默羽的身体拉下,右手法杖一挥,直顶在她的小腹上黑色的气旋在默羽的小腹处炸开,将她的身体炸上了平台,翻翻滚滚停在了羽化的身边
黑色的羽毛缓缓落下,仿佛下了一场黑色的大雪在这样的黑雪里,法比尼奥收去了背后的黑洞,缓缓转身,当他看到台阶下方五丈之外站立的魅灵男子,他忽然咳了一口血
妖怪知道羽化和默羽必然受了重伤,然而现在却不是顾及他们的时候,因为法比尼奥同样受了伤,就该趁机杀掉他可是法比尼奥这一回身,妖怪也是吓了一跳,面前的法比尼奥,右脸洁白如玉,左脸处却是一片血污,皮肉不存,望之令人生畏,活似怪物
这个怪物说:“你们的罪很大,你们伤了神的代行者不要以为你们可以杀掉神的代行者,因为神将力量赋予了我”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活了几百年的魅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高大的男人伸出了法杖,指向远处的地面,一缕黑色的气从一名秘道家的身体里盘旋而出,蛇一般游弋黑气游动,进入了法比尼奥的脸,那张破损的脸上血液弹开,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血肉在翻卷,继而平复,最终复原
妖怪摇头苦笑:“那个人并没有死,你抽取他的力量来复原你的身体,他却死了这就是你们的教义么?”
“不要大惊小怪,华尔兹门下的所有人都有为了教义必死的觉悟,他们不会怨恨我,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能够得享安乐”
“一派胡言”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们是信的”法比尼奥又一次伸出法杖,在透体而过的丝弦上一缠一搅,顺势一甩,妖怪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翻了起来,从他的头顶越过,远远地摔上平台
“哟,欢迎回来”羽化撑了身体坐起来,看着妖怪呵呵地笑
“亏你这地瓜还能笑得出来?快想办法”妖怪笑骂
法比尼奥的身形慢慢出现在平台边缘处,他的左手正抓着一条小小的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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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想念我那些援军了......”羽化幽幽叹息,眼睛里居然还迷蒙了起来
妖怪看着就来火,骂道:“你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的啊?每年到了危险关头就指望别人来救你早叫你好好修炼的,这两年你除了变成行尸走肉你还干了什么?”
“这不是习惯了么?谁叫每次要死的时候总是有人过来......”羽化小声嘀咕
默羽一边忽然问:“你想的是少主么?还是路然玥?”
羽化一个激灵,嘿嘿讪笑:“别这么说呀,谁来都行谁来都行”
默羽给他一个微笑,说:“只怕这次没人来救你了,还是我们自己来”
“求人不如求己,这是你们东陆的格言”法比尼奥终于踏上平台,站在黑色的冰面上,谷玄冰场的威力不曾消失,这黑色的冰面上有些许的微光缓缓升腾,而他的左手里,一条小小的冰龙挣扎着身体,黄豆大的龙眼里居然有慑人的红光
冰龙随着法比尼奥的松手解开了禁锢,猛地沸腾在半空,迎风化作长约十六丈的巨型之龙,两片冰翼霍然张开,流窜出极寒冷的气息
“我可也算龙族哎”羽化一拍地面,身体滑行出去,滑出去丈许距离忽然弹起,双拳捏实了朝上猛轰
那冰龙昂出无声咆哮,继而大头一栽,冲着这魔王狠狠撞下
“来啊来啊”羽化大声呼喊,双拳命中冰龙的脑袋
冰龙的脑袋顿时被打成一阵冰屑飞舞,可是羽化来不及高兴,冰龙的双翼合拢过来,狠狠拍在他的身上透骨的寒冷差点冻结了他的血脉,羽化即刻跌落下去,将冰封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冰龙失去了脑袋却仿佛没有任何影响,双翼一展,两条粗壮的龙腿带着万钧之力重重压向羽化
方圆之地因为冰翼的扩展变得犹如北地冰原,呼吸之间的低温能冻伤人的咽喉,羽化却反而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来,让身后的默羽和妖怪都觉得温暖了
默羽忽然说:“来了”
妖怪微微错愕,就见羽化一个翻身从坑中弹起,瞬间闪现到法比尼奥的面前,一拳轰了过去
平台微微震动,冰龙的双腿狠狠踏在坑中,石块冰块一起溅开
半空里有清脆的声音传下
“云裂霜——月光”
一道白光射入没头的冰龙的身体里去冰龙振动双翼再次飞腾,可是离地不过丈许就有光线从它的身体内部发射出来“轰隆”一声爆响,冰龙的身体碎裂开来,漫空都是冰片洒落
法比尼奥目无表情地仰望天空,法杖高举羽化的身体被他的力量所制,也被高高举了起来,右拳就像被黏在了杖头上,非常尴尬
天空之上银色的光华在缓缓地起落,洒下细碎的银色光点这个夜晚,她的存在是最华美的一个场景曾经的如雪白羽如今已经变作银色,仿佛两片银色的叶子在风里飘荡
妖怪大笑:“恭喜路然公主,如今你已站在银羽族的绝峰”
可是默羽忽的揪紧了心,路然玥能够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着远在澜州作战的思无邪出了意外?
路然玥沉默不语,视线流转到羽化的身上,粉面突地闪过愤怒,银羽一振,身体骤然加落到地上,单足在冰面轻轻一点,身体漂亮地旋转一次,两支箭矢贴地而行,直射法比尼奥的双腿
两朵黑色气旋平空而生,将两支箭矢吞没
法比尼奥淡淡地问:“玥殿下怎么会在此处?”
路然玥尚未答话,羽化已是抢先骂道:“关你屁事”
法比尼奥眉峰一锁,立刻觉得法杖之上劲力消失无踪,接着便是头顶被人狠狠踩中强如法比尼奥也瞬间有些昏眩,却也心中有了悔意,知道因为路然玥的出现让他了分了心,这才吃了魔王一脚
羽化哈哈大笑,翻身落到路然玥的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后滑步,退到默羽和妖怪的身边
“你怎么来了?身体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羽化目视法比尼奥,却没有看路然玥
看着路然玥泫然欲泣的模样,妖怪微微摇头,靠近一步伸手扣了她的脉门这一查探之下,妖怪也变了颜色,忍不住皱眉:“你怎么搞的?气息怎么乱成这样?你是不是从澜州一直飞到这里来的?就算你是鹤雪,这样赶路也不怕死在路上?”
路然玥凄然一笑:“澜州战事结束,我银羽族大败,我日夜兼程地赶过来就是想帮帮他”
话音很低,却是人人听得清楚,默羽至此轻轻呼出一口气,已然知道思无邪必定是无恙的了,但随即想到这个少女不远万里地赶过来,这样的情义羽化如何能够消受?刚刚放松的心情不由得紧张了三分,脸色悄悄地变了
妖怪同样是喜忧参半,看看默羽又看看羽化,自己想来想去都没有插嘴的余地,只得勉强自己笑出来,“来了就好,先料理了那个家伙再说”
“你身子虚弱,刚才又发动那样的招式,就不要再勉强了”羽化十分庆幸自己脸上鳞片掩饰了表情,依然没有将视线转移到银羽少女的脸上,“那么,开始‘北斗武库争夺战’第二回合”
羽化刚说完就听见妖怪低低的笑声,其实默羽又哪会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关切,只是此刻不好多说什么羽化唯恐尴尬甚,一个箭步蹿出,右拳狠狠砸上冰面,魂器戒指上苍黄的光芒闪烁,面前的冰面全数炸裂开来,连带这平台上铺地的石块也被掀动,冰块石块暴雨般扑出
黑色的巨大孔洞再次出现,法比尼奥就站在黑色暴风的入口处,白色的长发飞舞猎猎,强大的谷玄吞噬之力将冰块石块吸收进去
蓦地上方锁链声起,随即便是锐利的呼啸,飞镰划出惊心动魄的轨迹切割法比尼奥的首级同一时间,大瑟鸣动,乐音中纷乱的怪音闯入法比尼奥的脑海,有丝弦贴地如蛇扭曲,要去缠绕他的双腿
这一次法比尼奥再也不能轻松应对,这负伤的三个年轻人已经变成困兽,困兽的决死之心无限助长了他们的战斗力
黑色孔洞猛地张开,径阔十余丈,飞镰和丝弦直接闯入了这个空间,顿时失去了力量默羽抖手收回飞镰,气息一阵紊乱,当即强吸一口气,落回地面,绕着这个红衣教父不断挥出飞镰于是一片银光出现在法比尼奥的周边
妖怪的丝弦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蛇,乱绵绵落在地上,只是乐音不断,寰化星辰的音波之力和密罗星辰的幻术之力结合得完美无缺,如洪水一般冲击法比尼奥,只要这男人的神智出现混乱,届时就是他的死期
法比尼奥不言不动,任凭飞镰从各种角度袭击身体,飞镰的每一次进击都不出意外地在秘术范围之内失去力量,而麻烦的却是妖怪这个魅灵,他施放出来的秘术根本就不是谷玄秘术可以吞噬的,唯有依靠强大至极的精神力压制下去
但是他的眉峰锁紧了,在这场攻势里,他失去了魔王的踪影
“知道你在找我啦,回头看看咯,身后的风景是多么美妙啊”
笑声突兀地从背后传来,法比尼奥却不能回头,面前默羽和妖怪的攻势丝毫未减弱,只能暗暗将秘术的力量提升起来以应付突发事件
“你们给我顶住”羽化哈哈大笑,“我这就来了哎哎,真累啊真是十分怀念思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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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想念思无邪,就是“苦力活”,大凡要付出巨大体力的活儿就该是思无邪这种有力气没处使的人来干才好,所以羽化现在就很想念思无邪了
平台上除了法比尼奥没回头,其他三个年轻人都看见在台阶下方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雕像,那雕像是一个武士造型,高达三丈,估算重量大概都过了五百斤就是这么一个沉重的东西,被羽化生生地举了起来
翻遍记忆,也从来没有见过羽化干过这么难的事,因为羽化本人懒散惯了的,体力活总是抛给思无邪去做,二来羽化个头也矮,就像现在,他举着那么高大的一个雕像,自身就变得滑稽可笑了
但是羽化的双臂肌肉明显异于平常,覆盖着龙鳞的肌肤粗粗地鼓起,仿佛要爆炸一般,龙之血的力量正在被羽化催逼到极致
“法比尼奥,快点死看着你吃不下饭啊”羽化大叫
雕像被抛了起来,从后方升起朝着法比尼奥当头砸下巨大的阴影在冰面上显现,法比尼奥不用从地上阴影判断袭来的物件有多么巨大,只听那沉沉的风声就知道自己的谷玄黑洞无法吞噬那股力量迫不得已之下,法比尼奥横移脚步,居然离地尺许悬浮在一边
巨大的撞击声中,雕像将地面砸得支离破碎,爆开的烟尘碎石四面发散,一时间法比尼奥再看不清任何东西而后便觉得腰部被人牢牢地锁住,他低头看去,锁住他腰部的双臂上奇异的鳞片正在闪现苍铁之色的暗光,正是羽化从后抱住了他
“砍了这家伙”羽化放声大呼,“我已经锁住他了,快点动手”这大概是唯一能控制住法比尼奥的手段,也是唯一一次能够杀掉这红衣教父的机会,羽化莫名地一阵高兴
然而没有人动手
默羽、妖怪和路然玥都没有发动进攻,一个个脸上升起痛苦之色,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反反复复之后到底是没能上前
“你们发什么呆?快点杀了他啊”羽化继续大呼,却瞬间明白过来,“你们想让这家伙得到武库吗?快点杀了他,我不会死的”
可是谁会相信他所说的,在他和法比尼奥贴身的时候发动攻击,无论是飞镰还是长枪,或是丝弦,届时必然将两人同时斩杀
妖怪沉默不语,路然玥泪水婆娑,只有默羽移动脚步上前,走了两步之后停下,面色如死水沉寂,风过长发飘飘荡荡,说不出的凄伤
她说:“你回来”
浅浅淡淡的三个字,蕴含了多少牵挂,羽化顿时泪水滑落
“这就是‘情意’?”法比尼奥长长吐气,“果然是一个很软弱的心理特质这么好的一个能够杀我的机会,你们却任由它白白溜走,是你们太笨,还是神一直在眷顾我?”
黑色的气息从羽化的双臂上流过,羽化立时便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他大吼了一声,龙之血的力量被催发出来法比尼奥也觉得很是惊异,一股滚烫的热力开始席卷他的身体,仿佛身处火炉之中缠绕着羽化手臂的黑气被蒸腾开去,腰部疼痛起来,似乎骨头被勒断了两根
“可是你纵有十象之力,又怎么能困住神的代行者?”
法比尼奥长笑一声,全身微微一震,浓烈的黑色气息将羽化团团围住,外面的人再看不清羽化的样子,可是谁都知道谷玄的力量已经被法比尼奥催逼到极致,正在抽取羽化的生命力
默羽等人再也无法忍耐,齐声呐喊扑了出去既然无法远距离释放攻击手段,那么只余“贴身近战”一个手段
妖怪抢先冲上,抱着大瑟在黑色的冰面上滑行,距离法比尼奥只三尺,双手齐拨,五十条瑟弦全部弹起,一条条丝弦将法比尼奥的上半身缠绕
默羽和路然玥左右分开,同样如轻烟飘过冰面,两把短刃和一杆细长银枪分别攻击法比尼奥的脑袋
“晚了”法比尼奥陡然一声大喝,身体四面轰然升起三面黑色的冰壁
透明的黑色冰壁诡异得吓人,阴森而冰冷,谷玄的秘术吞噬了空气里的温度,将法比尼奥的周围区域变得犹如寒冰地狱
妖怪蓦地浑身一颤,寒气透体侵袭,每一根瑟弦上都挂着晶莹闪亮的霜,而后猛地崩断面前的冰壁炸裂,冰片却不飞散,反而汇聚成潮一股脑地撞在他的胸口妖怪大叫一声,翻身跌飞出去,全身上下挂了一层冰霜,在同时喷出大蓬的鲜血
细长的银枪刺在冰壁上,根本无法穿透,枪尖在冰壁上一滑,路然玥疲累之极的身体无法好好控制,整个身体就撞了上去隔着冰壁,她看见一只白玉石般的手按在了冰壁的另一侧,位置正好是她的小腹之处
与之情况相似的是默羽,两把短刃只在冰壁上砍出浅浅的痕迹,只是她虽然受伤,对于力量的把握依然极好,一发觉不对劲立刻侧身而过
冰壁炸开了,路然玥在那一瞬忽然感觉到温暖,被人一把从后抱住,随即强烈的震动感传来,立刻被震飞出去,远远摔在一边
紧跟着她摔倒的,是默羽
冰面上一滩血,路然玥呆呆地空白了脑子,喃喃地说:“你......救我......”
“赶快调息,还要去救阿羽”暗月的少女强咬牙关,一把抹去嘴角血迹,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
路然玥忽然大叫:“你为什么要救我?”
默羽拎着短刃撑直了身体,长长吸入一口气然后吐出,身体轻松了三分,这才说话:“我帮阿羽还你的人情”说完再不多话,身体又化作一缕轻烟冲向了法比尼奥
路然玥狠狠抹一把泪,长枪拄地,也站了起来
猛听见羽化一声大呼:“别过来”
默羽微微一惊,从来都是听他的话,当即停步
只见那法比尼奥法杖往后一探,杖头伸入背后黑色气团之中,一举手,便将羽化整个身体挑在空中没有人看到黑色气团中羽化的样子,却谁都想到羽化已经被他操控在手
夜风大作,法比尼奥仰天大笑,“今日一战,虽不及天山一战,却也算得痛快你们能让神的代行者受伤,可见你们都是极好的资质极深的功底,但是你们只是区区蝼蚁之辈,若想杀我,便是痴心妄想”
“阿羽”
“羽化”
“地瓜”
三个年轻人同时悲呼,那黑色的气团散开,露出了羽化的身体法杖的杖头正顶在羽化的腰上,羽化的四肢乱绵绵垂落,他的脸上、手臂上,龙鳞已经不见,又恢复了那温柔的样子
笑声一收,法比尼奥冷眼瞅着羽化,问道:“魔王大人,你还真是好手段,居然能在这样的时刻偷袭得手,不得不说声‘佩服’这把匕首你是从哪得来的?”他的左手捂住腰间,指缝间鲜血流出,可以看到一把匕首的柄留在外面
“嘿嘿......”羽化仰面朝天冷笑,“听说过‘雪花城’吗?是城里的一个魅送我的......怎么样?还不错?虽然不是魂器,可也是一把带着太阳星辰之力的武器,想必你的身体也不好受”
“的确不凡,却不是致命之伤”
“别急啊,畜牲,会有人来给你致命伤的哈”羽化忽然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一片流光从法比尼奥的背后闪出清浅的夜光下,这人影挥出了两道极亮极烈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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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比尼奥第一次觉得心里很堵,自从秘术大成之后,还没有人能够偷袭于他,因为他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只要他愿意,方圆十里内所有生物的气息都能感应到,但现在,他震惊了
路然玥惊呆了,妖怪惊呆了,就连默羽也忍不住大吃一惊
所有人都有了那么一瞬的思想停滞,只有羽化仍旧在哈哈大笑
没有气息,那一个出现在法比尼奥背后的人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可是那暴涨的两道蓝幽幽的光芒是那么的璀璨,亮如暗夜之中银河横空,而且又是那么的暴烈,却让人无法想象那种力量上为什么全无杀气
血浪冲天而起,居然是以那么慢的一种度升起,众人眼睁睁看着那身着红色紧身衣的少女缓缓落下,而法比尼奥的两肩之上鲜血溅开,一切都那么缓慢了真实的情形却是法比尼奥在受伤的那一刻将全身的力量发出,试图阻止鲜血的离开,在谷玄吞噬之力的秘术下,血液飞起的度相当缓慢,同时又影响了那少女的身法
可是羽化忽然发动了,失去了龙血力量的他自身力量还在,此刻一个翻身脱离了法杖的控制,一抬腿,狠狠命中法比尼奥的脸,这一脚直欲将法比尼奥的脑袋踢爆
然则法比尼奥的实力实在是想象不到的强悍,他的身体飘飞出去,依然停在空中,白色的脸上留下明显的一个脚印,却连一点伤都没有只是如此一来,他的秘术再也不能控制流出体内的血液,那缓慢升起的血液瞬间爆开,铺洒开去
“书岑”落地之后羽化一个踉跄摔在冰面上,可是顾不上疼痛他已经开始大叫
那少女转身,银发玉面,鼻挺眸深,可不正是书岑,然而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眉眼不动仿佛尸体
羽化一惊,是用力吼出来:“书岑我是地瓜”
少女动了,却是挥起了蓝色的短刃冲向法比尼奥
法比尼奥弯了腰,沉沉地呼吸,大量的失血让他的力量迅下降他奇怪地看着银发少女,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昔日的部下能够成长到这个地步,而且她不是已经失去了神智么?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的问题接二连三,那少女也是接二连三挥动短刃,蓝光纵横闪烁,一道道凌厉的光之轨迹在他的面前闪现,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却又一丝杀气也无法比尼奥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没有气息流动的对手和死人何异?而没有了气息的流动,他根本无法测度对手的攻击方向,这个少女仿佛变成了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兽,所有的动作都是本能而发,毫无既定规律
不只是法比尼奥,就连羽化等人也是惊异莫名,这一刻的书岑远不是平日里的状态,别说是那种疯狂简单的攻击,就连她身上蓬蓬勃勃的青春气息都不存一丝,没有表情的脸很是木讷,哪里有一点从前的影子
但是法比尼奥委实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书岑的身法依旧灵动,围绕着他展开绵密如水银泻地一般的攻势,刀刀见血,飘忽诡异处胜从前
“很奇怪吗?我其实比你们还奇怪啊,本来喝了神兽‘大角’的血,她的神智都开始复苏了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就跑了出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哈哈,原来是跑来找你们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天空中飘起,众人抬头却看不见天上有人在
羽化大叫:“龙崽子,书岑到底怎么了?你答应我好好照顾她的”
龙崽子霡霂其实远在山脚下的一棵大树上躺着,悠闲自在,要让声音传送到几十里外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而他将听觉放开,整座铭栎山的动静都能听个真切仔细,在听到羽化的叫声之后他笑着说:“大夫也说不明白啊,可是猫阿姨说是因为书岑预感到你会有事,所以本能地跑了过来真是好怪啊,你们隔着这么远,书岑她怎么知道你会有事的?大夫们让我跟着她跑一趟,说是完事了以后带她回去继续研究”
霡霂的话还没说完,羽化已经是趴在地上放声大哭不止,捏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中,鲜血滴落在地也不觉疼痛
妖怪也自低声而泪,路然玥则黯然神伤,只有默羽静静地站在冰面上,又是那平日里没有表情的脸,她的眼神一直不曾离开书岑
“书岑是不是眼睛里看不到你们了?”霡霂仍是不懂人情世故,兀自说了下去,“没关系的,大夫们说这是暂时的,以后回去好好调理,一切机能都会恢复你们又跟那个秘道家打架吗?怎么还是打不赢啊?”
“妈的谁说我打不赢?”羽化大吼,狠狠抹去泪水,使劲撑起了身体,摇摇晃晃地朝前走
“那我等着咯,反正我是不能帮你的,这是规矩,我也没辙”霡霂大笑
法比尼奥第二次感受到了威压,当日在宁州青魈山星落崖上他就被这种威压惊骇过,他知道那不是属于世间的力量,所以之后也不曾担心,但此刻这样的威压重出现,就算他修为精深也不禁慌了一慌
鲜血四面飞溅,书岑的短刃一次次切割他的身体,不到片刻法比尼奥已经力量大损,他的血滴落在冰面上,暗黑如墨
“书岑”羽化又是一声暴叫,身体箭矢般射出,凌空一脚踹了下去这一脚力道十足,正中法比尼奥的顶门,将他从半空踹落,半截身体陷入了地面
法比尼奥用力将法杖插入地面,一圈黑气四面鼓荡成球,将自身包裹进去那边妖怪操控大瑟,瑟弦自行伸展,狠狠刺入黑球;路然玥长枪脱手而掷,从黑球中穿过;有默羽的飞镰贴地而过,刮出冰雪纷飞
书岑再要上前,羽化一把将她牢牢抱住,“够了够了,书岑,不要再打了”适才还在疯狂之中的书岑居然安静了下来,可是她静得像是一棵枯树,没有对他的举动有所回应,双眼空洞地注视前方的沉沉树海
忽然就这么静了下来,风停了,附近的林叶也安静了,就连天上的阴云也像是停止了流动兵器穿透法比尼奥的黑球,他没有了动静,默羽、路然玥和妖怪也不再攻击了,凄然看着羽化将书岑抱得紧紧的
杀气弥漫的武库平台就这么沉寂下去,空气流动起凄冷悲伤,一切都好像抽离了这个战场,站在这里的,就只有一些心情紊乱的年轻人
“霡霂,带她走”良久之后,羽化仰天长啸,又是那狼嚎之声,这一次不是为了愤怒,是纯粹的悲伤
霡霂的笑声再度传来,“你们还没打完呢,着什么急啊?”
伴随着霡霂的笑声,妖怪忽然大叫一声“不好”众人闪目看去,只见那包裹了法比尼奥的黑色球体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胀大了一圈,一缕缕的黑气从武库下方源源不断地蔓延过来,纷纷注入黑球之中
“他在抽取那些秘道家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妖怪又叫了一声,在场之人只有他在刚才见过法比尼奥发动过这样的秘术
“当啷”,飞镰、长枪、丝弦被弹离了黑球,落在地上默羽、路然玥和妖怪同时抢步上前,抓了武器在手,拼命地斩击那三十五条黑色的气体,却徒劳无功,这些黑色的气体就算被切断了依然朝着黑球灌注进去,转眼之间,那黑球又胀大了一倍有余
羽化突然颤抖了,他加使劲地抱着书岑,因为那是书岑在挣扎,他知道对于书岑来说,除掉这个红衣教父是她一生之愿
“好,好,好”
羽化放声大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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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是一愣,羽化忽然而发的笑声里居然带着一种畅快,像是获得了什么宝藏一般,然而此刻法比尼奥明显实力提升到了不可测度的水平,他又怎么能发出这般畅快的笑声
羽化松开了怀抱,却一手按在书岑的肩上,“爱我的人......我爱的人......帮我的人......我帮的人......不管是谁,谁都好,你们还在等什么?我们这些人哪一个没有乱七八糟的担子在肩上都放下,都放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来一场没有退路必须胜利的战斗”羽化放声大吼
人人惊异,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魔王有如此高昂的战意了,这一刻的魔王,就是“十荡十决”的盖世雄威
默羽、路然玥、妖怪,互相看了一眼,皆是长长吸气缓缓吐出,全力调动身上最后的力量,谁也不急于出手,因为只有最后的力量一击成功
加宏大的笑声笼罩武库,黑色的球体吸尽了那些秘道家的生命力和精神力,黑色的球体转化成巨大的暴风,法比尼奥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暴风面前,他张开了双手,像是要拥抱整个天空
“谁也不能阻拦神的意志”
“蝼蚁就是蝼蚁”
“不要妄图在神的代行者面前叫嚣”
“我将代替神赐给你们永恒的毁灭”
平台之上砖石纷纷破裂,那下面的台阶一层层塌毁,年轻的人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强烈的吞噬力量展开了,三层宫殿的武库开始震颤,破裂的砖石离地而起,升上了半空,刚猛的黑色暴风要将一切都吸入那巨大无比的孔洞
“杀”羽化高高跃起,身体扭成一股龙卷,苍黄色的光芒从身体里射出,一块块砖石转眼之间将他牢牢裹住,“龙破空”
大瑟轰鸣如钟,断裂的丝弦一条条发散,射上十余丈高的天空,丝弦编织出太阳星辰的图案,瞬间散发出复苏天下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照耀之下,黑翼、银羽同时张开,仿佛天空之上打开的四扇大门,暗月与明月眷顾的少女将身体缩起,而后四肢猛地一震,无数的黑色银色的光点汇集到羽翼之上
“羽爆”
不知道有多少片羽翼激射如电,每一片羽毛都刚硬如铁,锋利如刀,灌注了少女们强大的精神力量的它们在空气里变成了箭雨,无坚不摧
书岑悄然滑到法比尼奥的身下,仰望天上的这个恶魔,双刃蓝光漾出,一瞬之间劈出了狂乱无比的百多片风刃
所有的攻击将恢复了精力体力的法比尼奥重重包围
空气里的声响杂乱得像是失去了指挥的宫廷大乐,法比尼奥在这样的乱声之中大声吟唱,吟唱之声仿佛远古的咒语,带着恶毒的气息
血花漫天
所有的人都在吐血
“你们杀不了我”法比尼奥喷着血大笑,他生生承受了那么多的攻击,白色的脸上如今尽是通红,只有那一对银白色的眸子还在闪烁光芒,那光芒是刽子手看待罪犯的冷漠
羽化等人在同一时间被震飞出去
“休想死得这么容易”法比尼奥挥舞着法杖,法杖之内迸射出一道道黑色的丝线,将所有人的四肢牢牢捆住,不得落地
他们就像是叶子漂浮在黑色的大风里,丝线上黑色的光芒冰冷异常,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星辰傀儡线”妖怪苦笑一声
“不愧是魅灵,还知道‘星辰傀儡线’,那么你该知道被这样的东西捆住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对抗神的人,必然就是如此下场”法比尼奥仍在大笑,通红的脸上奇迹般的白了一部分,是额头
“想把我们做成肉干吗?”羽化也在大笑,“瞧瞧你的鬼样子”
这一句话说完,法比尼奥的脸上从额头到鼻头,也恢复到白色谁都明白,只要他的脸全都白得像刚才那样就表示他彻底复原了
“默羽,过来”羽化大叫
黑翼震动,默羽努力靠近羽化,却只移动了不到几丈
“我不要你来帮他还我的人情”路然玥此刻加决绝,银色的羽翼猛地一震,如利刃一般将捆绑手脚的星辰线断开,紧接着便是一个旋身,一脚蹬在默羽的背后,将她蹬向了羽化只是这么一来,她再也无法负荷身体的虚弱,银羽当即化作漫天雪花,她也随之摔落在废墟一般的平台上
默羽终于贴在了羽化的怀里,低声说:“无法偿还是么?”
“那就不还了”羽化温柔地笑着,默羽的气息让他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他忽然仰天长啸:“奥迪你家主人就在这里该死的,你快过来”
狂风从远处以惊人的高闯了过来,太阳星辰的光芒照在了一只长约五丈的巨型山羊的身上这山羊如今高飞在天,身上一道道尽是红黑之色的虎纹,就连那嘴边都有獠牙吐出,惊人的却是它两肋生出了巨大的羽翼
法比尼奥都快要被震惊得麻痹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兽类可以长出翅膀飞翔在天的,当日他将这山羊交给书岑也不过是因为它脚力惊人罢了,谁知道今日才发现这山羊原来是一只......
“魇虎”妖怪也在大笑
山羊奥迪巨大的双眸里映出了书岑的影像,它一个飞扑,将书岑驮在背上,仰头大呼
“咩”
在这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咆哮声中,一股凶猛的火浪龙一般卷出,谷玄冰场的零点低温瞬间沸腾到炎夏的程度,强烈的高温让人口干舌燥,而那一条火浪将法比尼奥完全罩住了
“这么简单的郁非火焰之力就能杀了我么?”法比尼奥像是在火焰中诞生的恶魔,谷玄黑洞同时对抗着太阳星辰的光明之力和郁非星辰的火焰之力,那黑洞在缩小,那黑色的暴风也在缩小,但对于他本身的伤害仍旧很少
山羊暴怒地嘶鸣,一条条火龙从它嘴里喷出,与妖怪构建的太阳星辰加快消融着谷玄黑洞
“知道本魔王最擅长什么吗?”羽化在外围痛快地大笑,“我最擅长的,一个是逃跑,另一个就是射箭”
“默羽”
暗月的少女终于醒悟过来,黑色的羽翼发力一震,切开了他们两人身上的“星辰傀儡线”,两个人相拥着落到地上当他们再次站立起来,便是以往无人可及的一次联射
“法比尼奥,有没有想过一个神,或者是神的代行者被蝼蚁杀掉的悲哀?哎呀哎呀,把自己当蝼蚁了真是没自信啊,我可是魔王知道什么是魔王吗?就是可以任意欺负神的那种生物”
在这嘲讽的笑声中,山羊奥迪喷出火浪烧断了绑缚妖怪和书岑的“星辰傀儡线”,羽翼展开,高高飞起
“顺便说一声,我在‘雪花城’不仅得到了那把蕴含太阳星辰之力的匕首,还有这把用太阳星辰碎片打造的魂器——印天弓”
推开的弓不是银光流动的“恶魔之翼”,这一次,在两人面前张开了一张金光闪闪的大弓没有箭矢,那天空上的幻象实体化的太阳滴落一道道金色的光线,在那弓的前面凝聚出箭矢的形状
“能破谷玄者”
“唯有日”
一线金光横过十余丈的空间,射入了法比尼奥的身体
“谷玄的吞噬之力究竟能吞噬多少光明?回答我法比尼奥”
一线又一线的金光从羽化和默羽的联射中释放出去
这个所在,充满了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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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最终还是进攻秋叶城了,可是那却是一座空城,我们明显中计了但当时我们鹤雪全体出动也没有在附近找到任何一个人,整整一座城的人都像是平空消失了”
“进入秋叶城的第二天夜里,城里起了大火,我们都不知道是谁放的火,但我想那也许是思无邪大火把城门封堵了的时候,秋叶城的后方出现了东陆的部队,他们都被金光笼罩着,大概是星辰笑的太阳星辰的秘术,东陆的部队冲进了城里,战斗力实在是太过强悍了,而且人数有那么多,估计有二十万人,可是大部分人都没有盔甲,只有简单的武器”最小说“小说”
“后来才知道东陆的战士和秋叶城的百姓躲进了一个叫‘雪花城’的隐秘所在,而后又是他们一起发动的进攻我们失败了,从秋叶城突破出去,战斗持续了一整夜天亮之后,东陆的部队都疲倦的很,其实他们没有多少战斗力了,因为百姓始终是百姓,不可能比得上训练有素的战士的,最后就只有思无邪带着一万多人来追我们”
“可是思无邪不知道姐姐将银羽天军埋伏在了城外,思无邪就这样掉进了陷阱,他带的一万人面对的是三万以逸待劳的银羽天军,还有我们鹤雪营”最小说“小说”
“思无邪不愿意投降,我们困了他们一天,姐姐也不想轻易杀掉他这样的人,可是思无邪选择了自杀”
“不过思无邪没能自杀,他爹娘都来了,抓住了我姐姐”
“姐姐性子也是不好,当即就传达了歼灭思无邪的旨意思无邪的爹娘反而放了姐姐,之后挑战了整个鹤雪营真是没见过那么那么离谱的一对夫妇,他们根本不进攻,只是把我们鹤雪所有的箭都没收了,然后把我们一个个累得要死,自始至终都没有伤一人”
“而后就传来宁远城反攻霍北的消息,有个叫离人远的老头带着宁远城残余的部队杀到了霍北城,还带着一群古古怪怪的武道家、秘道家,有个叫‘豪鬼’的武道家一棍子就把霍北城的城门打碎了,还有个叫‘鬼华’的女秘道家一道闪电把城墙劈出了裂口”
“这些天山出来的人全都是怪物级别的”
“再后来就是擎梁山以南东陆大军集结二十万众的战报传来,姐姐在秋叶城和霍北城接连失利,我们元气伤损不少,只能选择退回宁州”
路然玥不紧不慢地说着故事,故事的内容只是聊聊带过,可谁又想象不到那些战斗的艰苦和血腥?
经过了一夜的战斗,年轻的人们精神反而见长,一边调息一边听路然玥讲故事,不知不觉间日光将整个铭栎山都笼罩了起来暖暖的光芒洒落下来,四下里风过万叶唰唰地响,一派派都是轻松惬意的格局
只有羽化魂不守舍地蹲在树下看着身边静止不动的银发少女书岑仍然没有表情,眼睛仍然空洞地看着前方山羊奥迪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就在少女身边专心啃草
“跟书岑回龙渊阁”默羽靠在树干上,轻轻地说
羽化无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什么又摇了摇头,“原本是该结束了的,可是看到书岑这个样子我还是一股火发作不出来啊”
“怎么了?”
“要不是因为担心我,书岑也不会跑过来?妈的,法比尼奥死的太早了,我该把他吊在城头示众现在他灰飞烟灭,这股火就只能发到西陆大军的头上”羽化狠狠咬牙,“我要西陆大军全死在东陆的大地上”
三个年轻人都是一愣,不解地望着他,却见这魔王眼里放出恶狠狠的光来,不住地发狠,“别拦着我啊本来我也不想混他们王国争霸的烂泥里去,可是他们实在让我很烦啊,华尔兹不是他们的国教吗?既然他们那么喜欢华尔兹,我就告诉他们华尔兹是靠不住的”说完一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大地,“你们看到了啊?都是这些家伙闹出来的,为了把武库重封印起来,我可是连厚土魂器都搭上了现在我两手空空,一个戒指都没,总得找人出这口恶气”
“北斗武库”消失了,被重埋葬在地面之下偌大的武库只靠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埋葬,羽化几乎流干了眼泪才交出魂器厚土,动用填盍星辰碎片的力量将武库深深隐藏,却也为此将魂器一并埋了进去作为封印的结界
越想就越是气愤,羽化蹦起来,仰天大叫:“霡霂出来”
“哈哈哈哈~~~”
龙崽子的笑声覆盖了天空,众人抬头看去,就在他们头顶上,一个白衣的少年站在树顶,状似神仙
“叫我干啥?”
“把书岑带回去,我手上还有事情要解决,过阵子再回去别再让她出来了,她这个样子我担心”
“我才出来没几天啊”霡霂一脸的不情愿,“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机会出来玩啊,回去了我又出不来了,再多呆”
“打住”羽化大叫,“别给我添乱啊,你跑出来我不管,可书岑这个样子怎么办?她一直就没说过话啊,东西都不吃,就喝了点水,她以前都是吃肉的”
“再多呆两天也好么”霡霂跳了下来,“你们几个大概也要跟着羽化走的?得了得了,我先带书岑回去,你们忙完了都来龙渊阁”
默羽和妖怪和他是旧识,路然玥也曾经带着神兽“大角”去龙渊阁,说起来自是不陌生的,霡霂笑了笑,围着他们走了一圈
“好啦,帮你们治疗了一下,我这就回去了”霡霂一把抓了书岑的手腕哪知山羊奥迪跑了过来使劲蹭他的腿,他笑着把书岑放到山羊背上,“那咱们一起走,人类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是?”
山羊退开几步,浑身一抖,立刻化作“魇虎”的凶猛姿态,体型扩大,獠牙突出,双翼伸展,冲着羽化等人点一点头,发出一声嘶鸣
“咩~~~”
山羊奥迪腾空而起
“哎?那我不是没了坐骑?”羽化望空兴叹
“我也走啦”霡霂就地一跺脚,双袖一甩,也腾空而去,“记得完事了以后来龙渊阁找我玩啊哈哈哈哈~~~”
随着他的起飞,刚才他走到的地方腾起亘白星辰温润的白光,将羽化等人罩了进去他们仿佛沐浴着温泉,全身上下无一个毛孔不在跳动,勃勃的生机从每一个细胞里溢出,一夜鏖战耗损的体力精神力,正在飞地恢复
一龙一人一山羊,很快消失了
羽化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黯然说:“她还是没看我一眼”
路然玥正要上前表示一下关心,默羽已经插到她和羽化的中间,伸手就拉了羽化的手,“快点解决手上的事,我们要快点去龙渊阁”路然玥只能将视线转向妖怪,并且狠狠地瞪着
妖怪这时才后悔掌握了寰化星辰的感应之力,他已经读懂了路然玥的心里话,路然玥在说:“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她从羽化身边抢走?”妖怪唯有苦笑
“好”羽化振作精神,呼出一口闷气,“现在就去殇阳关我要那些西陆大军全都知道魔王是不好惹的”
半日之后,殇阳关人人惊惧嬴青璇在一众将官的护卫下赶到城头,就见那天空之上飞扬了四片羽翼
两片黑翼两片银翼
而那黑银四翼之间,魔王冷冷地俯视大地
嬴青璇大喜,向着天空高举右拳,大声喝道:“华尔兹已灭魔王归来”
全关震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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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精彩小說,請前往,更多精彩小說,請前往,“信鹰都带来了,这可是我们皇家豢养的最优质的品种,伤损一只都是莫大的损失,你要它们帮你送信吗?”
站在千古雄关殇阳关的城头,东陆一代的帝王嬴青璇浑身甲胄灿若星辰,她每经过一处,都将带起一片惊艳,而那股肃杀与英烈将这“惊艳”的程度提升到无比之高,每一个看见她的战士都不由自主地站得如标枪般直
但是羽化就没回头看她一眼,趴在墙头拿着毛笔沉思不语,好像是一个绞尽脑汁都写不出诗句的文人最小说“小说”
清风拂过,关前的大地一片沉寂,这个时候再没有敢走商的人,殇阳关像是一座孤城,千万年都在等候着挑战
“你是不是在写信啊?给点反应好不好?我好歹是个皇帝啊”嬴青璇站在羽化身后用脚踹他屁股,这个动作实在是不雅观,何况还是帝王来做,显滑稽
羽化也不管屁股中脚,扬手拿起一张纸,“这个送到越州”
嬴青璇一把就抢了过来,只见上面写就两个大字来最小说“小说”
“什么意思啊?没头没尾的就这么两个字你到底表达了多少内容啊?”
“哼哼,这就是魔王的檄文”羽化嘿嘿冷笑,“本魔王发檄文还要写那么多废话么?这两个字博大精深,将我一片深情都包含进去了,保证见到这檄文的人吃不下睡不着”
“哎?这上面附带了密罗星辰的幻术?”嬴青璇将纸张反反复复看了个遍,又对着太阳照了许久
“少废话,啥也没有,就这俩字让信鹰送去越州九原城”
嬴青璇也没了兴致,随手交给从人,从人自去放飞信鹰
然后羽化又拿起一张纸,上面还是两个字来
“这个送到宛州北邙山和风谷”
“这个送到北陆瀚州悖都”
“这个远一些,送到澜州秋叶城”
“这个近,送到铭栎山,等等,这个不送了,那个家伙最好别来,老跟我抢女人,不理他”
四封“檄文”加起来就八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直到信鹰飞走了半天嬴青璇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跟你解释一下”羽化回身笑嘻嘻的说,“我在找援军呢,算下日子,那些家伙不敢耽误我的时间,大概最迟十天之后到那成,皇帝小姐您快去做动员大会,我们八日后启程了”
“你到底想干嘛啊?”
“不是要去抗击入侵者吗?老拖着不好,宛州边境那边不是挺吃紧的吗?我们把木兰城和云墨城的西陆统帅打败了,到时候边境那边夹击一下下,我们就打赢啦”
“其实我还是云里雾里”
“正常,本魔王的手段不是正常人可以理解的”
“你到底是在夸你自己还是在骂我?”
“做帝王的要心胸广大啦,别计较那么多啊,当然你的胸是挺大,所以你得对得起你的胸才行”
“来人,有人调戏你们皇帝了刀斧手”
木兰城位处南暮山的支脉边缘地带,从地理位置上说面对来自帝都平原的大军是处在一个很有后防保证的不败之地,但如果从南暮上一线东进,木兰城的城防就容易被攻克,因为木兰城就在山脚下,距离这条支脉实在太近西陆统帅潘卡罗当日偷袭木兰城就是从山上直杀山下,投石机位置安放的好,石弹甚至可以直接砸到城头
可是今天潘卡罗觉得面对来自帝都方向的进攻,自己也没了有稳固防御的念想他站在城头观望,城外十里乱糟糟一片,东陆大军正在忙着安营扎寨,他看了一会儿就皱了眉而且城外不到一里的地方居然还有两个人也在观望他,一个浑身濯银莲花甲的英挺少女高踞白色骏马之上,只带着一个马童
“哪里是马童啊?马童会比主人家还嚣张?”潘卡罗抓抓络腮胡子,那个马童居然席地而躺,高高翘着腿不住地晃
“元帅,此时杀将过去,敌人立足未稳,当可全胜”旁边一个穿着黑色铁甲的男子沉沉说话,语气里带着愤恨
潘卡罗微笑摇头,“那可是诱敌之计,你来看,敌人按扎营盘看似忙碌,实则忙而不乱,若是轻易进攻,只怕我军损伤不小何况敌人大军十万来攻,眼前只有万许人,后援必定是藏在某处引而不发的如此区区之计,三殿下也看不穿么?”
“元帅太谨慎了”铁甲将军转身走开
却见那城外女将军俯身一把揪住地上的男子抛到自己身后,她缓缓策马朝着城关而来到城下她仰了脸问:“对面可是潘卡罗元帅?我是嬴青璇”
潘卡罗早就猜出她的身份,并不吃惊,反而笑道:“陛下亲临,潘卡罗没能远迎,望乞恕罪”
“我不是来跟你说废话的,就问一句话将军可愿退出东陆?”
“陛下说笑了,我奉敝国国主君命而来,原本就是来与陛下交战的”
“好,痛快,那么请来一战”
潘卡罗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勇决的女子,虽然一直听闻嬴青璇作风刚强,可就凭了这么两人一骑也跑来请战,怎么想怎么滑稽
他这边还在沉思,猛听得城下关门一响,先前那铁甲将军竟然带着千人骑兵队冲出了城去“这笨蛋,被愤怒冲昏了脑子了吗?”他一拍城头,浓眉锁得紧,“来人,备马”
“青璇,留下命来”铁甲将军快马如风,转眼就到了嬴青璇的面前,大刀横在手中
嬴青璇略略有些诧异,继而凝起目光,“是三哥么?”
铁甲将军掀开面甲,露出威猛的脸来,正是当日逃出天启城的三皇子嬴铁寒
“果然是三哥”嬴青璇顿时想起嬴赤炎和嬴小白,心里不由得一痛,眼儿便有些红了,“三哥今日这番举动,不怕祖宗们伤心么?”
嬴铁寒仰天大笑,笑声悲苦,“可谁知道我伤心?我与大哥相好数十年,可大哥死于你手,这时候你还有脸来问我?大哥往日对你如何?”
嬴青璇低头不语
“可怜大哥死得凄惨”嬴铁寒大刀扬起,对着嬴青璇的顶门劈了过去
嬴青璇微微有些错愕,竟然不加抵挡,可她身后男子忽然站了起来,伸手就扣住了刀头,笑道:“有本事冲我来,欺负自家妹子算什么?”
刀头被扣,嬴铁寒几次发力都扯不回刀来,看清这男子的面目,愤怒越涨,“好好,你这魔王也来了,再好不过,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他回头大叫一声,“杀”
这一声喊无疑就是将令,他身后的骑兵立刻挽了马缰就要冲出便在这时,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在空中,这怒吼如猛虎啸林,振聋发聩,地上尘沙都为之震动不休只见嬴青璇后方极闯来一团烈火,火红的战马上一个穿着郎官红衣服饰的男子长啸而来,他的身旁同样是一匹极高极烈的战马,马上一个女子穿的是东陆娘典型的红衣
战马惊动,骑兵们也被吓得不轻,连忙控制坐骑,稍稍一点混乱的时间,那两个红衣男女已经到了近前他们的出现加让西陆军害怕,这分明就是两个夸父
“你们来得倒快战场上办婚礼么?”羽化哈哈大笑,扣住嬴铁寒刀头的手一翻,一股旋转的力道从刀身涌上前
嬴铁寒就觉得手里的刀像是活了一般,根本拿捏不住,刚想抛开刀,就见面前红影一闪,自己已经被人从马上擒下
思无邪冷冷一笑,将嬴铁寒使劲惯到地上,喝道:“身为皇室中人勾连外敌就是死罪陛下在此,容后发落”
看着被震晕了嬴铁寒,嬴青璇勉强振作了精神,低声道:“多谢你了”
思无邪一笑,不再说话,举目望着对面骑兵左右闪开,露出了西陆统帅潘卡罗一面面一人高的盾牌被竖立在潘卡罗的身前,盾牌手组成了三道防御线,怕的就是夸父忽然发疯
“三殿下现在是我们西陆的人,陛下想带回去还是先问问我”潘卡罗微笑
“这是我的家事,不用元帅过问既然元帅来了,还是交个手再说”嬴青璇策动战马就要上前
“别啊别啊,有干苦力活的呢”羽化用手一个劲地按她肩头
思无邪会意,大喝:“思无邪在此,谁来战我?”
真是大将军八面威风,思无邪人高马大到了极致,虽然穿的是郎官的衣服依旧豪情万丈星辰笑与他并辔,眼睛里根本没有别人,只是望着未来丈夫
潘卡罗打心底里冒凉气,正想说话时却有人抢先大笑开声:“思无邪了不起吗?说到打仗,嘿嘿,零卿来也”
北方一匹雪白骏马携风而来,马上女将一身绿色箭衣,却是手无兵刃那马来得好快,转眼间便靠近过来,蓦地一道豪光冲天而起,阵前寒风凛冽犹如深冬,盾牌手第一道防线近百面铁顿忽然冰霜冻结待那女将收住奔马时,盾牌全数一分为二,断在当场
羽化大喜,“算你有良心啊”
零卿收刀,笑道:“魔王有檄文,不敢不来,顺便么,奉嫂子之命,押魔王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打完这仗就去看姐姐”
这边没说上几句话,那边潘卡罗脸色都不对了,还没等他发话,南边又有马蹄声响,有人长笑:“陛下可在此处?”却是一个骑着猪的男子,猪后面还拖着一个古怪的巨大圆球
就算是战场,他的出现也让人啼笑皆非
这男子还没靠近,那圆球忽然抢先滚动过来,度竟然比烈马还快,转眼间就撞上了潘卡罗布下的第二道盾牌防御线但听得一阵金属铿然之音爆开,火星四溅,盾牌纷纷破裂,这圆球咕噜噜转回到思无邪的旁边
“咔嚓”一响,圆球裂开一道大缝,里面蹦出一个河络姑娘,手指西陆军哈哈大笑,“都来给爷受死”
羽化一撇嘴,说:“真野,把小璇抓好,别放出来乱咬人了下面该到我啦”
他话音一落,一片瑟音缭绕而起,像是清水流过原野,淹没了整个战场远处一个白衣男子闲庭信步一般慢慢走近,身前神奇地漂浮着一张朱红大瑟他随手而弹,这战场的杀气被一点一点消磨,而西陆将士的斗志被一点一点摧毁
“我都没通知你啊,你跑来砸我场子?”羽化气得大叫
妖怪朗朗笑道:“就见不得魔王抢了所有风头,我是路过的”
羽化恨恨咬牙,“行了行了,一边玩儿去现在是我的表演时间”他猛吸了一口气,仰天大叫:“救命啊~~~”
西陆将士浑然不解,潘卡罗眉头皱的无法再紧,忽然间天上压下澎湃的烈风,抬头望,一对黑翼两片银羽铺天盖地而来,扑到羽化头上,两个风姿绝美的少女一人伸出一手,将羽化的胳膊挽住,将他带上半空
魔王志得意满,笑声不绝
“我就是魔王”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