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逍遥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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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狂妻》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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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吸血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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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愿意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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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下一个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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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杀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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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妖怪啊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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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离儿果然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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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冷酷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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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养只妖精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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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莫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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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黎明前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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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吐血的壮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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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你又不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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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狠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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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你能把自己复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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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深宅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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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本就是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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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这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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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狼入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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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送你一万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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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就是那个妖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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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跟皇帝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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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妖以类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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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人我要了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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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本宫要把你许给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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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少年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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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喜欢解剖的少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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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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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相府被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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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阎君之尊,无人敢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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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她是你们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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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绝对不让你受我受过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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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救命,不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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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用几个美女来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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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想抄家就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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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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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装疯?不如真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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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佛不佑我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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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放弃治疗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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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姐姐暂时让你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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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公主对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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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京都第一大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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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卖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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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好好学习怎么装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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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滚刀肉郑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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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利刃和滚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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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欠抽的书生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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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你比他们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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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畜生蹄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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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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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她没烧你我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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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带着你的女人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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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永远不会放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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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血色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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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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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以死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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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月事不调不能下重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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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谁动他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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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杀戮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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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强夺三关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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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强夺三关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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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死丫头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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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自作自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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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自作自受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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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自作自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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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爷没脸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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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皇帝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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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苏莫离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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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你这是要抗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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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还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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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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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心情因揍人而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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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你是在勾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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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恶名是打出来的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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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恶名是打出来的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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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恶名是打出来的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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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节操碎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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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良药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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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比孙子还要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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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当真要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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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大局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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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皇后和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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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打了一只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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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逼迫?分明就是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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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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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不够狠?那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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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谁是国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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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留着人送到我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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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臭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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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疯乱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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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萧家萧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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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以后萧家人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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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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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媒婆元帅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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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媒婆元帅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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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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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要玩儿就玩儿最大的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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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要玩儿就玩儿最大的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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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要玩儿就玩儿最大的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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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刚刚那个是吃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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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凤凰古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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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章 骄傲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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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章 火烧道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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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章 我打人你放火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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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章 我打人你放火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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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 我打人你放火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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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章 不要停啊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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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章 姐姐我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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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章 这就是我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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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章 大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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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章 都是胡闹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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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章 臣妹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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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章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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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章 大哥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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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章 你以后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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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 扒光了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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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章 治与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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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章 以后你就是凤凰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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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章 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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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章 没有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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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章 晚上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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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章 果断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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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章 一起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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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章 我真的是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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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章 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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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 我不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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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章 活下来才是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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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章 那个老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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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章 天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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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章 你敢做,我就敢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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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章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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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章 十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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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章 妾身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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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章 柔弱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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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章 你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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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章 眼底认得你,刀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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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章 离我太近,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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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章 夫妻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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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章 这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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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章 不要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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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章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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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章 我还会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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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章 我们被人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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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章 好大的一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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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章 千娇百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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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章 你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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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章 为什么不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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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章 霸道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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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章 冷漠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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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章 算计的何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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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章 墨白的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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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章 全部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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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章 请少夫人悉心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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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章 操劳一夜,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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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章 可怜的孩子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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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章 你该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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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章 把她的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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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章 我怕杀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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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章 看上别人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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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章 你是可爱到没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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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章 打家劫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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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章 发疯的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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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章 脾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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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章 大师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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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章 大师你摸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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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章 破戒的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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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章 做个便宜爹也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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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章 开张?开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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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章 开张?开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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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章 大人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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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章 放心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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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章 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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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章 这事办得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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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章 假山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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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章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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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章 脑袋被驴毛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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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章 变态的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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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章 禽兽中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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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章 暴揍皇子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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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章 暴揍皇子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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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章 暴走皇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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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章 苏家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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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章 他是太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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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章 苏家的女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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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章 痒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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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章 不能打扰新君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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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章 儿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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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章 她不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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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章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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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章 第一万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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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章 此消彼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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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章 你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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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章 你说的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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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章 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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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章 扇子里面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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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章 莫名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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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章 还好你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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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章 再看就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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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章 乌龟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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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章 她就是个孽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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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章 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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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章 收敛了气势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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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章 给我看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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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章 当着官兵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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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章 让流言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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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章 下旨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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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章 那无知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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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章 老子才是滚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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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章 刻个图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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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章 打着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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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章 她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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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章 红衣姐姐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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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章 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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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章 为什么要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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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章 你现在的样子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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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章 又回答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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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章 大哥饶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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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章 我要杀你家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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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章 又来坏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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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章 让她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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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章 又一顶绿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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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章 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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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章 不计后果的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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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章 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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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章 绿眼睛的小子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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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章 绿眼睛的小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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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章 他娶你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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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章 莫名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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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章 谜一样的身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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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章 谜一样的身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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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章 下面会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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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章 守身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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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章 厚颜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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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章 木星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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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章 凤凰之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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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章 凤凰之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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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章 少年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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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章 吓破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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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章 毒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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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章 毒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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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章 当不当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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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章 踢上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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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章 我的妻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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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章 故造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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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章 给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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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章 你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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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章 挑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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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章 十五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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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章 凰族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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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章 为守护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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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章 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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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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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章 做最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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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章 姐姐总是那么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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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章 面瘫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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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章 抢饭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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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章 要将众生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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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章 我以为是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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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章 不过是一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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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章 天塌了也有他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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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章 凤凰族的密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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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章 凤凰族的密谋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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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章 凤凰族的密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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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章 春儿,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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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章 狠毒人的真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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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章 狠毒人的真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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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章 流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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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章 真是狠心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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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章 我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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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章 我是来祭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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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章 我们也是来祭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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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章 惊起一匹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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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章 看戏岂能无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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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章 你妹,二哥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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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章 公主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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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章 可以被牺牲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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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章 我会和你打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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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章 还是萧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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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章 小姐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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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章 乖,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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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章 我怕再没有人能这么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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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章 你说的,要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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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章 定义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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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章 我拿捏到了你的把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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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章 第二个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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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章 你以为我不敢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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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章 惊悚石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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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章 惊悚石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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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章 惊悚石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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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章 惊悚石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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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章 惊悚石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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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章 两个疯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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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章 两个疯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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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章 两个疯子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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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章 两个疯子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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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章 温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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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章 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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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章 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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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章 情深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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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章 我说,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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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章 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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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章 有本事就查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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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章 狐狸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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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章 让我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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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章 如花般娇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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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章 女生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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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章 耶和华式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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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章 神兽啊神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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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章 欺负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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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章 请问,你是神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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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章 黑暗的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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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章 想要纵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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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章 其实我想当个二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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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章 砍人比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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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章 旺财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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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章 生个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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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章 好戏连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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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章 好戏连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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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章 好戏连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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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章 好戏连台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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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章 好戏连台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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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章 好戏连台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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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章 好戏连台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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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章 贪官很彪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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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章 你又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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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章 公道这种东西,我们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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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章 都扔到井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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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章 无耻的栽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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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章 妖孽与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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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章 蛊惑人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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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章 蛊惑人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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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章 蛊惑人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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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章 莫测墨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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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章 推着粪车跑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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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章 还是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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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章 进不进门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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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章 将士不容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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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章 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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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章 拿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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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章 小小掌心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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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章 是不是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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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章 公猴母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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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章 不能容忍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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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章 乖了,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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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章 好吃那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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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章 拐骗要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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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章 简称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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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章 你爹给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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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章 您一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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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章 节操掉了也不捡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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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章 取舍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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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章 莫要小看了天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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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章 重要的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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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章 你怎么生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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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章 不能被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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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章 异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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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章 不是借尸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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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章 至情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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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章 有小孩儿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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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章 佛有凡心便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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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章 必有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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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章 半身人间半身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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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章 超凡入圣地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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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章 天谴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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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章 离那疯子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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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章 我他娘的是被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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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章 妹妹这是误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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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章 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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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章 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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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章 不杀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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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章 狰狞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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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章 恨与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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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章 贱人的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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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章 感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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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章 老少王八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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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章 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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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章 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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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章 我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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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章 让神兽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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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章 半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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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章 三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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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章 越恶心越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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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章 圣旨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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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章 这大叔好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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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章 意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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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章 欢喜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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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章 一刻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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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章 你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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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章 我也想疯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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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章 拍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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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章 天大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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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章 关于脸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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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章 阶级敌人要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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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章 长公主的事情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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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章 母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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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章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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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章 让他们下手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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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章 另类母爱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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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章 另类母爱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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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章 背着炸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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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章 苏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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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章 墨白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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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章 假货不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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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章 人要慢慢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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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章 姐姐不要生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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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章 没你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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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章 谁才是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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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章 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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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章 适可而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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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章 姐姐他们欺负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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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章 真正是瞎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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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章 一个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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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章 我们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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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章 他们要把人退回来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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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章 他们要把人退回来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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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章 抢吧抢吧,我看好你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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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章 反正冷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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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章 眉心带火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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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章 鱼儿送来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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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章 帝都的大事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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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章 帝都大事件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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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章 帝都大事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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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章 狂躁的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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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章 佛跳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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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章 找些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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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章 谁算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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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章 是他!是他!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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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章 你的节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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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章 潜藏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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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章 骂人的烂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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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章 穿湿衣服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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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章 喝还是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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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章 你造是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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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章 苏家的家教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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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章 挖个坑给你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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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章 你自己跳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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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章 你真的让我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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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章 苏莫离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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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章 小姐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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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章 恩情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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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章 说了你就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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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章 下官很有眼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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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章 草民觉得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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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章 节操没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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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章 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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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章 一切以国家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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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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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章 帝都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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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章 抽了公主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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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章 抽了公主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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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章 天下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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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章 吓人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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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章 杀了他让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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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章 你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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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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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章 她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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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章 尿布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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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章 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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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章 定计江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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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章 定计江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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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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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章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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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章 谁才是用诡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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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章 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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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章 你不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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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章 爱之深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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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章 贱人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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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章 生气的萧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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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章 你不能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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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章 原来是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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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章 狠心的萧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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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章 叫我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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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章 冷厉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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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章 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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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章 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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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章 狠辣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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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章 帝都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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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章 他疯了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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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章 一切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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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章 逃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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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章 逃亡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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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章 逃亡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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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章 你没感觉到不对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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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章 打虎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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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章 暖如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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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章 绝不让宝宝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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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章 这孩子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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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章 我感觉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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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章 手中有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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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章 不要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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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章 你想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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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章 你总是喜欢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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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章 乖,我来了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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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章 牙受得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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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章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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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章 在乎他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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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章 恍若隔世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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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章 她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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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章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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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章 两只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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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章 不服就打不行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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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章 你想的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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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章 抢几个压寨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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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章 回京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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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章 你太有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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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章 踩死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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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章 真正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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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章 两只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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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章 谁在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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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章 二皇子的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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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章 隐晦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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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章 其实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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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章 奉旨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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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章 你摊上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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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章 现在你才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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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章 汝南王李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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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章 苗疆妙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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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章 给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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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章 感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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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章 挚爱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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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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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章 危险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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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章 她不是我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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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章 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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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章 萧家绝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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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章 英魂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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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章 萧家有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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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章 一个时辰和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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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章 放心,这边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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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章 真正的天朝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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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章 棋差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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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章 她为什么叫?为什么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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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章 崩坏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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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章 结婚这种事,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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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陌生的气息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起起伏伏。
作为一个优秀的杀手,绝对不会让人如此近距离地靠近自己!
苏莫离的心头闪过了一丝冷意,顿时清醒了过来,她还活着!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跟基地同归于尽的自己还会活着,一大堆陌生的记忆就钻进了她的脑海。
苏莫离,出云国宰相府庶女,天生痴傻。
强势的灵魂毫不费力的就占据了这具没有多少记忆的躯壳,苏莫离颤动着眼睑消化着目前的处境,尽可能快速的让自己掌控身体的控制权。
混沌的黑暗里,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却清楚地感觉到俯在她身上起起伏伏的男人,正不断地和自己融合的更深。
那抓着她肩膀的大手,揽着她腰身的手臂,有力而坚定,一点点将她带入到一个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
忽然,男人抱着她的手臂猛然一缩将两人更紧地压在了一起,一抹电流从脚底蹿上了头话间,浑身爆发出猛烈的杀戮之意。
冷悠然皱眉退开,若有所思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莫离身上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女子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裸露的背上,隐约可以看见那光滑的背脊上,正缓缓地浮现出点点耀眼的金黄之色,越来越多!
几乎是半个呼吸的时间,那裸背之上就出现了一副诡异的纹络!
是凤凰!
一团烈火之中,金色的凤凰高扬翅膀,仰天尖啸,金色的羽毛根根带刺,那长长的翎羽流动着惊心动魄的流光,仿若活的一般,勾人魂魄!
“你的背!”冷悠然的心头狂震,着魔般地快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伸手便去拨弄她的头发。
活的!那凤凰是活的!这个想法在他的心中疯涨。
“唔!”喉咙被苏莫离掐住的瞬间,冷悠然猛然间清醒了过来,想到刚才自己如同魔障了一般的行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抬眼,却在对上了苏莫离眼睛的瞬间愣住了。
苏莫离的瞳孔……竟然是金红色的!
“你的眼睛!”冷悠然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精准的动作让苏莫离瞬间明白,刚才动手的时候,这个人竟然没有用全力!
“放手。”苏莫离的眉头顿时一皱,若不是忌惮冷悠然的实力,就以他现在和自己的距离,就该死!
“你眼睛……”冷悠然紧盯着看着苏莫离已经恢复正常的眼睛,震惊莫名,他敢确定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背后的凤凰又是怎么回事?”
苏莫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冷悠然,谨慎冰冷的目光没有移动分毫。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目光却同时落在了苏莫离的肩头。
那里,正有一双金色的翅膀在缓缓地延伸,状似火焰的花纹缓缓地包裹了苏莫离的整个手臂。
“它是活的!”冷悠然挣开了苏莫离的钳制,走到了她的背后,缓缓地将她的长发拨到了胸前,目光顿时凝在了那诡异的凤凰之上,连他的血淌到了苏莫离的背上都没有发现。
金色的凤凰越来越清晰,赤红的火焰仿佛被鲜血点燃,浓浓的血浆流过凤凰的纹络,竟然瞬间便消失无踪!
冷悠然手臂的伤口血流越来越快,却是滴滴都被那凤凰吞噬。不知过了多久,那凤凰仿若喝饱了血一般,颜色越发的炽烈红艳,缓缓地抬头,状若嘶鸣,而后缓缓地收敛了翅膀,竟然消失退去。
空前的虚弱感猛烈袭来,冷悠然目光深邃地摩挲着那光滑的背脊,一手搭在苏莫离的肩上,无声地捏了捏无力的拳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
“你是第一个能活着站在我背后的人。”苏莫离侧过了头看着冷悠然,一双清冷的眸子里暗光浮动。
似乎就从刚才开始,她竟然可以隐约的感觉到冷悠然心中的波动。也正是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才让刚刚全神贯注的看着凤凰的冷悠然没有变成一具尸体。
“这凤凰……”冷悠然若有所思的呢喃了一句,忽然间想起了一个传说,脸色顿时微微一变:“难道你……”
“砰!”
冷悠然的猜测被身后大门传来的一声砰然巨响打断,转头一看,只见一行人哗啦啦的闯了进来。
一马当先的苏氏冲到了外间便已经开始鬼哭狼嚎似的叫了起来:“啊!我可怜的女儿啊,这可怎么好,还没出嫁就出了这样的事……啊!苏莫离!怎么是你?!”
哭号声戛然而止,苏氏瞪圆了一双眼睛见鬼似的瞪着苏莫离,心中咯噔一声,顿了顿,尖叫着就冲了过来:“苏莫离!你这不要脸的小娼妇,老娘今天非要剥了你的皮!”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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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到处都是欢好暧昧的痕迹,苏氏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给自家女儿煮的一锅好饭,却偏偏让别人给吃了,苏氏扭曲着一张脸一把拽住了苏莫离的头发,劈头盖脸地便是一巴掌。
“啪!”
“你这不要脸的小贱人!真是该死!”苏氏怒吼一声,一把将苏莫离从冷悠然的身边拖了出来。
冷悠然不动声色地将虚弱的身体靠在床边,看着嚣张的苏氏,目光中厉光闪现。
那诡异的凤凰图,不光让冷悠然行动不便,在它消失的瞬间也抽干了苏莫离所有的力气,能站着,不过是心中的执拗罢了。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脸上,苏莫离扑倒在地,缓缓地摸着已然肿起来的脸颊,眼中闪过了一丝冷酷的光芒。
苏氏犹自觉得不解气,瞥了一眼床上那点点落红,顿时恶从胆边生,怒叫着冲她的小腹狠狠地踹了两脚:“你这不要脸的小娼妇,昨日才和花匠偷情,今日竟然就敢公然给冷公子下春药!说!这药是不是你那姘头给你的?!贱人!贱人!”
“砰!砰!”
一脚脚踢在身上,沉闷的响声让人觉得格外的压抑,偏偏被打的苏莫离却只是蜷缩着身体甚至连痛呼也没有一声,静默的仿佛已经死去了一般。
寂静的气氛让人觉得莫名的不安,即便是打得过瘾的苏氏,也忍不住慢下了速度,看着一声不吭的苏莫离,觉得背脊隐隐的发凉。
冷悠然冷眼看着出手狠辣的苏氏和漠然忍受的苏莫离,闭了闭眼睛,缓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撩衣角,小腿刷的一下子弹踢而出,正中苏氏踢过来的小腿!
“哎呦!”苏氏顿时疼得哀嚎起来,眼见冷悠然满身邪肆的盯着自己,想起他肆意妄为的性格,不禁浑身一颤,嚎叫的声音都忍不住低了下来。
这个混世魔王就连那些皇子都敢揍,更别说她一个丞相夫人了!
“啊……冷,冷少爷,这小贱婢可是个人尽可欺的小娼妇,她前日才跟府里的家丁有染,这身子早就不干净了。我,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苏氏惊惧的往苏莫离的身上泼着脏水,眼见冷悠然不吭声,只当他是相信了自己的话,顿时大喜地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抓了这个小淫妇!”
“我看谁敢?”冷悠然轻轻地一瞥,那些家丁却瞬间便僵在了原地,竟然无一人敢上前,苏氏更是神色一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冷悠然皱眉忍下身体虚弱的感觉,蹲下了身子看着苏莫离带着血痕的小脸儿,心中莫名的一悸:“不痛吗?”
被人痛殴,辱骂,甚至是侮辱清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人竟然从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为什么?漠然?不在乎?还是习惯了?传闻苏家两女,大小姐苏浅语美名远播,仿若珍珠。二小姐从小痴傻,卑贱如同敝履。原来这清冷的小东西,竟然就是苏家的二小姐。
“叫了还是会痛。”苏莫离清冷地推开冷悠然伸过来扶她的手,跌倒了三次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冷悠然淌着血的手臂上,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古怪的光芒,动作微微一顿,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张嘴便是一口,竟然咬出了血。
冷悠然愕然地看着猫儿一般舔着他手腕上的女子,只感到身上的力量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眼前一黑,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啊!二,二小姐在喝血!”不知道是谁惊叫了一声,诡异的气氛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他们呆呆地看着苏莫离嘴角带血的样子,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抓她。
“哼,装神弄鬼!你们还站着做什么?!快把这个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吞食人血的傻子给我抓了?!”虽然苏氏也察觉到了苏莫离的不同,但是显然,此刻她心中的兴奋大过了其他的所有情绪。
众下人摄于苏氏的淫威,只能硬着头皮一拥而上将苏莫离按在了地上,眼见苏莫离甚至没有反抗这才一个个松了气,顿时又是掐又是拧的,好不凶狠。
苏莫离面无表情地任由他们折腾,只是捏了捏有力拳头,震惊地肯定了一件事——冷悠然的血能够瞬间让她恢复体力!
“你这个傻子也知道攀龙附凤吗?哼,果然贱人生出来的女儿哪怕是个傻子也是个淫妇!”
苏莫离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深深地刺激了苏氏,她怒叫着扬起手便朝着她的脸上抽了过来:“我要打死你这小贱人!”
苏莫离将头往后一仰躲过了苏氏的爪子,被众人抓住的手臂仿若灵蛇一般一扭便挣脱了出来,仅仅三根手指却仿若铁钳一样叼住了苏氏的手腕。
“啊!可痛死我了!你这小娼妇快放手!”咔咔的骨裂声让苏氏痛得杀猪一般的嚎叫了起来,涕泗横流,怎奈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到了最后竟然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喜欢听人骂我。”苏莫离冷漠的看着在自己手下挣扎不已的苏氏,手指的力气一点点加重:“不想死的,以后看见我就躲远点。”
“啊,你这小娼妇!小贱婢!老娘要把你卖到妓院!”苏氏惊怒交加的尖叫着,一张老脸充满了扭曲的仇恨:“老娘……啊!”
“啪!”这一声耳光清脆响亮,别说是被打懵了的苏氏,就连那些想要冲上来救人的下人也都僵在了原地。
“谁敢上来,尽可以试试。”苏莫离冰冷的目光一扫,那些丫鬟婆子们顿时都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苏氏瞪眼看着地上掉落的那几颗带血的牙齿上,眼角抽搐,状若疯癫:“小贱人,你竟敢打我?你……啊!”
“啪!”
“你这天杀的傻子,我……”
“啪!”
“你……”
“啪!”
“我……”
“啪!”
……
清亮的巴掌声一声重过一声,苏氏语不成字,只要张张嘴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巴掌。
血沫飞溅间,她从最初的惊叫怒骂到后来的胆战心惊,再到肝胆俱裂混混沌沌,那一张脸肿胀不堪,嘴里只剩下了两三颗孤零零的牙齿,仿若猪头。
“啊!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苏氏惊恐地吼叫道,肿胀的脑袋一阵晃动浑身抖得就像是筛糠一样。
痴儿变成了疯子,会杀人的疯子!
苏氏看着苏莫离那满是冷酷的小脸儿,她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她惊恐地看着她,只是吼叫:“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呜呜……”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苏莫离清冷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手才刚刚抬起便闻到一股骚臭的味道,苏氏竟然被吓尿了!
她皱眉丢开了仿若一滩烂肉的苏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你愿意滚了吗?”
“呜呜,我,我滚,我滚啊!”苏氏惊喜交加的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就冲了出去。
那些丫鬟仆役们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远远地看着自家主子像是疯子一样的横冲直撞,鲜血滴答,一个个脸色发白。
二小姐,二小姐真的好可怕!
“啊啊,她,她要杀了我!她要杀了我!”苏氏满面惊恐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披头散发好不狼狈。她一进屋便看见了自家女儿,顿时“啊”的惊呼一声,竟然一瞬间便噤若寒蝉。
大厅里坐着的苏浅语一身水蓝色的齐胸儒群,黑发如瀑,肌肤赛雪,明眸如月,红唇如樱,美丽不可方物。
“娘,您慌什么?”苏浅语淡淡地瞥了苏氏一眼,唇角带笑:“一个傻子也能让你如此狼狈吗?”
“语……语儿!那,那个傻子疯了!她,她疯了!她差点杀了我!她疯了……疯了……”苏氏惊恐的叫着,浑身颤抖。
“啪。”苏浅语将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苏氏顿时一惊,惶恐的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娘,我们给冷悠然下药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既然那傻子既然凑上来了,我们可以这样……”苏浅语低声说了几句,苏氏的眼神顿时变了。
她狠狠地点了点头,脸上忽然闪过了一丝令人心惊的疯狂之色:“好!一切都听语儿的,娘要那个小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嘶!”手腕上的疼痛感让冷悠然混沌的脑子猛然一清,警醒地睁开了眼睛,只感觉到手腕上除了疼痛便是一股极为温热的感觉。
冷悠然哭笑不得的看到那人正伸出粉色的小舌,轻轻地舔了舔着他的手腕,一双空灵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的试探。
“你在做什么?”冷悠然饶有兴趣地问道,眼见那双眼睛的主人又恢复了一副冷漠如冰的模样,失笑着坐直了身体。
“冷悠然,暂时我会跟着你。”苏莫离松手后退两步,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很认真地道:“我需要你的血。”
血?
冷悠然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两个血淋淋的小牙印,明明应该觉得诡异的,却偏偏只是想笑:“我为什么要给你?”
“我们上过床。”苏莫离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这个理由能不能算。
看着冷悠然瞬间古怪的脸色,她忽然明白自己很多事情都不懂,就算没有基地的控制,她依旧是一个除了杀戮什么也不懂的杀戮者。
不同意,便打到他同意!
苏莫离的想法简单而粗暴,她冷冷的看着冷悠然,满身戾气瞬间锁定了他:“如果这一点不够,战吧!”
刚刚揍苏氏的时候她就明白,并不是所有人的血都会让她产生渴望的感觉,所以冷悠然这个食物,她是要定了。
冷悠然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在苏莫离的眼中就是食物一枚,他只知道自己对眼前的这个小东西格外的感兴趣,看着她眼中暴涨的戾气,他轻笑着摸了摸下巴:“不不不,就凭刚才那一点已经完全足够了。”
不过是付出一点血,就能够换一个极有趣的小丫头,说不定还能知道她背后那个凤凰图秘密,这个买卖相当的划算。
“笃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两声敲门声,一个清朗的男声在外面叫道:“少爷,少爷你在不在里面?我要进来啦。”
“明清?我还以为你小子已经让人给宰了呢。”冷悠然轻笑出声,将手搭在了苏莫离的肩膀上,看着她明明皱眉想要躲开却皱眉忍住的样子,扯起了嘴角。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一身青衣的少年,边抱怨边皱眉道:“这苏家可真是好大的架子,我昨夜里喝多了,醒来不见少爷,他们竟然也不给我说少爷你在哪里……额,少爷,你这是……”
明清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挂在苏莫离身上的冷悠然,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们说的是真的啊!少爷你真的把苏家小姐给睡了啊!”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冷悠然没好气的在清明的额头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小子就是欠收拾。”
“哎呦,少爷你轻点儿啊。”清明有些担忧的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伸手想要将他扶过来:“少爷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啊?”
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了冷悠然身上的时候,一直默无声息的苏莫离却忽然出手,右手如闪电般一掌切在明清的喉结上。
“啊!”明清顿时捂着脖子惨叫一声,“噗通”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快住手!”眼见明清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苏莫离却依旧步步紧逼的冲上去抓住了他的喉咙,冷悠然的脸色顿时一变,欺身上前便动了手。
眼见冷悠然逼上来,苏莫离只得退而求其次,放开了抓着明清喉咙的手,却在转身的一瞬间一个分筋错骨便生生地折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咔!”
“啊!”明清惨叫一声,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苏莫离!”冷悠然面色一沉,对苏莫离那么一丁点儿好奇都变成了冷意,下手再不留情。
两人拳拳相接,顿时发出砰砰砰的闷响,拳拳到肉,就仿佛是两只博弈的野兽一般凶狠,冷酷。
“少爷小心啊!”明清沙哑着嗓子吼叫了一声,挣扎着爬了起来。
冷悠然已然和苏莫离又对了一掌,清楚地感觉到苏莫离的胳膊传来一声骨裂的脆响,动作不禁一顿。就在他停顿的这一瞬间,苏莫离却是一个回转硬生生的掰断了清明的另一条胳膊。
“啊!”惨叫声再一次响起,明清白了一张脸,跌倒在地再也没有了动作。
冷悠然心中杀意暴涨,正待进攻,苏莫离却远远地跳开不再和他交手,只是冷冷的道:“他要杀你。”
苏莫离的话音刚落,明清的怀里就啪嗒一声掉出一个方形小盒子,三道寒光擦着冷悠然的脸颊射了出去,扎在他身后的木门上,发出“笃笃笃”的响声。
冷悠然转头看去,只见那三枚钢针幽蓝发亮,显然是淬了剧毒。他眼中沉痛的光芒一闪而逝,一把抓起瘫软在地上的明清,缓缓地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如果不是苏莫离,对明清毫不设防的他此刻恐怕已经中毒了。明清,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人,竟然背叛了他。
“少爷……我……是明清对不住您!”清明颤抖着看向了冷悠然,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露出了一丝惨烈的微笑,大叫一声:“少爷!保重!”
他吼罢,挣脱了冷悠然的手,竟然一个飞扑扑到了盒子上面,只听噗噗噗几声闷响,他满脸黑色的抽搐着,再没有了动静。
冷悠然闭了闭眼睛,缓缓地伸手合上了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叭叭的声响。
这一刻,他身上的阴冷气息竟然丝毫不下于杀人如麻的苏莫离。
“不信任,就不会有背叛。”苏莫离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左手摸上了右肩头,硬生生的接上了自己被冷悠然震得脱臼的胳膊。
“呵呵,你这是在安慰我?”短暂的沉默过后,冷悠然忽然笑出了声,仿佛刚刚的背叛和伤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我很想以身相许来报答小离儿你的救命之恩,不过有些人实在是闹腾得太厉害了一些,不处理一下实在是不行。介不介意等我几天?”
苏莫离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俊脸,心头却掀起了巨浪。站得近了,她竟然能够感同身受的感觉到这个男人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愤怒和滔天杀意!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喝了他的血吗?
“在我找到下一个食物之前,我会跟着你。”苏莫离果断的放弃了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她只需要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能够明晰冷悠然的心思,那么,这个食物无疑是最安全的。
“食物?下一个?”冷悠然眯起眼睛笑了,虽然看起来无害至极,苏莫离却敏感的感觉到了这层表面之下的暴戾之气。
“如果你够乖,我暂时不会找下一个。”苏莫离冷漠的对上了他漂亮的眼睛,她只是告诉他,而不是在和他商量。
两人视线交汇,仿佛激起了火花,看着苏莫离冰冷倔强的眼睛,冷悠然却缓缓地笑了。他,有足够的耐心来驯服眼前这只会杀人的小野猫。
“冷少爷,您家中来人了,说是令堂身体恐怕是不好了,要您赶紧回去。”小厮匆匆地跑到了门口,眼见地上死了一个人,顿时惊恐的僵在了那里。
“呵,真是好胆,手脚动到我娘的头上了。”冷悠然脸上的笑意敛去,低喃一句,却是冷意萧杀。他一手拎了清明的尸体,深深地看了苏莫离一眼:“等着我回来。”
苏莫离冷淡的恩了一声,坐在屋中休整了片刻,便朝着记忆中自己的小跨院走去,推开了门,便看到一大群丫鬟婆子均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她,眼神残忍而冷酷。
苏莫离置若罔闻,垂下了眼帘朝着屋子里面走去,她已经看见了苏氏和苏浅语,这两个女人正坐在屋子里喝茶,苏氏的脸上,带着一抹状若疯狂的扭曲之色。
“你总算是回来了。”苏浅语轻笑着看着苏莫离,神色温柔得像是一个疼爱妹妹的标准大姐,但是在苏莫离的记忆中,本尊最怕的就是这个看似温柔可人的大姐。
“有事?”苏莫离打量了苏浅语一番,目光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那里有一块半透明的环形琉璃佩,虽然只有一半,但是却晶莹剔透,美丽至极。
这琉璃珮是苏莫离的生母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却被苏浅语抢走,还将她打了个半死,从此之后便成了威胁苏莫离的一件利器。
“怎么?妹妹还想要这块玉佩吗?”苏浅语温柔一笑,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柔和地道:“看来妹妹果然是正常了,这可真是苏家的大喜事呢。来,妹妹,这是姐姐给你熬得莲子羹,快趁热喝了。”
苏浅语往门口看了一眼,立时便有四个身材粗壮的妇人快步走了进来,伸手便将苏莫离抓了一个牢实。
苏浅语巧笑嫣然的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凑到了她的唇边,温柔的道:“这可是姐姐亲手熬制的好东西呢,来,乖乖把它喝了,姐姐就把这块玉还给你。”
那碗里的汤药散发着淡淡的腥臭气息,强硬的塞到了苏莫离的嘴边,显然是想要硬灌下去的。
苏莫离眼中冷光一闪,身体往后一仰乱了那四个婆子的脚步,脚下便是毫不留情的一扫。
“哎哎呀!”
“哎呦!”
婆子们惊叫着跌成了一团,看着苏浅语瞬间愣住的美丽脸庞,苏莫离清冷的微扯嘴角,夺过了她手中的碗,伸手,将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当头浇下。
“啪。”将空落落的碗扣在已然呆滞的苏浅语头上,苏莫离挑眉退后一步,看着她脸上黑水滴答的模样,认真地拍了拍手:“真美。”
“妹妹可真是……好!胆!量!啊!”苏浅语瞪着眼睛颤抖着手从头上将那空碗扒拉了下来,蓦地便朝着苏莫离的脸上砸去:“你这小贱婢,与家丁通奸,怀有身孕还不肯堕胎!昨晚又给冷公子下药想要攀龙附凤,简直是有辱门风!”
什么堕胎药,通奸,都不过是除掉苏莫离的借口罢了,这一碗毒药她不喝又怎样?她苏浅语有的是办法送她去死!
想到下一刻苏莫离的脸蛋儿就会被碗划得残破不堪,苏浅语的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笑意,格外的开心。
只是眼见得手,面前的苏莫离却不见了,她只觉得脖子一痛,再看苏莫离,便见她手中正拿着自己脖子上的那半块琉璃佩,顿时惊怒交加的喝道:“爹爹已经交代了要清理门户!抓住她!不拘死活!”
苏浅语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一声“不拘死活”的命令一下,门外的家丁顿时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
漠然的看了一眼冷笑连连的苏浅语和苏氏,苏莫离傲然冷笑一声,出手,便是大开大合的雷霆招式。
以雷霆之势压下这些人,才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苏莫离心中清楚地明白绝对不能给苏浅语任何喘息的时机,一招使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仿若杀入羊群的疯狼,所过之处,便是一片鬼哭狼嚎。
重拳,铁爪,每一次都是一招制敌,当她夺走了迎面劈来的长刀,一切都是变得更加恐怖了起来。
长刀过处,痛呼连连,苏莫离浑身戾气仿若来自地狱的杀神。从始至终,她的一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苏浅语和苏氏,每一刀砍下,都让两人觉得仿佛是砍在了自己的身上!
“啊!”
“啊!”
……
惨叫声充裕着如同地狱一般的西跨院,苏莫离一步一杀,仿若铁血战神!
才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哭爹叫娘的没用下人。苏浅语惊恐地微张着嘴,眼见苏莫离一步步的逼近,她每打翻一个人,苏浅语的心跳就剧烈上一分。
明明是想逃走的,可是她却根本无法摆脱苏莫离那双毫无感情的眼,只能僵直着身体看着那些下人一个个失去行动能力瘫倒在地,仿佛每一刀每一掌都在凌迟着她的灵魂!
“苏,苏莫离!你疯了!老爷不会放过你的!”苏氏惊恐地尖叫着,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猛地转头看向了苏浅语:“语儿,语儿怎么办?这,这个疯子要杀过来了!”
“啊!她过来了!”在苏氏惊恐的尖叫声中,苏莫离仿若鬼魅一般的扑了过来,却见一抹黑影闪过,苏浅语的暗卫“当”的一下子便接住了苏莫离要命的长刀。
“砰砰砰!”
一次次的短兵相接,一次次一往无前的重击,暗卫拿着软剑的手忍不住开始颤抖。看着眼前没有丝毫人气的苏莫离,他被她眼中的执拧杀意惊呆了。
“苏莫离……你到底要做什么?”苏浅语脸色煞白的看着苏莫离,浑身颤抖。
“我只想看着你先死。”感受到四周依旧蠢蠢欲动的杀机,苏莫离扯起了一丝冰冷的笑,伤人?这样的威慑还远远不够!她要以杀止杀!
腰部一扭,一个侧身闪过,她手中的长刀自上而下劈进了暗卫的大动脉,一刀毙命。
“噗通。”尸体跌倒在了地上,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惊恐,迅速的爬满每一个人的眼眶……
苏莫离身上缭绕着令人发疯的浓浓死气,提着刀一步步朝着苏浅语走了过去,浑身浴血,每走一步,就是一串血淋淋的脚印。
那条惨烈的血路缓缓地蔓延,让人莫名的心惊,恐惧。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苏莫离,原来一个人竟然可以狠到如此地步吗?
“苏莫离!你疯了?!你给我站住!”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苏莫离,苏浅语踉跄着退后,一张娇俏的脸蛋血色尽失。
“想杀我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会例外。”清冷平静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苏莫离如斯平静的杀人模样让挡在苏浅语身前的众人忍不住惊恐地做鸟兽散。
苏浅语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瞪大了的眼睛里只有说不尽的恐慌。
“住手!”杂乱的脚步声中,一声惊天怒喝从门口传来。只见一个面色铁青的中年人站在门外,一张犹显俊朗的脸上满是不可抑制的杀意:“苏莫离,你想造反吗?!”
“爹爹,快救救娘亲啊!妹妹,妹妹她疯了!”苏浅语一双美目顿时一亮,呜呜的哭叫着,柔弱的模样让人心疼欲死。
“你这个孽障,竟敢在家里杀人?!反了你了!”苏洵看着浴血的苏莫离和满脸泪痕的苏浅语,顿时脸色铁青:“来人,给我抓住她!她若是敢反抗,杀无赦!”
他的话音一落,顿时从院子的各个角落里飞身而出十几个黑色的身影,毫不留情的朝着苏莫离疾攻而来。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苏莫离虽然强势,却终究是初来异世,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和前世相比。
嗤嗤嗤……
身上的伤口不断的增多,略带温热的血狂涌而出,她游走在生死边缘,却偏偏风轻云淡的仿若游戏。
要死了吗?
她冰冷地出手,挥动,血流如注的浓浆顺着已经卷口了的刀刃滴落……
无论前生今世,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生,一个人战,一个人惨烈的死去!
可是她永远也不会被任何人杀死,她的死法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流尽杀人之血而死!
杀杀杀!杀尽一切可恨之人!
杀杀杀!杀尽一切杀人之人!
“砰砰砰!”木然挥出手中的匕首,一次次的进攻,猛进,意识模糊间,一股强大的灼烧感从背部传来。
睥睨天下的傲意猛然让她混沌的脑子一清,她一刀砍翻了一个攻向她的暗卫,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厉冷芒。
不!她不能死!天下第一的杀手基地都被她以一人之力毁灭,一个小小的苏家,又怎么能让她刚刚重生便又死去?!
她要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强大的意志力爆发,苏莫离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体的某个地方爆发出来,她大喝一声,仿若满弓射出的利箭,势如破竹的冲进了黑衣暗卫的队伍,几乎不到两个呼吸,她便将长刀架在了苏洵的脖子上。
“站住!谁再动一下,他便只能死!”
顿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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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在苏洵脖子上的刀没有留情,在那些暗卫动弹的瞬间便是一个用力,顿时划出了一道血痕!
“都退后!混账东西,难道要这逆女杀了我你们才退后吗?”苏洵能够从一个小县官做到宰相这样的地位,其心智可见一斑。经过了最初的惊怒之后,他再看苏莫离时,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
这个被自己不喜的痴女完全变了,浑身上下都带着令暗卫杀手都失色的冷意和攻击性。这样的改变让苏洵不得不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东西,他冷冷地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冷悠然没有告诉过你,他现在是我的人了吗?”苏莫离快速地将自己脑子里所有的消息都整理了一下,缓缓地道:“现在冷悠然身边已经没有了苏浅语的位置,如果你不想玉石俱焚,就让这两个女人离我远一点。”
“你很不错。”苏洵沉默了一会儿,瞥了一眼苏莫离,眼底的厌恶一闪而逝:“小小年纪竟然可以装疯卖傻忍受十六年的屈辱,你很好,那个教你的人也很好。”
苏洵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虽然眼神冰冷,但是眼底的忌惮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好,难得你也有能看上的东西,你想嫁,便嫁吧。现在,你可以放手了。”
苏莫离冷冰冰的看了苏洵一眼,松开了制住他的长刀。
“爹!”苏浅语闻言一呆,急切的冲到了苏洵的身边抓住了他的手,“爹你……”
“浅语,爹娘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机会你自己没有抓住,就乖乖的接受。”
“可是爹爹,我,我……”苏浅语泫然欲泣。
苏洵眼见她脸色凄然,脸上闪过了一丝慈爱之色:“好了,你若真是喜欢冷悠然,爹便做主将你嫁过去便是了。”
“可是苏莫离……”苏浅语微微一呆,只是稍稍想想就明白了过来,“爹你要让苏莫离去给冷悠然当妾?”
“呵呵,冷家是天朝第一门庭,你们两姐妹都嫁过去,也不会降低了身份。”苏洵算计的一笑,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院子,背着手匆匆离去。
“苏莫离,你……”苏浅语原本讥讽的话语在对上了苏莫离冰冷的眼睛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仿佛看到无数尸体扑面而来,顿时惊得一跤跌坐在地上。
苏莫离冷屑地看了满面惊恐的苏浅语一眼,冰冷一笑,转身而去。以杀戮之血下的心理暗示,又岂是苏浅语和苏氏这样的女人能够抵挡的?
“语,语儿……她,她是个疯子!她是个疯子!”苏氏脸色苍白的瞪着一双眼睛,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苏浅语的胳膊,整个人都仿佛如是魔障了一般。
“娘,娘你还好吧?”苏浅语心中隐约的赶到了一丝不安,转头看着苏氏,却见她眼神混沌,满面惊恐。
“啊!杀人了!杀人啦!啊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苏氏惊恐地晃着苏浅语,忽然间大叫一声,一双眼睛恐惧地盯着苏浅语的脸,仿佛是看到了魔鬼一样。
“娘你……”苏浅语皱眉伸手想要拉住她,却不想苏氏忽然间惶恐的大吼一声,猛然伸出了手,狠狠地朝着苏浅语的左脸上抓了下去!
“啊!”
尖利的指甲刮在脸上,划出深深地血痕。苏浅语痛得大叫一声,颤抖着手捂住了脸,完全被惊恐吞噬。
我的脸!我的脸!
“啊哈哈!贱人!你这个贱人也想杀我?!我杀了你!啊哈哈……”苏氏挥舞着满是血迹的手,满脸狂喜的叫着,竟然又冲着苏浅语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推倒在了地上。
“啊,夫人!夫人您快住手!这是大小姐啊!”众丫鬟婆子终于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苏氏按住。
“啊哈哈!妖怪!贱人!贱人……”苏氏嘿嘿笑着,猛然推开了众人,转身蹦蹦跳跳的就冲出了院子,叽里呱啦的叫声里说不清是惊恐还是开心。
“把院子收拾干净,然后滚。”苏莫离淡淡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所有人都是呆呆的,只觉得今天仿佛都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一般。
当收拾院子的暗卫将他们赶了出来,众人恍惚的走出了好远,才猛然反应了过来,扑到了假山上疯狂地呕吐了起来。
苏浅语浑身颤抖地猛然转头看去,只见苏莫离正环着手臂看着她,暖暖的夕阳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披上了一层血色的披风一般,冷血,残酷……
“苏莫离!我不会放过你的!”苏浅语低低地吼叫了一声,在丫鬟的惊呼声中昏死了过去。
入夜,清冷的夜色凌风而来,一抹黑影仿若鬼魅一般的从高空俯冲下来,刷的一下子从屋檐上扑到了院子里。
轻巧的掀开了窗户,那黑影刚刚探过了头,便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砰!”拳拳相接,那黑影眯着眼睛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挑眉邪笑:“小离儿,每次都这么凶狠地迎接我,是不是也太严厉了一点儿?我可不喜欢悍妇哦。”
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离开的冷悠然。这个人的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戾气未去,想来这回去的一遭,必然是血流成河的场面。
屋子里的,自然是苏莫离。看着扯下了面巾笑得一脸无赖的冷悠然,苏莫离面无表情的转身退进了屋内,轻轻地甩了甩手臂上伤口迸裂渗出的血珠,漠然的处理着迸裂的伤口。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冷悠然原本调笑的目光落在了她满是伤痕的身上的时候,顿时一冷,脸上多了一丝怒意。
他快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却见这人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凶狠的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残忍,警惕,暴戾。
“站在那里别动。”苏莫离隐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时不时的闪过丝丝金红色的光芒,仿若妖魔,看得冷悠然一阵心惊肉跳。
“我不会伤害你。”冷悠然的脚步顿了顿,仍旧朝着她走了过去。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苏莫离的身体猛然绷紧,一双眸子已经完全变成了金红色,在阴暗的屋子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冷光。
当冷悠然离她半米远的时候,瞬间便像是触碰了她的底线,苏莫离突然间暴起,如同饿狼一般的扑了上来,一双手凶狠地抓向了冷悠然的双肩。
“咔咔!”
骨裂的声音听起来刺耳阴寒,冷悠然不闪不避地任由苏莫离抓着,一双肩膀几乎是顷刻间便变成了紫黑色。
这样的疼痛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该立刻昏死过去,偏偏他仿佛没有感觉似的,只是调笑的侧过了俊脸贴上了她冰冷的脸颊,啧啧称奇:“呵呵,小离儿果然是很喜欢我嘛,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投怀送抱了。”
冷悠然的脸颊微凉,却因为剧烈的疼痛气血上涌而带着一丝浅浅的温度。苏莫离冰冷地盯着冷悠然,只等他稍有异动,便立刻给他致命的一击。
僵持,一分一秒的过去,冷悠然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苏莫离的手指掐进了他的肩胛,温热的血亲吻着她的指尖,让她下意识地放松了手。
“你……”苏莫离金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她怔怔的看着冷悠然,怔然的表情出现在总是面无表情的小脸儿上,竟然充满了娇憨之色。
“快点快点,不要浪费了我的血。”冷悠然的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薄唇擦过了她苍白的唇瓣,呵呵一笑,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赶紧喝啊,我可是专门跑来给你送饭的呢!”
淡淡的血腥味冲口而来,苏莫离眼中的金红色更加浓重了几分,看着那被自己掐成了黑紫色的肩头,她竟然下不去口。
“我很好。”苏莫离摇了摇头推开了冷悠然,微微的迟疑了一下:“以后我重伤的时候不要靠近我,如果我意识不清醒,会杀了你。”
“我知道在小离儿心里我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冷悠然眯着眼睛笑了,那样子就像是一只无赖的狐狸。
苏莫离皱了皱眉头,却懒得再说。他信不信都是他自己的问题,若是这人真的死在了她的手上,那也都是他自找的。
“沙沙沙……”
院子里忽然间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声音,苏莫离和冷悠然同时眯起了眼睛,两人对视一眼,转头一看,只见一根细细的管子从窗子上伸了出来。
“呦呵,莫不是采花贼?”冷悠然呵呵一笑,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窗子边呼的一口气吹出去,外面顿时传来了两声低低的惊呼。
窗外传来了一声古怪的闷哼声,然后一个男人充满了惊愕的叫声传了过来:“啊,老二你干什么?唔唔……”
粗重的喘息色,暧昧的唔唔叫声让冷悠然怔了怔,愕然的推开了窗子,只见窗子下面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
上面的那个满脸通红眼中带着疯狂之色,只是摩挲着身下的男人,又是啃又是咬的,显然是中了烈性春药!
好厉害的东西!
冷悠然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厉的冷光,瞬间明白这两个人是打算一起上的,如果苏莫离中了这春药,恐怕就只能任由这两人凌辱了!
“帮我一下。”微弱的声音从冷悠然的背后传来,他这才从杀意和将怒之中惊醒了过来,转头,却见苏莫离直挺挺的站在他的身后,一字一顿的道:“在我醒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动我一下。”
“什……”冷悠然还不及询问,苏莫离便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快走几步将她一把捞起,竟然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点燃了火折子,他在灯下将她身上的伤检查了一遍,惊惧的发现这个小女子的身上竟然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刀伤,骨折,内伤,毒药,高热……这样的伤,她竟然还能撑着和他说话,甚至是和他对了一掌!
看着她鲜血淋漓的胳膊,冷悠然捏了捏拳头,第一次觉得自己任意妄为的性子实在是该改一改了。
“胡闹的小东西,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敢逞强。”冷悠然一把将苏莫离抱在了怀里,只是走到了门口的时候,看着地上两个正一边纠缠一边呜呜乱叫的淫贼,冷悠然冷笑一声,砰砰两脚便将两人踢昏,将苏莫离背在了背上,然后一手一个,悄无声息的蹿上了房梁。
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屋子,冷悠然冷笑一声仿若鬼魅一般的飘进了屋子,将两个男人悄无声息的扔在了那张绣花大床的床脚。
带着苏莫离飞跃而出,没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的院子里传来了苏浅语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便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如何?”冷悠然坐在床边,一张俊脸上少了平日的嚣张跋扈,竟然带着几分紧张之色。
“重伤。”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淡淡的道,冷漠的目光在床上的女子身上打量了一番,抬起了头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看少主的样子,似乎格外在乎她。”
“重伤?”冷悠然并没有注意到青衣男子的目光,他只知道人称鬼医的赵青玉都说出了重伤两个字,那么这伤可真的是特别严重了。
他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齿痕,垂下了眼帘头也不回的道:“先生开些药吧。”
“记得我跟少主说过,这女子喝的不光是血,还有少主血中的精气。时间久了,少主的身体会吃不消的。”赵青玉淡淡的说完,一双淡漠的眼睛里飘过了一丝杀气:“少主三思。”
“先生。”冷悠然转头看向了男人,哭笑不得:“这么一个小东西而已,更何况她每次不过都是喝一点,我还怕养不起她么?”
“少主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赵青玉说话的时候伸手取出了银针,再次走到了床边坐下,“属下看重的是少主的态度。”
冷悠然微微一怔,猛然间明白了赵青玉的意思,他脸色顿时一变,喝道:“住手!”
但是已然晚了,赵青玉手中的银针已经扎进了苏莫离身上的一处大穴!
“你……”冷悠然心中怒意暴涨,第一次对自己敬若师长的赵青玉产生了杀意:“谁准你伤她的?!你给我立刻补救!”威胁之意夹杂着暴怒的杀意如泰山压顶般袭来,赵青玉顿时一惊。
“她食人血,必然是个妖物。我绝不允许她威胁少主你……”赵青玉正自抗争着冷悠然的气势,忽然间觉得耳边寒风猛至,而冷悠然的面色猛然大变,顿时觉得不好!
他大喝一声身子往后仰去,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转眼一眼,只见昏迷不醒的苏莫离闭着眼睛跪坐在床上,右手上正抓着从他肩头上撕下来的一块血肉!
怎么可能?!
赵青玉惊惧的看着苏莫离,他心里知道自己的那一针绝对会让苏莫离在一刻钟之内血脉阻滞而死,不要说是动手,就连清醒都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就是这个不可能醒来的人,竟然如此凶猛的伤了他!
“你醒了,你……”冷悠然正想上前,却猛然间觉得不对头。他仔细的看着苏莫离,只见她一动不动的跪坐在那里,浑身紧绷,眼睛虽然闭着,但是一股杀气却将这个屋子都锁定了起来。
不!她没醒!
冷悠然心中猛然升腾起这个念头,顿时一惊。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苏莫离确实没醒,或者说,此刻清醒的不是苏莫离,而是苏莫离可怕的本能——失去意识之后,灭杀一切的本能!
“少主你看清楚了!这个女子绝对是个妖孽,这样的妖孽,绝对不能留在你的身边!”赵青玉大吼一声,更加确定了要灭杀苏莫离的决心。
他的杀气刚起,苏莫离便已经合身扑了上来,就像是一只捕食的猎鹰,双手成爪,狠狠地抓向了赵青玉的喉咙。
“找死!”赵青玉大吼一声,双腿上踢,只要苏莫离迎上来,他便要踢断她的腰腹。
却不想苏莫离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比睁开眼睛更加灵敏,竟然在半空中腰身诡异的一拧,紧缩的双腿往后一蹬,正踩在赵青玉的膝盖上。
一击得手,苏莫离毫不停留的冲着他心脏的位置猛击一拳。这一拳又凶又狠,顿时让赵青玉噗的吐血,动作也顿了顿。
苏莫离要的就是这一顿的瞬间,右手猛然锁上了赵青玉的喉咙,眼看着就要捏碎他的喉管!
这一切看似复杂,却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等冷悠然察觉出不对的时候,苏莫离已经将捏住了赵青玉的喉咙。
“住手!”冷悠然大喝一声冲了上去,他的身形极快,为了牵扯住苏莫离,只好用全身的气势将苏莫离包围了起来。
苏莫离的动作顿了顿,趋利避害,她知道背后的人显然更加的厉害,因此手中猛然一捏便一个翻滚落在了墙角的位置。
这一捏虽然不至于致命,却也让赵青玉翻着白眼就昏死了过去。
“小离儿,过来。”冷悠然心中虽然愤怒赵青玉的所作所为,此刻眼见他如此狼狈,解气之余又觉得格外的哭笑不得。
看着一身防备的苏莫离,她冷漠的仿佛只剩下了野兽的本能。此刻,他终于明白苏莫离昏迷前说的话,原来不让人靠近,竟然是这么一个道理。
“过来,没有人会伤害你了。”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暖暖的阳光照进了屋子,却暖不了苏莫离分毫。
冷悠然看着苏莫离身上身上崩裂的伤口正不断的冒着血,可是这人偏偏毫无感觉地只是硬来,眉头不禁越皱越紧:“小离儿,过来!”
苏莫离依旧不动如山,她身上扎着的银针颤抖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脸上的血色渐渐失去,偏偏仍旧站的笔直,仿佛要生生战死才甘心一般。
看着那瘦小却坚挺的身体,冷悠然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明明看不到那双金红色的眸子,却仿佛看见了她清亮倔强的眼神。
这个让人头疼的小东西。
冷悠然压下了心头莫名的悸动,眯眼缓缓地朝着苏莫离走了过去。在他离她只剩下三步的时候,苏莫离果然如他所想朝他扑了过来。
冷悠然微微的一侧身,脚下的步子一滑,顿时便出现在了苏莫离的腰侧。他双手猛然一抄,从背后抱住了苏莫离的腰身。
苏莫离的身体微微一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的动作并没有像刚才攻击赵青玉那么激烈。
冷悠然心中一动,眼见她稍稍停顿,顿时长臂一箍将她两条手臂也固定住,两腿快速的将她的小腿夹在两脚间,上上下下完全的固定住,又用下巴扼住了她的颈窝,这才将这个不断低低唔叫的小东西控制了起来。
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血从她的衣服上渗出来,而怀里小人儿的体温越来越低,冷悠然看着她越加苍白的侧脸,心中竟然涌起了丝丝不安。
正在这时,赵青玉哼了一声醒来,迷茫的看着四周,眼见苏莫离已经完全被冷悠然控制住,顿时一脸喜色的爬了起来。
冷悠然冷眼看着赵青玉眼中狂涌而起的杀意,目光森冷地怒喝道:“赵先生!你尽可以试试看,今日若是这小东西死了,我立刻进宫,杀了所有让先生忌惮的人!先生看重天朝大统,我冷悠然可不看重!”
冷悠然暴怒的话语仿佛当头棒喝,顿时让赵青玉僵在了原地,他迟疑地看着正不断挣扎的苏莫离,仍旧犹豫着要不要杀了她。
“来人!”冷悠然眼见赵青玉竟然还是不放弃杀死苏莫离的心,感觉到苏莫离的身体越来越冰凉,心头猛震。
她是因为相信了自己才会昏倒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偏偏却让她再一次陷入了险境,若不是这冷酷的本能,她此刻岂不是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主上。”暗卫毫无波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冷悠然冷冷地将所有的失望沉寂在眼底,看都不看赵青玉一眼:“请赵先生出去。”他顿了顿,缓缓地道:“守住这间屋子,任何人敢硬闯,都杀无赦!”
“是!”暗卫冷漠地将赵青玉拖出去的时候,他又惊又怒的看着冷悠然,似乎根本就不敢相信冷悠然的命令。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个孩子,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和自己反目了?
“少主!你,你怎么可以……”他嘶声吼叫着,满眼的痛惜。
“昨日流的血还不够多,所以先生想亲自教会悠然要更加冷酷才不会被背叛吗?”冷悠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赵青玉,那漠然的模样让赵青玉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是为了少主……”赵青玉忍不住低吼。
“天下名医几何,我何故只请先生来看她,先生真的觉得,只是因为你的医术高明吗?”冷悠然冷冷地打断了赵青玉的话语,再不去看他。
是啊,只是因为如此?赵青玉怔怔的被拖了出去,满眼的迷茫之色。
“唔……唔……”
低低的吼叫声越来越焦躁了起来,久久被困的苏莫离猛然低吼一声,整个人往前冲去,强硬的冲破了冷悠然的禁锢,顿时上臂脱臼,狠狠地朝着地上扑了过去。
“砰!”苏莫离撞在了床上,身体顿时疼得一抽,她却丝毫不管,一个转身用床头的木头将自己脱臼的胳膊撞了回去。
“你做什么!疯了吗!”冷悠然只觉心头猛震,看着那倔强的要死的人儿,长臂一伸便将她牢牢地困在了怀里。
苏莫离的手毫不留情的朝着他的喉咙抓去,他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划过,顿时血流如注。
他将手腕凑到了苏莫离的唇边,强硬地将血灌进了她的嘴里。
“唔唔……”苏莫离被入口而来的血呛得一阵唔叫,猛烈的攻击在没有遭到任何反抗之后一点点的慢了下来,捏着冷悠然喉咙的手也松了力气,只是呆呆的抓着。
“你这混账的小东西,当真不要命了吗?!等你好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冷悠然绝不承认他心中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救苏莫离,只是隐约明白自己的血有用,便尽可能多的灌着。
直到怀里的小人儿伸出了温软的小舌轻轻地舔了舔他手腕上的血,他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这个时候冷悠然才终于感觉到自己被苏莫离打得究竟是有多痛,哭笑不得地抱着怀里的小东西,低头看着她呆呆舔着自己手腕的迷茫模样,心中一软,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养了一只脾气不好的猫儿。
“你这小坏蛋,可真是能折腾啊。”冷悠然微微的摇了摇头,伸手摸着她绸缎一样柔顺的长发,感觉到昏聩一点点的袭上脑袋,忍不住一个踉跄坐倒在了地上。
苏莫离趴在他的怀里仍旧是呆呆的,只是下意识的舔着他的手腕,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冷悠然胸前的衣服,身体微微的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冷悠然只觉得两腿一沉,低头看去,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带上了几分血色,呼吸平稳,小巧的鼻翼微微的动着,无比的安宁。
冷悠然摸了摸她的脸颊,忽然间想起来那扎在她穴道上的银针,去找的时候才发现,银针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解开了她宽松的袍子,只见那布满了伤口的玉背上正散发出点点金色的光芒,一只血色凤凰忽隐忽现,只是比上一次看见的时候黯淡了很多。
忽然,冷悠然的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那流动的金光之下,凤凰忽然就化成了一片碎金色的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而苏莫离背上的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着!
怎么会这样?!
冷悠然心中思潮起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沉吟半响,忽然一笑,原来,这就是自己的血的作用。
这么说,他现在是一个饲主吗?忽然想起赵青玉说她是妖精的话,不禁勾唇傲然一笑:他冷悠然想做的事情用得着别人置喙么?养只妖精怎么了?天下人都怕的东西,他冷悠然何惧?
更何况,眼前的这小东西,谁又敢说她真的是妖精呢?
他这么想着,甩了甩酸软的胳膊,将苏莫离抱上了床,自己也在她的身边和衣躺了下来。
呼呼……
清浅的呼吸声是苏莫离意识清醒时候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离自己这么近,太危险了。
只是她才刚刚睁开了眼睛,身边的人就像是预知她要攻击一样,一伸手便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小离儿,吃干抹净了就想杀人灭口,这个习惯可不太好啊。”
苏莫离皱眉看向了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目光落在了他脖子上的淤青上,皱眉:“以后我昏迷的时候,你不要靠近我。”
“这天下恐怕也就我一个能跟你相处了,死不了的。”冷悠然看着苏莫离漠然的小脸儿,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怎么都是昨天猫儿一般的表情更加可爱啊。
苏莫离冷淡的推开了他坐起了身,却不想这男人打蛇上棍一般的伸出了手臂缠住了她的腰,伸出了手腕故作可怜地看着她:“小离儿,你看看,昨天为夫可是喂了你不少血啊。现在都头晕眼花的。”
“放手。”苏莫离冷漠的盯着他的略显苍白的俊脸,缓缓地抬手:“否则……”
“说不放就不放。”冷悠然哼了哼,紧抱着苏莫离柔软的腰身,身上的长衫滑落在臂弯上,露出了满是淤黑的肩头,还有青青紫紫的半片胸膛。
苏莫离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伤痕上,不用猜也知道都是自己的杰作,她扬起的素手轻轻落下,摸着那些淤青的地方,目光闪动。
冷悠然疼得肌肉一抽,却没躲,反而更加过分的把俊脸凑到了苏莫离的脸旁:“小离儿,你昨天好凶啊,要不是我躲得快,你以后可就没血喝了。”
苏莫离的手顿了顿,原本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松软了下来,她认真的抚摸着冷悠然身上的伤痕,低头不语。
那冰凉的手指一点点的在胸膛划过,冷悠然原本笑嘻嘻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暗光,看着苏莫离认真的小脸儿,忍不住凑了上去吻住了她冰冷的唇。
苏莫离任由他亲吻,直到这人伸手摸了上来,她几不可察的扯了一下嘴角,手指在他淤青的肩头上轻轻一捏,冷悠然顿时嘶的抽了一口凉气倒在了床上。
“你……唔。”冷悠然瞪着眼睛就想发怒,却不想苏莫离俯身低头,竟然主动的吻了过来。
冷悠然愕然的感觉着她生涩的动作,只觉得嘴唇被磕得生疼,偏偏就是这笨拙的亲吻,竟然让他觉得比什么都能挑起他的兴趣。只是他想要回吻的时候,苏莫离却退了下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只有死人才能让我放心,如果不想变成尸体,下次就躲得远一点。”苏莫离淡漠的仿若一块冷冰,她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对冷悠然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诱惑。
她只是隐约的记得失去意识的时候,是眼前的这个人将她拉了回来。他的血,他的味道,让活了两世的她第一次觉得心安。
“小离儿,点火却不灭火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冷悠然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突突的跳,一个翻身将苏莫离压在了身下,低头亲吻着她的锁骨,含糊地问道:“我倒是好奇,你那个本能是怎么练出来的。”
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苏莫离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动作。她从来都知道世界上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好处,在她看来,既然冷悠然在几乎被自己杀死的情况下还肯乖乖的送上自己的血,那么给他点好处更好,两清罢了。
“当你面对无穷尽的敌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把这些人杀完的时候,如果你想活下去,就只能有这样的本能。”苏莫离冷冷的看向了虚空的某处,想起自己每一次从清醒杀到昏迷,再醒来的时候周边只有成堆尸体的场景,眼睛里一片荒凉。
冷悠然怔了怔,想象着那种尸横遍野的场景,心口那种微疼的感觉又上来了。他忽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致,只是将身下的人儿抱紧,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沉默不语。
“为什么停下来?”苏莫离侧头看向了他,冷淡地道:“我不需要同情。”
“我可没有那种多余的情绪。”冷悠然冷笑一声,揉了揉苏莫离的长发,哼了一声:“起来吧,今日先去苏府将你的东西都收拾一下,然后搬过来,免得苏家那些人拿着这个当借口。”
苏莫离淡淡的恩了一声,看了冷悠然好看的侧脸一眼,眼底流光浮动。
两人到达苏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苏家大院鬼哭狼嚎的好不热闹。
当苏洵看着苏莫离穿着一身狐狸皮毛的大斗篷被冷悠然亲自从马车上抱下来的时候,几乎咬碎了一口铁牙。
“恩?苏相,这是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冷悠然一脸惊诧的抱着苏莫离,一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故作惊讶的看着苏府里鸡飞狗跳的场面,瞥了一眼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出气儿的两个男人,心里早就笑岔了气儿了。那两个人,可不就是被他丢进了苏浅语院子的两只么。
“呵呵,处罚一下不懂事的下人,让悠然见笑了,呵呵。”苏洵干笑两声,自然不肯说出自家的丑事。
大半夜的听见人尖叫惊叫,进门一看,只见苏浅语床上两个大汉纠缠在一起ooxx,紧接着下人来报苏莫离又不见了。
苏浅语哭啼不断,几个姨娘胡乱猜测,所有事情都乱得让他想杀人,想不到一转脸苏莫离这个小贱人竟然施施然地跟冷悠然一起过来了。
苏洵上下打量着苏莫离和冷悠然,心头的怀疑顿时冒了出来,难道竟然是冷悠然干的?
“苏相在看什么?”冷悠然笑着问道,叫人去搬了椅子来,极为温柔的将苏莫离放在了椅子上,又裹了裹斗篷。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不知道悠然怎么会和小女在一起的?”苏洵不自然的扯了一下嘴角。
而这个时候,远远瞧见冷悠然对苏莫离关怀备至的模样,苏浅语的肺都快气炸了。
她紧紧咬着牙,蒙在面纱下面的一张俏脸气得发白,只是转瞬间眼底便闪过了一丝阴冷笑意,快走几步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哭叫道:“妹妹,妹妹你还好么?昨夜大家发现那两个下人在你床上的时候,姐姐可真是吓死了,可是又找不到你,你……你究竟是去哪里了?还好不好?”
“……浅语,不要胡说。”苏洵皱眉冷喝一声,一脸严肃的看向了冷悠然,满脸的遮掩之色:“呵呵,悠然不要听浅语胡说啊,这都是没有的事情。莫离这孩子最乖了,绝对不会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的。”
“啊,是,是我说错了。冷公子可千万不要误会了。”苏浅语捂着唇惊呼一声,俏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的站在了一旁。
冷悠然眼见这一对父女片刻间就欲盖弥彰的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苏莫离的身上,眼神顿时一冷。若非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都知根知底,苏莫离此刻该是怎么样的一副惨状?
低头看了一眼冷漠如冰的苏莫离,冷悠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发:“呵呵,苏相说的话,悠然自然是相信的。小离儿的品行自然也就是相府的品行。”
苏洵的嘴角顿时一抽,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哎呀,二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昨天看到那两个肮脏玩意儿在二小姐床上做那龌龊事情,我们可是吓死了呢。”一个满身金银的女子尖叫着就窜了出来,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伸手就想去拽她的胳膊,被冷悠然一瞪,只好讪讪的躲在了一旁。
这女人是苏氏的表妹,嫁进府里做了三姨娘。她朝着自己身后的一个婆子使了一个眼色,那婆子顿时便要上来抓苏莫离。
“做什么?”冷悠然一脚踢开了那婆子,抓着苏莫离的手紧了紧,只觉得苏莫离能够在这种环境里面长这么大,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哎呦,冷公子哎,这二小姐到时候是要嫁进冷家的人啊。您可是不知道,昨天二小姐屋子里的那两个男人啊……啧啧,怎么也要叫婆子检查检查二小姐是不是还是完璧,要不然……”三姨娘尖着嗓子呵呵的笑了起来,挤到了冷悠然和苏莫离的中间,笑呵呵的伸手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要是这身子不干净,怎么敢嫁给冷家呢?”
说着,一把拽了苏莫离起来,在她想来,这世间哪个男人愿意要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因此无所顾忌,伸手一推便要将苏莫离推到那婆子哪里去。
一直默无声息的苏莫离在她的手碰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就皱了眉头,此刻推到了自己的伤口上,顿时便觉得疼了,脸上的表情一冷,素手一扬抓住了那三姨娘的手指朝后便是一掰。
咔咔……
“啊!你,你快放手!啊,你这小贱人快放手啊!痛死我啦!”三姨娘杀猪一般的叫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打苏莫离,却不想那只手也是一痛,却是冷悠然抓住了她的手指,两人几乎是同时用力往后掰。
咔咔……
“悠然贤侄不觉得有些失礼吗?”苏洵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的,眼见自己的小妾被两人如此折磨,苏洵的脸阴沉的几乎都能滴出水来。
“啊呀,小离儿,还不快放手。”冷悠然故作惊讶的叫了一声,手里却毫不留情的将三姨娘砰的一声扔了出去,正撞在那婆子的身上,顿时又是尖叫连连。
“冷公子,你……”苏浅语怔了怔,眼见冷悠然处处都在维护着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嫉恨之色:“公子如此喜欢妹妹,实在是她的福气,只是外院那两个人一口咬定他们是和妹妹通奸的,难道公子就不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吗?”
“这……”冷悠然顿了顿,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
“公子放心,这件事情爹爹一定会查清楚的。”苏浅语见他松动,顿时一喜。
“大小姐误会了,我想问的是,大小姐为什么会带着面纱?”冷悠然满脸的困惑之色,忽然一伸手扯去了那白纱,在苏浅语的惊叫声中捂着眼睛大叫:“嘶!你的脸!啊啊,我的眼睛!”
“噗……”夸张的表情顿时让人忍不住笑场,只是看到苏浅语脸上的伤,却一个个长大了嘴。
只见苏浅语的脸颊上从左眼眼角到唇角有三道深深地抓痕,此刻已经结了痂,看起来就像是三条扭曲的蜈蚣一样,格外的恶心。
“啊,你,你……”苏浅语又羞又气的捂住了脸,泪奔而去。
“幼稚。”苏莫离淡淡的一声低语让冷悠然微微勾起的唇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哼唧了半天都没有翻上了那口被噎住的气儿来。
“哎,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情。”苏洵叹了一口气,眼见冷悠然满脸夸张嫌弃加吓到的表情,眼底划过了一丝冷光:“我也不问贤侄是如何和莫离在一起的了,只问贤侄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自然是来下聘。”冷悠然意味深长的淡笑一声,眼见苏洵神色莫名的看着他,便笑了:“怎么苏相不同意?”
“呵呵,这倒不是,只是我昨日才想着将浅语和莫离都嫁过去,今日公子竟然便来提亲,倒是极好,既然如此……”
“不不不,苏相可能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冷悠然连连摇头,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发,笑道:“悠然只要她一个,大小姐嘛,若是以前恐怕还真是求之不得,只不过现在……呵呵……”
“不知悠然是要她做小妾,还是正妻?”苏洵的脸拉的老长,冷冷的看了冷悠然一眼。
“自然是正妻。”冷悠然笑。
“哦?正妻,那恐怕小女今日并不能跟着悠然回府了,只有等悠然明媒正娶才是。”苏洵的脸色稍稍缓和,顿了顿,缓缓地开口道:“如此……三皇子殿下摆下了宴席,想和悠然你谈谈江南一带的盐铁问题,不知道悠然今晚可有空吗?”
“呵呵,当然有空,悠然也早就想和三皇子相交,可惜没有机会。”冷悠然呵呵一笑,一脸的笑意:“不过小离儿这里……她的身体不好,想来苏相应该会好好照顾她的吧?”
“呵呵,自然。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听见冷悠然应下了这一场宴会,苏洵的脸色顿时变得阳光明朗了起来,笑呵呵的挽住了冷悠然的手,笑道:“如此,你我翁婿便去商量一下婚事,呵呵,这可不能草率啊。”
“不错不错,正是这个理儿。”冷悠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跟在不远处的一个一身红衣的冷面女子:“红衣,照顾好少夫人,但凡是遇到想要对少夫人不利的,只管杀了就是。”
“是。”那红衣女子冷冷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
“呜呜……”嘤嘤的哭声从秀床里传来,悲悲戚戚,仿佛受到了世间最大的委屈。
“小姐,小姐您别哭了。老爷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您脸上的伤一定会治好的。”小丫鬟春儿心疼的看着床里面的人,轻轻地安慰道:“小姐,您不要伤心了。”
“春儿……”此刻的苏浅语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只是呆呆的捂着脸,一双美目里充满了泪水:“我的脸真的会好吗?”
“恩,小姐的脸一定会好的。”春儿狠狠地点了点头。
“可是就算是我的脸好了,冷公子他……”苏浅语咬了咬唇,脸上闪过一抹悲色。
“小姐,三皇子对您更好不是吗?他今早来看您的时候,明知道您的脸受伤了,还是要娶你呢。”春儿安慰道:“我们不要管二小姐和冷公子的事情了,冷公子肯定是被二小姐迷了魂魄,听说二小姐还喝了他的血,大家都说二小姐是恶鬼附身了,小姐,我们不要……”
“什么喝血?什么恶鬼附身?春儿你说清楚!”苏浅语的哭声猛然一滞,从帷帐里扑出来抓住了春儿的手腕,急切的问道:“春儿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
“小,小姐……”春儿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将当日看见苏莫离喝血,以及冷悠然昏倒的事情说了,惶急地道:“二小姐以前都是呆呆傻傻的,现在又是喝血又是杀人的,肯定是恶鬼上身了,不然昨天怎么会好端端的就消失了呢?”
“没错,你说的没错。”苏浅语瞪着眼睛点了点头,眼中忽然间划过了一丝光芒,露出了一丝诡笑:“若不是恶鬼上身,她怎么可能会变化如此之大?”
“所以小姐,我们还是不要……”春儿被苏浅语嘴边的笑意吓呆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要什么?苏莫离那个傻子我都不怕,还怕一个上了身的恶鬼吗?”苏浅语咬唇看着春儿,眼中的泪珠一颗颗滴落下来:“春儿,你害怕了,不愿意帮我吗?”
“不。为了小姐,春儿什么都愿意做。”春儿摇了摇头,坚定的抓住了苏浅语的手腕:“小姐说吧,无论什么事情春儿都会给小姐办好的。”
“好,你去……”苏浅语眼底闪过了一丝兴奋之色,抓着春儿好一阵子交代,看着春儿开门远去的背影,她愉悦的咧嘴笑了起来:“苏莫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夜色很快的就降临了,苏莫离的小院子却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要热闹的多。端吃端喝的丫鬟婆子一个接着一个,这些平日里满脸鄙夷的女人们,此刻眼睛里满是谄媚。
“二小姐,这是宫里赏的千年人参呢,大补啊。老爷专门让我送过来的,呵呵。”三姨娘哆嗦着一双刚刚被接好了骨头的手,看着苏莫离的眼角都是抽搐的,她咬了咬唇,总觉得面对着冷面的苏莫离,浑身都是不舒服的感觉。
“青儿,去,把这参汤给二小姐送去。”三姨娘吩咐道,只想着赶紧让她喝完了自己就走人。
“是。”青儿点了点头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眼见苏莫离眯着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冰冷,顿时惊恐的叫了一声:“啊!二小姐,你,你的眼睛!”脚下一软,手里的参汤顿时朝着苏莫离扔了过去。
一抹红影一闪而过挡在了苏莫离的面前,却是冷悠然派来保护苏莫离的暗卫红衣。她冷冷的看了青儿一眼,将接在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滚烫的参汤溅在了她的腿上,顿时烫得她杀猪一般的叫了起来。
“啊,二,二小姐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二小姐饶命,不要杀了奴婢。”青儿惊恐的叫着,忽然抬头看了苏莫离一眼,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满脸惨白的大叫一声,转身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一时间屋子里都是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苏莫离,不知道她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把青儿吓成了这样。
灯光下,苏莫离面无表情的靠坐在床上,面上如同蒙上了一层寒冰,似乎是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顿时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了过来,屋子里的温度都飙降了下来。
众人顿时一个哆嗦,三姨娘惶恐地看了苏莫离一眼,想起来今日不小心听到的闲言碎语,顿时勉强的扯着嘴角走了。
夜半时分,丫鬟春红打着呵欠起了茅厕。昨夜被青儿时不时发出的惊恐梦呓弄得根本就没睡好,现在更是困得要死。
出去的时候瞥了青儿一眼,只见青儿一动不动瞪大了眼睛看着房顶,脸色惨白惨白的。
她也没有多想,只是匆匆的赶到了茅房,等她上完了出来,只听见房门上轻轻地一声脆响,不禁下意识的抬头一看。
只见从房梁上猛然翻下来一个什么东西,与此同时,身边一个人影就仿佛是鬼魅一般的飘了出去。
“啊!”春红惊吓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扭头看着空落落的院子,顿时一个寒战。她急忙转身就想跑回屋子里,却不想一转身就觉得脸上挨上了什么冷冰冰的东西,不禁瞪大了眼睛。
青儿苍白的脸紧紧地贴着她的,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就像是她此刻僵直的身体。
“啊!”尖利的叫声从春红的嘴里叫了出来,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两眼一翻便昏死了过去。
清晨的冷风吹过,青儿倒挂在房梁上的身影微微的晃动着,脖子上一个泛白的窟窿,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黎明刚过,清风拂晓。
冷悠然早早地来到了苏家,看着苏莫离已经明显红润起来的小脸儿,笑眯眯的凑了上来:“小离儿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不错啊,让人想要咬一口。”
他说着,无赖的在她的脸颊上咬了一口,呵呵一笑便将人直接抱起来大步出了院子。
“我有脚,自己会走。”苏莫离淡淡的瞥了冷悠然一眼,目光落在了正匆忙来去的那些下人的身上。
所有人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间都加快了脚步,仿佛见鬼一般。远远地看见了昨日想要给她验身的那个婆子,苏莫离记得这个婆子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苏莫离又拧又掐,可是此刻竟然也是满脸的恐惧。
“你,过来。”苏莫离冷冷的看向了那个婆子,那婆子顿时浑身一僵,惊恐的扑倒在地嚎叫道:“二,二小姐,以往都是老奴不对,您,您千万不要跟老奴一般见识啊。二小姐,老奴……老奴……呜呜,二小姐,二小姐您就饶了我把。”
这婆子一哭,顿时惹来了一大片的视线,别说是惊讶的冷悠然,就算是苏莫离自己,都是疑惑的。
“三夫人那里出了什么事?”苏莫离皱眉冷冷问道。
“啊,您,您怎么知道……”那婆子本想问一句她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想起来跟与青儿同房的春红那可怜的的样子,顿时一个激灵什么都不敢说了,只是坑坑巴巴的道:“是,是青儿死了。”
“怎么死的?”苏莫离多问了一句,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却说不通是哪里不对。
“啊,这,这个……”那婆子紧张的看着苏莫离冷冰冰的脸,惊恐的神色越来越多,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我很吓人吗?”苏莫离抬头看着冷悠然,一双墨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她不杀人的时候,最多也不过是不易亲近的模样罢了,会有那么恐怖吗?
“咳咳,不会,小离儿可爱的紧。”冷悠然憋着笑看着苏莫离略显呆萌的小脸儿,想起她失去意识的时候舔着自己手腕时那猫儿一样的样子,拿额头蹭了蹭她的,就像是在逗弄着饲养的宠物。
苏莫离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清冷的看了冷悠然带笑的俊脸一眼,冷冷的道:“走不走,不走就送我回去。”
“呵呵,真是个坏脾气的小东西。”冷悠然笑着哼了一声,大步流星的带着苏莫离出了门:“为了你,爷可是把自己都卖给三皇子了啊,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帮你杀了三皇子?”苏莫离淡淡的声音里带着认真,冷悠然的脚步顿时一个踉跄,几乎是扑到了马车旁边去的。
看着自己的近卫们一个个笑得揶揄的模样,冷悠然的一张俊脸难得的红了一下:“看什么看?!赶车,去鸿福楼。”
“小离儿,你这是玩儿我吗?”马车上,冷悠然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苏莫离,“杀皇子可是视同谋反的罪名。”
“我从来不会开玩笑。”苏莫离垂下了眼帘假寐,神色平静的靠在冷悠然的怀里:“如果我出手,绝对不会留下痕迹。”
冷悠然愣了愣,忽然摆正了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强硬地道:“以后不要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你乖乖的做你少夫人,其他的事情都轮不到你操心。听见了吗?”
“……”苏莫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素手一扬挥开了他的手掌:“啰嗦。”
冷悠然顿时哭笑不得,觉得自己真的是养了一只坏脾气的猫儿,不,一只别扭的坏脾气的猫儿!
鸿福楼,是天朝帝都最大的酒楼,环境优美,菜色丰富,据说其背景更是极大。所以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人调戏调到了这里来。
冷悠然前脚下了楼去了隔壁街道买糕点,后脚邻桌的一群汉子就嘿嘿笑着凑到了苏莫离的身边。
“啧啧,这小娘皮长得不错啊。呵呵,来,陪大爷们喝两杯。”领头的虬髯大汉哈哈一笑,伸手就朝着苏莫离的下巴捏了过来。
“滚!”红衣冰冷的看了这些人一眼,二话不说便动了手。
“嘿!爷对老女人没有兴趣,滚开!”那虬髯大汉冷笑一声,竟然轻松接下了红衣的一拳,旗鼓相当。
“好赞的功夫!”那汉子大喝一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人,笑道:“这老娘们就送给你们玩儿啦,大爷要陪那个小美人儿好好地玩儿玩儿!”
众汉子大笑一声,顿时围了上来。红衣眼见众人都围住了自己,而那个汉子已经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她虽然有心不杀人,此刻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出手顿时更加凌厉了起来,带起了一片血花。
“呵呵,小美人儿怎么不说话?别怕别怕,别看大爷长得粗俗,但是绝对是怜香惜玉的主儿啊。”那汉子哈哈一笑,伸手便去抱苏莫离,却不想对上了她淡漠的眼睛,整个人都下意识的僵了僵,竟然一时间不敢动了。
“苏浅语叫你来的?”苏莫离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没有看到他朝自己摸过来的手。
“哼,不知道你说什么。”那汉子冷笑一声,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把这壶酒喝光了,再陪大爷乐呵乐呵,爷就放过你,否则……哼哼,爷玩过你之后便将你扔进窑子里,让你好好的爽一爽!”
“好啊。”苏莫离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汉子猛然呆滞的脸,破天荒的扯了一下嘴角,手往桌子上一扫,就在汉子以为她想拿酒杯的时候,却见她只是拿了一根筷子。
“嗤!”
竹筷贯穿血肉扎透了汉子的手掌的时候,他甚至连惨叫都慢了一拍,就是这么一个小东西,竟然敢……这么狠?!
汉子又惊又怒的惨叫着,一巴掌猛然扇出,他从小就力大如牛,这一巴掌,他发誓要将这个小女子的脑浆拍出来!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自己这么惊天一张,眼前这女子只是伸手轻轻地一拨就撩开了他蒲扇似的手掌。
“啊!”他顿时暴怒起来,却不想这一怒,竟然让心头猛然一疼,张大了嘴哇的吐出了一口热血。铺天盖地而来的疼痛毫不停留,他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张大了嘴被动的呕吐着。
“呕……呕……”每一次张嘴,便是一大口的鲜血!
剧烈的呕吐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红衣也住了手,转头看向了苏莫离,而那汉子的一众手下眼见不对,急忙冲到了那人的身边,一人一边抓住了他的胳膊,叫道:“大哥!”
“呕……噗!”
那大汉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又吐出了一大口血来,只是这一次,血中夹杂了一些碎肉。
众人正愣神间,只见那大汉满面惊恐的指着苏莫离,大声吼叫道:“你,你……哇!”
话未说完,嘴一张,又是一口热血吐了出来,只是碎肉更多……
浓浓的血腥味让众人惊呆了,所有人都看着那汉子一口口吐着血肉,几乎恨不得将自己肚子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顿时手脚冰凉。
“啊!啊啊……”那汉子仰天惨烈,叫声传出去了老远。
忽然,他整个人都是一僵,脸色猛然变得通红,“噗”地吐出了一大块血肉,便瞪着一双眼睛脸色干瘪的倒在了地上,抽动了两下再没有了动静!
静,死一般的寂静。
“啊!你这妖女,还我大哥的命来!”一个抚尸痛哭的汉子抬头大吼一声朝着苏莫离冲了过来,却不想才刚刚抬起了手,就满面惊恐地僵在了原地。
“老三?怎么了?老……”众人等了半天没有动静,一个人心惊胆战的走到了那老三的身边,谁知手刚碰到那人身上,便见到那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砰。”
沉闷的响声像是撞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披着白色斗篷的女子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这人便死了!
“你……你做了什么?”五个七尺大汉,此刻却偏偏颤抖得跟五只可怜的鹌鹑一样,满面惊恐。
“滚吧。”苏莫离面色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满面恐惧的两具尸体,站起了身来转身下楼。
“不准走!杀了我们大哥和老三,我们要你赔命!”一个大汉猛然大喝一声,朝着苏莫离扑了过来。
苏莫离面色一冷,猛然转身一双眸子里闪过了杀意,她的手刚刚抬起,那汉子便惊叫一声,满面惊恐仿若看见了厉鬼一般,“啊”的发出了一声惨叫,竟然就那么咕噜噜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死了。
“妖……妖精!你是妖精!”
“鬼!鬼啊!”
……
所剩无几的几个人终于被这样惊恐的环境吓得肝胆俱裂,他们惊叫着猛然后退,一个个仿若吓破了胆的鹌鹑,眼见苏莫离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竟然转身就跑,撞破了二楼的窗户,直直的从楼上跳了下去!
“啊啊啊!有人跳楼啦!”
“救命啦!死人啦!死人啦!”
……
几乎就在那些人跳下去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里,外面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片。苏莫离推开了僵直的站在自己身边的红衣,迈着虚弱的脖子走到了门口。
大街上乱成了一片,整条街道上到处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一共四个人横七竖八的趴在地上,状若刚刚吐血致死的那个大汉,惊恐地看着从门口走出来的自己,张口狂吐……
血,肉,布满了整个街道!
“妖怪!那个女人是妖怪!”
“她是鬼!”
“杀了她!”
“她是鬼!”
……
越来越大惊怒叫声从围观的众人之间乱哄哄的叫了起来,每一个人看着苏莫离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恐惧和害怕,每一个人都仿佛是被触动了最恐惧的神经,惊恐的指着苏莫离,一字字,一句句,都能瞬间刺进人的心肺!
“她是个魔鬼!异类!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这个妖怪!”
尖叫的声音越来越重,可是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冲上来。
整整七条大汉,转瞬间就死在了这妖精的手里,他们一个个小胳膊小腿儿的,哪里经得起这妖精的妖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现在正是这妖精最虚弱的时候!你们看她的脸色,肯定是刚刚施了妖法,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啦。大家上啊,要是不杀了她,等她妖法恢复的时候,就是我们死的时候啦!”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顿时让众人一阵意动。
正在这时,人群里忽然蹿出了一个疯子一样的妇人,张牙舞爪的就朝着苏莫离冲了过去,狂叫道:“妖精!你这妖精!是你咬死了我的孩子!是你!是你!你还我孩子的命来!”
悍然不畏死叫声中,妇人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伸手便去掐她的脖子。
这一系列的变故让红衣惊呆了,她僵直地瞪着一脸漠然的苏莫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妖精……这个人真的是妖精吗?
愣神间,那妇人已经扑到了苏莫离的身上。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砰!”苏莫离一脚踢在了妇人的心窝,果断冷绝。她不需要知道这妇人是不是装的,她只记得从小到大,每一次心软的结果都是生不如死!
“啊!”妇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扑倒在地上,正跌在那一滩滩血肉之上,顿时更增添了几分令人恐怖的感觉。
她犹自不觉,只是哇哇乱叫着又冲了上来,却在离苏莫离两步远的时候啊的惨叫了一声,满脸惊恐的倒在了地上。
死了!
又死了!
“啊,孩子他娘啊!你这个害人的妖精!我杀了你!”人群中冲出来了几个男人,当头的那人大吼一声,目眦欲裂的冲了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乡下衣服大半的男人,此刻也是满脸的愤怒。众人眼见有人带头,又惶恐哪一天这妖精真的杀到了自己的门前,因此顿时都大吼一声,朝着苏莫离冲了来!
“杀了她!杀死这个妖怪!”
“绝对不能让她活着!杀了她!杀了她!”
怒吼,鄙夷,恐惧,所有的负面情绪毫不留情地朝着苏莫离冲面而来,当头的那个男人已然红了眼睛,从身后拔出了一把砍刀便朝着苏莫离当头劈下。
红衣浑身僵硬地看着苏莫离面无表情地夺了砍刀干净利落地断了那人一臂,手不由得颤抖,明明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那一双妖异的眸子,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妖!这个女人真的是妖!从她的角度,正可以看到那双冷血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金红色光芒!
“啊!啊……”断臂跌落在地,男人惨烈的叫声终于让群情激奋的人们惶恐的站住了脚步,只是后面的人却看不见前面的人的惶恐,只是大吼着,竟然生生的将那些人推到了苏莫离的身边。
后退已然不能,前进只能是死。
这个必死的结局让前面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睛,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猛然掷出了手里的一篮子鸡蛋。
腥臭的蛋清蛋黄弥漫在身上,苏莫离没有生气的眸子轻轻地闭了闭,整个人的气势一瞬间变得让人望而生畏。
“打死她!”人群里猛然冲出一个人来,那人手里同样拿着把砍刀,只是一刀砍来角度却是刁钻古怪,看似朝着苏莫离的肩头而来,但在转瞬间便已经逼近了苏莫离的腰腹。
那刀虎虎生风,竟然是想生生的将苏莫离开膛破腹!
这人是个高级别的杀手!
苏莫离只是在接触的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眼见自己已经是避无可避,不退反进,脚下一扭,整个人让出了侧腰撞上那砍刀,而她手中的砍刀却后发先至的砍上了男人的喉咙。
“噗嗤!”
血线横飞,众人惊叫间,那人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只看到一个无头的身体扑倒在地,看起来是那么的眼熟……
咕噜噜。
大好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出去了好远,那些百姓本就惶恐害怕至极,如今被这热血溅得一头一脸,顿时惊恐大叫,终于开始惶恐的后退了。
只是这大乱的瞬间,却依旧有五个农夫大叫着冲了下来。楼上三个,楼下两个。这五个人衣着肮脏怠慢,但是动作却迅疾如电,转瞬间便将苏莫离包围了起来。
又是五个高级杀手!
“去死吧!”从楼上冲出来的那三人大吼一声,同时攻上来,直取上中下三路,将苏莫离所有的退路封死。
门外的两个人却竟然比那个人还要高明,一人攻击喉咙,一人攻击心脏,毫无回转之地。
苏莫离眼中厉光一闪,知道受伤已然成了必然,唯一能做的事情,恐怕就只有以伤换命了。只是她狠戾的想法才刚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人闪到了她的背后,手臂一伸便将她紧紧地禁锢住了。
“呵呵,小离儿怎么忘了?我说过以后这些杀人的事情都不需要你来做的。”那人低沉的笑着,暖暖的气息吹在苏莫离的耳边,让她生生的忍下了已然猛击而出的腿,眉头紧皱。
“砰砰砰!”看着怀里人儿乖乖的模样,冷悠然不禁挑眉一笑,一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腰,轻巧的一个旋转便躲开了门内三人的冬季。
他的手中在腰间一抽,一柄软剑龙啸而出,轻而易举地砍下了门外两人的手掌,一个扫腿而过,门内的三人竟然被他一脚踢飞,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气息。
“来人!抓了他们两个好好地给我问问,究竟是谁给的他们胆子,竟然敢动我冷悠然的人?”冷悠然略带清冷的声音刚落,两个侍卫已经将那两个断了手掌的杀手抓了起来。
“你们不能抓我们!这个妖孽杀了我们大哥,我们只要报仇!”
“你们……啊!”第二个人才刚刚说出了两个字,便发出了一声惨叫,两个人竟然同时满脸惊恐的表情,浑身僵硬地瞪着一双眼睛,再没有了声息。
“死了!这两个人又被妖法害死啦!”
“啊!妖法!妖法啊!”
……
惊恐的叫声迅速的在人群中传播开来,冷悠然面色冷硬的看着被侍卫丢在一旁的两个人,低头看着怀里的苏莫离,只感觉到这人身上缭绕着阴冷森寒的气息,仿佛真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孽!
“妖,妖精吃人啦,大家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苏莫离,再看看地上恐怖的场景,终于大叫着一哄而散。
如同猛兽一般用来想要杀妖精的众人,在被打怕了以后,又做鸟兽散,每一个人都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大街。
堂堂京都御街,恐怕从建都以来就从未有过如此荒凉的时候。
弥漫的血腥味,满是血浆的青石板,死状恐怖的尸体,恐怕世间炼狱也不过是如此了。
“去找大夫来。”冷悠然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苏莫离,回头对侍卫说了一句,便弯腰将苏莫离抱在了怀里,砰的一脚踢碎了鸿福楼的大门,朝着内院走去。
“少,少东家……”鸿福楼的老板满身冷汗的跟在冷悠然的后面,一身胖胖的肥肉此刻竟然在不停的颤抖着,看起来格外的搞笑。
“刘老板开玩笑了,冷悠然在你眼里算个什么东西,怎么敢让你刘老板叫我这一声东家?”冷悠然嗤然冷笑,眼见他啰啰嗦嗦的跟在自己的身边,“砰”的一脚便将那肥胖的身子踹到了一旁。
“啊,少,少东家啊,少东家饶命啊。老奴,老奴知道错啦。”刘福这个时候只恨不得把自己抽死。如果时光倒退,别说眼前这个女人是妖精,就是吃人的野兽,他也绝对不敢躲起来看戏了啊。
“砰!”厢房的门砰然关上,看着从角落里闪身而出的暗卫,刘福吓得一个哆嗦,顿时便昏了过去。
“少,少主……”红衣颤抖着跪在了门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紧紧的咬着唇,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衣,你回去吧。”屋子里传来了冷悠然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红衣一颤,好半晌才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却见苏莫离正冷冷地缩在墙角,而冷悠然竟然是满脸无奈的样子,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和哄骗。
“小离儿,过来,把伤口先简单处理一下,等会儿大夫来了……”
“我自己可以处理,你可以走了。”苏莫离冷冷地看着冷悠然,眼睛里带着冷漠和疏离。
“小离儿……”
“少主……”红衣张了张嘴,下意识的看了苏莫离一眼,对上了她冰冷的眼睛,顿时便是一个激灵。
苏莫离冷笑一声撕开了腰侧的衣服,看着那一大片黑紫色的肌肤,眼中冷芒一闪,从绑腿上拿下了匕首,举手便要去削下那中毒的血肉。
“苏莫离!你疯了不成?!”冷悠然被她狠戾的动作弄得心头一震,顿时又惊又怒地伸手去夺她的匕首,却不想苏莫离眼见他来,举手便朝着他的脖子划了过来,顿时吓得红衣惊恐的大叫一声:“少主!”
然而冷悠然却仿佛没有感觉到苏莫离的恶意一般,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怒道:“中毒了吃药便是,你自己的身子,便不能爱惜一些吗?!这么狠究竟是做给谁看?!”
苏莫离冰冷的看着冷悠然,缓缓地眯起了眼睛:“冷悠然,你不过是我的食物而已,我做什么,不用你来置喙。放手。”
“食物?!食物个屁!你现在是老子的人,老子怎么管不了你?!苏莫离,你可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冷悠然只觉得太阳穴抽抽的疼,怒气迸发难以压制。
就在苏莫离以为他要和自己打一架的时候,却愕然的看见冷悠然竟然抓着她的手就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你……唔。”苏莫离心头一跳。
所有的话都被冷悠然带血的手腕遏制在了口中,冷悠然脸色几乎暴怒得狰狞,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苏莫离的肩膀,低吼的声音近乎咆哮:“受伤了喝血便是,再让我看见你自残,我便揍死你这小混蛋!”
喝……喝血?!
红衣惊呆了,她惊恐的瞪着一双眼睛,呆滞的看着苏莫离腰间的那个伤口上的紫黑色缓缓退去,甚至到了后来伤口都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跟袭上心头。
她仓皇地后退,砰的一声撞在了背后的桌子上都不自知,只是惶恐的颤抖着手,指着苏莫离不停的叫:“妖,妖,你,你真的是妖!”
看到苏莫离冷厉的目光,她顿时便想起了那些被苏莫离看了一眼便死掉的人,惊恐的跌坐在了地上表情僵硬无比。
顿了顿,她爬起来冲到了冷悠然的身边,伸手便去拽他,惊叫道:“少主,少主你快走!属下,属下挡着她!”
大量的血液入口,苏莫离便知道那要命的毒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她看着冷悠然的眼中带上了一丝迷茫,只是这丝迷茫之色很快便因为红衣的介入而变得冷硬异常。
她冷冷地推开了冷悠然的手,将匕首倒提握在手中,比刚才更加的防备。记得她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是因为被人当做了异类而身陷重围,几乎死在了那些科学疯子的解剖台上,红衣眼中的那种看异类的目光,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红衣。”冷悠然缓缓地摇了摇头,推开了挡在身边的红衣,坐在床边看着她,整个后背都毫无防备地对着苏莫离。
“少主,你小心啊!”红衣悚然而惊。
“红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冷悠然没有理会她的警告,反而沉声问道。
“红衣是少主救回来的,已经跟了少主十年了。”红衣滞了滞,只是防备的看着苏莫离,唯恐她暴起伤人。
“你可知道先生前些日子做的事么?”冷悠然盯着她,眼见她脸色苍白的点头,便道:“那你知道清明的事情了?”
红衣仍旧点头,只是眼中已经多了几分迷茫。
“我信任之人一个个皆是如此,红衣,你……也要背叛我的信任吗?”冷悠然缓缓地问道,看着红衣慌张摇头的模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今日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红衣……你走吧。”
红衣浑身一颤,看着苏莫离防备的模样,又看了看冷悠然萧索的目光,只觉得心头一痛,大声道:“少主!少主是红衣错了!不管少主让红衣做什么,只要是少主想的,红衣都没有异议!哪怕少主……是要养一个,妖精!”
冷悠然看着红衣坚定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她不是什么妖精,你见过这么笨的妖精吗?”
红衣不敢吭声,其实在她心里,敢跟苏莫离这样的女子硬碰硬不怕死的少主才是最笨的那一个。
“你只要记着她是你的少夫人就行了。好了,你先下去吧。算了,大夫也不用了,叫人安排一下,收拾一下便去苏家吧。”冷悠然转脸看向了一旁靠着墙眯眼的苏莫离,叹了一口气。
马车的轱辘发出安逸的声音,可是此时此刻,每一个人都不敢说话。他们心惊胆战的看着冷悠然怀里的脸色苍白的苏莫离,一个个噤若寒蝉。
冷悠然早就知道苏莫离在苏家过得并不好,就算是此刻苏莫离和自己挂钩,他还是不放心,这才留下了红衣。可是他想不到的是,苏家这些女人找事会找得如此过分。
几乎是在推开门的瞬间,迎面便是一阵难闻的腥臭气息,一大股黑色的液体扑面而来,即便冷悠然闪得极快,还是被那黑色的狗血泼了一身。
“你们在做什么?演戏吗?”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手紧了紧,抬头看着苏莫离院子里那些又是惊恐又是兴奋的女人们,缓缓地勾起了唇,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人称混世魔王的冷悠然笑的时候比暴怒的时候更加恐怖?所以当众人意识到冷悠然在笑得时候,一个个顿时噤声,看着他白色衣袍上的黑色狗血,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驱魔!我们这是在驱魔啊!二小姐是魔祟上身了!”三姨娘尖利的叫了一声,眼见冷悠然朝着她看来,顿时吓得躲在了那带着鬼面具的天师背后。
苏洵淡淡地和冷悠然对视了一眼,不置可否的样子。
“来人!将二小姐绑在柱子上!”那天师仿佛没有看见冷悠然一般,沉声大喝一声,转身便走到了祭坛旁边举起了一柄桃木短剑。
天师的话音一落,他身后便冲出来四个身着道袍的青年人,出手如电,竟然都是极好的练家子。他们显然是深谙此道,处处杀招,冷悠然为了不伤到苏莫离,竟然还真的被他们把人夺了去。
冷悠然眼底厉光一闪,刚想要抬手,一直不吭声的苏洵却淡淡的开口了:“贤侄关心小女的心是好的,只是天师既然说她是魔灵上身,还是驱魔最好。免得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只能杀了她来灭魔了。另外,这是苏家的家事,还请贤侄不要插手。”
冷悠然皱了皱眉头,眼见那四人动作迅速的将四根细针扎入了苏莫离的身体之后,那人便变得软弱无力起来,目光顿时更冷。
看了一眼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被绑在柱子上的苏莫离,冷悠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知道事情已经完全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苏洵说的没错,苏莫离现在不是他的人,他管不着人家的家事。最重要的是,天朝自古敬仰神佛,厌恶鬼怪,一旦什么人跟魔鬼邪教沾上了边,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苏洵没有直接将苏莫离抓起来烧死,实在是给足了他冷悠然面子了。
“诸天神佛,急急如律令!疾!”天师冷喝一声,手中纸符一张张凭空自燃。他将点燃的纸符一张张丢进了桌上的碗里,看着那漂浮着灰尘的狗血,一碗碗地泼到了苏莫离的身上!
“杀!杀死这个妖精!”
“对!没错,弄死她!”
女人们略带兴奋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一个个脸色扭曲地看着狗血淋头的苏莫离,只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才。
冷悠然始终唇角带笑,只是拢在袖袍中的手却越捏越紧,他一双狭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天师,眼见他拿起了桃木剑毫不留情的便朝着苏莫离的心房扎去,顿时震怒。
这哪里是驱魔,分明是要杀人!
他冷笑一声莫然抬手,一柄匕首噗嗤从那桃木剑的正中央蹿过,在天师的手腕上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于此同时,他脚下微动,已然出现在了苏莫离的面前,砰的一脚正中天师的胸口。
“啊!天啊!天师受伤了!”
“完了完了!要降下灾祸啦!”
众人惊恐的看着天师跌倒在地捂手痛呼的模样,一个个噤若寒蝉,甚至比知道苏莫离是个妖精更加的惧怕。
“咳咳。”天师咳出了血,面具后面一双三角眼中流露出阴毒的目光。他抬头冷冷的看着冷悠然,缓缓地摘下了面具,额间一枚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凤凰痕迹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冷公子不怕天谴吗?”
“你是……”冷悠然的目光一凝。
“冷公子猜的没错。”天师傲然一笑,眼底划过了一丝嘲讽:“所以冷公子应该明白,本座绝对不会作假,冷公子阻挡本座降妖,不怕天子责怪吗?”
“呵呵,你区区一个后裔就敢代替天子说话,是谁给的你胆?”冷悠然冷笑一声,若有所思的目光从苏洵的身上闪过,顿时意味深长的笑了:“想必,他是有苏相撑腰吗?”
苏洵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眉头狠狠地一抽,皱眉道:“公子多虑了,今日天师来,只是为了驱魔而已。”
凤凰族是天朝最神秘的一族,族内人人精通天命之说,测凶卜吉精准无比,但是传说这一族却被皇族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别说是一个后裔,就算是打听凤凰族的消息,这个人的官场生涯也该混到头了。跟皇帝抢人,不是造反是什么?
“哦?一直听说凤凰族神通广大,想不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冷悠然笑着看着天师,眼见他眼底难掩得意之色,不禁冷笑连连。
“天师竟然能刺穿人的心脏却不让那人死去,似乎还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实在是天大的本事!”冷悠然满脸认真地看着天师,璀然一笑:“我实在是想知道,天师如此本事,算没算得出自己今日有血光之灾?又是不是也能够把自己活死人一番呢?”
“你……你……你要做什么?!”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冷悠然,天师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慌乱。
“怎么?天师这是怕了?”冷悠然笑眯眯的伸手拍打着他的脸颊,一张俊脸让人炫目,眼底的冷意却让天师瞬间冷汗淋漓:“难道以你凤凰族后裔的身份也做不到这些事情?既然做不到,又怎么敢随便在别人的身上用呢?”
“这……我……我……”天师浑身僵硬地看着冷悠然,心底闪过了一丝悔意,他真是不该来的。
“难道天师是觉得,我的人,是你想动就能动的吗?”冷悠然脸上的笑意一收,浑身戾气大涨,又是一记窝心脚踹上。
“啊!”天师吓得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痛苦的叫了起来。
“你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人还是妖?”冷悠然温柔的擦去了苏莫离脸上的血渍,拦着她腰的手,沉稳至极。
天师惶恐的抬头一看,只见那女子被血染红的脸上,一双清冷的眸子似乎也在一瞬间便染上了血色,竟然闪过了一丝红光!
妖!绝对是妖!
天师心中大惊,只想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惊恐地发现在苏莫离的一双眼睛就仿佛漩涡一般让他泥足深陷,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苏莫离冷冷的看着天师稍显呆滞的双眼,知道初步的催眠已经起了效果,缓缓地道:“我不是妖。”
“你,你……你不是妖。你不是妖。”天师颤抖着双唇说道,心底的清明一点点消失,呆滞的睁着一双眼睛,只觉得自己完全陷入到了一片空洞的空间里,再也找不到自己。
“你刚刚是想要杀我吗?”苏莫离轻声问道。
“是,我是想要杀了你。”天师呆呆地点头,乖巧地仿若一只哈巴狗。
看着刚刚还高高在上的天师一瞬间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人群中顿时有几个立刻面色大变。
“你为什么要杀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吗?”苏莫离轻轻地引导着,天师只是微微的一挣扎,就缓缓地道:“有人给了我钱,让我……借机杀了你……这个人,是……”
“啊!这是妖法!苏莫离竟然控制了天师!妖精!她果然是个妖精啊!”三姨娘尖利惊恐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氛围,那尖利的叫声让天师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见鬼一样的瞪着苏莫离,忽然间大吼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苏家大门,连头都没敢回。
催眠反噬的后果并不好受,苏莫离只觉得脑子一蒙,胸口一阵剧痛,噗的便是一口热血吐了出来,软倒在了冷悠然的怀里。
“老,老爷,这,这个妖精好厉害,她,她竟然把天师都吓跑了!”三姨娘惊恐万状的叫道,瑟瑟发抖的躲在苏洵的身边,一脸的惶恐。
苏洵的脸色忽明忽暗,僵硬无比,就在这时,苏氏披头散发地从后院冲了出来,冲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侍女便抓了过去:“啊,妖精!你这妖精!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哈哈哈……”
夕阳暖心,却偏偏让整个苏家都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
苏洵脸色难看的看着被众人抓住送回去的苏氏,目光落在了苏莫离的身上,晦暗难明:“贤侄……”
“呵呵,想必伯父是不介意悠然今日借宿的,如此便多谢了。”冷悠然笑呵呵的打断了苏洵的话,眼底的冰冷对上了苏洵的眼,顿时让苏洵打了一个寒战。
苏洵定定的看着冷悠然,半晌,忽然间露出了一丝淡笑:“这是自然,贤侄若是有事,尽管吩咐下人就是了。”
“伯父为悠然做的一切,小子都会牢牢记住的。”冷悠然深深地看了苏洵一眼,毫不理会他略显僵硬的老脸,一把抱了苏莫离,转身进了屋子。
牢牢记住……
苏洵的眼角狠狠地抽了一下,看着院子里满是狗血的杂乱模样,眼底闪过了一丝烦躁!
入夜,清凉的夜风渐渐消失,天边的乌云一点点压迫而来。空气忽然变得沉闷湿热起来,直压得人呼吸不畅。
孤夜难眠,苏家大宅到了深夜依旧是灯火通明。
三姨娘的房间里,两个丫鬟瑟瑟发抖的住在外间,大眼瞪小眼的盯着门口,生怕有什么东西突然间就从那黑乎乎的暗夜之中冲进来。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就在众人昏昏欲睡的时候,猛然一声惊雷炸响,顿时骇得两个丫鬟“啊”的一声惊醒了过来。
屋子里面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一阵阵冷风从大开的门口吹进来,让人全身发冷。
黑咕隆咚的暗夜之中,一道闪电撕裂天空,顿时照得屋子里一片惨白。
“啊!谁?!是谁?!”丫鬟春红惊恐的叫着,瞪着门口的黑影,满脸的苍白之色。
红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惊叫一声,昏死了过去。
一道道闪电撕裂长空,惨白的光芒将春红脸上的惊恐之色映照的清清楚楚。她浑身颤抖地盯着门口那个看不清脸面的人影,只见那人长发飘散,手里正拎着一个圆球,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着不知名的液体……
“谁……谁站在那里?!说,说话!”春红惊恐的叫了一声,那人却默无声息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她转身的时候,雷电之光猛然亮起,春红清楚的看到那人穿着一身湖绿色的长裙,裙角上沾着的……分明是血!
“啊!来人啊!来人啊!”春红惊恐的叫道,那人顿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然将手里的东西朝着她扔了过来。
春红下意识的一接,只觉得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低头一看,只见三姨娘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地瞪着她!
头!三姨娘的人头!
“啊!”惊恐的尖叫划破了长空,春红终于不堪重负,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咕噜噜的滚出去了好远好远,那人冷冷的笑了一声,缓缓地走进了三姨娘的屋子里……
轰隆隆的雷声让人胆寒,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血腥之气洗刷的干干净净。
但是当冷悠然跟踪苏莫离走到了三姨娘院子门口的时候,还是从浓厚的土腥味中闻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看着那大开的房门,冷悠然皱眉走了进去。地上昏死过去的两个丫鬟已经被飘进来的大雨弄湿了身体,却丝毫没有知觉。
他皱了皱眉走进了内室,只见一个人正趴在床上,他进来的时候,那人缓缓地从三姨娘的脖子上抬头,一双清冷的眸子竟比屋外的夜雨更加冰冷几分。
“你在做什么?”他的目光落在了苏莫离裙角的血迹上,微微的一凝。
屋子里充满了浓浓的血腥味让人无法忽视,虽然现在看起来毫无异样,可是却偏偏诡异的让人觉得整个屋子就像是被鲜血洗刷了一遍一样。
苏莫离没有理会冷悠然的质问,手轻轻地摸了摸三姨娘的脖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冷悠然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快走进步冲到了床边,顿时一滞。
三姨娘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一张妩媚的脸上此刻只有狰狞惊恐,那瞪大的眼眶上还有着干涸的血迹,眼珠子都恨不得爆出来一般。
最让人觉得恐怖的就是她的皮肤,干瘪得仿若一具僵尸!几乎不用检查,冷悠然就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身体里面已经没有一滴血液了!她……就像是被生生的吸尽了血液一样!
“你……”冷悠然只觉得后背发凉,他猛然转头看向了苏莫离,一股凉意窜上背脊让他不寒而栗:“是不是你做的?”
“如果你害怕,可以滚。”苏莫离漠然地将冷悠然眼底一闪而逝的心悸看在眼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大雨之中。
冷悠然的神色一阵变换,看了一眼那具在妖冶烛火之下更加可怕的尸体,一闪身便冲进了大雨之中。
“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少顷,惊恐的尖叫声传遍了整个苏府,那充满了绝望和害怕的叫声让所有人都朝着这里冲了过来。
苏洵浑身颤抖地看着床上的三姨娘,那干瘪的脸颊,恐怖的表情,瞪裂的眼眶,都让他的眉头一阵突突猛跳。他一把拽住了春红的领子,大喝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是,是鬼!是鬼啊!鬼砍了三姨娘的头!她砍了三姨娘的头……呜呜,好多血,好多血啊……好可怕,好可怕……”春红惊恐的哭号着,一想起来自己曾经抱着那颗滴血的头颅,她经浑身颤抖不已。
“啪!”苏洵狠狠地打了春红一个耳光,看着她稍显清明的神情,冷冷的道:“什么女鬼?你这贱婢还不看清楚?!你主子的脑袋好生生地长在身上,哪里被砍掉了?说!把你看到的都给我说清楚!”
春红闻言,瞪着眼睛看去,只见皮肤虽然干瘪吓人,但是脖子确实是完好无损。此刻这身体没有一丝血液的存在,又还来鲜血滴答之说?
可是她反而更加惊恐了起来,她知道自己抱着的那颗脑袋绝对是三姨娘的,可是眼前三姨娘的尸体也绝对是真的!一定是见鬼了,除了鬼怪,还有谁能够有这样的能耐?!
“是妖怪!是妖怪干的!那个女妖怪穿着青色的裙子,她的裙子上还有三夫人的血!是妖怪啊!老爷,真的是妖怪,那个妖怪砍了三夫人的头,又吸干了三夫人的血啊,呜呜……好可怕,好可怕!”
听着春红惊恐的叫声,看着她精神失常的大叫着冲进了雨里,所有人都觉得阴暗中似乎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盯着他们一样。
“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我们府里不干净吗?”苏浅语惊恐的说道,看着三姨娘那恐怖的脸,吓得小脸儿发白。
“老,老爷,今天……今天老奴去……去伺候二小姐,她,她就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衣裙……”一个婆子忍不住浑身颤抖的说道,想想自己今日还去了二小姐那里,只觉得腿都软了。
“你说什么?”苏洵的脸色一冷,目光却忽然落到了苏浅语的身上,顿了顿,淡淡的道:“浅语,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爹,我……我……”苏浅语心头一颤,咬了咬牙,颤声道:“不敢,不敢隐瞒爹爹,女儿已经不准备嫁到冷家了,这些事情,不是女儿做的。”
苏洵目光幽深地看着苏浅语,眼见她确实是害怕的样子,这才转过了头,冷冷地道:“去二小姐那里。”
“是。”众人轰然应诺,但是从他们的声音里,却听出来了丝丝惊颤和不愿意。
轰隆隆。
空中的雷声阵阵,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撕裂的黑暗的天空,映照得大地一片惨白。
苏莫离目光冷漠的靠在假山上,看着那些人气势汹汹地朝着她的小跨院而去,一张苍白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身上有伤就不要硬撑。”冷悠然皱了皱眉,目光从苏洵等人的身上收回,伸手去扶苏莫离:“还是先回去吧。”
苏莫离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朝着苏浅语的院子走了过去。
冷悠然皱眉看了一眼三夫人阴森诡异的院子,最终朝着苏莫离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姨娘怎么会出事的!春儿,你说,难道苏莫离真的是个妖精吗?”
冷悠然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苏浅语低声却稍显惊惧的话语。他侧头看了正仿若蝙蝠一般倒挂在房檐上的苏莫离一眼,皱眉不语。
“小,小姐,我,我也不知道啊。三姨娘她,她死的好吓人啊。”春儿略显惊慌地咬着唇,看着自家脸色有些发白的小姐,忍不住低声道:“小姐,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和二小姐斗了,我总觉得二小姐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二小姐……谁都能欺负的,可是现在……我听说,她白天的时候亲手杀了好多人!”
苏浅语紧紧地攥着手帕没有吭声,她呆呆的盯着忽明忽暗的烛火,脸上的表情也是晦暗难明。
“小姐……”春儿轻轻地叫了她一声,犹豫地道:“小姐,您不要担心,若是小姐真的想嫁到冷家的话,奴婢,奴婢这就想办法帮小姐除去二小姐。二小姐虽然是个妖怪,可是她总是鬼上身,只要这肉身死了,就算是再厉害的鬼,我们也是不怕的。”
“杀了肉身?”苏浅语迷茫的看着春儿,扑在她的怀里呜呜的哭泣了起来:“春儿,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若真是个妖精,就算是用毒药恐怕都是杀不死的。谁能想到,当初不过是想要造谣让她被冷公子讨厌,现在竟然变成了真的。姨娘死的那么惨,下一个,下一个肯定就是我了。春儿,这,这可怎么办啊?”
“小姐,小姐您别哭,别哭啊。”春儿惊慌失措的抱着苏浅语,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咬了咬牙道:“小姐放心,为了小姐,春儿就是死也是值得的。要是她真的敢来,春儿就算是拼了命也会保护好小姐的。”
“春儿,呜呜……”
低低的哭泣声不断传来,两人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再听下去显然已经没有了意义。
苏莫离冷淡地朝屋内看了一眼,跳下了房梁,转身迈进了雨幕之中。
冷悠然跟在她的身侧,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摸着下巴沉吟不语。
那漫天的大雨瓢泼而下,她身上的伤想必有些发作,步子稍显虚弱,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比那冰雨还要冷寒上几分,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段路说长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小跨院。一进门,便看见走廊里站着一大群人,一个个手中都带着长刀,气势森森。
“你去哪里了?”苏洵目光森冷地看着浑身湿淋淋的苏莫离,目光落在了她沾着血迹的裙角上,眼角顿时狠狠地抽了一下。
他的话音一落,他背后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们顿时亢朗一声紧了紧手中的长刀,只等苏洵一个令下,就要将苏莫离乱刀砍死!
感觉到冲天的杀意直冲而来,冷悠然立刻皱眉,只是他才刚刚迈出一步,苏莫离便冷冷地推开了他。
“你不是问我去了哪里么?”苏莫离昂首看着苏洵,一字一顿地道:“我去了苏浅语那里。”
“你说什么?!你这逆女!”苏洵脸色顿时大变,他狠狠地瞪了苏莫离一眼,转身带着人便冲出了大门。
苏莫离冷笑一声,大步迈进了屋子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你到底想做什么?”冷悠然皱眉看着苏莫离的动作,心里生出了几分恼意。这人从开始到现在,只对他说了一句“如果害怕就滚”的话,不辩解也不承认,实在是让他有火都没处发。
苏莫离却仿佛没有看见他一眼,只是捡了几件最贵重的首饰拿好,转身便要离去。
“苏莫离!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冷悠然看着从自己眼前飘过的苏莫离,眼睛一眯,怒气终于爆发。
“放手。”苏莫离冷冷地看着冷悠然,苏洵眼中的杀意她已经看到了,苏浅语引出来的事情虽然没有杀了她,可是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数不清的人跳出来想方设法的把她绑去烧死了。
妖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今日她初来乍到不能力敌,可是只要给她时间,再出来的时候,她照旧是杀伐天下的幽冥王,让这天下再没有任何以人敢踩到她的头上!
“你总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总要说出来,我才能帮你。”冷悠然紧紧地拽着苏莫离的胳膊,虽然苏莫离还是冷冷的,但是他却清楚的感觉到这个小东西对他的态度改变了。
“是我做的又如何?我本来就是一个异类,做出什么事情都无可厚非,不是吗?”苏莫离冷冷地看着冷悠然,看到他仿佛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一般缩回了手,低垂了眼帘,毫不留恋的就大步冲进了夜雨之中。
“果然是你……你……”冷悠然惊怒交加的收回了手,他想质问苏莫离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当他听到她冷冷的说自己是一个异类的时候,心头却莫名的疼痛了起来。
看着她毫无留恋的大步离开,他只觉得心头一股烈火冲上来头,那冷硬的背影,倔强的步伐让他一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长线。
“苏莫离!我是在正经问你问题,你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若是有人要陷害你,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干的吗?你这么龟毛的离开,难道是怕了不成?你他妈的到底在别扭什么?!”他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四目相对,撞出一片爆裂的火花。
别扭?
苏莫离面无表情地盯着冷悠然,冷冷地甩开了他的手。一个只会杀人的异类也会有这种情绪吗?笑话!既然看到她出现在凶杀现场的一瞬间他就忌惮,就害怕,那么现在追着她问东问西是要作死吗?
“你心中既然已经认定,就不要再来问我。解释,我不会。别扭,我不屑。”苏莫离冷冷地推开冷悠然的手,缓缓地道:“再敢拦我,就死!”
冷悠然觉得自己被气笑了,从苏莫离莫名其妙的话语里,他哭笑不得的听出来,这个人,真的是在闹别扭,而且这个人,简直小气的可怕!
“我认定什么了?苏莫离,你讲理一点好不好,什么都是你自己说的,我认定什么了?”他的口气忽然间轻松了起来,心头那一点疑惑忽然间就去了。苏莫离这样的人或许杀人是会的,但是那种奇怪的杀人方法……
“让开。”苏莫离看着冷悠然脸上的笑意,心头莫名的起火。她只觉得这张俊脸上的笑容让她很不爽,如果再多看一眼,她就会忍不住下手揍他。
“这件事情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今日来的那个天师,还有死的这么多人。他们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你就算是想走他们恐怕也不愿意让你走的。”清楚的感觉到苏莫离眼底的冷意越来越重,冷悠然立刻识相地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着,顺便把苏莫离拉到了房檐下面躲雨。
苏莫离始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平静的脸上毫无波澜。冷悠然怡然自得沐浴着苏莫离冷冰冰的目光,笑眯眯的揽着她的腰,一脸的惬意:“看,我就说你不用走的。苏相亲自来挽留你了。”
他说话的时间里,苏洵黑着一张脸从走廊里冲来,远远地看着苏莫离背着包袱站在屋檐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苏莫离,你还想跑?你给我滚过来!”
“嗤!”
一枚金簪带着凌厉的风声在苏洵的脸上擦出了一道血痕,深深地扎进了他背后的柱子里。
苏洵顿时便是一僵,隔着雨帘和苏莫离对视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心中又惊又怒:“你这孽障,还想杀了我不成?!”
他冰冷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父女之情,说出冷血的话语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点儿兴奋:“贤侄,这婚事恐怕是不成了。这逆女已经是妖邪入侵,无药可救,就算是不杀了,也要请高僧将她禁锢一生。如此……”
“呵呵,苏相恐怕是糊涂了吧,若是您的女儿是妖精,那不知道您自己又是个什么物件呢?”冷悠然冷笑一声,说不出的嘲讽:“若是苏家真的出的了一个妖孽,恐怕另外一个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苏相若是想要两女尽失,倒不妨试试。”
“你!”苏洵的脸色一僵,看着冷悠然抱着苏莫离旁若无人的进屋,他的一张老脸黑如锅底。
“砰。”
房门猛然关上,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冷悠然吩咐送热水的声音,苏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底狂涌而出的暴怒和疯狂。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杀了苏莫离,可是冷悠然,可是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人……都叫他充满了忌惮。
妖物!苏莫离这个贱种,痴傻了十几年,难道就是为了掩饰自己是个妖物的事实吗?
“老爷……现在怎么办?”管家询问的看着苏洵,低眉敛手。
“哼,他喜欢就叫他去吧。”苏洵冷冷地朝着那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神色冰冷的转身朝着主屋的方向离去:“去,派人连夜出城,到边疆去向萧老将军发出急报,就说苏莫离伤了凤凰族的后裔,我们苏家,也保不住她了。”
“啊,老爷,可是这样的话……”管家愕然的问道。
“你只管去便是。”苏洵冷嘲的看了管家一眼,目光朝着西北方向看去,一道杀气凛然的冷光一闪而逝。
萧家,你们当日给我苏洵的侮辱,今日便开始偿还吧!
一场大雨冲刷之后,整个帝都都是焕然一新,清风吹过,更是夹杂着几分落花的清香。
今日的御街安静了许多,今日的鸿福楼,也清净了许多。许多人惊讶的发现,鸿福楼干了十几年的掌柜,竟然换人了。
哒哒哒。
马蹄声中,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御马而来,怀里抱着一个少女。只见那男子一张英俊的脸上笑意融融,女子却是冷若冰霜,两人站在一起,顿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啪。”当男子带着少女走进了鸿福楼的时候,坐在角落里吃饭的一个人忽然间瞪大了眼睛丢了手里的筷子,连滚带爬的就跑了。
众人都是哄然大笑,却不知道这人昨天吃饭的时候亲眼看见了异常恐怖的妖术杀人事件,早就吓破了胆,谁知今日又碰上了那个恐怖的主儿,可不就吓得半死了嘛。
那冷面女子自然便是苏莫离,她神色冷淡的看了一眼那跑出去的人,径直上楼。冷悠然也不介意,只是呵呵一笑,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一个侍卫一眼,那人立刻点了点头,追着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去了。
冷悠然挑眉一笑,眼底闪过了一丝冷意。诛妖?无人来告,他倒是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借口来诛!
“冷兄?哈哈,快来快来,听说你最近让苏家的小姐勾去了魂儿,连我们这些人都见不着你了。今日可一定要罚酒三杯才是!”才刚刚上了二楼,就听见一人大笑着喊道。
这人带着三个同伴坐在窗户边的一桌,目光落在了苏莫离的身上,嘿然一笑,格外的不怀好意:“哎呦,冷兄这次找的这个红颜知己可跟以往的不一样啊,这冷冰冰的样子,可真是勾人的魂儿了啊。”
另外三人听这人调笑,顿时轰然大笑,一个个均是不怀好意的盯着苏莫离。
冷悠然的眉头微微一皱,哼了一声道:“程宏,几日不见,你这嘴巴倒是更臭了啊。怎么?是半夜喝醉了把猪圈当了窑子,让猪给啃了吧?”
“冷悠然你什么意思?!”程宏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敛。
“哦,我是在问你是不是被猪给亲了。”冷悠然悠然一笑,潇洒随意的模样让程宏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嫉妒之色。
“不吃饭就走,我很忙。”苏莫离冷冷地看了冷悠然一眼,眉头微皱。若不是这人昨夜分析的有些道理,她早就走了。至少她需要知道,背后那个算计她的究竟是哪一个。
“你就不能给我一点儿面子?”冷悠然无语的看着苏莫离漠然的小脸儿,为她的小心眼儿一阵头疼。这人就像是刺猬,你哪怕是眼神有少许不对,她就会立刻束起所有尖刺来保护自己,再不给你任何机会。
“面子能吃吗?”苏莫离冷然不屑,犀利的目光倏地盯上了程宏,看着他僵硬的表情,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哼,你以为自己是天朝公主?敢如此看我?!”程宏被苏莫离凶狠的目光吓得一个踉跄几乎跌倒,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
“收起你手臂上的袖箭,否则,死。”苏莫离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让程宏的面色顿时一僵,好半晌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暴喝道:“你是苏家的那个妖怪!”
“亢朗!”邻座的三人顿时大惊起身,杯盘碗碟碎了一地。
四个人仿若见到毒蛇一般的表情让苏莫离脸上神色更冷,转身便要走,却不想身后的程宏却忽然扑到了窗户边朝着下面大声喊道:“快请圣僧出来,这妖女在这里!”
喊声一出,整个街上本就心惊胆战的路人顿时惊恐的一哄而散,一行十几个侍卫簇拥着一个和尚,轰隆隆的冲上了二楼。
“程宏,你想做什么?”冷悠然面色不变,只是淡淡的看着程宏,揽着苏莫离腰身的手,松都没有松开一下。
“自然是除妖!冷悠然,你已经被妖怪迷惑了心智,圣上和娘娘垂怜,知道你身处险境,已经差人请来了护国寺的圣僧除妖。既然你今日遇上了,你快快闪开吧!”程宏冷笑一声,大喝道。
“圣上和娘娘?”冷悠然冷冷一笑,被一众人包围,竟然没有丝毫的不安,反倒是程宏等人被冷悠然的目光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哪一个娘娘?”
“哼!自然是程贵妃,冷悠然,你不要不识好歹!”开始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只是恨不得冷悠然真的被妖孽吸干了才好,可是此刻看到冷悠然竟然十分的喜欢眼前的这个冷脸女人,他倒是决定拿起十二分的心思来收拾这个妖孽!
“阿弥陀佛,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众人之中,只见一个中年僧人面带沧桑的看着苏莫离,眼中悲悯一片。
苏莫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地上扬:“既然无边,回头如何会有岸?秃驴,莫将众人当做傻子。”
“噗嗤。”冷悠然瞬间笑场,看着苏莫离上扬的嘴角,突然间发现这小东西笑起来的时候竟然格外的有味道。
“施主妄言。海亦有岸,苦海无边,前方无岸,回头却是佛祖庇佑的乐土。”和尚双手合十,满脸菩萨低眉的慈悲。
“可惜,我游得太远,看不到你的岸。”苏莫离傲然一样下巴,冷笑着道:“佛不是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若是心善,为何不入地狱,为何不杀阎罗?却来劝说我?”
“这……”和尚一时间竟然无语,他念了一声佛号,正要说话,却被冷悠然皮笑肉不笑的接了过去:“这才月余不见,圣僧竟然盖头换面,悠然倒是不认识了。”
圣僧当然不是名动天朝的那位,而是圣僧的师弟,最多,也就算是一个高僧吧。
“一切虚无,万般皆是相。冷施主看重人的皮相,却不知师兄一直教化贫僧,切不可着相才是。”这位圣僧师弟被拆穿了依旧是平淡异常,淡淡的看着冷悠然,一脸的和蔼之色:“施主被美色所迷,恐怕不能看清……”
“美色?”冷悠然哑然失笑,摸了摸苏莫离柔软的长发,笑眯眯的道:“比这小东西美的我可是见多了,你这和尚的眼光……可真是不怎么样啊。”
苏莫离并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尖瘦的下巴显得格外瘦弱,小巧的五官只能算是中上,唯有那一双清灵的大眼睛却是让人难以忽略。若是她爱笑些,或许该是个清纯可爱的俏佳人,偏偏这人冷若冰霜,一时间还真的很难让人把什么美色之类的词语挂在她的身上。
“冷施主,你……”和尚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到了苏莫离的身上,只是觉得不妥。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莫离,下意识的踏上一步,猛地对上了苏莫离的眼睛,顿时便是一惊。
金红色!
妖?
和尚猛然愣住,忽然间脸色大变的伸手去抓苏莫离的手腕:“这位女施主,你……”
“砰!”
苏莫离当头便是一拳,这一拳正中和尚的胸口,却是留了情,只是让他蹬蹬蹬的后退几大步而已。
“你,你是,你是……”和尚惊疑不定的看着苏莫离,眼光犹疑不定,他脚步踉跄不已,却忘记了自己所站着的位置,顿时咕噜噜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啊!不好,高僧掉下楼去了!”有人惊叫一声,和尚既然是圣僧的师弟,名声自然是极大的,楼上的众人冲下去的时候,圣僧已经被楼下的食客七手八脚的扶了起来。
程宏慌张的拨开众人走到了那和尚的身边,却不想刚刚把脑袋凑过去,就被“噗”的一声喷了一脸的血!
“啊!圣僧!”
“天啊,怎么回事?!”
……
看着虚弱无力的倒在地上的和尚,众人顿时大惊。当知道了这个僧人竟然是护国寺圣僧的师弟,众人顿时惊恐的扑倒在地,大声的祈求起来,只觉得,灾难要降临了。
“你,你……绝非……人……你……逆……”和尚瞪大了一双空洞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楼梯上方,死不瞑目!
“真,真的是妖孽!那个女人真的是妖孽!”程宏惊恐地丢开死不瞑目的和尚,看着从楼上一步步走下来的冷悠然和苏莫离,惊恐到了极致,就变成了歇斯底里。
“杀了她!你们给我杀了这个妖女!圣僧死了,你们也活不成!”程宏疯狂的叫声让众侍卫都是一个寒战,终于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这些侍卫均是皇城内卫中调出来的精英,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势。
当先两人大喝一声,手中长刀立刻便朝着冷悠然身边的苏莫离砍去。
苏莫离抬脚一踢,长刀应声而落,落下时,她长腿往前一送,只听“噗”的一声,那长刀直接将那兵士射了个对穿!
“队长!”众侍卫怒喝一声,顿时红了眼眶:“杀了这个妖女为队长报仇!”
话音刚落,便是两条人影扑上。一人从右直取苏莫离的腰腹,一人取左,直攻苏莫离的心脏。
狭窄的楼梯上,简直避无可避。苏莫离左手一伸抓住了一旁的栅栏往上一跃,砰的一声踢飞了左边那人的长刀。
与此同时,冷悠然大手一挥,两指夹住了右边侍卫的刀锋,轻轻一撮,只听“蹦”的一脆响,刀身顿时折断,他两指一甩,“噗嗤”一声断刃穿透了那人的肩胛,顿时便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红衣,看着少夫人。”冷悠然微扯嘴角,轻松自如地一个凌空点步蹿入众侍卫之中,如同狼入羊群,所向披靡。
“嗤嗤嗤……”
刀光闪过,带起片片血花,尖叫声连连,当冷悠然淡笑翩然的拎着带血的长刀走到程宏的面前的时候,他身后哀鸿遍野的躺了一地。
“冷,冷悠然!你想做什么?”程宏惊慌失措地问道,浑身颤抖。
“下次别在我的头上动土,程宏,可不是每一次都是那么好运啊。”冷悠然却没有动手,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朝着苏莫离走了过去。
“呼……”瘫坐在地的程宏顿时吐出了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了一抹阴冷。正在他恶毒的想象着要怎么去设计陷害冷悠然的时候,却蓦然间看到视线中闪过了一道白光,紧接着肩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咄!”
“啊!”长刀刺穿肩胛钉在门板上,程宏惨叫着,疼痛欲死。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在听见冷悠然轻飘飘的声音的时候瞬间僵住。
“姓程的,回去告诉程贵妃,以后算计人的时候要睁大了眼睛看清楚。后宫嫔妃与皇子串谋,就这么一个罪名,已经足够株连你们程家九族了。”
此刻的冷悠然笑意融融的仿佛一位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可是程宏却只觉得凉气从脚底一直蹿到了头顶。他恍然地盯着冷悠然和他怀里的女子,牙齿一阵发颤。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程宏的面色一阵变换,猛然转头朝着那些重伤的侍卫们怒吼道:“人都走了还装什么死?还不快把这刀弄走?!妈的,疼死老子了!”
……
出门,右转,看着冷悠然递过来的一包糖炒栗子,苏莫离微抬眼皮:“这就是你说的引蛇出洞?”
“呵呵,自然。你不出来,他们自然不会有所动作,也不会露出马脚。走,带你去看一些好玩儿的东西。”冷悠然灿然一笑,拉着苏莫离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个幽深的小院。
远远走去,便闻到幽香阵阵,巨大的树冠上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格外的清香宜人。
“喜欢这个地方吗?”冷悠然略带期待的问道。
“花香再浓,也遮不住这院子的死气和血腥味道。”苏莫离淡淡的一句话让冷悠然颇为无语,无奈的摸了摸苏莫离的长发,瞪眼道:“你顺着我一点儿会死啊?”
“你想我臣服?”苏莫离看着冷悠然好看的俊脸,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唇,缓缓地眯眼。
“怎么会。”冷悠然抓着她的手轻轻地一吻,满脸的笑意:“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想。走吧,去看看那个杀死了和尚的人。”
和尚年轻力壮,自然不可能从楼梯上滚下去就死了。那些冲上来扶着和尚的人中,正好有一个手里拿了一根长针,就那么好巧不巧的扎在了和尚的脾脏里,又刚好被等蛇出洞的冷悠然给抓了个正着。
被抓的那人是一个衣着普通的年轻人,单看他懦弱的没有任何特征的脸,实在很难让人想象,这个人竟然是一个不错的杀手。
他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受到了大刑,却依旧紧咬牙关,一个字也没有说。他的面前站着两个娃娃脸的年轻人,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只是一人面无表情,一人嬉皮笑脸。
“少主。”看到冷悠然进来,两个年轻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恭敬地站在了一旁。
“他们两个从小就跟着我,没皮没脸的这个叫少奇,面无表情的那个叫少杰。”冷悠然笑着道,看了一眼那垂着脑袋无声无息的杀手,眼底闪过了一丝冷光。
“没有问出来?”苏莫离的眉头看着少奇略显可爱的脸,微微的皱眉。
“快了。”少奇咳嗽了一声,显然觉得有些跌面子。
少杰默无声息的看了苏莫离一眼,若有所思。
“慢了。”苏莫离冷冷的看了少奇一眼,走到了那年轻杀手的身边,冷冷地道:“你说吗?”
年轻人神色木然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无论说不说,都是死。”苏莫离淡淡的看着他,对于不怕死的死士,她知道什么才是最能让他感觉恐惧的东西:“我给你一个机会。”
那人的眼睛微微的一抖,依旧没有吭声。
苏莫离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一排整齐的刀具上面,缓缓地道:“你出去了,他们怀疑你,依旧会杀了你。只要你经过了我的考研,我可以放了你,而且,他们绝对不会认识你。”
“你……你有……什么考验?”年轻人的喉咙动了动,干涩的声音里略带了一丝颤音。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他也不能例外。
“我送你一万刀,若你你挺过去,便可离开。若你肯中途开口,便给你一个痛快的。”苏莫离冷冷地看着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喜色,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我给过很多人机会,可是撑下来的只有一个,可惜他最后还是死了。”
“为……为什么?”年轻人的心头一颤,不祥的黑暗笼罩着他,让他瑟瑟发抖。
“因为单凭一副骨架,装不了他的内脏。”苏莫离轻描淡写的话语里说不出来的血腥和可怕,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她从架子上取下来一把锐利的小刀,都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年轻人只觉得喉咙一阵阵的堵,他嘶哑着嗓子,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你不用急着选择。”苏莫离冷漠的拨动着锐利的刀锋,缓缓地贴近了他的拇指:“一百刀之内,这个选择仍然有效。”
年轻人目光闪动,感觉到那冰冷的刀锋,忍不住微微的一颤。
第一刀割下去的时候,意外的快,甚至没有多少的疼痛,可是当年轻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伤口上的时候,却忍不住如筛糠一般地颤抖了起来。
那个切口,光滑,果断,刚好将肉从骨头上剔除,却没有伤到骨头一分一毫!
这个女人刚刚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能把人剔成了骨头架子都还能让人活着!
这个恐怖的认知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年轻人只觉得灵魂都战栗了起来。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你抖什么?”苏莫离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抬起了手,只是那第二刀还没有下,年轻人便已经崩溃了。
他惊恐的摇着头,瞪大的眼眶几乎崩裂:“不不不!不要!不要!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啊!”
尖利的叫声竟然比女子还要锐利几分,让人不寒而栗。
“好了,你可以问了。”苏莫离平静的将手里的尖刀扔到了墙上的刀鞘里,淡淡的转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少奇,迈步出门,抬头看着树冠上那不知名的小白花,微微的眯眼。
“少,少主……少,少夫人她……她……”少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想到如果是自己被人用这样的方法威胁,会不会也乖乖的把什么都说了?
把一个活人剔成了骨架,但是却还是活的!
这,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白痴。”少杰冷冷的看了少奇一眼,看着他暴怒想要扑过来的模样,冷冷地道:“这天下,就算是剑术高手,也没有能力把人活生生剔成骨架。你以为,还有谁能够有少夫人这样的本事?你又觉得,谁会没事做专门想方设法活剐人?”
他这话显然大有深意,可是冷悠然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只是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便愉快的凑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去了。
少奇眨巴眨巴眼睛,瞥了一眼院子里的两个人,终是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了年轻人:“说!交代清楚,不然有你好受的!”
刑讯完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少奇的目光和苏莫离对了一下,只觉得浑身都凉飕飕的,他立刻讨好的凑了上去:“少夫人,您可是真厉害,一吓唬,他就什么都说了。”
苏莫离冷冰冰的点了点头,低头喝茶。
冷悠然没好气的踹了少奇一脚,哼道:“都说什么了?”
“他不知道。”说到了正事,少奇脸上顿时一肃,“但是他却说,是一个公公给他传递的消息。”
“公公?”冷悠然的眼睛微微一眯,沉吟不语。
“会不会是二皇子那边的人?”一直沉默不语的少杰沉声道:“二皇子自然不希望您和三皇子结盟,出手对付少夫人也在情理之中。”
“老二?”冷悠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长发,不置可否:“也许吧。”
苏莫离皱眉挥开了冷悠然的手,她知道他根本不信这个推测。
冷悠然沉吟片刻,低声对少杰和少奇吩咐了几句,安排的话刚说完,门外便进来了一人,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冷悠然的眉头顿时一挑。
“怎么了?”苏莫离觉得他看向了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诡异的感觉。
“府里来了圣旨,让我们进宫。”冷悠然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想不想去皇宫看看?”
“不想。”苏莫离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喝茶。
“小离儿,抗旨,是要杀头的。”冷悠然一脸笑意的威逼利诱:“皇宫很好玩儿的,有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各种珍奇异兽呢。”
“没兴趣。”苏莫离冷淡地继续喝茶。
“皇宫里的兵器库里,有绝世利器,不想要吗?只要你肯去,我就帮你要一柄利器,如何?”冷悠然好脾气的笑着,无限引诱的说道。
苏莫离手里的茶杯微微的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灵光。
“我听说天下第一凶器就被收藏在皇宫里,叫做墨羽,是一把削金无痕断玉无声的利器,浑身漆黑,杀人滴血不沾……这全天下,也不过这一柄而已,你不想要吗?真的不想要吗?”冷悠然说的细致,描绘的更加精细至极,苏莫离心中顿时更加意动。
“跟我去吧,只要你去了,我就像皇上讨了这把短剑送给你,好不好?”冷悠然笑眯眯的哄骗道:“这多划算啊,就是进宫一趟而已,就可以得到这样一柄绝世好剑,太值了,对吧?”
“噗嗤!”看着冷悠然一副哄小孩的讨好模样,少奇噗的一声大笑出声,手指颤颤的指着冷悠然,一脸见到鬼怪跳舞的表情,笑得满眼生泪:“哈哈哈,少主这个德行,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少主,你,你竟然还有哄小孩儿的能力啊,佩服,属下实在是佩服死了,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让冷悠然的脸色顿时一黑,他眯眼看向了少奇,那略带笑意的目光顿时让少奇嘎的一声止住了笑声,只憋得脸色发紫。
“走吧。”苏莫离冷淡的站起了身,淡淡的瞥了少奇一眼:“北屋停尸的房间那么多尸体,死因都弄明白了?”
“啊,没,没有。”少奇只觉得一阵不妙,那尸体是前天死在福满楼的,都被冷悠然差人收了回来,死因至今没有查出来。只是现在天气闷热,那一屋子尸体早就把屋子弄得跟毒气室一样,进去一会儿就会觉得头昏眼花。
“那你还站着做什么?”苏莫离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额,这,这个……已经检查了好几遍,实在是……找不出死因。现在就等……”少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苏莫离冷冰冰的小脸,只想脚底抹油逃跑。
“等?你等得,这些尸体等不得。外部看不出,你不会解剖吗?”苏莫离冷冷地看着少杰瞬间苍白的脸,扯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怎么?不会?用不用我教你?”
“啊,不,不……不用了,少夫人还是跟少主进宫吧。”少杰想起来苏莫离那精准得吓人的刀法,顿时打了一个寒战,直觉要是自己真的被少夫人教育一下,恐怕会好几年都不想吃东西了。
“很好,从宫里回来,我要知道结果。”苏莫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轻地拍了拍桌子上放着的茶杯:“否则,我亲自来教你。”
嗤嗤嗤……
杯子乖乖地裂成了四瓣,少奇只觉得自己汗毛都竖了起来,顿时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少夫人放心,少夫人放心!您回来之前,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乖。”苏莫离拍了拍少奇的肩膀,转身走了。
“啊,少夫人你小心脚下,少夫人你慢走,少夫人你不要着急,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好!您放心吧!”少奇受宠若惊的冲着苏莫离的背影大声叫着,满脸的谄媚笑意。
冷悠然愕然的看着少杰的狗腿模样,哭笑不得的摇了头走了出去。
两人一走,少奇一张娃娃脸顿时垮了下来,转头看向了少杰,哭喊道:“大哥,救我……”
“哦?你不是说……你才是大哥么?”少杰淡淡的瞥了少杰一眼,悠然一笑:“你是我大哥。”
“啊,怎么会?明明是你比我先出生半柱香的时间,这件事情当初爹娘都说的清清楚楚的……大哥!你当初可是答应了爹娘要照顾我的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少奇苦着脸拽着少杰的袖子嚎啕不已,偷瞥少杰一眼,果然看见他满脸的无奈之意,眼底顿时闪过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走吧。”少杰缓缓地摇了摇头,踢了一脚抱着他大腿的少奇:“再哭,少夫人就该回来了。你不会是真的想学习一下吧?”
“啊,大哥你真是太好了!果然不愧是我亲大哥!”少奇嘿然大笑,顿了顿,问道:“那我们,怎么查?”
“自然是照着少夫人所说,解剖。”少杰淡淡的从腰间取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左右翻看,一张冷峻的娃娃脸看起来格外的恐怖。
“……啊?”少奇一呆。
“外表看不出来,问题自然就是出自内里。开膛破肚,扒皮抽筋,自然能看得出来哪里不同……”少杰微微一笑,眼底划过一丝兴奋之色。
“……呕!”少奇脸色一变,冲到了门口狂呕。天啊,他分明感觉到,大哥对跟少夫人学习,绝对很感兴趣啊啊啊!
马车到了午门,车轮子刚刚停止,就有一个老太监满面笑容地快步走到了车旁,一张富态的白净圆脸上带着由衷的欢喜:“冷公子,你可是来了,圣上已经等了你好久了呢。”
“呵呵,常公公,你倒是跑得快啊。”冷悠然在马上笑道,眼底带着几分暖意。
“呵呵,杂家这一把老骨头能跑多快啊?杂家知道今日您要来,这不,早早的跑过来等着您,就怕某些不长眼的东西惹怒了您这位小祖宗,圣上怕是又要好久见不到您了。”常公公微微发福的白净面皮上带着几分笑意,冷冷的瞥了一眼早早躲在一旁的几个小太监,嘲讽之意一闪而逝。
那几人被他一看,顿时只觉得头皮发麻,转瞬就跑的没了踪影。
“呵呵,他想见我,一道圣旨而已,我又怎么敢不来呢?”冷悠然呵呵一笑,翻身下马掀开了车帘:“小离儿,来,到了。”
常公公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只是眼见他脸上带笑地掀开了帘子,显然是对马车上之人十分喜欢,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常公公很快就有些愕然的发现,那个从马车里出来的小女子并不领情。她只是冷淡的看了冷悠然一眼,然后忽略了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跳下了马车。
看着冷悠然无奈眯眼的模样,常公公顿时忍不住想笑,心道原来艳名远播的冷大公子竟然也有在女子身上吃瘪的时候啊。
“呵呵,公公见笑了,这小东西总是傻傻的,有时候不分轻重,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就请常公公帮忙照顾了。”冷悠然笑眯眯地转头看了常公公一眼,伸手牵着苏莫离的手,笑道:“公公,走吧。”
常公公看着冷悠然对苏莫离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笑道:“放心,圣上召见的人,自然是没有人敢为难的。”
冷悠然不置可否的笑,裹了裹苏莫离身上的斗篷,一路上说说笑笑,苏莫离只是神色冰冷的听着,也不接话。
一行人快到乾坤殿的时候,却见一大队人轰隆隆的走了过来。当头一个美丽的少女,穿着一身金黄色的衣裙,裙角上绣着金丝边儿,走起路来,衣角翩跹美丽,仿若一只美丽的蝴蝶。
少女长得也美,竟然堪比苏浅语,只是她的美丽中更加多了几分调皮俏丽,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的鼻翼,美丽的樱唇,左眼角边长着一颗泪痣,更加显得迷人不已。
“悠然哥哥,我听说你今日要来,立刻就来看你了呢。悠然哥哥,你看看我这身衣服漂不漂亮?是波斯国进贡的丝绸哦。”美丽少女远远地看见了冷悠然,顿时翩然若蝶的小跑了过来,一张如花的笑脸上满是欢喜之色。
“呵呵,若蝶穿什么都是好看的。”冷悠然呵呵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是个妖精啊,你带她去见父皇,万一她伤害父皇怎么办?”李若蝶撅起了嘴,有些不悦的瞪了苏莫离一眼:“悠然哥哥,他们说你被妖精迷惑了心智,我还不相信呢。我不是求了凤凰族的后裔去揭穿她了吗?悠然哥哥你怎么还和这个妖精……”
“若蝶!”听见她一口一个妖精的叫着,冷悠然的眉头不禁越皱越紧,看着她依旧喋喋不休的说着,甚至伸手去掰自己牵着苏莫离的手,不禁有些生气:“我说了,她是你嫂子!”
严厉的话语让李若蝶呆了呆,愕然地抬头看着冷悠然,不可置信地落下泪来:“悠然哥哥,你,你凶我?”
冷悠然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待她就像是亲妹妹一样,从来都没有凶过她,只要是她想要的,就没有不给的。可是今日,他竟然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凶她!
“若蝶,我做事向来不用别人多说什么的,你以后不要再听听那些下人嚼舌根。”看着李若蝶满脸泪水,冷悠然的心中微微一软,“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有叫那天师杀人?”
“杀人?”李若蝶抽噎着看着冷悠然,委屈地道:“我,我只是担心悠然哥哥啊,怎么会叫他去杀人?我,我怎么会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是谁让你请天师的?”冷悠然的脸色稍稍缓和。
“我只是听见宫女们这么说,所以,所以才求母妃让她请了凤凰族的人啊……”李若蝶擦了擦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冷悠然,祈求道:“悠然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你的气。”冷悠然叹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头,轻轻地道:“若蝶,你是我的妹妹,是我的亲人,小离儿是你的嫂子,也是我的亲人。以后不要再听信谣言了,知道吗?”
“恩,我,我知道了。”李若蝶点了点头,眼见冷悠然脸上露出笑意,这才开心了起来。她抿了抿唇,伸手去抓苏莫离的手:“姐姐,都是我不好。我带你去我宫里玩儿,给你玩儿好玩儿的东西,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不好。”苏莫离倏地后退,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李若蝶的身上,顿时骇得她一个哆嗦。
“小离儿……”冷悠然有些无奈的看着她,苏莫离冷冷地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皇宫我已经来过了,记得你说的墨羽。”她冷冷说完,侧头看了常公公一眼:“麻烦你让人送我出去。”
常公公愕然的看着苏莫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李若蝶泫然欲泣,众太监宫女更是见鬼似的看着她,苏莫离被众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弄得心中烦躁,脸上顿时冷意更浓。
从进了这个皇宫她就感觉不安,高高围起的红墙,杀气汹汹的士兵。将自己置身于如此境地,实在是不智之举。虽然不见人,但是苏莫离却觉得四面八方都有浓郁的敌意冲自己而来。
她清楚地感觉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是一句话,就能够置她于陷境,陷她于死地!
“是我不好,咱们现在就去见皇帝,之后出宫,好不好?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不替你做主了,好不好?”冷悠然哭笑不得的拉住了苏莫离的胳膊,感受到她紧绷地神经,心中不禁一疼,只是哄小孩一样的摸着她的长发。
“悠,悠然哥哥……”李若蝶呆呆的看着冷悠然,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称混世魔王的冷悠然竟然也可以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若蝶,你先回去吧。等我见过了皇上,就带着她去你那里玩儿,好不好?”冷悠然歉意的看了李若蝶一眼,眼见她乖乖的点头,神色更加的柔和了一些。
苏莫离始终冷冷地,只是冷悠然拽着她的手实在是紧得很,想要挣脱显然并不容易。她皱眉跟着冷悠然朝着乾坤殿走去,只觉得走得越近,那种压迫的气势就越大。
那里,一定隐藏了数不尽的高手!
苏莫离低头掩藏了眼底渐渐涌起的暗色,手掌微微的发凉。
“放心,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皇帝也不行。”冷悠然低笑一声,轻轻地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发,看着乾坤殿的目光里始终带着几分难以分辨的神色。
苏莫离皱眉看了他一眼,通过交握的手,她能感觉的到,这个男人的心底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藏着她看不清楚的东西……
手中虽然拿着奏折,但是李青云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此。他深邃的目光透过了虚空,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皇上,他们到了。”
听到小太监细声细语的轻唤,李青云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这位总是沉稳持重的皇帝陛下,手竟然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传他们进来吧。”李青云淡淡的抬了一下眼皮,一张刚俊的国字脸上威严庄重,让人不敢直视。
看着当先走来的冷悠然,李青云不禁眯眼。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容满面,只是今日这笑容里更多了几分真实,少了几分嘲讽。
他的目光又转到了被冷悠然牵着手的女子身上,多少有些讶然。苏莫离,传说中的痴儿,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具冰雕一般。
两个人一般无二的站在那里,没有一点下拜的意思,李青云也不介意,只是淡淡的看向了苏莫离:“你就是苏家的那个妖女?”
“我……”苏莫离才刚刚说了一个字,冷悠然便笑着道:“那都是有人陷害,皇上怎么会相信那些坊间传言?”
“悠然,下次说谎的时候,也要先把手腕上的齿痕消除干净了再说。”李青云微微的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慈爱。
冷悠然呵呵一笑,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冷光,他无奈的摊了摊手,摇头道:“不知道是谁跟舅舅你嚼舌根子?这小妮子性子除了性子烈了一些,其他还是极有趣的。闹闹脾气咬我一下我都不生气,舅舅你就不要操心了。”
冷悠然一脸汗然的样子,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这些闺房之乐,舅舅还是不要大庭广众的说,悠然脸皮厚,小离儿可是个女孩子家的。”
他说的真切,李青云怔了怔,又看了苏莫离一眼,明知道那齿痕是被苏莫离咬破来喝血的,却也不说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前些日子若蝶让人请了天师,你得罪了也就算了,可是今日程贵妃过来说那高僧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呵呵,这有些人总是见不得别人好。”冷悠然呵呵一笑,眼睛微微的一眯:“舅舅想必也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看中的女子,这京都着急的人可是不少。想不到这才刚刚相中了一个,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过来踩了。”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青云的眉头轻轻地一挑。
“舅舅不是问我那高僧的事情吗?不知道程贵妃是怎么说的?她有没有告诉舅舅,她让她侄子带着十几个侍卫把我们围困在酒楼,还上了刀子?有没有告诉舅舅,那些侍卫动手的时候直接下了杀手?”冷悠然淡淡的看着李青云,仍旧是呵呵的笑,但是笑意渐渐地发冷:“程家和老二走得近谁都知道,我也不过是和老三喝了一次酒,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冲上来……”
李青云的神色顿时冷厉了下来,眼见冷悠然脸上嘲讽之意浓厚,眼底不禁染上了一层火焰。
“前几日御街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至于那个买凶想要杀死我女人的天师,别人怕他,我可不怕。”冷悠然嘿然冷笑,伸手拦住苏莫离的腰身,仰头看着李青云道:“舅舅,到时候我要是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情,您可千万别怪我啊。”
“呵呵,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呢?”李青云冷笑了一声,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他的目光倏地落在了苏莫离的脸上,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
“我不过是想护着我自己的女人而已,别人做的事情先不说,舅舅,你可别逼我。”感觉到了李青云的杀意,冷悠然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那一双细长的眸子直视着李青云,威胁对峙之意格外的明显。
“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李青云啪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上,冷喝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跟朕说话?!冷悠然,朕要做什么事杀什么人,你真的挡得住么?”
“砰!”冷悠然一脚踢开了身边的桌案,看着那纷飞的纸页,心底一直一直涌动的情绪无来由的爆发。
他昂头看着李青云,脸上带着少有的暴怒之色:“我生下来就是这么大的胆子,我爹娘给的!你不是皇帝吗?你不是想杀谁就杀谁吗?你儿子既然敢收拾我就别怪我心狠,我还告诉你了,我这是没找到是谁干的,我要是找到了,我扒了他的皮!”
“你!你这孽障!”李青云被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看着龙袍上被沾染上的墨迹,顿时额头青筋暴起:“你以为我不敢斩了你?”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是皇帝,你儿子是太子,龙子龙孙,你们一家从来不都是想杀谁就杀谁吗?”
冷悠然冷笑连连,深邃的眸子里就像是燃烧起了轰轰烈烈的大火:“我七年前就告诉过你,以后皇室的肮脏事情不要再牵扯到我半分,你以为我是在说笑?
今日我便把话说清楚,无论是谁动了我的人,都得死!你要是怕我宰了你儿子,最好现在就让人砍了我!”
“你你……”李青云直气得脸色发青,额头突突的跳,他冷冷地瞪着冷悠然,杀阀的话语也不过就在一句话之间。
常公公直急得跳脚,不敢拉皇帝,只能去拉冷悠然,本来以为这舅侄俩很久不见不会吵架了,谁知道这次吵得比什么时候竟然都严重。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您就别气皇上啦。这公主要是知道了,恐怕身体也会被气坏的,您就歇歇吧,好不好?”常公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眼见李青云真的就要说出拉出去砍了冷悠然的话,病急乱投医的冲着苏莫离叫道:“我说你这女子,还不快来拉住他?!啊?!”
“常公公你不用拉着我,我在做什么我心里清楚的很。”冷悠然冷笑连连,阴冷的模样跟平常完全不像,仿若换了一个人一般:“他要杀便杀,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他下旨!”
“哎呦喂,小祖宗啊,您不要走再说了啊。”常公公欲哭无泪,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苏莫离。
李青云眼见冷悠然如此,顿时暴怒,看着一屋子乱哄哄的场面,心头一根弦顿时崩断。
一直盯着李青云的苏莫离眼底暗色顿时一闪,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
“哼,你倒是下旨啊。”冷悠然冷笑连连,根本没有察觉到苏莫离的走近。
“下旨!朕这就下旨!”李青云怒喝一声,转身去找圣旨,刚抬脚便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冰冷得让人难受的话语:“冷悠然,你疯够了吗?”
静。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李青云暴怒的头脑稍显清醒,皱眉转头看去,却见刚刚还在发疯的冷悠然皱眉站在苏莫离的身边,竟然一瞬间便控制了自己失控的情绪。
“想杀人就去杀,说出来人也不会死。”女子冷漠如冰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安慰,听起来倒更像是一种残酷的教训:“这个世界适者生存,别人是皇家血脉,你不是,别人有人护,你没有。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保护你,发疯,只会让你死的更快。冷悠然,你不要太幼稚了,你,没有这个资格。”
气氛压抑的让人觉得沉重,李青云看着冷悠然沉默冷硬的脸,看着他渐渐带上染上笑意假面具,心头忽然间沉重无比。
他忽然间很愤怒,这个女人简直残忍的让人发指。这个时候,她更应该安慰他不是吗?为什么要如此血淋淋的说出事实,让他去生硬地成长?
“他没有这个资格谁有?!”李青云很想大声的讲出来,可是想到冷悠然的母亲李青若,想到他从小在冷家受到的排挤,忽然间涩然无语。
当初若是不李青若借用冷家的势力帮他成为皇帝,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如何能到今天这个高位?
“是悠然放肆了,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就在李青云沉溺在往事之中的时候,冷悠然的脸上已经满是谦和的表情,他拱了拱手,恭恭敬敬的跪下磕头请罪。
“你,起来吧。”李青云忽然间觉得疲惫异常,其实,他更加希望这个孩子能够跟刚才一样跟他吵架,或者闹脾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心底:“以后,皇宫的事情不会牵扯到你的身上了。我会警告他们的,既然你这么喜欢苏家的这个女子,朕就赐婚,一个月后,你们便大婚吧。”
“谢圣上隆恩。”冷悠然谢恩之后便退了下去,李青云看着一屋子的狼藉,不禁苦笑着道:“朕不知道该高兴他的成长,还是该……”
“皇上,想必是他真的喜欢这个女子。少年人第一次动情,爱人又被人陷害,行为过激些也是理所当然。皇上您放宽心,以后会好起来的。”常公公轻声安慰着,一张胖胖的脸上带着几分试探:“皇上,这赐婚的圣旨……”
“也罢。他也没想要过什么东西,今日肯进宫来,恐怕想要的也就是这个东西了。拟旨吧。”李青云缓缓地笑了笑,一张刚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冷意:“顺便也警告一下朕的儿子们,他们的老子还没死呢。”
“是。”常公公低头恭顺的应了一声是,眼底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虽然吵了一架,但终归,结果还是好的。
“若是不喜欢,我帮你杀了他。”从乾坤殿出来,一直沉默无声的苏莫离淡淡的看着远方,口里却在说着格外大逆不道的话:“只要筹划得当,也不是不可为。”
冷悠然怔了怔,侧头看着苏莫离冷漠的脸,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
“看什么?”苏莫离站住了脚步,冷冷的问道。
“你心疼我?”冷悠然忽然凑近,几乎鼻尖触着鼻尖,看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眸子,他的唇边染上丝丝笑意。
“我没有心,不会疼。”苏莫离冷淡的看着冷悠然的脸,感觉到他心底的烦躁之意一点点的退去,自己一直躁动不安的心莫名的也安静了下来。这样怪异的感觉让她觉得陌生至极,甚至有些不安。
清楚的看到了苏莫离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冷悠然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自然,他也清楚的感觉到苏莫离的抵抗。他微微一笑退后一步,只是温柔地牵住了她的手,笑着道:“不是说要墨羽吗?我们去取好不好?”
苏莫离有些意动,但是看着冷悠然好看的脸,心底却忽然间充满了警惕。只是稍作犹豫,她便冷淡的摇了摇头:“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冷悠然也不逼迫她,笑着道:“好,那你乖乖的呆着,不要乱跑知道吗?”
“如果你去很久,我不见得会等你。”苏莫离漠然的走进了远处的亭子里,根本连看都不去看他。
冷悠然也不在意,转头看向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统领:“看来你很明白皇上让你跟着我们的意思。”
那侍卫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杀阀气息:“公子放心,不会有人伤害苏小姐。”
“很好。”冷悠然点点头,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光芒照耀着御花园,让一切都显得暖暖的。
苏莫离靠着朱红色的柱子,看着四周安静的景色,心中平静异常。她来这里已经十几天了,短短的日子里,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她除了杀人再没有其他东西的生命里,现在生硬的多了一个冷悠然。
说实在的,她……不习惯了。要让她相信别人已经不可能了,可是偏偏在这种不可能的时候,多了一个能让她感知情绪的人。
不得不承认,她忽然间有些心动,她莫名的想要知道,相信一个人,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别跑!”
“抓住他!”
“啊!快抓住他!”
“小心!快!快把我的长弓拿来!”
……
一连串叫声打破了御花园的平静,也打断了苏莫离稍显混沌的思绪。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从花丛里冲了出来,砰的一声便扑在了她的脚边。
他的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浑身上下都是一道道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一头杂乱的血红色长发花白相间,凝眸一看,却竟然是被鲜血染红的。
他显然很想爬起来,可是才刚刚撑起了身子便噗通跌倒,铁链亢朗作响。原来,竟然是锁骨被两条铁锈斑斑的铁链穿透了!
“哈哈!在这里!”
“贱种!看你还往哪里跑!”
小路上冲出来的人眼见那人扑倒在苏莫离的脚边,顿时一个个面带喜色,却被保护苏莫离的侍卫挡在了外面。
“属下粗心,让小姐受惊了。”侍卫统领控制住了那重伤之人,目光顿时便是一凝,看他的样子,意外中带着几分鄙夷,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丝忌惮。
“张校尉,你挡着我们做什么?我们主子还等着我们送他过去呢!”追来的人眼见被拦住,心里是又急又气,但是看到是皇帝身边的人,却也不敢造次。
“谁准你们把这妖物提出来的?放跑了他,你们负责吗?万一伤到了哪位贵人,你们担当的起吗?”张校尉冷冷地喝道,眼见那几人神色苦涩,脸上带着狠狠地抓痕,缓缓地道:“公主不知道这妖物的危险,你们也不知道吗?”
“哎呦,张校尉,这,这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能怎么样啊?实话跟您说吧,你看着这妖物身上这么多伤,琵琶骨被穿透,也没有了伤人的能力了。他身上的这些伤,你以为是谁打的?”那领头的太监苦着脸,凑到了张校尉的身边小声说道:“这宫里头哪一个主儿不是天天忍气吞声的?这心里头的火啊,总不能都憋着不是?实话跟您说,这妖物啊,今儿这位贵人打一顿,明儿那位娘娘打一顿,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今日也是邪门了,这畜生竟然跑了。哎,你让我把他带回去,小的们看紧了,不会再让他乱跑的啦。”
张校尉微微的一迟疑,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拎着的生死不知的人,皱眉点了点头。
“等一下。”就在张校尉要将人交给那太监的时候,一直默无声息的苏莫离却开口了。
从对视的第一眼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努力的抬头看着她,就在刚才,那人的发梢下落,她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冷悠然曾经说过,当她情绪波动的时候,眼睛就会变成金红色。她忽然间对这个人好奇起来,走到了那人的身边,伸手拨开了他被血浆黏糊的长发。
一张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很年轻,最多不过是十三四的模样。除去那些刺眼的鞭痕,这张脸就像是陶瓷娃娃一样,完美无瑕。
大眼睛,长睫毛,很可爱的一张脸,但是却因为冷漠而显得没有任何的生气。
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空洞而充满死气的眼神让苏莫离觉得自己遇到了同类,自从六岁起,这样的眼神就陪了她整整一辈子!
苏莫离轻轻地抚摸着他脸上的鞭痕,微微的抬起了他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想跟我走吗?”
“为……什么……要跟你走?”少年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难听,就像是十几年没用过的老机器一般,嘎嘎直响。
“因为,”苏莫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年轻苍白的脸,盯着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瞳,仿佛能够看到他的心底,“妖以类聚。”
妖……以类聚?她是说,自己也是妖吗?
少年怔怔的看着苏莫离,她的眼底没有厌恶没有假装,那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只有绝世的冷意。
他的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看着苏莫离那双平静的如同冰凌一般的眼睛,缓缓地点头:“好。”
“这个人我要了。”苏莫离站起了身,清淡的眼神让少年的心头莫名的涌上了一股力量。他拼尽了全力挣开了张校尉的钳制,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僵硬倔强的仿若一柄旗杆。
“苏小姐不可!这可不是个人,他是一个杂种,妖物,小姐您不知道这个妖物有多么肮脏,切不可将他带在身边!”张校尉顿时一惊,看着那太监的目光中顿时带上了丝丝寒意。
若不是这阉人,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若是真的被苏莫离将人带走,这其中的牵扯恐怕就太大了,他一个小小的校尉怎么承担的起?
“哎,你这小女子是什么人?怎么敢如此嚣张?这可是公主要的人,你竟敢跟公主抢人吗?”张校尉正筹措着怎么说,那太监身后的一个侍卫却已经不满了起来。
“我便要了,你要如何?”苏莫离淡淡的看了那侍卫一眼,瞥了张校尉一眼:“你说了算吗?”
“属下说了不算的……这个人虽然卑贱如同牲畜,但是,他的去留,确实不是属下能够决定的,甚至于……”张校尉在努力的想着自己的措辞的时候,远处香风阵阵的飘来一片美丽的云彩,当先一个人撅着嘴,一脸的不悦。
“小德子,你做什么呢?带个人而已,就拖拖拉拉找这么久!你真是越来越笨啦!”那人娇声不满的说道,美丽的脸即使是怒气冲冲也极为魅惑,正是李若蝶。
“咦?你怎么也在这里?悠然哥哥呢?”李若蝶看到了苏莫离,顿时有些惊讶的问道。
“公主殿下,这个小女子好生无礼,明明知道这是公主殿下要的人,竟然敢跟公主抢人,实在是无礼的很!”那侍卫脸上闪过了一丝诡异之色,添油加醋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李若蝶听完之后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看向了苏莫离:“姐姐,算是我求你好不好?你不要带走他。”
苏莫离没有理会李若蝶,而是低头看向了那个少年,淡淡的问道:“她打过你吗?”
少年冷漠的点了点头,平静无波的语气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这两条铁链,就是她让穿的。”
“你,你胡说!”李若蝶的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羞恼之色,看着那些下人们的愕然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被丢尽了。她是堂堂天朝公主,仪态万千,善良可爱,如果被被人知道她竟然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那么,以后她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苏姐姐,你不要听信这个妖物胡说。他就是一个低贱的杂种,比那些宠物还要不值钱。”李若蝶抿了抿唇,一张美丽的脸蛋儿上闪过了一丝娇蛮之色:“给我把这个爱胡说的坏蛋带走,今天我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宠物应该怎么讨好主人!”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给本宫把人带走!”李若蝶娇斥一声,嘟着嘴跺了跺脚。
那少年闻言眼皮都没有抖动一下,他漠然的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在乎苏莫离能不能把他带走。或者应该说,头脑冷静下来以后,他忽然间就明悟过来,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还敢奢望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但是当那些死太监伸手来拽他锁骨上的铁链的时候,眼前却多了一双手。那双手纤细苍白,却冷厉强硬地挡住了所有人。
“我说了,这个人归我了,你们没有听懂吗?”
听着那冷冰冰的声音,少年莫名的觉得眼眶微微的一热。他抬头看着眼前纤瘦的背影,两人离的很近,他能够清楚的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儿和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走吧。”少年沙哑着嗓子开口,虽然这个面瘫女人一点儿也不像是富有同情心的那种人,可是他还是想要自作多情一次:“为了我陷入麻烦,不值。”
“你想死?”苏莫离没有转身。
“呵……如果能活,没有人会想死。”少年轻轻地咳嗽着,微微的喘息。
“我说过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苏莫离转身冷冷地盯着少年那双血色的眸子,沉声道:“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东西,就算是你自己,也没有处置的权利。我给你拒绝的机会。”
少年怔了怔,看着那双平静至极的眼,眼底第一次染上了一丝生气,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如果能活着出去,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苏莫离点了点头,看向了张校尉:“告诉我,能做主的是谁?”
“这,这件事情,苏小姐恐怕要去问皇上了。”张校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总觉得原本一个苏莫离已经有些让人觉得不舒服,现在她和那少年站在一起,总是让他心惊肉跳的想起那个“妖以类聚”的词。
“很好,带我去见皇上。”苏莫离点了点头,转身便走。
李若蝶眼见她从头到尾都不理会自己,只觉得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咬着牙挡在了苏莫离的面前,扬起了下巴:“你不要以为迷惑了悠然哥哥,本宫就会怕你!苏莫离,你到底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苏莫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很冷很认真的摇头:“你这么大,我眼睛小,自然不放下。”
“你……”李若蝶被苏莫离的冷笑话几近噎死,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只觉得狗咬刺猬无处下口,心里郁闷的想要吐血。
“让开。”苏莫离淡淡的道。
“你,苏莫离,你这是恃宠而骄吗?告诉你,只要本宫一句话,你就别想嫁给悠然哥哥!你再敢放肆一下,本宫就随便把你指给一个太监当对食!”李若蝶咬了咬唇,气呼呼的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凭你一个庶出的傻子,怎么配的上悠然哥哥?”
“你若有本事,可以叫皇帝把你嫁给冷悠然,冲我发火没用,你找错人了。”苏莫离神色漠然的摇了摇头,闪开了李若蝶迈步便走。
“你,你胡说什么?!”被说中了心事,李若蝶一张小脸儿都几乎充血,恼羞成怒的她看着苏莫离冷傲的模样,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冷悠然对她的忍让和宠溺,一簇小火苗顿时冒起。
抢了我的悠然哥哥,现在连我的宠物也要抢?我是公主,你不过一个傻子,竟然也敢跟我抢?!苏莫离,我不会放过你的,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一个卑贱的庶女在本公主的面前,连狗都不如!
李若蝶一双妙目紧紧地盯着丝毫没有将自己看在眼中的苏莫离,眼底的怒意终于难以抑制。
她狠狠地搅着手里的丝帕,回头朝着自己身边的侍卫瞪去:“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给我把这个以下犯上的民女拿下,本宫今日说话算话,母后宫里的李公公不是正缺一个对食么?立刻把她给我送过去!”
对食,便是皇宫里对那些太监宫女的优待了。只是管理较为严格,这对食之间便如同普通人娶妻,也是要签订一份婚书的,为的便是防止宫廷秽乱。
一旦这个婚书签下来,无论认不认,想反悔恐怕都是不行的了。
李若蝶想的清楚,只要她快刀斩乱麻地把苏莫离送去和那李公公弄成了对食,到时候文书一签,她苏莫离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冷悠然就算是生气也是没有用的了。
到时候只要自己撒撒娇,耍耍赖,再哭哭鼻子求求他,他一定不会生自己的气的。
李若蝶有命,众人自然不敢不从,他们哗啦啦的一下子全部涌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将众人包围了个团圆。
张校尉心中顿时一苦,可是冷悠然的威胁可是句句在耳,他还真不敢让苏莫离出了什么事情,因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公主殿下,请,请三思。皇上已经准了冷公子和苏小姐的婚事,您这么做……恐怕圣上会不喜。”
李若蝶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她冷冷的看了张校尉一眼:“你敢用父皇来压我?”
“属下不敢,只是,还请公主三思,毕竟,您是知道冷公子的性子的,若是真的闹得不可开交,怕是公主殿下会真的得罪他。”张校尉沉声说道,他该说的要说。该抵抗的时候,绝对是要站稳立场的,冷悠然在天朝是出了名的跋扈嚣张,混世魔王的称号绝对不是好相与的。
“那……”李若蝶本想算了,可是终究觉得不甘心,尤其是她看着苏莫离根本就不在乎的眼神,只觉得自己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凭什么这样一个低贱的人却敢这么生生的受了?
她想到了这里,只觉得心中更是难受至极,眼中不禁满是泪水。她身边那个侍卫见了,低声安慰道:“公主殿下,张校尉说皇上下了圣旨,可是眼下圣旨还没到呢……您到底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再说了,这不知者不罪啊……”
他说到了这里,李若蝶顿时眼前一亮,再不掩饰,昂头道:“你说圣旨,便把圣旨拿出来我看看!没有?哼,我便知道你是骗我的!她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配得上悠然哥哥?给我抓了她,送到李公公那里去!”
“亢朗!”
李若蝶的话音一落,两边人顿时先后拔出了刀,眼看着就要打在一起,花丛后面忽然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呵呵,怎么这么热闹啊?不知道公主殿下抓了我的女人去李公公那里,是要做什么呀?不如跟我也说一说,我陪你一起去如何?”
李若蝶的脸色顿时一变,看着背光而来的冷悠然,一张脸瞬间惨白。
夕阳西下,一片暖洋洋的气息。冷悠然的背后暖光万丈,可是那一张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却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他的声音虽然是带着笑的,可是偏偏这样的笑声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浑身冒出了冷汗。
只要是在宫里待的年月稍久的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七年前,刚刚十三岁的冷悠然,就是如此笑眯眯的亲手杀了上阳宫整整十六个人,原因,只是为了查出是谁给他母亲下了毒!
“悠,悠然哥哥,我,我……”李若蝶惶恐的看着李悠然,她从来没有见过李悠然这么恐怖的模样。他周身那种让人窒息的气息,让她害怕的颤抖着,几乎想要昏厥。
“你去了很久。”苏莫离淡淡的看了冷悠然一眼,目光落在了他手中拿着的那柄短剑上。
不过是半臂长短,却无论是从剑柄还是剑鞘,都乌黑得没有一丝光泽。古朴而神秘,却又带着一股子诡异的邪性。
几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苏莫离就喜欢上了这把兵器,妖刀墨羽,好一柄杀人利器。
“没办法,这个世界上总是少不了贱人么,看不过眼就收拾了他一顿。不过若是回来的早,也不一定就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你说是不是?”冷悠然呵呵的笑着,走到了苏莫离身边的时候,身上冰冷的气息一瞬间便收敛了起来。
他将墨羽递给苏莫离,看着她痴迷抚摸着剑身的样子,笑意更加浓厚了一些。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身上:“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要带他回去。”苏莫离摩挲着剑身,握着剑柄找到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唇角微微的一翘。
“带他回去?”冷悠然上下打量着少年,看着那被血染红的长发,还有那一双血色的眼眸,微微的一滞,有些迟疑。
“不可以?”苏莫离终于抬起了头。
“有些麻烦。”冷悠然点了点头,看到苏莫离垂下的眼帘,忍不住心底叹息一句,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你喜欢的话,就不是问题。”
“多谢。”苏莫离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你要向他妥协?”他,自然指的就是皇帝。
冷悠然不禁哈哈大笑,心情愉悦至极,他也不顾及众人在场,低头在苏莫离的脸颊上狠狠地香了一个:“人家是皇帝,我可没那么傻跟他斗气啊。放心,我一点都不委屈。”
苏莫离皱眉推开了冷悠然,看着他愉悦的俊脸,只是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墨羽,不置可否。
冷悠然心情愉悦地带着苏莫离和少年去了一趟乾坤殿,态度谦和的让李青云愕然不已。
午夜的凉风吹过,李若蝶呆呆的站在宫墙上看着冷悠然扶着苏莫离上马车而去,紧咬着唇瓣都出了血。她狠狠地捏着拳头,眼眶发红,转头朝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卫轻轻地道:“程出,你去告诉国师大人,就说,那个妖孽被带走了。还有,把前几日天师受辱的事情也告诉他,苏莫离一定是一个妖孽,我,一定要收拾了她!”
“是!公主殿下放心!”程出低垂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马车,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转瞬便闪身消失在暗夜之中……
“啊!二小姐回来了!”
“啊啊,快跑快跑!”
……
苏莫离刚刚走进了苏家大门,就引起了一片鸡飞狗跳的尖叫声。
少年迷茫地看着那些下人连滚带爬的逃走,有些迷惑地侧头看着苏莫离,拖在地上的铁索,发出清脆的响声。
哒哒哒。
两排紧握长刀的家丁匆匆从内院蹿出,如临大敌的挡在苏莫离的面前,当先一人沉声道:“老爷在京郊为小姐安置了一处宅子,请小姐一回府就立刻过去。”
“呵呵,赶人?”冷悠然呵呵一笑挡在苏莫离的面前,眼神淡淡的往那说话人的身上一瞥:“这是苏洵的命令,还是你们小姐夫人的命令?”
“自然是我们老爷的命令!”那人冷硬的说道,身体却微微的发抖:“老爷说了,京郊的宅子离护国寺近,让小姐好好地去去邪气。”
“哦?不知道是京郊哪里的宅子?”冷悠然挑眉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表情,眯眼冷笑。
“这……老爷说了,这是苏家的家事,还请冷公子不要插手。小姐住到京郊,也不会怠慢她的。”那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之色,虽然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却还是让冷悠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拉住了转身就要走的苏莫离,轻轻地摇了摇头,往前一步,那些家丁顿时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个冷汗淋漓:“还请冷公子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谁给你的命令?”冷悠然冷笑一声,嘲讽的看了一眼远处赶来的苏洵,似笑非笑地扬声道:“今日出了这门,希望日后你们老爷不会哭着喊着求你们家小姐回来。”
圣旨稍后就来,到时候苏家交不出苏莫离,着急的也不是他冷悠然!
“冷贤侄慢走一步。”苏洵快步走到了门口,微微的一抬下巴,那些下人立刻乖乖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贤侄可能不知道,刚才宫里传来了旨意,恐怕,小女不能让您带走了。”苏洵笑得很是歉意,面上全是遗憾之色。
“旨意?”冷悠然看着苏洵稍显诡异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沉:“看来苏相接的旨和我的不太一样啊。”
苏洵无视冷悠然话语中的讽刺,呵呵一笑:“贤侄说的是指婚的圣旨吧,这圣旨我确实是接到了。”他微微的一顿,眼底闪过了一丝奇诡的笑意:“不过就在刚才宫里又下了一道圣旨,是圣上亲自下的密旨,让小女去京郊的宅子静养一个月,去去邪气。”
“哦?”冷悠然的眉头微微一动,眼底的阴骘之色一闪而逝。他也不动,只是看着苏洵,直到他从怀里取出圣旨,他接过看了,脸色顿时一冷。
密旨里说的头头是道,但意思却明显的很。让苏莫离去京郊静养是假,驱魔才是真的,而且皇帝还会亲自派凤凰族的人去给苏莫离驱魔!
凤凰族的人也参涉进来了。
冷悠然抓着圣旨的手猛地一紧,看着苏洵上翘的嘴角,皱了皱眉,忽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苏相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清深浅了,我原本觉得苏相是三皇子那边的,现在看来,呵呵,难道竟然老二那边的?”
苏洵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滞,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本官是皇上的宰相,永远都是皇上的人,贤侄不要想太多了才好。也罢,今日天色已晚,就让她现在府里住一晚上,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吧。贤侄你自便吧。”
“呵呵,苏相教训的是。不过,苏相的作为实在是让人看不透,难道……”冷悠然似笑非笑地朝着苏洵的背影不冷不热地道:“难道苏相只是对自己的女儿有意见吗?呵,如果真是这样,不知道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呢。”
苏洵的背影顿时一僵,转头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了冷悠然一眼,笑容微冷:“她生下来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克死了自己的娘亲,又傻了十几年,难道我还能很喜欢不成?”
他说起苏莫离的娘亲的时候,眼中闪过丝丝怒意,显然对苏莫离克死自己妻子的事情格外的厌恶。
冷悠然皱眉看了一眼苏洵愤怒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了苏莫离。这人正站在阴影之中,瘦小的身影仿若融入在那一片冷凝的夜色中,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轻地道:“先回去休息吧。”
苏莫离淡淡的恩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手中的墨羽轻动,噗噗两声,他锁骨上的铁链便应声而断。
黑色的浓稠血液低落,腥臭无比。
“去准备热水。”苏莫离冷冷地看了一眼躲在墙角的丫鬟小厮,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不听话的话,我吃了你们。”
“啊!不要吃我!我,我这就去烧水!”阴测测的笑容吓得那些人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孤零零的院子里顿时就只剩下了苏莫离三人。冷悠然哭笑不得地看着苏莫离满意点头的模样,好笑的摸了摸鼻子。
“洗干净了来找我。”苏莫离冷淡的丢下了一句话,转身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院子里,冷悠然眯眼看着少年充满了死气的眼睛,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流光。
“看什么?没见过妖孽?”少年沙哑冷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冰冷的看了冷悠然一眼,欲走的脚步微微一顿,忽然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冷悠然饶有兴趣的笑了一下,挑眉道:“与你有关么?”
“现在没有,以后……说不定。”少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那张苍白精致的脸竟然瞬间风华绝代,仿若一袭白纸幻化成妖,邪魅得令人心惊。
冷悠然的脸色微微的一沉,看着那双血色的眼眸缓缓地笑了笑,转身进了苏莫离的屋子,他的意思不言而喻——苏莫离,是他的女人!
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少年一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流光。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整个人又恢复了一副冷漠木偶的模样。
走进了房间,他目光冷漠地目送那些送水的下人仓惶逃走,抬脚就那么生生的坐进了水里。
黑色的血,污秽的伤口,生生的浸在热水中,疼痛让他的额头满是冷汗,他却面色平静地认真搓洗着自己的身体,格外的仔细……
当他一身雪白亵衣走进屋子的时候,冷悠然的眉头微微的一挑,苏莫离的眼睛也微微的睁大。
一头雪白长发,晶莹若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精致面容,血色的大眼睛,飞斜入鬓的剑眉,峻挺的鼻梁,少年干净得就像是做工最精良的白瓷娃娃,纯粹的找不出一丝瑕疵。
少杰也是娃娃脸,但是对上了少年,只能被瞬间秒杀。
一件完美的玩偶!
“我……洗干净了。”少年沙哑的嗓音破坏了那完美的感觉,他脸色苍白的站在苏莫离的面前,屈膝跪在她的面前,仰头看着她,毫不设防地将自己脆弱的脖子暴露在她的攻击范围之内。
“以后,你叫墨白。”苏莫离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柔软,一字一句,都是杀阀腾腾的凌厉杀意:“白到极致是杀,没有任何生命存在。黑到极致是死,吞噬天地万物!”
“以后,我便是墨白。”听着苏莫离杀阀冷意地说出墨白这个名字含义,少年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看着苏莫离的眼睛里,血色流转。
“去处理自己的伤口,任何时候都要让自己保持到最佳状态。记住,我不会保护你,也不会等你,如果你跟不上我,生死都与我无关。”苏莫离看着那双血色的眸子,眼底猛地划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
墨白的身体顿时一僵,喉咙下意识的一紧。
“怎么了?”苏莫离低头看着他,两双没有生气的眼睛对在一起,墨白下意识的陷在了里面,良久没有说话。
“没……没什么。”他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知道的东西,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多。这个人冷进了心肺,他不想那些肮脏的东西再牵扯到她的身上。
“去吧。”苏莫离并不追问,看着墨白脚步虚浮地走向内屋,她转头看向了冷悠然:“走吧。”
冷悠然笑着点了点头,看了墨白的房间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流光。
“他会给你带来麻烦?”苏莫离的脚步一顿。
冷悠然有些讶然苏莫离的敏感,本不欲多说让她担心,只是看着苏莫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不禁微微的一动。
“他虽然不是血统纯正的凤凰族人,但是天朝先祖皇帝曾经有密旨,凡是凤凰族人必须全部掌控在皇帝的手中,然而墨白却在你的手中,这是其一。这其二嘛,墨白在大多数人眼中就是妖物,而那些人对你的设计也是在这一个‘妖’字上。”冷悠然笑得风轻云淡,但是说出来的东西,却并没有那么轻松:“他一直都被关押严谨,今日能跑到你那里,这个似乎过分巧合了一些。”
“你说……他是别人派来的?”苏莫离点了点头,抓着冷悠然的胳膊,任由他带着悄无声息的蹿出了苏家大宅,朝着御街上的巷子里窜去。
“墨白有没有别的心思我不清楚,可是我至少知道,那些人已经成功的把你扯到了凤凰族的对面了。”冷悠然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意,冷笑一声,“利用皇室对妖物的忌惮先把你弄到京郊,这后面的算计,恐怕很快就来了。”
苏莫离淡淡的恩了一声,思索不语。
两人来到了巷子里的小院,大树上的小花正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苏莫离看了一眼迎上来的面无人色的少奇,挑眉:“查到了什么?”
“呕……少,少夫人……咳咳……呕……啊啊,我,我哥跟你说……我先……呕……”少奇面带菜色的冲出了大门,看样子是好几个月都不会想吃肉了。
冷悠然不禁晒然,看了一眼月光下从阴暗屋子里钻出来的少杰,也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的。
“呵呵,少主,少夫人,属下一块块的把那些尸体的肌肉肢解下来,筋脉一条条的撸顺……”少杰的眼中带着兴奋的光芒,总是冰冷的脸上带着几分科学狂人的狂热。
“你……说重点!”听着少杰一点点极为详细的将解剖的过程描述出来,冷悠然终于明白了少奇的苦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重点!”
“重点……好吧。”少杰遗憾的撇了撇嘴,沉声道:“那几个吐血而死的人,是因为开始的时候就被人用暗劲打碎了内府,只是一直没有发作。至于那些面带惊恐猝死的人,则是被暗器高手用暗器打在了穴道上,造成了胆破裂,脸上便是吓死的模样了。”
少杰说着把自己手中的托帕凑到了冷悠然的脸前:“看,这是从他们满是苦水的胆里面取出来的针,取的时候,那个液……”
“少杰,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解剖……不如我送你去当一个屠夫如何?”冷悠然抽搐着嘴角缓缓地说道,看着少杰瞬间闭上的嘴,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擦着嘴角从门外走进来的少奇,毫无威胁之意地道:“少奇,如果三个时辰之内你还不能分析出那些高手的路数,不如就罚你在这个房间里吃一头烤乳猪如何?”
“呕!”冷悠然的话音刚落,少奇便捂着嘴冲出了院子,院墙外传来了少奇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根据少奇的说法,那些下手的人应该是点仓派的,而做这种事情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点仓派的弃徒。那些人被逐出师门之后,就销声匿迹,不过想要查到这些人的踪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从巷子里出来,黎明刚刚降临,但是周围却并不安静。稀里哗啦的叫喊声让整个街道都显得格外的热闹,宵禁刚过,三三两两的百姓就急匆匆的从道路上蹿出来,脸色愤怒的冲着某个方向而去。
苏莫离才刚刚走上大路,就从背后急匆匆的撞上来了一个中年人。那人不好意思的回头摸了摸脑袋,憨笑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太急了,大姑娘,你也是去烧死妖精的吗?”
听到了妖精两个字,苏莫离的心头微微一跳,迟疑了一下,问道:“什么妖精?”
“啊?你没有听说吗?”男人说到了这个,脸色立刻变得激愤了起来,挥舞着拳头道:“就是苏丞相家的庶女,听说是被妖精附身了,竟然把护国寺的圣僧都害死了。俺还听说啊,她不知道又从哪里弄来了一个白头发红眼睛的妖怪,跟她一起,肯定是想祸害我们天朝呢!这次大家商量好了一起去,就算是有苏丞相包庇,俺们也非要逼得苏相烧死了这妖精不可!”
“她害你了吗?”苏莫离摸了摸墨羽冰冷的刀柄,似乎有些好奇。
“啊?”男人愣了愣,脸上高涨的情绪微微的一滞,但是这股迟疑很快地就被周围人的兴奋给压了下去,他哼道:“现在没有,但是谁知道以后有没有?她光是妖精就该死了!而且,听说苏相家里的人都有好几个死在她手里了,而且,她连自己的亲姐姐和嫡母都不放过,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就算不是妖精,也该烧死!”
“恩,的确该死。”苏莫离点了点头,看着男人急切的冲出去的背影,淡淡的挑起了唇角:“走吧。”
“你倒是什么都不担心。”冷悠然笑了笑,饶有兴趣地看着苏莫离难得勾起的唇角,淡淡的道:“没有人挑拨,这些人没这个胆子。”
“我倒更好奇苏洵会怎么做。”苏莫离眯了眯眼睛,脚步微微的一顿:“我改变主意了,这么热闹的事情,我想亲自闹一闹。”
冷悠然微微一愣,继而若有所悟地哈哈大笑了起来:“没错没错,既然苏相那么急切的想要送你走,不如我们立刻派人把‘你’送去,剩下的事情都交给热心的苏相好了。”
就在刚才,冷悠然从暗卫那里得知了苏莫离将要去的地方。那个所谓的宅子,竟然是京郊的一处尼姑庵!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同意两人婚事的李青云竟然又含糊了起来。所谓静养却牵扯到了尼姑庵,难道是想要苏莫离在那里呆一辈子不成?冷悠然想着这其中可能引发变故的原因,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
“想不通就不要想,藏得再深的人也会有暴露的一天,走吧,不要错过了好戏。”苏莫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墨羽,那黑色的刀身立刻发出了一声冷厉的轻吟。
冷悠然不禁一笑,跟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苏府的方向走去……
“交出妖女!”
“交出妖女!”
“为高僧报仇!”
“肃清妖孽!”
“烧死她!”
“烧死她!”
……
暖洋洋的日光洒落在地上,比阳光更有温度的却是拥挤在相府门前大声呐喊的众百姓。
一向都是安静无比的相府门口,竟然就像是菜市场一样,围满了人。所有的人都大声的吼叫着,虽然不敢有更过激的行为,但是吼叫声却是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气势汹汹。
可以四辆马车并驾齐驱的青石路上,拥挤了不下两千的人口,这些人群情激奋地挥舞着拳头,冲着大门一声声的叫。
“吱……”终于,紧闭的大门打开,众人的声音顿时一滞。
出来的是苏家侍卫的一名大队长,他一出来,冷厉的眼神顿时让这些平头百姓的心头都是一紧,声音下意识的小了下来。
“聚众闹事,你们是要造反吗?”大队长冰冷的声音让众人都是一个激灵,萌生退意,但是却终于还是有不怕死的,有人大喊道:“把妖女交出来,我们今日一定要杀死她!圣祖皇帝曾经说过,无论是谁,都不能私藏妖物!”
“没错!”众人顿时应和,刚刚静下来的场面顿时变得暴躁了起来。
“交出那个妖精来!她杀了我大哥大嫂,还杀了我们村儿的好几个人!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那妖精交出来,我们就撞死在午门外,请皇帝陛下亲自定夺!”一个眼睛充血的男人大吼一声,猛然从人群中窜了出去。
这个人显然也算是这群人中的一个领导者,他一出来,身后顿时又蹿出了好几个壮年汉子,每一个人的手中竟然都拿着锄头。
眼见刚刚压下去的势头又一次暴起,大队长立刻挥手让侍卫把冲过来的人拦在了台阶下面,高声喝道:“你们不要闹事,相府没有什么妖精!”
“胡说八道!”有人怒声叫道:“相府二小姐就是妖精,我们亲眼看见的!”
“信口雌黄!”大队长厉喝一声,眼底却闪过了一丝嘲讽之色,“你若是不相信,我大可以叫二小姐出来跟你们对峙!”
“对峙便对峙!我们还怕你不成?!”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大声叫道,声音沙哑诡异,让人听了就觉得头皮发麻:“这可是你们大小姐亲口说的,她告诉我们苏家二小姐是一个妖精,会吃人的,必须要烧死!”
苏家大小姐说的?
一些本来还不太明白的人顿时更加相信了起来,苏家大小姐苏浅语谁不知道啊,这绝对是天下有名的美人,她怎么可能说谎话?
“哼!这混账东西还真敢,自家小姐竟然也敢拿出来和这些粗人对峙。”那瘦小汉子身边的一个男人冷哼一声,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
“苏家人的无耻,是没有下限的。”瘦小男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明明脸上带着愤怒,但是一双眼睛却平静无波。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易容之后的苏莫离和冷悠然!
“哼!来人!去把二小姐叫来,让这些粗人好好看看,哼!”大队长似乎被激怒了,暴怒冷喝一声:“瞪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堂堂的相府二小姐怎么可能是妖怪!”
他这么说完,眼角闪过了一丝冷厉之色,低声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到时候趁机把二小姐推到人群里面去,什么时候剩下一口气了再动手把人抢回来。明白吗?”
“是!”那些侍卫低声应是,谨慎的看着那些激愤的人群,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进去找人的却一直没有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从侧门那里蹿出来一辆马车,风驰电掣的就朝着京郊的地方飞奔而去。
“啊!不好了!那个妖精逃跑了!”看到了那辆马车,苏莫离的眼睛顿时一亮,她沙哑着嗓子大吼一声,指着马车大叫:“大家快追呀!”她的喊声一出,顿时惹得所有人一阵大乱。
丁二就是站在最外围的其中一个,当他听到苏莫离的喊声的时候,意识的追了两步,却不想刚刚抬脚还没跑呢,就看到一群苏家的侍卫从四周冲了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打:“草!我们家小姐的马车你也敢追?找死!打!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这一打那可真是拳拳到肉,脚脚窝心啊。丁二疼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奈何敌人太凶猛,他只顾得上捂住裤裆护住命根子,眼泪鼻涕哗啦啦的流。
妈的!当初来的时候说好了的,让村子里的人把那个妖精逼出来就行,不带这样真打的啊!
呜呜……
“别打了别打了!老子不干了!老子不来了……呜呜……”丁二欲哭无泪,鬼哭狼嚎的大叫着,心中只恨爹娘少生了几只手,捂住了裤裆,这脑袋可是被打得一个有两个大了!
正在这时,他忽然间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冲了过来,砰的一脚就把揍他的侍卫踢飞了出去,而那个瘦小的男人一闪就没了踪影。
拥挤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混乱的大吼大叫声让人脑袋都是嗡嗡直响。
丁二挣扎着爬了起来,抬头看着忽然间就打在了一起的众人,莫名的打了一个冷战!
不见了!刚刚打自己的几个侍卫就像刚才突兀的出现一样,又突兀的全部消失了!外围地混乱早就莫名其妙的转移到了内部,靠近相府门口的那些侍卫被激愤的众人拉进了人流中连踹带打,外围的人疯了一样的朝着苏家的大门冲去!
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的横冲直撞,甚至根本就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丁二的心中升起一种诡异的恐慌,他想起那些死在酒楼的壮汉,想起那个恐怖的冷面女人,又想起那些莫名出现又消失的侍卫,只觉得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
鬼!那个女人绝对又在施展妖法了!
丁二在心底狂呼着,大吼一声窜进了巷子里,再也没有出现,然而却没有人看到这微不足道的丁二,所有人都跟个疯子似的打人,心中的暴虐之气在激愤的人流中越涨越烈……
“砰!”苏莫离仿若幽灵一般的从一个侍卫的身边蹿过,顿时,那家丁只觉得自己周边的压力一减,围攻他的几个人全部捂着流血的鼻子倒在了地上。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惊喜,就看到更多人血红着眼睛冲了上来!
“苏家这是在包庇!他们还想杀人灭口!他们偷偷放走了那个妖孽,还打人!兄弟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打!”苏莫离再一次“好心”的帮一个侍卫解决了他身边的人,怒吼一声,顿时让所有的眼睛更加血红了几分。
“没错!打!他娘的!揍他丫的!”
“没错!打死这些混球!”
……
“那个妖精就在宅子里!我们冲进去!”苏莫离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的将众怒点得更燃,她高喝一声,冷笑着看了一眼那个靠着门板几乎瘫掉了的大队长,一拳头砸翻了一个挡在面前的侍卫,大叫着当先冲了上去:“杀死那个妖精给大师报仇!烧死那个妖精为民除害!”
“冲啊!为民除害!”冷悠然一脚踢开冲向了苏莫离身边的侍卫,紧跟着大喝一声,后发先至的冲到了相府的大门前,砰的一脚竟然生生的将那扇大门踹开了了!
“烧死她!”
“烧死她!”
众人红着眼睛大吼着,华丽丽地踩着那两扇倒在地上的朱红大门,仿若洪流一般地冲了过去!
看着疯狂从自己身上踩过去的贱民,大队长吓尿了!
二小姐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些贱民竟然也敢袭击堂堂的天朝相府了!疯了!真真是疯了!都疯了!
为了保险起见带出来的三十个侍卫全部莫名其妙的淹没在了人群里,这些平日里低头装孙子的百姓都像是疯了一样的冲上来,踩着他的身子冲过去,就是到了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安排好的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砰!”
“砰!”
撞击内宅大门的声音响彻苏府,一声声仿佛是撞在心口上,苏家忽然间鸡飞狗跳了起来。
坐在大厅的苏洵一张老脸脸色铁青,他神色冰冷的瞪视着眼前的女人们,狰狞的目光刷的停留在了苏浅语的身上:“是不是你?”
“爹!我,我……我不知道啊。”苏浅语惊慌的摇了摇头,脸色发白。
“哼!我说了多少遍了,以后苏莫离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心思都放在三皇子身上,而不是用在这里!”苏洵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响的撞击声,他啪的一声摔了桌子上的杯具。
“爹,我们……叫侍卫去镇压吧,不然……”苏浅语脸色发白的搅着帕子,紧紧地咬了咬唇:“否则这些贱民冲进来的话,我们苏家……”
“哼!你若是真的知道轻重,做什么事情就该跟我商量一下!”苏洵怒其不争地瞪视着苏浅语,桌子拍的砰砰的响:“想要解决苏莫离,这种小动作根本就没用,而且,现在还不是她死的时候。”
“可是爹……”苏浅语咬了咬唇,泫然欲泣:“爹,我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虽然皇上下了圣旨,可是京都百姓都要烧死她,就算是把她烧死了,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苏浅语说到了这里,眼睛猛然一亮:“爹,我们只要守好内宅,然后让那些人冲进苏莫离的院子,到时候这件事情就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了!”
苏洵的神色微微的一动,却摇了摇头,沉声道:“她现在恐怕已经不在苏家了,说不定她就是提前知道你的计策,这才跑了。哼,我看这些贱民敢冲进来,恐怕跟她脱不了关系!”
“什么?!这个贱人!”苏浅语闻言一呆,美丽的脸颊顿时变得狰狞无比。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一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心:“她要是跑了就是抗旨!”
“哼,她跑不了。聪明的话,她应该去了京郊的尼姑庵。”苏洵终究还是不愿意责怪苏浅语,压下了心头的怒意,缓缓地道:“苏莫离暂时还不能动,为父要用她来收拾萧家。浅语,你记住,只要萧家不倒,就算是整死了苏莫离也没有任何用处,懂吗?”
苏浅语怔了怔,美目微微的一转,便点了点头,竟然缓缓地笑了出来:“爹爹说的是,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把她身边的家人都一个个克死,再弄死她!”
听到如此恶毒的话,苏洵忍不住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冲着身边的侍卫道:“去把那小贱人房里的那个少年带过来。”
“是!”那人领命而去。
苏洵脸上的狰狞之色一闪而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变得平和一片。
“爹,我们……”
“叫侍卫看住内宅就行了,二皇子那边正等着抓我们的错处。如果真的激起民乱,哼,恐怕他们会高兴的睡不着。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他们也有份儿!”苏洵阴冷的哼了一声,又瞪了苏浅语一眼。
苏浅语抿了抿唇,再不敢吭声了。
而这一边,在苏莫离的刻意引导之下,那些进到了苏家的暴民们,才刚踏进了苏家的院子就被相府精美奢华的装修吸引住了。
看着那些美丽的装饰品和古董,他们的心里早就忘了想要烧死的妖精,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全部紧紧地定在了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上面。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偷,然后便是拿,最后开始争抢……丑态百出。
另外的一部分人,则开始砸,只有不到百人的队伍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他们冲到了内宅,终于在那些手握寒刀的侍卫面前瑟缩了起来。
“小女已经被送到了清水庵,那里有得道高僧主持为小女祈福驱魔,魔性未去之前,是不会放出来的。你们既然闹够了,就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受到别人的挑拨了。”苏洵威严的声音让众人一时间都是惴惴不安,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退后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众人不禁大着胆子上前,当头一人高声说道:“大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草民们也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这妖精不除,我等实在是心中不安。我们村儿的汉子都死在了那人的手中,要是我们就这么空手回去……”
“自然不会让你们空手回去。”苏洵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微笑,他缓缓地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两个侍卫架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低垂着脑袋,两脚拖在地上,身上带着新鲜的刀伤,鲜血淋漓,那一头耀眼的白发上面血浆滴滴,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惊!
是墨白!
“这……”领头人忍不住猛然后退一步,看着墨白诡异的样子,心中有些胆怯。
“小女是妖魔附体,这妖精就是那鬼怪的附庸,你们抓了他去,送回村子里面烧死,自然也算是给你了村民一个交代了。”苏洵淡淡的瞥了一眼,两个侍卫立刻便将墨白扔在了那人的脚边:“记住!最好是把人给烧死了!别让他跑了或者其他什么的,明白吗?”
领头人的心头忍不住一震,看着目光森冷的苏洵,他终于想起来,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啊!
“啊,是,是……小人知道,小人一定将这个妖精杀死!”那人惶恐的点着头,示意跟着自己的两个人将地上的墨白拎了起来,匆匆冲出了内院。
苏洵看着百姓们冲出去的狼狈身影,脸上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神色。他淡淡的冲身边的两人吩咐道:“去跟着他们,如果没有看见那个小贱人,就杀了那个妖孽。”
“是。”两人点头应是,转瞬间便混在了人群之中。
外面的人还在疯狂的哄抢之中,领头人心中明白厉害,头脑清醒过来之后只觉得害怕无比,他无暇顾及其他,只是大叫一声:“好了!妖怪已经抓到了!我们快走吧!这可是丞相府!”
抢红了眼睛的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带着偷抢来的东西,连滚带爬的冲出了丞相府的大门。
等到众人冲到了京郊的时候,所有人才开始将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人架着的妖怪身上。
果然是妖怪啊,那个头发,眼睛,都是如此的吓人!
“呀!把他烧死吧!这怪样子,太难看了!”有人叫道。
“烧死?烧死太麻烦了,浸猪笼吧!”
“不!还是烧死的好!”
……
哄闹的声音吵吵嚷嚷,这些人一个个手里拿着珠宝,眼睛里带着漠然,就那么盯着墨白,仿佛看着的是一头猪猡,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好了,这里已经没有你们的事情了。你们可以滚了。”扶着墨白的苏莫离淡淡的抬了抬眼皮,眼中的冷厉之色一闪而逝。如果这些人再多说几个字,或许她会忍不住想要宰了他们。
看着脸色冷漠的苏莫离,众人不禁大怒,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大家齐心协力,谁敢冲到相府里面去抓人呢?难道这个臭小子竟然想要抢功劳?想都别想!
“臭小子!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识相的就赶紧滚!”人群中,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叫花子冷冷地叫道:“把这个杂种交出来,否则,我们连你一起杀了!”
杂种?!
一直默无声息的墨白的身体忽然微微的一颤,他抬起了头,一双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仿佛噬人的野兽一般,猛然挣开了苏莫离和冷悠然的搀扶,朝着那个叫花子扑了过去!
“啊!”
谁也没有想到明明奄奄一息的少年会突然间就暴起伤人,所以当墨白带血的手掌从叫花子的胸膛穿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冷悠然刚刚迈出了脚步就被苏莫离伸手拦住了,她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只是悄无声息的站在人群的最后方,看着那个浑身颤抖冒血的少年,眼底划过慑人的流光。
“他伤得很重,如果……”冷悠然皱了皱眉头,他看的清楚,就在墨白扑出去的一瞬间,他锁骨上的伤口炸裂开来,血流如注。
“如果只是这些普通人他都应付不了,那么,该死。”苏莫离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残忍冷酷的理性,让冷悠然的心头忍不住狠狠地震了一下。
“可以扭曲的忍耐之下,只有杀戮才可以释放他求生的意志。如果他想以后能够像个常人一样,就要自己从奴隶的圈子里钻出来,用杀戮的血来换取生存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需要他用性命来换。”苏莫离看着吃力地进行着杀戮的墨白,平静的诉说着她对生命的理解。
忽然,苏莫离顿了顿,皱眉看着冷悠然复杂的表情,黝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迷茫:“怎么了?”她感觉到他心底一种奇怪的柔软感情,让她觉得好奇而不能理解。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冷悠然亲昵的揉了揉苏莫离的头发,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额”的惊愕之声。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乡下汉子正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放在苏莫离头发上的手。
“看什么?”冷悠然邪气地冷哼一声,易容之后的脸在络腮胡子的装饰下显得格外的凶悍:“没见过断袖吗?!”
“啊!”那人被骇了一跳,见鬼似的跑了。
冷悠然哈哈一笑,转头看去,却见那边墨白已经被那些大着胆子的人包围在了正中央。
“不要怕!这个杂种已经快死了,我们只要抓了他,哪怕是拿到尸体,也能换来银子的!”一个叫花子叫道,眼底的贪婪终于占据了恐惧,大吼一声当先扑了上去。
紧随那个叫花子之后,更有不少人扑了上来。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早在墨白杀人之后就逃窜得一干二净,剩下都是那些为了钱不要命的狠角色。
这些人果然是被人收买了的!
苏莫离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目光倏地盯上了人群中的两个人。那两人看似杂乱无章的脚步里暗含玄机,出手更是迅疾无比,竟然是少见的高手!
“死!”墨白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死气,他仅凭一双手,硬生生的在人群中掀起了一片血浪。
抓,撕,咬。
手被打折了就用脚踢,脚被打断了就用牙齿咬,用脑袋撞,用肩膀顶,他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仿若疯兽一般的狼狈,凶悍,血浆洗刷之下,强烈的求生意志和狠戾完全的爆发出来,没有任何的压抑!
“噗!”他忍不住吐了一大口血,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重击,他猛然睁大了眼睛,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了那个人的脖子。
血,喷涌而出。
时间有一刻的静止,他感觉到胸口处传来凌厉的撞击,肋骨折断的声音听起来沉闷而刺耳。
要死了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大量的血从口鼻中渗出。
剩下的那个藏在人群中的高手终于被他激怒,眼见同伴被他生生咬死,顿时疯狂地冲了上来。
那高举的拳头冲到了眼前,墨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莫名的想起苏莫离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有些怀念……
“只有决心战死的人,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冷冰冰的声音就在耳边,那个熟悉的血腥味和冰冷气息让墨白忍不住愣了愣,看着那个高手像是被蛇咬到了一般的后退,他猛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灿烂的流光。
是她!
刚刚的感觉没有错,她真的就在自己身边!
墨白的心头涌起了一丝暖意,明知道刚刚就是这个人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是死狗一样的战斗,他心底里却生不起任何的怨恨。
“睁大眼睛看着!”苏莫离一声冷喝,纤长冰冷的手指袭上了一个叫花子的脖子,带起一声清脆的响声。
“咔咔。”
“暴起伤人,以凶狠之势吓走他们。你做的很好,只是还远远不够!”苏莫离一步一杀,一脚踢翻迎面冲来的汉子,脚尖仿若锥子一般的坠下,正中那人的腰椎!
咔!
“啊!”凄厉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那人剧烈的挣扎了一下,整个身体就像是软面条一样的软了下来,只是口中疯狂的惨叫着,却一动也不能动。
疯狂冲上来的众人开始恐惧,开始惶恐,原本一往无前的步伐开始迟疑,甚至有不少人转头就惊恐的逃窜了起来。
“要让他们恐惧,就要不把自己当人!阎君之尊,才无人敢犯!”苏莫离清冷的声音未落,人却已经冲进了那些还在迟疑的人群之中,仿若狼入羊群,每一次下手,都是鬼哭狼嚎的惨叫。
墨白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他匍匐在地上努力的抬着头,看着那个仿若魔神一般的女子,一双血色的眸子亮丽得仿佛能滴下血来。
冷悠然拍了拍手,将手里抓到的那个高手噗通一声扔在了墨白的身边,蹲下了身子和他一起看着苏莫离的言传身教,不得不承认,他想要这小东西不动手的可能性,为零。
“咔咔”,当苏莫离的手从一个壮汉的后背上抓出了一截脊椎骨,而那么一个强壮的男人只是惨叫一声就面目扭曲的死去之后,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上啊!大家上啊!只要抓到了那个妖孽,我们,我们就有一千两黄金可以拿啊!”站在最前面的人疯狂的叫喊着,但是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再动弹一下。
苏莫离冰冷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缓缓的超前迈了一步。
“啊啊啊!快跑啊!妖怪杀人啦!”
“轰!”小小的一步,却让这三四十个大汉心惊胆战,终于崩溃。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顿时,所有人一哄而散。
那个开始叫喊着要黄金的男人终于怕了,他也想跑,但是刚刚转身便感觉到膝盖一凉,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却见两条断腿鲜血淋漓……
“啊……”惨叫声让人心寒,却没有一个人来救他,相反,那些人跑的更快了。
“是谁让你来抓他的?”苏莫离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啊,你,你……”
“多让我问一遍,便断你一根骨头。”苏莫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那个人吓得湿了裤裆。
“啊啊,我说,我说。是,是……是大师,是大师,我看到他从道府里走出来,他给我们钱,让我们把这个妖孽抓回去,就……就说是被烧死了……啊,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大师?”苏莫离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的一皱,她转头看向了冷悠然,却见冷悠然和墨白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立刻便知道他们两个是知道那个大师和道府究竟是什么东西的。
“嗤。”一阵阴冷的凉风从背后袭来,苏莫离倏地后退,两根森冷的黑色针擦着她的发梢射了过去。
“啊!”唯一的人证被那两根毒针扎了个正着,顿时便浑身漆黑,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再没有了声息!
好毒的暗器。
苏莫离谨慎的年投诉刚起,就见眼前身影一闪,冷悠然已经将她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苏莫离怔了怔,不解地看着冷悠然的背,有些鄙夷,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烦躁:“不要把你的背对着任何人,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冷冷的说着当日教官曾告诉过她的话,推开了冷悠然,冷冷的瞪视。
“你……”冷悠然看着苏莫离似乎是染上了火苗的眼睛,有些愕然,之后哭笑不得:“小离儿,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呢。”
别扭?
苏莫离的拳头忍不住一紧,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了墨白的身边,动作生硬地接上了他的骨头。
“呵呵,这个人怎么办?”冷悠然眯了眯眼睛,笑眯眯的踢了一脚那个倒霉的高手,眼底满是诡异:“这可是苏相派来的人啊,不好好招待的话……”
“扒光了绑起来,扔到苏洵的书房。”苏莫离没表情的看了冷悠然一眼,朝着京郊的方向继续走去:“相信这件事对你来说简单至极。”
冷悠然摸了摸鼻子,却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苏莫离的背影,一脸的满意表情:“放心,小离儿交代的事情,为夫一定帮你办好。”
苏莫离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
从地上爬起来的墨白抚了抚头发,刚刚还狼狈不堪的少年,此刻竟然优雅的仿若一只妖。
他轻轻地抚了抚带血的长发,舔了舔唇角,血色的眸子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妖……和人类也能和平相处吗?”
冷悠然的笑意更加浓厚了一些,看着杀戮之后显得迥然不同的漂亮少年,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妖是不行,可惜她是人类。”
“呵呵,她亲口跟我说的,妖以类聚,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墨白轻轻地笑了笑,那双血色的大眼睛就像是血宝石一般的惑人心魄。
冷悠然微微一怔,猛然后退一步,看着墨白的眼睛变得凌厉了起来:“你这种粗劣的摄魂术最好不要用在她的身上,否则,就算是她会原谅你,我也会杀了你!”
“是吗?”墨白呵呵的笑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擦去了嘴角因为噬魂术反噬而溢出的血迹,忽然收敛了所有的妖冶气质,又是一副冰冷麻木的模样:“我们不妨看看,妖究竟是喜欢跟妖在一起,还是跟人类在一起。”
他说完,迈着踉跄的步子朝着苏莫离追了去过。
冷悠然冷笑不语,眼底闪过了一丝冷光。就算那人是妖,他也是她在这个世间唯一的饲主。呵呵,想要跟他抢人么?那就不妨试试看!
“哇哇,真是好戏哦。大哥快来看,竟然还有人敢跟少主抢女人!”大惊小怪的声音从冷悠然的背后传来,紧接着便是少奇唯恐天下不乱的笑脸。
冷悠然转身,眯眼,少奇顿时额了一声,转身就跑:“啊啊,真是的,少夫人身边没有人保护怎么行?我要去保护少夫人!大哥,少主就交给你啦!”
看了一眼慢悠悠走过来的少杰,冷悠然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很棘手吗?”
少杰点了点头,轻轻地摸了摸鼻翼,眼中闪过了一丝清冷的光芒:“刚刚查出来的,那些点仓派的弃徒,进了二皇子的府邸。另外,鼓动那些百姓闹事的,除了二皇子的人,还有苏家的,道府的,宫里的。”
“果然是老二那家伙搞的鬼。”冷悠然冷笑一声,拎起了地上的那个高手,转身朝着苏家的方向而去,满是兴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之意:“想不到一个小东西竟然也能牵动那么多的势力,啧啧,可真是有趣的紧。”
少杰不紧不慢的跟着冷悠然,淡淡的道:“这都是拜少主所赐,本来她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到时候苏莫离一死,皇上必然震怒,到时候迁怒到老二老三,为了弥补我,还会指给我一个势力更好的女子成亲,这样我在京都的势力就会更加的巩固了,是不是?”
少杰没有吭声,但是额头上的冷汗却已经流了下来。只是他的眼神依旧很平静,甚至若无其事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很光棍的点头:“少主英明,猜得一点头不错。”
“少杰,我很少会对哪一个女人真正感兴趣的。而现在这个人呢,我很肯定的告诉你,她以后就是你的少夫人,明白吗?”冷悠然虽然还是笑笑的,但是眼睛却眯了起来:“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也不要让她听到这样的话,不管主宅那边的人是怎么说的,你们这些跟着我的人都不要忘记自己是谁的人就好了。”
“是,属下明白。”少杰摸了摸摸了摸鼻翼,点了点头,一伸手从冷悠然的手中拎起了那个已经昏迷的高手,忽然笑了一下:“既然那如此,少主还是先跟着少夫人比较好,我听说宫里今天凑巧有人去清水庵上香。”
冷悠然倏地站住,狠狠地瞪了少杰一眼:“好小子,有你的!”他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哼道:“忘了提醒你,下次试探我的时候,就算是心虚也不要摸鼻子,笨蛋。”
话音刚落,人却已经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少杰微微一笑,低头三下两下的将那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高手扒得只剩下一条短裤,这才冲着路旁的灌木丛道:“先生,您输了。”
片刻的静默之后,灌木丛中走出来一个人,不是赵青玉又是谁。他往冷悠然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伸手顿时蹿出了一大帮子人,飞速的将战场打扫干净,而他自己则是走到了少杰的面前,脸上阴晴不定。
“这是所有暗卫的掌控令牌,你替我交给少主吧。”赵青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铜牌:“少主不接受这个建议,便说明他是认真的了,不管是因为责任还是别的什么,以后那个女人就是你们的少夫人便是。”
“先生恐怕没有明白少主的意思。”少杰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并不去接那块铜牌:“少主刚才没有点破先生的存在,自然是希望先生能够想通,先生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少主的想法。”
“我自然知道,但是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庶女,而且,她身份不明,明明痴傻了十几年,突然毫无征兆的清醒,之后性情大变,绝对不是正常人,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够配得上少主?!”赵青玉的神色激动了起来,他紧紧地捏着拳头,心底始终觉得难以接受。
“先生的智谋少杰一向敬佩,但是这一点,少杰实在无法认同。”少杰摇了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觉得一个只会躲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女人能够更适合少主,现在的京都步步危机,少主步步为营,一个凶狠冷厉的少夫人只会帮助少主,甚至保护少主,若是换了一个女人,别说是在京都,恐怕在冷家都活不下去吧?”
赵青玉闻言一愣,被少杰的话引到了另一个角度,忽然间心头震动莫名。
“与其找一个随时会死的少夫人让少主伤心,不如就找一个最狠的,不会被任何人杀死的强者。”少杰拍了拍衣袖拎起了手中的人,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笑得完美无比:“苏莫离的强悍不下于少主,而她这样除了杀戮什么都不懂的人,一旦认可了少主,这天下想要动少主的人,恐怕就再没有任何的机会!”
眼见赵青玉彻底的愣在了那里,少杰微微的一笑,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我还要完成少主交代的任务,就不陪先生思考了。”
“先生,已经收拾完毕,我们现在做什么?”一个暗卫快速走到了赵青玉的身边,低声询问道。
“宫里现在什么动静?”赵青玉淡淡的恩了一声,转头沉声问道。
“听说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一起出宫进香了。”暗卫低声应道,他人虽然在外面,对宫里情况却竟然了如指掌:“现在人应该已经到了清水庵,随行的还有太子。”
赵青玉的眉头微微一皱,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微微一变,他沉声道:“立刻让宫里的人想办法通知皇帝,另外,给我一匹快马,我要回府!”
“是!”那暗卫立刻将一切安排了下去,没一会儿,空旷的荒野上就没有了一丝痕迹。
青烟袅袅,暖风阵阵,一直都是香火鼎盛的清水庵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据说,是封寺了。
从昨天半夜开始,就有大批的侍卫将上山的道路全部封死,严加看守,连看热闹的人都不敢有靠近一步。
苏莫离和墨白走到了山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森严景象。
“……我们上去吗?”墨白张了张嘴,才有些迟疑的问道。
“叫我姐姐好了。”苏莫离轻易地看出了他的迟疑,难得的微微一笑:“如果我不上去,该着急的也是他们。”
“恩。”墨白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暖意,沙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姐姐。”他身上的伤很重,换做平常的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了了,可是他却偏偏脸色渐渐地变好,手臂上的伤口竟然比刚开始的时候要浅了很多。
感觉到苏莫离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伤口上,墨白下意识的缩了缩手,有些迟疑和厌恶:“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被他们发现,之后抓进了宫里。”
“这没有什么不好。”苏莫离毫不在意的伸手在自己的掌心划出了一道口子,看着那口子快速的愈合,她淡淡的道:“你应该庆幸,因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墨白的一双眼睛猛然间睁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凶狠的目光猛然朝四周狂扫而去,眼见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里,他才稍稍的放松了下来:“答应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身体的特性,不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慌张,甚至可以说是恐惧,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控制了他的灵魂,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墨白。”苏莫离淡淡的叫了他一声,那一把冰冷的嗓音让他整个人忽然间一怔,仿佛脱水一般的惊醒了过来,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脸色苍白的吓人。
“知道刚才为什么任由你重伤还是要你杀人吗?”苏莫离问他,任由他趴在自己的肩头粗重的喘气:“我要你明白,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生存,但是,一辈子忍耐着去生存,只会死的更快。无论你在惧怕什么,如果你不能逃脱他的禁锢,唯一的办法就是毁灭他,懂吗?”
呼呼……
墨白只是喘息着,整个人都被冷汗浸湿了。他脑子里涌出那些恐怖的记忆,那些可怕的蛊虫,令人生不如死的毒药,可怕的黑巫术,每一样都让他惶恐不已。
“我……不想再回去了。”墨白沙哑着嗓子,眼神混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你被他们抓走……如果……”
“没有如果,就算我真的被他们抓走,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们不会找到你的。”苏莫离淡淡的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墨白的头,淡淡的朝着一旁瞪大了眼睛的少奇看了过去:“这里有你们的地方吧,我需要一些热水。”
“啊啊,哦,哦。”少奇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装死的少年,心不甘情不愿地指了指山脚下的一个小酒铺:“那里是少爷用来打探消息用的,昨天晚上刚买的。”
苏莫离点了点头,退了一步不再去看墨白,转身欲走。
“不!我不会让他们抓走你的!不会!”墨白一张精致的脸显得有些扭曲,血色的眸子闪闪发亮,诡异的像是一个魔鬼:“我绝对不会让那些肮脏的东西用在你的身上,不会!绝对不会!”
他低吼的声音像是一只暴躁的野兽,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地抱住了苏莫离的腰身,并不高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和危险的气息,他的脸紧紧地埋在苏莫离的背上,闷闷地道:“我会努力变强,我会一辈子都守护你,绝对不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再在你的身上发生,绝对!”
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时间似乎一下子静止了下来。
少奇呆呆的看着苏莫离脸上出现的笑意,他听见苏莫离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度:“我等着看你怎么做。”
那冷冰冰的人儿说完,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温情的样子让他觉得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只是这样的温情就像是幻象一样,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苏莫离仍旧是冷冷地,没有任何表情的样子。
“走吧。”
“哦哦。”少奇含糊的应了两声,看看好像受伤小兽一般的墨白,忽然间为自家少爷担心了起来:少爷,你没有人家可爱,也没有人家可怜,少夫人甚至都没对你笑过……啊啊,少爷,你真是太可怜了,说不定真的要被人挖墙脚了……
任命的追了上去,少奇很坚定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替少主好好地看着那个怪异的墨白,不要让他再占少夫人的便宜了。
少奇皱着眉头坐在走廊里等着两人的时候,心里不断的思索着。只是当他看到墨白一身青布衣衫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防备的看着他。
明明找了最丑的衣服,为什么穿到这人的身上还是这样的耀眼?!还有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怎么变成黑色的了?
“你看什么?”墨白皱了皱眉头,那一头柔软的黑色长发映衬的他的皮肤更加雪白透亮,那双血色的眸子让他看起来更加的魅惑人心。
“你的头发……”少奇咳了一声。
“用药水染了。”墨白厌恶地拂开了脸前的长发,手中闪出一柄匕首,刷的削去了一大截,顿时,碎长的刘海便遮住了那一双血色的眼睛,再难让人看清他的表情。
就在这时,苏莫离从隔壁走了出来,及腰长发扎成马尾,一身墨色衣裙干净利落,配上她冰冷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九幽而来的使者,寒气森森的。
少奇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苏莫离,又看了看墨白,忍不住脑子有些打结。
“走吧。”苏莫离淡淡的朝着远处远处禁卫森严的路口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冷嘲的光芒。
那宫里来上香的贵人,上香上到了这个山旮旯里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既然如此,她不妨陪他们好好的玩儿一场!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已经封场了吗?!”苏莫离刚刚走到了路口就被禁卫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一直在路口转悠的程出忽然两眼一亮,快速的跑了过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苏莫离,眼底闪过了一丝喜色:“哪里来的贱民?还不快滚!”
“你确定?”苏莫离伸手制止了少奇想要发作的怒气,微微一抬下巴:“你确定要我走?”
程出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顿时僵住,他当然不敢真的让苏莫离走了。苏莫离为什么来这清水庵他可是比谁都清楚,一会儿要是那位公主奶奶知道是自己把人给赶走了,他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哦,原来是苏小姐,抱歉抱歉,在下眼拙了。不知道苏小姐来这里所为何事啊?”程出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我看小姐也不像是上香的人,该不会是来出家的吧?”
他说着,手伸到背后打了一个手势。他背后的那个侍卫得了信号,立刻悄悄地跑了出去,骑马快速的朝着远处窜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了大队的人马走来,眼看着就要到山下了,他立刻策马赶了上去,在马车旁边低声道:“公主殿下,人已经到了山脚下,正被程队长拖着呢。”
“哦?呵呵,程出这小子可真给本宫争气啊。”车帘子微微的一掀,一个娇俏的人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正是李若蝶。
她翻身上马,快速的朝着山下疾驰而去,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你们跟紧了,到时候本宫一声令下,你们立刻把人抓到山上去剃成秃子,今日的事情要是敢办砸了,本宫饶不了你们!”
“是!”那些侍卫大喝一身急忙跟上,风驰电掣的冲到了山脚下,而这个时候,程出的脸色就像是便秘一样,正两眼冒火的盯着油盐不进的苏莫离,直到看到了李若蝶的身影,脸上才喜庆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苏姐姐吗?怎么这么巧,你也来这里了?”李若蝶人还没有到,但是惊讶的声音却是先到了。她笑嘻嘻的扯住了马缰停在了苏莫离的身边,看着她的衣服上沾上了马蹄扬起的灰尘,脸上顿时笑意更浓。
“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也来上香吗?”李若蝶一脸好奇的问道,一张娇俏的小脸儿上满是友善,似乎完全忘记了上一次被苏莫离打击的事情。
“不,来这里小住。”苏莫离淡淡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李若蝶的手,不咸不淡的道:“公主应该最清楚才是。”
“我?我清楚什么?”李若蝶心头一跳,却仍旧满脸好奇的反问了一句。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墨白的身上,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啊,这,这不是那个小贱种么?”
她啧啧称奇的围着墨白转了两圈,用一种看牲口的语气评价道:“他跟着姐姐果然变得好看了许多啊,这黑色的头发看起来果然是顺眼了许多。姐姐,你可真是会养宠物呢,这才一天不见,就把他变了一个样子。不过姐姐,你不要怪妹妹多嘴哦,这畜生就是畜生,姐姐还是不要跟他太亲近的好。”
她说着伸手戳了戳墨白的脑袋,笑呵呵的道:“对了,我前几天刚得到了一副玄铁做的镣铐,穿透了琵琶骨,正好还可以锁在四肢上,就算是再凶狠的牲畜也会变得乖乖的,不如我把这条链子送给姐姐如何?”
墨白的身体微微的一颤,却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刘海后面的眼睛里看不清楚神情,反而更加显得诡异异常。
“你最好不用碰他。”苏莫离冷淡的看着李若蝶,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墨羽:“这么近的站在一个妖精的身边,实在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忘了告诉你,他跟了我以后,脾气变得更不好了,如果伤了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那可就不好了。”
李若蝶点着墨白脑袋的手顿时一僵,嘴角边的嘲讽也淡了一些,僵硬的道:“他是一个不懂事理的畜生,如果敢伤我……我就……”
“他是我弟弟。”苏莫离淡淡的哼了一声,看了墨白一眼,平静的道:“如果不喜欢就不用忍,就算是死,能拉一个公主做垫背也够本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矗立不动的墨白猛地一抬头,刘海背后一双凶厉的血色眸子猛然对上了李若蝶,刷的露出了一个血色的漩涡!
摄魂术!
“……你,你……啊!不,不要杀我!救命!”李若蝶忽然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跌坐在地上,像三岁小孩一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喊了起来,完全没有了公主该有的仪态。
墨白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嘴角边却挂起了一丝微笑。他一直在忍着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这个能力,因为他知道如果被凤凰族的那些杂碎知道了他的能力,只会受到更多的折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觉得苏莫离说的没错,既然不能摆脱那一切,那么,就用杀戮来毁灭他所惧怕的一切吧!
“还好吧?”苏莫离将墨白挡在了身后,低声问了一句。
“很好,从所未有的好。”墨白轻轻地笑了笑,脸上的冰冷尽逝。
“来呀,给我抓了这个妖物,竟然敢谋害公主!”程出恼怒的叫道,手足无措的看着坐在地上惶恐哭泣的李若蝶,脸上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喜色。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苏莫离冷淡的看着程出,推开了挡在眼前的一个侍卫,居高临下的看着李若蝶,轻轻地问道:“公主殿下,你要抓墨白吗?”
李若蝶闻言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苏莫离,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看,顿时便觉得仿佛是吸进去了一样,心底先是一阵迷茫,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温暖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被母后搂着睡觉一样,让她举得异常的安心。
“告诉我,你叫他们抓人了吗?”苏莫离又问了一遍,声音柔软:“不要说谎哦,说谎的话,我会生气的。”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里,苏莫离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金红色的光芒,那丝丝寒厉的光芒让李若蝶的心头一颤,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尸体向自己扑来,顿时吓得惊叫一声:“不不!没有,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她惶恐的抱着自己肩膀,脸上的泪水流的更凶,但是却再也不敢放声哭泣,只是低低的啜泣着,抓着自己手中的手绢,紧张的浑身发抖。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温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行人从骑马而来,最先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衫,二十岁上下,身材微胖,国字脸,稳重中带着几分傲意。
“太,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李若蝶看到了太子李浩天,顿时哭着跑到了他的背后,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衫,眼见自己被围绕在众人的中间,心中一直缭绕不去的阴寒之气这才缓缓地消散。
“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浩天微笑着问道,目光落在了苏莫离的身上,不禁闪过了一丝惊艳。
“太子哥哥,她……”李若蝶心中胆气大增,只是一探头看到了苏莫离的眼睛,却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盯着她那双眼睛,身体忍不住开始打摆子,而且越来越严重!
“怎么了?若蝶?你没事吧。”听到了李若蝶咯咯发饷的牙齿,李浩天惊愕的转头看去,却见李若蝶脸上血色尽失,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张俏脸上只剩下了一片扭曲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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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快去请御医!”眼见李若蝶面色狰狞诡异,李浩天的脸色顿时大变,立刻派人去请随性的御医,而他则是飞快的抱起李若蝶放到了紧跟而来的马车里。
苏莫离闭了闭眼睛,一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平常之色。她冷嘲的扯起了嘴角,朝着马车看了一眼,淡淡然的转身:“走吧,上山。”
墨白点了点头,看着苏莫离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狂热之色。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刚刚那个,就是高级的摄魂术!
“站住!”苏莫离刚走了一步,程出终于忍耐不住的跳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你不能走!”他转头快速的叫了一声:“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就是被她们害成这样的!”
李浩天闻言一愣,皱眉吩咐道:“看住他们!”说完,便匆匆跟这御医进了马车。
良久之后,御医跟太子紧皱着眉头从马车里出来,两人看了一眼马车,眉头皱的更紧。马车里面的李若蝶就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一直都躲在车角,连把脉都没有办法。
“太子殿下,老臣去向娘娘说明一声,然后会送一些安神的药过来。”御医恭敬的行了礼,然后去了后面,没一会儿,便来了几个人护送了马车快速的朝着山顶的清水庵疾驰而去,显然是想要把李若蝶尽快安置下来。
一行人哗哗啦啦的疾驰而去,就连皇后的架銮也没有了凤仪,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紧皱眉头的李浩天。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浩天看向了程出,目光时不时的从苏莫离的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这个女子是谁?”
“殿下,这个女子叫苏莫离。”程出刚刚开口,李浩天便有些惊讶的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她道:“原来这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妖女竟然就是你,这么说,公主是你谋害的了?”
“不是。”苏莫离摇了摇头,眼见太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冷光:“我是听从密旨来清水庵的,太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皇帝。”
“哦?你知道我是太子,竟然不跪下请安吗?”李浩天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刚刚来的时候,听说悠然表弟被皇上请进宫里去了,你现在上山,不怕娘娘降罪于你吗?”
苏莫离沉默了良久,忽然淡淡的笑了一下:“那不知道太子有什么建议吗?”
她冷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块坚冰,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是这微微的一笑虽然清浅,看起来却像是冰山雪莲一般的清冷美丽,神圣不可侵犯。
李浩天的眼睛不禁一亮,伸出了手去挑她的下巴:“不如我替你求个情,如何?”
苏莫离不动,不躲,脸上人就是淡淡的笑着,但是身上的气势却忽然间变得冷厉了起来。
那冲天的煞气全部冲着李浩天而去,那一双眼睛充满了死气的眼睛更是紧紧地盯着他,竟然顺然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尸坑之中!
李浩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微微的一停顿,竟然不敢再前进半分:“呵呵,你这小女子……倒是格外的有趣。”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收回了手,但是眼底的火苗却更加旺盛了起来:“以你现在的身份想做正妻恐怕是不成了,呵呵,本宫倒是不介意跟悠然表弟商量一下,用几个美女换了你来,如何?”
他说话的时候冷笑着挑着嘴角,看着苏莫离清冷的脸,心中却升起一股子暴虐和征服的欲望。这样的女子若是不能让她乖乖臣服,实在是一件憾事。
“哦,这件事情太子不应该跟我说,应该去找冷悠然,或者,太子殿下去找萧朗文也可以。”苏莫离低下了头一副恭顺的模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李浩天的脸色瞬间一变。
“哼。”李浩天冷冷的哼了一声,压抑的目光在苏莫离的身上狠狠地扫了一圈,不阴不阳地道:“如此你便上山吧,若是到时候受不了不妨求求本宫,呵呵,本宫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替你说几句话。”
“多谢太子殿下。”苏莫离依旧恭顺至极,甚至还弯了弯腰恭送他离去。
“哼!”站在一旁的程出咬了咬牙,心中正想着是不是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让那些侍卫把苏莫离扭送上山剃度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看来,转头,正对上一双鲜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眼睛,顿时觉得背后一凉,脑子一痛,眼前一黑就跌坐在了地上,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裤裆已经湿乎乎,臭烘烘的……
“还有什么事情吗?”苏莫离不咸不淡的声音在程出听来简直就像是魔鬼之音,他吓得尖叫一声,声音比女子还要尖细:“啊啊,不用不用,你赶紧走吧走吧……啊,请,请您移驾……”
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已经吓瘫了的程出,苏莫离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山上悠闲地走去,仿佛山上的那些人都不在她的眼中,哪怕她对上将是天朝最高贵的女人……皇后!
三人散步一般的走在山路上,两旁站岗的侍卫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没一个人的眼中都带着几分冷凝和杀意。
“这样上去并不明智,既然他们都忌惮冷悠然,你应该等他来。”墨白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少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种事情让他来解决不就好了吗?”
“少夫人的事情,少主自然都会解决!”少奇冷哼一声,皱眉看着根本就不在意的苏莫离,迟疑地道:“少夫人,要不我们还是等等吧,我总觉得……”
“冷悠然自然有他自己要应付的东西,我没兴趣做任何人的累赘。”苏莫离淡淡的摇了摇头,眼看着正前方的清水庵,淡淡的道:“他们现在还不敢动我,就算真的想要杀我,我也有的是办法逃出去,之后……”
她说到了这里,嘴角微微的一挑。
少奇顿时一个寒战,有些紧张地看着苏莫离。他心中明了了一件事——只要是少夫人笑了,后面就绝对会发生很火爆的事情!
“阿弥陀佛,女施主可是苏小姐?”从角门里出来了一个老尼姑,恰到好处的引导着苏莫离朝着后门走去,竟是连大门也不让她进。
好一个下马威。
苏莫离神色淡然的跟着她走,只是到了后门,却被拦住了:“苏小姐,这里是庵子,男客要止步的。”她的目光盯在墨白和少奇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算计。
“你这尼姑好生无礼,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冷家的少夫人也是你一个小小的尼姑能够得罪的吗?!”少奇森冷的看着那老尼姑,娃娃脸上带着几分煞气。
“在佛祖面前众生平等,不管是冷家还是王家,或者是李家白家,庵子里的规矩总是要守的。相信苏小姐自己也应该明白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相信苏小姐自己也不好交代吧。”那姑子嘿然冷笑一声,啪的一声推开了门:“这规矩就在这里,不管你守或者不守,不增不减!”
“砰!”后门在三人的面前关上,那老尼姑显然是算定了苏莫离不敢走,这才如此的放肆。
“欠管教!”少奇的脸上露出了丝丝怒色,眼底火苗乱窜:“少夫人,我……”
“她恨不得你闹,或者闹得越大越好。”苏莫离淡淡的摇了摇头,一指后面不远处的小树林:“那里的地皮不错,叫冷悠然买下来盖个酒楼如何?”
噗!少奇愕然的瞪大了眼睛,在寺庙的后门盖一个酒楼?好冷的笑话。
“或者青楼也不错。”苏莫离的嘴角微微的一扯,少奇顿时觉得腿肚子有些抽筋:“怎么,你不同意?”
“怎,怎么会!”少奇立刻摇头:“我觉得少夫人的主意太好了,一定能大赚特赚!我这就回去告诉少主这里的事情,少夫人你……自己保重!”
“恩,去吧。对了,带着他。”苏莫离点了点头,将墨白推到了少奇的面前。
“姐姐!”墨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焦急之色:“我……”
“现在的你,帮不上忙。”苏莫离摇了摇头,生冷的话语却让墨白觉得窝心无比:“真想帮我就赶快变强,好了,走吧。”
墨白捏紧了拳头看着苏莫离推门进去,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顿时又阴冷了几分。
外面怎么样苏莫离没有再去理会,她推门进了清水庵,先前领路的那个姑子已经不见了。
后院空落落的,只有一个老尼姑正在有气无力的扫地,她的皮肤就像是枯树皮一样,没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睛浑浊,两腿打颤。
“这里的人呢?”苏莫离走到了老尼姑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只觉得这个人几乎行将就木,离死也不过是差了临门一脚罢了。
“她们都去迎接皇后娘娘了,你……你就是苏家的那个女娃吧。”意外的,老尼姑看起来竟然知道不少的事情,她有些怜悯的看着苏莫离年轻的脸,轻轻地摇了摇头:“既然来了,就放宽心吧,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看开一些的好。”
“看开?”苏莫离摇了摇头,似乎根本就没有听懂她的话外之意:“我只是来住一段时间,很快就会离开。”
“呵呵,你这么想也好。”老尼姑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沧桑的笑了笑:“我叫静音,在这寺里面呆了五十年了,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便来找我吧。”
苏莫离点了点头,漫步而走。她避开了那些巡逻的侍卫,很快就将整个清水庵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
刚刚回到了后院,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莫离也不在意,随手拂去了石凳上的灰尘坐下,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冲到自己面前的侍卫们,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是这个女人,上!抓了她送到娘娘那里去!”领头的侍卫冷冷的说道,却是原先跟在太子身边的一个人。
“放手,我自己会走。”苏莫离微微一震便挣开了那些侍卫的束缚,在这些人谨慎的眼神中见到了天朝最尊贵的女人,皇后娘娘。
皇后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一张保养得当的脸精致端庄,美丽不可方物。尤其是那一双如同点墨的双眸,婉约中带着三分煞气和威严,让人看了就觉得自惭形秽。
“你就是苏莫离?你可知本宫叫你何事?”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莫离,冷冷的问道。她此刻坐在一张软榻上,怀里正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女儿,脸色并不好看。
“民女不知。”苏莫离淡淡的摇了摇头,神色平静的垂着头。
“荒唐!你这女子竟敢残害我的皇儿,可知道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吗?!”皇后大怒喝道,凤眸中厉光闪烁:“今日你若是不能让本宫的皇儿恢复正常,你便不用驱什么魔了,直接去见见阎王岂不是更好?”
“好。”苏莫离认真的点了点头。
皇后闻言不禁一愣:“你说什么?”
“民女说,皇后娘娘想要灭民女九族的这个方法十分好。”苏莫离抬头直视着皇后,神色平静地微抬下巴:“苏家和萧家,两家合起来也不过是近千人口,只要娘娘一句话,这近千人口都是极为愿意将头颅送上来给娘娘的。”
“你……”听到苏莫离的话,皇后美丽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暴怒之色,她狠狠地一拍桌子,冷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宫?苏莫离,你好大的胆子!”
“民女不敢。”苏莫离并不惊慌,淡淡的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娘娘一句话的事情,民女怎么威胁得了娘娘?”
她虽然一个威胁的字也没有,但是说的每一个字都让皇后忌惮不已。苏家是天朝的文官之首,萧家几乎掌管了天下兵马,单单是这两家就是皇帝都不能轻易说斩就斩的,更何况她一个不能干政的皇后?
“你一口一个‘一句话’,难道是说本宫独断专行,污蔑与你吗?”皇后目光森冷地看着苏莫离,啪的一声摔了桌子上的茶杯,冷喝道:“没规矩的东西,给本宫跪下!”
跪下便跪下,苏莫离面无表情的跪下,只是背脊依旧挺直。
她抬头直视着皇后,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既然娘娘问了,民女也想问一句,不知道娘娘为何认定是民女伤害了公主?可有证据?民女今日不过是奉旨过来静修的罢了。”
“放肆,娘娘说是就是,你敢反抗吗?”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一身环佩叮当的锦衣,圆润的脸颊,美丽的桃花眼,樱桃小嘴,简直是一个娇媚诱人的尤物。
她扭着柳腰走到了从苏莫离的身边走过,翩翩下拜:“娘娘,臣妾听说公主殿下身体不适,所以过来看看。”
“恩,起来吧。”皇后点点头,目光在女子的身上微微的一扫,淡淡的道:“程妃,你坐下吧。”
“是,娘娘。”程妃和皇后坐在了一起,两个人低声的商量着公主的病情,竟然像是把苏莫离忘记了一般。
“娘娘,臣妾看还是请天师来给公主殿下看一下吧,不然……”程妃有些担忧地摸了摸李若蝶的头发,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李若蝶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猛然推开了她的手,竟然从软榻上跳了下来。
“滚开!你这小贱人,谁准你动本宫的?”李若蝶瞪着一双充血的眸子,神情混乱,格外的暴躁。
“啊,公主殿下……”程妃惊愕地看着李若蝶,八面玲珑的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将自己的尴尬化去,柔声安慰道:“公主殿下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如今皇后娘娘在这里,什么妖物都伤害不了您的,无论您受了什么委屈,都尽管说就是。”
李若蝶下意识的看向了皇后,刚刚喝下去的安神药起了效果,她的眼神有少许的清醒。她迷茫地四处看了看,猛然看见了苏莫离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顿时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妖,妖……妖怪!”李若蝶惊恐地叫道,惶恐的脸上带着三分害怕七分狰狞。
“啊啊,母后,母后快点!快点杀了她!她是个妖精,她是个妖怪,啊啊……她要吃了我,她要吃了我……呜呜……”李若蝶哭着扑到了皇后的怀里,瑟瑟发抖,一双眼睛从衣衫缝里偷偷的往外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苏莫离的眉头微微一皱,和李若蝶的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她的神色就是一冷——这个女人竟然清醒了!
死性不改!苏莫离在心底冷哼一声,迎着皇后看着自己的惊怒目光,沉声道:“公主殿下对民女不满相信娘娘也是知道的,只是用这样的方法来陷害民女,实在并不明智。”
“放肆!堂堂天朝公主会污蔑你一个小小的贱民吗?”程妃冷喝一声,示意两旁的侍卫上前,强行捉拿了苏莫离,冷笑道:“你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苏莫离被抓住的手臂几乎断掉,疼痛让她的脸色微微一紧,却丝毫不理会程妃,仍旧看着皇后,平静地道:“后宫妃嫔可以争宠,可以有心计,但是却不可以忘记头顶这片天究竟是谁。娘娘和一个失宠的妃嫔混在一起,只是为了收拾我一个小小的苏莫离,实在并不理智。”
“闭嘴,后宫之事何须你多言?!花嬷嬷,给我掌嘴!”皇后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厉喝道。
花嬷嬷面无表情的走到了苏莫离的面前,抬起了蒲扇大掌便扇了过来。苏莫离皱眉侧头,避开了去。
花嬷嬷眼见苏莫离竟然敢躲开,眉头顿时一拧,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子,狠狠地便是一巴掌打了下来。
“啪!”
很疼,只是一下脸就肿了起来。
苏莫离舔了舔嘴角边溢出的血迹,忽然笑了一下,盯着花嬷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红光。
“滚。”苏莫离冷沉的声音让花嬷嬷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杀机扑面而来,花嬷嬷再也承受不住那双眼睛里的恐怖幻象,噗通一声跌在了地上。
现代的催眠术用在如今这幅身体上,效果实在是好的出奇。苏莫离冷冷的扯了一下嘴角,冰冷的眼睛再一次盯上了正哭闹不已的李若蝶。这个女人显然已经对她有了防备,无论怎么样也不愿意再将目光对准她。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尤其是皇后,脸上更是闪过了一丝惊骇。她派人下去一看,原来花嬷嬷已经昏死过去了,一张脸都是铁青的。
“若是今日程妃不出来,这个时候也该接到让你去冷宫的圣旨了。”苏莫离丝毫不去理会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皇后,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娘娘执意跟一个冷宫弃妃走得如此之近,想必根本不在乎皇上的看法吧,也是,您是皇后娘娘呢。”
“你!你胡说什么?!”程妃娇媚的脸蛋顿时难看了起来,气得铁青:“竟然揣测圣意,实在是该死!”
“谁该死谁自己心里清楚!身为后宫妃嫔却跟皇子扯在一起,相信皇帝为了阻止那些宫闱丑事的发生,并不介意弄死一两个人,或者,是一家人。”苏莫离看着程妃瞬间瘫软的身体,冷冷的笑了一声。
李若蝶愤愤的看了没用的程妃一眼,脸上顿时闪过了一丝怨毒之色,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她咬了咬唇,故意朝着苏莫离飞快的瞟了一眼,疯了似的哭叫了起来:“啊!她的眼睛好可怕!母后,母后你快救救我,救救若蝶啊!呜呜……”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皇后看到了李若蝶惊恐的模样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拍着李若蝶的背,疾声道:“还不快去请御医?去!快去!”
“啊啊,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呜呜,好可怕,好可怕啊……母后,母后快抓住她,抓住那个妖女啊……她要杀了我,她要杀了我……”李若蝶指着苏莫离大声叫着,拽着皇后的衣服又撕又咬,状若疯癫。
“公主殿下!”苏莫离冷喝一声,目光森冷:“你这么诬陷我,是不是太无聊了一些?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死人的。”
“呜呜,母后你看,母后你看啊,这个女人好可怕,她还要威胁我,母后,你杀了她,你杀了她啊!”李若蝶不管不顾的尖叫了起来,眼见皇后还是不下手,顿时又惊又怒的推了皇后一把,站在来尖叫道:“你到底是不是我母后?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不杀了这个贱人?!”
“若蝶!你安静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好吗?”眼见众人都无法拉住疯狂的李若蝶,皇后一时间也弄不清楚她到底是被吓坏了还是单单想要杀了苏莫离。
然而作为一国皇后,她看得自然比李若蝶要远。苏莫离说的没错,她的背后还有一个苏家,一个萧家,甚至可以说还有一个皇帝。无论是因为哪一个,现在杀了苏莫离都没有好处。
“母!后!”李若蝶尖利地叫着,声音刺耳疯狂,她涨红了脸指着苏莫离,瞪大了眼睛:“母后她要杀了我啊,她要谋害的可是一国公主,难道不应该死吗?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若蝶站在桌子上尖叫嚎啕,就仿佛一个乡村泼妇一般的无理取闹,每一个人都觉得她是真的疯了。
“若蝶,你快下来!不要再闹了!”皇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怒意,一转眼看到苏莫离仍旧不咸不淡地站在那里,顿时两眼冒火。
“娘娘,就算是不能杀了她,但是……”在这样一片闹腾至极的环境里,程妃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已经不相信苏莫离说的话了,而且就算是苏莫离说的是真的,她再做什么也没有用了,还不如趁机好好地把这个小贱人收拾一下,不然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不是说奉旨来到了这清水庵吗?既然来庵庙里修行,怎么还能如寻常女子一般的打扮?应该剃度,点了香疤才是!”程妃阴毒地看着苏莫离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一字一顿地道:“相信这样,就算是再厉害的妖精,也上不了她的身了!”
“剃度?”皇后微微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被众人拽了下来却依旧跟个疯子一样折腾的女儿,凤眸中闪过了一丝凌厉。
“没错,娘娘,这小女子恐怕就是以为自己攀上了冷家才敢这样的嚣张,但是娘娘,只要她剃度了,冷家的那个小子还会要她吗?整个天朝从来没有哪一个男人愿意去娶一个姑子的。”程妃阴毒的点了点头,眼见皇后有些意动,一狠心,沉声道:“娘娘,公主殿下看来是真的魔障了,若是这个妖孽不除,恐怕她永远也不会好。”
“这……”皇后转头去看李若蝶,李若蝶正挣扎着尖叫不已:“母后,母后我怕啊,我真的好怕……你看,你看,她要杀了我,她真的要杀了我的……你看啊……”
李若蝶尖叫着挽起了自己的袖子,只见那雪白的手臂上正有一道血淋淋的抓痕,皮肉翻卷,实在是可怕。
这女人果然够狠,为了陷害她竟然可以对自己都下这么狠的手!苏莫离神色冰冷的看着李若蝶自演自说,唇边缓缓地溢出了一丝黑暗的笑意。
装疯?好,那么便让你真的疯一次!
“若蝶?!这,这是谁弄得?怎么会这样?混账东西,御医呢?!”皇后悚然而惊,她惊呼着扑到了李若蝶的身边,颤抖着手几乎不敢碰触那可怕的伤口。
“母后……呜呜……母后……我好疼,真的好疼……”李若蝶的疯狂之色渐渐地收敛了起来,她抓着皇后的袖子哭得一塌糊涂,仿若即将被母亲抛弃的小兽一般楚楚可怜。
“这伤是谁弄的?”皇后沉声问道,满目的怒色:“是不是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奴才?”
“娘娘饶命,奴婢们不敢……”众人顿时惶恐的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母后,是苏莫离,是她,她威胁我不让我告诉母后,说要是我不听话,她就会杀了我,呜呜……母后,她好可怕,呜呜……母后……”李若蝶脸色惨白的哭喊着,凄凄惨惨。
“娘娘,苏莫离简直是丧心病狂。真的不能姑息她了!”程妃立刻说道,走到了皇后的脚边跪下,一字一顿的道:“无论这件事情的后果是什么,臣妾愿意全部揽下!”
“好!程妃,你做的很好!本宫记下你这个人情,放心,你们程家,以后本宫会照顾一二的。”皇后拍了拍程妃的肩膀,转头看向了苏莫离的时候,一张玉脸冷得吓人:“来人!把这个妖女送去剃度,告诉庵主,给她点上香疤,这样才能震住她体内的邪气!”
“是!”侍卫轰然应诺,拽着苏莫离越发的用力,直按得她的胳膊咯咯叭叭的响。
“冷悠然,你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一点?”苏莫离冷哼一声,目光却直直的盯在李若蝶的身上。
李若蝶果然朝着门口看了过去,但是门口却空落落的,又哪里有半个人影?她不禁大怒,猛然转头看向了苏莫离,怒喝道:“你这个贱人,竟然敢骗我?!”
暴怒的她早就忘记了苏莫离的厉害,而且现在大计已定,她心中也没有了顾忌,然而当她看到了苏莫离的眼睛的瞬间就知道了不好。
那一双眸子就像是漩涡一样深深地吸引着她,仿若把她的灵魂都拽了进去。她看到一个个金红色的魂魄带着血从那漩涡里面扑了出来,长大了嘴就朝着她的脑袋咬了过来!
“啊!”脖子上凉飕飕的痛感让李若蝶的惊恐的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她惊恐的想要求救,但是却连动一下都不能,明明很清楚地感觉到母亲就在自己的身后,可是她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就那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恐怖的怪兽扑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张开了大嘴……
噗嗤。
吃掉了!她的脑袋被怪兽吃掉了!
李若蝶心中升起了这最后一个想法,再没有了意识。冰冷,恐惧,就像是逃脱不开的枷锁,缓缓地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丝光亮……
“哼,冷悠然也救不了你!”皇后冷笑一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她神色冰冷的看着苏莫离被那些侍卫倒拖着从门口拖出去,看到她在出门的一瞬间吓瘫了似的软着身体,只觉得格外的出气。
“娘娘,臣妾看公主殿下已经累了,不如就叫她好好地休息吧。”程妃轻声建议道,目光往门口看了一眼,微微的笑:“臣妾这就告退去给公主殿下向佛祖祈福了。”
“你也有心了,去吧。”皇后拍了拍呆呆的李若蝶,吩咐人把她送到了内室去休息,自己也进了内室。
程妃恭敬的告退出门,在踏出了皇后院子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咦?程妃娘娘怎么也在这里?”李浩天沉稳的声音里带着点儿笑意,“来看若蝶妹妹吗?”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程妃急忙收敛了表情,有些勉强的道:“公主殿下已经休息了,臣妾现在要去给公主和殿下祈福,呵呵。”
“哦?既然这样本宫便不去打扰了,不如跟娘娘一起吧。”李浩天呵呵一笑,当先开道,脸上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本宫也想去看看好戏,相信娘娘应该不介意吧。”
“呵呵,怎么会?”程妃不自然的笑了笑,急忙跟了上去。
刚一进到大殿,两人就看到众侍卫守卫森严,而佛像前面的蒲团上跪着一个人,旁边一个师太摔得四脚朝天,众人正七手八脚地扶着她。
“真是荒唐,在佛祖面前竟然还敢这么放肆,施主,你,你再这样的话,佛主是会降罪的!”师太气急败坏的爬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剃刀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这可是娘娘亲自下旨让你剃度,这么天大的荣耀,你不要再反抗了!”
“剃度点香疤?抱歉,我并不想做和尚。”苏莫离淡淡的摇了摇头,一头如瀑长发披在脑后,神色清冷的仿佛睡莲仙子一般。
“呵呵,你这小女子果然是有意思的很。”李浩天忍不住大笑出声,迈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贪婪的神色一闪而逝,心里不禁暗叹一声:这小女子竟然越看越有味道,比那些只会谄媚讨好人的美女不知道要有趣了多少倍。
“苏莫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程妃神色冰冷的走到了她的面前,阴冷的笑了笑,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道:“你侧头往大殿的偏门看一眼,看看那里有什么好东西?”
苏莫离皱眉看去,眼底顿时闪过了一丝冷光。
大殿的门口站着一队侍卫,当前押了两个五花大绑的人,一个是少奇,一个墨白。此刻,两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的看着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那些侍卫狠狠地揍了两拳,顿时痛苦的弯下了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看到了没有?只要你敢再反抗一下,我就叫他们少一条胳膊,你多说一个字,我就叫他们断一条腿!”程妃阴毒的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苏莫离的脸颊,直起了腰身朝着身边的师太淡淡的道:“好了,师太,给我们的苏大小姐剃度吧,对了,不要忘了香疤。”
可以剃度了?
师太有些迟疑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偷偷的看了一眼那双淡漠的眼睛,顿时忍不住就是一个寒战。
“你还在等什么?”程妃皱了皱眉头,快步走到了端着盘子的小尼姑身边,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剪刀,一伸手拽了一把头发,狠狠地一剪刀。
“这不就是了吗?还怕她反抗不成?”程妃冷笑着又抓起了一把头发,使劲儿的往后一拽,当先便是扯下了一大把来。
看着那带着血丝的头发,她显得格外的兴奋,又是狠狠地一拽,用剪刀一搅!
大片大片的头发落在地上,苏莫离低垂着眼帘仿佛没有感觉似的,任由她折腾,侮辱。
大殿之上佛香袅袅,程妃神色狰狞地拽着苏莫离的头发,一把把的剪下去,神色疯狂而扭曲。
“你若是求饶的话,本宫不介意帮你说说话。”李浩天高高在上的看着苏莫离那张清丽的面孔,呵呵的笑,眼中带着一丝残虐的快意:“如何?”
回应他的是苏莫离一动不动的身影和冷屑的淡笑。
落发?她何惧?
不过是三千烦恼丝,去了还可来。比起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她曾经为之拼命,为之疯狂守护着的生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她守护的东西这些人不懂,他们眼中的不如草芥的人命,她这个杀手却视若珍宝,愿意用一切去换。
折磨?羞辱?她何惧?!
“砰!”
“这是在做什么?”伴随着大门被踹坏的砰然巨响,一个清悦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地在大殿里响了起来。
程妃的动作猛然间一顿,面上忽然间染上了丝丝惊恐,她僵直的转过了脑袋,却看到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刀从天而降,刷的贴着她的头皮削了过去!
疼痛,伴随着血浆和跌落在地的发髻而来,她的腹部重重的挨了一脚,撞在了佛祖的脚下,噗的一口热血吐在了那鎏金台子上面。
“呵呵,这是在做什么?”那拿着长刀的人又问了一句,笑眯眯的俊脸妖冶俊美的仿若妖魅,他看到了哪里,哪里的人就忍不住后退,跌坐在地上满脸恐惧。
“施,施,施主……这,这里是佛祖脚下,不,不不不能放肆……”庵主惶恐的叫道,看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大刀,两腿哆嗦。
“哦?佛祖?不能放肆?”那人呵呵的笑,蹲下了身子轻轻地将苏莫离抱在了怀里,大手小心地抚摸着她杂乱的长发,温柔地揩去她脸上的血水,柔和的语气彷如情人间的低语:“那师太能不能告诉我,刚才我怎么看到有人在佛祖的脚下行凶呢?怎么?佛祖今日不讲究众生平等了?你说说,若是我今日要杀人放火,佛祖会不会跳出来阻止我呢,恩?”
“啊……”庵主惊呆了,她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太子,一脸的慌乱:“太子殿下……”
“冷悠然,你太放肆了!这里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李浩天神色冰冷的看着冷悠然,眼见那个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女子竟然那么安然乖巧的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心头的怒火忍不住地燃烧了起来。
“我放肆?到底是谁太放肆!”冷悠然脸上的笑意忽然间一敛,暴怒毫无征兆的来临:“烧!给我立刻把这清水庵烧了!这狗屁的佛主竟然不能庇护百姓,要他有个屁用!”
他低头在苏莫离的耳边轻轻地吻了吻,低沉的话语说不出的霸道和冷凝:“佛不佑你,我佑!”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便窜出来了七八个一身劲装的青年人,人手一根火把,竟然毫不犹豫地就开始在大殿里点起了火来。
“冷悠然,你敢!”李浩天大怒吼道:“你这是在找死!”
“你看看我敢不敢!”冷悠然暴喝一声,手里的长刀猛然飞出,刷的一声飞出,正将挣扎而起的程妃钉死在了佛祖的莲花座下!
暴怒!
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闻着她发间传来的血腥气息,一双眼睛充满了怒火。若不是赵青玉派人去宫中传信,他的小东西还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看着她带血的长发,被缴落在地的青丝,还有那一双冰冷的眼,莫说是一间佛堂,就算是真的有满天神佛,他也要诛杀了去!
程妃的这一招不错,确实是打得他疼了。可是也正是这一疼,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怀里的小东西就是他的禁脔,谁碰谁死!
“救火!还不快救火啊!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李浩天暴怒的恨不得把冷悠然弄死,但是看着他冷削的可怕的脸,心中的惧意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远处冲过来了两道影子,刚刚冲到了苏莫离的面前就噗通的跪在了地上。
“姐姐!”
“少夫人!”
墨白和少奇瞪着含泪的眼睛看着苏莫离,紧咬的牙关渗出了血,紧捏的拳头指尖刺破了掌心。
“哭什么。”苏莫离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轻轻地推了推冷悠然却没有推开,便任由他抱着。
看着这三个人紧张心疼的表情,她冷冰冰的心蓦然间有一种暖意,似乎很久很久之前她还没有被人拐卖的时候,也曾经有人这么关心过她,在意过她。
“疼吗?”墨白紧紧地咬着牙,看着苏莫离凌乱的头发,血色的眸子越发的鲜艳起来。
“你疼吗?”苏莫离点了点他的锁骨,那里的两个疤痕还在,伤口也还没有愈合。
墨白咬了咬牙,伸手狠狠地擦去了眼角的泪,略显狼狈的点了点头:“疼!因为疼,所以记得更清楚!连姐姐的疼也一起记住!”他努力扯出一丝笑意,低头将地上所有的乱发都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包裹在撕下来的衣衫上,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记住就好,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等到你能掌控他们生命的那一刻,这些侮辱,疼痛,自然会消失。”苏莫离脸上的笑意一敛,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些虎视眈眈的侍卫身上,眼底的冷光闪现。
“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了?”站在门口的侍卫大喝一声,脸上怒气非常:“混账,惊扰了皇后娘娘的圣驾,你们都不用活了!啊,太子殿下,您……您怎么在这里?啊,冷,冷公子……”
侍卫首领惊呆了,看着从浓烟滚滚的大殿里走出来的两位大神,一个头都变成了两个大。只是很快他就没空寻思这个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冷悠然的怀里,顿时踌躇了起来,到底要不要上前要人啊。
“这个……冷公子,末将是奉命来押……额,请苏姑娘过去见皇后娘娘的。”侍卫首领硬着头皮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对上了冷悠然笑眯眯的脸,顿时头皮一紧。
“哦?皇后娘娘不是让她出家吗?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来叫她不太好吧。”冷悠然淡淡一笑,带着人大踏步的往外走去,经过李浩天身边的时候,这位太子殿下终于有了动作:“站住!”
“怎么?”冷悠然脚步一顿,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样子。
“你不能带她走。”李浩天皱了皱眉头,目光紧紧的盯着苏莫离冷漠的脸,眼底的贪婪之色几乎难以掩饰:“不要忘了她为什么来这里,如果今天她从这里走出去,她的麻烦只怕会更多。”
“你说的麻烦,是指皇帝,还是指你,或者是老二?”冷悠然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似乎并没有看到李浩天的阻挡,直到他的脚几乎踩到李浩天,这位意志坚定的太子殿下终于忍不住开始步步后退,直到被逼到了台阶旁边,几乎滚下去。
李浩天狼狈的扶着扶手站稳了,看着冷悠然修长的背影,眼底满是恼怒之色:“给本宫拦下他们,送到母后那里去!”
他的话音一落,众侍卫便立刻围了上来,将几人层层包围。这个时候,四处点火的众暗卫快速的冲进了包围圈,将冷悠然护在中间。
“冷悠然,你要为了这么一个姬妾跟皇宫彻底对上吗?”李浩天冷冷的问道,目光森冷的看着冷悠然:“你最好想清楚,到底值,还是不值!”
“姬妾?”冷悠然缓缓地转头朝李浩天看了过去,眯眼:“谁说她是姬妾的?”
在天朝,姬妾的身份甚至不如丫鬟,不过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奴隶罢了。他怎么会让苏莫离处在那样的地步!
“你以为父皇让她来这清水庵是因为什么?进过庵庙的女子,怎么可能有资格再嫁给宗室子弟当正妻?更何况,她不过是一个庶女,一个被妖魔上身了的鬼族!”李浩天冷笑一声,缓缓地道:“就单凭这一点,她最多不过是一个任人奴役的奴隶罢了,父皇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冷悠然的目光倏地一冷,哼了一声,邪气的笑了笑,再也不理会李浩天,只是冷冷的说出了一个字:“走!”
一个走字落下,前头开路的众人立刻如同狼入羊群,毫不留情的冲击而去,竟然生生的被他们开出了一条道儿来。
“混账!”李浩天目光阴冷的看着冷悠然,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正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你们都在闹什么?这佛门清净之地,也是你们动刀动枪的地方吗?!放肆!”
皇后来了!
“冷悠然,平日里你怎么放肆都不说你,怎么今日竟敢放肆到这寺庙里来了?”皇后面带怒气的看着冷悠然,温柔端庄早就不见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只有暴躁和烦闷。
“这火是怎么回事?!冷悠然,是不是你放的?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来人,给本宫……”
“几日不见,娘娘越发的独断专行了。”冷悠然淡淡的打断了皇后的话,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轻描淡写的样子让她美丽的脸有一瞬间的狰狞:“娘娘是不是以为七年前那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
“你说什么?”皇后的拳头猛然捏紧,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宫女往前走了两步,凌厉地瞪眼:“冷悠然,你说话之前最好过过脑子!”
“啊啊……母后,母后你在哪里,好可怕,好可怕啊……呜呜,母后,母后你快救救我啊……呜呜,啊,妖怪,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啊……母后……”皇后的话音刚落,忽然从人群后面冲出来了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李若蝶只穿着一身亵衣,披头发散,满身灰尘,她连滚带爬的在人群中惨叫着,横冲直撞,仿若疯子一般。
“若蝶!”皇后心中一惊,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东西,急忙将冲过来的李若蝶抱在了怀里,拍着她的背疾声安慰道:“若蝶,若蝶不要怕,母后在这里没有妖怪,没有人能伤害你,不要怕啊,乖,不要怕。”
“呜呜……好可怕,好多血,唔,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我再也不杀人了,不杀人了……”李若蝶狼狈的哭泣着,凄厉沙哑的哭声传遍了整个清水庵。
四周都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愕然的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就像是傻子一般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大喊大叫,对着皇后都是又撕又咬,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在了地上。
“你们给我拉住她!看好她!如果再出了什么差错,本宫饶不了你们!”皇后狼狈的怒喝道,终于从女儿的嘴里逃了出来。
看着端庄乖巧的女儿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她心中的恨意和愤怒疯涨,素手一挥,狠狠地指向了苏莫离:“给我抓住这个妖女!”
“我看谁敢?!”冷悠然高高的声音几乎是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就响了起来,他冷笑着抱着苏莫离,高高抬起的下巴诉说着说不尽的骄傲和冷清。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因为忌惮冷悠然,忌惮冷家,更因为冷悠然背后还站着一个绝对不会责罚他的皇帝。这个事实,即便是皇后也不得不承认。
“母后,冷悠然简直嚣张到了极点。他刚刚杀了程贵妃!”李浩天沉声说道,眼中厉光闪闪:“儿臣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我们……”
“没用的,只要你父皇还站在他这一边,我们说什么都没用。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治好你妹妹的病,我看这个苏莫离不简单,现在御医束手无策,也不知道国师能不能治得好,所以暂时还是留着他们的命。”皇后摇了摇头,她心中其实还有一个令她忌惮的猜测,可是这个猜测她不敢跟任何人说,甚至是偶尔想一想都会觉得心惊胆战。
“可是母后,难道让他们走吗?”李浩天脸上闪过一丝狠毒之色,眼神闪烁不定。从冷悠然出生开始,他堂堂的天朝太子竟然就一直处在冷悠然之下,现在连他看上的女人都是冷悠然的,这样的认知实在让他难以接受!冷悠然,他凭什么?!
“不!当然不可能!”皇后冷冷的说道,森冷的目光落在了苏莫离的身上,看着那女子面无表情的脸,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怒意直冲头顶:“绝对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啊,放开我,你们快放开我!呜呜,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啊,不要吃我,不要吃了我啊……呜呜……好多血,好多血啊……”李若蝶惨叫的声音越来越大,沙哑的尖利嗓音在弥漫着浓烟的寺庙里显得格外的吓人。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冷悠然的身上,脸上顿时闪过了丝丝喜色,她挣扎着想要冲到冷悠然的身边去,嘴里哭叫着:“悠然哥哥,悠然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啊,好多妖怪,好可怕,好可怕啊,呜呜……”
冷悠然冷意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愕然,他怔了怔,看着李若蝶混沌的眼神,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倏地转头看向了墨白,声音有些冰冷:“你做的?”
墨白冷笑一声,眼底猛然划过了一丝算计的诡异目光。他扬起了小脸看着冷悠然,血眸里满是冷屑:“是我,你待怎样?”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卖弄你那不入流的摄魂术!”冷悠然的脸色冷了下来,眼角的杀意难以掩饰:“去让她恢复神智,这件事情我不会让他们追究。”
墨白笑了,满是不屑嘲讽的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算计光芒:“你很在乎她吗?在乎到竟然不顾及我姐姐的感受吗?”
“悠然哥哥,悠然哥哥,我好怕,呜呜……”李若蝶凄惨的哭喊声就在耳边,墨白却在用一种聊天的情绪和他讲话,冷悠然身上的杀意不禁微微的一涨,只是他很快的就愣了愣。
因为苏莫离,这个一直没有吭声的人扭了扭身子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就站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冷悠然愣了愣,心头涌起一丝怒火。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一直都很平和,至少冷悠然自己清楚,苏莫离这样的性子,除了自己恐怕还真难再找出第二个人能够制服得了她,而苏莫离也因为某些愿意在克制着自己,所以两个人一直都很少有分歧。
可是现在,就在他刚刚确定了自己心意的时候,苏莫离却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和自己对上了!
这个认知让冷悠然的眼睛里冒出了火花,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东西,他冷下了脸,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不!我不会让墨白去治疗她,不会!”在这个世界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有能耐去解开她苏莫离下的暗示。除非她肯,否则李若蝶就会一辈子被拘留在无边的恐惧之中。
只是她不想告诉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是需要他的血没错,也莫名其妙的想要相信他更没错,但是当这个男人要她做出违背自己原则的东西,哪怕她的心里想的不一样,她的脑子也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路去走!
“你这是为了墨白在跟我作对?!”冷悠然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问道。
“我不为任何人。”苏莫离缓缓地后退,防备的弓起了身体,就仿佛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
她的模样瞬间便激怒了冷悠然,这个脾气并不好的男人冷冷地瞪着苏莫离,沉声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立刻解了对若蝶的咒,这件事情就算是揭过去了。”
“不!”看着冷悠然阴寒的俊脸,苏莫离蓦地捏紧了拳头,忽然拔出了腰间的墨羽毫不留情地朝着手腕割去,脸色冷得就仿佛是最冷的坚冰,丝毫没有融化的可能:“冷悠然,我欠你的血,还给你!”
“你做什么?!”苏莫离狠戾倔强的样子让冷悠然心头狂怒的同时狂震,立刻伸手去挡,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嗤。
刀刃砍进了肉间,血花四溅!
“姐姐,不要这样。”墨白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种似哭非哭的神情。他抓着苏莫离的手背上满是血迹,若不是苏莫离收的快,或许他的手筋已经被切断了。
“这是我欠他的。”苏莫离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冷冷地,漠然的想要推开墨白的手,未果。
“姐姐,我还是喜欢看见姐姐笑起来的样子。”墨白仰起头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血色的眼睛里忽然间流出泪水,他轻轻地抓着她的手腕把墨羽收回了刀鞘,转头看向了冷悠然,字字诛心:“你不要中了我的计,那个贱人公主身上的咒不是我下的,因为她想要杀了姐姐,所以姐姐亲自下的。”
“你不需要跟他多说。”苏莫离的动作微微的一顿,眼底闪过了一丝柔和。她挣开了墨白的手,从衣衫上撕下了布来包裹着他的伤口:“不值得。”
“我虽然希望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可是我看的出来姐姐是相信他的。”墨白轻轻地笑了笑,目光如同朝圣一般的看着苏莫离认真的脸,眼底的涩然缓缓被藏在了最深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了冷悠然,微扬下巴:“姐姐受的一切苦都是拜那个公主所赐,你看着她身上的伤!看着她的头发!冷悠然,我只问你一遍,你还要叫她去救那个贱人公主吗?”
“少主!”少奇咚的一声跪在了冷悠然的脚边,沉声道:“如果少夫人不是顾忌我们两人,也不会遭到这样的侮辱!我一向都是服少主的,但是这一次,别说动手的是少夫人,就算是我,我也不会去救一个想杀我的人的!”
“起来!”冷悠然的脸色更加难看,看着苏莫离冷漠冰冷的脸,他心头彷如火烧。他一向知道这个女人倔强,可是跟他也要倔强到这样的地步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东西不能说的吗?
“冷悠然,其实如果我不说话的话,你已经失去姐姐了。我也真的很想这样呢,知道吗?”墨白温柔地朝苏莫离笑了笑,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抬头看着他,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道:“你猜我刚才为什么要承认是自己下的咒呢?”
冷悠然浑身一震,凌厉的目光盯上了墨白,神色中带上了几分暴怒。没错,如果他知道是苏莫离下的手,也不会向现在这样生气,他生气只是因为苏莫离竟然因为另外一个人和他对上。
“你什么意思?”冷悠然冷冷地问道。
“意思?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姐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开始害怕了,因为姐姐已经开始相信你了。我怕等不到姐姐相信我的那一刻,所以,我需要你的一点怀疑呢。”墨白呵呵的轻笑着,血色的眼睛里不经意的闪过了一丝难过:“可是你为了那个贱人公主跟她发火的时候,她伤心了。她是真的相信你呢,呵呵……”
冷悠然面无表情的俊脸之下,心思狂涌。他细细的咀嚼着墨白的那一句她伤心了,转头看向了苏莫离,只见那一双冷漠的眼睛里比平日更多了一点东西——死寂!
就像是两人初见时一般无二的死寂。
这个时候他才忽然间惊觉,原来苏莫离已经跟刚见到他的那个时候不一样了。她甚至刚刚还笑了,眼底甚至染上了温度。然而就是这么转瞬间的事情,她又回到了的过去。
难道,她真的伤心了吗?
冷悠然扪心自问,眼底的暴戾终于缓缓地柔和了下来。他想起来两个人第一次冲突的那个雨夜,这个人就仿佛是刺猬一样,只要稍稍的不对就会谨慎小心的用尖刺把自己完全的保护起来,不给任何人机会。
她明明是那种绝对不肯相信任何人的性子,却最终还是相信了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冷悠然,我改变主意了。现在的我还没有力气去保护姐姐,只会成为她的累赘,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不再想办法分开你们了。可是你要小心哦,要是你抓不住的话,哪怕以后姐姐会伤心,我也会夺走她,让她的心底,脑子里永远都只有我一个人。”墨白轻轻地笑,完美的脸上带着丝丝诡异的笑容:“你知道的,妖精,总有许多的办法。”
“你想做什么?”冷悠然蓦地伸手抓住了墨白的领子,冰冷的眼睛盯住了他:“不要忘了是谁救了你!”
“我不会忘,一辈子都不会忘。所以冷悠然,你给我记住,只要是为了让她开心,无论做什么我都……在所不惜!”墨白脸上的狠戾之色一闪而逝,推开了冷悠然的手,仍旧笑眯眯的可爱异常。
他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笑着牵住了她的手,温柔地道:“姐姐,你不要生气啊。冷悠然他只是吃醋了,并不是真的想让你去救那个贱人公主的。”
“吃醋?”苏莫离清冷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迷茫之色,不解的看着墨白,迟疑地问道:“什么是……吃醋?”
她单纯的生涯里除了杀戮没有任何东西,哪怕是接手组织里生意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开任何的玩笑,所以这样子奇奇怪怪的词汇,显然有些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紧绷的气氛因为她难得娇憨的脸色而瞬间冰释,冷悠然紧绷的脸在她迷茫的表情之下溃不成军,看着苏莫离冷漠小脸上那不谙世事的表情,他眼底的柔和再也无法掩饰。
“小离儿,喝了的血还回来也不能用了,你想就这么走了,恐怕不行啊。”他挑了挑眉,慢慢的朝着苏莫离走了过去,目光从墨白的身上飘过,淡淡的笑。
好小子,一句话就堵死他是吗?只要他想再次得到苏莫离的信任,就绝对不可以再去说什么治疗李若蝶的事情,果然是个有心机,也让人忌惮的小子啊。
“姐姐,吃醋就是嫉妒。因为他觉得你对我比较好,所以才会找茬的,那是因为他小心眼儿,并不是想要逼姐姐做什么事情。”墨白呵呵的笑,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冷悠然,缓缓地道:“他嘴上说什么强硬的话,都不过是想让姐姐多看他几眼罢了。姐姐只要看看他敢为了姐姐跟堂堂的天朝皇后翻脸就能相信了,对吗?”
伴随着墨白浅笑吟吟的话语,只见一大群人从高台上下来,当先的皇后娘娘黑着一张脸,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冷悠然,目光森冷的说着威胁的话语而来:“冷悠然,本宫今日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胆子,敢不敢连本宫也杀了!告诉你,苏莫离这个妖孽,今日本宫是抓定了!”
她的背后跟着被众人抓着的李若蝶,正满脸疯狂之色的看着冷悠然,嘴里呜里哇啦的怪叫着:“悠然哥哥,悠然哥哥,快点杀了那个女人!她是坏人!她是坏人!她竟然敢跟我抢你!杀了她!杀了她啊!”
苏莫离并不理解墨白说的吃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她却明白。那就是当冷悠然毫不犹豫地挡在她的面前的时候,那种蚀骨冰冷的感觉缓缓地消失了。
“姐姐感到快乐的话,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了。”墨白低低的呢喃了一声,看着苏莫离认真看着冷悠然的侧脸,扯起了嘴角笑,碎发后面的眼睛里看不清楚神情:“总觉得有些遗憾,明明……只是差一点点了。”
“怎么了?”苏莫离转头看向了墨白,却见他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那张精致的脸因为少了冷漠多了表情,看起来更加的像是一只妖精,魅惑的有些惊心动魄。
“苏莫离!你,你,你快放开我的悠然哥哥!”李若蝶凄厉的声音把苏莫离的视线扯到了一边,她看着已经跟疯子无异的李若蝶,清冷的眯眼。
装吧,这就是在她面前装的后果!
“悠然,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若蝶也是你最疼爱的妹妹,她现在变成这副样子,难道你就不心疼吗?”皇后看着狼狈的女儿,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泪意,对冷悠然也多了恼恨和怒火。
“不知道娘娘要如何处理此事?”冷悠然的目光在李若蝶的身上只是稍稍停留就转到了皇后的身上,挡在苏莫离的身前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
“悠然哥哥,悠然哥哥,有鬼哦,真的有鬼哦……”李若蝶眼见众人都不理会她,登时又哭又笑地瞪着眼睛,满脸的惶然和暴躁:“你等等哦,等我告诉那些鬼鬼,让它们吃了苏莫离那个小贱人,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跟我抢你啦……真的哦……嘿嘿……”
一国公主却一副小人得志模样的说着争男人的话题,还一脸狼狈的可笑模样,皇后心中又急又气,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和不舍:“没用的奴才,不知道要好好看着公主不要让她乱说话吗?!”
“是,是。”嬷嬷们急忙又是安抚又是制止,但是略显仓皇的动作却让李若蝶更加害怕了起来,她尖叫着狠狠地朝着嬷嬷脸上抓了一把,趁机冲了出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小心啊,不要乱跑!”嬷嬷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立刻一哄而上的想要抓住李若蝶,却不想这样的举动只会让她更加的惊恐。
“不要,不要抓我啊,不要抓我啊!呜呜,救命,不要抓我啊……啊!”李若蝶疯了似的冲到了高台上,惶然往后看去,顿时吓得尖叫一声,直接从高台上直接跌了下去!
“若蝶!”皇后大叫一声,两腿一软几乎昏死过去,她踉跄的跑到了高台边,眼见李若蝶正在下面的侍卫接了个正着,这才缓过了神来,带着哭腔叫道:“快,快把公主送回宫里,请国师来看看她,快去!”
她颤抖着手抓着手下冰冷的石柱,一国之母的稳重和威严全部被女儿的意外受伤而溃不成军。她啪的一声狠狠地排在石柱上,纤长的手指猛然一指苏莫离,怒声高喝起来:“来人,给本宫拿下苏莫离,带回皇宫!”
“我看谁敢!”冷悠然冷笑一声刷的一紧手中长剑,亢朗一声利刃出鞘,闪烁着寒光的长剑直挺挺的将第一个冲上来的禁军刺了个透心凉。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禁军高大的尸体轰然倒下,再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冷悠然,你这是在跟本宫作对!”皇后暴怒冷喝,满目的阴骘之色。
“娘娘最好不要逼我。”冷悠然冷冷地抬头,森冷地目光对上了皇后的,轻声却刺耳地道:“同样的事情,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一次,娘娘不会想知道悠然生气的后果的。”
“你……”皇后凤目中厉光一闪,一咬牙就要发作。她堂堂一国皇后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么一个黄口小儿?她今日就要看看,真的收拾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皇帝又能把她如何!
“长公主驾到!”只是她才刚刚开口,便有一个拖长了的尖细嗓音响起。紧接着,从清水庵的正门外走进来一队威武的士兵,护送着一抬銮驾缓慢而来。
清风吹拂间,金色的琉璃珠帘下一个人影端坐其上。柔美的脸蛋儿,新月般的眉目,娇俏的鼻子,柔顺的长发。只一眼,就仿若看到了最美丽柔顺的柳枝,让人心中忍不住也跟着软下来,静下来。
“娘,您怎么来了?”冷悠然愣了愣,目光落在了銮驾旁边的赵青玉身上,轻勾唇角,笑得格外的暖。
“我的儿媳妇都快让人给欺负了,不来怎么行?”李青若柔柔的声音温和无害,却刺得皇后脸色发黑。
她轻轻地笑了笑,挥手掀开了帘子,温柔地看向了冷悠然身边的苏莫离,轻轻地招了招手:“来,孩子,到娘的身边来。”
苏莫离愣了愣,呆呆的看着那仿若柔水一般的李青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去吧,不用担心,娘很温和的。”冷悠然笑着牵住了苏莫离的手,带着她走到了李青若的身边:“娘,她有些胆小,您不要吓到她。”
李青若不禁失笑,看着儿子脸上少有温柔表情,伸手轻拍他的额头:“你这孩子,说的娘好像是什么豺狼虎豹一样。”说话间,她拉过苏莫离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低声地问话,倒把冷悠然扔到一旁去了。
这样旁若无人的姿态让那些禁军更加不知所措,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皇后,只见这位一国之母一张美丽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妹妹恐怕还不知道吧,是皇上亲自下旨让苏莫离来这清水庵的。怎么,难道妹妹竟然要抗旨,真的要把这个女人许配给悠然吗?”皇后看着李青若柔美的脸,眼中闪过了一丝嫉恨的神色,狠毒地道:“难道妹妹就不怕有什么灾难降临到悠然的身上吗?!妹妹也不看看,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连寺庙都敢烧,还不知道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李青若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的一紧,脸上浮现了一丝怒色,她缓缓地道:“皇后这是在诅咒悠然吗?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当舅母的该说的话。说到教养么,比起皇后您的修养,本宫实在不觉得悠然有什么不好,至少他从来不会对一个后辈说出如此狠毒的话语来。”
“你!”皇后美丽的脸上杀机肆意,她冷冷地看着李青若,声音阴寒:“李青若,你敢以下犯上?”
“不敢。”李青若恭顺的低头,轻轻笑道:“只是自从日前吃了嫂子让人送来的糕点,又中了一次毒,心中更加明白了一些。这人呐,若是不狠一些,随便一只猫猫狗狗也能踩到了头上来。”
“你休要信口雌黄!本宫……”皇后冷喝一声,正想撕破了脸将冷悠然母子全部拿下,却见李青若正拿着一块玉佩轻轻地摩挲着,顿时变了脸色。
强硬压下了心头滔天的怒火,她神色冰冷的看了一眼已经眼珠乱转的众侍卫宫女,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而去:“给本宫看好苏莫离,若是她敢离开这里一步,立刻按抗旨处理!摆驾回宫!”
偌大的部队铩羽而归,李青若低头抚摸着腰间的一块玉佩,淡淡的笑了笑。刚刚就是因为她取出了这块玉佩,皇后才知难而退,或许……
“娘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孩儿怕真的会忍不住揍这个女人一顿。”冷悠然轻笑着说道,眼底厉光闪闪。
“悠然,你莽撞了。你就算再不喜欢她,她也毕竟是一国之母,若是真的逼急了她,对谁都不好。”李青若叹息了一声,轻轻地道:“若不是忌惮着皇上……”
“娘,你看小离儿的头发怎么弄才好?我也不懂,娘心灵手巧,不如帮帮儿子可好?”冷悠然笑着打断了李青若的话,摸了摸苏莫离杂乱的长发,低垂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阴寒之色。
李青若神色复杂地看着冷悠然,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由着他转移话题,伸手抚摸着苏莫离参差不齐的头发,轻笑着道:“这样也挺好看,多了些调皮劲儿。”
“她早晚会死,用不着急躁。”苏莫离乖乖地坐在那里让李青若摆弄着她的头发,冷冷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句毫无关系的陈述句,但是冷悠然的心情却莫名的好了起来。
“呵呵,小离儿的关心永远都这么特别。”他笑着抓着她的手亲了亲,也不在乎众人看着他的奇怪眼神:“不过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清楚,否则我真的会嫉妒,会吃醋的哦。”
苏莫离皱了皱眉头,看着冷悠然暖洋洋的笑脸,有些迟疑地抽回了手:“你说的东西,我不是很懂。”
“额……哈哈哈……”冷悠然愣了愣,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伸手将李青若和苏莫离都抱在怀里,笑得一脸的温馨:“没关系,我懂就好了,呵呵。”
从佛堂里出来,苏莫离原本齐腰的长发短了一半,只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黑色的丝带缠绕其上,只显得利落冷厉,就像她腰间的那柄墨羽一般。
“这孩子非要这样。”李青若的眼底带着几分怜惜之色,轻轻地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少奇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意,一脸肃穆地看着苏莫离。
“我要这清水庵旁边的那块地。”苏莫离道。
“好,属下立刻就去办。”少奇点了点头,沉声问道:“不知道少夫人要这块地做什么?”
“青楼。”苏莫离道。
“恩……啊?”少奇一呆,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青楼。”苏莫离淡淡的扔出了两个字,在少奇微抽的嘴角中挑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我要天下第一的青楼就开在这清水庵的对面。”
“青……青楼?!”少奇瞪圆了眼睛,这荒山野岭的,想要开成天下第一的青楼?而且,还是开在尼姑庵的对面,这个……好有难度!
“呵呵,干嘛这个表情啊。这天下谁不知道冷家大少冷悠然做生意那是天下第一的本事?区区一个青楼而已,怎么可能难得到他呢,是吧?”墨白笑吟吟地瞥了冷悠然一眼,伸手拍了拍少奇的肩膀,一脸安慰的样子。
在庵庙前开青楼,明显是要直接站到某些东西的对面去,这样的事情比烧寺庙更加的让人难以接受,也更加的凶险。墨白明显是在逼他做一些事情啊。
冷悠然想到了这里,深深地看了墨白一眼,却是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腰身,呵呵的笑:“小离儿这个主意不错啊,尼姑庵对面开座青楼,呵呵,相信庵主的脸色一定会格外的好看的,不如就叫清水楼好了!”
他随手一挥便是千金散去,仅仅是不到半个月的功夫,一幢三进三出的大宅院便盖了起来,中间一栋栋两层绣楼林立,小桥流水一个不缺,莺歌燕语也渐渐地丰满了起来。
一条从山顶开拓出来的宽阔马路直直地通向了城镇要道,苏莫离亲手所写的传单广告铺天盖地的洒满了大街小巷。
一时间,一个建立在庵庙背后的青楼清水楼,成了整个京都热议的话题,唯一等的,也就是开张的那一刻了。
在冷悠然这边风生水起的建造清水楼的时候,皇宫里的皇后却满身暴躁的摔坏了手中的琉璃杯:“皇上竟然真的不追究冷悠然那个混账的责任!真是荒唐!荒唐!他杀的可是他的妃子啊,堂堂天朝妃嫔,竟然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说杀就杀的吗?!”
“娘娘……”花嬷嬷小心翼翼地从屋外走进了内室,眼见皇后面色狰狞,心头不禁一颤:“娘娘还请保重身子才是啊。”
“保重?是啊,当然要保重身体,皇上对李青若这贱人母子宠得上天,连自己的女人女儿都可以不顾了,本宫若是不保重身子,说不定哪一天他把自己的儿子也杀了去讨他们娘俩的欢心也不一定!”皇后扭曲着一张美丽的脸,怒声低吼道。
“娘娘,娘娘慎言啊,万一被有心人听到,那可如何是好?娘娘您一定要小心谨慎啊,这后宫之中,想要把娘娘您拉下来的人,那是数也数不清的啊……”花嬷嬷脸色一变,急忙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太子殿下努力,二皇子殿下也在帮您,三皇子一脉不足畏惧,只要等太子殿下登基,还有什么人敢忤逆娘娘您呢?”
皇后的脸色渐渐平静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变成了人前那个令人敬畏的威仪娘娘。神色平静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妆容,她转身朝着内宫的方向走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在停下了脚步。
矗立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宏伟的宫殿,高大房屋带着重重的压力冲面而来,二十多米高的大柱子几人都不能合抱,朱红色的木漆,光滑的大理石地板,门前挂着的巨大匾额上书写着“天机宫”三个星光璀璨的大字,龙飞凤舞,让人望而生畏。
穿过了层层守卫,皇后独自走进了大殿,远远地就听见内殿里传来女儿凄厉的哭喊声:“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呜呜,放过我吧,不要吃了我,不要吃了我……啊,好多血,死人,好可怕,好可怕啊……”
皇后的心头忍不住一紧,脚下的步子加快,当她冲进了内殿,只见李若蝶正被锁在一个巨大的椅子上面,神色扭曲,脸色泛白。
“国师,还是不行吗?”皇后心疼的抓住了李若蝶的手,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恳求之意。
被称作国师的男人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大约四十岁的年纪,却须发皆白,看起来就像是以为仙风道骨的智者。然而皇后却明白,他是因为透露了太多的天机,明明才刚刚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却有着六七十岁的外表和四十多岁的眼神。
“公主殿下中了很强的咒术,如果可能,最好还是找那个下咒的人亲自解除最好。”木石看着李若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状似随意的问道:“下咒的是什么人?难道是南方的蛊族人到了京都吗?”
皇后闻言脸色不禁一阵难看,暴怒的她并没有看到木石的异样,只是恨恨地道:“就是那个苏莫离,苏家那个被妖孽附身了的女子。她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妖法,竟然将我的若蝶害成这副模样!”
“竟然是她?”木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眼见皇后突然抬头,脸上的情绪立刻收敛的一干二净。
“国师,您真的也没有办法吗?难道族内的长老也不能解除那个妖女的妖术吗?”皇后忍不住问道。
“这妖法并不是不可以解除,只是咒术之说素来都是不同的人便有不同的下咒方法,一旦外人肆意解除,恐怕反而中了下咒人的忌讳,若是这咒语反噬,公主恐怕就算是解除了咒语,也会变成痴呆。”木石并没有任何的隐瞒,他的意思很明显,现在除了苏莫离,再没有了别的办法。
“哼!这个妖女果然是不简单的角色,她一定算准了本宫要回去找她!这可恶的贱人!”皇后眼中升腾起强烈的怒意,紧紧地攥着拳头,一把抓住了木石的袖子:“国师,您有办法收拾她的吧?对吧?”
“自然,只要是妖物,凤凰族就没有收拾不了的。”木石眼底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芒,轻轻地声音仿佛是有魔力的一般,让暴躁的皇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某这就写信给道府的人,让他们供娘娘差遣,只要先解除了公主殿下的咒语,再让他们摸清楚了那妖孽的习性,消灭她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罢了。”
“对,对,你说的没错!本宫就让她嚣张一阵子,只要她治好了若蝶,本宫有的是法子来收拾她!”皇后魔障一般的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木石,催促道:“国师,您快写信吧。我可怜的孩子,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木石微笑着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写信的时候收微微的一顿,一大滴墨汁便晕染了纸张……
“少夫人,少夫人,驱魔的人来了。”少奇冲到了后院来通知苏莫离的时候,苏莫离正抬头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一长串美女,神色认真地把她们分类规整,然后由墨白编辑成册。
“来了便来了,你叫什么?他们也想卖身到清水楼么?”苏莫离冷淡的话语让少奇的嘴角忍不住一阵阵的抽搐,待他一转头看到了那些“想要卖身”的驱魔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咳咳,少夫人,他们说是来给您驱魔的。咳咳……那个,不是来卖身的……”
来的人还有个熟人,跟在领头人身边的便是当日那个被苏莫离吓破了胆的天师。
这些人全都穿着一身白衣,一个个神色高傲冷峻,只是脸色发黑,像极了锅底。
“放肆的小女子,可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站在最后面的年轻人忍不住怒喝道,脸色扭曲。
“我跟我的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苏莫离皱了皱眉头,挥手让那些正咯咯娇笑的美人儿们往后站着,站起来拍了拍长袍,眉头微皱:“有事?”
“你这小女子倒是牙尖嘴利。”领头的中年人冷笑一声,高傲地道:“圣上亲自下旨让我们来帮苏小姐驱魔,还请苏小姐配合,否则,恐怕小姐一辈子都只能呆在这里了。”
苏莫离上下打量了那中年人一眼,忽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我明白了。
那中年人正迷茫不解的时候,只听她道:“你们若是嫖妓,来早了,清水楼还没有开张。”
“噗嗤……”
“呵呵呵……”
“哎呀,就是嘛大爷,你们来的太早了,而且,怎么还摸到了这清水庵里来了呢,呵呵……”
“这可是佛门清净地哦,大爷们怎么竟然来这里寻欢作乐?哦呵呵……”
……
这些欢场女子的嘴尖利起来可是能把死人都气活的,这些道府中人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辛辣的讽刺?当下只觉得心头羞愤难当,那个暴躁少年更是怒喝一声就朝着苏莫离冲了过来:“你这妖女休要妖言惑众!”
“哎呦!”话音刚落,便觉得脚下一个踉跄,顿时扑进了那群姑娘堆里,只觉得软玉温香扑面而来。只是可惜他还没有抱个结实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紧接着便听到小女子们大浪一般的嘲讽声。
“哎呦,这青天白日的就要来强的啊,这位爷可这是风流啊……”
“哎呀,爷你捏疼人家了啦……”
“啧啧,没掏钱就想吃老娘的豆腐啊,想错了你的心……”
众姑娘们七手八脚又拧又掐,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来,竟然生生的将这位道府才俊给掐的两眼生泪。他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自家师父的身后,瞪着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再也不敢吭声了。
“你们过来。”苏莫离朝着侍卫们勾了勾手指,那些巡逻的侍卫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把这些无耻的嫖客给我扔出大门。”苏莫离伸手一指清水庵的后门,脸色冷若冰霜。
“啊,这……苏,苏小姐……这些可是道府的大家啊,不能如此无礼的。”侍卫满脸冷汗的狂摇头,老天,这可是道府的人呢!他们怎么敢扔?
“哦,你们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苏莫离点了点头,从墨白的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刷刷刷的便写了起来。
咚。
她的身影仿若鬼魅一般的冲进了人群之中,只听一声闷响之后,其中一个人便被她直接从墙上丢到了大门外面去。隐约可以看见那人的背后贴着一张摇曳的纸片,上面书写着四个大字——白日宣淫!
“扔出去!”苏莫离淡淡的拍了拍手,眼见那些侍卫不动,淡淡的道:“否则连你们一起扔。”
侍卫们被苏莫离冷厉的眼光看得背脊发凉,对视一眼,立刻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把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道府众人一个挨一个的扔出了大门。
今时今日的清水庵后门可不是一片安静的小树林,而变成了一条宽阔的大街,那些摆小摊的,杂耍的,都因为一个清水楼而聚集于此,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所以当那背上贴着大字的人被苏莫离扔出来的时候,顿时就被围观了。
不知道是谁大声念出了那个人身上的四个大字,众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啊,快看,又扔出来了几个!”众人大笑,忽然惊愕的叫了起来:“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大家看他们的衣服,他们竟然是道府的人,啊哈哈,有趣有趣,道府的人采花竟然采到了尼姑庵里去了,哈哈……”
爆笑声传出去了好远好远,中年人一张脸涨得通红,他羞躁的用袖子捂住了脸,急匆匆的带着人连滚带爬的冲到了山下去了。
院墙内,苏莫离瞥了一眼那些笑得花枝乱颤的姑娘们,淡淡的道:“好了,我们继续。第一组,重新来过,冰山美人也是会笑的吗?冰山融化是会淹死人的,重来!”
她训斥的话让那些姑娘们刚刚绷起了脸就瞬间笑喷,看着苏莫离淡然甚至是有些迷茫的脸,忍不住哈哈哈的捂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这个少夫人,实在是,实在是太有趣了!
“姐姐,你不要逗她们了。”墨白忍不住摇了摇头,失笑着将苏莫离按回了椅子里:“你说要做什么,我来做好了,不要累着。”
苏莫离任由他忙来忙去,看到他身上缭绕着的那丝丝阴霾之色渐渐散去,才闭上了眼睛晒着阳光,直到一片阴影遮在了头顶才睁开了眼睛:“你遮光了。”
冷悠然笑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笑容比阳光还要明媚几分:“想不到我的小离儿也会说笑话,而且还是这么好笑的笑话,呵呵。”
苏莫离白了他一眼,任由这个粘人的男人伸手将自己揽在怀里,闭上了眼睛假寐,将一切黑暗的情绪隐藏在眼帘之下。
道府……凤凰族……
这些人现在是将目光盯上了她吗?既然如此,那便来吧。让她好好地见识见识,这个为世人所不知的族群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
“呵呵,小离儿还真是个大忙人呢,你瞧瞧,这么快就又有人来找你了。”夕阳刚刚爬上了山头,冷悠然笑呵呵的声音便唤醒了苏莫离。
她睁眼一看,却见前几天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的花嬷嬷正神色僵硬的站在后院的门口,身后跟着仿佛受气小媳妇一样的老尼姑,两个人脸都像是死了亲爹一样,苦逼异常。
“是你?”苏莫离摸了摸脸颊,仿佛感觉到那股疼痛又一次的窜上来,她淡淡的抬起了眼皮:“怎么了?上次没打够,所以想再来赏我几个耳光?”
看着冷悠然仿若冰刀一般飙过来的的目光,花嬷嬷只觉得腿肚子一阵阵的抽筋。天啊,日日夜夜的噩梦折磨难道还不够吗?这个妖女也太记仇了,竟然还没有忘记那一记耳光!
“苏小姐,老奴这一次来,是奉了娘娘的懿旨,给小姐送赏赐来的。”花嬷嬷干笑一声,朝自己的身后看了一眼,那些端着绫罗绸缎的宫女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地端着盘子进来,上面的每一件东西都让人眼花缭乱。
“苏小姐,还不谢恩啊。”花嬷嬷微笑着说道,眼见一旁的冷悠然脸上表情温和,心中便稍稍的松了一口气:“这些东西,可都是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宝贝啊。”
“正是,嬷嬷说的不错。娘娘对妹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快不要失了礼数,起来谢恩吧。”柔柔弱弱的声音从花嬷嬷的身后传来,一个娇娇弱弱的大美女仿若落花一般的翩然而至,满脸清丽温柔的笑容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沉入其中——竟然是苏浅语来了!
“妹妹这是什么表情,见到姐姐竟然不开心吗?”苏浅语轻笑一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双眼睛柔柔地看向了冷悠然,轻轻地福了福身子:“冷公子安好?”
冷悠然浅笑着点了点头,并不接话。苏浅语也是浅笑盈盈,只是长长睫毛之下的眼底却并没有什么笑意,她转而执起了苏莫离的手,温柔地道:“以往我们姐妹之间有些误会,不过天大的误会也掩盖不了我们是血亲的事实。妹妹,你就不要怪姐姐了。”
苏莫离不点头也不摇头,就是那么漠然的看着苏浅语。若是换做别人早就该尴尬的不知所措了,偏偏苏浅语仍旧是笑盈盈的,没有一丝恼火的意思。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模样,不要学错了。”短暂的对峙之后,苏莫离转头看向了靠墙站着的一众美女们,声音认真得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咯咯咯,是,少夫人,我们知道了,一定会做好的。”美女们发出了银铃一般的笑声,指着苏浅语一阵评头论足,显得格外的感兴趣。
苏浅语耳朵里听着女子们放肆的话语,眼睛里看着她们风情的衣衫,一张俏脸上再也装不下一丝笑容。苏莫离,她竟然让这些风尘女子来学习她堂堂的相府嫡女,未来的三王妃?!
这真是天大的耻辱!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是来看我过得好不好吗?”苏莫离平静的话语恰到好处的堵住了苏浅语即将爆发的怒气,抚了抚垂在耳边的长发,眯着眼睛看着空中的太阳,一脸的懒散:“我过的很好,开开青楼,揍揍人,日子清闲的很。”
“你……”苏浅语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厌恶和不屑几乎难以掩饰。身为女子,怎么能够说出这种市井流民才会说出的肮脏话语?这样的女人也能嫁的出去吗?她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冷悠然,顿时被他眼中的宠溺和笑意激怒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这些话怎么能随便乱说?以后不要这样了。”暴怒来的快,去得更快,苏浅语就像是一个贤淑的教导小妹的温柔大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爹爹让我来,就是让我好好地照顾你。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这样冒冒失失的可不行。放心,这一个月里,姐姐一定会把你教导成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的。”
她的话一落,高傲的用手绢擦了擦刚刚抓着苏莫离手腕的手,转而看向了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花嬷嬷,温柔地道:“嬷嬷出来这一趟也辛苦了,舍妹不懂事,您千万不要计较才是。”
“不敢不敢。”花嬷嬷连道不敢,偷偷的看着苏浅语一眼,疾声道:“如此,老奴就告辞了。这庙里的事情,就拜托给大小姐了。”
“恩,嬷嬷放心去吧。”苏浅语笑语嫣然地点了点头,目送那婆子走了,这才对余下的几个宫人道:“去吧东西都收拾一下,我和公主殿下就住在妹妹的隔壁好了。”
“是。”众宫女随后退下,苏浅语别有深意地看着苏莫离,温柔地道:“妹妹,有些事情还是要动动脑子再去做的。妹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是也要为其他人着想才是啊。比如说妹妹的外公,我听说他大老远地正从边疆赶回来,路途中生了病,不小心耽搁在路上了呢。”
苏浅语所说的外公萧朗文是天朝大将,苏莫离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片段。至少暂时来说,他对于她不过是一个可以让人忌惮的筹码,无关亲情。
对于苏浅语隐隐的威胁,苏莫离只是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并不接话。
这个表情显然让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误会了什么,她娇笑连连的走到了门口,回头看着她温柔地道:“所以,妹妹有空的时候不妨来看看公主殿下,听说圣上有意要将公主殿下嫁给你的那个哥哥呢,妹妹你不会想要一个疯子当嫂子的,是吧?”
满意地打破了院子里平和的氛围,丢下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威胁,苏浅语笑盈盈的走了。
“看清楚了吗?”苏莫离轻轻地瞥了众人一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看清楚了,姐姐,我会帮你收拾那个女人的!”墨白笑了笑,抓着苏莫离的一缕长发轻轻地把玩:“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没错,杀了以后再分尸,一里埋一块,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少杰的眼中带着几分亮光,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带着几分笑容。
“不如先悄悄地卖给哪个买家,然后再杀啊,有些豪门贵族就是喜欢玩儿这个呢。”一身娇俏的清水呵呵的笑,一双妙目闪闪发亮:“少夫人不如交给奴家去做,咯咯咯,绝对会卖一个好价钱呢。”她是冷悠然手下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这种小事轻而易举。
“没错没错,我听说城东有个老员外,就对她超级感兴趣……”少奇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兴奋地道:“今天晚上我就去……”
……
看着一院子的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冷悠然不禁哭笑不得,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说几句的时候,却见怀里的小人不满地皱眉:“你们想太多了,我是在跟姑娘们说话,苏浅语的仪态你们要好好地学。听说男人都很贱,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只要你们学到了苏浅语做作的姿态,还怕那些男人不赶着爬过来吗?”
额。
少奇瞪大了眼睛,少杰两眼无神,清水看着苏莫离皱眉的小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院子里笑成了一片,姑娘们夸张的学着苏浅语柔弱的模样,刚刚被破坏的气氛瞬间就平和温馨了起来。
院墙外,正拿着扫帚扫地的静安师太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一张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她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正阴狠着脸的苏浅语,垂下了眼帘仍旧只是扫地。
“贱人!”苏浅语狠狠地捏着拳头,怨毒的脸让人心头忍不住一阵发寒。她神色冰冷的看了一眼静安师太,眼中闪过了一丝阴毒之色。
“春儿,你过来,我有些话要吩咐你。”苏浅语在春儿的耳边低低的吩咐着,脸上的柔美被阴狠破坏的一干二净。
“啊!真么要这么做吗?可是小姐,老爷之前交代过的,小姐这次来只是照顾好公主,其他的事情……”春儿惊惧地瞪大了眼睛,惶恐的摇了摇头:“万一被老爷知道的话……”
“春儿!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吗?”苏浅语柳眉倒竖,冷冷一笑:“你慌什么?一两个丫鬟不行,再加上一个姨娘还是不行!再多几条命算什么?!只要拿捏得当,除掉苏莫离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罢了。”
“可,可是……”春儿有些犹豫地问道:“可是小姐,上次您和二皇子联手才找到高手杀,杀了……三姨娘,这次,这次您要怎么办?万一被三皇子知道您和……那,那可怎么是好?”
颤抖至极的几句话,竟然吐出一个大秘密来。原来那三姨娘,竟然是苏浅语和二皇子搞的鬼!当日雨夜的哭泣和茫然害怕,根本就是假装的!
“春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给我想清楚了。我们不过是相互合作罢了,如今互不相欠。哼,他求我来让苏莫离治疗公主讨皇后的欢心,我借用一下他的人难道不行吗?!”苏浅语冷笑一声,阴冷的目光对上了春儿的时候瞬间变得泪眼朦胧,低声啜泣道:“春儿,这世上我只信得过你,若是你都不愿意帮我……我我……”
“都是奴婢不好惹小姐伤心了,奴婢真该死!”眼见苏浅语伤心,春儿顿时心疼不已,急忙又是点头又是表忠心的:“小姐,小姐您别哭,无论什么事情春儿都给您做好!就算是真的出了事,所有的事情都让春儿替您背!”
“春儿,谢谢你,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了。”苏浅语泪眼迷蒙目送春儿出了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之色。她垂眸擦着脸颊上的泪花,刚一转身就被一双臂膀抱在了怀里,顿时吓了一跳。
只是待看清了来人,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娇羞了起来,挣扎着道:“哎呀,你,你怎么来了?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可怎么好?”
“呵呵,你这丫头在我这里还害什么羞?”男子一脸温润的抱着苏浅语,面如冠玉,目如点星:“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我的人了,还有人敢说什么闲话不成吗?”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浅语的未婚夫——三皇子李浩宇。
“哼,你也说是还要些日子了。”苏浅语轻轻地哼了一声,轻巧的从李浩宇的怀里挣脱了出来,温柔地看着他,问道:“怕我做不好你交代的事情吗?”
“怎么会?别人不知道语儿的本事,我却是知道的。呵呵,语儿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子,连老二这样精明的人物,不也败在了你的手中吗?呵呵,可笑我这哥哥还以为你是妒火中烧,却不知道现在冷悠然这个疯子的大刀就悬在他的头顶了。”李浩宇温润的笑了笑,儒雅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如沐春风,只是说出来的话就……
“呵呵,如今皇后和苏莫离冷悠然对上,只要稍加运转就能激发他们之间的矛盾,你尽可放心。”苏浅语轻笑一声,低垂着眼帘抚了抚发丝:“我倒是佩服国师大人的度量呢,明知道自己的人被苏莫离那样羞辱竟然也不在意,实在是让人折服。”
“呵呵,凤凰族的人又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呢?看似懦弱的试探,只怕是他们对苏莫离的兴趣已经超过了那个红眼少年,说不定这个苏莫离身上真的有什么秘密呢。”李浩宇温润的笑着,抚摸着苏浅语绸缎一般柔软的长发,轻声的询问着。
“语儿,你是她的姐姐,你不妨猜猜,苏莫离这个小女子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我实在不相信以冷悠然那样心狠的人也会费尽心思去讨好别人啊。”李浩宇呵呵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勾了一下苏浅语美丽的下巴:“这里头一定有猫腻,你说呢?”
苏浅语笑着躲开,只是摇头说自己不知。她脸上带着高傲清高的笑意,美丽的容颜更是让人无法自拔。李浩宇说笑了几句,终于忍不住低头吻上了她柔软的唇,厮磨良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吻了吻她红润的脸蛋,笑着走了。
“秘密?”苏浅语摸着微肿的红唇眯着眼睛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冷屑:“再秘密的东西,只要挡了我的路,也该死!”
一切都安静无事,清水庵整日都在叮叮当当的修补之中。这一日,因为主殿烧毁而静修了很久的清水庵终于重新开放了,看热闹的人夹杂在一众香客中间兴冲冲的走进了清水庵,到处晃荡了起来。
正午时分,天空中忽然压来片片浓云,一场大雨近在眼前。众人唯恐走到了半路遇上那倾盆大雨,便呆在了庙里准备等等再说。
好在清水庵庙大房多,倒也能够容纳得下如此多的人。那些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蹿到了清水庵的后门,看着那高楼林立的清水楼,一个个脸色古怪,难掩好奇之色。
只是这清水楼还未开张,四周守得严实,众人虽然想一探究竟,却最终不能如愿,只好到处转悠转悠。
正在这时,忽然间听见清水庵的后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听声音是一个女子。
其时正是乌云压顶,天色阴暗,狂风怒号,夹杂着那女子尖利的叫声,顿时给昏暗的清水庵添上了一分诡异的色彩来。
“啊!救……”
突兀的叫声叫了一半就瞬间消失,众人顿时循着声音找去,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似乎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压了下来一般。
“啊!找到了!在这里!”忽然,远处的一处院子里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喊,众人急忙匆匆的冲了过去,顿时惊呆了。
只见在那落满了落叶的院子里,正躺着一个大肚子女人,脸色发白,正捂着肚子大叫不已。狂风呼啸而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将她的身体埋了一半。
最让人恐惧不已的是妇人身后的墙,只见那墙上趴着三个人,面色狰狞的伸着手,仿若从地狱里刚刚爬出来的一般可怖,黑红色的血将那沧桑的黄色古墙染得惊悚无比!
“血……血……好,好多血……啊!好痛啊,痛死我了……”妇人痛苦的叫声终于唤醒了众人被惊呆了的神思,眼见妇人疼得死去活来,众人这才想起来这位可是个孕妇啊,顿时七手八脚的冲上去救人。
“快,快让让!有没有大夫?快来救救这位妇人!”
“作孽啊!这要是出事儿了,那可就是一尸两命啊!”
……
众人大声询问着,七手八脚的把人送到了厢房里,冲到了清水楼周围找大夫的人也带了大夫回来,万幸的就是孩子保住了,但是妇人的身体却因为惊吓过度而变得格外脆弱,以后若是一个不小心,这孩子还是会保不住。
这厢刚安排好了妇人,众人就被一大堆冲进来的士兵赶出了厢房。他们讨论着走到了刚刚看到尸体的院子那里,却见院子也已经被一群官差给封锁了。
众人不禁都是愕然至极,心说平时都是看官兵收尸的,怎么今日竟然来得这么快?
这一询问才知道,原来刚才众人所救的那个妇人竟然是个宗室子弟的正妻,求了好久才老来得子,正宝贝的要死。刚刚未出世的孩子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回来,那位宗室子弟几乎吓死了去,现在命保住了,自然就要开始发火了。
“让开!本王今日就要好好看看,住在这里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滚开!”五十多岁的男人怒吼着一脚踢开了挡在面前的老尼姑,砰的一声踹开了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正要怒吼,却见一个冷面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踹坏了门,你要陪的。”他听见那女子如此说道,脸色顿时如同猪肝。想他郑王爷李青啸是天朝出了名的滚刀肉,想杀谁就杀谁,谁敢这么跟他这么说话来的?
这黄毛丫头简直欠揍!
“小丫头,老子问你,你墙上挂着的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你今天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的话……”李青啸瞪着一双牛眼大吼一声,一挥手砰的一声在门板上打出了一个大窟窿来:“老子活剐了你!”
“你是什么人?”苏莫离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门口跳脚暴躁的老男人,目光忽然微微一凝,刷的转头。
三具尸体依旧还挂在墙上,墙上血迹斑斑,狂风怒号,却是衣带纷飞,那三人僵硬的尸体一动不动的挂在墙上,说不出的诡异。
“说!这三个人是不是你杀的?!”李青啸怒喝一声,指着那三人冷冷地问道:“老子刚才已经问了,这三人早上来过你的院子,后来就消失了,之后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墨白。”苏莫离低垂的眼帘闪过了一丝森冷的寒光,她转头朝屋内叫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了那三具尸体上,勾起了一丝冷笑。
看着眼前的架势,她竟然闻到了一股格外熟悉的味道。
“怎么了吗?”墨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毛笔,显然出来的很急,雪白的衣服上沾染上了几滴墨汁。当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李青啸和墙上的尸体,顿时愣了愣:“这三人的衣服倒是有些眼熟……”
“呼……”一阵风吹来,吹起了墨白额前的碎发,顿时露出了一双血眸。
“你是宫里的那只小妖怪!”李青啸瞪大了眼睛看着墨白,脸上顿时闪过了几分暴怒之色,他几个大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墨白的领子:“臭小子,说!是不是你杀了这三个人?!”
“原来是郑王爷,”墨白被抓却毫不惊慌,反而勾唇淡淡的笑了两声,转头对苏莫离道:“姐姐,这是皇上的亲弟弟,郑王爷,人称‘滚刀肉’,是个连皇帝也不放在眼中的兵痞子。”
他说的话放肆至极,虽然毫无惧意,但是言语间却是在提醒苏莫离要谨慎处理,惹上这么一个混子,对谁都没有好处。
“想不到你这个小妖怪倒是有几分胆色,若是平日里放过你也就算了,今日……冲撞了老子的人,差点儿让老子断子绝孙,臭小子,你等着挨千刀吧你!”李青啸瞪眼怒喝一声,怎么看都觉得墨白才更像是那个动手的人,而且他刚才分明听得清楚,这小子就是见过那三个人的。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心中再无怀疑,大手一挥立刻拎着人就要走,却不想那小女子竟然敢挡在了自己的面前,顿时一瞪眼睛怒喝道:“小妮子无礼,还不快让开!小心我踩死了你!”
这老爷子别看年纪大了,但是脾气可不小,嘴里这么说着就想要走,只是不想刚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背后的人冷冷的说道:“滚刀肉?他敢滚刀,那是因为这刀还不够利!”
嗤!
李青啸站住了,拎小鸡似的拎着墨白一个转身,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苏莫离,半晌竟然大笑出声:“哈哈,真他奶奶的有趣。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绝对是第一个!”
“抓人总要有个理由。”苏莫离淡淡的哼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一道惊雷轰隆隆的响彻大地,闪电利刃一般的劈开了天空。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苏莫离不避不让的和李青啸对峙着,一双淡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起伏:“我不管你是谁,想要抓我的人,也要问问我的拳头!”
轰隆隆!
惊天巨雷响彻九霄,李青啸看着神色平静地有些吓人的苏莫离,忍不住愣了愣。
“小妮子好胆!可惜老子今日还偏要将人带走,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刀究竟是利还是不利!”李青啸冷冷地笑了一声,挥拳便朝着苏莫离的肩头打去。
他天生力大,这一拳出去心中把握的清楚,只待逼退了苏莫离就走,却不想眼前的小妮子一个扭身躲开了他的拳头,举起了比自己小了好几个号的拳头就打了过来!
“砰!”这一拳那是相当的狠,李青啸不慎之下竟然被打得后退了一步。他不禁收起了所有的轻视,郑重的看着苏莫离,沉声问道:“你这女娃本事果然是不小,你是谁家的姑娘?”
“打过了再说!”苏莫离冷喝一声,合身扑上。那诡异的身影在大雨之中飘渺如同鬼魅,竟然让李青啸捉襟见肘了起来!
“砰!”院子的大门被李青啸一脚踢上,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关在了门外。
砰砰砰的交手声从院子里面传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众侍卫听说了自己等人竟然是进了妖怪苏莫离的院子的时候,顿时紧张了起来。
谁不知道因为一个苏莫离,连堂堂相府都被抢劫了一番?郑王妃不过是靠近了苏莫离的院子就差点儿孩子不保,如今郑王爷竟然进了这妖精窝……天呐,总感觉是要出大事了!
“来啊!冲进去保护王爷!千万不要叫那妖物伤害了王爷!”侍卫头领沉着脸立刻叫喊道,然而他身后的队伍还没有聚集起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李青啸的暴喝声:“滚你娘的!老子会收拾不了这个女娃娃?谁敢进来,老子军法处置!”
额……
一众侍卫瞪大了眼睛看着彼此,顿时僵在了原地。
雨越下越大,将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然而却没有人注意一下,他们耸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沉闷交手声,唯恐错漏了一丁点儿的情况。
砰,一声巨大的闷响从院子里面传来,之后,天地间除了哗哗的雨声,再没有了一丁点儿的声音。
侍卫头领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他紧握着刀柄瞪着眼前紧闭的大门。就在他等的口干舌燥准备不管不顾的冲进去的时候,却见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王爷……”侍卫头领急忙冲了上去,却见李青啸手里拎着一个人,冷着脸也不说话。
“王爷,您,您没事吧?”侍卫头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滚蛋,老子能有什么事?你觉得老子会被一个小女娃娃怎么样吗?!啊?!”侍卫小心的询问瞬间让李青啸炸毛,他一瞪虎目,砰的一脚踢在了侍卫头领的屁股上:“众将听令!”
“在!”眼见李青啸仿若魔神一般,众侍卫顿时整了整精神撑紧了皮。
“从现在起,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这个院落!谁敢违抗,给我打一顿扔出去!”李青啸冷喝一声,他手下的虎狼之师顿时大吼一声紧紧地守住了大门。
那些想要看热闹的人站在廊下看着李青啸去了王妃修养的地方,然后叫人把拎出来的墨白扔进来柴房。
侍卫头领看着李青啸远去的背影,不禁摸了摸额头。他是不是发烧了?为什么竟然看见王爷的两条腿不一样长了似的,走路一高一低呢?
这一场夏日大雨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猛,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山上。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觉得烦闷,大家窃窃私语地谈论着日间的那出杀人事件,刚说到了关紧处,忽然间听见哗哗啦啦的雨夜之中传来了一个尖利的惊叫,顿时,所有人都冲出了大门口。
又出事了!
“啊!东面的宅子着火啦!”有人大吼一声,众人立刻看去,顿时惊呆了。
这瓢泼大雨之下,东面的一处院落竟然真的起了大火。滔天的火势燃烧正旺,那些雨水非但没有浇灭火势,反而让大火更加的猛烈了起来。
“是那个妖精住的宅子!妖精遭雷劈了!这是天谴啊!”人群中的一个老人叫了一声,众人都是议论纷纷,思来想去,终于有人道:“我刚才看到了,是雷劈的!”
“没错,一定是这样!若不是天火,怎么会浇不灭呢?我听说那院子里住的是冷家未过门的媳妇儿啊,听说是来驱魔的,难道……难道真的是妖怪,连老天都不容了?”
“我看是肯定是,我前几天听说那些闯进苏家大宅要烧死妖精的人,后来都失踪了!就在前几天,有人找到了尸体,那死的叫一个恐怖啊……”
“没错,我也听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三人成虎,顿时将谣言更加的具体了起来,一个个都仿若亲眼看见一般。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东边那里传来声声惊呼:“啊!死人了!又死人了!快来人呐!”
又死人了!
众人都是后背一紧,也顾不上那倾盆大雨,急急忙忙的冲进了大雨之中,远远地便看见从大火中走出来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柄滴血的短刀,缓缓地朝着院子外走出来。
她的背后,漫天的大火就像是野兽的獠牙,张牙舞爪地映衬着她带血的脸,更显得诡异莫测。
在一片亮丽的火舌之中,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僧袍的女人正被挂在院子里的大树上,一身僧袍被染成一片血红!
枯树皮般的苍老面容上犹自带着死前的狰狞惧意,那突出的两颗眼珠紧紧地盯着门外的众人,让所有人都觉得头个不停。苏莫离捏着刀柄的手漠然一紧,却终究没有动手,而是缓缓地道:“火要烧过来了。”
她不是傻子,别人都没胆冲上来,这个书生却敢。一个连郑王爷侍卫都敢藐视的书生,背后必然有着不小的背景。
苏莫离不怕任何人,但是她没必要顺着某些人的意思走,苏浅语之流恐怕恨不得她杀尽所有人的吧!
“你这女子不思相夫教子,竟然手提长刀,杀人害命,更是在这佛门清净地如此胡来,简直是有辱斯文,败坏妇德!目无法纪,有违纲常!”赵感知厉声呵斥道,本以为苏莫离会立刻羞愧难当的请罪,却不想竟见她还敢脸露不耐之色,心头顿时便是火起。
“贱婢!你认不认错?!”他怒喝一声,啪的摔了手里的伞,指尖几乎戳到了苏莫离的鼻子上!
哗哗哗的雨倾盆而下,赵感知的手戳过去的时候,天空正炸开一道惊雷,几乎四周的房舍都震了一震。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苏莫离和赵感知,不得不为这个大胆的书生捏了一把冷汗。这打着灯笼上茅房……找死啊!
“你真的不让开?”苏莫离垂着眼帘,一双眼睛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墨羽,神色漠然。
“不教训教训你这无知的小女子,我绝不会走!天子脚下,儒道庄端,怎能被你这无知的贱婢扰乱?!”赵感知说出了这一番话,虽然大雨湿身,却挺直了胸膛,一字一句都是浩然正气,名师风度璀然而出。
“好!”苏莫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然逼近的火舌,眼底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她往后退了一步:“说的好!如此,请先生近前来,小女子聆听教诲!”
“哼!无知贱婢终是不算太过蠢笨,还知道些事理。”赵感知冷笑一声,踏前一步,顿时便觉得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那蒸腾水汽让人呼吸一滞,雨中不灭的火舌看起来仿若可吞人的野兽,令人心惊。他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眼见苏莫离的后背已经被火舌舔到,而她却没有表情地站在那里,心中竟然忍不住一虚。
倚强凌弱,得理不饶人……实在不是君子风度……
“感知先生说的对啊!这妖女简直目无王法,竟然连庵里的石台都敢杀,真是该死!”
“没错!感知先生大义!”
……
心虚的念头刚起,背后的众人的称赞就传入了耳中。赵感知年轻的脸上忍不住浮上了一片得意之色,他急忙压下了想要勾起的唇角,咳了一声开口训斥道:“你这女子杀人放火,连天都厌之,还不快快自戕以谢罪?免得让你的父母家人蒙羞!”
天厌之?
苏莫离冷冷的笑了,天若厌之,便不会给她苏莫离两条命!这区区酸儒,她倒想看看,天就喜之吗?
“先生可站稳了。”苏莫离低低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飘渺模糊,赵感知不禁一愣,正沉了脸要喝斥,却见苏莫离猛然闪过了自己,朝着后面跑去。
“你这贱婢!你……啊!”赵感知心头大怒,正要大骂,却不想扭头的瞬间只感觉到脸侧一股热浪袭来,他才一转头,便看到从房檐上跌下了一大片火来!
那火直愣愣的刷着他的侧脸烧了下去,更是扑在脚上,刷刷的往上烧。
“啊啊啊!救命,救我!”这个时候的赵感知再顾不上什么仪态,尖叫连连的蹦着,最后倒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皮肉灼烧的疼痛让赵感知只恨不得立刻就死去,当他精疲力尽地扑灭了身上的火,早就被地上的泥水沾染的仿佛是一只泥猪。
“看来先生也不得上天的欢心,竟然毁了先生的脸,送了先生一身的泥。”苏莫离站在远处看着赵感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神色平静地撕下了还在着火的衣服,轻轻地嗅了嗅,扯起了一丝冰冷的笑。
“贱……贱婢!敢,敢尔!”赵感知又气又痛,不禁仰天嘶声怒吼一声,两眼一翻便昏死了过去。
众人眼见出了大乱子,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赵感知抬起来就跑去找大夫了。
“你,过来。”苏莫离冲着侍卫头领勾了勾手指,将手中烧了一半的布料放在了他的手中:“回去交给你们王爷,他如果不蠢,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侍卫首领手里拿着那块碎布,抽了抽鼻子,被那隐隐的一丝火油味惊得脸色一变,一个闪身就朝着李青啸的院子冲了过去:“王爷!出大事了!”
苏莫离那边火起的同时,“砰”的一声巨响,一个浑身带血的身影猛然间撞进了柴房,扑倒在墨白的面前。
“快,快……着,着火了……有人,有人要……要杀苏小姐……”浴血的尼姑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刀伤,几乎贯穿了胸腔。她艰难的抬起了头说了这一句话,便再没有了声息。
墨白的心头顿时一紧,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响声。他立刻潜到了门边,门外的大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中带着一股血腥味,飘进了屋子里。
死了!门外看守的侍卫都死了!
“少夫人那边很危险,她让我来救你的!快走!”从廊下窜出来了一个一身黑衣的暗卫,抓了他的手腕就朝着雨夜之中冲去。
“发生了什么事?”墨白沉声问道,一双血眸紧紧地盯着身边的人,抿唇。
“有人围攻少夫人,她怕你出事,所以叫属下来接你过去汇合。”暗卫沉声说道,手脚麻利的扭断了一个闻声而来的侍卫的脖子,一把拉住了墨白跳上了房梁。
哒哒哒。
一大队的侍卫快速的从廊下冲向了柴房的方向,没一会便传来了警戒的信号。
暗卫抓着墨白的手不禁一紧,沉声道:“一会儿属下去引开那些侍卫,公子赶紧去和少夫人会和,千万小心!”
暗卫沉声说完,一个闪身便从梁上窜了下去,冲到了廊下直愣愣的撞进了一队侍卫中间。
“在这里!”
“找到了!”
“抓住他!”
暗卫出手如电,噼里啪啦的便将众人收拾了个干净。他也不恋战,匆匆冲进了大雨之中,一众侍卫顿时怒吼着追了过去。
墨白看着追出去的众人,一个翻身飘然上了走廊的上方,远远看去,只见苏莫离住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忽然,一抹黑影从远处闪过。墨白的瞳孔猛然间一缩,那个人手里拎着的意识全无的人……分明就是苏莫离!
找死!
血色的流光在眼底闪现,墨白紧紧地捏起了拳头,脚下轻轻地一点,身影便仿佛鬼魅一般刷的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少顷,一声怒吼从郑王妃的院子里骤然暴起:“什么人竟敢擅闯王妃住所?!来人,拿下这刺客!”
轰隆隆!
天空中雷声阵阵,一瞬间,雨似乎比刚才更大了。李若蝶所在的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让人觉得心头格外的不舒服。
“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呜呜,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啊,打雷了,打雷了,雷要劈死我了……呜呜……”轰隆隆的雷声中夹杂着尖叫连连的哭号声,李若蝶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浑身颤抖地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地抱着头,惊慌失措地就像是一只鹌鹑。
“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起伏,苏莫离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眼神让苏浅语脸上的笑意几乎绷不住。
“妹妹……”苏浅语扯起了僵硬的嘴角,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意缓缓地深厚了起来:“我们可是亲姐妹呢,就算是没有公主殿下这层关系,姐姐叫妹妹来叙叙旧也不是什么坏事呀。”
看着苏浅语脸上温柔的笑意,苏莫离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的皱了起来。她对苏浅语记忆虽然不多,但是却也知道,每一次这个女人笑起来的时候就绝对没有好事。
“妹妹为何这样看着我?其实以前的事情也都过去了,不管妹妹愿不愿意,你总归都是苏家的骨血。爹爹他因为大娘她难产的事情而不喜欢妹妹,但是却也不能否认他是你的爹爹啊。”苏浅语柔声劝着,轻轻地摇了摇头,叹息道:“其实想想也没有什么,日后我要嫁给三皇子,和妹妹说起来又成了妯娌,大家真的没有什么怨恨的。”
苏莫离不语,只是深深地看着苏浅语,一双黝黑的眸子仿若深潭。
苏浅语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之色,又立刻的清醒了过来。她惊醒地后退一步,再不去看苏莫离的眼睛,显然是对她催眠的能力早有防备。
“呵呵,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还是不相信姐姐吗?”苏浅语抿唇一笑,侧头看了看李若蝶,抚了抚耳坠:“姐姐可不想变成公主殿下这幅样子呢。”
“如果你没有事,我就先走了。”苏莫离的心中猛然一沉,冷悠然派过来的人为了保护她都守在自己的身边,现在她这里唯一的缺口只有一个,那就是——墨白!
“不着急啊,妹妹,你看看公主殿下现在这幅样子可真是不好呢。无论如何这也是皇后娘娘亲自下旨的,你还是听话让她恢复正常,可好?”苏浅语温柔的笑着,走到了李若蝶的身边像是摸小狗一样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苏家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呢,是不是?”
“有兴趣你自己去治好了。”苏莫离冷冷的说完,转身便要走。
苏浅语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了一丝讥讽之色:“我早就知道妹妹并没有这么容易听话的,不如这样,我用一个人的小命来换妹妹对公主殿下的治疗,如何?”
苏莫离的脚步一顿,没有转身:“你手里,有谁的命?”
“呵呵呵,妹妹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苏浅语轻笑出声,仿佛苏莫离说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让她乐不可支:“不知道这笔生意如何?妹妹可还满意吗?”
“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逼我救她?”苏莫离淡淡的扯起了嘴角,转头看着苏浅语美丽温柔的脸,缓缓地问道:“代价不会太大了吗?”
“代价?你是说那三个混混,还是那个老尼姑……或者,是那些将要被杀死的侍卫?”苏浅语风轻云淡的笑了笑,不甚在意的点了点李若蝶的头顶,微抬下巴:“用那些贱命来换公主殿下的清醒,很划算不是吗?”
“……”苏莫离沉默,冷漠的笑了一声。
“妹妹不同意吗?”苏浅语有些不屑的笑了笑,挑衅的瞪着她:“妹妹这样杀人如麻的人,难道还会在乎人命吗?这么装实在是可笑。”
“不,我只是觉得……”苏莫离漠然的一挑眉:“你比他们贱多了。”
“你!”苏浅语一张粉脸顿时涨得通红,她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苏莫离,你不要太放肆了!我手里可不光捏着墨白的命,你以为你惹上的是谁?郑王爷要杀什么人,除了皇上和皇后,再没有一个人可以救得了你!”
这一次,苏莫离连笑也懒得笑,甚至连眼神也不屑的给。她转身冲进了大雨之中,人刚刚踏出房门,便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口哨。
数个黑影刷刷的围绕在了她的周围,就像是鬼火一般,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贱人!我等着你来求我!”苏浅语长长的指甲在门框上划出了吓人的抓痕,她脸色阴骘的看着外面的大雨,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暴雨倾盆,到了晚间的时候仍旧是雷雨不断。雨点砸在地上,坑洼万点。银蛇似的闪电劈开天空,偶尔将黑暗一片的书房照得惨白如昼,露出冷悠然优雅懒散的笑容。
“少主为何不点灯?”少杰清冷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求知欲,却还是惹到冷悠然轻笑出声:“我想明白为何那小东西总是喜欢往黑暗的地方钻。”
“属下倒觉得少夫人更喜欢光明。”少杰轻描淡写的说着,晃了晃火折子点上了灯:“少主若是不放心少夫人,大可以一直住在清水庵,既能照顾少夫人,又能看着那个墨白。”
“墨白……”冷悠然轻笑着敲了敲桌子上的一本书册,淡笑不语。
少杰的眼神往那书册上飘了一眼,又垂下了眼帘:“看来少主是被他的消息收买了。”
“这些消息足够收买任何人了。”冷悠然眼底闪过了一丝流光,眯起了眼睛思索着,书房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轰隆隆。
一道闪电劈来,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这场雨,似乎下得格外的大。”冷悠然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目光又落在了那本书册上。顿了顿,他淡淡的道:“恐怕连凤凰族和皇帝都不知道,他们眼中一个不入流的妖物,竟然会知道宫里如此多的秘密吧。呵,真是好笑,可笑。”
少杰垂手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把这东西交给先生吧,他知道怎么做。”冷悠然点了点书册,一连串的命令从他的口中说出。
待到安排的差不多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低沉男音:“二少爷来了。”
冷悠然的眼神蓦地一闪,少顷,便听见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砰”的一声被一个青年推开。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锦袍,头戴束发玉冠,长得剑眉星目,端的是一副好面相。只是这年轻人的脸上却满是轻佻笑容,生生糟蹋了那一副好面相。
“嘿嘿,大哥你果然没有休息啊。怎么,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呢?哈哈……”冷悠扬嘿然一笑,轻佻的眼角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大哥,听说大嫂可是个美人,什么时候介绍给小弟认识认识?”
他的话过分至极,这一声大嫂叫得更像是叫一个欢畅女子,哪里有一分的敬意在里面?
“少杰,揍一顿,扔出去。”冷悠然靠着身后的椅靠,眼皮都没有抬。
“哎哎,老大,老大你不能这样!是爹让我来的,有要紧事跟你说!”冷悠扬一看见少杰面无表情的脸就觉得汗毛倒竖,急忙收起了脸上的轻浮,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叫道:“真的是要紧的大事情!”
“最好是真的。”冷悠然淡笑一声,眯起了眼睛。
冷悠扬虽然对冷悠然没有丝毫敬意,但是却怕得要死,尤其是只要一见冷悠然眯眼他就腿软。他当下不敢隐瞒,急急忙忙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连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
“这,这大半夜的我也不想来打搅大哥你的,可是……这个,这个清流的那些人你也是知道的。那个赵感知昏过去的时候大概说了不少嫂子的坏话,现在清流的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大嫂……”
冷悠扬眨了眨眼睛,眼见冷悠然眼底寒气四溢,只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退到了门口,好半晌才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这个,这个……他们的意思是,这件事情要让苏家和冷家给他们一个交代……爹,爹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去解决……”
冷悠扬说完了之后才敢偷偷的瞄一眼冷悠然,顿时吓得腿肚子一哆嗦。心说这小子的眼神够狠啊,这一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想到了这里,眼底顿时闪过了一丝喜色。
“你很开心?恩?”冷悠然的飘然而至的身影仿佛鬼魅一般,冷悠扬只是一个愣神,冷悠然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啊!没没没没没……没有!”冷悠扬恨不得把头给摇掉了去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幸灾乐祸,眼见冷悠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受不了,脸色一变,吼道:“老子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有心情训我,不如去找那些清流的麻烦去,爹说了,让你不要把冷家牵扯进来,否则有你好看!”
冷悠扬吼完再也不敢留,转身直接冲进了大雨之中,瞬间没有影子。
“少主……”少杰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刚开口就被冷悠然抬手制止了:“不用多说,这里的事情我来办,你只要让先生尽快把名单上的这些宫里人搞定,任这些清流再折腾,也翻腾不出多大的浪来。”
“是!”少杰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凝重之色,快步朝着内院走去。
而这厢,冷悠然冷笑着念了一声“清流”,便坐了马车,晃晃悠悠地朝着赵感知的府上走去。
这一场倾盆大雨久久不停,街道上的水格外的深。
当冷悠然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只见赵家的门口竟然停满了马车。那些个平日里闷在家里做学问,或者坐在茶楼谈国事的清流派大学士们,竟然一个个都来了!
一个小小的太学学生,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冷悠然眯了眯眼睛,撑伞走到了门口,刚到门口就遇到了一个下马威:“你这狂生,还不快让开?没看到自己竟然挡了王老先生的道儿吗?!”
冷悠然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者背着手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张老脸拉得比驴脸还要长几分。见他看过来,顿时冷冷地看着他。正是清流二把手,当朝二品大员王博玲。
冷悠然一侧身子,王博玲便冷哼一声当先走了。冷悠然也不在意,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又是刚刚抬起了脚,就见从大门口冲出来一个人来,一下子就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人竟然好似没有发觉一般,故意踩起了一片泥水,溅了冷悠然一身。这人却是赵家的管家,他冷笑一声便将冷悠然忽视,拱手作揖的冲着冷悠然身后的一个老者谄媚地道:“先生您来了,快请快请。”
那老先生点了点头,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喝道:“出门见客,却不注重仪表,实在是有辱斯文!”
“呵呵,让清扬先生见笑了。悠然本是衣冠整齐,只是不想畜生无礼,蹄子颠簸,这才溅了一身的泥巴。”冷悠然呵呵笑着拱了拱手,一脸的柔和儒雅:“先生的教诲在下谨记在心,一定宰了那畜生,让他再不敢如此嚣张!”
管家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你……”冷悠然讽刺的话语让管家顿时一脸吞粪的模样,却又因为理亏而哑口无言,不禁更对冷悠然记恨了几分。
清扬先生全名李清扬,是堂堂的内阁阁老首领,清流的大当家,更是赵感知的师父。如果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赵感知何德何能招来如此多的人物?
李清扬不喜欢的人,众人自然更加不会有好脸色。他们陆陆续续的进了赵府,直接把冷悠然撇在了一旁,甚至到了后来直接把大门一关,竟然再没有了人招呼。
冷悠然眯着眼睛只是笑,风扬起他乌黑的发丝,顿时遮住了勾起的唇角。
“少主,这些酸儒欺人太甚!”侍卫冰冷的说道,眼中冷光闪现。
“无妨,让他们嚣张去吧。”冷悠然淡淡地一笑,靠着墙转头看着外面蒙蒙大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这边,当清扬先生看到了自己的爱徒竟然被烧得一半面皮都不见了,顿时气得嘴唇发抖,怒喝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惹上苏家的那个妖女?!”
眼见清扬先生发怒,众人顿时都是静若寒蝉。一年轻人出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恭声道:“今日学生和感知兄上山游览,被大雨拦在了清水庵。白日发生了命案,晚间,天降异火,烧了庙中的一座院落,更是死了一名尼姑。这些案子都是那苏家的妖女犯下的,感知兄眼见此妖女如此目无法纪,便上前制止,谁知,谁知……”
那年轻人说着说着,便是泣不成声,一脸的悲戚之色:“老师,诸位,都是那妖女害人!感知兄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竟然将感知兄害成了这个样子,还请各位老师为感知兄做主啊!”
众人一听,顿时便是群情激奋。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敢对天子门生动手,实在是太大逆不道了!
“是那妖女放的火?”清扬先生脸色一变,怒喝道:“你们那么多人,怎么不去制止?!恩?!”
那年轻人一见清扬先生发怒,唯恐自己的前途被毁,顿时再不敢做戏,急忙说道:“老师莫要生气,实在是,实在是挡无可挡。当时那妖女要从院子里出来,而感知兄挡在门前训斥,之后,之后那女子逃开了……可是感知兄就……就……”
他说到了这里有些面皮发紫,这真是好做不好说啊。想想一个大男人硬是把一个小女子堵在着火的院门口不让人家出来,这烧伤到底算谁的,实在是不好说啊。
所在众人哪一个不是能言善辩的能者,听到了这里哪里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赵感知自找的。
你说教不能等人家从院子里逃出来了再说?非把人家堵在院子里,你这不是想烧死别人吗?!好嘛,这回自食其果,你还好意思怪到人家女子身上,真是……
“咳,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那小女子的过错。身为女子竟然连杀几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根本就没有将王法放在眼中!”
“没错!”
……
有人开头便有人接话,一大堆书生越说越顺溜,只是片刻就都找到了所谓的理论依据,自以为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一个个顿时又趾高气扬了起来。
“正是这样,冷家那小子这些年仗着圣上的宠爱到处惹事生非,前些日子竟然连皇妃都敢杀!简直是背离纲常,现在他被这妖女迷得颠三倒四,甚至还火烧佛堂,据说竟然还差点儿跟圣上动手!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一直没有吭声的王博玲淡淡的抬了抬眼皮,一句话便将冷悠然扯了进来,冷冷地道:“此子本就嚣张跋扈,再加上这妖女,只怕是要霍乱朝纲的!”
他这话,说的那是相当的重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又沉默了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李清扬的身上,显然是在等着他拿主意。
“王兄说的没错,这冷悠然越来越放肆,而圣上因为感念他生母长公主当年的恩情,对其放任自由,迟早会弄出天大的祸乱来!”李清扬冷哼一声,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既然皇上不能下定决心,我们就帮皇帝下这个决心!即便圣上不喜,为了天朝正统,我们也要清君侧!”
“清君侧!”
“清君侧!”
“清君侧!”
……
所有人都嘶声吼叫着,眼睛发亮的看着李清扬,兴奋的叫喊声在屋子里回荡着,就连床上重伤的赵感知都睁开了眼睛,眼底闪烁着疯狂的神色!
就在一众大小书生满身光芒四射的时候,却见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在李清扬的耳边一阵耳语。李清扬听罢顿时大怒,啪的一声啪了桌子:“竖子敢尔?!”
李清扬一怒,所有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王博玲昏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流光,沉声问道:“清扬兄为何发怒?”
“冷悠然那个无礼狂生,这厅中如此多的人在等着他,他却说下雨忘了收衣服,要回家去,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商议!”管家对冷悠然早有不满,因此冷哼一声立刻添油加醋地怒道:“他是害怕了,想逃走!”
众人都是大怒,一个个怒发冲冠,只说冷悠然太过无礼,一定要杀杀他的威风等。一个个还真觉得自己等人在等冷悠然,早把刚刚自己将人拒之门外淋大雨的无耻举动扔在了脑后。
“去叫他进来,既然来了,事情不说清楚就不用走了。”这些话自然不用李清扬这样的人来说,他的一众徒子徒孙代劳面带冷笑的吩咐道。
管家闻言顿时一喜,急忙冲到了大门口打开了门。看着门外冷悠然衣服的下摆已经沾满了泥水,他的脸上顿时带上了几分冷笑:“冷公子先不急着走,各位大家都在等你呢,你这样走,实在是太过无礼了一些。”
“呵呵,是啊,是太无礼了。”冷悠然笑眯眯地说着,转头对自己身边的侍卫说道:“明儿个去京都的各大酒楼,茶肆,让那些说书的换换段子,就说说这清流大学士的待客之道,实在是天下人的楷模。”
“是,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会让天下人都群起而学之的。”侍卫露出了一丝狰狞笑意,看的管家背脊一阵阵的发凉。他顿时再不敢吭声,门头带路,只是不知怎么的,才走到了廊下,只觉得一股阴风吹过,顿时摔了个结实,噗通一声正跌在了泥坑里。
“你……”他本想骂冷悠然不讲理,只是这一抬头,却见冷悠然已经走到了十几米外,顿时只觉得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起来冷悠然那个诡异的未婚妻,顿时把冷悠然这个俊美的过分的人跟狐仙什么的挂上了钩……
“冷悠然,今天你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别想走出赵家的大门!”远远地,管家听见大厅里传来一个年轻学子的高喝声,他的心肝顿时一颤,总觉得这一回……这些只关心风骨的大家们,是要踢到铁板了!
“各位先生有礼了。”冷悠然淡笑着走进了大厅,看着众人盯在自己身上几近着火的目光,神色始终淡淡的。
“冷悠然!你做的好事!”赵感知瞪着一双眼睛死命地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他紧紧地盯着冷悠然那张好看的脸,两相对比之下,脸上的疼痛让这位青年才俊瞬间失控:“你做的好事啊!我不会放过你的!”
“感知!”李清扬的眉头微微一挑,赵感知顿时便是一滞,稍稍喘息之后便哭着从床上跌了下去,跪着爬到了他的脚边,哭喊道:“老师,请老师为学生做主啊!”
“你身体不好,不要激动,这件事情老师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的。”李清扬安慰地拍了拍赵感知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了冷悠然,缓缓地敲着桌子:“不知道冷公子是什么意思?”
“我?”冷悠然一脸迷茫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其实在下更想问问各位是什么意思,清流一派我冷悠然虽然高攀不起,但是被人叫来淋了一夜的雨,却也是心有不服的,不知道诸位想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怎么?冷公子的未婚妻将我徒儿伤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要装作不知道吗?”李清扬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意,冷峻的面孔上难掩怒色:“你看看,好好一个青年才俊,国家的栋梁之才,却被一个妖女害成这幅模样,难道冷公子心中无愧吗?!”
“没错!虽然冷公子的母亲是长公主,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位高权重就能够遮掩的,冷公子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正是这样,公道自在人心,还请冷公子遵循大道,不要违抗天理大道!”
……
众人一字一句,引用经典,将自己放在了道德的顶端,看着冷悠然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只不懂人情世故的牲口,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终于,他们发觉冷悠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立刻得意了起来,一人冷笑道:“还请冷公子立刻去捉拿了那残害感知兄的妖女,将此人沉塘,还世间一个清平道路!”
冷悠然被这人的妄想气笑了,一双长目在众人脸上淡淡的一扫,最终落在了李清扬和王博玲的脸上:“众位说了这么多,想必也口渴了,不妨让我问一句,如何?”
“哼,你便问吧!我倒要听听你如何狡辩!”赵感知嘶哑的怒吼道,包裹在纱布之下的脸疼得一阵抽搐。
“好,那么我便问了。”冷悠然微微的一抬下巴,淡淡的看着众人:“请问赵兄,你的伤,是苏莫离亲手放火烧的吗?”
“这……当,当然是……是……是她!怎么不是她?!若不是那妖女,我如何会……”赵感知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大声叫了起来,沙哑的嗓子顿时变得尖利如同鬼哭。他欲盖弥彰的抓狂模样实在太过明显,只要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真相到底是什么。
“好,那我便问第二个问题。听说苏莫离被困在大火焚烧的院子里的时候,赵兄你堂堂须眉男子却挡在门前不让她出来,可是真的?”冷悠然眼底一冷,语气比刚才冷硬了许多。
赵感知被冷悠然的目光盯得浑身不爽,只觉得似乎所有的伤口都疼了起来,又急又气的怒吼道:“是又如何?那个妖孽……她……”
“感知!”李清扬冷喝一声,看着赵感知满脸惊恐的闭上嘴,淡淡的看着冷悠然,平静地道:“我们读的是圣贤书,自然不会做出违背圣人教导的事情。某些人为了脱罪胡乱攀诬,实在是太过无耻了。”他说着,淡淡的瞥了冷悠然一眼,显然别有所指。
李清扬的话音一落,在座众人一个个顿时面红耳赤的声讨了起来,弯弯绕绕地把冷悠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冷悠然冷眼旁观这些所谓清流名士的风范,一股狂怒难以压制。这些人,真正是无耻之尤!
“啪啪啪!”
“好!好!好!诸位不愧都是清流大家,实在是能言善辩令人敬仰!”冷悠然拍着手连说了三声好,那高高在上看透一切的目光顿时让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学子们脸红得几乎滴血。这每一个好字,都像是打他们的脸,火辣辣的发烧!
“好一群清流!好一个国家栋梁!好一帮仁义之士!”冷悠然哈哈笑了两声,猛然间将凌厉的目光转向了赵感知:“姓赵的,我问你,真的是苏莫离烧的你吗?!”
“是……是!就是她!”赵感知害怕的一缩脑袋,终究还是报复心更占上风,眼见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再想想平日里就算是皇帝都要受到他们的摆布,赵感知心中哪里还会在乎一个冷悠然?
他不禁狰狞冷笑道:“冷悠然,我一定要你那个未婚妻生不如死,为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算是图穷匕首见,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了。
“哦?真的是她烧的你?”冷悠然笑得儒雅,但是大厅里却有一股子寒意在慢慢的蔓延,赵感知疯狂的声音不禁下意识的降低,看着兀自笑着的冷悠然,嘴唇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是!你问一遍我说是,问百遍我还是要说是!就是她干的,是那个贱人做的!”赵感知快崩溃似的吼叫了起来,脸色疯狂。
“让你们找的东西带来了吗?”冷悠然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淡淡的冲着门外的侍卫问道。
“少主,东西都准备好了。”门外的侍卫闻声而至,一共两个人,每一个人的手中都带着一个大酒坛子,一揭开封泥,顿时,一股浓浓的古怪味道飘散而出……
“是……是火油!”不知道是谁惊叫了一声,众人顿时都反应了过来。想起来冷悠然怒烧清水庵的那件事,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士子们顿时两腿发软,又惊又怒:“冷悠然,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冷风带着冰冷的雨水从大门口吹了进来,打湿了众人的衣衫,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一下。
因为冷悠然的手轻轻地一推,其中一个大坛子便应声而碎,带着怪味的火油顿时将整个大厅都布满了。
“啧啧,不要乱动哦。不然吓到了我,我这手一抖……大家可都要变成烤猪了。”冷悠然诡异一笑,手中的火折子散发出亮丽的光线,在众人的眼中biu的飞出,然后落下,轰,惊天巨火,砰的一声冲天而起!
“哎呀,一不小心就着了。”冷悠然满脸惊愕的看着一众吓得屁滚尿流的清流学士们,无辜的大叫道:“着火了,大家快跑啊!来人,来人,快来救火啊!”
他大喊的同时拎了另一坛火油冲进了大雨之中,砰的一声将坛子砸碎在了院子中央的百年大树之上。
大雨倾盆而下,高涨的火苗很快窜了出来,冲到了院子里。火舌舔到了院子里随着雨水到处飘摇的火油,顿时砰然而起,一时间,整个赵家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明明是大雨倾盆,火势却反而越烧越烈,几乎不到片刻整个赵家就陷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要让这里出现伤亡。”冷悠然站在廊下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火海,一张脸庞妖异如同鬼魅。
“是!”黑暗中一个声音低低的应了一声,顿时从各个角落里暴起一个个黑色的影子,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家的所有人都被神秘人拎出来扔到了大街上,甚至是猪狗也没有落下。
“呵呵,既然你说她烧了你,我便替她真的烧你一次。”一身白衣的冷悠然笑眯眯的从已经完全呆滞的赵感知身边走过的时候,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鬼,魔鬼……”赵感知呆呆的看着正在化为灰烬的赵家大宅,噗通一声跌坐在了雨水之中。
“少主,已经全部弄好了。”侍卫快步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低声道:“明天一早,京都所有人都会知道,赵家雨夜起火不灭,跟清水庵那所谓的天火用的根本就是一种东西。”
冷悠然笑着点了点头,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清冷的笑意。来吧,让他好好地看看,下面还会有什么招。不过现在么,他还是去看看他的小离儿如何了才是。
京城中连天的大火苏莫离是不知道的,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重伤的少年,她的脸色比冰雨更加寒冷。
顺着打斗声找过去,看着那苍白的少年白衫染红,她黑色的眼眸中渐渐升起了丝丝充满黑暗之色的死气,她的目光倏地对上了李青啸,杀气爆发。
这一老一少在雨中对视,尽管大雨模糊了视线,可是彼此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彼此眼中狰狞的杀意和滔天的怒火。
“苏莫离!”
“李青啸!”
两声暴喝同时响起,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听见中庭砰的一声巨响,待看清时,却见这一老一少已然战在了一起。
李青啸巨大的拳头一下下砸在苏莫离的拳头上,均是骨骼撞击的脆响,听起来让人觉得浑身不得劲。
一个是天朝王爷,一个是娇小女子,却偏偏仿佛两头野兽一般厮杀在了一起,顿时让众人都是一阵口歪眼斜,一时间竟然难以反应。
“小娃子,老子可是给了你机会了!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李青啸怒喝一声,火气连天的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挥出,显然想要将眼前这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片子拍安静了。
眼看着就要得手,李青啸心中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下手太狠,却猛然间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脚下一痛,噗通一声,一个华丽丽的狗吃屎!
“啊……”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李青啸庞大的身体趴在泥坑里,竟然都忘记了去扶一下。
“混账!给我拿下这些混账!”侍卫长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狂怒地指着苏莫离大喝一声:“拿下这女子!”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两方人马大吼一声,扑在了一起。
这一仗打得是天昏地暗,所有人都像是发疯了一般噼里啪啦的对着对方狂揍,待得门口一声暴喝响起的时候,众人一个愣神间噗噗通通就跟下饺子似的,全都摔进了泥坑里。
“李青啸,你给我把人交出来!”随着砰砰砰三声闷响,一人她怎么敢如此的放肆!”
“不用冷悠然我也能杀了你,这点你早就领教过了不是吗?”苏莫离冷屑的眼神让李青啸气得几欲发狂,但是看着冷悠然带笑的脸,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意,冷冷地道:“好!今日便给你一个面子,带着你的女人滚蛋!不要再来这里惹事,否则……别说搬出你娘,搬出皇兄也没用!滚吧!”
“嗤。”有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带起一片冰冷的肃杀。
时间似乎一瞬间就静止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生的疼,但是却没有人动弹一下!
良久,冷悠然不禁苦笑一声:“小离儿,这样玩儿不太好,这老东西毕竟还是我舅舅呢。”
“我知道,所以他现在还活着。”苏莫离冷淡的恩了一声,拿着墨羽的手没有一丝颤抖。那冰冷阴寒的刀尖轻轻地抵在李青啸的喉结上,只要轻轻地一刺,便能立刻送了这位天朝王爷的性命。
自家王爷竟然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被人家劫持,一众虎狼之师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一般。他们怒吼着冲上来,几乎是一瞬间就将苏莫离等人包围在了正中央。
“让开让开!禁军来了!”一大队人高喝着冲进了院子,瞬间便让这并不宽阔的院落显得拥挤了起来。
皇家禁卫军的到来没有任何的预兆,领头的程出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他高高扬起了手,大声喝道:“你是要造反吗?还不快放了郑王爷!”
挟持王爷,在天朝绝对不是一个小罪。
苏莫离的目光分毫不动,只是冰冷的看着李青啸,轻轻地问:“把墨白交出来,如何?”
自苏浅语那里出来她就知道后面的麻烦绝对让人心惊,这个女人的计策又怎么会简单的了?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前面是火坑,还是要义无反顾地跳下去。
“臭小子,你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她做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过你的处境。”李青啸却没有回答苏莫离,反而看向了冷悠然,眼中难掩几分不屑和嘲讽:“你为了这种女人竟然不断的把自己推向更尴尬的地方,不会觉得很蠢吗?你这个笨蛋小子,以后都不想在天朝立足了吗?!恩?!”
冰冷的话像是利剑悬在头顶,一直稳如磐石的苏莫离忽然轻轻地颤了一下,剑尖微微的一抖,然而只是这一瞬间的颤抖却让李青啸抓住了机会。他的身体仿佛张满了的弓弦一样,猛然暴起,一掌挥向苏莫离的手腕,同时急速地朝着后面退去。
嗤。
苏莫离眼中厉光一闪,身体若脱弦利箭一般划出,侧着身子在地上滑出老远,终于后发先至的赶上了李青啸,两腿一搅将他绊倒,同时手中短剑如鬼魅般的贴上了他的脖颈。
“既然这么想死,我送你一程!”她冷喝,脸色仿若魔神。
“臭丫头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吧!哈哈……”李青啸不屑冷喝道,手肘不管不顾的朝着苏莫离的胸口撞去。
说中心事?苏莫离不知道自己心中有没有事,此时此刻,她只知道她想杀了眼前这个碍眼的老东西!杀!
给读者的话:
建群啦,凤隐阁:304861431,敲门砖是:庶女狂妻。大家一起来玩儿吧(*^__^*)嘻嘻……
手在送出去的瞬间被抓住,苏莫离转头看向了抓着她的人,捏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
“不要听这个老东西挑拨离间,他除了一身蛮劲狗屁都不懂。”冷悠然笑着拍了拍苏莫离的手背,冰冷的指尖带着几分温度,让苏莫离心中的躁动莫名的少了几分。
“天下人不服,我们打到他们服就是了。做人做事,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瞻前顾后,只会像这个老东西一样,连自己珍惜的东西都守不住。”冷悠然笑着拍了拍苏莫离的脑袋,温柔的看着她呆呆的样子,揽着她的腰的手微微的一紧,低沉有力的话语比什么时候都要认真肃穆:“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苏莫离任由冷悠然抱着,两个人贴得很近,彼此呼吸着彼此身上的气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透入两人之间,融为一体。
苏莫离只觉得体内有一股躁动的血液在叫嚣沸腾着,似乎要冲体而出。
疼痛来的毫无征兆,仿佛是万蚁噬身般的疼痛从骨头里一直爬上了皮肤,即便是苏莫离这样在地狱里滚打过来的人也白了脸。
她紧紧的咬住了牙关,将一切痛苦的低吟咬碎在喉间。
“怎么了?你怎么了?!”冷悠然不禁脸色大变,然而苏莫离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便噗的吐出了一口血,昏死了过去!
她抓着他的手指掐得他胳膊上血流如注,昏迷之中一张脸苍白的仿若白纸。少顷,痛苦的嘶吼终于从紧咬的牙关倾泻而出,仿若被抽筋的野兽一般,在冷悠然的怀里疯狂的挣扎了起来。
“大夫!去请大夫!”冷悠然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站了起来,却见人群中忽然冲出来一个血淋淋的人来。
是墨白!
他的身上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到处都是清晰可见的森森白骨。只是此时此刻,墨白一双血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莫离,丝毫不管后面追来的追兵,紧紧地抓住了冷悠然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焦躁的低吼:“不!不可以!不可以让任何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快!快!”
“到了现在你还在……”冷悠然怒喝一声,目光凝在了墨白身上的伤口之上,终于平稳了心神,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快!找一间屋子,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快!不然就完了!快!”墨白眼底的惊恐之色让冷悠然心中的暴躁瞬间爆发,他一把拎起了墨白,大步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屋子狂奔而去。
“站住!悠然,你不要再胡闹了!”李青啸怒喝一声挡在了冷悠然的面前,却被暴怒的李悠然砰的撞开了去,趴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起得来。
“来人!上!给我抓住那个妖女,还有那个红眼睛的妖孽!抓了他们向皇后娘娘交代!”眼见李青啸受伤,程出顿时大喜过望,强忍着笑意大喝道:“上!若是敢违抗,格杀勿论!”
“给我守住这间屋子,无论谁要进来,都给我格杀勿论!”冷悠然的脚步微微一顿,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啸声。那声音仿若龙吟,竟然传遍了整个京都——召唤,到了这种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召集过来以防万一。
“是!”暗卫们大喝一声,立刻将屋子团团包围了起来。
“砰!”门关上的声音似乎是一个隔断,即便是刚刚还在叫嚣不已的程出,也仿佛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顿时没有了声音。
这帝都,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冷悠然的话。他说要杀人,那是真的敢杀人的!
“队长,我们……我们怎么办?”禁卫军不禁小声的问道,看着程出脸上的犹豫模样,禁卫军们一个个也是神色犹豫。
砰砰砰……
屋子里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和仿若野兽一般的吼叫声,每一个踌躇满志想要抓人的人顿时都是一阵阵头皮发麻,人类……怎么可能会发出那样的叫声?
就在程出踌躇的瞬间,却有数不清的黑影从四面八方赶来,几乎是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将整个清水庵都控制了起来。
“我们……”程出咬了咬牙,他只想要背水一战,只是才说了两个字,就觉得自己的喉间一凉,顿时脸色大变。
“程队长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死了可怪不得我了。”冰冷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令程出瞬间软了身子,只是稍稍停顿,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禁军就仿佛被揍怕了的土狗,夹着尾巴乖乖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王爷请放心,王妃那里在下已经派人去亲自照看了,绝对不会出事的。王爷不如去跟王妃呆在一起,也好照顾王妃,如何?”少杰呵呵的笑着,扶着李青啸的手中拿着一柄薄刃,刃口正对着李青啸的手腕命门。
“冷悠然这臭小子太胡闹了!他不知道这京城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吗?!”李青啸气得浑身发抖,眼见自己身边的人转瞬间就被莫名出现的黑衣人制服,他知道此刻再做斗争显然已经没有意义了。
“愚蠢!太愚蠢了!”李青啸怒声低吼。
“王爷,您真的想太多了,盯着少主的人是多,可是只要挑几个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眼睛挖了,相信以后就不会有人再盯着少主了。”少杰温和的笑了起来,眼底闪烁着一抹兴奋之色,看得李青啸一阵眼眶抽搐。
“王爷,您请吧。”少杰手中的薄刃微微一动,李青啸神色一冷,抿唇进了屋子。
“左护法,现在做什么?”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一抹狂热之色。黑暗中的力量蓄积了这么久,一直隐忍不发的少主终于举起了屠刀,作为杀人的利刃,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信心为少主清除一切障碍!
“将整个清水庵里的人的全部资料在一天之内全部查清楚,所有可疑人物全部控制起来。无论谁敢向外传递消息,杀无赦!”少杰扬声冷喝。
“是!”
“控制清水庵中所有武装力量,谁敢妄动,杀无赦!”
“是!”
“立刻封锁郑王爷,公主所在的院落,看紧苏浅语,任何和他们接触的人,全部抓走,刑讯逼问,之后,杀!”
“是!”
……
一连串的命令从少杰的嘴里冷漠的吩咐出来,众暗卫奔走在大雨之中,犹如一个个索命的幽灵,让人不寒而栗。
紧紧隔了不到一个月,才刚刚修复起来的清水庵,再一次被鲜血染红了土壤,被利刃划破了宁静……
风雨已来,暴雨将至!
软禁王爷公主的后果是什么冷悠然已经完全顾忌不到了,此时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在怀里的苏莫离身上。
苏莫离此刻意识全无,只是疯狂的嘶吼挣扎着,那样子就像是濒死的野兽一般,痛苦而绝望。
冷悠然的心头扭曲般的疼痛了起来,然而疼痛之后确实滔天的怒火。苏莫离从来不曾害过谁,可是那些人却一个个的将屠刀往她的身上砍去,真是欺人太甚!
“墨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冷悠然紧紧地将苏莫离箍在怀里,小心的不让自己的力道伤害到她,只是苏莫离的情况越来越坏,手背上青筋暴起,让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办法。
血!是了,血!
冷悠然心中一动,一手抱住了苏莫离,另一只手尽可能轻柔的捏开了苏莫离的嘴,然后将自己的手腕凑了上去。
苏莫离几乎是下意识的咬了上去,巨大的咬合力瞬间让冷悠然的手腕出血,坚硬的牙齿直接咬在了骨头上,带出轻微的骨裂声。
“你……”墨白呆了呆,掩藏在眼中的惊惧因为苏莫离的稍稍平静终于被压了下去。他一把抓住了冷悠然的手,倒抽了一口冷气:“你的血可以压制……”
“是!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墨白,你到底知道什么?”冷悠然脸上的血色飞快的退去,苏莫离这次需要的血液比任何时候都要多,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大半。
“我……”墨白脸上的血色瞬间失去,呆呆的看着冷悠然和他怀里的苏莫离,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神情,仿佛失了灵魂一般,眼中一片空寂……
“墨白!你到底在还在隐藏什么?好!我不问你你的秘密,你只要告诉我小离儿的情况就好,你还在犹豫什么?我的血根本压制不住她的伤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没有办法的话,就立刻滚出去叫大夫来!”冷悠然的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扑倒在了床上。
怀里的苏莫离犹自痛苦的低吼着,猛然睁开的眼睛里时不时的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状若妖魔。她紧紧的咬着冷悠然的手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一般。
如果是个聪明人,此刻应该立刻放开苏莫离,离她远远地,而不是愚蠢得送上自己的血……她真的会喝干他的血的!
墨白咬了咬牙,看着早该崩溃的冷悠然像是个执拗的疯子一样死死的抱着苏莫离,看着他生怕苏莫离放开他手腕一般的把自己的手压在她的唇上,忍不住颤抖了双唇。
“不能,不能让姐姐被凤凰族的人看到。否则,她一辈子都会变成那些人的奴隶,冷悠然,你一定不要让姐姐落在那些混蛋的手上!你答应我!”墨白低头看着神色略显迷茫的冷悠然,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能做到吗?”
“能!”冷悠然用力的晃了晃头,神色间终于清明了几分。他紧了紧抱着苏莫离的手,一字一顿地沉声低吼:“谁都不能抢走她!”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墨白点了点头,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部都收敛了起来。他伸出食指放在口中咬破,缓缓地点在了苏莫离的额头。
时间似乎一瞬间便静止了下来,一直挣扎不已的苏莫离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只是双眼无神的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做了什么?”冷悠然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爬了起来。他粗重的喘息着,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你先休息吧。”墨白有些惊讶的看了冷悠然一眼,“你的身体已经亏损太多了,再不休息,恐怕一年半载都养不回来。”
“不用。我看着她。”冷悠然呼呼的喘息着,带着血丝的眼睛只是看着苏莫离,平静中带着几分温柔:“都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就可以了。”墨白露出了一丝苍白的笑意,郑重的重复道:“任何人都不可以,懂吗?”
“好!我明白。”冷悠然点了点头,艰难的让开了位置。
墨白小心将苏莫离扶好趴在了床上,然后伸手去解她的衣衫。
“你做什么?”冷悠然的目光一凝,爆裂的杀意直直的冲着墨白而去。
“我不会做任何伤害姐姐的事情。”墨白静静地看着冷悠然,轻轻地甩开了冷悠然的手,将苏莫离的衣衫脱下,露出了带着伤痕的背。
冷悠然想要制止的话语哽在了喉头,他紧紧地捏着拳头,眯着眼睛看着神色虔诚的墨白,脸上的怒气终于变成了面无表情。
“果然……”墨白似哭似笑的声音让冷悠然的目光落在了苏莫离的背上,神色顿时一紧。
那个凤凰图,又出现了!
只是这一次这凤凰图比平日里看起来要凶险上太多,那些金色的线条隐藏在皮肤之下,就像是暴躁的野牛一般横冲直撞。
金色的火焰仿佛沸腾一样的挣扎着,想要破体而出!火焰图案似乎连天大火一般,迅速的遍布了苏莫离的整个身体,让她整个人就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皮肤变得通红!
“比我想象的还要遭。”墨白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他转头看向了冷悠然,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如果我说,还需要你的血……你会怎么做?”
冷悠然怔了怔,心中对墨白的冷屑怒意忽然间消散而去。他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墨白的脑袋上,脸上露出了邪气的笑容:“臭小子,又在试探我吗?”
他虽然这么说着,却还是艰难的挪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划开了另一只手的手腕,将冒血的手腕送到了苏莫离的唇边。
“我收回刚才的话,一年半载太短了。”墨白微微的一笑,左手在右手手臂上点出了一个诡异的符文,他侧头看了冷悠然一眼,浅笑道:“你恐怕要休息上两年了。”
墨白的话音刚落,指尖已然冒出了大量的鲜血,诡异地没有丝毫干涸的迹象。他再不去理会冷悠然,而是跪坐在床边,低头用自己的血一丝不苟的开始图画起来。
诡异的血色篆文就仿佛是一个牢笼,将不断挣扎的凤凰禁锢其中。牢笼之内,凤凰之上,是一个个封印图章。
“这样……就行了吗?”冷悠然皱了皱眉头,他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已然看不清墨白的神色了。
“自然是不行的。”墨白轻笑一声,稚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妖冶的疯狂之色:“我学的东西终究是旁支,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一个牢笼不够,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总有够的时候吧……”
墨白后面说的什么冷悠然已经不知道了,他只是在昏迷之前伸手握住了苏莫离的手,便再没有了任何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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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两遍,三遍……
指尖的鲜血就像是永远也流不停的泉眼,一滴滴的落下,将繁复冗杂的图章描绘了一遍又一遍。
墨白身上的刀伤没有再流血,仿佛所有的血液全部都聚集到了指尖。他脸上的血色尽逝,唇瓣苍白的仿若透明,就连那一双血眸也浅淡了起来,仿佛一块失去的神彩的宝石。
“姐姐果然是姐姐呢,血脉觉醒竟然这样的可怕。”墨白轻轻地呢喃着,虔诚得仿若最狂热的信徒。
“以血为祭,以命为引。亘古之血,万物雌伏。”晦涩难懂的发音,颤抖的话语,还有满屋子浓郁的血腥之气,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诡异而苍茫。
以血为牢,描绘千百遍。以命为耗,施展凰族禁术。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怒涨的火焰终于开始平息,终于缓缓退去。
苏莫离背上的凤凰仿佛吃饱了一般的收敛了翅膀,平静的蜷缩起来,围绕在凤凰周边的火焰此刻温柔平静的像是母亲的怀抱一般,令人心安。
终于……压制下来了。
墨白缓缓地收起了僵硬的胳膊,没有一双血色的眸子只剩下了一片苍茫的白色。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在自己的眉心划出了一道血痕,眸中的血色才渐渐地凝聚。
“可惜……”他轻轻地呢喃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寂寥:“这世间的色彩……以后与我无缘了……”
砰。
一声轻响,他扑到在苏莫离的背上,呼吸清浅的昏睡了过去。
悄无声息的气氛中,苏莫离背上的凤凰缓缓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痕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这一幕以命换命的血色温柔谁都没有幸目睹,小屋之内暖意融融,屋外的世界却已然炸开了锅。
当廷议的朝喝声响起,总是平静无事的大臣们噼里啪啦的从列队里扑了出来,跪了一地,当头便是一痛哇哇大哭。
“圣上!太平世道出大乱,必有妖孽啊!”
“圣上!天子门生被人残害,这中间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圣上!冷悠然杀贵妃,烧佛寺,深夜纵火,纵奴行凶,不可姑息啊圣上!”
“圣上!这一切的背后是任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是有人指使还是别有居心?臣请圣上给一个真相啊圣上!”
……
下饺子一般的哭喊声中,每一位被大雨淋成了落汤鸡的大人们伏地嚎啕,或拐弯抹角,或直言不讳,全部都是冲着冷悠然而去。
李青云一时间愣住,继而大怒。皇宫内院已经被列为禁言的东西竟然被这些老东西当庭说了出来,这背后藏着什么?
真相?他李青云才更加想要一个真相!
再撒泼耍赖的哭号没有人响应也是很难继续演奏下去的,更何况这些清流的老爷们充当泼妇也只不过是玩儿一个兼职,此刻颇有一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众人嗓子都哭哑了,然而皇帝却连一丁点的表示都没有,震动大殿的嗡嗡声终于缓缓地降低了下来。
“众位爱卿可哭够了?”李青云脸色阴沉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一大片文官,缓缓地问道:“诸位爱卿可是想跟外面的人开个玩笑,朕……驾崩了?否则,何以敢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啪!”李青云一张拍向了面前的桌案,龙颜大怒:“尔等枉读圣贤书,竟敢如此放肆,真是无君,无父,无德!”
震怒吼声仿若雷霆,话音未落,天空猛然炸开了一道惊天巨雷,只把阴暗的大殿照得通明,映衬得李青云一张刚俊的脸仿若神明!
“圣上恕罪,臣等……惶恐……”众官员均是惶恐扑倒在地,连一旁看热闹的武馆也忍不住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郑王呢?为何不见他上朝?!”李青云目光一扫,顿时就是一怒。
“皇上,郑王爷……郑王爷他……”一员武将在二皇子的示意下大呼一声,跪在地上猛然超前扑出几步,大叫道:“郑王爷被人软禁了!”
“胡闹!堂堂天朝王爷,谁敢软禁?!”李青云的眉头突突的跳,他暴怒大喝道,目光扫了一眼跪在下方的众人,将众人彼此间的小动作看在眼中,不禁更是心头火气,怒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圣上的话,郑王爷昨日去了清水庵,结果中途王妃受到了惊吓,夜间,与冷悠然发生了冲突,竟被这黄口小儿命人软禁,打伤禁卫无数!”那武将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将所有的事情全部说出,简直如同亲眼所见。
添油加醋的话语让刚刚安静下来的一众文官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骚动了起来,一个个卯足了劲儿,就等着他说完了去参上一本,誓死要将冷悠然弄死不可!
“你说什么?”李青云的脸色瞬间铁青,怒喝道:“冷悠然竟然敢软禁郑王?”
“正是!还请皇上为王爷做主,虎师营的一众将士听到了消息,已经连夜赶去,此刻……已然和冷悠然的人马斗在了一起!”武将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冷汗淋漓地偷看了李青云一眼,惶恐地磕起了头。
军营不经调动私自出动,那可是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就算是说成哗变造反也不是不可以的!
“虎师营的人马竟然敢擅自调动?这是谁下的命令?是郑王,还是你?恩?!”李青云的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总是稳重儒雅的皇帝陛下一把抓住了龙案上的砚台,砰的一声砸在了那武将的脑门上,站起了身子大发雷霆。
“京都兵权在谁手里朕心里清楚,没有人暗中推动,给虎师营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敢私自发兵!好,好,好!你们都是好胆!都是朕的好臣子,好儿子!”李青云的怒气已经从众人对冷悠然的设计上转移到了众人对自己皇权的谋夺之上。
见微知著,此刻李青云想的比任何人都要多。他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放任让某些人已经开始不安稳了,再如此下去,恐怕有一天他会莫名其妙的就死在自己的龙床之上!
李青云阴冷的目光刷的对上了同样满脸愤怒的太子李浩天,又扫过老二老三,眼见他们脸上虽然带着惊慌之色但是却眼神清明,心头顿时闪过了一丝怒意。
“圣上,兵部的事情老臣不敢断言,但是冷悠然几次三番仗着长公主的威仪触犯祖宗历法,实在是不容姑息!如今他竟然连王爷都敢软禁,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内阁大学士李清扬沉声说道,递上了自己的奏折:“臣请圣上一定严惩冷悠然,为枉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大学士所言不错,臣奏请圣上严惩冷悠然。冷悠然身为宗室子弟,却不思进取,钻营取巧,尽做些蝇头小利的商贾勾当,实在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如今目无尊上,不惩戒,不以谢天下!”王博玲同样递上了一封奏折。
两人的折子一上,顿时,大小文官七八上奏,转瞬间就将李青云面前的桌案堆得满满的。
李青云翻开了李清扬的奏折,只见里面字字句句都是诛心之论,每一个字都是针对冷悠然,看他的意思,显然要将冷悠然逐出宗室才肯甘心。
其他人的奏折更是离谱,甚至有大半的都是强烈要求将冷悠然要么终生软禁,要么流放,甚至直接除死!
看着字字紧逼的奏折,李青云的手青筋暴露,噗嗤一声直接将手里的奏折捏得变了型:“诸位爱卿,这是在逼迫朕么?”
“微臣不敢!”
“臣请皇上圣明决断!”
……
众大臣匍匐在地,恭声高喝。
“你们……”李青云的脸色阴沉的能够滴下水来,这些人的确在逼他,而且站在了保卫天朝尊严的制高点上,用一种即便是皇帝也不能责怪的姿态来逼他。
这些清流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打不得,骂不得。背后更是了一遍。
“那个叫苏莫离的女人……”木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莫测的流光,忽然一眯眼睛,沉声道:“想办法把那些孽障弄回来,看来,他的血脉已经觉醒了。”
“是,尊上。”童子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廊下。
木石轻轻揩去了唇角的血迹,优雅的走出了天宫,对着李青云行了一个特殊的礼节:“皇帝,已然有了答案。”
“如何?”李青云眼中闪过一丝厉光:“果然是有妖孽么?”
“不过是一个疏忽,皇帝难道忘记了你送给苏莫离的那个孽障了吗?他的血脉觉醒了。”木石脸色平静的看着李青云,淡淡的道:“想必皇帝你应该知道,凤凰族的人若是被不相干的人掌握,惹事是必然的。”
“朕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在朕的面前提起那个孩子。”李青云冷笑一声,讥讽地道:“你们凤凰族,不是一直想要将血脉外流吗?这倒是有趣,怎么今日竟然会主动将外流的血脉收回来?”
“皇帝说笑了,凤凰族一辈子都是李家的奴隶。这是天主的意思,凤凰族的人也不能违背。”木石淡淡一笑,平静的神色让李青云反而迟疑了起来。
“如此,便请国师出一份天书,免得那帮杀才找朕的麻烦!”李青云神色冰冷的离开了天宫,刚刚进了大殿,就听到了太学书生跪请的消息,顿时砸了手中的一方好砚:“他们这是在逼朕!这是在逼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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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堆积如山的尸体让人闻之作呕。
苏莫离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了,看着那一波波朝着自己扑来的敌人,她只是僵硬的挥动着麻木的手臂,机械地砍杀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放弃。
四周的火焰在不停的灼烧着她的灵魂,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很远很远。
那两个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但是她想不起来是谁,只是觉得心中渴望着去见见那声音的主人。她抬起了头努力的撑着僵硬的身子,劈开挡在眼前的黑暗,隐约中似乎看到了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凤凰,给黑暗的世界中带来了一片暖洋洋的光。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又猛然睁开。屋子里一片黑暗,外面的喧嚣声隐约的传入耳中,让她慢慢的清醒了几分——原来刚刚的厮杀不过是一场梦。
满屋子的血腥气息冲鼻而来,有那么一瞬间,苏莫离以为自己是躺在血池之中。她轻轻地动了动,感知全部回归的时候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了。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她仍旧能清楚的看清四周的景象,耳朵里竟然能够辨别雨声听到整个院子里所有人的说话声!这具柔弱至极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竟然变得比前世全盛时期的自己都更加灵敏和强大!
嘴里充满了熟悉的血腥味,她抬头看着昏迷之中的冷悠然,看着他苍白如纸的俊脸,心头莫名的发胀。
他放在自己嘴边的手腕上伤口森森,而另一只紧紧抓着她手的手,手腕上一个深可见骨齿痕,看起来狰狞可怕。
苏莫离呆呆的看着冷悠然苍白的俊脸,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粉碎。
她伸出了手想要摸摸冷悠然的脸,手指才触碰到冷悠然冷冰冰的脸颊,便感觉到背上沉甸甸的。她皱了皱眉,转头看去,只见一头血迹斑斑的银色长发凌乱的散落在床上……是墨白!
苏莫离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手抚上了僵硬的背部,大片大片的干涸血渍落在了床上。
她僵住了,看着那些黑红色的硬块,唇瓣微微的颤抖。不是没有见过血,以前每一次杀人之后,她清理身体总是这样的,可是今天……
苏莫离伸手将墨白耳边的长发挽在了耳后,看着那张苍白的几乎透明的脸,心头开始疼痛。
这两个人几乎用他们所有的血来护着她,这样血色的温柔,以命为引的代价,即便是她这样冷血冷肺的人也忍不住颤抖。
她冰冷的黑色血液第一次有了温度,一种沸腾的感觉不停的叫嚣,膨胀,她决绝地将两个人从此刻起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她发誓会让所有敢伤害他们的人全都湮没成尘!
“红衣。”她沙哑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开始害怕,她怕失去这两个人!
“红衣!”嘶哑的嗓子里带出了几分凌厉,门砰的一声被撞开,红衣仓皇的身影刚刚进来,苏莫离就双眸冷厉地喝道:“关门!”
“砰。”红衣立刻关上了门,轻轻地迈步靠近了床边,立刻被屋子里的血腥之气弄得一滞。她心头狂震地取出了火折子点亮了灯,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生死不知的少主,血染长发的墨白,满是血迹的床幔……
平静的场面因为鲜血的狰狞显出当时地惨烈,红衣怔怔的看着苏莫离金红色眼中的一丝雾气,怔忪而不知所措,这样狠戾的一个人,竟然……竟然也会哭么?
“少,少夫人……”
“过来帮我一下。”苏莫离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墨白的长发,金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妖冶的流光:“我动弹不了。”
“是。”红衣立刻反应了过来,她疾走几步冲到了床边。甚至没有去管冷悠然,她丝毫不敢去看苏莫离背上那个诡异的血色图案,最先做的是将苏莫离挂在腰间的衣物快速的整理完毕,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冷悠然和墨白扶上床躺好。
“少夫人……拽不开怎么办?”红衣心中的惶然因为拽不开冷悠然的手而去了大半,她无奈的看着苏莫离,颇有些哭笑不得。
即便是在昏迷之中,冷悠然紧抓着苏莫离的手仍然倔强的表明着除非是把他的手剁了,否则绝对别想让他放手的决心。
“不用了。”苏莫离低头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人,想到近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芒,她转头看向了红衣:“去找一个医术高明的人,一定要信得过,懂吗?”
“是!红衣明白。”红衣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出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人推门而入。那人一进屋脸色就是一变,再看到床上躺着的冷悠然,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刷的一下子将充满了杀意的目光对上了苏莫离,额头上青筋蹦起:“你又喝他的血了?!”
“能不能救人?不能就滚!”苏莫离沙哑的声音里少有的带着几分暴躁,她一双如野兽一般的眼睛看向了来人,顿时让他觉得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浑身冰凉。
“少夫人,这是少主的师父,医术很好的。”红衣小声说道,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莫离的脸色,眼见苏莫离根本就不认识赵青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赵青玉几乎被苏莫离的一句话给噎死,只是眼见自家徒弟成了那么一副鬼样子,心中的愤怒全部变成了焦急,不禁刷刷两步走到了床边,喝道:“退到一边去,你这种女人实在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但是如果你再废话的话……”苏莫离冰冷的看着赵青玉,手中的墨羽只是在瞬间就抵上了他的喉咙:“我真的会杀了你!”
“先生!先生您不要这样了,赶紧看看少主怎么样了才要紧啊。有什么事情都等少主醒来了以后再说,好不好?”红衣一把抓住了赵青玉的袖子满脸祈求的道:“而且,少夫人她不是不想退开,实在是少主拽得太紧,您要是非得让少夫人退开,您把少主的手砍了得了!”
“你……”赵青玉被红衣的话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狠狠地苏莫离两眼,眼见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难掩暴躁,便冷哼一声抓起了冷悠然的另一只手,一看那手腕上的伤口,顿时又是一阵暴怒。
“你用不着发火,我欠他的就一定会还。”苏莫离伸手轻轻的拂开冷悠然额间的碎发,苍白的手指描绘着他脸上的轮廓,神色深沉。
赵青玉不禁想起了少杰曾经说过的话,终于不再吭声,只是脸色凝重地给冷悠然针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写了方子。之后他又抓起了墨白的手腕,顿时愕然的看向了苏莫离:“你还喝了他的血?”
苏莫离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墨白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紧紧地抿着唇。
赵青玉刷刷刷的写了方子,看着三人两个昏迷快死,一个脸色阴沉可怕,不禁怒骂一声:“胡闹的三个混账!”骂完之后犹自觉得不解气,愤愤地把方子扔给了红衣让她去抓药,自己摔了门就走了。
红衣拿着方子边走边看,去抓药的时候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听那大夫愕然的问道:“你家小姐月事不调么?怎么抓这么多补血的药?这是什么人开的方子?这不是胡闹吗?!月事不调怎么能吃这么重的药?!”
“大夫,您就抓药吧。”红衣想起来家里那两只“不调”的大老爷们,被连日来的阴雨弄得格外阴郁的心情忽然间就明媚了起来。
原本的屋子已经不能住了,赵青玉来了以后,自然安排了最好的厢房。只是抬人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冷悠然握着苏莫离的手根本就掰不开,哪怕这人此刻处在昏迷之中,竟然都还知道调动内力与人较劲。
苏莫离挥手制止了想要继续奋斗的众人,轻轻地一送便将冷悠然背在了背上。众人愕然的看着比冷悠然足足矮了一个头的苏莫离举重若轻的将冷悠然背出去,脚步轻盈的迈出了屋子,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哈哈,少主竟然也有被女人背的一天,笑死我了。”少奇远远地看着冷悠然几乎拖在地上的长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不禁莞尔,虽然此刻大军围城,大家跟外面斗得鸡毛鸭血,看到这样的情景也都忍不住心情一松。
“笑什么笑?闹这么大,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呢!”赵青玉拉长了脸一巴掌拍在了少奇的脑袋上,怒喝道:“把这间房子给老子烧了,真是晦气!”
他怒骂了两声,远远地跟在苏莫离的身后,看着冷悠然高大的身影被苏莫离几乎是半拖着带进了屋子,终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了出来。
“这间房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明白吗?”赵青玉拍了拍少杰的肩膀,轻轻地瞥了一眼充满了浓郁血气的房间。一转头看见红衣在向他招手,便散步一般的进了屋子。
少杰一挑眉,旁边的少奇已然扔了扔了一把火,浇了火油的房间瞬间便轰隆隆的烧了个干净。
巨大的火焰映照着阴云绵绵的清水庵,让潮湿的院落忽然变得暖洋洋的。
少杰静默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大火,听着离自己并不遥远的厮杀声,缓缓地翘起了嘴角。他总觉得少夫人跟以往不一样了,那双总是冰冷得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竟然难得的多了几丝怒气呢。
虎师营的突然调动围攻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冷悠然的昏迷更是让局面雪上加霜。此刻对外是皇家禁军的性命之忧,对内有清流王爷的巨大隐患,即便是计谋层出不穷的赵青玉也不不敢轻易出手,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大局,然后静观其变。
看着一个个骨干分子都聚集在了厢房的门口,赵青玉摸了摸胡子,眼底闪过了一丝流光。
“少夫人请大家进去。”少顷,红衣打开了门。
众人陆陆续续的进屋,只见苏莫离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的面前摆上了一张桌案,上面放着几柄飞刀。
“在冷悠然醒来之前,他手下的势力全部由我掌控。之后的行动,都由我来指挥。”待众人站定,苏莫离便冷冷的说道。她一语言罢,凌厉的目光已然将众人的脸色全部看在了眼底。
“少夫人这是在夺权?”一个中年男子皱眉看着苏莫离,眼中带着几分猜疑之色:“少夫人此举可经过少主的同意?”
“你是谁?”苏莫离神色平静的问道。
“在下葛勋,主要负责少主手下的一些生意。”葛勋沉声说道,抱了抱拳,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诚恳的询问:“请少夫人不要责怪,生意人难免想的太多。不知少主何时会醒?”
葛勋说着,目光透过帷幔往床上看去,眼见冷悠然脸色苍白呼吸清浅,神色顿时微微的一变。
“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苏莫离缓缓地说道,盯着葛勋的眼中猛然闪过了一丝冷光。
“这么久?!敢问少夫人,少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会如此?!”葛勋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潮红,他陡然踏上一步,眼中爆射出愤怒的目光:“少主进屋之前可是好好地,为何跟少夫人独处就会出事?!请少夫人告知!”
葛勋的话显然问到了点子上,他的话音一落,屋子里的十几个人全部都将目光定在了苏莫离的身上,显然是在等她的解释。
冷悠然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现在冷悠然莫名其妙的出事,紧跟着苏莫离就出来夺权,这很难让他们不乱想。
“少夫人难道不方便回答吗?只是如此一来,恐怕少夫人也不便替少主来下命令吧!”葛勋猛然踏上一步,眼中厉光闪闪:“一切还是等少主醒了再说!”
嗤!
一柄飞刀贴着葛勋的脚趾直接将他的鞋子钉在了地板上,豆大的冷汗瞬间从他的头上冒了出来,看着一脸漠然的苏莫离,葛勋只觉得背后嘶嘶的冒着凉气。
“少夫人是在威胁属下吗?”他僵硬着脸问道,脸色难看的吓人:“属下是看着少主长大的,就算是少夫人杀了属下,属下也绝对不会让少主不明不白的昏迷着!”
回答他的却是苏莫离冰冷不屑的一瞥,之后就像是这屋子里再没有了他葛勋这个人一样,苏莫离毫无波澜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遍,平静地问道:“我要接管冷悠然的力量,还有谁不服?”
屋子里的人不禁相互看了两眼,正踌躇间,少杰和少奇却同时踏上一步单膝跪地恭敬地道:“谨遵少夫人令!”
紧随两人其后,清水柔柔弱弱的跪伏在地上,轻笑着道:“少主早先就说过的,让奴家一切都听少夫人的。”
左右护法都已经跪了,作为冷悠然的死忠,其他人自然是没有二话,沉默着跪在了地上。
葛勋不禁脸色一变,转头看向了赵青玉:“先生,这……这怎么行?少主的东西怎么能让这个女人随便用?!先生!”
“我想先听听少夫人怎么说。”赵青玉淡淡的挑了挑眉,平静的目光对上了苏莫离,眼中闪过淡淡的挑衅:“如果掌控者不能正确使用,力量越是强大就越是危险,不知道少夫人打算怎么做?”
“外面跟我们打的是什么人?”苏莫离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桌子上的飞刀,目光冷沉。
“是虎师营。”少杰沉声道:“虎师营的军士当年都随郑王出战,这次包围清水庵就是为了逼我们放了郑王。虎师营一共一万人,全部都是精锐,我们人现在已经快顶不住了。”
“高级将领一共多少人?”苏莫离轻轻地敲击着桌面,眼底划过一丝冷芒。
“上将三人,每人手下有中将五人,小将十人。”少杰瞬间领会了苏莫离的意思,擒贼先擒王,只是……他不禁苦笑一声:“只是少夫人,这些人我们动不得。”
“为何动不得?”苏莫离挑眉。
“虎师营是皇城禁军下面的分支,这些将领每一个人身上都是军功磊磊。一旦我们杀了这些人引起整个军队哗变,到时候恐怕只怕第一个杀上门的就会是皇帝。”少杰沉声说道,紧皱的眉头带着几分压抑:“而且这些人身处万军之中,想要抓到,更是难上加难!”
“事到如今,顾虑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快。快刀斩乱麻是唯一的解决途径!”苏莫离的眼底涌上一抹汹涌的暗流,缓缓地道:“我们没有选择了,必须在皇帝下诏令之前把那些人全部抓回来。”
苏莫离的计策不可谓不凶险,这一招兵行险招想成固然是难上加难,一旦失败,只怕会牵扯到更大的麻烦出来。至少郑王爷那边就会因为伤了他的心腹爱将而瞬间爆发,从而一发不可收拾,更不要说皇宫里的那位了。
“你开什么玩笑?就凭你一个小女子想要在万军之中抓人?到时候那些人不要命的冲进来,我们打了就是造反,不打就要受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葛勋听到了苏莫离的话,顿时气得口歪眼斜,愤怒的吼叫道。
他气愤难耐的看向了赵青玉,却发现赵青玉竟然皱着眉头思索着苏莫离命令的可行性,顿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再看众人,却见这些人非但没有想那么多,反而眼底难掩兴奋之色,竟然十有八九都是同意的,顿时更是着急了起来。
“我看你这女子包藏祸心,分明就是想要害死少主!”葛勋怒吼一声,眼见苏莫离皱眉不语,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俯身拔出了钉在鞋子上的飞刀,刷的一下便朝着苏莫离射去:“去死吧!妖女!”
“不可!”“住手!”“少夫人手下留情!”
众人都大叫一声,担心苏莫离的也有,但是少杰等人深知苏莫离的手段,反而更担心葛勋被苏莫离给秒杀了。
只是众人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们起身阻挡的瞬间,苏莫离一闪身扑到了冷悠然的身上躲过了那柄飞刀,手中划出一片残影,桌子上的四柄飞刀同时飞出。
刷刷刷刷!一瞬间,四柄飞刀凌厉而至,葛勋顿时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手筋脚筋……尽断!
“啊啊啊……”痛苦嚎叫地声音让人不寒而栗,葛勋瞪着一双充血的眸子目眦欲裂地吼叫着,谩骂着:“妖女!妖女!啊啊,我要杀了你,我必杀了你!”
“葛勋是看着少主长大的,你怎么能……”赵青玉怒色刚起,苏莫离一记冰冷的眼神立刻飚了过来,铮铮杀意当头罩下,赵青玉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因为这气势的压迫而不能移动分毫!
“我不管你们都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跟冷悠然之间有多大的情分。他会手下留情,我不会。谁敢动他一下,都只能死!”苏莫离神色森冷看着脸色难看的众人,缓缓地挪开了挡着冷悠然的身体。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犹自痛苦嚎叫的葛勋,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轻轻地抖了抖袖子。
噼里啪啦的一阵轻响,一根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长针跌落在了桌子上……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到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众人死死的盯着地上的那些毒针,猛地转头看向了葛勋。
“啊!你,你怎么……”葛勋见鬼一般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莫离,丝毫不明白为什么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苏莫离竟然还有闲心去照顾冷悠然!
是的,他根本就不是要杀苏莫离。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攻击苏莫离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时候,用暗器射杀冷悠然——他要冷悠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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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你怎么可能救得了他?!这是暴雨梨花针,他死定了!他死定了!”眼见奸计被拆穿,葛勋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狂笑,他仰天长啸,满脸的疯狂。
“少主!”赵青玉听到了这“暴雨梨花针”几个字,顿时仿佛被马蜂蛰了一般跳起来,冲到了床边猛地抓住了冷悠然的手,直到确定了他脉象平和并无中毒迹象,他微颤的嘴唇这才停止了颤抖。
“葛勋!你这是在找死!”赵青玉放下了冷悠然的手,转身一脚踢在了葛勋的胸口,看着他窝在墙角呕血的样子,暴怒之中夹杂着浓浓的失望和纠结。
“混账!”
“叛徒!”
“找死!”
……
众人暴怒地瞪着葛勋,一个个满脸的惊怒之色。
“不!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没受伤?怎么会不死的?!姓赵的,你装什么?!他一定中毒了,一定快死了对不对?!”葛勋不可置信的嚎叫着,丝毫不理会众人的拳打脚踢。
“啪!”
苏莫离轻轻地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抚摸着桌案上那个圆润至极的掌印,淡淡的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众人,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和冷悠然不同,在我这里,做错了事,只能死。”
她的话音刚落,又是两柄飞刀飙出,“哆哆”两声便将葛勋钉在了墙上,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次,众人看着苏莫离的目光发生了变化。除了感激之外更多了几分敬畏,能够在举手之间就如此狠辣的人,世间少见。
“妖女!你救得了他一次,救得了他第二次,第三次吗?!你们都要死,都要死的!哈哈……”葛勋嘶吼着,眼底闪烁着诡异疯狂的目光。
苏莫离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他自己也知道冒死一击没能杀得了冷悠然,那么死的只能是自己。事到临头他反而不怕了,想象着这次事件背后的结果,他变态般的瞪着眼睛,似乎看到了眼前众人凄惨的结局。
“哈哈,我等着你们下来看我!”葛勋嘶吼一声,张嘴就咬。
咔。
少杰眼尖手快的卸下了葛勋的下巴,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看着葛勋痛苦哀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莫离看着葛勋狰狞愤怒的眼神,微微的扯起了嘴角,淡淡的话语让他瞬间面如土色:“刑讯逼供自古不难,剐刑易伤血脉,但剔骨之刑却简单的多。少杰,我要你从下往上开始,一块块的把他的骨头剔出来,少了一块你都不用回来了。”
“是!少夫人放心!”少杰冷笑着看着葛勋惊恐地仿佛无助少女一般的眼神,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属下一定会好好招待葛堂主的。”
听到了少杰的话,葛勋顿时面如死灰,待少杰叫人把他架出去关押起来,众人的话题再一次转移到了围攻清水庵的虎师营身上。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郑王爷那边,否则一旦软禁皇室的罪名坐实,恐怕会成为一个大问题。”赵青玉沉吟一阵子,沉声说道。
“现在最急的应该是李青啸,虎师营擅自出城,皇帝必然会起疑心。李青啸要想保住虎师营,自然不会做什么蠢事。”苏莫离眼底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冷芒,缓缓地道:“只要他不承认被我们软禁,这个罪名就不会坐实。”
苏莫离的话里有话让众人精神一振,所有人想知道她接下来的动作到底会有多凶猛,一时间都满眼期望的看着她。
“不知道少夫人想如何做?”赵青玉眼底闪过一丝流光,显然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抓人!”苏莫离冷然一笑,腰间的墨羽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身上的杀阀之气,发出了清脆的亢朗响声。
“这……”赵青玉悚然而惊,她果然是要万军之中擒拿敌首!
擒拿,远比杀人更加的艰难,要将征战沙场的三员血将活捉回来,这一去……生死难料!
“少夫人有令,我等自当完成任务,必然将人抓回!”赵青玉拳头一紧,终于还是婉拒了苏莫离亲自出战的意思。他转头看向了少杰等人,缓缓地道:“谁愿随我同去?”
“属下愿去!”
“属下愿去!”
……
十几个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众人全部抬头看着赵青玉,明知道是生死难料的任务,却偏偏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狂热之色。
“如此……”赵青玉的目光落在了少杰和少奇的身上,只是刚开口便顿住。他惊讶的看着苏莫离低头在冷悠然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那昏迷之中的倔强人竟然缓缓地松开了手!
“仇,我一向都喜欢自己来报。”苏莫离手握墨羽的刀柄,微抬下巴看着赵青玉,脸上的神色平静冷沉,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强大力量:“照看好冷悠然和墨白,我会带那三个上将回来。少杰,少奇,带上二十个人跟我走。”
“……是!”
“是!”
少杰和少奇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难掩的兴奋之色。这难入登天的任务因为苏莫离的介入瞬间变得稳定起来,两人眼睛发亮的看着苏莫离冷清的脸,眼神也变得坚定而冷凝。
赵青玉看着苏莫离一身黑衣的从自己面前走过,似乎嗅到了将要掀起巨浪的腥风。他第一次认真,肃穆的拱了拱手,对着苏莫离沉沉的点头:“……好,属下等着少夫人凯旋!”
他犀利的目光冷沉的看向了少杰和少奇:“保护好少夫人,若是她出事,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是!”
“是!”
少杰和少奇凝神点头,紧抿着唇握了握手中的长剑,快走几步跟上了苏莫离。看着眼前人娇小却硬挺的背影,他们仿佛看到了冷悠然邪肆狂傲的影子。
这些天来的容忍逼迫终于到了尽头,他们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让杀戮之血疯狂的燃烧,让那些贱人小人全部都狠狠地吞下自己酿造的苦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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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大雨倾盆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二十三人如同灵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之中,伺机而动。
两方交手的声音嘈杂无比,喊杀声恰到好处的遮盖了一切声音。钟楼上安排的弓箭手谨慎地盯着墙头,只要有人攀爬立刻就是一箭。
少杰带着人跟在苏莫离的身后,看着她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和黑暗共舞,眼睛开始发亮,闪出一种叫做狂热的东西。
正门那边不断的传来撞门声,墙外到处都是官兵的声音。
整个清水庵已经被虎师营包围,想要找到缝隙悄无声息地出去根本就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强攻!
苏莫离给了少杰和少奇一个手势,当先翻墙而过,除了两人留在墙内调动人手内应,其他的人几乎在苏莫离脚尖落地的同时也翻了过来。
“什么人?!”几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巡逻士兵的注意,七个人立刻冲了过来。
苏莫离就地一闪躲开了士兵砍来的大刀,手中墨羽仿若巨蟒吐芯,嗤的一声便隔断了那人的喉咙。她脚步不停,瞬间便又带走了两人的性命。她的身后,众人仿若鬼魅般欺身而上,瞬间让地上又多出了四具尸体。
众人将尸体飞快的拖进了林子里,对视一眼,将尸体上的衣服扒了下来……
“报!刚刚抓到一个活口!”匆匆脚步声中,一人快速的冲进了对面街道上的铺子里,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激动:“将军,我们抓到活口了!”
“哦?!快带上来!”屋中的人顿时大喜,领头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身边的将领们,沉声道:“只要确定了大帅无事,我等也可以放心了。”
话音刚落,便见两人驾着一个人走进了大厅,砰的一声将人扔在了地上,跪请道:“将军,就是她,她还杀了我们两个兄弟!”
将军李勇定睛看去,不禁又惊又喜。这个人他认识,正是前段时间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苏家妖女--苏莫离!
“竟然是你!”李勇心中闪过了一丝怀疑,但是怀疑很快就变成了焦急。这次出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现在一旦被冷悠然知道这个女人被自己抓了,那么大帅岂不是危险?
他下意识的迈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声喝道:“郑王爷如何?冷悠然是不是要造反?!”他说到了这里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惊惧之色,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是冷悠然故意放你出来的?”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只以为是冷悠然故意让苏莫离被他抓住,这样才有借口动手杀人,不禁冷汗大冒。正在他心神大乱的瞬间,却听见背后传来手下的一阵惊呼:“将军小心!”
李勇的心头顿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感觉到冰冷的寒刃就贴在胸口上。他当机立断一拳打出,砰的一声正打在苏莫离的胸口逼她放手,然而令他惊怒的是,苏莫离硬生生地挨了一拳,反而更加贴上来。
只是一瞬间,苏莫离手中的短刃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别动!”苏莫离低声冷喝一声,在李勇壮士断腕之前就果断的打晕了他,这才看向了屋子里的众人。
屋子里的人并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头目。此刻他们眼见主将被抓,心中惊怒的同时更是忌惮至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莫离怒声道:“妖女,你待如何?”
苏莫离要的就是他们方寸大乱的瞬间,冷笑一声猛然将手中的墨羽朝着李勇身上砍去,众将领顿时大吼一声扑了过来,却不想背后阴风袭来,仓促之下几乎全部都着了道。
“砰砰砰……”屋子里的人倒了一地,外面闻讯赶来的人也在第一时间就被少杰和少奇的人制住。只是短短一顿饭的功夫,第一个上将已然被苏莫离拿下!
“少奇,叫你的人来接管这里,在皇帝下令之前,只要外面的人敢妄动,就立刻送他们归西!”苏莫离冷声说完,手里拎着李勇,快速的冲了出去。
时间不等人,苏莫离没有在李勇这里停留片刻。在偷袭了第二个据点之后,苏莫离又留下了少杰,之后单枪匹马的冲进了最后一个大营。
“报!李将军和成将军那里……出,出事了……”身着军士服装的苏莫离浑身鲜血地冲进大营的时候,这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呆了呆。
大将军王毅更是心头一震,立刻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只是这个王毅显然比其他人更加难对付几分。在苏莫离出手的前一刻,他当先便是一剑刺了过来。
苏莫离一侧头躲开了那凌厉的一剑,手中的墨羽仿若夺命杀神一般,刷的一下便当先斩断了王毅手中的长剑!
“果然是假装的!”王毅嘿然一笑扔了手中的断刃,莫然转头冷喝一声:“给我拿下这贼子!”众人一哄而上,苏莫离紧了紧手中的短刃,冷笑一声,仿若杀神一般地扑入了人群之中……
群战……她从来不惧!
这一扑恍若狼入羊群,狂龙入海,挥手间血花飚散,抬腿间骨断筋悬,当数百人举着长弓瞄准着仿若杀神一般的苏莫离的时候,王毅却虎目猛瞪地挥手制止了众人:“住手!”
“将军!”
“将军!”
众将士大怒吼叫,声嘶力竭:“请将军不要顾及我等性命,杀了这妖女!”
“请将军杀了这妖女!”
“杀!杀!杀!”
轰然震天的喊杀声震惊四野,即便是苏莫离脚下一众鼻青脸肿的军士也嘶声吼叫着,呐喊着,眼底没有畏惧只有视死如归的执拧之色。
千百声吼叫中,王毅一双虎目紧紧地盯着苏莫离冷漠的脸,紧紧地抿着双唇。他控制着千万利箭的手只要轻轻一挥,眼前的小女子就会立刻变成刺猬,然而他却不敢动一下,只因为苏莫离的手中掌控着他兄弟的命!
“杀!”苏莫离猛然大喝一声,手中墨羽如同闪电般划过,嗤的一声将身后三人都不能合抱的大树拦腰截断。
砰!
巨大的树干倒在地上,将泥浆溅起了近一米的高度,压倒了一片正在热血狂呼的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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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士的喊杀声不禁一滞,苏莫离却迎刃而上又是一声暴喝:“杀!”手中墨羽一挥,众人顿时心头猛跳下意识的轰然后退。
士气聚散,不过是瞬间之事!苏莫离仿若天人的一击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就失去了抵抗的信心,之后充满凛然死气的喊杀声更是生生的将众人压在了最低端,自然而然地,喊杀声渐渐地弱小了下来。
“你想做什么?!”王毅冷冷地看着苏莫离,刚毅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之色。他缓缓地拨开众人走到了苏莫离的面前,缓缓地道:“说出你的条件。”
“跟我走一趟。”苏莫离淡淡的看着他,伸手缓缓一招,只见夜雨中一道利箭破雨而来,刷的一下子扎在了王毅的脚尖处!
“凭这个,威胁不了我。你放了我的人,我让你离开。”王毅神色不变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的箭并不是朝着他而来一般。
苏莫离缓缓地笑了,隔着大雨,那笑容中的冰冷诡异让王毅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
他的目光微微一扫,一种叫做惊惧的东西一闪而逝。这个女人单凭一人竟然在千百人中行走自由,伤了近百人,还挟持了二十多个人!
“你,跟我走一趟。”苏莫离微抬下巴,眼中带着一种他无法拒绝的笃定。
“你想凭借这二十几个人来换我的命?”王毅冷冷地笑了,三军之中不可无帅,别说是她抓的是自己的兄弟,就算是有一日他自己被抓,也绝对不会成为大帅的负担!
“将军!我们先走一步!”
“将军保重!”
那二十多个人果然怒吼一声便要咬舌自尽,然而苏莫离淡淡的话语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继而浑身僵硬。
“我的确是在威胁你,但是不是用这二十个人,而是三千人!”苏莫离清冷一笑,身影若电一般闪过,待她站定时,那二十几人的下巴已然脱臼。
“你什么意思?”王毅的脸色一冷,警觉的皱眉四望,忽然间看到远处的树林中闪过几点火光,紧接着,清水庵中高耸的钟楼上更是闪烁其了几个亮丽的火点。
身经百战的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正是弓箭手手中代发的火箭,只是这大雨天使用火攻,岂不是开玩笑吗?
他想到了这里忽然微微一怔,不祥的预感瞬间劈头盖脸的压迫过来。心知不对的他猛然抽了抽鼻子,忽然间脸色大变,转向了苏莫离怒声吼叫道:“你竟然在这里浇了火油!”
众军闻言均是一愣,下意识的踩了踩泥泞的地面,顿时被那油腻湿滑的感觉惊呆了。
大雨滂沱而下,这些血性大汉却仿若瞬间变成了石像一般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从黑暗角落里钻出来三个人,大喇喇地将刀架在了他们主帅的脖子上,三千多个人却竟然连一个敢动弹的人都没有!
“苏莫离,你这是在逼我,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冰冷的刀刃就架在脖子上,王毅的脸上却除了冰冷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这里着了火,你也逃不出去!”
“你尽可以试试。”苏莫离微微一抬手,露出清浅的笑容:“我帮你试试如何?”她的手刚刚抬起,王毅就清楚地看到了钟楼上的火点微微一动。
这女人是玩儿真的,只要她的手真的挥下去,楼上的火箭立刻就会射下来,之后,便是漫天火海,别说是这区区三千人,恐怕清水庵所在的整个山峰都会被烧得一干二净!
“冷悠然也在这里,他们不可能会下手!”王毅抿唇冷笑着,猛然踏上一步朝着苏莫离攻去,然而拳头却在砸到苏莫离脸上的最后一刻停住。他僵直地看着苏莫离,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浇了火油,命令是分开下的。”苏莫离轻轻地拨开了僵在自己面前的手,冷淡地看着他,冷漠得让人抓狂:“我们可以试试。”
听听她说的这叫什么话?试试?!用三千……不,用整整一座山的人来试?这里面可还夹杂着一个宗室子弟,一个王爷,一个公主,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他试得起吗?!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跟我走吗?”王毅的脑子蒙蒙的,他隐约听见身边的女人这么问了一句,一向稳重好脾气的他几乎气得背过气去。这可真他么的是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一座山的人都去死,要么他乖乖的束手就擒……真是个疯女人!
“走吧!”王毅瞪着眼睛怒喝,甚至主动走到了那三个黑衣人的身边,他怕自己再多看苏莫离一眼,再多听她说一句话,自己就会忍不住把这以山头的人都全部拿去煮了也要杀了她了。
“将军!”众将士咬牙想追,才刚抬起脚就被王毅冷喝制止:“都给我呆着,没有军令不得行动!违令者,军法处置!”
轰隆隆,空中打了一个响雷,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苏莫离押着人在万军之中悠闲而退,不禁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黎明的光芒缓缓地洒落大地,一支仅仅二十多人的队伍就像是鬼魅一样的在万军之中穿梭而过,带走了三员大将,没带走一片云彩。
厨房飘起了炊烟,给大雨之中带来了一片短暂的温馨,让整宿没睡的众人稍稍的晃神,一个个眯眼看着正在变小的雨,无意识的勾起了唇角。
正在屋子里不停走动的李青啸忽然间步子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了门外:“来人!”
“王爷!”侍卫长快步走了上来,脸色凝重。
“外面打斗的声音没有了,怎么回事?”李青啸的心头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外的大雨之中,忽然间双目一凝。
一个人从大雨之中漫步而来,衣着泥泞,脸色冷清,娇小的身影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威胁性却偏偏让人心头生不出任何的轻视——是苏莫离。
李青啸只是稍稍地看了她两眼却已然脸色大变,他一双虎目紧紧地盯着苏莫离身上的熟悉的衣衫,眼睛里闪过一丝滔天的怒火:“虎师营?”这三个字,每一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莫离淡淡的抬头看着李青啸难看的脸色,伸手揩去了脸上的雨水,歪着头看他:“不请我进去?”
李青啸冷哼一声,侧了侧身子。嗅着从苏莫离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血腥味,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我是来谈条件的。”苏莫离开门见山地看着李青啸,清淡的语气让李青啸知道眼前这人并不是来和他商量的,而是格外霸道的告诉他一声而已:“昨天冷悠然做的一切都不是冲着你去的,他没有软禁你。”
李青啸不禁气笑了,看着苏莫离明明一副没张开的小孩子模样,却偏偏要装作一副冷漠如冰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之色:“你这是在求和?”原谅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强势地求和的人。
“不,我是来告诉你。不要让我从你这里听到一丁点儿关于不利于冷悠然的事情,否则,你会很后悔。”苏莫离轻轻地笑了,清浅的笑容里带着点点冷残。
苏莫离的话让李青啸心中暴涨的怒火蹭蹭的上窜,他冷冷的看了苏莫离一眼,却冷笑着并不接话。
他当然知道今日虎师营的调动意味着什么,郑王李青啸只可以用来平衡兵权,却绝对不能成为第二个萧朗文,否则,第一个容不下他的就是他的血亲皇兄!
“冷悠然这次犯下的大罪足以抵挡皇帝的责怪了,只要本王将责任全部推到冷悠然的身上,虎师营的调动就会成为救人,皇上不会责怪我的。”
李青啸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他冷冷的看着苏莫离,缓缓地道:“苏莫离,还是那句话。你的愚蠢为冷悠然惹上了麻烦,现在想要用另一个更愚蠢的方法来帮冷悠然吗?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步棋,你走得更差,你这样的女人除了害死冷悠然你还能做什么?!”
“我做事不用别人置喙,即便我要害死冷悠然也是他自己愿意的,与你何干?”苏莫离昂首冷言,看着李青啸瞬间憋青的脸,心中舒畅莫名。
“哼。”李青啸暴怒扭头,牙齿咬得咯叭直响。
“你想杀我,无非是因为你妻子。”苏莫离眼底闪过一丝流光,走到了窗边轻轻一推,只见一个苗条的身影从郑王妃的房间里走出来。
李青啸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身影,眉头忍不住微微的皱了起来:“你没有看着她吗?”在这种时候苏浅语不好好照顾公主,跑到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让我不要给冷悠然惹麻烦吗?她背后站着的可是皇后。”苏莫离平静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嘲讽,淡淡的道:“我苏莫离杀人,从来不用那么麻烦,如果我想要杀你妻子,她就绝对不会活到现在。李青啸,你这块滚刀肉,着实不聪明。”
李青啸的目光一凝,看着苏浅语消失在门角的衣袂,眉头紧锁。
“如果我是你,现在会立刻去看看王妃是不是还活着。”苏莫离冷淡的垂下了眼帘,看着李青啸神色巨变的冲进王妃的屋子,微微的弯起了唇角。
“混账东西!立刻给我追,拿下那个贱人!”少顷,房间里传来李青啸暴怒的喝声,紧接着一大队人刷的冲出了院子。
苏莫离挥手喝退了那些想要阻挡的手下,神色莫测的冷笑一声,起身朝着郑王妃那间屋子而去,刚刚走过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一种高级迷药,专门用来迷惑人心神的。
此刻,大夫正手忙脚乱的给王妃把脉,扎针。王妃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妖精,救命之类的话语,看起来竟然和李若蝶有几分相似!
“王爷,这……这个……王妃是中了迷药,被迷惑了心智。还好这发现的及时,药性并不大,王爷放心,王妃没有大碍,王爷放心……”大夫擦着冷汗一脸的庆幸。
“王爷,王爷饶命啊。奴婢,奴婢该死……刚刚苏小姐过来送了一些香料,说是可以安心静气的,奴婢以为,奴婢以为……呜呜,王爷饶命啊……”
跨过扔在廊下的香炉,苏莫离挥开大夫坐在了床边,低头看着神色慌乱的郑王妃,她清明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低低的道:“没事了,睡吧……”
低沉的安慰声让人的心中莫名的安静,在强力催眠的作用下。惶恐的王妃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乖乖的睡了过去。
李青啸震惊的将苏莫离催眠的本事看在眼中,却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苏浅语背后是谁相信王爷应该猜得到,如果王爷够聪明,就该知道怎么样不让自己卷进这些斗争之中。另外,我有些礼物想要送给王爷,剩下的事情,就请王爷看着办吧。”苏莫离淡淡的一笑,转身走了。
“王爷……”侍卫长脸色难看的看着苏莫离,眼底闪烁着恼怒的光芒:“这女人是在威胁王爷您!”
李青啸不语,脸色阴沉的看着地上的香炉。没一会儿,刚刚追出去的侍卫匆匆回来,脸色格外的难看:“王爷,那苏浅语借着公主的庇护……属下……属下没能把她带回来!请王爷恕罪!”
啪。
李青啸抓着门框的手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手印,他脸色冷厉的离开了王妃的屋子,一进门便见屋子里多了三个麻袋,不禁一愣。
侍卫长匆匆的打开一看,不禁大惊失色:“王爷,是,是……”
李青啸上前一步,一张刚毅的脸顿时变得纠结了起来。只见曾经跟自己一起征战沙场的心腹爱将李勇三人正闭着眼睛呼呼睡得正香,头顶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看起来格外的诡异……
才刚刚将三人弄出来弄醒,就听见屋子外面噼里啪啦的一阵吵闹声。李青啸的脑袋一阵抽抽的疼,他皱着眉头走出了门,只见一群侍卫步伐整齐的从正门而入,啪的一个军礼:“王爷!您要的人我们抓来了!”
“咚。”那人说着,将手中抓着的人扔垃圾一般的往前一扔。
一声轻响,只见一个满脸惊恐的女子跌跌撞撞地扑进了大厅,正撞在桌子角上,顿时额头冒出了鲜血。
“呜呜……”女子被绳子从上往下绑成了一条长虫,惊恐地在地上蠕动着,她的口里塞着一块黑乎乎的抹布,鼻涕眼泪横流,额头上的鲜血将一张精致的小脸染成了大花猫,哪里还有往日一丁点儿的优雅美丽?
嘶!
李青啸抽了一口冷气,瞬间觉得脑子更疼了。
“啊,是苏大小姐,你们……你们怎么抓出来的?”刚刚还在请罪的侍卫愕然的问道,却立刻遭到了自家王爷的一记白眼,顿时便缩了缩脑袋不敢吭声了。
“王爷放心!您让我们偷偷的把苏大小姐抓来,没有任何人看见!你想做什么都行!”抓苏浅语来的侍卫大吼一声,嘿然笑了起来,笑意格外的猥琐:“王爷放心,除了公主殿下,谁都不知道是我们抓了人,真的,您想做什么都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你们……”李青啸嘴角抽搐的看着那侍卫诡异的眼神,总觉得他另有所指。
“王爷请便,属下等告退!”侍卫瞬间收敛了脸上猥琐的笑容,就像来的时候一样,风一般的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这一下,就算他不想卷进皇子之间的争斗……恐怕都不行了!苏家的丫头,果然都是好手段!
“唔唔……”被侍卫那猥琐语气吓坏了的苏浅语惊惧的盯着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郑王爷,一副看到老流氓的绝望表情不可抑制浮现在了花花绿绿的脸蛋儿上。
李青啸看着神色惊恐的盯着自己的苏浅语,猛地咬牙——苏莫离你个死丫头,果然是够狠!
“王爷,这个……”侍卫长眼巴巴地看着自家王爷,目光飞快地在苏浅语玲珑的身段上扫了一圈,再转头看向李青啸的时候分明带上了几分猥琐的颜色:“送到屋子里?不然王妃见到了……咳咳,恐怕会不好。”
“不好你个鬼!”李青啸暴喝,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还没有想出下一句该说什么,就听见自己的这位亲卫队长大义凛然地道:“是!是!是属下说错了,男人三妻四妾纯属正常,怎么会让女人说三道四?王爷堂堂男子汉,想要个女人还会害怕王妃不高兴吗?!真是开玩笑哦!”
“滚犊子!”
李青啸气得一脚将自己的亲卫队长踹出了大门,看着屋里屋外一群人都是目光诡异地看着自己,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怒骂道:“你们这帮混蛋玩意儿,再多嘴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呜呜呜……”苏浅语被惊呆了,她瑟缩地蜷缩在墙角,惊恐地听着外面的一群大汉嘿然而笑,只觉得一股子猥琐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李青啸雄壮的背影,惶恐至极。
不!她要嫁的是皇子,不是这老不休的王爷啊!
惊慌之下她疯狂地摇着头,忽然间感觉到空中腥臭的黑布有所松动,顿时惊喜的蹭掉了口里堵着的东西,眼见李青啸正在训斥手下,立刻耸动到了窗边,朝着郑王妃屋子所在的方向就尖叫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郑王妃,郑王妃救命啊!救……”
“闭嘴!”侍卫长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立刻扑了上去。
苏浅语眼见危机逼来,顿时骇得六神无主,更加仓皇地尖叫了起来:“啊啊,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救命,谁来救救我啊……呜呜……”
她疯狂之下抵死挣扎,也不知道是那绳子没绑紧,还是怎么的,竟然让她挣脱了去。她连滚带爬地就冲出门,饿虎扑食一般地朝着郑王妃的屋子扑了过去:“王妃救我!”
众人哪里会想到平日里温柔弱质的苏大小姐发起疯来竟然会比泼妇还要难收拾,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想起来去拦她。
“给老子拿下她!”直到李青啸的暴怒声起,众人这才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抓住了。只是这丞相嫡女,打不得骂不得,他们不禁顶着一脸抓痕看向了自家大帅:“怎么办?”
“救命,救命!我,我是未来的三皇妃,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放开我,非礼啊……唔唔!”苏浅语惊慌之下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尽可能地说出自认为能保住清白的话。
她又哭又叫的胡言乱语,却让侍卫长听出了一身冷汗,眼见自家王爷脸色越来越黑,顿时决定辣手摧花了。
“非礼啊!非礼啊!救命,救救我!救……”尖利的叫声传出去老远,别说是院子里的郑王妃,恐怕就连隔壁几个原子也将这叫喊声听得清清楚楚了。
李青啸一张老脸黑如锅底,虎目怒瞪,须发皆张。
侍卫长想也不想一伸手从旁边人身上拽下一快沾着泥巴血渍的破布就塞进了她的嘴里,生怕不结实,又狠狠地用大拇指按了按,只把这位千金大小姐塞得口歪眼斜,这才松了一口气。
“砰!”
“你们这些白痴,有完没完?!老夫说了多少次了,王妃不能受惊吓!不能受惊吓!你们的耳朵是让驴屎给塞了的吗?老夫不干了,你们自己找大夫吧!滚开!”门猛然打开,一直守在外室的老大夫一脸狰狞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这个畏畏缩缩的老头就像是被拔了毛的狮子一般狠狠地踹了众人一脚,转身就要要跑,却被李青啸一把拎住了领子扔进了屋子里:“给老子好生照看着,出了事要你的命!”
“呜呜,不带这样的。”屋子里传来老大夫欲哭无泪地干嚎,紧接着是李青啸狂怒的暴喝:“滚滚滚!把那个疯女人给老子关进茅房!”
茅……茅房?!众人瞪眼。
“老夫说了不要吵!”老大夫怒吼。
“你……你给老子好好看病!”李青啸的声音明显的低了好几个度,之后隐约听见郑王妃的一声暴喝,世界瞬间平静了下来。
“队,队长……”抓着苏浅语的众人看着侍卫长,一脸的求知欲:“茅房怎么关人?”
“茅……茅房……”侍卫长低头看着苏浅语花猫一般的脸,转头便朝着问话的人踹了一脚,瞪着眼睛颠倒黑白:“臭小子!你耳朵让驴屎给塞了吗?茅房怎么能关人?王爷说的是柴房!”
众人缩了缩脑袋,立刻七手八脚地把苏浅语拎着冲向了柴房。
侍卫长皱眉看着苏浅语仓皇踉跄的步伐,眼底一片深沉,口中呢喃了一句:“这院子也就一个茅房,给她用了,这么多号人难道在外面解决不成?!”
“队长,您嘀咕什么呢?”跟着侍卫长的一个军士问了一句,看了看自家王爷王妃紧闭的房门,眨了眨眼睛。
“带人守着柴房,在王爷下命令之前,谁也不准动她,听懂了没有?”侍卫长冷喝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另外,不要让任何人进王爷的屋子,守卫不能出任何的纰漏!”
“是!”军士神色一凛,立刻下去安排了。
这一天很快过去,谁也不知道李青啸跟他的三个属下说了什么,只是到了中午皇帝的指令到达的时候,虎师营已然整装待发,立刻接了军令策马回营,那速度快得让宣旨的太监都是一阵傻眼。
暮色降临,空中依旧下着淅沥沥的小雨,谁也没有注意到暗夜中一道黑色的影子仿若鬼魅一般的窜进了守卫得铁通一般的院子,即便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侍卫长也不过是觉得面前吹过了一阵阴风罢了。
吱。
柴房的门发出轻轻的声音,一个黑影瞬间闪进了门内。
“谁?!”饱受惊吓的苏浅语惊醒地瞪大了眼睛,却在发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就被来人捂住了嘴。
“嘘,苏小姐不要惊慌,是我。”来人低低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感,却让苏浅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是你?!你们的人呢?为什么他们抓我的时候你们不来救我?二皇子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苏浅语紧紧地抓着来人的袖子,颤抖了半天才终于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眼见来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中更是充满了不耐之色,苏浅语心中一惊,脸上的神色顿时变了变,故作惊慌之中更多了几分精明:“抱歉,我太慌张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苏小姐不用惊慌,虎师营被皇帝召回,郑王爷现在没空管你,你只要呆在这里不要乱说话,二皇子会帮你向皇后娘娘说情的。”那人低声说道,正想要再说什么,却忽然神色一紧,低声喝道:“有人来了,苏小姐可千万不要乱说话!”
他猛然蹿到了门口就想要出去,却不想门扇一动,显然那人是直接推门进来的,他无奈之下只能一个闪身躲进了柴房旁边的一个简易床板下面,屏住了呼吸。
苏浅语心头有些慌张,却在片刻间便收敛了神色。她冷静地坐在床上看着进来的人,脸色一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是你!”她猛地站起了身,一双漂亮的凤眸里燃烧起了熊熊大火:“苏莫离,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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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莫离,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我?!”
听着苏浅语愤怒的话,即便是不爱笑的苏莫离也忍不住笑了。她上下打量着苏浅语,只见这位温柔美丽的可人儿身上早没有了一丝跟美丽有关的东西。
凌乱肮脏的长发,满是泥污的散乱衣衫,花猫一般涕泗横流的小脸……这个女人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只是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苏莫离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她家的两个现在都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这个女人却一副天下人欠她钱的样子在这里趾高气扬,凭什么呢?!
嗤。
墨羽锋利的刀刃擦着苏浅语白嫩的脸颊而过,凌厉的刀风刮得苏浅语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上一片通红。
毫不掩饰的杀意终于让苏浅语记起来了一件事情,眼前的这个人早就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傻子,而是一个随时都会杀人的疯子!
“你……你想做什么?!”苏浅语强忍着两腿酸软的感觉,她硬挺着背脊,努力不让自己在苏莫离的面前流露出一丝软弱来:“郑王爷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抓我?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捣的鬼,是不是?!”
“苏浅语,你怕了吗?”苏莫离平静地看着她,手中墨羽猛然朝她砍了过去。
“啊!”苏浅语吓得噗通一声跌坐在床上,她想要尖叫,嘴却被苏莫离紧紧地捂住。她挣扎,苏莫离却在下一刻便卸掉了她的下巴!
“唔唔……”苏浅语痛得浑身颤抖,她惶恐的看着苏莫离冷清的脸,口水滴滴答答的落在衣衫上都没有察觉。
“李青啸亲眼看着你走进了郑王妃的屋子,郑王妃的丫鬟亲眼看着你把迷香送给了郑王妃。苏浅语,他现在盯上你了。借用你曾经跟我说的话,你以为你惹上的是谁?你觉得你这一次还可以在害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吗?!”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去过郑王妃的屋子,根本就没有……”苏浅语唔叫着,在心中狂怒的吼叫着,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罩了起来。
她终于知道这次被抓来的后果会有多么的可怕,如果不跟李青啸讲清这个误会,不要说嫁进皇家,就算是想要活生生的走出这个院子恐怕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
“呜呜!”是你,是你在陷害我!苏浅语愤怒的瞪向了苏莫离,福至心灵地明白过来。果然是苏莫离搞的鬼,而且用了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手段,她竟然敢陷害她,她可是她嫡亲的大姐!
这个时候,她心中充满了怨毒的恨意和愤怒,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做过些什么,只是阴毒地看着苏莫离,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咬死她!
“害人终害己,苏浅语,你这是自作自受。”苏莫离冷屑地看着苏浅语恨不得扑上来的样子,冷冷地笑了。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吗?不!远远还早!不光是这个女人,她要让这个女人背后的人也不得安生,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嗤!”背后的偷袭来的没有任何先机,苏莫离想要回头的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晚了。她的脖颈上狠狠地挨了一记,顿时萎顿在了地上。
黑衣人冷屑地走到了苏浅语的身边,手指微动便接上了她的下巴。
几乎是在恢复了行动能力的瞬间,苏浅语就仿若发疯一般的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抬手就往她的脸上打去:“你这个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苏大小姐请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给二皇子惹麻烦,否则……嘿嘿,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好了,既然苏小姐有事,我就先走一步了。”黑衣人鄙夷的看了一眼完全没有了名门风范的苏浅语,转身便要走。
高举着手的苏浅语浑身一僵,脸部狰狞地纠结着,终于缓缓恢复了一片平静之色:“等等!”
苏浅语将散落的头发轻轻地挽在了脑后,温柔贤淑的模样跟刚刚发疯的样子判若两人。她微扯嘴角看向了有些愕然的黑衣人,浅笑着道:“先不急着走,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您去办一下。”
“这……”那人有些犹豫。
“这件事情若是办成,我这边的事情自然会解决,到时候冷悠然和郑王爷对上,二皇子岂不是可以坐收渔利?”苏浅语淡淡的一笑,神色温柔地说着最狠戾的话:“而且,现在各位呆在公主身边看起来安全,若是郑王爷不小心到那里搜查了呢?蓄意侵犯公主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你在威胁我?!”黑衣人身上爆发出一股凶狠的杀意,猛然瞪眼。
苏浅语只是冷笑不语,眼见那人终于收敛了杀意妥协地走来,她冷笑着吩咐道:“你想办法通知郑王爷,就说我已经抓到了伤害王妃的真凶,然后你立刻去冷悠然那里告诉他们的人苏莫离被郑王爷偷袭抓走受了重伤……”
三言两语间,一条毒计便璀然而出。
两方哄骗,李青啸和冷悠然势必会撞在一起,到时候两方水火不容,她在趁机杀了苏莫离嫁祸在李青啸的身上,必然能够让冷悠然暴怒地和李青啸对上,杀得你死我活!
听罢苏浅语的话,黑衣人的神色间多了几分凛然。看着眼前柔柔弱弱的苏浅语,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一条披了人皮的毒蛇!
“苏小姐放心,我会办好这件事情的。”黑衣人拱了拱手闪身而去,苏浅语稍稍站了片刻,便将目光定在了苏莫离的身上。
她跪坐在苏莫离的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仔仔细细地看着苏莫离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伸手,抽走了苏莫离手中的墨羽,她高高的举起,狠狠地落下。
嗤。
血浆四溢,伤口深可见骨。
苏浅语抓着刀柄的手青筋暴露,一双眼睛瞪得满圆,她目眦欲裂的露出一个狰狞疯狂的笑意,颤抖着抬起了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臂,看着那个伤口露出一个仿若变态的笑容。
“苏莫离!和我比狠?哈哈,你……你差得远了!我告诉你,今天,就是我活,你死!谁也救不了你!哈哈……唔,啊啊!”苏浅语手中的墨羽亢朗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惨叫着扑倒在地上,痛得浑身冒冷汗,可是偏偏咬着牙将所有的痛苦呻吟咬碎在喉咙里。
“我不会放过你的,只要我告诉郑王爷你是来杀我灭口,根本就是想要掩饰你是妖孽的事实,到时候……哈哈,唔,好痛……到时候死的就是你!就是你啊!谁会相信我用一条胳膊来陷害你呢?谁会相信呢?哈哈……”
苏浅语又哭又笑地低声狂吼着,既担心自己的声音被外面的人听到,又兴奋着自己将要杀死苏莫离,她兴奋地低声嚎叫着宣泄痛苦,又不断的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李青啸对苏莫离百般折磨,神色狰狞的脸上充满了狂妄的幻想。
“王爷!”守在外面的侍卫恭敬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李青啸的声音:“守着们不要让人进来。”
“是!”
门外传来了李青啸沉重的脚步声,苏浅语脸上的神色微微一紧,露出了一丝喜色。她得意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苏莫离,脸上所有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变成了哀伤和悲愤。
“吱……”门被推开了,李青啸走了进来。
“王爷……”苏浅语张嘴刚刚叫了一声,正想哭两声的时候忽然间眼前一黑,灯熄灭了!
“砰!”门口传来了一声砰然巨响,李青啸猛然关上了门大步朝着苏浅语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黑暗降临的一瞬间,苏浅语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瞬间被恐惧捏紧,一股强烈的不祥将她死死的包裹住,让她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怎么了?!她惶恐地在心底狂声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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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啸猛然逼近的脚步声就近在咫尺,苏浅语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呼到自己脸上的气息,莫名的危险,吓人。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抓向了她的胸口,酥胸被狠狠地捏得变了型!
疼!
剧烈的疼痛,仓皇的受袭部位,都让她惶然中多出了几分惊惧,甚至连胳膊上的伤势都已经忘记了。
“啊啊!放手!快放开我!”苏浅语惊慌的尖叫一声,一巴掌挥打出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屋子里猛然静了静,苏浅语听到李青啸粗重愤怒的呼吸声几乎就喷在她的脸上。
“你在干什么?!”李青啸低喝一声,声音中的羞恼让苏浅语浑身发颤。打死她她都没有想到李青啸堂堂一国王爷竟然会做出这样下贱的事情来!
“你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苏浅语怒从心中来,她尖利地叫道,挥手又是一巴掌朝着李青啸的脸上扇去。
只是这一掌却被李青啸蒲扇一般的大手抓了个正着,他愤怒一挥,苏浅语只觉得自己仿若腾云驾雾一般“砰”的一声摔在了墙角的床上。
床!
她浑身颤抖的就要爬起来,却不想胸前的衣襟一紧,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嗤!
一股凉意袭上裸露在外面的柔软胸膛,苏浅语呆了呆,惶然的捂住了胸口终于崩溃了:“啊!”绝望中的她甚至忽略了为什么刚刚还撕了她衣服的人此刻听起来却远在几步之外。
“你叫什么叫?!”黑暗中的李青啸听起来暴躁无比,他皱眉正要去找火折子,却感觉到苏浅语尖叫着朝自己扑了过来,下意识的伸手便是一挡。
一团温软的软玉入手,他的脸色却是僵住了。
“李青啸,我跟你拼了!”苏浅语尖叫着伸出了手疯了似的朝着李青啸的脸狠狠地抓了过去,这一下又凶又狠,竟然抓了个正着!
“啊!你这贱人!”李青啸暴喝一声,心中所有的顾忌被这凶狠的一抓顿时弄得没有了任何踪影。他抬手便是一掌,瞬间将人打飞了出去!
“砰!”苏浅语的身子狠狠地撞在了墙角的柴垛上,顿时没了力气。她所有的勇气都被着一巴掌打散,害怕的抓着衣角使劲儿的往后缩,呜呜的哭泣声听起来撕心裂肺。
“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给老子掌灯!混账东西!”脸上生疼的李青啸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火折子,顿时又气又怒,砰的一脚踹翻了挡在面前的柴垛,怒声喝道。
门外正憋得无比难受的军士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屋子,小心翼翼地点上了灯,目光下意识的一扫,啪嗒,手中的火折子顿时掉在了地上。
“混账东西,怎么点灯的?!”李青啸怒喝。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听见李青啸的怒喝声,顿时便有人匆匆跑了进来点上了灯。
“呜呜……”
低低的饮泣让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屋角,顿时愣了愣,再看自家王爷的时候脸上明显都带上了一种叫做猥琐的东西。
“额,王爷,这个……虽然您大展雄风王妃不会说什么,但是您这个脸……恐怕最近不好见人了。”侍卫长干咳了一声轰走了看热闹的众人,轻描淡写的瞟了一眼正自呜咽哭泣的苏浅语,神色中多了几分无奈:“不过王爷,您碰什么女人不好,非要强了这个人?”
强?
从灯点上以后李青啸就张大了嘴没憋出一个字来,他看到了什么?
苏浅语只穿着肚兜和亵裤,头发凌乱的蹲在柴垛后面放声大哭,她露在外面的半边脸上有个红肿的掌印,胳膊上有淤青,遮掩不住的丰胸上隐约可见一抹捏得过狠的乌青……
被人陷害了!
这个认知让李青啸气得脑子发蒙,堂堂一国王爷,几经血战的将军,此刻竟然两眼发黑差点儿站立不住。
“王爷息怒,这件事情属下一定会让它流出去的。”侍卫长心中一惊,急忙扶住了李青啸,眼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一时间竟然不敢再说一个字了。
“去告诉下面的人,如果今天事情谁敢乱说一个字……军法处置!”李青啸脸色阴沉的推开了侍卫长的搀扶,没有多解释一句。
此情此景,解释只会被看成是欲盖弥彰,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情的影像降到最低,以免被某些有心人利用,把他拽到更深的地狱里面去。
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阴谋,苏浅语为了保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她背后的人恐怕更是别有用意。
这屋子里统共就他和苏浅语两个人,他刚刚进了屋子就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不过是在混乱中打了这女人一巴掌。
可是看看这个女人此刻的样子!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她却一副他将什么都做了的姿态,这一场戏若不是她自编自演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解释不成吗?!
“苏浅语,你好!你很好!”李青啸缓缓地连说了两个好,在战场上绝杀千里的杀气迸发而出,令惊慌的苏浅语呼吸一滞,只是惊恐地看着他,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堂堂丞相千金,竟然能够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来,实在是让本王叹为观止。你这招釜底抽薪用的不错,只不过……”李青啸的脸色猛然一沉,逼近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须发皆张:“算计我李青啸的人,现在活着的也就剩下你一个了!”
“啊……”苏浅语心中蒙蒙的,脑子里更是充斥着绝望,羞辱,暴怒和疯狂。可是在李青啸狂肆的杀意之下,她竟然连动都动弹不得,更不要说什么辩解反抗。
她只是迟钝地感觉到李青啸不但不承认刚刚对自己的羞辱,现在,他在被众人揭穿之后,竟然无耻的将所有的责任全部都推卸到了她的头上!
“你……你无耻!”颤抖的话语带着哭腔从嘴里挤出来,苏浅语深深地把头埋到了膝盖上,呜呜的哭泣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爷!出大事了!”侍卫长匆匆从外面进来,三步两步地冲到了李青啸的身边,神色凝重地道:“公主那边闹起来了,一定要接苏小姐回去,公主殿下现在正在院子门口等着。”
嘎。
李青啸的拳头猛然一捏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他猛然转头看向了苏浅语,正将她眼中狂喜的神色看进了眼底,脸色顿时变得阴云密布:“苏浅语!苏大小姐,你真是好本事!好心机!好手段!”
“我……”苏浅语的脸色猛地一白,恍然间她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然而就在她愣怔的瞬间,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扑到了自己的面前:“苏姐姐,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呢?”
是李若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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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们……公主殿下她非要亲自来找苏小姐,我们……我们拦不住。”李若蝶身后匆匆追来一队军士,紧接着便是公主的銮驾。
所有人都看到了屋子里的场景,所有人……即便是李若蝶此刻痴傻不懂,但是其他人看着李青啸的目光却瞬间变得怪异了起来。
“二叔,你的脸怎么了?”李若蝶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看李青啸,又看看苏浅语,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的回旋着,终于被苏浅语脸上的仓皇和害怕惊住了。
她浑身颤抖地松开了苏浅语,尖叫着冲到了随身而来的婆子身后,惶恐地叫道:“呜呜,好,好可怕!苏姐姐,苏姐姐她怎么了?她怎么了?二叔他怎么了?他们是被妖精给咬了吗?好,好可怕……”
几个婆子又是安慰又是哄骗,这才终于将李若蝶安定了下来。看着苏浅语瑟缩的模样,领头的婆子挥了挥手让人将她的衣服穿好架走,之后走到了李青啸的身边恭敬的行了礼:“王爷的事情老奴本也不好多嘴,只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后面的礼节还是按照章程办一下才好。”
章程……
李青啸目光森冷的点了点头,淡淡的恩了一声,看着那婆子走了,转头看向了侍卫长,平静中隐藏着无尽的风波:“把这房子烧了,看着脏的很。”
“是。”侍卫长恭敬的应了一声。
李青啸转身而走,他的身后,一团亮丽的火光再一次映红了清水庵的青砖红瓦。
而另一边,被架到了屋子里的苏浅语恍恍惚惚地被众丫鬟扔进了浴桶,一盆凉水当头浇下,顿时清醒了几分。
她刷的一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直挺挺地仿若僵尸一般,溅出去的水泼了身边的丫鬟一身。
“苏莫离!”她浑身颤抖地叫了一声,咬牙切齿地狰狞样子让原本还在不满的丫鬟们惶恐地退出了屋子。
苏浅语终于记起来最关键的一环,从始至终,本该昏迷着的苏莫离都没有出现过!
从李青啸进屋,黑灯,到之后的一切,她莫名其妙的收到了侮辱,却被所有人当做了淫妇一般对待。
这一切一定都是苏莫离搞的鬼,她一定是装的,她根本就没有被那个黑衣人打昏!
想通了这一点,苏浅语仰天狂笑三声,继而呆呆的站在冰冷的浴桶里,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完了,她这一辈子就这样完了!
什么三皇子,什么二皇子,什么冷悠然,这些人再跟她没有一丝关系。或许从明天起,她就会从京城第一才女的位置上跌下来,成为所有人不耻的第一淫妇!
这一切,都是苏莫离所赐!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苏莫离,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杀了你啊!”她嘶声吼叫着,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看着那狂溢而出的鲜血,一双眸子里充满了猩红色的疯狂。
窗外,一个身形曼妙的身影轻轻地挑了挑眉,一闪而逝。
“咯咯咯……少夫人,你都没有看见苏浅语脸上的表情哦,笑死奴家了……”从公主行辕那里出来,那曼妙的身影带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这可真是害人终害己,恐怕过几天苏大小姐就要凄凄惨惨地嫁到郑王爷的府上去了。”
“你很聪明。”苏莫离轻轻地点了点头,并不介意头顶飘来的细雨,漫步而归。
这一次找苏浅语不过是为了想知道她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若不是苏浅语的毒计太过恶毒,她甚至不会动她分毫。
算人者,人恒算之。苏浅语阴谋诡计了多少次,这一次终于尝到了被人陷害的滋味,这一切只能说是她自作自受。
“少夫人是说把公主引过来的事情吗?呵呵,少夫人不怪奴家自作主张就好了。只是可惜那公主还是个傻的,不然就有的闹腾了呢。”清水掩嘴轻笑,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漂亮的流光。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院门口,清水轻轻地瞥了一眼路尽头的台阶,紧跟着苏莫离的脚步微微一顿,轻笑着道:“少夫人,有人来接你了呢。”
苏莫离恩了一声,看着雨中缓慢走来的身影,眼中的血腥之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几不可见的暖意。
她的步子下意识的加快了两步,任由那人将伞遮在她的头顶,冰凉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她只是看着伞下那张苍白疲倦的俊脸,皱了皱眉头:“病了就该好好歇着。”
“你不在我怎么睡得着啊。”冷悠然轻笑着摸了摸苏莫离湿漉漉的长发,将伞遮在她的头顶,压抑地咳嗽了两声:“等你半天了。”
他揽着苏莫离肩头的手微微的颤抖,显然身体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强硬。
“少主一醒来便非要站在这里等您回来,我怎么劝他他都不停。”红衣无奈站在冷悠然的身后,眼底却带着几分喜色。
苏莫离闻言,一挑眉从他手中夺过了伞塞在了红衣的手中,在冷悠然愕然的目光中一个公主抱将他揽在了怀里。
“噗通……噗通……”
“吭哧……”
“噗……”
……
无数高手汉子口歪眼斜的跌进了泥坑里,看着苏莫离抱着自家“娇弱无力”的少主大步进屋,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喝了好几口老泥。
“啊啊,我看到了什么?”
“嘘!嘘!不想活了,你什么都没看到!”
“啊啊,是啊是啊,我没看到,没看到……噗哈哈……”
难以压制的狂笑声从在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冷悠然只觉得一股燥热从脚底传到了脑门,一张俊脸就像是染上了天边最灿烂的晚霞,红到了耳朵尖。
“放我下来!”冷悠然瞪着漂亮的眼睛,身体刚刚挣扎了一下就被苏莫离在腰眼上狠狠地一按,顿时没了力气。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苏莫离坚持的小脸儿,冰凉的手指捏上了她清瘦的脸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她明显的变化还是该苦恼她的霸道狂肆:“小混蛋,爷以后没法见人了。”
“没关系。”苏莫离黑得发亮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好看的俊颜,嘴角缓缓地勾起:“谁敢笑你,我扒了他的皮。”
“脸上不笑,心里也是要笑的。”冷悠然眯着眼睛朝门外看了一眼,邪气的挑了挑唇角。
苏莫离淡淡的朝着四周瞥了一眼:“脸笑的脸揭了,眼笑的眼挖了,心笑得么,呵呵……”
噗噗通通……
顿时,众位看笑话的一个个摔得四脚朝天,憋紫了脸,却打死也不敢笑了。呜呜,少夫人好可怕!
冰冷的夜雨钻进了衣衫,午门前跪着的一群士子瑟瑟发抖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大雨弥漫了眼睛,早就分不清脸上横流的是涕泗还是雨水。
“噗通。”
夜雨中,又是一个身影到了下去。
所有人都只是麻木的抬头看了一眼便僵直了背影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他们知道自然会有人将那个昏倒的人抬下去。
整整两天两夜了,皇宫内除了多出了一对侍卫和几个太医,再没有了任何的消息。
所有人亢奋的心情从最初的高高扬起到现在的麻木不仁,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自然而然地过度着,到了现在,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了。
“噗通。”第一排单独跪着的一个年近五十的老者扑倒在了雨水之中。一直静默的学子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惊呼:“先生!”
终于,寂静的众人仿若被点上了火的火油罐子,瞬间炸了。
“来人!来人!快来看看先生!”作为领头人的最后一个,这位太学先生或许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但是在其他老字辈的人都病倒离去之后,俨然成为了所有年轻士子们的精神支柱。
此刻他倒下了,顿时击垮了所有人的神经。看着太医脸色沉重的将人送进了马车,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吼叫了起来:“我们都是天子门生,为什么天子竟然对我们毫无眷顾?为什么?!”
“我们要见皇上!”
“为什么不让我们见老师?!”
“是不是你们这些阉人作祟,蒙蔽皇上?皇上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请愿?!”
“一定是这些阉奴搞的鬼!打死他们!”
“没错,打死他们!”
众士子疯了一般的从雨水中爬了起来,朝着躲在一旁监视的众太监就冲了过去,顿时骇得他们四散而逃。
少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御书房的门外响起。
哒哒哒……
一太监步履匆匆地冲进了大殿,面色惶急地看着站在皇帝身边伺候着的常公公,一个劲儿的使眼色。
常公公小心地看了正在批奏折的李青云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走到了那小太监的身边。
“公公,外面的那些士子们已经跪了整整两天了,刚刚太学大学士又昏死了过去,这群酸儒算是彻底发疯了,您看看小的这脸,差点儿让他们把眼睛给抓瞎了!”小太监苦着脸,眼底闪烁着几分怒气。
“秀才难成事,晾他们几天自然能让他们安生一段时间。哼,想不到竟然还敢闹。”常公公冷笑一声,淡淡的看了小太监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这连天的大雨,天气寒冷,有不少人已经得了伤寒。有的,有的已经……这些事情都被捂得严实,若是此刻露出来,别说是那帮学子,奴婢怕……怕那些文官大人们……”小太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音,谁能想到事情会越闹越大啊,刚刚仅仅是出去看看情况,差点儿就被那些发狂的士子们被撕了。
“继续盯着去吧,有什么事情立刻来告诉杂家。”常公公淡淡的嗯了一声,一皱眉,脸上顿时多了一股凌厉气势:“慌什么?天塌不了!”
“是,是。奴婢知道。”小太监稳了稳心神,急急忙忙地出了大殿。
常公公皱眉看了一眼外面阴郁的天气,稍稍的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这才低眉顺眼地走到了李青云的身后安静地站好。
“那群书生又在闹什么?”李青云不咸不淡地批着奏折,声音里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温度。
常公公低声道:“皇上,那些士子们不少人得了伤寒,一些大学士也感染了风寒,刚刚回报来说,那群学子们忽然闹起来了,说是要见皇上,怀疑皇上是受了我们这些奴才的蒙蔽,不知道他们外面的情况。”
“哼!”李青云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嘲讽之色:“大考在即,这些人不去闭门温书却来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实在是可恶。”
常公公静静的站着,并不接话。
“清水庵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吗?”李青云揉了揉眉心,犀利的目光落在那些奏折上。看着那一条条治水安民的法子,眼底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禁军去的时候,虎师营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似乎两边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他们接了皇上的命令,已经回营扎寨了。”常公公温声细语地说着,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郑王爷说要拜拜神,先不回来了,请皇上不用担心。”
“恩?不回来?”李青云微微一愣。
“是的,冷公子身体不适,王爷有心公子的身体,所以决定等公子身体安稳了以后再回来。”常公公平铺直叙地转达着李青啸的话语,并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意思。
然而这话却让李青云的神色变得冷沉了起来,他闭目思索了一阵子,冷冷地问道:“这么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软禁皇族的事情?”
“自然是没有的,王爷亲自说的。清水庵中混入了歹人,打伤了苏家大小姐,还放火想要伤害公主殿下。不得已之下冷公子只好先封锁了清水庵,并没有软禁这一说。”常公公恭声说着,从一旁的桌案上取出了一封奏折来:“这是王爷送上来的奏折,请皇上过目。”
李青云粗略的翻看了一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淡淡一笑,将奏折递给了常公公:“去叫那些不明事理的老东西们好好看看,顺便把国师所说的话告诉他们,让他们安分一点。”
“是,老奴这就去办。”常公公恭敬的接过了奏折,刚刚退了两步,李青云忽然皱了皱眉:“他真的受伤了?”
“赵先生亲自开的方子,开了大量补血的药。据说今天傍晚的时候才刚刚醒过来,一直咳嗽,下床似乎都有些困难。”常公公轻声说道,一直毫无波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压抑的忧虑:“这孩子有好多年没有受到这样的伤害了……皇上恕罪,老奴放肆了。”
李青云挥了挥手让常公公去了,只是低头看着桌案上的走着,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来人,去外面看看,什么时候那些士子全部病倒了就来禀告。”
“是。”小太监轻声细语地应了一声,匆匆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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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李青云才刚刚走进御书房,就见那些清流老家伙们噗噗通通的跪了一地,领头的李清扬早没有了往日的儒雅,嘶声叩拜道:“皇上,求皇上救救天朝的未来!午门外跪着的学子们都病倒了,他们……他们可是我们天朝的将来啊皇上……”
李青云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脸上却露出了暴怒的表情:“这些狂生目无君上,纠结党派,朕没问罪已经是宽宥至极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恩?!”
“皇上,太学书生都是皇上的门生啊,他们怎么敢做出目无君上的事情?只是近来妖孽误国,微臣们请求皇上匡扶正道,只要……只要给天下书生一个交代就好,微臣……别无所求了。”李清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嘴唇都是颤抖的,前天他还想着逼迫皇帝至少给冷悠然一个流放,可是现在,他只要一个交代就好。
太学的学生都是他的门生啊,皇帝可以不心疼,可是他李清扬……忍不住不心疼啊。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疼死了自己,笑死了别人啊!当初用来逼迫皇帝的东西,此刻竟然成了威胁自己妥协的利刃!
“哼,这件事情朕不会追究了。好了好了!朝政已然停了三天,明日恢复正常,江南大灾,陇西大灾,你们也该收收心,做些该做的事情了。”李青云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都回去把。”
“臣等告退。”众人惶惶然的告退出来,看着外面连绵的大雨,李清扬眼底闪过了一丝气愤之色。他错就错在行动的太早,事情还闹得不够大,皇上还是没有感觉到压力,否则……
“清扬兄……”王博玲走到了李清扬的身边,低低的叫了一声,混沌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我们已经老了,这两年也该致仕了。可是天朝的江山……”
“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李清扬闻言一把抓住了王博玲的手腕,沉声道:“王兄,你我还是先回府,这件事情稍后再议。就算是不能除了冷悠然这颗毒瘤,我们也要断他两臂,斩断他霍乱的大半力量!”
“清扬兄所言甚是!我等皆万死不辞!”王博玲沉声说道,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为了天朝,我等命都可以不要!”
“好!这件事情绝对不算是完!”李清扬只觉得士气大振,告别了王博玲,匆匆的去午门召唤那些学子去了。
王博玲看着李清扬远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他侧头看着几个拖在后面没有走的武将,相互点了点头,之后先后进了一个小巷子,推门进去,只见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轻笑着应了上来:“让诸位受苦了,在下实在是惭愧的紧。”
这人一张俊秀的面庞让人心中难以设防,却不是三皇子李浩宇又是谁?
“三殿下说笑了,为了天朝大业,无论多少苦我们都吃得!”众人同声说道,看着李浩宇温文尔雅的脸,眼底闪烁着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王博玲和李浩宇对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笑着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在萧家的那位回来之前,二位殿下一定会为了打击冷悠然而将那位苏家的那位二小姐逼到绝路!”
“呵呵,如此甚好。”李浩宇轻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温柔的表情就像是在诉说着最美丽的情话一般:“真希望看见萧家的那位和老大老二他们砰在一起的样子呢……呵呵……”
滂沱大雨开始变小,淅淅沥沥的小雨点飘落在皮肤上,让人觉得一种清新的舒爽。清晨的凉风格外的清爽,让连日来一直都忙碌紧张的众人难得的有了片刻的宁静。
苏莫离坐在床边端着碗安静的喂墨白喝着药,冷悠然就靠坐在窗户旁边看着她,神色柔软。
此时的冷悠然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身上披着一件带着有白色绒毛边儿的大斗篷,配上一张妖孽般俊逸的脸,就像是偷下凡尘的仙人一般,滴尘不染。
咳咳咳。
轻轻地咳嗽声不断的传来,苏莫离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回床上去。”
“你陪我躺着我就去。”冷悠然赖皮似的笑着,谪仙形象瞬间崩坏。
“你想我抱你上床?”苏莫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顿时让冷悠然的耳朵尖微微一红。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缓缓地走到了床边靠坐着,仍旧看着苏莫离给墨白喂药的样子。
墨白一直没醒,整整三天了。他仍旧气息微薄的躺在那里,唇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放在屋子中央的炉子上咕嘟咕嘟的滚着一大锅浓浓的香汤,奶白色的肉汤散发着勾人食欲的香味,也给微凉的屋子增添了一分暖意。
苏莫离将空了的碗放在一旁,低头仔细的将他嘴角的药渍擦去,细细的看着那张苍白得仿若透明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墨白的眼睛轻轻地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微微的一颤,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小子醒了吗?”冷悠然听到了动静,心中微微一松。
回答他的却是苏莫离猛然站起时撞倒了椅子的声音,放在椅子上的空碗“啪”的一声摔在成了碎片。
苏莫离呆呆的看着墨白,总是冷寂的眼睛里笼着着一股寒雾,身体僵住了一般不能动弹分毫。
墨白的眼睛……
那一双纯粹的血眸,变成了浅浅的粉色,就像是被吸干了血液的血精宝石,空洞而冷寂。
啪嗒。
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从眼睛里掉出来落在了墨白的脸颊上,苏莫离愣愣地看着墨白那双空洞的眼睛,心脏猛然间皱缩在一起。蹦的一声,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崩散了!
如果不是二皇子,如果不是凤凰族,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苏浅语,没有禁军,没有这么多人的逼迫,她不会莫名其妙的出事,墨白也不会莫名地遭受这样的灾难!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害人的人还高枕无忧地坐在屋子里享受,而她这边却要两个原本好好地人一个人缠绵病榻,一个人将要面临眼盲?!
凭什么!
感觉到苏莫离的不对,冷悠然眉头一皱便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转头对上了墨白的那双眼睛,心中顿时一沉。
他揽住了苏莫离的肩头,看着她眼中充盈的泪光,强自压下了脏腑灼烧的疼痛感,紧了紧手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安宁:“没事的,不要担心。”
“姐姐,你怎么了?”墨白眨了眨眼睛,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丝流光。他放在身侧的手猛然捏成了拳头,一抹血色忽然涌上了苍白的脸颊,连带着那双浅色的眼瞳也变得血红了起来。
他露出了乖巧的笑脸,伸手准确的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撒娇:“姐姐,不可以哭哦,我会心疼的。”他呵呵一笑,转头将目光准确地对上了冷悠然,笑意中带着淡淡的嘲讽:“冷悠然,你的脸色可真难看。”
“你的眼睛……”苏莫离紧紧地盯着那一双血眸,抓着墨白的手忍不住一紧。尽管此刻墨白看起来跟往常无异,但是苏莫离的胸口还是缭绕着浓浓的黑雾驱散不开。
她想杀人,想让所有那些算计过墨白和冷悠然的全部下地狱,这件事情绝对不算完!就算是那些人此刻想要停手,她也绝对不允许,动了她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会放过!
“眼睛?我的眼睛很好啊。”墨白迷茫的看着苏莫离,感觉到她身上杀意四溢,似乎看到某种掩藏在骨子里的黑暗血液正在苏莫离的身体里面不断的沸腾。
那霸道的气势让他的心头压抑至极,他抓着苏莫离的手忍不住一颤,脸上却愈加的乖巧和柔软,他抽了抽鼻子,露出一副馋像:“姐姐,是什么这么香?”
“煮的牛骨汤,用来做火锅。”苏莫离摸了摸墨白柔软的头发,轻轻地道:“饿不饿?”
“火锅?那是什么东西?”墨白一脸好奇的看着苏莫离转身去收拾碗筷,转头看着冷悠然充血的眼睛,嘿然笑起来:“呵呵,冷悠然,你想咳嗽就不要憋着,憋坏了身体她一定会更生气,而且,在姐姐面前你用不着装强势的。”
冷悠然哑然失笑,看着墨白血色尽失的脸和微颤的身体,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的道:“你才不要硬撑,用秘法会损伤寿命。如果她知道了,恐怕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墨白笑着拍开了冷悠然的手,看着苏莫离看过来的目光,笑得一脸单纯:“姐姐,好香哦。”
这一顿饭吃的飘香四溢,连李青啸也被这浓郁的香味勾了过来。众人挤在一起吃了一个大圆满,便坐在廊下剔着牙聊天。
正说话间,忽然一群穿着一身白衣的人打着伞进了院子,当先一个中年人,刀削一般冷酷的面庞,薄唇紧闭,嘴角边噙着一丝冷笑。
道府的人,换句话说,凤凰族的人来了!
中年人李泽刚刚一走进院子,目光当先落在了苏莫离的身上。他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金芒,仿若要看进苏莫离的心肺。
只是一个眼神,却莫名的让苏莫离心中一冷,一种被蝼蚁挑衅的感觉油然而生。几乎是下意识的,苏莫离冰冷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高傲冷屑夹杂着凌厉的冷意和不可侵犯的傲意压了过来。
李泽的神色一凛,再看苏莫离的时候神色已经完全变了:“你就是苏莫离?”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猜疑,忽然毫无征兆的朝着苏莫离的手腕抓去,出手如电,让人防不胜防。
只是手才伸出去了一半就刷的缩了回去,中年人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浅浅的血口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我是来带墨白回去的。”这女人真是好狠,刚刚若是他缩手稍微慢上半分,此刻恐怕这手掌都没有了!
回答他的是苏莫离直直削过来黑色冷刃,只一招,便是没有留下任何余地的杀招。
李泽强硬的话让苏莫离心中压抑的怒火爆燃而来,看着这群人志在必得的眼神,她的心底就只剩下了一个杀字。
李泽初时还有些犹豫,但是两三招之后险些被苏莫离掀了头盖骨,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神色冷凝地跟苏莫离斗在了一起。
“好!丫头这一招不错!”李青啸见猎心喜的盯着苏莫离凌厉的招式,嘿然笑道:“攻那混蛋的下盘,他下盘不稳!哎呀不错,这记撩阴腿踢得格外的有味道,哈哈,不错……”
李青啸唯恐天下不乱不乱的声音让李泽心头冒火,但是想起来国师的交代,他强自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一招一式的对应起来,却也被苏莫离逼得手脚不勤起来。
“苏莫离,这是圣旨,你要抗旨吗?!”李泽拼着被苏莫离踹了一脚,终于从怀里取出了圣旨:“皇上有命,让我们带墨白回去。”
苏莫离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一个后旋踢朝着李泽的胸口踹去。
“姐姐!”墨白的一声呼唤让苏莫离凌厉的攻击猛然一滞,倏地退了后来。
李泽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然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看着苏莫离冷厉的表情,顿时皱紧了眉头。
而这时候,墨白已经从屋子里冲了出来,他紧紧地将苏莫离挡在身后,冷冷的看着李泽,血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冷芒:“呵呵,竟然劳动左护法的大驾,墨白真是荣幸之至。”
李泽冷哼一声,犀利的倒三角眼上下打量着墨白,沉声道:“你果然修炼了秘法,还启动了禁术……禁术的对象……”
“不过是普通的血咒术罢了,李泽,那些浅显的东西你以为很难吗?”墨白冷笑着打断了李泽的话,沉声道:“我跟你们回去就是,少在这里撒野!”
“你愿意配合自然是最好!带他走。”李泽冷哼一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白衣人立刻出来了两个,一左一右伸手就去抓墨白。只是这两人的手还没有碰到墨白,便感觉到一股阴风闪过,顿时下意识的一缩手,只见一柄闪烁着黑光的短刀一闪而过,几乎是擦着他们的指尖狠狠地削了下去!
“姐姐你不要管了,我……”墨白的神色一紧,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眼底难掩急切之色。
“让开。”苏莫离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冰冷和怒意:“这件事情不是你能做主的。”
“姐姐,你不要管这件事!”墨白略显暴躁地抓着苏莫离的手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冷悠然轻轻地拽住了手腕:“小子,听话。”
“可是……”墨白低吼一声,脸上略显狰狞。
“墨白,如果保不住你,小离儿会很生气的。”冷悠然轻笑着拍了拍墨白的手背,“我还没死呢,你急什么?”
墨白紧紧地咬了咬牙,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李泽,眼底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杀意。
“苏莫离,你敢抗旨?”李泽冷冷地喝道,手中明黄色的圣旨微微一抬,冷笑道:“若是你再敢阻挡,我便将你一同抓回去!”
李泽的话音一落,他身后那些白衣人立刻闻风而动,齐刷刷的将苏莫离等人包围了起来。
这些人前脚刚动,冷悠然的人后脚便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虽然道府的人个个都是精英,但是面对十个打一个这种比率,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冷悠然,现在整个朝廷都因为你乱成了一团,你还要这样添乱吗?”李泽皱了皱眉头,被如此多的人包围着,他竟然怡然不惧,仿佛有所依仗。
“皇帝曾经亲口答应将墨白交给我,并且日后再不追回。他若是要人,恐怕需要给我一个理由。他若并不是要人,你们凤凰族借着皇帝的名义来抓墨白,恐怕想错了心!”苏莫离冷笑一声,手中墨羽忽然发出一声凌厉的长啸,她丝毫不给李泽辩解的机会,刷的便攻击了上去。
李泽不妨之下顿时被她打得连连后退,正惊怒不已间,却见苏莫离的身影刷的一个诡异的转着竟然直接朝着他身后攻了过去——她是要突围!
待李泽反应过来的时候,苏莫离已然将道府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手一推一送便将冷悠然和墨白推到了暗卫之中去了。
“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苏莫离,你……”李泽眼神一厉,剩下的话被生生的憋回了喉咙里,差点儿没上来气儿。
“砰!”本可以轻松突围的苏莫离在讲两人送出包围圈之后,便悍然回扑。手中短刃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是朝着李泽的脑门上而去!
当当当!
三声巨响,李泽只觉得虎口巨震,手中的长刀几乎都拿不住。当他站定之后,正待反击,却觉得手中一轻,再一看不禁僵住了——手中的宝剑已然断成了四节!
“都还站着做什么?没看到有人欺负少夫人么?给爷打!狠狠地打!”冷悠然吊儿郎当靠着墙轻轻地咳嗽着,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病态的红晕。
“打!”少杰和少奇冷喝一声,两人如同恶虎一般带头扑向了道府的人。顿时,清清静静的院子瞬间变成了一锅粥。
李青啸拎着酒壶喝着酒,看得不亦乐乎,至于后果……在他的印象中,以冷悠然那狐狸性子,想让他吃亏的人虽然多,却至今还没有一个得逞的。
众人斗在了一起,冷悠然和墨白两个病号自然成了旁观者。红衣早早地将两人强自按到了软榻上,这才放心去看庭院中的打斗。
冷悠然淡淡的瞥了一眼一直都是情绪不稳的墨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遮盖不了多久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解决。凤凰族……没你想的那么不可战胜。”
墨白沉默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野狼一般凶狠的目光。他看着和李泽缠斗在一起的苏莫离,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姐姐这是在帮他出气呢。看着李泽被苏莫离压着打的憋闷表情,他缓缓地勾了勾唇角,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血色的眼睛,看不清眼神:“你说的没错,只要我能变强,凤凰族算什么?!”
冷悠然听着这话里似乎隐藏着某种情绪,不禁转头看了墨白一眼,却见他神色平静至极,甚至还带着一丝浅笑,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
“砰!”就在冷悠然思索的空挡,苏莫离一拳将李泽打翻在地。随后,就像是得到了信号一般,少杰等人一个挨一个的将道府的人噼里啪啦的扔到了李泽的身上。
看着这些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道府仙人们狼狈不堪的叠罗汉,众人都是嘿然大笑起来。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李泽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奈何压在身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不禁又气又急:“我是奉旨来的!我是奉旨来的,是皇上让抓墨白回去的,你们这是抗旨!抗旨!”
他大吼大叫地样子完全失了左护法的风范,看起来就像是背了一只重壳的乌龟,引发发笑。
“出够了气了?”冷悠然轻笑着看着苏莫离拍了拍手走到了软榻边坐下,宠溺的递给了她一杯香茗。他挥手示意少杰不比再动手,看着狼狈爬起来的李泽,从怀里取出了一块金牌扔到了他的手中。
那面金牌上刻画这两条金色五爪金龙,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李泽皱了皱眉,看向了冷悠然:“什么意思?”
“你带着这块金牌回去,告诉他我用这块金牌换墨白。以后,他不归你们凤凰族管了。”冷悠然随意的话语却让李泽的面色大变,他冷冷的看向了墨白,神色一阵变换。
“嘿,小子,你可真舍得啊。用皇帝的一个承诺换一个人,真是好大的手笔。”李青啸哈哈一笑,似乎是故意说给苏莫离听的一般,“这块金牌除了不能换皇位,什么要不得啊。你可要想清楚了!”
冷悠然淡笑不语,只是轻轻地咳嗽着,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之色。
苏莫离皱眉伸了伸手,红衣立刻知趣的将毯子递了上来。苏莫离给冷悠然裹得严严实实了,这才转头看向了李泽,逼人的气势迎面压下:“还不滚?”
李泽深深地看了苏莫离两眼,终于拿着金牌走了。只是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苏莫离一眼,那眼神中饱含的深意让一只盯着李泽的墨白几乎暴走。
躲在一旁的小太监眼见这一场打斗终于没有波及到他这条小鱼,这才讪笑着走了出来,谦卑地跪下行礼请安,对冷悠然道:“皇上交代了,若是公子行动方便了便回京城吧,皇上有些话要亲自与公子说的。”
“恩,我知道了,你去吧。”冷悠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挥手让那小太监去了。他将目光转到了李青啸的身上,微微的眯眼:“不知道二舅可有什么话要交代的吗?”
“我能有什么好交代的?我这边还一大堆的事情呢,哪有空陪你们这些小辈折腾。不过我倒是听说城里已经闹翻了,就等着你们两个回去,那些士子们磨刀霍霍,天天坐在茶楼上等着你们上街呢。”李青啸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眼底的一点阴霾因为有好戏而变得清浅了起来。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来果然是不假。二舅和这京都第一美人成就了好事,果然就是比平日里更加喜爱说笑了几分。现在外面都传言郑王爷为了美人冲冠一怒,看起来果然不假。”冷悠然呵呵笑着,揶揄的眼神瞬间让李青啸黑了脸。
天边一缕阳光透过黑乎乎的云层挤了出来,洒落在大地之上,一片天朗气清。连绵的大雨终于停止,冷悠然低头看着落在苏莫离脸上的阳光,温柔的眯眼:“呵呵,小离儿,我们一起回城去会会那些清流名士吧。”
“好。正有此意。”苏莫离点头,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旁边的少杰顿时一个激灵,乖乖,少夫人一笑,准有人要倒霉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众人就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城。至于李青啸,这老家伙昨天就连夜走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站住!事情弄清楚之前,你们谁也不准走!”
清晨的鸟鸣声因为这一声清脆的暴喝立刻消音,众鸟低头看着树下神色狰狞的美貌女子,顿时吓得炸毛,刷的一下子就飞得无影无踪。
苏莫离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苏浅语,轻扯嘴角。这位仪态万千的大小姐此刻看起来格外的讨喜,一头匆忙打理的乱发,猩红血色的双眼,外加一身散发着霉味的泥泞长衫……
想必她刚刚被放出来就听到了冷悠然等人要走的消息,所以连梳洗打扮都没有就急匆匆的冲出来了。
“咳咳咳……不知道苏大小姐要我们交代什么事情?”冷悠然从马车里探出了头,靠着车辕懒散的问道,清风吹动披风上柔软的白色绒毛,越发显得他俊美非凡。
苏浅语看着冷悠然的眼睛里压抑不住的闪过了一丝狂热,她顿了顿,凌厉的目光倏地盯住了苏莫离,厉声道:“苏莫离,谁准你下山的?!你敢抗旨吗?”
“苏大小姐可能忘记了,圣旨说的很清楚,小离儿要与我成婚的。如今时间也差不多了,难道要让我来这清水庵迎亲不成吗?”冷悠然轻咳几声,脸上涌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身体不好就不要说话。”苏莫离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后面的墨白不要轻举妄动。她转头看着苏浅语略显狰狞的脸,眉头轻簇:“苏浅语,不要逼我打你。”
“打我?你尽可以试试!这佛门清静之地,绝不会让你这种杀人凶手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出去!”苏浅语冷笑一声,一挺胸膛迈上两步,冷笑连连。
即便苏莫离极其不喜欢苏浅语,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性格狠戾强硬到了极点。前不久她还因为遭遇了清白被污的事情而要死要活,今日竟然还能如此处心积虑的记着自己还要害人的使命,实在是可敬的很。
苏浅语仿佛没有看到苏莫离冰冷的目光,她目光朝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一扫,冷笑着高声道:“苏莫离,静音师太在庵中对你多有照顾,你却将她残忍杀害,你以为没有人会为她讨回公道吗?!”
周围原本准备离去的一众香客眼见有热闹可看,顿时都停住了脚步,围拢了上来。他们一阵悉悉索索的交换了彼此的情报,顿时便知道了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精,而另一个则是芳名远播的苏家大小姐苏浅语。
两相比较之下,众人登时都自觉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对苏莫离怒目而视。
“各位乡亲父老,苏莫离虽然是我妹妹,但是她如今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小女子虽然人微言轻,却也不会让她继续害人,一定要为可怜的师太讨回一个公道!”苏浅语昂首挺胸的挡在苏莫离一大队人前面,凌乱的发丝,红肿的额头再配上她的话语,顿时博得了大众的认同和同情。
好事的人则立刻进行了一番揣测,也不知道从谁的口中传出了苏莫离迫害亲姐的事实,再看看苏浅语楚楚可怜的样子,谩骂声不禁大了起来。
冷悠然懒散的靠在车辕上轻轻地咳嗽着,明明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却偏偏只是一个眼神就让蠢蠢欲动的众人都夹紧了尾巴。
只是众人虽然不敢出头,但是混在人群之中却一个个骂骂咧咧,各种各样难听至极,恶毒至极的污言秽语不断地冒出来。
冷悠然唇边的清浅笑意缓缓消失,看着众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他皱了皱眉不再看那些没脑子的百姓,转头专注的看着苏莫离的侧脸,心中有些心疼。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骂她呢?!
“咳咳咳……”一阵凉风吹来,他的眉头蓦地一紧,压抑不住的咳嗽了起来,停都停不下来。那种几乎要咳出肺脏一般的痛苦感觉让他难受至极,耳朵里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心中更是烦躁莫名。
“大夫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吹冷风吗?进去。”苏莫离冷冰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他抬头看着她薄怒的脸,忍不住笑了笑:“这里实在是有些吵闹的很,马车里更是闷的厉害啊,难道小离儿你想闷坏我不成吗?”
“红衣。”苏莫离眉头一皱,红衣立刻乖觉的送上了狐裘斗篷,对有撒娇嫌疑的自家少主鄙视至极,看着自家少主被裹得跟个粽子一样满脸苦笑的样子,心中只有一个字——该!
“苏莫离,你没听到我在讲话吗?!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不知廉耻,成何体统?!”被晾在一旁的苏浅语简直气炸了肺,看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男人被苏莫离这样的人如此作弄,她只恨不得捏死了苏莫离……换自己来!
“没错,这女人不光没人性,还不要脸!”
“你看看她那狐媚的样子,简直就是女人的耻辱!”
“就是……”
……
“贱人!”一只破鞋从人群里扔了出来,朝着苏莫离砸了过去。众人眼见有人带头扔东西,顿时一个个捡起了地上的石头就要扔过去,却见苏莫离一个闪身从车辕上跳了下来,脚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残影。
“砰!”“哎呦!”
那鞋子在砸到人之前便被苏莫离一脚踢了出去,以比来时快了三倍的速度飙射而出,啪叽一声砸在了扔鞋人的脸上。那人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人群里,那鼻子都被砸得塌了进去!
众人一看,顿时吸了一大口凉气,顿时整齐划一的将手里想要扔东西的动作全部收敛了起来,惶恐地低下了头。
“苏莫离,你可真狠毒!他不过是骂了你一句,你何必下这样的狠手?你还有没有人性?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今天我一定要为惨死的静音师太,为那三个被你害死的人,还有这里所有受你压迫的人讨回一个公道!”眼见众人已经被苏莫离凶悍的手段唬住,苏浅语顿时又急又气,昂首推开了匆忙赶来护着自己的春儿,一张俏脸上满是不可侵犯的倔强之色。
众人顿时一阵骚乱,眼见苏浅语一个弱女子为了公道都如此的强势不怕死,颇有些羞愧。场中还有些读书人,更是义愤填膺了起来。
“好!你要公道?那我便给你一个公道!”苏莫离冷冷的笑了。
ps:后面还有两章。
苏莫离黝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嘲的笑意,她淡淡的看了苏浅语一眼,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让苏浅语的心中猛然一震,腿下意识的便是一软。
苏莫离却再不去看她,而是用犹如实质的目光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地道:“不明真相就随便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众人被苏莫离看的心中一寒,但也有人心头邪火丛生,不禁骂得更加恶毒了起来。
苏莫离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挑眉看了清水一眼,便转过了目光,轻轻地拍了拍手。
少顷,一个个蒙着白布的东西被人抬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在地上排列着。
苏莫离掀开了其中一张白布,顿时露出了静音师太狰狞的,吐着长舌头的老脸来。
苏莫离手微微一动,那僵硬的脸顿时转向了苏浅语,暴突出来的眼珠就像是要蹦到苏浅语的身上一般,顿时吓得她两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
“这就是静音师太,她是被人活活勒死,之后挂在我院子里的树上的。”苏莫离淡淡的道。
“就是你做的,你还装什么好人?!”春儿咬着牙怒声叫道,眼见苏浅语神色狼狈,心中的恨意更是暴涨,因此瞪大了眼睛喝道:“我亲眼看到的,就是你杀的人!”
“啊,真的是她……”
“那还能有假?我一看就知道这女人不是好人,听说杀了不少人呢……”
“没错,连亲姐姐都下手的贱人怎么可能是好人呢?”
春儿的话语顿时让众香客们更加信服,议论声里又多了讥讽和谩骂。
苏莫离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接着掀开了另外的白布,一具具尸体立刻露出了出来。之前见过的几人立刻分辨出来,其中三个正是挂在苏莫离墙头的那三个人。
剩下的几人身上倒是有些刀伤,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只是身上却是刀伤淋漓,显得有些恐怖。
“苏莫离,你怎么连普通百姓也杀?!你太狠心了!”苏浅语怒声斥责道,满脸的失望痛恨之色:“怪不得连老天也容不下你,要降下神雷来惩罚你!若不是你罪孽深重,上天何必震怒?江南等地又如何会灾难连连?!苏莫离,你就是一个祸害!”
轰。众人轰然大乱。
自古以来,什么事情扯上了神佛都会变得诡异难测。就像是此刻,早上道府的人刚走,后面又听说江南出事,再联系上前面苏莫离房子被烧,那燃烧的大火连暴雨都浇不灭,这不是天降神罚是什么?
综合各种小道消息,所有人看着苏莫离的目光都变得恐惧和厌恶了起来。感情前些日子的辟谣根本就是假的,人家亲姐姐都说她是妖精了,难道还能有假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
苏浅语冷笑着看着几乎被众人的口水淹没的苏莫离,勾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她冷笑着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们顿时跑了上来将苏莫离等人包围了起来:“苏莫离,自古杀人偿命,你以为你还能跑的了?”
“跑?我何必要跑?”苏莫离淡淡的笑了笑,素手朝着地上的尸体一指,清晰冷冽的道:“静音师太脖子上挂的绳子已经找到了出处,正是从你苏浅语那个院子里弄出来的东西。这死的三个人被人打伤了内脏,五脏爆裂而死,所中招数是崆峒派的摧心掌,人也已经抓到了。苏浅语,现在人赃并获,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你……你胡说!这全部都是你诬陷我的,我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苏浅语眼底闪过了一丝慌乱,但面上却是一片平静。她冷笑连连的看着苏莫离,满脸的嘲讽:“你以为你人多势众,就能够遮盖真相吗?”
苏莫离看着挺胸而立的苏浅语,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拍了拍手,少杰手拎拎着一个人走了上来,噗通一声便将人扔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被扔了上来。
苏浅语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冒了出来,直直的袭上发麻的头皮。她呆呆的看着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声音也发布出来。
“你是想问我怎么会抓到他们的?”苏莫离冷哼一声,淡淡的瞥了一眼当先站着的程出,缓缓地道:“还不将苏大小姐做的事情都告诉大家,难道还要我来说吗?”
“是。”程出的眼底闪过一丝战栗的惊恐之色,他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叫道:“这,这些人是苏小姐让我藏在公主住的院子里的,我……我跟他们没关系的!”
“你胡说!”苏浅语厉声喝道,一巴掌打在了程出的脸上,怒喝道:“你竟敢冤枉我?”
“不不不,苏小姐,我只是帮你藏人而已。这件事情的干系,我可担不起!”程出惶恐的说道,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莫离的脸色,眼见她并没有理会自己,顿时欣喜异常的退到了旁边去了。
“你们自己说!”苏莫离踢了一脚那些人,这些被折磨地已然崩溃的人原原本本的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讲的清清楚楚。
崆峒派的弃徒,二皇子的帮忙陷害,苏浅语的设计。
这深宅闺怨,皇室秘闻,江湖秘辛,哪一点不都是让人津津乐道的热点?听着围观众人哄闹的讨论声,苏浅语脸色苍白的跌坐在了地上。
莫名其妙的和二皇子扯上,她还绝对不能说出三皇子来。这真是一个生生的哑巴亏,她只能生受了!
“苏浅语,你和皇子私交,或者和三皇子订婚,或者是勾引郑王爷,这都是你的事情。但是你不该把手伸到冷家的家斗里来。”苏莫离神色冰冷的指着地上少杰拎过来的葛勋,缓缓地道:“这人是掌管冷家的生意,却暗中和苏家勾结在一起,妄图杀害冷悠然。被我们当场抓住!”
“少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葛勋一个七尺男子,此刻却像是见鬼了的小婴儿一般,长大了嘴哇哇的哭号着,什么罪都认了。
他有没有勾结冷悠然的父兄?有!
但是勾结苏家这一点却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是苏莫离此刻说什么他都不敢不认。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苏家单方面对上冷悠然变成了对上整个冷家,这也是苏莫离最想要的结果。
“程将军,还不将苏大小姐送到官府去法办吗?”冷悠然轻笑着看了一眼程出,那家伙立刻冲出来将苏浅语架了起来。
“暗杀离宫的皇妃静音,和二皇子行为暧昧,勾引郑王爷,谋夺别人财产,在公主行辕窝藏陌生男人……苏浅语,相信你以后的日子会过的非常精彩。”苏莫离走到了苏浅语的身边,看着她惊恐瞪大的眼睛,清冷地扯了扯嘴角。
“苏莫离,你……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苏浅语尖声叫道,就像是一个泼妇一样嚎啕大哭着被拉开,崩溃抓狂的样子让人目瞪口呆。
“好了。”苏莫离看了一眼转换了阵地不停的骂着苏浅语狠毒的众人,看向了清水:“都记下来了吗?”
“当然,少夫人放心。”清水露出了一丝柔柔的微笑。
“好,刚刚所有骂过我的人,骂一句一个耳光。”苏莫离轻飘飘的扔下了这么一句,跳上了马车坐在车辕上,缓缓地道:“人总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人,不是吗?”
“是,小离儿说的真是太对了。”冷悠然忍着笑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发,听着身后传来的噼里啪啦的耳光声,畅快的笑了起来。
心情,果然因揍人而舒爽啊。
旭日阳光倾洒而下,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因为脚程挺快,众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刚好赶上吃早饭的时间。伴随着乡间小路上散发着的淡淡泥土香气,冷悠然懒散的目光落在了路上摆摊的馄饨铺子。
一个简单的茅草棚,棚下摆放着三张桌子,伴随着淡淡的清香和热气腾腾的水雾,一碗碗馄饨看起来飘香四溢,勾人馋虫。
“想吃?”苏莫离一挑眉,难得的笑了一声。一伸手制止了队伍,伸手扶了冷悠然进去,先叫了一份馄饨送进了马车喂墨白吃了,这才跳下车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坐下。
“小离儿待那小子可真好,我看着可是有些嫉妒啊。”冷悠然哼了哼,修长的手指拨弄着筷子,浅笑吟吟。
“你不介意我就喂你。”苏莫离玩味的勾唇,果然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凑到了他的唇边,淡淡的道:“来,张嘴。”
额。
冷悠然愣了愣,听到对面桌子上传来一阵低低的嘲笑声,路边的行人也是愕然的看着棚子里,几个老者摇头感叹了几句世风日下,便摇头晃脑的走了。
“吃啊。”苏莫离举着筷子一动不动。
冷悠然不禁哑然失笑,最初的尴尬之后,是无限的宠溺和柔情。看着苏莫离眼底难得一见的恶作剧光芒,他笑着张嘴咬住了馄饨,笑眯眯的仿佛一只狐狸。魅惑的舔了舔唇,冷悠然呵呵的笑:“小离儿的筷子果然香的很。”
苏莫离眯了眯眼,看着冷悠然仿若妖孽一般的俊脸,微扬下巴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清冷的笑:“勾引我?”她这一笑跟往常不同,清浅的笑容里比平日里更多了一份魅人心魄的魅惑,仿佛黑色罂粟一般,危险至极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冷悠然勾唇笑了,黑亮的眼睛盯着苏莫离美丽的小脸儿,缓缓地点头,低沉悦耳的声音溢出薄唇:“是啊,你想怎样呢?”
苏莫离挑眉,居高临下的看着冷悠然,缓缓地低头霸道至极的吻上他的薄唇。强势的姿势,霸道火热的吻,苏莫离微抬冷悠然的下巴不断地加深了这个吻,将身后的抽气声和下巴掉地声全部忽略。
“有伤风化!不知廉耻,不知廉耻啊!”“砰!”
一声脆响打断了这香艳至极的一幕,苏莫离一侧头闪开了迎面而来的一块石头。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气急败坏的抓着石头砸人的老夫子,慢里斯条的理了理冷悠然被风吹乱的黑发,手指摩挲着他微红的耳尖,呵呵的笑。
“混账!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来,你是谁家的女子?怎么如此轻浮?!”老夫子怒声暴喝,瞪着苏莫离的眼神仿佛在控诉着她教坏小孩子的行径是有多可耻。
“砰”老夫子又扔了一块大石头出来,苏莫离手中墨羽轻轻一挥,轻易地便将那迎面而来的石头击飞,正好砸中了与老夫子同桌的一个年轻士子身上。
“哎呦。”那士子捂着脑门大叫了起来,一脸悲剧地扑倒在桌子上痛呼不已。
“这位老先生,扰人好事是要挨雷劈的。”冷悠然轻轻地咳嗽着,黑得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他抓住了苏莫离在他耳朵上肆虐的小手,报复性的捏了捏她柔软的腰身:“小东西不要胡闹,气死了胡老先生,他的学生绝对会杀上门来烧死我们呢,呵呵……”
清流的?
苏莫离又笑了,那白森森的小虎牙闪耀着格外森冷的寒芒,笑得格外的渗人。她轻轻地勾唇,手中的筷子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噗嗤一声飞出去正钉在那吹胡子瞪眼的胡老先生身后的木柱子上!
“哎呀!你你……”那擦着脸颊而过的筷子在胡先生的老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他顿时痛得呼号一声,一把捂住了脸瞪大了一双老眼,颤巍巍的吼叫道:“你,你这不要脸面的小女子,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你怎么敢出手打人?!”
“我是在提醒你圣人之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难道老先生不知道吗?”苏莫离淡淡一笑,素手又伸向了筷子笼。
那胡老先生想起刚刚那惊悚的一飞筷子,顿时骇得抬起了手捂住脑袋跟个无助少女一般的尖叫了起来:“啊啊,你,你要做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你这无耻的小女子!”
“你想太多了。”苏莫离轻轻地拂了拂耳边的碎发,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个馄饨,清冷的小脸显得格外的无辜:“我只是想吃饭而已。”
“噗哈哈哈……”少奇哈哈笑了出来,指着胡老先生被吓惨了的熊样,眼睛里生生的笑出了泪来:“闻名西郊的胡老先生,叫起来竟然比小姑娘还要尖细几分,这要是粉墨一下登场演戏,一定会大大的出名的,哈哈哈……”
他这一笑,路上看戏的众人也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来来往往的不乏商贾农民,看着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老夫子如今吓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就差尿裤子了,顿时有一种异样的快感莹然而上。
踩高永远都比踩低来的爽的多啊。
“你,你……你混账!竟敢如此侮辱我的恩师,我与你势不两立!”与胡先生同桌的三个学子眼见老师被人嘲笑,一张张年轻的脸憋得通红,最初被砸到那人捂着鲜血淋漓的脑门,怒声喝道:“贱人!你这种有伤风化的人,就该浸猪笼!”
“行为放荡,有违妇德,不要脸!”另一个士子破口怒骂。
“娼妇!”最后一个士子一锤定音。
只是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却似乎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嗤嗤嗤。无数带着凌厉寒风的石块从四面八方朝着四人打来,刚刚还都是笑眯眯的一个个脸色冰寒,杀气腾腾地攥紧了拳头:“敢骂少夫人,兄弟们,给我打!狠狠地打!”
老夫子和三个学生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忽然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不小心掉进了狼窝,随时随地都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一根!
“打!狠狠地打!”
伴随着短促有力的低喝声,一众从暗阁里出来的侍卫们一个赛一个狠辣,出手的角度刁钻古怪,下手部位更是千奇百怪,用心险恶自然不用说,直打得草棚里的四个人是哭爹喊娘,此刻别说是圣人,就是皇帝恐怕都忘记是谁了。
“你们……你们太放肆了!”
“呜呜,别打了,别打了,好汉饶命啊……”
“呜呜,啊,打人不打脸,你,你……嗷呜!”
四个人痛得嗷呜乱叫,早没有了什么所谓的书生气节,一个个抱头鼠窜。奈何这里的人全部都是跟着冷悠然的死忠,当初冷悠然昏迷的时候,苏莫离当机立断地带着人在一万人中几进几出,浴血杀敌。
别说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跟着苏莫离一步一杀走出来的,就算那些没参见,事后听到当时情景的人,只要一想当时的情景就会忍不住心惊胆战,对苏莫离更是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这样一个为了少主连命都能豁出去的少夫人,他们怎么能够忍受别人对她的言语侮辱?!
“我教过你们的都忘记了吗?朝着软骨打,这样就不会伤人性命,又能让他们一辈子都这么疼下去。”少杰轻描淡写的挥出了一拳,正打在那骂苏莫离“娼妇”的学子的耳根上,顿时痛得他嚎叫一声便滚倒在地。
那嘶声吼叫的可怖模样让打人的人都滞了滞,更不要说是那些看热闹的了。
众人正兴致勃勃地想要有样学样,却不想那个胡老先生一看到自家弟子的样子,顿时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磕头如同捣蒜。
“啊,各位饶命,饶命啊!是我不长眼,不该惹到你们,是我……是我不长眼啊……呜呜……”他哭得涕泗横流,就仿佛是被抽了耳光的泼妇一般,说到了后来扑在地上嚎啕大哭:“你们饶了我吧,放过我的学生吧,他们还年轻,是我不懂事,把他们给带坏了,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眼见自家老师都跪了,几个学子顿时呆了呆,一时间全然不知所措。
那被少杰打坏了耳根的人显然已经被打得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冷悠然的脚边,伸手就去拽他衣袍的下摆:“冷公子,冷公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是这跟我没关系啊,是老师,不不,是胡老头让我们这么说的啊!他说要狠狠地灭灭你们的威风,这个时候正是扬名立万的时候,只不过是骂骂人就能够得到万人赞赏的清名,我这才跟着他来的啊。”
他无耻的推卸和曝光让胡先生的脸色一片惨然,呆呆的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失神地呆坐在地上,竟然连哭闹都忘记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被气昏了头,还是害怕过了头。
“真的啊!不相信你尽可以问问他们两个,这一路多的是想要找你们事儿的!我们早就等在这里了,胡先生早就说好了,就算是你们不做什么事情,他也会找茬骂你们一顿的!呜呜,这,这真的不是我想做的啊……冷公子,你饶了我吧!”他捂着耳朵哭喊着,满脸的无耻。
“赵希,你,你无耻!”另外两个学子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怒骂道,虽然两人刚刚还在害怕,但是此刻心中却只剩下愤怒。看着昔日的同窗好友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等人出卖,轻易的说出了后面同窗的安排,顿时颇有些恼羞成怒。
“狗屁!你们想要踩着一个女子的清名来上位难道就不无耻?你们不敢惹冷悠然,就商量着要对苏小姐群起而攻之,难道就不无耻?!得了吧,反正都说开了,老子也不怕丢脸了。”扔掉了一边脸皮,赵希反而浑身轻松,他冷笑连连的怒骂道:“刚刚你们不也被打得哭爹喊娘吗?现在跟老子这里装什么英雄?!老师,您也不要生我的气。您自己都说过的,害人终害己,难道这算不上是报应吗?!”
“赵希,我们跟你拼了!”两个学生大怒着冲了上来,三人扑成了一团,原本打人的倒成了观众了。
众人不禁将目光看向了苏莫离和冷悠然,显然不知道要怎么做。
苏莫离挥手让众人退下,迈步走到了跌坐在地的胡先生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面无人色的老头,缓缓地道:“你既然是教书先生,却教出这样的学生,足见你平日里三观不正,五行不净。说道败坏斯文,我不如你。”
胡先生怔怔的抬头看着苏莫离,颤抖着嘴唇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他的目光落在了还在打斗的学生身上,脸色血色尽失,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竟然连三个学生也不管了。
苏莫离摇头示意众人不用去追,冷笑着看了还在打斗的三人一眼,淡淡的掏出银子放在了桌子上:“狗咬狗一嘴毛,好戏倒是好戏,只是平白扰了吃饭的心情。”
“嗷呜。”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赵希嗷一嗓子,众人定睛一看,不禁噗的笑出了声来。
好嘛,果然是狗咬狗一嘴毛,那两个学子眼见打不过这个赵希,竟然一个人咬住了他的后臀,一个人咬住了他的手,硬生生的把一个大男人咬得鬼哭狼嚎,早就找不着北了。
“哈哈哈……”清流的胡搅蛮缠带来的不愉快很快的被这场闹剧消散的一干二净,众人嘿然笑着从馄饨铺子里买了香酥可口的酥饼,一人一个吃得饱饱的这才上路。
“好好地攒着力气,既然我们此刻凶名在外,这一路便狠狠地打过去。免得到了京城,被人白白的说是恶人,却偏偏没做过一件恶事,岂不是吃亏?!”苏莫离坐在车辕上高喝一声,众人轰然应诺,嘿然大笑。
竟然有一路的架可以打,竟然有一堆的文人急匆匆的凑上了脸来等着挨揍,这一次回城,果然是充满了各种有趣,各种暴力啊!
“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上翻身而下一个人,脚步匆匆的冲进了一家茶肆之中。
这平日里没什么人的茶肆里此刻坐满了羽扇纶巾的士子,眼见来人神色不对,立刻都站起了身。
“不好了!那对狗男女厉害的紧,竟然将胡先生打成了重伤,还对他各种威胁侮辱,如今胡先生已然闭门不出,竟然神思恍惚,恐怕是不好。”那人气喘吁吁地怒声说道,匆匆的推开了众人递上来的茶碗,脸色愤怒的拍着桌子:“真是欺人太甚!”
“什么?胡先生德高望重,他们竟然连他都敢打吗?”领头的书生李贡脸色顿时一冷,眸中邪火难压:“冷悠然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曾欣,先生可还说了什么?”
“我看赵兄几个恐怕是被冷悠然那个纨绔给收押了,我请先生过来主持大事,先生非但不理会我,竟然还叫我不要再参合在这件事情了了。真是岂有此理,若不是冷悠然罔顾王法的抓人打人,先生必然不会如此!”曾欣想起当时的情况就是一肚子的邪火,冷哼一声,又将自己在路上听到的话说了,脸色更是愤愤。
“李贡兄,这次的事情恐怕不容易。我来的时候听那些泥腿子说,苏莫离那个妖女竟然扬言要一路打过去,分明根本就没有把我等放在眼中!”曾欣冷哼一声,脸上说不出是讥屑还是愤怒,他紧紧地盯着李贡,沉声道:“李贡兄,这次大家推荐你来当头人,你说吧,大家要怎么做?!”
李贡也是太学有名的才子,和赵感知齐名,也是清流的新血。正只不过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人的关系看似和谐明朗,但是实际上却是暗中较劲,若不是为了上位,他怎么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
这一次清流看似偃旗息鼓,实际上却是暗中涌动,势必要将冷悠然拉下马来。别人不清楚这点,他李贡却是极为清楚的。
先前听到冷悠然和苏莫离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的打人,他心中不怒反喜。若是这两个人自此夹着尾巴过日子,那么他们还真不好寻什么过错,但是既然这对狗男女如此嚣张惹事,岂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诸位!冷悠然身为宗室子弟,却沾染商贾低贱行业,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实在是可恶至极。前几日他未婚妻害得感知兄重伤,冷悠然本人更是将赵家烧成了一团灰烬。他昨日敢杀人放火,今日又丝毫不管斯文毒打读书人,实在是有辱圣人的教诲,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李贡朗声说道,字字句句都是慷慨激昂,立刻调动了所有人的怒火,使众人同仇敌忾。他目光一闪,一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立刻来了一个转折:“不过这件事情我们要讨回公道,却手无寸铁,既然冷悠然纵仆行凶,我们若是这么赶上去,只怕还是不能抵挡他们的凶狠……”
“李兄,你且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没错!只要能够给这等污秽之徒一个教训,我们便是挨打又怎么样?”
“没错,难道他还敢打死了我们不成?!”
“就是!我们好好地与他讲道理,他若是敢真的打死了我们,这天下读书人千千万万,难道还怕他一个冷悠然不成吗?!”
众人立刻轰然叫道。
李贡眼底闪过了一丝喜色,昂头沉声道:“好!既然如此,小弟立刻就请人去请一帮帮闲汉子,我们纵然不是要打架,但是有他们压阵,总不会让冷悠然一帮无赖欺负了去!”
“好!这个主意好!”士子们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提议格外的好,彼此脸色顿时都是一喜。众人七手八脚地凑足了份子钱,立刻交给了曾欣去请了帮闲的汉子。
少顷,曾欣便带着约莫二十多个汉子回来了。
看着那些个胳膊腿格外粗壮的汉子队列整齐的从田间小路上走出来,均是换新无比,充满干劲。
一众兴奋的士子甚至都没有一个想起来去问问,这些个帮闲难不成是早就请好的,否则怎么这么快就请到了如此之多,而且一举一动就仿佛军人一般的铁打汉子!
“来了来了!那对狗……他们来了!”有人尖声叫了一句,只是骂人的话刚刚说了一个字,立刻就想到了冷悠然火烧赵家的事情,顿时就下意识的咽了回去。
“好!来的好!”李贡冷笑一声,目光在那二十几个帮闲汉子身上一扫,眼见他们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这才迈步到了大路的中央,一伸手将缓慢行来的马车拦住了。
“冷悠然!苏莫离!你们两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行凶打人,难道眼中就没有王法了吗?!”李贡高喝一声,冷冷地挥了挥手,一众士子顿时一拥而上,将马车团团围住。
寂静。
原本以为冷悠然或者苏莫离怒火冲天的从马车上跳下来打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死一般的寂静令李贡格外的抓狂。
马车的队伍明明被众人包围了起来,可是马车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就算外面赶车的少年,还有周围护卫车队的侍卫,一个个都是神色懒散地撇着脚站在那里,甚至有的还打着呵欠,一脸没睡醒的表情。
李贡只觉得心里头憋闷难受异常,这蓄积已久的一拳仿若是打进了棉花里,让他几乎内伤。他滞了滞,差点儿憋死:“喂!你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叫冷悠然和苏莫离出来!”
“你算老几,你让我们少主出来他就出来,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马车上的少年嘿然冷笑一声,打了一个呵欠。
“你……你这贱奴!竟然如此无礼?”曾欣闻言大怒,朝着身边那些帮闲的汉子打了一个手势,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算计冷光。
他猛然一推挡在自己的身前的几个士子,连拉带拽的轰着一群人冲了上去,嘴里叫道:“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厉害!来呀,有本事你们就打我啊!我们这就看看,在天子脚下,你们是不是真的有胆动我们这些天子门生!”
曾欣这么一吼,又带头冲了过去。本就磨拳霍霍的众人顿时一个个兴奋起来,大叫着跟着冲了上去。
就在众人冲到了马车旁边的一瞬间,却见坐在车辕上的少年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一把掀开了帘子,嘴里叫道:“大哥,少夫人猜的果然没错,快看,这些白痴果然凑上来了!哈哈,快!放狗,放狗!让他们咬一嘴的毛,哈哈!”
“嗷呜!”
一声仿若狼叫的暴躁吼声从马车里传来,紧接着,三只小牛犊子一般大小的大狗从车里扑了出来,当头便朝着曾欣的脸上扑了过去!
ps:8点左右还有三章(*^__^*)
“汪汪!嗷呜!”
三只恶犬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当头一只一个恶狗扑食便将曾欣按倒在了地上,张口便是一嘴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那钳子一般的犬牙顿时穿透了骨头,痛得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就昏死了过去。
“妈呀!快跑!”众人惊呼着再顾不上打人了,这人打人还有个下数,这恶狗……你丫的能跟让狗高看你一眼,宽松一点不要把你给咬死了吗?不能!
“胡闹!真是太胡闹了!无耻!真是太无耻了!”李贡气得浑身发抖,看着那三只大狗转瞬间就将一众学子挨个扑了一个遍,直追的众人是抱头鼠窜,顿时面如锅底。
“你们上啊!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立刻将那三只恶狗杀了,否则……哎呦!啊!”李贡恼怒地冲那些帮闲汉子吼道,可惜才吼了一半,就被迎面仓皇的跑来一个士子撞翻在地。
那人只顾着逃跑,哪里看前面是不是站着人?他砰的一声撞翻了李贡,却连道歉都顾不上,踩着李贡的脸就连滚带爬地惨叫着跑了。
李贡正自大怒,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紧接着便有什么热乎乎的液体流到了脖子里,浑身立刻便是一僵。
“啊啊,李兄,李兄快逃啊!那狗要咬你啦!”好不容易狗嘴脱险的一个士子一转头看到了李贡这边的场景,顿时惊恐的尖叫了起来。
“嗷呜!”只是他不叫还好,他这一叫却是坏事了。那狗儿本来还兴起对李贡的食欲,此刻李贡受惊之后跟个兔子一般跳起来就跑,却立刻捕获了狗兄的芳心,顿时大嘴一张,一口便咬在了李贡的后臀上!
“啊啊!”李贡惨叫着又跑又跳,竟然生生的将那么一只大狗拖曳着直接窜进了帮闲汉子中间去了。
“打死它啊!你们快打死它啊!呜呜……”李贡哭了,哭的比一个无辜少女还要委屈。
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一巴掌拍在了那大狗的脑袋上。那狗发出了一声呜鸣,顿时萎顿在地一动不动,死了。
“呜呜呜,谢谢啊,谢谢你啊,谢谢你救了我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啊……”饱受惊吓的李贡一手捂着冒血的后臀,一手激动的挂在那大狗英雄的粗壮的脖子上,靠在他身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那帮闲汉子看着挂在胸前哭得一脸委屈的李贡,瞬间僵在了原地。
就在李贡喜极而泣的这个当口,那帮帮闲汉子已经将另外的两只恶狗全部搞定。
抱着手臂在一旁看戏的少奇对着一旁的少杰一挑眉,哼道:“那二十几个人都是练家子,我看着像是军队里出来的。”
“看他们的身手,多半是禁军。”少杰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清流一向不喜欢武官,想不到在这次却跟武官勾结在一起,果然是有趣的很。”
“有趣自然是有趣的,只不过……这狗可是花了我们一百两银子买来的,少夫人说这是獒犬,还说了要养几只小的,现在死光了,怎么办?难道你生一个给少夫人玩儿吗?”少奇皱眉看了一眼三只死狗,满脸的肉痛表情。
这是怎么样的三只狗啊,竟然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而且还没留下种子,就瞬间变成了死狗了!
“你说什么?”少杰淡淡的瞥了一眼少奇,缓缓地问道:“你让我生一只出来玩儿?你确定?”
少奇被少杰看的头皮发麻,顿时干笑一声连道不敢。他匆匆地转头看向了狼狈不堪的一众士子,眼见众人全部都是脸色愤愤,立刻露出了一副更加愤怒的表情,从车辕上跳下来骂道:“好啊!你帮这帮混账东西,竟然打死了我们家的狗!这可是一千两才买来的稀有品种,你们赔我的狗!要是赔不出来,老子抓你们去见官!”
“什……什么?!”众人惊呆了,看看彼此满身狗嘴血印的狼狈样子,再听听那个一千两的数字,只觉得眼前发黑,脑后发凉。
太无耻了,实在是太无耻了!明明是他们纵狗行凶,把人咬成了这样,竟然还敢讹诈!讹诈也就讹诈了,还一千两?你家这三只长得不像狗倒像牛的玩意儿是金子打造的不成?!
“李贡,就算你想对那个帮闲汉子以身相许,也滚回家去腻歪去!你杀了我们家买回去配种的狗,今日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少杰冰冷残忍的眼神仿若一盆凉水,给众人当头浇下,他们神色一凛,惶恐地看着少杰,唯恐这个面瘫少年再放出什么神兽来。
“你,你胡说什么?!”李贡被这一声冷喝弄得一愣,一回头正对上一张五大三粗,满脸通红的脸,这才惊觉自己刚刚一直都贴在那汉子的身上,再联想到少杰的话,顿时臊的满脸通红,刷的一下子缩回了手。
只是不想他刚刚腿软至极,一直都是靠着眼前这个人才站稳的,此刻一缩手,顿时便朝着地上扑了过去。
“哎,小心!”那汉子下意识的伸手一揽他的腰,一扯,顿时便将他扯回了怀里,两人啪的一声撞在了一起。
“啧啧,这小姿势,这小眼神,这侬情惬意……唔,大哥,借我个肩膀……”少奇啧啧称奇的声音格外的大,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一伸手按住了少杰的肩膀,转头弯腰一阵作狂呕状:“呕,呕,我受不了了……”
“噗哈哈哈……”众侍卫嘿然大笑,什么恭喜什么祝贺,什么良缘什么断袖,顿时让所有学子全都黑了脸,瞪了眼。
“啊!放手放手!”李贡仿若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一般惊叫着跳出了那汉子的怀抱,一张白净面皮此刻几乎能够滴出血来。
眼见众人看着他的目光早就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反而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和诡异同情,他顿时怒发冲冠:“你们看什么看!”
要不是此刻他还隐约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早就捂着脸泪奔了,想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再也忍不住朝着少杰少奇狰狞怒吼了起来:“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不喜欢男人!老子喜欢的是女人!冷悠然,你给老子滚出来!我今天不杀了你,我就不叫李贡!”
“你叫不叫李贡跟我们家少主有什么关系?现在不是你找我们要公道,而是我在找你要公道!李贡,你带人围攻我们的马车,还杀死了我们用来配种的狗,如果不给我们一个说法的话……”少奇冷笑一声,眼底森然一片。
“什么狗屁的狗?!你们用纵狗行凶,简直是可恶至极,别以为你们背后站着长公主就可以肆无忌惮,我告诉你,你们……”李贡目眦欲裂的看着少杰和少奇,满脸狰狞的怒吼道:“你们别以为能够一手遮天!”
“好!”少杰拍手叫好,冷嘲的看了一眼那群帮闲的汉子,一双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李贡,缓缓地勾起了唇角:“好一个一手遮天,我也告诉你们,不要以为顶着读书人的帽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讲道理!今天你们要么乖乖赔偿我们的狗,要么……就跟我回去!”
少杰的话音刚落,远处便小跑着来了一群捕快。这些捕快远远地看见了这边的场景,脚步微微一顿立刻就加快了。少杰清楚的看到了领头捕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而李贡的脸上却压抑不住的闪过了一丝喜色。
“跟你回去做什么?”正兀自惊喜的李贡呆了呆,下意识的问道。
“请你回去自然有请你回去的道理,如果你不能赔钱,狗又死了,只能让你代替这死去的三只狗……去配种了!”少杰清浅的笑了。
ps:还有两章,估计11点半左右发出来。最近课程比较紧,稿子都是临时写,所以发布不稳定,大家见谅撒
“李兄,贤侄那边可曾安排好了?”离城门最近的一家大酒楼包厢里,两个靠窗而坐的老者对面而坐,其中一人忧心忡忡的问道。
“张兄放心,贡儿出来之前我已经全部都交代过来。冷悠然那个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苏莫离那个妖女更是他的逆鳞。到时候先拦住了冷悠然的马车,之后再让那二十多个汉子趁机打伤了苏莫离,冷悠然必然会大怒,到时候……”李志一张清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阴沉的笑意,端起了茶杯喝茶,嘴角边的阴笑与他儒雅的外表简直是背道而驰。
然而他对面坐的张松却是满脸的赞叹之色,嘿然笑道:“李兄果然是好计策,到时候冷悠然一怒,必然会行凶打人。这次跟着贤侄去的那些学子可中间也夹杂着好几个世家子弟,只要是冷悠然他们打死了几个,到时候……哼哼,那些想看好戏的氏族也会被我们给拽到这趟浑水里来!”
两人说着忍不住摸着胡子哈哈笑了起来,格外的欢畅。
只是笑着笑着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赵松仿佛听见雅间外面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响声,好像有人站在外面似的,侧头一看,隐约看见小二站在门口,顿时不悦的皱眉侧头:“你站在那里做什么?难道竟敢偷听我们讲话吗?!”
赵松说到了这里脸色顿时一沉,眼见小二神色僵直的站在那里不动弹,心中更是不悦。他们两人刚刚说的话可大可小,若真是流传出去,这官声名声只怕是都要被毁了的。
想到了这里,赵松皱眉从怀里取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冷哼道:“既然听见了就进来拿了银子走人,以后不要再在京城出现了。否则,别说是你,就是你的家人,以后也别想在这京城待下去了。”
“大,大人……”小二神色僵硬的站在那里仍旧不动,脸上似哭非哭:“大人,这,这个跟小人真的没关系啊!小人,小人绝对不是有意要听两位大人讲话的,还请大人饶了小人的家人……”
“怎么?!你竟然还嫌少不成?!”赵松的脸色一冷,脸上顿时闪过了一层杀意:“须知人心不足蛇吞象,会噎死的。”
“咳咳咳咳……”一阵轻轻地咳嗽声在门口响起,紧接着有人掀了帘子走进了包间,轻轻地笑着:“两位大人真是好大的排场,人家不过是不小心听到了大人不要脸的证据,竟然就想杀人灭口……咳咳咳……说到目中无人刚愎自用,悠然实在是不敢跟两位大人相提并论。”
“冷悠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赵松仿佛炸毛的公鸡一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恐的叫声尖利吓人。
一旁的李志也是面色大变地站了起来,看着气质仿若谪仙一般的冷悠然,一张清白的面孔渐渐地变得比白面还要白上几分。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冷悠然呵呵轻笑一声,斜靠着门框站着,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揶揄之色,但那一双狭长美目中却爆射出丝丝杀光:“真是失礼啊,竟然让两位大人的算计落到了空处。令公子拦下的车队里就带了三只獒犬,此刻只怕正玩闹的欢实呢。
至于我么,皇上召唤,我自然不敢怠慢,所以就轻车简从地抄近路回来了,想不到竟然看了一出好戏,真是有趣啊有趣。”
他说完了这些,脸上涌上了一丝病态的红润,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额头隐约可见一层冷汗。
他好看的眉毛不禁一皱,自从儿时重伤险些丧命之后,他就从来没有如此虚弱过。此刻身体的虚弱和不堪一击,让他的眼中不可抑制的染上了一丝暴虐之色,牙齿轻轻一咬间,一股暴躁的杀意渐渐凝聚在了黑眸之中。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站着吗?”苏莫离面色清冷的掀了帘子进来,一眼看见了冷悠然病态吃力的脸色,神色顿时便是一冷。
冷悠然眼中的暴戾在苏莫离出现的瞬间就收敛了起来,他浅笑着一脸懒散的抱怨道:“总是躺着也不好,身体不舒服的很。”
苏莫离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狐裘斗篷裹在了他的身上,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赵先生说,野生棕熊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等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我带你去林子里取一些活熊胆养身子,放心,这样的虚弱不会困扰你很久。”
冷悠然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心里烦躁不用憋着,现在这么多的人等着你来踩。看谁不爽就打谁,只要解气,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何必把气憋在心里?”苏莫离拍了拍冷悠然的肩膀,看着他璀然而笑的俊脸,也跟着微微的扯了扯嘴角。
尽管冷悠然一路都在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能够感知冷悠然情绪的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的不安和烦躁?此刻眼见他暂时放下了心结,这才放心了许多。
“哼,既然已经被你们知道了,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确实是让人半路拦你了,但是冷悠然,你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是手段卑鄙也是情有可原!为了天朝的将来,我等甘愿背负污名!”李志的脸色几经变换,终于换上了一副傲然模样。
他的确很聪明,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卑鄙无耻的形象转化为为了大事而自污其身的高大形象,从而最快的占有了道德的制高点。
若是遇上了别人恐怕只能被气个半死,只是可惜,他遇上的是两个脾气并不好,而且没什么耐心的,坚决决定当恶人的坏人。
“这么说,你是下定决心不要脸了?”苏莫离冷冷地问道。
“你……你这妖女胡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老夫宁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些妖孽祸国殃民,有本事就打死我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看看老夫的血能不能染红了皇上的奏折,看看众人还容不容得下你们两个杀才!有本事你就打我啊,你打我啊……”
人常说,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当一个有文化的人彻底不要脸的当起流氓的时候,那也是相当可怕的。
所以当李志把面皮扔到了一边,又站在道德制高点的时候,他充分发挥了自己胡搅蛮缠本事,冷笑连连地苏莫离和冷悠然,昂首挺胸地便走出了包厢,只想要得意洋洋的潇洒离去。
只是当他走出了门口的时候就僵住了,他脸上的血色尽逝,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被剥光的少女,孤立无援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惶恐,羞耻,绝望……这一切负面情绪扑面而来。
偌大的酒楼,整整一酒楼不下三百人,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或站或坐地挤在二楼,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他,眼底充满了惊讶,愕然,以及鄙夷。
“砰!”一股大力从后臀传来,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是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从二楼拐角处的楼梯那里咕噜噜地就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节操碎一地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你们这帮龟儿子,三百多个人不吃饭都挤在二楼包间的大门口听墙角,娘的你们就不怕压塌了楼梯吗?!
看着李志骨碌碌的从楼梯上滚下去,苏莫离神色淡淡的收回了脚,目光朝众人脸上微微一扫,淡淡的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吧,是他自己叫我打他的。”
“恩恩!听到了,我们全都听到了!是李大人自己让姑娘您打他的,他还连续说了两遍!”
“没错没错,是李大人反复请求姑娘您才动脚的,我们全部都听见了!”
众人乖乖的全部点头,一想到这位主儿半个时辰之前走进了大厅二话不说就用一根筷子就将大厅里的石柱子穿了个洞,他们就觉得两股战战。
开始众人还不明白这位主儿为什么要逼着众人不准发出一点儿声响的挤上二楼来听墙角,此刻却全部明白了过来。这么一个劲暴的消息,若是没有人传播将会是多可可惜的事情啊。
“刚刚那两个人说的话都记下来了吗?”得到了众人的肯定,苏莫离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转头看向了坐在包间门口记录东西的一个书生。
“都,都记录下来了。”那书生满脸苦涩地把李志和赵松的谈话记录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苏莫离的手上,恍然间觉得自己亲手把清流的遮羞布给撕扯了下来,一时间不禁又是恍然又是惭愧。
“很好,诸位都看一眼吧。刚刚的话相信大家都听到了,若是没有意义的就请签名画押,免得两位甘愿背负污名的大人将来不认账了。呵呵。”冷悠然笑意盈盈地挥手说道,几个侍卫立刻将那记录拿下去给众人看了,并按上了手印。
楼下尚且还有几分灵智的李志听到了这里,顿时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冷悠然眯着眼睛将按了三百多个手印的记录收了起来,淡淡的瞥了一眼赵松,却起身看向了苏莫离:“小离儿,既然戏已经看完了,不如我们就回去吧,如何?”
“冷……冷公子,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赵松快哭了,眼见冷悠然拿到了那要人命的东西却偏偏看了他一眼就要走,终是忍不住冲到了他的身边,惶恐至极。
“呵呵,赵大人这话说的可真是奇怪了啊。我怎么样?我一介布衣怎么敢跟您赵大人作对呢是不是?”冷悠然温和的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刺得赵松满身不舒服:“你们赵家出了赵感知这么一个人才,以后封王封侯自然不在话下,所以您可千万别跟我开这个玩笑,我可受不起。”
冷悠然这话一出,赵松顿时面如土色。想想自己那个还瘫在家里的侄儿,他就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这个时候他甚至顾不上周围还站着三百多个看热闹的人,早早的把所有的东西都扔在了脑后,惶急的叫道:“别啊!别啊!冷公子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我用一个秘密跟您换!只要您这次不找我的麻烦,我回去之后立刻辞官归去,绝对不再找你冷公子的麻烦!”
又有秘密!
众人顿时都竖起了耳朵。
然而赵松却咬了咬牙,沉声道:“这件事情公子还是不要让人太多人知道的好,知道的人越多,恐怕对公子您越不好!”
冷悠然闻言一挑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当先走进了包间。赵松眼见有门,立刻面露喜色的跟了进去。
“少夫人,这些人怎么办?”眼见苏莫离并没有跟进去,红衣便知道她是要处理外面的事情,便立刻走到了她的身边问道。
“等清水回来了再说。”苏莫离淡淡的瞥了众人一眼,眼见不少人都是深色活跃的交换着信息,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嘴角边噙着一抹淡淡的冷屑。
少顷,一个苗条柔弱的身影迈着曼妙的步子走进了大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进,孙二,冯远……哎,你们倒是给我让个道儿啊,没看到我要上去么?”银铃般的笑声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神一荡,当头几个被清水随手点到的男人不禁色授魂销,美人怎么知道我呢?
“如何?”苏莫离挑眉看着巧笑嫣然的清水,只是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交代她的事情必然已经办好了。
果然,清水笑眯眯地道:“少夫人放心,这里一共三百零八个人,每一个人家里的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就连他们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人家也都查出来了呢。呵呵……”
随着清水清悦好听的声音挑出来了几个人如数家珍地把那人家里的情况一清二楚的说了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众人这才知道刚刚被这个美丽的女人叫出了名字意味着什么!
“我做事一向稳妥,今日之事,但凡是有关赵松的,你们最好都给我全部忘记。剩下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该说的一个字也不要少了,冷家的势力你们想必知道,苏家的势力你们想必也懂,若是有人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却可以安然自得,大可以试试。”苏莫离冷淡地将众人惊恐的目光看在眼中,面色平静的挥了挥手,淡淡的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见人群中已经有几个人被苏莫离身边的侍卫绑走,更是不敢招惹什么是非,惶恐的逃出了酒楼。
“少夫人。”待那探子书生被押了下去,酒楼里就只剩下冷悠然的人的时候,酒楼的老板笑眯眯的凑了上来。
“你做的很不错。”苏莫离伸手拍了拍老板的肩膀,沉声道:“这次的功劳你占了大半,继续努力。”
“是是是!”简单的评语却让老板觉得受宠若惊,点了点头兴高采烈地下去了。
而这一边,屋子里的两人显然已经说完了话,赵松面色放松地冲苏莫离拱了拱手,摇着头扶起了地上昏死的李志,踉踉跄跄地走了。
苏莫离掀了帘子进了屋子,只见冷悠然正眯着眼睛靠着窗户坐着,嘴角边噙着一丝清冷的笑意。
“他说了什么?”苏莫离问道。
“呵呵,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前几天的惹得皇帝大发雷霆的廷议是太子挑起的,又比如这些清流明面上不在追究我的事情,暗地里却在想方设法的让我闹出乱子来好让他们有借口批斗我。”冷悠然笑着摸了摸苏莫离柔软的长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哦。”苏莫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无论多少人,我们都照打不误。”
“没错,是该这么做。不过么,我还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据说老三私下里见了一些文官武将,另外,他似乎特别想看看你外公和老大老二他们打起来是怎么样的。”冷悠然笑眯眯的看着苏莫离,歪着头问道:“你想看到吗?”
苏莫离的漂亮的眼睛同样一眯,一抹冷光璀然而过:“原来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她挑眉捏了捏冷悠然的冰凉的俊脸,淡淡的道:“看戏的事以后再说,你该吃药了。红衣!药!”
额。
看着那散发着浓厚味道的黑色药汁,冷悠然顿时苦了脸。赵先生开药的时候一定在里面故意加了黄连和苦胆,否则怎么可能苦成这种地步?
“小离儿,可不可以不喝?”他歪着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不行。”
“那……你喂我。”
“……好。”她眯眼,仰头喝下一大口,一转身吻上了他的唇。唇齿相接之间,冷悠然眯眼品尝着她温暖的唇瓣,缓缓地笑。
这药……也不是那么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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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李志从酒楼里匆匆走了出来,赵松便感觉到身旁传来一股大力,推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待他站稳了一看,却见李志正瞪着眼睛看着他,他不禁面露不悦:“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赵松,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刚刚跟冷悠然说了什么?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否则冷悠然怎么会放过你!”原来李志刚刚并没有真的昏死过去,只是刚才的情景实在是太过尴尬,索性便没有醒来。
只是此刻他却装不下去了,一想到自己刚才的狼狈和赵松的完好无损,他就觉得心中一股莫名的窝火不断的上涨,让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李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松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想想自己都已经不计较他装昏倒把烂摊子都扔给自己了,李志竟然还敢给他丢脸子,顿时便是恼怒异常。
“我什么意思你当然清楚,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我们清流的安排都告诉冷悠然那个奸贼了?”李志厉声喝道。
赵松被气笑了,心中对李志越发的不满,想到自己反正是已经决心要退出朝堂去当一个富家翁了,索性便在没有给他什么面子。冷嘲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楼,嘲讽地道:“既然李大人如此的高义,何不亲自去找冷悠然问问,看看我赵某人跟他定下了什么阴谋?!”
“你!赵松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志呆了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直都是唯唯诺诺的赵松敢如此对自己说话,心中越加的相信他已经被冷悠然收买了:“好啊,我就说冷悠然怎么来的那么蹊跷,现在想来,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和他一起设局诓骗与我!赵松,你这个混账东西,无耻小人!”
李志气得跳脚,对他赵松的态度也越发的不善起来。然而这个时候的赵松却根本不再理会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李志愤怒地追了上去,立刻被恼火的赵松推了一个屁蹲,他才刚刚爬起来便听到远处一阵喧闹冲天的声音,不禁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从城门那里走进来了一大队的人马,当头二十几个灰头土脸的士子,中间是二十多个帮闲汉子,最后的则是一队悠闲的马车队伍。
李志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一手捂着臀部娇喘连连地靠在一个帮闲汉子身上的青年可不就是自家的那只犬子么?
他正自愣神间,却见一行人从他刚刚离开的酒楼里走了出来,当头的冷悠然笑眯眯的跟押着众人的捕头说了句什么,便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李志忽然间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冒到了头顶,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和沾满了血迹的长袍,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悲剧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少爷,少夫人。”坐在车辕上的少奇远远地看见了冷悠然和苏莫离,顿时笑眯眯的扯了嗓子喊了一声。
苏莫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却见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满是笑意的娃娃脸瞬间就布满了阴云,他仿佛丢了孩子一般的嘶声叫道:“少夫人,属下对不住你,辜负了您的交代!那三只价格千金的獒犬,被这帮不要脸的畜生给……给打死了!”
嘶!
什么狗啊这么值钱?
原本就觉得这一队人马格外古怪的路人听见了少奇的这么一嗓子,顿时被吸引了目光,一个个下意识的跟上了队伍。
当众人从城门口走到了京都衙役府的时候,整个队伍后面已经跟了至少不下两百个人!
“站住!闲人免进!要听审的在外面听!”领头的沈捕头脸色看起来像是便秘了一样难看,情况从开始就发生了偏差,虽然上面说要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但是显然这个大,跟自家大人说的那个大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威!武!”随着衙役们的威吓声,京兆知府从后堂走了出来,啪的一拍惊堂木,喝道:“下面何人,所犯何事?!”那一双倒三角眼紧紧地盯着站在门边听审的冷悠然,眼中的目光让人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真正的目的。
这个,就是清流打响的第一炮!
“大人,您往哪里看呢?是我们要告状!”少奇吊儿郎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和嘲讽,眼见林知府脸色一变就要发怒,他立刻先发制人的大声叫道:“大人,我们请大人为我们做主!这些狂生今日无缘无故围攻我们的车队,想要强取豪夺,还打死了我们用来配种的良犬!大人,那可是一千两一只的獒犬啊大人!”
“你你你你……你胡说!你明明说了是一千两三只,怎么现在现在变成了一千两一只了?!”李贡简直气疯了,这一路来不停走路,股间的伤口几乎要了他的小命,这个时候脾气暴躁的异于常人,听到了少杰近似无赖的话,他第一反应就是发飙。
“哎呀大人!这个小子不光抢东西,杀了我们的狗,竟然还敢咆哮公堂!”少奇愤怒的叫道,指着李贡一脸不忿地冲着众人叫道:“乡亲们,你们看看这个人是有多嚣张啊!当时大家都在场,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吧,这群狂生带人包围了我们的马车,之后又要行凶杀人呢!要不是这几位捕头大哥来得快,只怕我们连命都保不住了!”
“啪!”“放肆,公堂之上你竟然还敢撺掇百姓?实在是不将王法看在眼中,来人啊!先打三十大板!”知府冷笑着扔了一块令牌下去,一双小眼睛紧紧地盯着冷悠然,满心期待他立刻暴怒发火。
“慢着。”动了动了!冷悠然果然动了!知府的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兴奋,他冷笑着看向了出声阻拦的冷悠然,冷笑着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止本官行刑?你可知道,扰乱公堂是要受杖刑的!”
“知府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冷家月前送的玉麒麟,金镶玉翡翠,南海红珊瑚,北海蛟龙翠,这一件件可都放在知府大人的后宅呢,怎么收了礼就不认人了呢?”冷悠然轻笑着玩弄着耳边的一缕黑发,慵懒的笑容,劲暴的话语却让知府的脸色瞬间铁青。
“放肆!公堂之上竟敢如此的胡说八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我林某人怎么会做出如此贪赃枉法的事情来?来人呐,给我……”林知府恼怒的吼了一声,只是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冷悠然截断了。
“知府大人这一句不认识冷某就是大大的错了,前些年冷某人隔三差五的因为打架被人送到这里来,每次都被大人送爷爷一般的送出去,怎么转脸就忘了呢?”冷悠然笑着一挑眉,朝门外看戏的众百姓笑道:“知府大人忘记了,各位可忘记了吗?”
众百姓轰然大笑,齐齐的扯开了嗓子大叫:“没有!我们都记得清清的,咱们知府大人对冷公子那是比孙子还要乖巧几分的啊!”
噗。
一直憋着气的林知府瞬间黑了脸。
ps:差不多一个小时一章,正在码,不熬夜的孩纸明天看吧。今天好悲催,下雪路滑,直接跪了,俺的膝盖呀t^t
看着面色发黑的林知府,冷悠然淡笑着将自己身体一大半的重量靠在苏莫离的身上,轻轻地咳。
林知府需要以李贡的事情为引子让他大闹京兆府,他何尝不想要借着林知府和李贡联合诬陷他的事情给清流狠狠的一击?
眼见林知府一眼被气昏了头,眼底也没有了开始那种清明,他顿时冷笑连连的又添了一把火:“李公子咆哮公堂就没罪,别人不过是请大家做个人证而已,怎么就要挨板子了?林大人难道是在害怕李公子那个做工部尚书的爹吗?”
“你胡说什么?!”林知府脸色一冷,神色凌厉的盯着冷悠然,恼怒异常的拍着惊堂木,脸色阴沉至极:“官府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区区冷悠然能够置喙的?今日本官若是不教训教训你,恐怕还真要坐实了你说的本官谄媚你的事情!”
林知府的脑子转的倒是不慢,只是可惜他错算了冷悠然的心性,也低估了苏莫离的杀伤力。
当他伸手去取刑法的牌子的时候,只觉得一股阴风扑面而来,脑门上狠狠地挨了一击!
砰!
这一下疼得他嗷呜一嗓子大叫着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伸手一摸额头,顿时呆了呆——血啊!
“冷悠然,你,你竟然敢当堂打人?!”林知府怒不可揭的喝道,愤怒至极的伸手一指,怒喝道:“来人!给本官把这个敢在公堂上放肆的混账给我叉下去,狠狠地打!”
“放肆!宗室子弟也是你一个小小的京兆知府说打就打的吗?林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怎么,大人要不要跟杂家去御书房逞威风去?也让皇上好好的看看林大人的风范?”
尖细的嗓音从人群之中响起,林知府呆了呆,众看戏的百姓呆了呆,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穿着普通的百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进了大堂,这才察觉到这位主儿一张白净面皮上一点儿胡须都没有,白白嫩嫩的皮肤竟然让好些女子都羞愧的紧。
“你是……”林知府的面色顿时一变,心头咯噔一声。
“杂家一介阉人,怎么敢让林大人记住杂家的名字?哼哼,若不是杂家今日穿着普通,恐怕还真不知道京兆府如今竟然敢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官官相护暂且不说,竟然连宗室子弟也不放在眼中,想打就打,可真真是好大的气魄!”那太监冷笑连连,字字带刺,直说的林知府脸色黑如锅底。
“这位公公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不该管我们京兆府的事情!自古阉人不能当政,公公难道想要打破惯例不成?!”林知府心中憋着一口气,一脸怒色的指着自己的额头,低吼道:“公然袭击朝廷官员,必然要打,天朝法律,不容任何人践踏!来人,给我……”
“慢着!”苏莫离一声冷喝瞬间将林知府的剩下半句话生生堵了回去,她漠然看着怒瞪着自己的林知府,沉声问道:“袭击官员要打,绝不徇私?”
“绝不徇私!”林知府昂首冷笑。
“勾结官员,官官相护要打?”苏莫离踏上一步,紧紧逼问。
“要打!”林知府冷哼。
“践踏法律要诛?”苏莫离眯眼喝问。
“……诛!”林知府畏惧了,看着苏莫离冰冷的脸,感觉到迎面扑来的压力,他喊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加的没有底气,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狠狠地点了点头。
“好!”苏莫离点了点头,猛然转身朝着站在一旁的沈捕头袭击而去。
那沈捕头促防不及之下顿时被打的一个趔趄,急忙抬手招架,然而苏莫离却只是狠狠地在他挡在头顶的两臂上砸了两下便猛然退去。他心中正自愕然,却听见众人一阵嘶嘶的吸气声,顿时便觉得一阵不好。
“叮当……”
他感觉到胸口的传来一阵凉气,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胸口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死了一道口子,从破损的衣服里落下来了几块碎石子,清一色的鹅卵石,绝对不是在城中可以找到的东西。
他呆了呆,一股凉意袭上心头。完了!
“刚刚根本不是冷悠然动的手,你头上的伤是他打的!”苏莫离冷冷的看着瞪大了眼睛的林知府,一伸手捡起了一颗鹅卵石,两手微微一用力便将那坚硬无比的石头捏成了细粉:“请问大人,沈捕头该不该打?”
“大人,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啊!”沈捕头知道自己被陷害了,但是该死的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着了道。
这京都方圆百十里他都清楚的很,这鹅卵石的出处正是离那三只獒犬被杀死的地方不远的一条河,他刚刚打那里过来,现在又被抓了一个“人赃并获”,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林知府呆了呆。
“苏小姐真是多此一问了,林大人刚刚才说一定会打的,这会儿当然不会食言而肥了。”早先被林知府一句阉人不得当政气了个半死的太监这个时候冷笑连连,锱铢必报的他立刻落井下石一般得意的喝道:“还不将这个犯上作乱的捕头抓了,狠狠地打上三十大板!”
“你……”林知府面色铁青的看着从人群后面冲进来的禁卫军,脸色难看至极:“你竟然敢动用禁卫军?!”
“杂家这是怕大人您一个文人见不得血,下不了狠手!这京兆府可是掌管京城的总部,若是大人连自己的部下都管理不好,那么皇上又怎么能安心让大人坐稳这个位置呢?林大人,杂家这是为了你好。”太监得意的笑了。
林知府眼睁睁的看着沈捕头被一众禁军拉到了大街上噼里啪啦的一顿胖揍,眼角顿时狠狠地抽搐了起来。
然而这却远远不算完,他刚刚压抑了心头的怒火准备拿手上的案子好好地策划一下的时候,却见一个人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贴在那小公公的耳边一阵低语。
看着那小太监嘴角边露出来的阴冷笑意,林知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那小太监脸上的笑意忽然一收,猛然伸手指着他便骂了出来:“林知府,你果然是官官相护!刚刚杂家的人把李贡的父亲李志堵在了你们家的后门口,想不到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王法,自己才是最触犯王法的那一个!这回你还有什么话说?!”
在我家后门堵住了李志?这怎么可能!
林知府心中愕然的同时又惊又怒,终于知道自己是着了道了。眼睁睁的看着已经被打瘫了的沈捕头像只死狗一样被扔进了大堂,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呆呆的看了眯眼靠坐在椅子上的冷悠然一眼,心中猛然闪过了一丝明悟——这小子分明就是看清楚了他们的打算,现在是要反客为主了!
“林大人,我看这件案子您已经没资格再审下去了。冷公子是受了皇上的召唤回京城的,若是无其他事情,杂家就先带着冷公子去见皇上了。今日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杂家都会一一向皇上禀告清楚的,大人不用担心。”小太监不阴不阳的冷笑着,再不去理会林知府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了冷悠然的时候顿时笑脸如花:“冷公子,我们这就走吧。”
这前后态度转换之大让林知府简直气得半死,可是在极度恼怒的同时她的心中却升起了滔天的恐惧。他已经预感到一张大网在他的头顶张开,冷悠然布了一个大局,而他已经身在局中!
“站住!你们走可以,但是这些人既然是犯了事儿,在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之前,谁也不准走!”林知府啪的一拍惊堂木,心中终于狠下了决心。至少他要留下一个筹码,否则恐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冷悠然的眉头微微一皱,苏莫离同样脚步一顿,凌厉的目光倏地对上了林知府,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
空气仿若一瞬间凝固了,豆大的汗珠从林知府的额头上落了下来,但是他非但没有彷徨,反而在眼底闪烁着一抹疯狂的狂热冷光:“你们想做什么?难道是做贼心虚想要强行把人带走吗?冷悠然,你最好是把人带走,否则只要他们落在了本官的手里,本官有的是办法来让他们说出事情的真相!”
此时此刻,林知府恨不得冷悠然立刻打人,抢人,哪怕是让他挨一顿揍也是极好的。
这个时候只有受伤害的一方才是最有利的,只要冷悠然前脚动手,那么后脚就会有狂风巨浪般的奏折和上书送到皇帝的面前,逼得皇帝不得不对冷悠然出手,以平民愤,正国纲!
心知清流成败在此一举,林知府心中早就没有了什么顾忌。对他来说,个人荣辱算什么?只要能够扳倒冷悠然成就清流清君侧的大事,别说是要他的性命,就算是赔上他整个身家他都是愿意的!
“哼,冷公子不敢吗?放心,在公子从皇宫里出来之前,本官一定好好地给公子的下属松松筋骨,冷公子若是有空最好还是赶快去求求宫里的那位贵人,想想怎么抱住自己的小命吧,至于这些贱奴……”林知府低声冷笑连连,转身就朝着桌案后面走去。
苏莫离眼中厉芒一闪,素手一扯裙角,出脚如若闪电,砰的一声踹到了林知府的屁股上,顿时让他噗噗通通的跑了几步,一脑袋撞在了桌案上。
“啊!谁?谁踢得我?!”林知府捂着脑袋狂怒的吼道,只是可惜苏莫离出脚太快,又故意借着小太监的身影挡住了众人的视线,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府吃了一个哑巴亏心中更是恼怒,奈何竟然没人看到,顿时便将一腔怒火撒到了少杰和少奇的身上,走到了两人的身边,抬脚便踹:“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找死!”
砰砰!
这两脚踹得实在,两人竟然是不闪不躲,任由他打。只是那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让他觉得浑身不爽,很想再踢两脚,终究没敢动脚。
冷悠然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脚步微微一动。
“少主,少夫人,皇上恐怕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才是。”少杰在冷悠然有所动作的前一刻便单膝跪地,神色平静地看着冷悠然和苏莫离,沉静的道:“相信知府大人在我们认罪画押之前是不敢杀了我们的,既然如此,少主只管进宫就是。还请少主和少夫人以大局为重。”
“请少夫人,少主以大局为重!”少奇亦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肃的抱拳跪着。
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如此坚定的跪在自己的面前,冷悠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着林知府,缓缓地勾起了唇角:“如此就请大人一定要秉公执法才是,相信大人对我冷悠然的性格是极为了解的,若是被我抓到了把柄,呵呵……”
冷悠然带着苏莫离走了,林知府却一下子瘫在了座椅上。他暴躁的目光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身上扫了一眼,大怒着吩咐人将众人赶走了,又叫人将少杰和少奇等人收押起来,便急匆匆的冲进了后院。
“李大人,你……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我家里来了?”看着神色难看的坐在自家后院的李志,林知府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挥了挥手,没一会儿刚刚被抓去“关押”的李贡就被人带了上来。
“爹,想不到冷悠然竟然这么狠!他根本就没坐车,反而叫恶奴带了三只小牛犊子大小的狗,连曾欣都被那些狗咬成了重伤,若不是……”李贡一见到李志,眼睛都红了。
李志却没空理会自家儿子,他反而更加在意林知府刚刚说过的话,待他想清楚了其中的关节,顿时惊得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刚刚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难道……难道不是你差下人把我带过来议事的吗?!”
“我?”林知府愣了愣,想起冷悠然走的时候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倏地站起了身,和李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喝道:“不好!上当了!”
两人匆匆跑到了门口打开了门,果然看见门外已经多了一大队的人在外面盯梢,眼见门开了,顿时便快步走了过来。
李志“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惶恐地看了李志一眼,沉声道:“不好!他们已经将我们堵在这里了,冷悠然已经进宫见皇上了,到时候他们参我们一本串供闹事,再派人来抓一个现行,我们恐怕就完蛋了!”
“跑!”李志恶狠狠地咬了咬牙,破釜沉舟地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立刻想办法离开你们家,然后去找清扬先生,这次的事情有变,若是不问问先生就擅自行动,只怕还会被冷悠然那个小贼算计!”
“好!李兄放心,小弟一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林知府沉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了李贡:“不过李贤侄恐怕要在那时住在牢房里,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否则一旦被抓到把柄,恐怕一定会被冷悠然一竿子打死的!”
“……好!”李志咬了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随便贤弟怎么折腾吧!”
皇宫内院,皇后寝宫。
砰,一声闷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怒斥:“什么?那个小贱人竟然进宫了?公主呢?!她现在可曾康复了?”
“娘娘您忘了,公主殿下的病情已经稍稍稳定了下来,只是还没有康复。”花嬷嬷小心的回答着,使了一个眼色让宫女将地上的碎片收拾了,这才低声道:“娘娘,今日皇帝召唤冷悠然进宫,恐怕会说一些体己话,娘娘不妨差人将苏莫离叫过来,说不定她……”
“说不定?”皇后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个度,冰冷的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急躁:“既然说不定还叫她来做什么?苏家可真是出了两个好女儿啊,一个跟个妖精一样邪门,竟然敢欺负到本宫的头上,一个明明已经是皇子的未婚妻,却偏偏跑去勾引一国王爷,真是好胆!好胆!”
一想起来上次李青啸进宫请安时候说的那些话,皇后就气不打一处来。再怎么说苏浅语也是她派去伺候公主的,如今竟然出了这样丢脸的事情,让她这个皇后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天下人?!
“母后,母后你在哪里啊?母后……”李若蝶略带哭腔的声音从大殿之外传来,皇后微微一愣,迅速的整理了脸上的狰狞表情,露出了一脸温柔的样子来。
她微笑着伸手抱住了面带惶恐的女儿,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询问道:“若蝶,你这是怎么了?”
“母后,我,我害怕。”李若蝶小声的说着,又往皇后的怀里缩了缩,颤巍巍的道:“母后,我刚刚听说,悠然哥哥来了,我们去看他好不好?我想去看看悠然哥哥。可是,可是我害怕那个坏女人,她,她好吓人……”
李若蝶瘪了瘪嘴,眼中带着几分迷茫之色。她敲了敲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就在皇后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说着要好好的收拾苏莫离给她出气的时候,她却生气的挣脱了皇后的怀抱,怒道:“母后,不许你杀她!”
“为什么?”皇后愣了愣,看着李若蝶苍白的小脸儿,满脸的愕然。
“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反正你就是不准杀她!不准!”李若蝶急躁的说着,猛然转身朝着大殿外就冲了出去:“我要去找悠然哥哥,不不,我要去找苏莫离!”
她跑得极快,竟然抓瞬间就没有了踪影。皇后心中顿时大急,怒道:“还不快去追?!”
众宫女太监急忙冲出了大门,却哪里还有李若蝶的影子?皇后心中不禁又急又气,正要转身去御书房,却见一抹黑影正悄无声息的站在廊下,顿时吓了一跳,待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国师身边的童子。
此时众人都急匆匆的去抓李若蝶,竟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童子的到来。皇后犹豫了一下才皱眉走了过去,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谁让你来的?”
“师尊让我请问娘娘,前些日子说过的事情娘娘考虑的怎么样了?”童子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狂热的红光,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身后的假山上瞥了一眼,淡淡的道:“只要娘娘答应了这件事情,师尊可以想办法让苏莫离帮公主解开身上的咒语。”
童子的话让皇后的拳头猛然捏紧,她咬了咬唇没有接话。正犹豫间,却见那童子一伸手往假山后面一捞,一扯,只见李若蝶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母后。
“你这孩子怎么躲到这里来了?万一摔下了怎么办?!”皇后紧紧抓住了李若蝶的手,眼见她安然无恙这才终于放心了下来。
皇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童子,再看看女儿惶恐没有光泽的眼睛,她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好!我答应国师的要求,只不过,那件事情要在苏莫离治好我的若蝶之后!”
“这个是自然。”童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清亮的光芒,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苏莫离进宫,就请皇后想办法避开皇帝的耳目让她同国师见上一面,相信她会帮公主殿下除去魔障的。”
“今日?”皇后微微一愣,沉吟一阵子冷冷的点了点头:“好,若是这件事情能够办成,本宫自然会帮国师的忙,若是办砸了……呵呵,本宫想国师应该是会理解一个母亲迫切的想要女儿健康的心理的。”
“自然。”童子点了点头,耳边听见远处有人声传来,立刻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角落之中。
皇后皱了皱眉,伸手轻轻地揉着李若蝶的头发,温柔的道:“若蝶,不要怕,母后会在这里保护你的。”
李若蝶呆呆的恩了一声,乖巧的样子却让皇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来人!”
“娘娘。”花嬷嬷匆匆赶了过来,眼见李若蝶已经找到,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派人去御书房那里盯着,一旦苏莫离出来了,就想办法让她一个人过来一趟,就说本宫有很重要的事情跟她说。”皇后淡淡的吩咐道。
“是。”花嬷嬷偷偷地抬眼看了皇后一眼,却对上了皇后凌厉的目光,顿时便是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想,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她匆匆的赶到了御书房的外面,刚刚问了守门的小太监两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砰然巨响,紧跟着便是一声惨叫,然后是皇帝的怒吼紧接着又是好几声惨叫……
花嬷嬷头皮发麻的瞪着一双老眼呆呆的看着御书房紧闭的大门,好半天才确定自己的确是没有跑错地方。
“嬷嬷您不用看了,先头是冷公子和苏小姐进宫,之后李大学士和王大学士带着几个文官进宫面圣,之后里面就闹成这个样子了,关键是皇上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怎么了。”小太监苦着脸说道,想想刚刚才警告过众人不要进御书房打扰的常公公,就觉得一阵无奈。
这天子行事,果然是喜怒无常,令人捉摸不透啊。花嬷嬷皱了皱眉,却只能苦着脸在外面等着里面打完,她还要等苏莫离,里面怎么折腾是他们的事情,她只要把苏莫离带到皇后的寝宫,之后的事情就跟她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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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看着王博玲的身体在自己的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去,苏莫离神色淡然的拍了拍手,那副表情仿若自己刚刚拍死了一只蚊子一般。
“哎呦!”年纪不小的王博玲砰的一声撞翻了紧随他之后的李清扬,两个老家伙跌成了一团,顿时疼得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你,你这妖女!竟然敢当堂殴打……殴打朝廷命官?!”李清扬愤怒的扬起了脖子吼叫着,半天都没有爬的起来。
“怎么?只准你们当堂殴打别人,别人就不能还手了吗?”苏莫离目光森冷的盯着李清扬和王博玲,挡在冷悠然身前的娇小身体里散发出浓浓的杀气和野兽一般的狠戾气息。
“我,我哪里有打人了?!”王博玲嘶声吼叫着,捂着瞬间肿起来的老脸,眼泪汪汪地扑到了案前,哭诉道:“皇上,皇上您看看这个女人竟敢如此的放肆啊!”
他明明不过是气不过冷悠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罢了,这个混账小子从小到大都是属螃蟹的,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会变成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来,他不过是冲过去想要推他一把而已,至于嘛?至于嘛?!
李青云面无表情的坐在桌案后面,一直紧绷的脸在听到了王博玲漏风的声音的时候差点儿瞬间笑出来。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这位大阁老竟然被苏莫离这一巴掌扇飞了一颗门牙。
“这屋子里这么多双眼睛亲眼看着你扑过来行凶,你还敢说你不是想要打人?清流的人果然够无耻!”苏莫离清冷的笑了,一句话噎得王博玲险些背过气去。
他愤怒地扭头看着苏莫离,尖声厉喝:“我扑什么?扑什么?!他那么一大一个人,我不过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你打我做什么?啊?!”
看着苏莫离平静幽深的眸子,王博玲心中越加的烦躁和气愤,平日里老成持重的他怎么可能做出在御前怒吼的事情呢?只是此刻他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他只觉得若是自己不吼出来,他马上就会生生憋死的!
“打的就是你。”苏莫离淡淡的笑了,这一笑里融合了太多的信息。挑衅,蔑视,看透一切。
王博玲一瞬间仿佛觉得自己有种没穿衣服的感觉,仿佛觉得自己偷偷藏在清水胡同里养着的十个青楼女子和二八大街里托人寄养的私生女已经被人领到了自己的面前。
恼羞成怒,此刻恐怕除了这个词再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他王博玲的心境了。他恼怒的一眯眼睛,竟是不管不顾地站起了身,记打不记疼地又朝着冷悠然冲了过去。
“冷家小子,让老子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病了!你要是没病,老子今天就让你真真的病一回!”这老东西说着就朝着冷悠然冲了过来,一张老脸上满是狰狞怒意。
天朝朝风开放,平日里这些个大人有政见不和的,也没少有个打架闹事什么的。王博玲仗着自己是内阁长老,手下清流无数,又常常三言两语就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所以这些年来打得文官武将那是数不胜数。
眼见自己说不过苏莫离,他顿时怒由胆边生地冲着一旁不停咳嗽着的冷悠然去了。
苏莫离没想到刚刚给了他那么一下他竟然还敢朝着冷悠然而去,利用言语挤兑和眼神暗示让人失去理智,任由怒火掌控,做出来的事情本来就是最靠近心中所想的。
这位王大人显然是更倾向于把冷悠然弄得半死不活才最好。这个认知让苏莫离心中杀意猛起,眼见王博玲脸带兴奋的冲过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
“王大人!皇上还在这里,你不要放肆!”一旁的李清扬眼见情况就要失控,立刻冲上去将王博玲半路拦了下来,眼见自己的这位老友竟然跟疯了似的,顿时暗中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低声吼道:“你安静点儿,莫要坏了大事!”
腰间的疼痛让王博玲微微一愣,他下意识的顿了顿,却不想脑子里刚刚清醒了一点,就觉得左脸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啪!”
这一巴掌打得响亮至极,王博玲噗的一张嘴,一颗泛黄的老牙就那么滴溜溜的飞了出去,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苏莫离再一次拍了拍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妖女!你,你你……你为什么又打我?!”王博玲哭了,两颗门牙都没有了,以后说话漏风事小,再也吃不到肉事大啊。
“你要打人,我为什么不能打你?”苏莫离冷漠的声音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王博玲恍惚中觉得脑子里有一根弦嘣的一声就断掉了。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一把推翻了李清扬,吼叫着朝着苏莫离扑了过去:“妖女,我要杀了你!”
杀?不不不,杀是要杀的,但是是别人杀的,怎么会是我亲手杀呢?王博玲脑子里一团浆糊,纠缠不清。苏莫离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干净利落的抬手,啪的一巴掌便将周围堂堂天朝二品大员甩飞了出去,嗷呜的惨叫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你你你……你竟然还敢伤人?!”李清扬惊呆了,看着一众太监手忙脚乱的把昏死过去的王博玲抬了出去,而皇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仿若看戏一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冒出,莫名的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皇上,皇上您……您真的不管吗?”李清扬颤抖着嘴唇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心中一片哀痛和绝望。
“李爱卿大概也觉得冷悠然是装病吧?不知道李爱卿可要亲自上前查看一番?”这是李青云从他们进来以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只是这一句就让李清扬知道了他的态度。
“可是皇上,王大人他就算是……也罪不至死,更不该被一个小女子放肆殴打!”李清扬怒声说道,愤怒李青云的徇私枉法,也愤怒自己等人花费了那么多的代价却还是敌不过皇帝的一句话。
“李大学士难道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天牢里救出来的?难道忘了是谁替朕挨了一刀?难道忘了这天朝若是没有她下嫁冷家稳定冷家上一代家主,早就改朝换代了不成?!”李青云生冷的目光对上了李清扬,看着他倔强愤怒的老脸,一直压抑不已的怒火终于爆发。
“是!这一切都是长公主的功劳!老臣的命也是长公主救的!但是公是公,私是私,难道就因为长公主对天朝有大恩,就任由她的子嗣毁了天朝吗?!”李清扬丝毫不退让,怒声吼道:“若是真的能够保住天朝大统,别说是老臣的这条命,只要能够诛杀冷悠然这等国贼,老臣把命还给长公主又如何?!”
他冷冷的吼完,转头便朝着大殿中央的柱子上撞了过去!
“拦住他!给朕拦住他!”李青云又惊又怒的怒吼道,几乎捏碎了手中的镇纸。
前几天的一场死鉴让全部文官以死相逼,天下文生雨中跪请,若是今日作为清流第一的李清扬敢死在这里,那么,他岂不是要成了天朝最大的昏君?最听不进进谏的糊涂皇帝?
只是李清扬决心赴死跑得竟然飞快,众太监想要阻拦已然跟不上了。眼见他一脑袋朝着柱子上撞去顿时都是惊呼一声,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
“啊!”咦?这惨叫声怎么听着不是李清扬的呢?
众人睁眼一看,顿时愣住了。只见一个小太监正张开了四肢扑在柱子上,而李大学士则是一脑袋撞在了那太监的屁股上,此刻蒙蒙的坐在地上,惶然不知所措。
噗嗤。
尽管此刻的场景并不合适笑,但是还是有人忍不住笑场了。
苏莫离扯了一下嘴角收回了刚刚踹飞了小太监的脚,瞥了冷悠然一眼,两个人眼中都带着几分心意相通的深意。
想死还不容易吗?但是想要临死前把屎盆子扣在冷悠然的头上,这就想都不要想了!
“李清扬,你好大的胆子!三番两次逼迫于朕,今日竟然又以死相逼,你要将朕至于何地?是不是日后只要朕做的什么事情让你不满,你就来这么一出?!恩?”李青云一掌拍下,竟是生生将一张厚实的桌案拍成了两半。
李清扬吓得一个哆嗦,眼见李青云满脸的怒火和阴骘,顿时勾起了多年前的记忆。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位众人眼中的明君和儒雅皇帝早年的时候是多么的心狠手辣!
这可是一个为了登上皇位将自己的亲兄弟全部灭杀的狠辣主儿啊,几十年的蛰伏并没有磨灭他的狠戾,反而只是藏得更深,一旦爆发出来,将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雷霆震怒!
“皇上,臣,臣不敢。”李青云瑟缩的跪在了地上,正所谓皇恩便是雷霆雨露。是那多年的雨露让他忘了雷霆之威,才敢如此的造次啊。
“李清扬,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私下里的小动作。你以为朕为了清名就会妥协于你们吗?你们这些清流真是好大的七魄,好高尚的德行!
好好好!既然你们敢几次三番的以死相鉴来逼迫朕,朕若是哪日又不听你们摆布,今儿死一个,明儿再死一个,这昏君之名恐怕早晚是要坐实的,既然如此,朕不妨今日就坐实了这昏君之名,也省得你们这些成日里只喊着忠君爱国口号的人霍乱朝政,把持朝纲!”
李青云的话一出,李清扬的脸色已经完全的变了。看着皇帝面色冷凝的朝着自己瞪视,他知道现在问题的关键恐怕已经不在冷悠然的身上,而转到了一个他始料未及的方向——皇帝对清流厌恶,甚至说他感觉到了清流的威胁!
“皇上,皇上!老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这,这……”李清扬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决定釜底抽薪,他猛然将目光转向了冷悠然,沉声叫道:“皇上,臣等绝对不敢逼迫皇上做任何事情,只是冷悠然跟妖女终究是天朝的威胁,所以臣等才会有如此作为,就算是臣等行为失态,也只是……”
“皇,皇上!皇上不好了!”李清扬的话还没有说完,常公公就脚步匆匆的从大殿外冲进了内室,神色惶恐中带着几分蓬勃怒气,开口一句,边让李清扬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皇上,京城中的那些士子不知道是听从了谁的挑拨,一起聚在了午门外,说要亲自看着听皇上您审讯冷悠然。禁军交涉不下,竟然被他们用东西丢掷,现在已经伤了不少人。”
“什么?!”李青云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愤怒的看向了李清扬,怒极反笑:“好!好啊!好你个李清扬,朕就说怎么你和王博玲平日不想着治水,今日却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宫里来跟朕说什么对策!原来是存了这个聚众闹事的心思!刚刚若是你真的死了,恐怕下一刻朕这皇宫就要被你那些学生给掀了吧?!”
噗通。
李清扬两眼发黑地跌在了地上,忘了,他竟然把这么要紧的事儿给忘了!
原本的确是有这么一出,他们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只要他和王博玲在当场激怒冷悠然与他发生争执,再小小的受一点伤,之后被聚拢而来的士子们看到这样的惨状,人证物证齐全,到时候就算是皇帝有心想要放过冷悠然,在众人的逼迫之下也会就范。
然而他们终究是棋差一招,伤确实是受了,但冷悠然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甚至连话都没说几句。
更错的就是错估了皇帝的心思,现在皇帝已然将注意力从冷悠然的事情上转移到了对他们清流忠心的怀疑上,这个时候那些学子闹起来,可不是让皇帝更加坚信他们的目的不纯吗?
“皇,皇上,这……这……”口齿伶俐的李清扬仿佛找不到了舌头一般,他愣怔的看着皇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又是一个小太监大喊着扑进了大厅,脸上全部都是抓痕和淤青,额头甚至还在滴着血!
“皇,皇上……不,不好了!刚刚王大人一听说宫外闹腾起来,就立刻冲出了午门,那群士子疯了,疯了!奴婢几个兄弟为了让奴婢回来报信,已经,已经被那些士子们给打死了。”小太监泣不成声的哭声让本就冷凝至极的气氛瞬间僵化,李清扬呆呆的看着那个头破血流的小太监,忽然间觉得天旋地转。
“皇上!不好了!那群学子冲进来了!”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侍卫,他这话一出,就像是压垮了大象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李清扬两眼一黑立刻昏死了过去。
“一群士子怎么可能冲进皇宫?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李青云的脸色巨变,侧耳倾听,竟然已经能够听到远处的打斗的声音,一时间,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属下,属下不知!不知道是谁趁乱从内宫打开了午门,那群士子就那么冲进来了!这几日京城周边的士子全部涌了进来,人数不下两千,已经,已经全部……闯进了皇宫了!”侍卫颤抖着说完了这句话,顿时被李青云的脸色吓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连禁军都被他们买通了,这何止是逼朕?他们……这是要造反!”李青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的神色,爆燃冷喝出声:“来人!给朕拦住那帮犯上作乱的东西,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刷刷刷……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御书房紧紧地守卫了起来,李青云脸色冷漠地坐在御案之后,看着匆匆跑来的禁军统领一进来便跪在了地上请罪,什么话也没有说。
“皇上,臣……臣……臣罪该万死!”禁军统领庞统脸色苍白,跟随皇帝几十载,他比谁都要清楚眼前这位主子的性格,此刻他只恨自己因为怕上面怪罪而没有早些将调动手令丢失的事情说出来,现在闹成了这样的局面,他只怕真是罪该万死了!
“你的确该死,堂堂天朝皇宫却让一帮读书人攻破,说出去真是天大的耻辱!庞统,说,午门为什么会失守?”李青云脸色冷凝的沉声问道,忽然看见常公公脸色苍白的从外面小跑着进来,脸色顿时便是一变。
“皇上,不好了!老奴刚刚派出去的人现在都回来了,现在各个宫门口都围满了人,城门口全部都是士子,中间甚至还夹杂着京城几大世家的子弟,别说是出宫,就是冒个头都不行了。”常公公疾声说道,眼底同样是怒火冲天。
天朝延续了几百年,也就现在的皇帝最为清明仁义,历代读书人哪有当朝读书人一般受到过这样的礼遇的?可是他们非但不思报恩,竟然还敢聚众闹事,践踏皇权,简直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这帮酸儒!”连一个太监都如此的想法,更何况是李青云这个皇帝?想想这些年来自己给读书人的礼遇和忍让,想想这些年来多次破格录取,甚至为了采纳进言违背自己的心思,而现在这帮不知道感恩的读书人竟然踩到了他这个做皇帝的头上来了!
围堵宫门?
他们还想做什么?!难道是准备把他这个皇帝从龙椅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吗?
“杀!给朕杀!自古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朕从不见武将犯禁,却只见这群儒生乱法乱政!杀!给朕杀!这帮犯上作乱的贼子,朕倒是要看看,这究竟是这天下的儒生多,还是朕的子民多,朕今日便杀尽了这天下酸儒,看看朕这天朝会不会灭!”
李青云怒吼的声音震颤云霆,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众人,大步走出了御书房上了最高的阁楼,远远看着那群被禁军阻拦着的士子还在叫嚣着往宫里冲,领地被侵犯的狂怒再也压抑不住!
“杀!给朕杀!今日私闯皇宫者,杀无赦!”夹着真气的吼声在整个紫禁城上空仿若惊雷一般炸响,整个禁卫军顿了顿,终于反应了过来。
“兄弟们!上!皇上有旨,将这帮犯上作乱的贼子杀无赦!”领头的禁军当头怒吼道,手中长刀再不犹豫,刷的一声出鞘,当头便朝着一个士子砍了下去。
“啊!”惨叫声中,血浆四溢。
“杀!杀!杀!”
被这群骄狂的士子们压着又打又骂却不能还手,众禁军早就满腔怒吼,此刻听到了皇帝的亲自下令,哪里还有手软的道理?顿时一个个仿若摆脱了禁锢的饿狼,倏地冲进了羊群,顿时便是一阵人仰马翻。
“你们,你们怎么敢杀人?我们是天子门生,我们……啊!”
“啊啊!快,快跑!”
“谁敢动我,我爹爹是……啊!”
……
这个时候是谁都没有用,当皇帝下定决心要让一个人死,别说是区区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算是以一顶百的武将还不是要照样束手就擒?
只是转眼间,闯进了皇宫的两千士子就被一众禁军屠杀殆尽,只有一两个玩儿命逃窜到了午门,猛然冲了出去。
“快……快跑!皇帝,皇帝要杀……”鲜血淋漓的手伸到了半空中便突然落地,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堵在门口想要进去的众人呆住了,挡在门口维持秩序的人也愣住了,正在策划着下一步要怎么做的王博玲同样愣住了。
哒哒哒……
凌乱的脚步声终于拉回了王博玲的心绪,他猛然一抬头,只见一大队兵士拎着带血的长刀已经从内宫跑了出来,当头领先跑着几个士子满身鲜血,边跑边惨叫着救命。
“老师!老师快救我啊!他们……他们……啊!”快步追上来的禁军一刀从背后将那呼救的士子砍成了两截,热血倾洒了一地,那人瞪着一双不甘心的眸子,浑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
这不是说书,也不是在看戏,真是死人了!平常和他们嘻嘻哈哈读书的朋友就这么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的血还在冒着热气,他的眼睛还死死的瞪着,可是他们这群同窗却毫无办法,他的老师却发疯了似的叫人关闭了城门!
“快!快!关门!关门!退出去!立刻退出去!”王博玲怒声嘶吼着,惶恐的他两腿发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眼看着那群杀神终于被关在了门内,他的心情却没有一丁点儿的放松。他知道出大事了,禁军怎么敢杀士子?若不是皇帝下令,他们怎么敢杀读书人?!完了,一切都完了!
“老师!老师我们怎么办?他们怎么敢杀人?他们怎么敢杀人啊!老师怎么办啊……”
“老师你快叫他们开门,我们去救人,曾兄,李兄,张兄……他们都在里面啊老师!”
“老师……”
“够了!”王博玲怒吼一声,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了一丝狰狞倔强的目光,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已经被震住了的众学子,沉声高喝道:“皇上一向优待读书人,他怎么可能会下这种绝杀命令?一定是皇上被人挟持,皇上现在的处境一定是危险了,宫里有人抓住了皇帝,所以……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一定要救出皇帝,不然,天朝就完了!”
“什么?皇上被人挟持了?!”众人惊呆了,可是想想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是怎么样的呢?若不是皇帝被人劫持,又怎么会下这样的命令?更何况说这话的人可是王博玲啊!
“老师,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的大胆?!”
“是冷悠然!冷悠然这个乱臣贼子,他和妖女苏莫离联手将皇城掌控,并且已经控制了皇帝陛下,大家听着!围拢所有的宫门,守好宫门,除非是冷悠然和苏莫离死了,否则任何人都不可以让你们离开,听见了吗?!”王博玲高声喝道,森冷的目光尤其在当头极为脸色苍白的文官脸上盯过,眼见他们都点了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那皇上的命令呢?”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皇上已经被冷悠然和苏莫离挟持了,所以在那两个贼子伏法之前,皇上的命令根本就是身不由己,你们听懂了吗?!谁要是敢坏了大事,毁了天朝的未来,谁就是天朝最大的贼人!明白吗?”王博玲高声叫道,看着所有人的慢慢坚定下来的眼神,眼底闪过了一丝狰狞。
冷悠然,苏莫离,皇上,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
ps:10点以后再看吧,应该差不多更完了。
“咳咳咳……”冷悠然站在李青云的身后轻轻地咳嗽着,他举目远处哄乱的场景,看着那些闯进了皇宫的士子被砍杀干净,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身体不好就先去歇着吧,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理会。”李青云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了苏莫离的身上,他看了少顷,露出了一丝笑意:“想不到你这样一个不漂亮脾气也不好的女子,竟然也能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是你还不够狠。”苏莫离冷冷地看着李青云,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起来有些牙根痒痒,即便是说出来的话也让人听着很不爽。
“被一帮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人逼迫到这种地步,是你的责任,若是你够狠,在他们第一次逼你的时候就杀人立威,这些人便不敢如此放肆。”
“你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全部都是朕的责任?”李青云眯着眼睛看着苏莫离,脸色猛地沉了下来:“若不是看在悠然的面子,朕一定立刻把你送出去给他们杀了,那么今日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局面!”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苏莫离却仿佛没有听见李青云杀意凛然的话一般,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给他披上斗篷,淡淡的道:“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情了,回去吧。”
“你……”李青云气结。
“皇上,皇上啊!请您高抬贵手,请您放过这些学生吧,他们,他们可都是您的门生啊!是天朝的未来啊!”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从楼下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李清扬老泪纵横的冲上了阁楼,当头便跪了下来。
看着那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在没有声息的学生,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头都在滴血。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们都是为了天朝着相,却要遭受到这样的残忍的对待?
那目无王法的冷悠然没有任何事情,他甚至还站在那里看戏,可是他这边却死了人,死了不计其数的人啊!这些都是天朝花费了数十年时间才培养起来的人才,以后都会是国家栋梁啊!
“皇上,请皇上开恩啊!”李清扬砰砰砰的磕着头,少顷,额头上便是鲜血淋漓,可是他依旧满脸老泪的哭喊着,只是想要救救自己的学生,哪怕是多救一个,日后天朝也将会多一个人可以用啊!
“开恩?阁老可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么?”事到临头,李青云反而比开始的时候平静了许多,哪怕他知道此刻的皇宫已经成了一座孤城,他依旧没有失去作为一个皇帝该有的仪态。
“这……”李清扬呆了呆,他只知道学子们冲进了皇宫,他只知道此刻那些学子已经死伤无数。
“阁老恐怕不知道,就在刚才,朝中几个文官大员已经截取了禁军手令,占据了皇宫的四个城门,上千学子将皇宫团团包围。现在皇宫根本就是一座孤城,或许不到明天你们这些读书人就要掀翻了皇城进宫捉拿了朕,然后自己坐拥天下了。”李青云嘲讽地看着瞪大了眼睛呆在了那里的李清扬,清冷的扯着嘴角:“怎么?难道阁老竟然不是他们推举出来要当皇帝的那一个吗?”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李清扬下意识的怒吼道,可是看着皇帝清冷的面孔,看着下面禁军严肃警戒的样子,他的心头却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一拨又一拨的禁军冲上了阁楼,重新安排了布防,甚至是各宫妃嫔公主都已经开始转移到了一起,若非情况严重,后宫又怎么会做出如此大的调整?
“守住城门,让所有人都听着,没有朕的命令无论是谁都不可以放进来!另外,想办法送人出去通知城外的军队立刻回来勤王,皇城城墙外一里之内的所有士子,杀无赦!”
“通知郑王,立刻带人查抄太学,封学!”
“……杀!”
“……杀!”
“……杀!”
……
一条条铁血命令,一道道狠戾刑法,李清扬已经可以预见这一次的屠杀对天下的读书人来说将会是怎么样的一场巨大风波!这一路杀过去,天朝的人才至少要断层近十年!
“皇上,皇上不可啊!不可啊!皇宫外可全部都是天朝费尽财力培养的人才啊,若是他们死了,岂不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岂不会要让天下读书人都……”李清扬惊恐地冲到了李青云的脚边跪下,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青云一脚踢开。
“都怎样?都怎样?!再带人造一次反吗?!”李青云一声狭长眸子里露出了森让冷光,他冷冷的看着李清扬,怒声道:“看看你教的好学生,朕亲自都城楼上下命令让他们退去他们都不肯!还有人敢用东西丢朕!”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皇上,这一定是个误会……”李清扬颤抖着嘴唇跪坐在地上,一片惶然。
怎么会?那群人是疯了吗?他们是要找死吗?竟然连皇帝的命令都敢不听了!
“不是?!哼!他们说的清清楚楚,什么时候交出冷悠然和苏莫离的首级,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皇城!李清扬,你好好地给朕听听,好好地给朕看看!就这样的一群谋逆之徒,你竟然还敢说他们是天朝的未来?是未来掀翻了天朝自立门户吗?!”李青云暴怒着大喝一声,眼见常公公脚步匆匆的从楼下走了上来,立刻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不对劲。
“滚开!”他一脚踢开了李清扬走到了常公公的面前,却见常公公哭喊着就跪在了地上:“皇上,大事不好了,他们,他们……”
后面喊得是什么李清扬已经听不见了,他呆呆的看着楼下禁卫军拖着士子们的尸体走下去,取出了大量的弓箭火油朝着城门处而去,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蓦地,他疯狂的目光对上了一旁脸色苍白的冷悠然,不要命一般的扑了上去:“是你!一定是你!是你煽动了他们是不是?我只是叫他们请皇上不要再放纵你而已,我从来没有叫他们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一定是你暗中捣鬼,对不对?!”
他恶狠狠地伸手就去掐冷悠然的脖子,眼中充满了狰狞疯狂的杀意:“都是你毁了天朝,是你毁了读书人,是你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我要杀了你啊!”李清扬愤怒的想要杀了冷悠然,若不是他,清流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若不是他,天下读书人又怎么会站到了皇帝的对面?
只是他怒,冷悠然更怒,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那帮不要脸的读书人,平日里把什么正义道德挂在嘴边上,暗地里却不知道做了多少不要脸的勾当!
就在李青云刚刚从城楼上走下来没多久,他们竟然就找人冲进了冷家,竟然去抓了李青若来逼迫李青云杀了冷悠然!
用一个母亲的生命来逼迫儿子自裁,逼迫孩子的舅舅杀了自己的子侄,还有比这更加无耻的行径吗?!
没有!再没有!
“老匹夫!你还敢在这里猖狂!”冷悠然一把抓住了李清扬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几乎捏碎了他的骨头。
他苍白的脸上充满了病态的红晕和怒火,紧紧地攥着李清扬的手腕一把把他拖到了自己的面前,怒声喝道:“你以为你这些年对天朝做了多少贡献?你以为你教出来的学生为天朝做了多少?老匹夫,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为那些不要脸的文人叫嚣?!”
“冷悠然!你胡说八道!你一个毛孩子知道什么?皇上新登基的时候,若不是老夫劳心劳力的拟定新发,若不是老夫派自己的学生担当要职,那繁乱的朝政如何行得通?”李清扬嘶声吼叫,一字一顿,都是那么的骄傲和张扬。
没错,他是犯了错,他是太激进了,可是他都是为了皇帝好!他为天朝培养了多少的人才?若不是那么多的人一个个分布下去为天朝支撑着庞大的官员系统,天朝怎么会转的通?
若不是他联合众臣向皇帝联名上书,天朝的太学如何会成为天下人才的发源地?当今朝廷怎么会成为历朝历代人才最多的朝代?
“可笑!简直可笑!一群目无君上的东西也敢说是人才?李清扬,你好好地看看,好好地看看你教导出来的学生都做了些什么?!”冷悠然砰的一声将李清扬扔在了地上,看着老头倔强扬起的头颅,从怀里取出了一叠厚厚的书册啪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终究还是看不惯这个老东西糊涂倔强的嘴脸,若不是怕他受不了刺激,这本册子早就当着他的面交给了皇帝。
李清扬作为清流第一,或许真的有些沽名钓誉,但是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一心为了朝廷的衷心老头。但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他所做的就是对的,他倔强的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自己所为的正道,为了这个正道就要将别人都踩在脚下,甚至不惜用一切肮脏的手法来抹灭一切不同与清流的东西。
只是这国家的蛀虫真的是他冷悠然吗?可笑!他不过是顶着一个纨绔的名头,就算是日夜不停的祸害京都百姓,十年也不过才能祸害个遍,可是李清扬的那些学生呢?
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勾结氏族大家,哄抬物价,什么事情不做?只不过是一句话,一本奏折,就能够在顷刻间害得千万人流离失所!
国贼?
在这些赃官面前,他冷悠然一个小小纨绔算什么?!
“不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李玲,黄柏,程东,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我知道他们的心性,他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冷悠然,你好无耻,这又是你的阴谋,这又是你的阴谋!”李清扬拿着书册的手在发抖,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狂震。
不!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些熟悉的人竟然会做出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当初他们入仕的时候说过决心要当一个清明的官员的啊!他们都是清流最顶尖的人才啊,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趁着江南大灾勾结当地商贾哄抬物价,大发国难财,这是要损八辈子阴德的事情啊!
“这上面说的东西全部都是真的!”李青云神色冰冷的看着表情恍惚的李清扬,沉重的摇了摇头,将李志和赵松的在酒楼说话的证据扔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这位一心为国为民的阁老如今成了这么一副样子,李青云说不清心底究竟是什么情绪。
“教书育人,只教书不育人,教出来的不是人才,而是聪明的人渣。当这些人渣有朝一日掌控了权利,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他们不做坏事,难道会做好事么?”苏莫离神色清冷的看着李清扬,眼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己,再没有了与他说话的欲望。
事实胜于雄辩,现在这些不懂事的人渣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却要他们这些人来吃苦果,实在是该死的很!
“皇上!他们……他们说……”去前面打探消息的常公公满脸怒色的冲了过来,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他们说,让冷公子立刻出宫,否则,就……就会伤害长公主殿下!”
“该死!”冷悠然的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冷光和杀意,他一把推开了扶着自己的红衣,大踏步朝着楼下冲去,只是才走了一半便捂住了胸口一阵猛咳,嘴角隐约溢出了一丝血迹。
“悠然回来!”李青云的脸色同样难看之极,暴怒的他几乎恨不得杀死了外面所有的人。但是现在他投鼠忌器,出去传令调动军队的人还没有消息,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拖……
可是……他们等得,李青若等得吗?!
“我娘的事情不用你管!我会把她救回来的,无论是谁想要动我娘,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冷悠然转头狂怒地看着李青云,一巴掌挥开了冲上来当挡着自己的太监,怒吼道:“李青云,你最好不要拦我!否则,我绝对不介意真的劫持了你!”
他暴怒喝完,脸上猛然涌上一阵潮红,竟是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若不是苏莫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只怕他立刻就要从楼上翻下去了。
“你放肆!”李青云暴怒地看着冷悠然,想要骂两句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嘴。
他该怎么说?现在外面的那些读书人已经疯了,若是真的让冷悠然出去,别说是救人,只怕连他都要折在外面了。
可是不让他去?那么李青若又该怎么办?!
“放肆也要去!滚开!”冷悠然暴喝一声,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竟然挺直了腰背就要迈步。
“给朕抓住了他!要是敢让他再迈出一步,朕饶不了你们!”李青云眼中爆射出一丝森冷决然的光芒,怒喝一声转了身,再不去看冷悠然的脸色。
“李青云,你敢!”冷悠然怒喝。
“住嘴!”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莫离猛然一抬手敲在了冷悠然的脖子上,看着他软到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冷冷的看向了红衣:“看好他,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近他的身,明白吗?!”
“是!少夫人放心,无论谁都不能动少主!”红衣咬着牙点了点头,看着苏莫离决然而去的背影,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少夫人,你一定要回来!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正在写,﹏b汗,越写越慢了撒
“我需要二十个人。”苏莫离径直走到了李青云的面前,她相信他掌控的力量绝对不止手中的禁军而已,每一个权利通天的人都喜欢暗藏一些隐藏实力,比如暗卫。
“你准备怎么做?”李青云将目光从冷悠然的身上转移到了苏莫离的身上,有那么一刻,他想趁着冷悠然昏倒将苏莫离绑了送去交换李青若。
“杀!”苏莫离只给了他一个字,李青云却知道她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可惜,且不说杀一个苏莫离是不是真的有用,至少目前来看,苏莫离绝对不能死。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朕会安排人下去营救青若,你只要照看好悠然不要让他冲动就好。”李青云淡淡的摇了摇头,目光森冷的看向了早就瘫在一旁的李清扬,只是苏莫离显然并不这么想。
“我不相信你安排的人。”她冷漠的声音并没有任何的冒犯,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我不会用冷悠然母亲的命来陪你冒险,给我二十个人,我会把人带回来。”
“二十个?!仅凭二十个人你就能把人带回来,苏莫离,我是该说你狂妄,还是该说你无知?”尽管此刻心中烦躁至极,但是听着苏莫离的话,他还是被气笑了。这小东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只需要给我二十个人,我把人带回来。”苏莫离并不解释,她只是用冷沉的目光看着李青云,身上的杀意一点点散发而出。
当她将浑身的杀意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的时候,李青云直觉的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小女子,而是一把刚刚斩杀了千万人血色钢刀!
“好!不愧是萧家的后人!”李青云深深地看着浑身缭绕这死亡气息的苏莫离,拍了拍手,少顷,便有二十个一身冷厉气质的人走了过来。
苏莫离缓缓地笑了,感受着熟悉至极的黑暗杀人者的气息,她甚至觉得格外的亲切。
或许别人用这些人还有些手生,但是对苏莫离来说却是最简单直接的力量,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完美的将自己的气息和那二十个人融合在了一起。
二十个身穿禁卫军服饰的人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此刻却忍不住惊讶的看着苏莫离,下意识的以为这是暗卫之中更高层的一个指挥者,无形中便将契合度大大的提高。
“走吧。”苏莫离走到了楼梯口,转头看向了李青云,神色间一片冷冰肃杀:“我把冷悠然和红衣都交给你,不要少了任何一个。”
“……好!”李青云冷沉的点了点头,面色冷凝。
“如果他醒来了就告诉他,我说过的,不冷静,只能死。”苏莫离冷冷地扔下了这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青云愣了愣,想起来上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用了那么一种残忍的方式来压制了冷悠然,这一次,依旧是如此。
他皱着眉头看向了昏迷的冷悠然,紧紧地捏了捏拳头。快了,快了,只要再等片刻!那个人就会回来,到时候别说是区区的皇宫被围,就算是真的有人造反又怎么样?!
“飞鹰传书,把苏莫离独自出宫的情况送给那个人!”李青云深邃的目光远远地看向了西北的方向,冷冷地朝着常公公说了一声。
少顷,一只雄鹰迅速的飞了出去,穿越了层层宫墙转瞬间便飞出了京城。
而这个时候,城墙外却多了一队队巡逻的士兵。太子李浩天皱着眉头站在宫门外,眉头紧锁。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王博玲眼见李浩天到来,心中顿时便是一紧,立刻沉声道:“殿下还是小心些好,宫墙上现在都是弓箭手,万一他们伤害了太子,我们如何向陛下交代?!”
李浩天皱眉恩了一声,远远地看向了午门正前方的高台。那里架满了柴禾,一个巨大的木架子上绑着一个人,正是长公主李青若,他的亲姑姑!
“太子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这种情况之下,若是不想让冷悠然和苏莫离伤害皇上的性命,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有所忌惮。太子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伤害长公主殿下的。”王博玲怎么会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去?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契机。
他的人已经传话进去,再不出来就要开始收拾李青若。只要到时候冷悠然或者苏莫离出来,他们先杀了这两个妖孽,之后趁乱杀了长公主李青若。
到时候太子李浩天就是不想造反也得造反,皇帝对李青若自来宽厚,为了她们母子没少收拾后宫那些找事儿的女人,即便是太子从小到大也没少因为冷悠然而受到皇帝的斥责,可以说,冷悠然就是压在李浩天头上的一定大山!
李浩天无时不刻都在想着怎么样去收拾了冷悠然,皇后同样对长公主不爽,这也正是他选择李浩天而没有让其他皇子参与这件事情的道理。
李浩天皱了皱眉,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头,但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弄死冷悠然,心中的那点儿疑虑也就扔到了一边去了。
“好,这里你看好,无论发生了什么新情况都一定要来告诉本宫知道,明白吗?”李浩天看了那漫无边际的人群一眼,沉声吩咐道。
“是,太子殿下放心。”王博玲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急忙点头应是。
“哦,对了。”走了一半的李浩天忽然顿住了脚步,挑眉看向了王博玲:“如果那个苏莫离真的出来了,想办法留她一条命,然后弄进我的府里,其他的无所谓,只要还活着,肢体完整就行,明白吗?”
“……是,是,微臣一定谨记太子的教诲!”王博玲呆了呆,却立刻点头应是。看着李浩天远去的背影,他的眼底不可抑制的闪过了一丝恼怒。
这个人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女色,要不是老二老三都聪明得要人命,他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草包?!
留苏莫离一命?开玩笑!
今日他算计她那么狠,这锱铢必较的妖女怎么可能会忘记?与其让她日后翻过身来杀了自己,还不如今日就想方设法的弄死了她!
留人?哼哼!到时候那妖女恐怕连尸体也不会剩下!
他阴冷的笑着,忽然间看见远处紧闭的宫门开了,紧接着便是一队侍卫带着苏莫离从宫里走了出来。
看着那砰然关上的宫门,再看看前面被绑得紧紧的苏莫离,王博玲的眼中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残忍的目光——哈哈!妖女,你终究还是要落在我的手上!
一共二十人,每队十人。这个十个人将苏莫离牢牢地护在正中央,即便是他们刚刚一出来就被宫门外的侍卫们包围,这几个人仍旧没有一丁点的慌乱。
王博玲一靠近看到的便是这么一个场面,他看着苏莫离带血的衣衫,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到自己受到的侮辱和殴打,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丝丝冷笑:“苏莫离,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并不好对付,是不是?”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在讥讽皇帝为了保命把苏莫离扔出来,但是别人却不一样,众人只当是自己等人护驾有功,所以这妖女才被逼无奈出城的。
苏莫离冷冷地看了王博玲一眼,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对王博玲来说却是最大的羞辱:“我已经来了,你可以把长公主放了。”
跟在王博玲身后的几个文官莫名的有些脸红,他们仔仔细细的看着苏莫离,这个众人口中的妖女,也不过只是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小女孩儿罢了。他们这么一群大男人却用这么卑鄙的手法来逼迫一个小女孩,真是好做不好说,太不要脸了。
“哼!哪有那么容易?!冷悠然呢?!你们立刻进去告诉他们,若是一个时辰之内冷悠然不出来,我们就放火烧死这个妖女!”看吧,这就是他的计策。王博玲冷笑着看着那二十个侍卫,璀然冷笑。
出来一个?这更好办!他只会多了一个筹码而已,至于放人?开玩笑,他又不是傻的!
“你果然说话和放屁一样,不作数,而且臭不可闻。”苏莫离冷屑的勾了勾唇角,看着王博玲瞬间憋红的老脸,看着众人或羞愧,或恼羞成怒的嘴脸,冷清的笑了。
“你这贱人休要胡说!对付你这等妖邪之辈讲什么道德仁义?我等是为了天朝的将来,哪怕是承担污名又如何?圣人为大道自污齐身,我等为了……”王博玲梗着脖子怒声嘶叫,义正言辞,言之凿凿,满脸的理所当然。
这老头实在是可笑之极,更可笑的是,周围的所有人也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大义凛然。
苏莫离不知道这是不是这个朝代读书人特有的厚脸皮品质,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然后做出各种各样无耻的行为之后还一脸正义的说自己做什么都是为了正义。
他们是对是错苏莫离已经没兴趣知道了,她远远地看了被绑在高台上的李青若一眼,又看了看脸红脖子粗的王博玲,忽然仰头高声喝道:“众人听着,王博玲密谋造反已成事实,皇帝已经下旨诛其九族,平三代!待大军一到,宫门外一里之内所有读书人全部杀无赦!想活命的赶紧逃吧!”
轰!
要知道苏莫离自从上次血脉觉醒之后身体就变得比常人强悍了很多,这一声杀意凛冽的高声喊叫至少让方圆一里之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乱了,方圆一里之内的读书人全部杀无赦?这得多大的恨意才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啊!难道她说的是真的?皇帝并没有被囚禁,而是王博玲骗了他们?否则皇帝怎么可能会下这样的一个命令?
“快逃把!趁现在大军还没有来,只要我们离开了京城,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顿时引起了更大的骚乱。
正所谓凡事有利有弊,王博玲为了防止那些巡逻的士兵被宫内的人说动,所以才让士子学生在最里面看守,外围圈才是大军,可是这些学子此刻却自己乱了起来。
有人带头喊了那么一句,众人顿时乱了起来。苏莫离的话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更远的地方的时候,早就被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已经从宫外一里之内变成了京城方圆百里之内!
终于有人开始忍不住慌乱,逃跑。之后的大混乱就像是由远及近的大波浪,让苏莫离身边的人也开始凌乱了起来。
“混账混账!这个妖女是在骗你们的,她是在骗你们的!来人!来人!快把这个蛊惑人心的妖女给我抓起来绑到台子上去!”王博玲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此刻若是再不行动就完了。
人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可真不是开玩笑的。眼见那些人已经完全的乱了阵脚,他一边让身边的人快速的冲下去安稳众人的情绪,一边立刻派人去联系外围的军士进来武力镇压。
这个时候凌乱至极的他甚至忘记了那二十个悄无声息的侍卫,想想也是,他这边到现在已经聚集了两三万人,而那不过是二十个侍卫而已,更何况苏莫离已经被他抓了,他还惧怕什么?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苏莫离弄上那个高台,然后趁乱杀了长公主,断了所有人的后路,让这帮没志气的人全部都给他安安生生的呆在这里请皇帝陛下安静退位,然后请太子登基!
“你这个小贱人,总是坏老夫的大事!”王博玲愤怒无比的伸手就想打下去,但是抬起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他怕了,看着苏莫离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他仿佛觉得自己被吸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灵魂在一点点的被撕扯到一个没有任何光亮的地方,他明明知道一旦自己被拽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可是却不能动弹一下。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大人你没事吧?!”
“老师!老师!”
……
轰鸣的大吼声在耳边嗡嗡直响,不知道是谁忽然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他猛然从那个泥潭之中清醒了过来。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苏莫离已经被人绑到了高台之上。
刷!
一身细毛汗让他浑身发冷,颤抖着看着高台之上目光森冷的苏莫离,他恐惧的感觉到自己刚刚从地狱里爬了一圈回来。
妖怪!
这个女人真的是妖怪!
他的心中再也忍受不住惶恐,颤巍巍地抬起了手,朝着人群中某个方向狠狠地把手往下一砍!
嗤!
一支火箭从某个方向飙射而出,直直的扎进了高台之下的柴禾堆里,早就浇了火油的柴禾瞬间燃起了惊天大火。
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高台已经完全被巨大的火舌吞没了!
给读者的话:
当当当当,男二要粗场啦,大家鼓掌鼓掌(*^__^*)嘻嘻……
“不好了!出事了!快来救火!”当众人发现了连天的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腿软了。
天呐!
要是长公主死了,就算是救出了皇帝又如何?就算王博玲不是骗他们的又如何?只要长公主死了,他们就完蛋了!
“火太大了,救不了了!没用了!没用了啊……呜呜,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冲到了高台的旁边,众人便被那惊天的大火弄得呆住了,看着火舌中隐约看见的两个人,所有人都害怕的哭喊了起来。
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除了王博玲,没有人会知道!
这些柴禾都是用火油浸泡过的,哪怕是那个台子,也早就被人做了手脚,只要一着火,高台上的凹槽里面的火油就会立刻被点燃,到时候想不死都难!
逃走?那更是个玩笑!那用来绑着两人的绳索虽然看起来跟平常的草绳没有任何的不同,但是实际上内里却是钢丝,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两个被紧紧绑束的人挣脱钢丝?开什么玩笑!
这两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飞死不可!
“啊!”惨叫声从大火之中传来,众人都听得出来是长公主李青若的声音。
“是苏莫离那个妖女放的火!大家不要放松警惕,这个妖女是要将大家逼上绝路啊,现在我们没有选择了,只有背水一战!”王博玲嘶声吼叫着,早就被他买通的一众军士立刻提着刀将众人赶小鸡一样的撵到了一起。
王博玲说的没错,他们已经没选择了。谁都看得清清楚楚,刚刚苏莫离被绑缚得紧紧的,怎么放火?这分明就是……
“你们还在愣什么?难道要……”王博玲高深吼叫着,却被一声突兀的惨叫打断了。
那濒死的充满了绝望的惨叫声让此刻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颤,下意识的看了过去,顿时骇得手脚冰凉。
只见一个军士手中倒提着长刀,而他的面前则是一个几乎被开膛破肚的中年人。
“曾大人!”有人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那满身是血的军士吓住了,他们呆呆的看着眼前血腥的场景,早就有些受不了的人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你疯了么?!你是谁的下属,是哪一个营的?!”王博玲又气又怒,这个时候添什么乱子啊!
只是他很快就问不出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正在从四面八方传出来,众人甚至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身边人的热血就已经喷了他们一头一脸。
那些个巡逻的军士仿若忽然间就发了疯,毫无征兆的对着身边的士子学士就开始屠杀。若是有心人一定会发现这些死的人要么是被王博玲撺掇来的文官,要么就是曾经维持过秩序的人。
可是此时此刻,众人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血案惊呆了,谁还会想那么多?
他们不敢确定那群军士中究竟是不是下一刻就会蹦出来一个杀神,也不能确定刚刚杀了人的那个军士到底跑到了哪里,更加不能确定这样胡乱杀人的军士究竟有多少个人……
巨大的恐慌将刚刚被长公主遇害这个巨大灾难打击蒙了的众人再一次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终于有人再也忍受不住的开始哭号,逃跑。
他们已经不想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了,此刻他们唯一在想做的就是立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一辈子都不要再踏足这里!
“不要跑!不要跑!你们……”王博玲看着刚刚营造好的氛围忽然间乱成了一团,只觉得眼前发黑。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控制住这些吓疯了的读书人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用军队镇压,至少让他们不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添乱!
“来人!来人!立刻让他们安静下来,谁再敢扰乱军心,就杀无赦!”王博玲沉声怒喝道,看着那些军士如狼似虎的冲进了人群之中,他终于稍稍的缓了口气。
只是很快他就僵住了,他莫名的想起来了那二十个跟着苏莫离出来的禁军侍卫,他们好像不见了!
他的目光四处搜寻,可是在这茫茫人海中,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上当了!上当了!老夫又上了那个妖女的邪当!
王博玲几乎咬碎了一口老黄牙,他愤怒的瞪向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高台,满心的怨毒化作了猖狂的冷笑:“哈哈哈,苏莫离,就算是你造成了这样的混乱又如何?!就算是你让那二十个人扰乱了我三万人又如何?!你死了!长公主也死了!死人是再也不能作乱的了,你……”
嘎。
猖狂的大笑似乎被踩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王博玲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熊熊大火,几乎将眼珠子瞪得飞出去。
他看到了什么?天啊!他看到了什么?!
已经足足燃烧了两刻种的大火,早该被烧成了灰烬什么都不该剩下的高台上,却猛然间爆出了一颗巨大的火球!
那火球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燃烧着的碎片在空气中崩裂,砸到了他的脸上他都没有发觉。他只是呆呆的看着从火球中跳出来的两个人,看着浑身浴火的苏莫离,瞪大的眼眶忽然一阵生疼——目眦欲裂,血从睁裂的眼眶上流了下来,他却连擦也不敢擦。
妖怪,妖怪啊!
苏莫离这个妖怪,竟然连这样的大火都烧不死她!
那纯钢的铁索,那能把一切都燃烧殆尽的大火,他,明明把什么都算到了,为什么她还是逃出来了?为什么她还是救出了长公主?!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咴儿咴儿!”
一声希律律的马儿嘶鸣仿若龙吟一般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匹浑身黑亮的马儿载着一个一身银甲的人顷刻间便冲到了那燃烧着大火的高台旁边。
马上男人一张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两道冷削如同两口锋利长剑的浓眉飞斜入鬓,一双虎目璀璨生辉,高挺的鼻梁,笔直的唇线。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柄一往无前杀阀无数的大刀,锋芒锐利仿若杀神。
他坐在马上低头看着衣摆燃烧着火焰的苏莫离,俊毅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叫萧斩,我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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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这是苏莫离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这陌生至极的东西在她的眼中跟苏浅语那种被称作“姐姐”的生物并没有任何的差别。
所以在她确定了眼前这人强大危险性之后,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李青若挡在了身后,两人快速的退出了萧斩的可攻击范围,之后口中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口哨。
“收!”清冷的暴喝在巨大的混乱之中依旧清晰可闻,苏莫离的声音刚落,便有二十个穿着军士服装的人快速的拨开了洪流朝着苏莫离这边围拢过来。
萧斩惊讶的看着苏莫离谨慎的脸蛋儿,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一直以为自己要见到的妹妹会是一个胆小可爱的小可怜,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估计错误。
老实说第一眼看到她仿若凤凰一般的从火焰里闯出来的时候他被惊艳到了,那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儿,那点燃火花的衣摆,几乎在一瞬间就让他挪不开眼睛。
苏莫离杀人的技巧熟练的让他感到惊异,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杀人而做,那没有任何停顿的招式,没有任何花招的出手,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杀人机器,所过之处没有一个活口!
萧斩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很难想象爷爷知道唯一的外孙女变成如今这种样子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手中的长刀划过,轻松地带走了几个人的性命。他没有再去靠近苏莫离,只是帮着她料理一些外围的压力。
显然他这个哥哥并没有得到妹妹的认可,此刻这小东西看着他的目光让他知道,只要他过去,她就会立刻跟他动手!
“杀了她!给我杀了他们!”苏莫离和长公主没有死,这个消息让王博玲惊慌失措,但是更让他惊慌的事情是萧斩。那个才刚刚二十二岁便已经是三品威武将军的家伙,他竟然回来了!
王博玲疯了,他惊惧的冲进了自己的阵营之后,疯狂的抓着一名武将的衣襟怒吼:“快杀了那个妖女,杀了那个小将,不然我们都得死!”他紧抓着武将的手都在颤抖,这个时候他甚至不敢说出萧斩的名字,因为他清楚被这些武将知道萧斩的名字之后,他就彻底的完蛋了。
“杀!”武将紧了紧手中的长刀,带着人很快冲向了苏莫离。
这个时候拼的就是时间和胆量,事情到了这一步,所有参与的人都没有了回头路。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比苏莫离更狠,比皇帝的动作更快,在皇帝的大军压境之前更快的掌控整个局势,否则……只能等着被诛九族!
争夺性命之战本就惨烈无比,在战场上不需要任何的犹豫。
苏莫离就仅凭一人便牢牢地护住了李青若,她背后靠着城墙,每一次稍稍跃出活动范围就会带走一大片的生命。另一边的萧斩同样是一人一刀,漠视的眼神,冷厉的动作让两个人周围的地区似乎成了真空带,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踏足一步。
李青若面色苍白的靠着城墙,满地的鲜血断肢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可是当她看着苏莫离小小的身影不停地在刀剑中穿梭往来,眼神渐渐地变得坚硬起来。这个孩子如此费心的来救她,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给她添乱呢?
“护着她,一步不要离开!”眼见那二十个人终于全部到齐,苏莫离一声冷喝之后立刻跳出了原本的圈子,仿若一柄利刃一般朝着外围突围而去。
那二十个人自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要他们到了城门口,这次的任务差不多就算是完成了。
苏莫离当头开路,一步一杀的朝着两百米外的宫门靠近。只区区的两百米此刻比什么道路都要难走,尸体已经层层叠叠,但是众人也不过才前进了五米左右。
“放箭!立刻放箭!绝对不能让他们回去!”王博玲紧紧紧地捏着拳头大吼道。
早就被苏莫离杀破了胆的一众军士终于如释重负的退了下来,换上了一排弓箭手冲了上来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本就行动缓慢的众人终于再一次停滞不前。
“嗤嗤嗤!”利箭划破空气迎面而来,走在最前面的苏莫离神色一冷,手中的墨羽仿若旋风一般的挥舞了起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苏莫离知道这样下去只会慢慢耗尽自己这边的力量,现在唯一能够自救的方法就是冲上去杀散了那些弓箭手!
显然并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在她抬脚冲上去的同时,左边跟她一起并肩作战的萧斩同样策马冲了上来,两人几乎是同时插进了十二米外的弓箭队伍。
“嗤嗤嗤!”
弓箭手的背后猛然蹿出了一拍长矛,苏莫离一个矮身闪过了攻击,仿若灵猫一般猫着身子刷的划过,手中的墨羽顿时将第一排的弓箭手放倒了一半。
惨叫声让对方的攻击顿了顿,却又立刻酝酿起了下一波弓箭攻击。
只是这一次的攻击却并没有到她的跟前,而是在半空中就被人劫了下来。
萧斩策马挡在她的面前,手中的长刀仿若一个天然盾牌,将苏莫离整个人都紧紧地护在身后。
“萧家军在此,尔等还不退后?!”萧斩冷声暴喝,手中长刀忽然一个大轮回将迎面射来的箭全部回笼,之后将所有收拢来的箭矢一刀甩出,竟然比来的时候更加凌厉几分!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弓箭手再不是他们需要顾及的东西。
这群人终于被杀怕了,明明只是两个人而已,他们却觉得自己对上的是两尊杀神。
萧斩口中的“萧家军”三个字更像是压瘫了大象的最后一根稻草,吓瘫了所有还准备攻击上来的人!
萧家军……萧家军竟然回来了!他们没有机会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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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萧斩说出了萧家军三个字的时候,几乎所有听见了他声音的军士都是一个哆嗦,差点儿扔了手中的刀剑。
如果说文人最怕的是皇帝,那么这些武将军人最敬畏的恐怕就是萧家军了。
萧家军从天朝开国以来便是天朝的守护神,曾经抵抗匈奴进犯,竟然长驱直入匈奴地界,三进三出杀的是血流成河,之后还扬长而去让匈奴国主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以说天朝的军魂就是萧家军这三个字,军人所有的骄傲就是萧家军这三个字,兵士心目中的神,就是萧家军!
屠神,并不是谁都有的勇气。
就算是皇帝来了都没有如此害怕的一众军士全部都脸色苍白,目光游移了起来。明明三万多人将二十四个人围拢在中间,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将这个二十四个人淹个半死,此刻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尔等听着,弃刀不杀!”萧斩手中长刀猛然一挥撕裂了空气,挡在他马前的众人只觉得手中一震,低头一看顿时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天呐,七八个人,手中的刀都只剩下了刀柄!
几乎就是萧斩声音刚落下的同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大声响。那如同惊天巨雷的声音朝着皇宫方向滚滚而来,就连皇宫厚重的城墙似乎都随着震颤,甚至有腿脚发软的人已经被震得跌坐在了地上。
当头一骑轻骑飞奔而来,杏黄色的大旗之上一个龙飞凤舞的“萧”字随风飘扬,轻骑之后便是金戈铁马的雄兵滚滚而来,仿若能够泯灭一切的巨大收割机。
是萧家军到了!
“萧家军!是萧家军来了!”有人嘶声吼叫着,啪的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刀。
所有人都想来了萧斩刚刚的那句话,巨大的惶恐让崩溃的他们再生不出任何抵抗的心思,几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已经有大半的人扔下了手中的刀。
萧家军就像是一道恐怕的大铡刀,不过是两千人的队伍,却偏偏有着上万人才有的气势和杀阀冷意。
“反抗者死!”一声如同洪钟的暴喝声震彻天空,整个萧家军就像是一道钢铁洪流,刷的冲进了王博玲的势力圈,势如破竹!
苏莫离紧了紧握着墨羽的手,黑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群杀人机器,满目的亮光。
那熟悉的杀意,钢铁一般的意志,正是她最想要的东西,若是她也能够拥有这样的一支力量,那么,这天下还能有谁敢动墨白,有谁敢算计冷悠然?!
“是萧老爷子回来了,离儿,不用担心了,萧老爷子到了。”李青若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意,她转头看着苏莫离沾满了灰尘的小脸儿,温柔的眼中说不出的柔和。
“萧家军?”苏莫离沉吟着这个名字,深邃的眼睛里不可抑制的闪过了一丝兴味的光芒。
李青若并没有注意到苏莫离目光的变换,她轻轻地拍了拍苏莫离紧绷的身体,温柔而又耐心地道:“孩子,那是你的外公,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不用担心了。”她低头看着苏莫离的手,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苏莫离为了救她做出了怎么样的牺牲,当大火烧起来的那一刻,这人几乎废了自己手才从钢索里挣脱出来。若不是从大火中跳出来的时候她护着她,她又哪里还有机会活着站在这里?
一切的抵抗在萧家军的面前都仿佛笑话一样可笑,王博玲兵败如山倒,只是顷刻间就成了孤家寡人。他带着残兵剩将惶然的冲到了城墙边,正和苏莫离的队伍撞在了一起。
“不不不!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你!你这个妖女!一起死吧!”疯狂的嘶吼声从王博玲的口中叫了出来,他的身边现在只剩下了被吓得仿若鹌鹑一般的文人,那仅剩的几个侍卫还是他自己带来的心腹。
所有的后路都已经被萧家军封死,他知道想要逃跑已经没有可能了。远远地看着已经被萧家军掌控的局面,他脑子里最后的堤线崩溃了,他想到了死,可是就他一个他会很不甘心,所以他要让皇帝和冷悠然都后悔。
“杀!反正我们也没有活路了,杀一个算一个!”王博玲的情绪终于影响到了众人,所有人都红了眼睛。他们悍然不畏死的冲了上来,就仿佛是世间最凶猛的饿狼。
横的怕不要命的,当百十个人不怕死的冲上来的时候,瞬间就拖住了苏莫离和萧斩的步子,而王博玲却趁着这个空档跑到了午门之下。
王博玲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狂笑,仰天大吼一声,忽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火折子,狠狠地朝着午门墙角下扔了过去——那里有他早就准备好的火油。
“嗤嗤嗤……”
本来是他用来攻破城门的东西此刻成了催命的绳索,王博玲狰狞大笑着看着那惊天的巨大火焰冒出来,紧接着便是一声轰然巨响。
火药!
他早早的就在午门的城门下埋了火药,就算是死,有一个苏莫离,一个长公主,还有一个萧家将军陪着,他实在是死的不冤枉了,太值了!
“啊哈哈哈!一起死吧!”狂叫声湮没在巨大的爆炸声中,火药爆发出来的巨大威力直接炸毁了城墙的一脚,飞起的砂石瞬间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
苏莫离一个虎扑将李青若扑倒在地,紧紧地挡在了她的身上。灼热的火舌扑面而来,碎石块打在了背上,立刻便带出一道道的血印子。
只是这撕裂般的疼痛很快就消失殆尽,一个人猛然扑到了她的背上,高大的身躯将她紧紧地护在身下。
“真是倔强的丫头,记住,以后萧家的人回来了,再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脖子上,苏莫离愣了愣,微微侧脸,只看到了萧斩一张刚毅的脸上露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眼中带着一种和冷悠然差不多的目光——维护,宠溺,包容。
我叫萧斩,我是你哥。
她隐约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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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爆炸来得快去的也快,但是造成的伤亡却是巨大的。罪魁祸首死了,剩下的俘虏们呆呆的看着轰成了渣的宫门,一个个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滚蛋!老子那外孙女呢?!你们这帮笨蛋,找没找到人啊?!”宏厚的声音里充满了各种暴躁和不满,苏莫离听到萧斩发出了一声苦笑,然后慢慢挪开了身体。
他果然受了伤,脸色苍白的坐在原地并不起来,而是扬声喊道:“爷爷,人在这里呢!”
“起开!”萧斩的声音刚落,一个老者便龙行虎步的冲了过来。那老者一张古铜色的方正脸庞隐约可见年轻时候的刚俊冷毅,浓眉大眼,虎口方目,端的是一派阳刚之气。
他走到了苏莫离身边的时候苏莫离已经站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并不好。血与火的历练留下来的痕迹让她看起来仿佛刚刚去地狱里转了一圈回来,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更是让人觉得跟她的年龄完全不相称。
萧朗文怔怔的看着苏莫离,这位杀人无数的老将军竟然红了眼眶。他咬了咬牙伸手便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粗狂的声音带着丝丝颤音:“你……你这混账东西怎么跑出来了?这杀人的地方是你一个小姑娘能呆的吗?怎么……怎么能跟你娘一样胡闹呢?”
老家伙说了一半就颤抖着说不下去了,看着跟女儿极其相似的脸,他狠狠地眨了眨眼才把眼泪给逼回去,好半晌才颤巍巍的问道:“怎么不说话?是吓坏了吗?你不用怕,这些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想当年你娘……”
“爷爷,你身边这些尸体里面至少有一半是这丫头杀的。您恐怕想多了。”萧斩哈哈一笑,看着瞬间呆滞的老爷子,爽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这……这怎么可能?!”萧朗文几乎不敢相信,他认真的看着苏莫离身上的血迹,确定那并不是她的,眉头顿时便是一皱,只是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苏家送来的信中并没有说过苏莫离会杀人这种事情,而皇帝给他的消息也只是提到了苏莫离遇到了危险。
这十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乖巧的外孙女忽然间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看着她的气息……分明跟那些杀手暗卫一般无二,不,或者说更加靠近黑暗!
“你可以放手了。”苏莫离皱了皱眉头,不喜欢人靠近的她对萧朗文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什么?”萧朗文呆了呆,一双鹰目凌厉的看着苏莫离,仿佛想要看到她的心底里去。他转头看向了萧斩,眉头紧皱:“小斩,你确定你没弄错?这个人真的是你妹妹?”
“爷爷,她的确是。”萧斩失笑着站了起来,伸手轻轻一拨苏莫离耳边的长发,顿时露出了耳根上的一颗黑痣:“当年姑姑写信来的时候不是提到过这个吗?更何况年年都有画像送来,只是爷爷您不愿意看罢了。”
萧朗文沉默了下来,只是怔怔的看着苏莫离似曾相识的脸,目光复杂。
苏莫离却不再理会他们在说些什么,她抬头看向了午门。从那残破的宫门里走出来了一个修长的身影,冷风吹拂着那人皮裘上的白色软毛,映衬着他一张苍白的脸越发的俊美非凡。
苏莫离幽深的眼睛缓缓地变得温和,她伸手扶住了李青若,两个人朝着那站在残垣之上的人走了过去。
“青若,你没事吧?”李青云快步几步冲到了李青若的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目光:“你放心,这次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李青若点了点头,皱眉看了一眼远处的儿子,又看了看一旁的苏莫离,轻轻地拍了拍苏莫离的手背:“离儿,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如果悠然惹你生气,你一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好不好?”
“我记得。”苏莫离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放开了李青若朝着冷悠然走了过去。
此刻的冷悠然仿若跟世间所有人都不相融合,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即便苏莫离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那清冷的神色,疏离的态度让人莫名的觉得不安。
“少主,少夫人她……”红衣焦急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冷悠然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神色让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你去照顾娘吧。”苏莫离神色平静地对红衣点了点头,直到周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她才露出了一丝轻笑:“生气?”
冷悠然生气了,苏莫离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心中的怒气。当她伸手去牵他的手的时候,他冷冷的避开了,仍旧冷清的看着她,让两个人中间仿佛隔了什么东西一般疏离。
苏莫离抬眸看着他,伸出去的手仍旧固执的举在半空中,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对峙着,仿若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冷悠然,你真的不接受?”苏莫离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意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她说过她很多东西都不懂,她上辈子短暂的二十几年生命里除了杀戮没有任何东西,即便是重生,她依旧只懂得用杀戮来守护她在乎的一切。很笨,很愚蠢,但是却是最直接的方法。
如果这样的她是他不能接受的,那么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斩断两个人之间的一切联系!简单粗暴一向都是她为人处世的法则,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够活的长久!
“接受!我怎么能不接受!你这个混账丫头,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冷悠然脸上的冰冷被苏莫离眼中凝聚起来的坚冰砸的粉碎,他粗暴的抓住了苏莫离的手,却在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勒痕的时候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
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混蛋,她甚至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她不知道她在外面拼命而他却因为这个病弱的身体而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烦躁不安,他是不舍得,不舍得让她用命来拼啊!
真是该死了,在冰山面前玩儿什么冷漠,看到她眼中的难过,纵使他心中再大的怒火,再冷的气愤也要溃不成军。
“胡闹的小东西,以后好好地珍惜自己的命,再不要这么胡闹!你男人我就算是不能亲自动手也能解决了那帮杂碎,也有的是人手去收拾他们!”冷悠然紧紧地将怀里的小人儿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熟悉的温度和清亮气息,眼中满是凶狠:“再没有下一次,听到了没有?!”
“再没有下一次了,听见了没有?!”
冷悠然的充满了霸道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命令,可是一向都极为反感被人命令的苏莫离却没有生气,相反,感觉到冷悠然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她的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
“只有我能救娘,我不想你不开心。”苏莫离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冷悠然的背,清冷简单的话却让冷悠然的心头暖呼呼的。
刚才生气的时候没有注意,可是这个时候听着苏莫离嘴里叫着这么一声“娘”,他便知道这小东西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一体了。
“可是你打我了,你还把我一个人扔到那里自己走了。小离儿,你觉得我成了你的负担了吗?”冷悠然把下巴放在苏莫离的肩膀上,轻轻地咳嗽着,黑色的眼睛里慵懒中带着几分凌厉。
“我只知道现在的你还不能动手。”苏莫离勾了勾唇,从他的怀中退出来,深邃的眸子对上了冷悠然的,丝毫不让:“就算是下次碰到这样的事情,我还是会这么做。”
两人刚刚融洽的气氛忽然间再一次凝重了起来,冷悠然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莫离,薄唇抿得紧紧的。
然而看着苏莫离花猫一般的小脸,他脸上的邪气笑容却渐渐绷不住了,挑眉伸手擦去了她脸上那黑色的烟灰,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尖。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行动,你明白吗?”冷悠然摸了摸她的头到底还是苏莫离的外公啊。
“你不用顾忌什么,除了墨白和你,其他的人和事都不重要。”苏莫离几乎能够一眼看透他的心底,淡淡的一句话说的冷悠然哭笑不得,听得萧朗文怒发冲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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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外公!怎么就不重要了?我这老头子难道还比不上这个臭小子不成吗?小丫头真是不懂事,跟着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小白脸有什么好的?以后外公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外公麾下勇士将军多的是,虽然没有这个长得美,但是却绝对比他靠谱多了。”萧朗文怒哼一声,只不过一头怒火都冲着冷悠然去了,对苏莫离他仍旧还是笑眯眯的,这笑容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
他瞥了一眼冷悠然,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一伸手拽着苏莫离的手腕把人从他怀里拉了出来,笑着揉着她头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俊脸上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她的拳头猛然捏紧,神色冰冷的吓人。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恐怕已经发生了,其实这已经在预料之中,李青若这个长公主都出事了,那么被她庇护的墨白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冷着脸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转头看向了那个中年人,沉声问道:“我可以用你们的人吗?”
中年人却仿佛早就猜到她有此一问,笑着点了点头:“少将军吩咐过,小姐可以调动一百人以备不时之需,虽然只是一百人,但是却都是少将军的心腹,小姐尽可放心用。”
苏莫离点了点头,眼见中年人下去点清人数整装待发,她则走到了冷悠然的面前,沉声问道:“墨白现在在谁的手里?”
“西郊,太子府名下别院!”冷悠然神色冰冷的吐出了这几个字,轻轻地咳嗽了两声,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小离儿,你做好恶名传遍京城的准备了吗?”
“当然。”苏莫离同样冷厉的勾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妖冶的光芒:“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要说堂堂天朝第一世家的冷家竟然会被人攻破,实在是一件顶奇怪的事情,但是最奇怪的却不在这里,而在于……冷家一天之内竟然被闹了两次!
一行人马仿若利箭一般从皇宫方向而来,雷霆之势般的冲进了冷家。当头两人骑在马上,男的丰神俊朗,女的俏脸含煞。
这一男一女带了两百多号人,其中一半跟着那一对男女骑着马冲进了冷家,另一半则是飞快的将所有妄图打探消息的人全部揍得屁滚尿流。
少顷,这队人马从冷家冲了出来,后面更多了几十个面无表情的人。
这帮人从冷家冲出来之后立刻朝着西边而去,这队人马前脚刚走,后脚冷家立刻有人窜了出来站在大街上一通泼妇骂街一般的怒吼:“冷悠然,你这个疯子!你有毛病吗你?!禁军来抓人我们能不给吗?你……”
“砰!”一声惊天巨响,冷家所有的房子几乎都震了震,接着便是鸡飞狗跳的吵闹声和哭喊声。
那正在门口大声喝骂的冷家二少冷悠扬一个哆嗦便被从房门上震下来的门匾砸翻在地,他瞪着一双昏不瞑目的眼睛惨叫一声就昏死了过去。
“逆子!逆子!”院子里不知道是谁怒吼了一声,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冲了出来把这位倒霉的二少爷带进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在自己家里放了几十颗霹雳弹,这种事情也只有冷悠然能够干的出来了。马背上的冷悠然低头看了怀里的苏莫离一眼,想起刚刚她丢霹雳弹时那冷厉的样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抱歉。”
抱歉他有那么一个让人恶心的家,抱歉他没能护住墨白,抱歉她刚刚从苏家那种肮脏的地方走出来就要走进另一个更加肮脏的地方。
苏莫离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冰冷的声音里犹自带着几分凛冽:“等救出了墨白我们再跟他们算账,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冷悠然,你还是心软了。”
心软了吗?
冷悠然不语,他一直都知道冷家无耻,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爹竟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
王博玲的那些人先是派人去攻击了李青若的院落,好在赵青玉在,冷悠然手中的暗卫更是不计其数,自然不会出问题。
但是错就错在冷沉风和冷悠扬不帮忙也就算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那些人用火攻的时候却让人截断了李青若所有的退路,更不该在那些人用太子的名义去抓人的时候趁乱直接把重伤的墨白交出去!
当时众人还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墨白,因为赵青玉从这中间看到了凤凰族的人。可是等赵青玉带着人追出去之后,真正的强攻却出现了,偌大的冷家就像是死光了一样没有一个人来帮忙,甚至还有人偷偷的打开了后门给那些人方便,任由李青若被抓走!
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即便是一向对所有事情都漠然无比的苏莫离也大为火光,于是便在经过冷家的时候先送了他们一顿火云霹雳弹的大餐。
一队人马疾驰而行,终于在半山腰看到了太子的那处庄园。
“到了!”苏莫离一声低喝,冷悠然一勒马缰,一行二百多人便停在了一个山脚下。
“什么人?!立刻止步,否则……啊!”山脚下放哨的侍卫惨叫着扑到在了地上,另一个人刚刚想跑就被冷悠然手中飙射而出的飞镖打得跪倒在了地上。
“啊啊,饶命啊,各位饶命啊!”那人吓得哭喊了起来,苏莫离神色一冷,一双黝黑的眼睛对上了那人的,几乎是瞬间就将这个心神不定的人催眠:“今日抓来的人关在哪里?”
“在,在……在后院!”那人仓皇的叫道,满目的惶恐之色。
苏莫离冲冷悠然点了点头,能智取自然不需要强攻。冷悠然带着的人全部都是暗杀和打探消息的好手,只是片刻便摸清楚了府中的底细。
苏莫离则是将目的和作战计划交代了下去,那一百个人不愧是精英级的人物,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黑甲骑士负责从正面强攻,而冷悠然的暗卫队则负责从侧面和后面突袭,同时防止有人走漏。
偌大的庄园光私兵就不下一千,却被这区区二百人杀的是丢盔卸甲哭爹喊娘。所有人都被吓破了胆,就连一开始牛掰轰轰的管家也在发现了太子这尊神根本就不管用之后吓得尿了裤子。
待到将整个太子别院的人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苏莫离的脸色却冷得仿若能结冰。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啊!姑奶奶,我这都是实话实说啊,当时他们出现的时候只是说抓了那个妖孽来牵制冷家的兵力,结果中途的时候就他们便带着那妖孽跑进了山林里面了,我我我……我们怕太子怪罪,就随便抓了几个人扔到后院了,真的,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啊!”别院的管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头磕得满是鲜血却不敢停顿一下。
这个“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道府的人。这群人显然是早有预谋,把人劫到了中途就把墨白给带走了。
苏莫离想起墨白每次说到凤凰族的人就会流露的那种神色,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叭叭的声响。
道府!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这就杀到道府去,看看那帮贼东西的老窝被捣毁了之后,还会不会躲在深山老林里面逍遥!
“去道府!”苏莫离冷冷的站起了身,浑身上下都仿佛是散发着缭绕的黑气。
冷悠然知道这一去将意味着什么,对上道府,就意味着要对上全国的道府信徒,就意味着,他们站到了一个宗教的对面!这泱泱天朝多少人他不清楚,但是京都数十万百姓却至少有一半都是信奉道府的,可以说道府甚至比皇权更加难收拾。
苏莫离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他懂,但是看着眼前丫头倔强的脸,他却笑得清浅。或许他上辈子是欠着她的吧,不然为什么他觉得为了她跟全世界作对他都不在乎呢?
“走!”冷悠然紧了紧怀里的小人儿,修长的腿一夹马肚子,马儿立刻发出了一声嘶鸣便冲向了另一个方向。
二百多人的马匹就像是一座轰然压过的碾压机,充满了压碎一切的杀意和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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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一声长嘶传来,路的尽头冲来两匹骏马。马上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直到看到了轰然而来的苏莫离和冷悠然,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主!这是一个圈套,不能去!”脸上多了一道鞭痕的少奇嘶吼一声,策马挡在了冷悠然等人的面前沉声道:“少主不能去,刚刚我们从那个林知府的口中知道,王博玲那个老杂毛为了对付少主你,已经把道府拉扯下水来了,就在刚才,赵先生追踪到了道府后门口就被那些信徒给圈进了道府之内,现在都没有出来!”
“信徒?他们已经召集信徒了?”冷悠然的面色顿时一沉,一双眼睛沉沉的眯了起来。
“没错,先生被圈进去的时候放了信号,意思是让我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现在道府附近的三条街全部都挤满了道府的信徒,他们正在接受所谓的静坐修禅,只要有人闯进去闹事,就会立刻被这帮疯子给撕成碎片!”少杰沉声说道,攥着马缰的手骨节泛白:“而且他们已经放出了话,如果我们一意孤行……里面关着的人就会有问题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们在用几万信徒的命,墨白的命,还有赵青玉的命在威胁他冷悠然!
凤凰族不愧是凤凰族,他们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阻止冷悠然下一步的行动,或许他们在和王博玲合作的时候就已经预知了那老匹夫的失败,甚至于他们猜测到了冷悠然第一个找麻烦的就是他们,所以他们来了这么一个把戏。
好一招阳谋,明明知道人是被他们抓走的,明明知道他们是在威胁着他,但是他却不能动。因为京都不能乱,凤凰族的威信不能失去,这是皇帝所不允许的!
去,还是不去?
所有人都看着冷悠然和苏莫离,去了便是一场恶战,仅仅两百人对上上万疯狂的信徒,哪怕他们这二百个人杀到手软都不一定杀的完。
但是不去?墨白在那群疯子的手中,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意外。
“少主,少夫人,还请一定要三思而后行,这件事情其实只要我们带着那个混蛋知府找到皇帝,皇上应该会有办法!”少杰沉声说道,他知道此刻最理性的做法就是这样的。
可是看着冷悠然怀里的苏莫离,这人身上的冷厉气息越来越重,这些日子以来多的那么一点儿人气儿也已经完全的消散,她冷厉的坐在马上,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是充满了死气的眼睛却已经无声的表达了她的决定。
“我们都能等,但墨白等不了。”冷悠然轻轻地揉了揉苏莫离的头的女人竟然能够掀翻他世界第一的杀手组织吧?
“所以我说要玩儿一场大的,小离儿,告诉你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所有人口中神秘无比,高高在上的凤凰族,其实不过是皇帝的一条狗,他们生生世世都要为皇帝的一句话而去泄露天机,每一个当上国师的人都不会活过四十岁。”冷悠然低低的在苏莫离的耳边低语,嘲讽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敢动先生,敢抓墨白,但是他们却绝对不敢动我娘,我,现在还多了一个你。因为我们都是皇帝要护着的人,明白吗?”
“所以说,我们有恃无恐喽?”苏莫离笑了,记得前世曾经特别流行的一句话叫做:世界要毁灭你,就会先让你疯狂。
那么,有恃无恐的她和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虐待凤凰族的好机会!你们不是威胁我们么?你们不是很拽的跟我玩儿心机么?
好!就让我们玩儿一场最大的戏,看看究竟是谁先把谁逼疯吧!
给读者的话:
替小白出气!\(^o^)/
让整整三条街把地方腾出来,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没有冷悠然做的这么快,这么绝。
在嗅觉敏锐的商人们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的时候,就听见后院里有响声,这一转头差点儿把他们下个半死!
好家伙,门窗锁得严严实实,这屋子里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啊,你你……你想做什么?”李二就是这无数惶恐老板中的一个,此刻他呆呆的看着屋子里多出来的这么一个人,他顿时吓得两腿一哆嗦,差点儿坐倒在地上。
“圣主传旨让众人修禅,你为何不去?”森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李二不禁又是一个哆嗦。他惶恐的看着眼前人一身白衣的模样,再听着这话语,立刻便知道这是道府的那些大仙们了。
“大仙,大仙饶命啊。这,这个……小的,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啊。”李二平日里根本就不信神,他是经过大灾的人,整整一家十几口人就剩下了他这么一个人,这个世界上要真是有神仙,怎么不出来救苦救难呢?
只是人家既然能无声息的来,杀了他也不是个问题啊。人嘛,身处屋檐下低个头算个屁!
“心诚则灵,心不诚拜神无用。”白衣人冷笑一声,一股庞大的杀意瞬间将他笼罩,看着他魂不附体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仙府要征用你的屋舍来检验信徒,半个时辰之内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啊?可是,可是……”李二惊呆了,他瞪大了一双眼睛想要拒绝,可是屋子里除了他自己竟然连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大爷的,你们检验信徒关我们这些老百姓什么事儿啊?老子一辈子特就这么一个铺子了,现在被你们抢了还有什么活头?李二的心头充满了悲愤。
可是想想那杀气凛然的“后果自负”四个字,李二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哎呦,什么东西?”刚刚跌坐在地上的李二就惊叫一声差点儿跳起来,伸手往屁股下面一摸,这才发现不知道地上什么时候放了一百两银子。
李二哭丧着的脸瞬间笑开了花,这小铺子当时买下的时候也不过是花了七八十两的意思,还好还好,还不算亏啊。
“哈哈,臭婆娘你还睡什么觉啊!赶紧给我起来走了走了,等下那些大仙们不知道要玩儿什么花样,我们赶紧走。什么?发疯?你个败家娘们,再不走就等死吧你!”李二哼哼唧唧的骂了几声,一口子麻利的收拾了细软就趁着夜色踏出了门口。
他惊讶的发现,隔壁,隔壁的隔壁,竟然都跟他一般无二,众人悄无声息的对视了一眼,瞥了一眼那些闭着眼睛修仙的信徒们,急急忙忙的逃出了大街。这一出来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几伙,原来这路已经被封锁了啊。
“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过后不待!”站在路口守着的人高喝一声,顿时吓得所有人都是一个哆嗦。
这宵禁的时候还敢这么明目张胆行事的,一看就是京城里面的几个神仙啊。这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还是赶紧跑才是。
众人想到了这里,顿时撒丫子冲出了路口,各自奔客栈去了。
明月高挂,等所有商贾从铺子里退了出去,整条街上至剩下了那些静坐参禅的信徒。
一群白衣人仿若幽灵一般飘过,聚集在朱雀街外的一家院落,冲着院子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沉声道:“护法,事情已经全部办妥了,现在所有店铺都已经关门,铺子里的东西也全部销毁。只要这些人被关上三天,不饿死也会被饿疯的。”
这两人自然就是少杰和少奇。
“好。”少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清冷的笑意,猛然一挥手,露出了几分算计之色:“火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防火措施可已经安排妥当?”
“一旦大火烧起来,绝对不会蔓延,另外漯河的水就在附近,就算是出了意外也可以掌控。”
“好!各自待命,一旦少主的信号响起,就立刻动手!”少杰沉声喝道。
“是!”众人领命而去。
“护法,那管家和李志已经偷偷跑出去了,属下刚才跟着他们,他们果然去了太子府。”一个黑影刷的出现在了少杰的面前,声音里不可抑制的带着几分兴奋。
“很好,看着那边的动静,一旦他们的人出现在门口,就立刻让大家装成信徒的样子把那些狠削一顿,明白吗?”少杰沉声说道,看着那人去了,才缓缓地笑了出来。
少杰和少奇对视一眼,露出了几分阴险的笑意。
他们堂堂的暗门左右护法被关在大牢里,如果只是从林知府的嘴里得到了一点儿情报的话,那就太丢人了。
这两个人在被关押之后就悄无声息的跑了出去,把正在后院和李志商量诡计的林知府抓了个正着。
那个时候苏莫离和冷悠然已经进宫,外面也彻底的闹了起来,他们两人便分头行动,少杰留在县衙先控制了林知府,而少奇则在太子调动兵马的时候混在了队伍里面。
当萧家军到来之后,少奇趁乱逃走,之后和少杰一合计,两人立刻动用了人手把去太子府报信的人全部给一窝端了。
现在皇帝的安排已经不知道下了多少了,可怜太子殿下还兴奋的在府中等着王博玲把苏莫离送去给他蹂躏呢。
当冷悠然说出要把太子拽下水的时候,两人一合计,立刻便是计上心来。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府邸是太子名下的一处豪宅,被他们扮作凤凰族的人给强行霸占了不说,还极为嚣张的把太子府的人也给打了。
以李浩天那种一点就着的草包性子,只要是知道了这里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们故意放走了这院子的管家,并且装作不经意让李志那个老东西逃走。
这新仇旧恨加起来可是不小,李浩天为了收拾冷悠然的人肯定会来,而且自己的府邸被人端了他心中肯定不忿儿,到时候被那些“信徒”狠狠地揍上一顿……呵呵,当朝太子被揍,这戏份够大了吧!
至于后戏……那自然只会更加的精彩!
给读者的话:
两章送上,大家周三愉快哦
“他来了。”街口,一群粗衣麻布的汉子正坐在地上一脸虔诚的闭着眼睛,却偏偏有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轻轻地咳嗽着,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符合形象的邪气和慵懒之色。
“我看见了,我要第一个来。”那瘦高男人身边坐着一个矮小的男子,一双黑亮的眼睛映衬的一张平凡的脸带着几分灵气。
“自然,小离儿想做的事情没人敢抢的。”男人哈哈一笑,似乎是被吸进去的冷风呛到了,咳咳咳的又咳嗽了起来。
“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看着你们少主,若是他有差池……呵呵……”这皮笑肉不笑的话语让一旁静坐的众人都是眉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看着边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瘦高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家少主是如此的不靠谱。
要说苏莫离和冷悠然不是应该在道府的么?怎么会在这里?
时间倒转,当苏莫离和冷悠然知道了少杰和少奇两人的计划之后,反而不急着进去了,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打太子这种事情还是亲力亲为的比较好。
所以两人简单的易容之后便留在了街头,等着太子殿下往套子里钻。
“吁!怎么回事?前面何人挡路,快让开!”李浩天远远策马而来,远远的就看着离自己私宅不远的街道上竟然坐满了人,这些个平日里见了他就吓得哆嗦的泥腿子这个时候竟然敢不理会他!
他想到了这里不由得恶由胆边生,冷笑一声就准备纵马行凶,直接冲过去。今夜乱的要死,连宵禁都形同虚设,既然如此,就算是他杀个把人也没有人会知道。
“放肆!天神脚下竟然敢如此无礼,贱人,受死吧!”正在他残虐至极的想要把眼前这些泥腿子全部都狠狠地踩个遍的时候,当头一个小个子竟然悍不畏死的扑了上来,一拳头就砸向了他的马头。
“找死!”李浩天顿时怒吼一声,一甩马鞭就想狠狠地给那个小个子一下,只是不想这人竟然力大无穷,砰的一拳打出,自己的马儿发出了一声悲鸣直接摔在了地上,直压得他是七荤八素。
他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见那个人又扑了上来,那身形动作就像是迅猛的野兽,他连一点儿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贱人!”啪的一巴掌乎在了脸上,李浩天愕然的痛呼一声,被打蒙了的脑袋里叫嚣不已——该死!这帮泥腿子竟然敢打他?!
“混账!”他暴喝一声猛然朝着那人扑了上去,一靠近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的动作顿时微微一顿,抓着那人手腕的手猛然一紧:“是你!”
他仿若饿狼一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被抓着的人,即便那人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在他的胸口砸了几下让他瞬间吐血,他还是压抑不住的扯起了嘴角:“苏莫离,你不用装了,我知道是你!”
只是一个瞬间,他竟然就叫破了苏莫离的身份!
只是他狰狞的低喝声很快被身后冲上来救驾的一众卫兵遮掩了下去,除了苏莫离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喊声。
两方的人马没有任何悬念的撞在了一起,顿时打得天昏地暗。
苏莫离的眉头微微一皱,她自认自己的伪装绝对没有任何的破绽,可是这个没用的太子为什么却能够在一瞬间就认出自己?
“苏莫离,你一定在想本宫为什么会认出你,对不对?哈哈,你知道吗?自从上次本宫见到了你之后,就一直在想着你啊,本宫每次宠幸那些女人的时候,总是把你的样子在心中想上千百遍!”李浩天哈哈笑着,无耻的话语里充满了贪婪和觊觎。
他死死的拽着苏莫离的手腕,那邪佞的眼神仿佛想要剥光了人的衣服一般,让人看着就想作呕。
苏莫离感觉到被他抓着的手腕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两世为人,这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给恶心到这种地步。
这个男人简直有毛病,他竟然……
“砰!”苏莫离屈膝上顶,狠狠地撞向了他的下阴。意淫?这种东西竟然敢往她的身上套,不想活了吗?!
李浩天却仿佛早就料到了苏莫离会有这一招,两腿一夹竟然准确无比的禁锢了苏莫离的膝盖,他嘿然笑着把自己的脸凑到了苏莫离的身边,闻着她身上仿佛罂粟一般的血腥味,极为享受的深吸了一口气。
“啧啧,香,真香啊。苏莫离,自从本宫下定决心要把你拿下之后,就专门训练了一番,你以为你那两下子还能动得了本宫么?哈哈!”他扭曲着脸嘿然大笑,无比猥琐。
“啪!”苏莫离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极狠,李浩天被揍得嗷呜惨叫一声终于放开了手。
只是他跌坐在地上却嘿然冷笑着,仍旧一脸垂涎的看着她,舔了舔唇,仿佛一只看上了猎物的毒蛇:“打吧,随便打。本宫就喜欢你这样凶狠的女人,哈哈,苏莫离,这次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本宫可是准备了一大堆的玩具等着调教你呢,哈哈哈……”
“咳咳,我好像听到了讨人厌的狗吠,你们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呢?不去把狗宰了,难道要让我亲自动手吗?”冷悠然靠着墙站着,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充满了懒散和漫不经心,但是却偏偏让众人一个不漏的听在了耳朵里。
冷悠然发火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冷悠然这个人天生腹黑,他笑得越是干净无害,语气越是懒散不在意,下手就越狠,如今这种语气……显然已经是大怒了,若不是他身体不适,恐怕这个时候太子殿下早就去见阎王了。
刚刚还在打得火热的众人几乎是同时顿了顿,紧接着那些和众兵士打得不亦乐乎的“泥腿子”忽然间兔子变恶狼,三下五除二的将对手全部打翻踩晕,然后一共四五十人全部冲着犹自陷入幻象之中的太子殿下而去。
“兄弟们,揍死这丫的!”
打太子啊,这是何等刺激的事情?
众人围成了圈一通乱踩,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踩到了太子殿下的第三条腿,只听他嗷呜一声惨叫瞬间从变态变态成了一只大虾,拱起了身子在地上翻滚不已。
“砰!”
苏莫离皱眉一脚踹在了不停嚎叫着的李浩天的背脊上,看着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厌恶的退后了好远。
“哒哒哒……”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夜色中一抹身影仿若鬼魅一般的飘到了众人面前,咯咯一笑,露出了一张清丽脱俗的脸颊来:“少夫人,少主,奴家本来只准备把禁军引过来的,只不过一不小心……萧家少将军就带着人冲过来了呢。”
萧家军?
众人下意识的看了苏莫离一眼,却见苏莫离正蹲下了身体一把拽起了李浩天的衣襟。
啪啪。
两个耳光毫不犹豫的打了下去!
两个耳光下去,李浩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瞬间仿佛呆滞了一般。
苏莫离静静的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瞬间成了漩涡,对上了李浩天那双混沌的眼睛,立刻就像是要吸出灵魂一般让他没有任何摆脱的能力:“来,告诉我,是谁打了你?”
那温柔的声音让众人都是一愣,下意识的向李浩天看去,却见太子殿下愣愣的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李浩天迷茫的看着苏莫离,脸上竟然带着几分恍然和依赖:“是,是谁?你告诉我好不好?”
“记住,是道府的人打了你,你一定要报仇。”苏莫离蛊惑的说道,语气越发的轻柔:“你一定要找道府的人报仇,绝对不可以放过他们。”
“没错,道府的人竟然敢打本宫!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绝对!”李浩天沉溺在苏莫离的眼眸中不可自拔,他脸色冷厉的说完了这些话,眼神却迷离一片。
“是道府,是道府……”李浩天嘟嘟囔囔的念叨着,呆呆的看着苏莫离深不见底的眼睛,满脸的呆滞之色。
“没错,他们召集了信徒,并且放纵信徒打伤了你。你一定不会让这帮信徒逃出去的,你一定不会让他们逃跑的。”苏莫离轻声细语的声音仿佛能够触摸到人灵魂的深处,让李浩天眼中的神色越发的肯定。
“是,我不会放过他们,谁也别想跑。”李浩天认真的点了点头,脸上不可抑制的露出了一丝狰狞之色,他讨好的看着苏莫离,笑得很傻很天真:“我会听你的话,一定不让他们逃跑的。”
“很好,你很乖。你睡吧,等你睡醒了之后,就会有人来救你了。”苏莫离伸手在李浩天的额头上轻轻一拍,这位天朝第二人的太子殿下立刻露出了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闭上了眼睛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竟然就把这么棘手的一件事情搞定了,而且……她竟然可以控制人心?这么说,以后只要是少夫人想知道的事情,他们岂不是……
众人想到了这里,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
看着众人畏惧中略带惊恐的眼神,苏莫离神色平静的站起了身,冷冷地道:“站着做什么?布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大家急忙从一旁的巷子里拎出了几个昏死过去的道府中人扔在了地上,忙碌着制造互殴的假象,除了冷悠然没有人看到苏莫离额头上的冷汗和苍白了很多的脸颊。
催眠如果真的那么好用的话,她苏莫离岂不是早就控制世界了?这看似强大东西就像是走钢丝一样,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所以即便是她的催眠术越来越厉害了,她也很少动用。
众人布置好了一切之后,冷悠然一个手势,四五十个人立刻四散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萧斩来到了这里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境地,他皱着眉头叫人清理现场,众人惊讶的发现了躺在地上那位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青年竟然是太子。
“少将,是太子!”偏将匆匆回报来说,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太子殿下昏过去了,那个……太子殿下好像……蛋碎了……”他顿了顿,不慎确定的加了一句:“额,也不知道还还有没有的救……不晓得能不能捡起来……”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立刻封锁街道,在查出是谁动了太子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主宅!”萧斩冷喝道,指挥人将李浩天送下去医治,自己则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少顷,偏将从那些被打昏了的侍卫那里得知了太子来这里是为了找冷悠然的麻烦的,只不过半路上遇到了一群道府的信徒,之后就冲突了起来。
冷悠然?
萧斩咀嚼着这三个字,刚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皱了皱眉打发了斥候去巡视了一番,待得知了道府的行动,立刻便猜到了冷悠然的几分用意。
“调动军队守着这三条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人靠近。另外,将这里的事情立刻奏报皇帝,先不要轻举妄动。”萧斩沉声说道,策马而走,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自己给苏莫离的一百人。
“少将!”众人眼见萧斩走过来,顿时齐刷刷的行了一个军礼。
“恩,小姐呢?”萧斩点了点头,眼见众人神色间颇为无奈,心中顿时便是一动:“她去哪里了?”
“少将,小姐进了道府。”百人小队长沉声说道,看着萧斩冷肃的脸,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早先小姐曾经去了一趟太子在京郊的庄园,似乎他们抓了什么人,那位冷公子估计是疯了,陪着小姐胡闹,现在已经自己送到道府门上去了。”
萧斩将所有的信息综合一算,更进一步明白了今日所成局势究竟是因为什么。他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道府的方向,紧了紧手中的长刀,却没有追进去,而是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的朝着皇宫而去。
事情显然已经大条了,这次清流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告一段落,这俩个小东西竟然又雄赳赳气昂昂地去惹道府去了,这次看来又是一个大麻烦,一旦不小心就会引起民变!
萧斩去找萧朗文说什么苏莫离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了,此刻她已经和冷悠然走进了道府,跟在那个领路人的后面不紧不慢的参观着道府的全貌。
这个时候月黑风高,似乎是一个杀人放火的极佳时刻。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杀戮。
“太子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认出你?”冷悠然轻声问道,想起李浩天说的那些话,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
“我不知道。”苏莫离冷淡地摇了摇头,神色间难掩一抹厌恶之色。想起来李浩天说过的那些话,她觉得那男人似乎跟上辈子用来训练她们杀人技巧的变态差不多。
冷悠然摩挲着下巴不吭声了,两个人闷声走了好久,苏莫离忽然脚步一顿。冷悠然不解的看向了她,却见这人正眯着眼睛看着他,微抬了一下下巴:“你刚刚的样子,就是墨白说的吃醋么?”
冷悠然微微一愣,看着苏莫离黑的发亮的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吧,他确实是有些吃醋了。明明这小丫头化妆化的他都不认识,可是李浩天却一眼就看了出来,凭什么呢?
而且那个男人竟然敢对他的女人觊觎到无可饶恕的程度,如果不是现在还不能动他,他绝对会忍不住捏断那位太子殿下的脖子!
“算是吧。”冷悠然没有任何矫情地承认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的邪笑:“男人的醋性也是很大的,所以小离儿以后不要对别的男人太好,我会忍不住想要杀了他的。”
“我并不喜欢人多。”苏莫离恩了一声,走了进步又顿住。一双漂亮的凤眸眯了起来,看着冷悠然缓缓地道:“冷悠然,你也一样。不要让我吃醋,否则我不光会杀了别的女人,还会杀了你。”
那么冷血冷清的话语,那么血淋淋的威胁,听在冷悠然的耳朵里却仿佛是最美的情话。他哈哈大笑着将苏莫离揽在怀里,一脸的肯定:“我很怕死的,所以一定不会给你杀我的机会。”
苏莫离只是冷冷的横了他一眼,目光平静的转向了其他的地方。还是那句老话,她从来不开玩笑,这个男人把她的话当真最好,若是不当真胡乱招惹别的女人……她便杀了他们!
别人如何是别人的事,她苏莫离并不大度,眼中容不下任何沙子。
冷悠然笑着攥紧了苏莫离的手,虽然怀里的小东西没多说其他的话,他却知道她比谁都要认真。
“二位可真是好兴致啊,来到了道府还敢这么放肆的,你们是第一对儿。”一个嘲讽的声音从路的尽头传来,李泽挑着嘴角双手环胸站在那里看着苏莫离和冷悠然,脸上的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他的有恃无恐。
“若是说到放肆,我们又怎么敢跟凤凰族比拟呢?皇帝明明安在却跑去和皇子勾搭不清……呵呵,真是有意思的紧啊,就是不知道宫里的那位是怎么想的。护法大人不妨猜一猜,他是开心你们凤凰族和皇子相亲相爱呢,还是……”冷悠然冷笑一声淡淡的挑眉,看着李泽猛然一变的脸色,轻笑着眯着眼睛。
“冷悠然!呈口舌之利有意义么?别忘了你们现在可是站在道府的地盘上,若是口不择言出了什么事情……”李泽冷笑着打断了冷悠然的话,一双倒三角眼中充满了冷血和血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似有意似无意的落在苏莫离的身上,眼中满是算计之色。
“护法大人尽可以试试啊,正好也坐实了凤凰族逾越的罪名。”冷悠然怡然不惧的微笑着,脸上暖人的笑意随性自然,没有一丝攻击性,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李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黑如锅底。
“别人怕你们凤凰族,我可不怕。你们要谋算什么事情我管不着,也不感任何兴趣,但是你们敢算计到我的头上,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冷悠然冷笑着伸出了手握成了拳头轻轻地敲了敲心口,那看似轻飘飘的每一拳都仿佛是真正打在了李泽心脏上的重拳,让他瞬间变色:“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泽惊惧的看着冷悠然怡然自得的神色,终于知道他终究还是小看了他。凤凰族说起来似乎神秘无比,高贵异常,实际上却是被历代天朝皇帝捏在手心里的棋子。
他们没有权利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没有权利却选择自己的妻子,凤凰族的血脉是如此严密的被把持在皇帝的手中,千百年来除了墨白竟然没有一个身上有凤凰族血脉的人流落在民间。
即便是被皇帝送出去的墨白,其实根本还是掌控在皇帝的监控之下。只要当初他迈出皇宫之后有一丁点儿不耐烦呆在苏莫离身边的意思,他就会立刻被格杀。只要他有一丁点儿血脉复苏的意思,皇帝就会想尽各种办法把墨白重新掌控起来,实在不可行就立刻杀了他。
凤凰族中最聪明的人会当选国师,他们负责为皇帝预测天朝的大势,每隔一年的大策就会消耗他们的寿元,所以凤凰族的国师从来没有一个能够活过四十岁的,越是优秀的国师,死的越早。
凤凰族可以预知未来,蛊算符咒,这样的一个族群若是不能完全控制住,只会成为皇族的催命散。但是千百年来天朝皇帝一直将凤凰族吃的死死的,为什么?因为早在开国之初皇族血脉就和凤凰族的血脉签订了血契,说白了就是种下了子母蛊。
正是这种奇诡的子母蛊牢牢地控制着凤凰族,历代皇帝传承着利用子母蛊控制凤凰族的秘法,一旦催动就会遭受万蛊噬心的大刑,正是要他生他便生,要他死,他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所以说来说去,所谓凤凰古族,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一旦引起皇帝的猜疑,立刻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刚刚冷悠然以拳头轻击心脏,便是在提醒他李泽,你们凤凰族的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历来都只有天朝皇帝才会知道的,难道你……”李泽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悠然,但是心中那个古怪的猜想就算是他自己都不相信的。
除非李青云是想要把皇位传给冷悠然,可是那可能吗?放在三个皇子不立皇储,跑去把侄子设为太子?太搞笑了吧。
“我要知道什么事情自然有我的渠道,再大的秘密只要是口耳相传就难免会走漏风声,护法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么?”冷悠然笑得很好看,但是李泽却觉得自己仿若被死神盯上了一般不舒服。
“好了好了,我不与你们争执。既然大家话不投机,你们两位还是赶快离开吧,免得冲撞了圣人!”李泽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我看护法还是不要急着走的好,不如把我的人送出来,这样对大家都好。”冷悠然轻轻地咳嗽着,乌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李泽:“现在宫里已经戒严了,若是护法想通知宫里的人以后再做决定,恐怕已经行不通了。”
“哼哼,你的人?冷公子真是说笑了,这道府之中都是诚挚信奉圣主的信徒,没有你冷公子的什么人,所以请恕在下办不到冷公子所说的事情。”李泽冷笑着说了一句,转头便要走,走了两步他忽然脚步一顿,猛然转头看向了苏莫离:“想要交出人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位苏小姐不如加入道府吧。”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中午一点左右更新。
让苏莫离加入道府?
初次听到李泽这么说的时候,即便是冷悠然也愣了愣——难道这些老杂毛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竟然就是想威胁苏莫离加入道府?
这个解释实在是太不合理了,苏莫离又不是凤凰族的人,她凭什么……
冷悠然脸上的笑意忽然渐渐散去,一抹怀疑忽然间涌上了心底。墨白拼了命也不让苏莫离和凤凰族接触,他发疯了似的不让他叫大夫,却用自己两个人的血救了苏莫离。
最重要的是——苏莫离背上有一只凤凰!
这个一直都在潜意识里逃避的问题忽然间冲上了心头,冷悠然一双眸子深深地看向了李泽,终于在他隐藏的极深的情绪中看到了一种叫做猜疑和兴奋的东西。
这个人已经开始苏莫离的身份,但是他却不确定,所以他想要借机来试探苏莫离!一定是这样!
“她不可能会加入任何势力,这世界上也没有人配指挥他。李泽,往后你说话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你猜猜这个世界上维护的最好的秘密到底有多少人想知道呢?”冷悠然笑着,夜风吹动着狐裘上的白色绒毛,映衬着他一张俊脸仿若邪魅的冥君帝王。
李泽的脸色猛然一变,终究是吃不准冷悠然到底知不知道皇室催动子母蛊的方法,冷笑一声不在纠缠这个话题,冷冷地道:“我猜测冷公子想必也不会希望自己被皇帝怀疑的吧?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说达成了一个共识,若是冷公子真心想要捞出你府中的人,就凭真本事吧。”
“既然刚刚护法是在开玩笑,那么我倒是不介意跟着乐呵乐呵,这道府我们倒是第一次来,就不劳烦护法了带路了,我们随意逛逛就好了。护法请便。”冷悠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不再紧逼,转而露出了一副游览自家后花园的表情。
“冷悠然,你不要太嚣张了,就算是不能杀人,我要是想让那个小杂种不好过的话……呃!”李泽的话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一直沉默着苏莫离在听到了他口中的那个“杂种”之后,心中一直压抑的怒火爆发了。
墨白曾经说过,他是国师身边的童子和宫女私生的孩子,之后他的父母在各方势力的逼迫下双双惨死,而他因为天生一双血眸,又血脉不纯,所以受尽了侮辱和虐待。
凤凰族是一个极为讲究血脉等级的族群,在不能让血脉流出的情况下,凤凰族人又没有理由来杀了无辜稚子,所以墨白最后沦落成为了皇族发泄的宠物。
这“杂种”两个字,他每每说起来的时候脸上虽然笑着,但是眼中却有一种让苏莫离也感觉哀伤的东西,让她冰冷的心也会莫名的揪疼。
“告诉我他在哪里?”苏莫离紧紧地捏着李泽的脖子,直捏得他难受得额头青筋暴露也没有松手。
“妖女!快放手!”
“放肆!竟然敢在道府撒野!”
……
不多时,道府中的子弟闻讯赶来,一看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李泽就像是捏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捏着脖子按在墙上,顿时又惊又怒。
“哼哼,有本事你便杀了我,这样你就……永远也……”李泽沙哑着嗓子嘶声吼叫着,在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手中忽然间爆发出一股黑色的雾气,刷的一下子朝着苏莫离的脸上扔了过去:“你就永远也别想找到墨白那个小贱种了!”
那团黑雾之中充满了恶臭和邪恶,让人闻之欲呕。凤凰族自然不是只会不算,比起杀人来,他们的手段多的甚至连最专业的杀手都望尘莫及。
苏莫离被迫松开了手猛然向后退去,灵敏的动作仿佛鬼魅一般。李泽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就觉得股间传来一股大力,顿时便摔了一个狗吃屎。
“你说不说?”苏莫离神色冰冷的踩着李泽的脑袋,足尖儿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李泽知道,此刻只要苏莫离想,她就能偶轻易的踩碎了他的脑袋。
“嘿嘿,苏莫离,虽然你身手的确是不错,但是我想你恐怕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和冷悠然来到了的地方,你们所站着的地方,是道府的地盘!你们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只有两个人而已,想要把端掉道府,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了!”李泽冷笑一声缓缓地说道,这位护法大人仿佛没有感觉到顺着头皮流下来的鲜血,只是冷冷的笑着,没有任何的惧怕。
真正动起手来的话,他相信自己绝对可以用蛊术和咒术脱身,就算是死也能让苏莫离和冷悠然重伤。但是这却不是上面想要的结果,他要的是控制和利用,而不是你死我活。
“如果苏小姐和冷公子不想你们的朋友受苦,还是乖乖跟我们合作的好,只要在道府里呆上一些日子静修一段时间磨灭了杀性,我们自然会放二位离去。苏小姐,请吧!”李泽冷冷地哼着,伸着脖子嘶声冷笑的样子样子就像是一只骄傲的乌龟。
这是苏莫离见过的第一个被人踩在背上还敢如此嚣张的人!
“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苏莫离冷笑。
“我也随时都可以杀了墨白。”李泽笑得更冷,阴冷的嘴角边扯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看,只要我一死,立刻就会有人杀了墨白,到时候……哈哈哈……”
李泽冰冷嘶哑的笑声中,瞪着一双眼睛悍然不畏死的看着苏莫离和冷悠然,显然是吃死了苏莫离不能把他怎么样。
冷悠然和苏莫离同时眯了眯眼睛,杀气缓缓地收敛了起来。李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得逞的笑意,冷笑连连。
“砰。”苏莫离狠狠地在他的胸口踢了一脚,看着他吐血样子勾了一下唇角,她转头冷冷的看向了众人:“还不走,难道还想绑了我们不成么?”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呃了一声之后急急忙忙的压着苏莫离和冷悠然进了内院。
砰。
柴房的大门被紧紧关上,苏莫离和冷悠然对视一眼,均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意。
冷悠然摸了摸苏莫离的脑袋:“不要担心墨白,他那么坚强,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苏莫离点了点头,默无声息的看着窗外。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冷悠然轻笑着瞥了一眼隐隐开始发亮的天际,轻轻地眯起了眼睛:“凌晨如何?”
“自然,黎明前的黑暗,正是所有人最懈怠的时候。”苏莫离眼中闪过一丝妖冶的金红色光芒,腰间墨羽悄无声息的蹿上了门锁,顿时便像是切豆腐一样的将那锁切成了两半……
什么叫纨绔子弟?纨绔子弟就是想杀人的时候绝对不会暗地里收拾你,想放火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偷偷摸摸的来。
所以当冷悠然和苏莫离从被关押的院子里摸出去的时候,直接把那些看守的人当成了瞎子一般对待。
“靠!这小子太嚣张了,当我们是死的吗?!”守门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冷悠然和苏莫离仿若散步一般的跳出了院墙,额头上青筋突突的跳。
“得了得了,不要惹事,护法不是说了么?只要我们看着他们暂时不要离开道府就行,剩下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管得了的。”守门的另一人一把扯住了想要冲上去阻拦的人,努力努嘴,示意他去看已经从角落里蹿出来跟上了两人的几个精英人物。
那人眼见如此,顿时冷笑一声闭嘴不语了。
越狱的人没有任何躲避的觉悟,跟踪的人同样没有任何遮掩的念头,冷悠然和苏莫离溜达溜达,不多时便逛完了大半个院落。
后面跟着的人几乎腿都要跑细了,只是看着眼前两个人那种丝毫不知道疲倦的样子,开始尚且还能打起精神,到了此刻却终于忍不住呵欠连天。
黎明的前夕,天边慢慢的浮出一道鱼肚白。
精神紧绷了一夜的众人这个时候步子不由自主的开始散漫了起来,盯着两人的眼睛也再不复刚开始那段时间的一眨不眨。
苏莫离的眉头微微一挑,瞥了一眼冷悠然,露出了一个“时机到了”的眼神。
冷悠然给面子的挑了一下眉头,正在众人愣神的顺当,他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塞了什么东西进去,紧接着就朝着面前的一个院子里扔了进去。
所有人一时间都愣了愣,第一反应都是迷茫。这是要做什么?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只是片刻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声“砰”的爆炸声,院墙里面炸起的泥土噼里啪啦地砸了他们一头一脸。
丫的,这俩人竟然在敢在道府里面这样撒野?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众人这才算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个个怒瞪着冷悠然和苏莫离,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厉害的还在后头呢。眼见冷悠然和苏莫离忽然间加快了步子冲向了前面的转折路口,只当是两人想要逃跑这才弄了这么一出来吸引注意力,顿时怒吼着就追了过去。
只是这一跑才发现,人早就没了。
“快找快找!要是出了岔子,我们怎么跟护法交代?!”众人仓促的安排了一下,一个人一条路的冲下去找人了。
慌忙找人的他们并没有看到,刚刚那个发生了一次小爆炸的院子正兀自冒起一股不小的浓烟,一簇火苗正顺着树干蔓延,爬上了屋梁……
走廊只要把这个东西弄在井水里,喝了水的人至少会拉上三天三夜。”苏莫离清冷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小恶魔。
冷悠然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少杰那副表面正经实则暗黑要死的模样。他恨识趣的没有告诉苏莫离凤凰族的人最擅长咒符毒药,这种药可能根本就没什么用处,而是很积极的帮着苏莫离把看见过的井全部投毒一遍。
就算是不能毒到凤凰族的人,毒倒凤凰族的花花草草也是极好的。
待两人把西苑的那处粮仓也给烧了,闻讯而来的众人这才脸色铁青的找到了正在讨论着火势的两人。
“你们两个是疯子吗?谁让你们放火的?!谁让你们放火的?!混账混账!难道你们就不怕烧死了墨白么?”李泽这个时候一张脸都黑成了锅底,看着嚣张至极的两个人,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护法,护法,护法不好了,火势太猛,蹿到了隔壁的院子,点燃了庙堂里的神像啦!”一个满脸灰尘的冲到了李泽的脚边就扑倒在地开始哭天喊地,他愤怒的指着苏莫离和冷悠然,仿若一只被剁了尾巴的猫:“护法啊,快收拾了这两个可恶的异教徒,否则天神一定会怪罪的,一定会怪罪的!”
神像都给烧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李泽的鼻子都气歪了。他狂怒地冲到了冷悠然的身边,伸手就去拽他的衣襟,神色狰狞的仿若一只凶兽:“你们两个做的好事!冷悠然,我不能杀你,我还不能打你吗?!”
他怒吼着,一抬拳头就冲着冷悠然的脑袋砸了过去!
“我不能杀你,还不能打你么?”李泽心中怒火万丈,不单单是因为冷悠然的过分和放肆,也是因为他刚刚准备进宫亲自禀报冷悠然所说的关于子母蛊的事情的时候,又惊又怒的发现原来这三条街都已经被官兵全部把守了起来。
森严的守卫就算是比之皇城禁军竟然都还要胜上几分,以他的身手竟然也险些被发现了。
至于坐在街道上的信徒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是外围的人显然已经有些惊疑不定了。虽然他已经派了人下去安抚,但是一旦引起真正的恐慌,恐怕到时候这万余人绝对会闹出大乱子。
让他瞪眼的是,他派出去询问那些守卫的人竟然连回来都没有回来,显然是被那些守卫直接给扣押了,这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守卫都敢不买他们道府的账了,这就更加让他惊疑不定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既窝火又愤怒,一转头的功夫冷悠然和苏莫离竟然直接在道府里面点火了。听到了这样的话,这位平素心机深沉的护法大人再也没有了耐性,抡起了拳头就朝着冷悠然打了过去。
“砰!”拳头对拳头,没有任何的虚假,李泽脸色阴沉的看着跟自己对了一拳的苏莫离,背在背后的手不断的抽搐着。
“呵呵,护法这是想动粗么?可真是大胆的很,小离儿你让开,就让他打几下又如何?只是恐怕这位护法大人不敢罢了。”冷悠然平静的样子显然根本就没有把李泽等人看在眼中。
李泽被他不屑的态度刺激了半死,却还是顾忌地冷哼了一声没有敢再动手。下阴招收拾人他有的是办法,但是抡起单打独斗,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打不过苏莫离。
更何况这个冷悠然一向受到皇帝的重视,他还真的不敢把他怎么样。只等风头过去,宫里面传来了消息之后,他再收拾这个嚣张的小子。想到了这里,李泽冷冷地哼道:“来人,送冷公子和苏小姐回去休息,不准他们出院子!”
“是!”满满一院子的人大声喝道,气势惊人。
“慢着。”苏莫离清冷的挑了挑眉,看着李泽阴沉的脸,冷冷地道:“你最好交代你的手下不要亏待了墨白,否则,不要说是一座道府,就算是国师府,我也照烧不误。”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然而言语上的威胁还是远远不够的,苏莫离从来都知道怎么样做才能让别人把自己的话真正刻在心里。
眯着眼睛看着李泽嘲讽的眼睛,在他张嘴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经仿若鬼魅一般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李泽站在包围圈之外,中间至少隔着五六个精英子弟,但是苏莫离却只用了两息的时间便从五人中间穿插而过,攻到了李泽面前的时候,他只来得及瞪大了眼睛,脖子就第二次被苏莫离捏在了手中!
“砰砰砰!”苏莫离握紧了拳头,右拳中指凸出,第二个关节飞快的在李泽的身上噼里啪啦的打了下去。只是片刻功夫她便收了手,然而李泽的脸色却全然变了。
刚刚运起的真气像是被针戳漏了的气球瞬间消散无踪,他刚刚兴起动用蛊虫的念头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竟然没有一个地方能动弹了!
这样瞬间制服人的手段是何等的可怕!何等的惊人!他甚至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只是被那么轻描淡写的用拳头砸了几下而已,他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疼!
“我想现在你该记住我说过的话了。”苏莫离漠然的勾唇一笑,手一松,李泽就仿佛是被震断了脊椎的蛇一样软到了在了地上,惊恐的瞪着一双眼睛,似乎想要呐喊,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的身后,刚刚那五六个人忽然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的摔倒在了地上,原来已经着了她的招。
哗!
原本还想冲上来的众人在一瞬间便僵在了原地,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怎么会这么快?!
然而这个停顿只是一瞬间而已,众人稍稍犹豫之后,还是立刻冲了上去,只是冲击的对象却不是苏莫离,而是冷悠然。
“先抓了这个病秧子,稍后再对付这个妖女!”领头人大声喝道。
众人确定了目标,自然是心中大定,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顾忌其他的什么,只想着先抓了冷悠然再却要挟苏莫离。
然而他们刚刚迈出了一步,就看到冷悠然露出了一丝干净至极的笑容,紧接着,他手中忽然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口中低喝一声:“小心暴雨梨花针!”
话音刚落,吧嗒一声打开了盒子!
“快趴下!”所有人都吓得一抖,伴随着这一声大吼,噗噗通通都扑倒在了地上。
这么一来李泽还有最初被打倒了的几个人可惨了,有几个惯性大的,直接飞了过来哗啦啦的把六个人压在了底下。
“哎呦我去!”
“啊,疼死了了!”
“娘的谁捅老子的屁股?”
……
痛呼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的,众人都像是蛇精病大爆发一般的自摸着,唯恐身上多出了一根带着毒的长针出来。
“咳咳咳,啊,真是抱歉,我竟然……”忽然,冷悠然充满了歉意的声音传来,众人下意识的一抬头,只见冷悠然手里拿着一个木头盒子,一脸的歉然——那分明是一个普通的空木盒!
“我竟然拿错了,真是对不住啊各位。”冷悠然无害的笑着,美玉一般温润的气质,却有着暗夜一般的腹黑心肝。
我们被耍了!
所有人都悲愤地瞪着冷悠然,无比委屈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委屈的像是被骗去看小金鱼的小姑娘:“冷悠然,你太无耻了!”
无不无耻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莫离已经站在了冷悠然的面前,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俏脸儿含煞,幽深的眸子里闪烁着丝丝寒芒,在无声息的告诉着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她生气了,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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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亢朗。”黑色的墨羽从刀鞘中龙吟而出,苏莫离冷着一张脸将冷悠然挡在身后,娇小的身体一瞬间仿若冥君附体,恍然间似乎有丝丝黑气缭绕其上。
“小离儿,不要杀人哦。让血弄脏了衣服的话,我会很郁闷的。”冷悠然轻飘飘的声音里充满了慵懒的邪气,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眯眼轻笑:“揍一顿不错,听说用刀背抽人,特别的爽。”
冷悠然的声音并不大,除了苏莫离其他人都只是看到他神态轻佻的说了句什么,然后苏莫离就神色一冷,当头便是一脚踹飞了一个刚刚爬起来的人。
“啊!”那人飞起来之后,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噼里啪啦的砸倒了一群刚爬起来的,众人拥挤之下竟然噗噗通通的掉进了水里去了。
堂堂道府,天朝第一大宗教势力,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屈辱?
被人打进了家门,被人把屋子点着了放火,被人踩脸,被人伤自尊……这一庄庄,一件件下来,只让这些平日里被信徒们恭恭敬敬的伺候着的大爷们心中燃起了猛烈的巨火!
他大爷的,就算是宗室子弟也不能这么嚣张的吧?!
“操家伙,揍他们!”分堂堂主脑子里紧绷着的一根弦随着那些跌进了池塘里的众人断掉了,看着一步一过就打翻一堆人的苏莫离和冷悠然,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今日让这两个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从道府中走出去,那么,以后道府的威名绝对会一落千丈。
绝对不能让他们走出去!
外面有数万信徒在看着,一旦道府被人狠狠的打脸,那么,威信就会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折!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教训冷悠然和苏莫离那么简单了,而是维护道府的尊严和面子,甚至已经跟那个妖孽墨白也没有了任何的关系,问题升级了,已经从一个人转变到了整个道府!
此时此刻,瘫在地上如同软面条一般的李泽眼睛往上一瞟,猛然间却看到了冷悠然和苏莫离在打斗的瞬间对视着笑了一下。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了两个人同时眯起的双眼和微翘的唇角……
嘶。
李泽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战,看着已经被苏莫离手中的黑色短刀抽出了火气的众人,脑子嗡嗡直响——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这两个人绝对是有阴谋,他们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自乱阵脚!
可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让我们乱了有什么好处么?
李泽心乱如麻,但是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中,他却根本就想不清楚,忽然,苏莫离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就在她看他的同时,她抬起了手,屈肘砰的一声打在了分堂堂主的鼻子上,顿时便是鲜血纷飞!
她这是在打给我看啊!饶是李泽心中猜到了苏莫离想要挑起众人怒火的心思,这个时候还是忍不住气了个半死,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啊。
自己的领头人被人狠削了,而且还生生的把鼻子都打进了脸里,抠都抠不出来,众人顿时大怒,狂怒。
“不要冲动,不要中了这个妖女的诡计!”李泽在心中嘶声怒吼,可惜的是,他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只能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扶着自己的人,希望他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护法,我知道您心中生气,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这两个混账东西好过的,我们一定……一定会好好的收拾了他们!”扶着李泽的人抓着他的胳膊不断的收紧,一张年轻的脸气得发紫。
任谁被人欺上了门都不会平心静气,所以年轻人很深刻地理解了自家护法的“怒气”和“指示”。他将李泽扶到了一旁安全的地方坐下,转头嘶声怒吼道:“抓住这两个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他们留下!护法有令,一定不能让他们践踏圣人的尊严!”
“护法有令,抓住他们!”
“护法有令,抓住他们!”
一声声怒喝此起彼伏,李泽气得一翻白眼嘎的背过气了去,看不到苏莫离是怎么大开大合的揍人的,也看不到状若闲庭散步的冷悠然一脸笑意的随口几句话就撩拨地众人疯了似的红了眼睛……
两人且打且退,苏莫离每一次出招都是一刀背狠狠地抽在敌人的膝盖,双肩,或者是腰眼上,瞬间夺取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丝毫不会拖泥带水。
一旦遇到了那些领头的人,苏莫离下手的风格立刻就会从剥夺行动能力转变到狂扁踩人,能两下的就绝对不打一下,能打脸的就绝对不打脖子,直到让所有人中再没有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冷悠然才轻笑着眯着眼睛道:“好了,差不多是时候该走了,不然等到那些有本事的老家伙出来,想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恩。”苏莫离右手手背一翻啪的抽翻了一个人,淡淡的恩了一声两人边打边走,不多时便到了中庭。苏莫离的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冷悠然疑惑的看着她。
“不解气。”苏莫离缓缓地摇了摇头,看着围在周围红着眼睛的众人,眯着的凤眸里闪过丝丝寒光:“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我觉得不解气。”
冷悠然不禁晒然失笑,看着苏莫离认真的冷峻小脸,微笑着道:“那么,你想怎么做呢?”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透亮,空气中弥漫着仍旧燃烧着的火把的松香,苏莫离俯身捡起了一个掉落在地上的火把,转身递给了冷悠然:“我打人,你放火。”
听着这么理直气壮的一句话,冷悠然哈哈大笑了两声,苍白的俊脸上带着纵容和邪气的笑容:“好,你打人,我放火。”
两人嚣张的话语旁若无人地在众人中间响起,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言辞,看着他们被火把映红的脸,只觉得这一对男女就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纨绔子弟最佳组合,杀人放火对他们来说似乎就是家常菜一般的平常。
“冷悠然,苏莫离,你们再敢嚣张就试试看!兄弟们,上,如果让他们冲出去了,我们就不用在修道了!”分堂堂主愤怒的吼叫声让所有人心中的畏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众人大吼一声,仿若饿狼一般的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打死他们!”疯狂的怒吼声中,众人已然扑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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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面对扑上来的众人,冷悠然气定神闲的轻喝一声,一双狭长的眸子却认真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一旦苏莫离有危险,他就会立刻出手。
虽然他现在是个病秧子,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么?
苏莫离闻声而动,左手迅猛如电地拽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人,脚下一个巧劲扫翻了他的下盘,同时手一甩,这中年人哎呦大叫一声,就像是一把挥舞起来的大扫帚,横扫千军一般的将扑上来的一群人砸翻了一半!
“左边!”瞬间搞定了左边以后,苏莫离同样低喝一声左边,人却窜向了右边,拳打脚踢,仅仅是一个照面便将当头三人打得连连后退,顿时引发了一起踩踏事件。
在场众人都听到了苏莫离的这一声“左边”,眼见她扑向了右边,均对苏莫离拙劣的虚招鄙夷至极。
只是,苏莫离真的只是故弄玄虚吗?
冷悠然知道不是,苏莫离要杀人,从来都不需要任何虚招!他眯眼一笑,在苏莫离声音落下的同时一个侧步滑向了左边,手中的火把哧溜一声飞出,正插在纸糊的窗户之上,瞬间便燃起了火焰来。
“这妖女在耍我们!”有人怒声吼叫道,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人家根本就不是虚招,是实打实的要放火!
他奶奶的,你丫的就不能说清楚?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两个字,谁他么的能听懂啊!
众人怨念重重的怒瞪着苏莫离,越挫越勇,出手越发的狠了。他们又兴起了先拿下冷悠然的想法,只是人才扑了一半就听见苏莫离一声清冷低喝:“后面!”
后面?后面怎么了?谁的后面?
众人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就在众人愣神的一瞬间,冷悠然身影猛然往后一退,飞一般的捡起了地上的一支火把,长臂一甩,只听噗嗤一声,那火把直接蹿上了房梁,滋滋滋的燃烧声音立时便响了起来。
众人顿时又气又急,下手也更加的狠戾了起来。苏莫离身上多了一些细小的伤口,冷悠然的身影也稍显狼狈。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们,就是这么两个人,竟然面对百余人也能够游刃有余。
两个人之间可怕的默契简直是最致命的的武器,那些别人根本听不懂的简短句子,那些旁人弄不清楚的眼神交汇,两人却能毫不犹豫地在瞬间完成,让百余人的围攻变成了漏洞百出的笑话。
这可以说是苏莫离和冷悠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动手,尽管此刻的冷悠然身体嬴弱至极,但是却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苏莫离最需要他出现的位置上,一个闪身便是一支滑翔的火把,一个滑步便是一次成功的诱敌深入。
只是不到两刻种的时间里,道府就已经处处冒着黑烟,遍地都是伤患,而道府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苏莫离和冷悠然的视野之中。
匆忙扑灭了第一个火场,第二个火场就又出现了,此消彼长,能够分配出去阻拦的两人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分堂堂主一双眸子里充满了阴骘之色,他知道冷悠然和苏莫离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在胡闹,他也知道若是自己等人再不下死手,那么只能让这两个人肆无忌惮,最后只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布阵!布阵!只要不弄死他们,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分堂堂主看了一眼李泽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了一丝狰狞之色。
护法,你交代的事情恐怕属下是不能遵循了。像苏莫离这种不能掌控的人,就算是她有可能掌控着摄魂术,我也绝对不能留下她!
布阵!
这两个字一出,被苏莫离和冷悠然揍得苦不堪言的众人顿时眼睛大亮,属于天朝第一宗教大府的骄傲又回到了身上。
他们是不如这些高手能打,但是他们道府的长处本来就不是打架比武,而是阵法道术!
“嗤。”冷悠然将最后一支夺来的火把远远地抛出,直接扔到了道府那高高在上的门头之上。
门头上的火正在冉冉烧起,但是却再没有人去救火了。他们冷冷的将苏莫离和冷悠然包围在了正中央,一声声晦涩难辨的符咒从口中念出,充满了神秘和不祥的诡异力量。
冷悠然的面色一沉,大手一伸抓住了苏莫离的手,不容置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他们狗急跳墙了,小离儿,待会儿一定要跟紧我,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出这个大门,明白么?”
苏莫离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阵有多么的厉害,但是看着冷悠然凝重的脸色也猜到了几分,她沉沉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冷悠然额头的冷汗和苍白的俊脸,脸色冷然。
这个倔强男人一直在硬撑着跟在自己的身边,他果然如同曾经说过的那样即便是身处地狱也会紧紧地跟着她,不会成为她的负累。
可是……
苏莫离抿了抿唇,心底躁动而起的莫名情绪她看不懂,她只知道此刻冷悠然受到的一切苦痛都是源自于道府,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要毁灭了整个道府!
“开始了。”冷悠然的脸色猛然变了变,血色几乎是在一瞬间褪去。他抓着苏莫离的手猛然一紧,手背上青筋暴露,痛苦无声息的到来,他没有给苏莫离任何的解释,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脚尖一点,两人的身影就像是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门口爆射而去!
“拦住他们!”分堂堂主暴喝一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口猛然多了一排白衣人,口中声声念叨着晦涩的咒语,一步步的朝着冷悠然逼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冷悠然硬生生地被逼退了三步才站稳了身体,那强大的阵法发动起来,密咒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就像是被罩在了巨大的铜钟里面死命敲打一般,让人全身的血脉膨胀,几欲爆裂!
经脉受损的疼痛让人无法忍受,若是全盛时期的冷悠然自然不会放在眼中,但是此刻他气血亏损,身体本就嬴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符咒?
只是此刻冷悠然却不计后果的将自己身上的真气全部调动了出来,不为别的,只因为怀中苏莫离的奇怪表现……
给读者的话:
偶看看今天能不能熬夜写,要是能撑住就凌晨发,撑不住的话……泪,就明天白天或者晚上发,不定点儿了,~~~~(>_<>
怀里这个刮骨都不会皱眉的小东西,此刻竟然浑身颤抖,紧紧咬着牙关直至出血!
那温热的血滴在了冷悠然的手臂上,让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苏莫离特殊的体质,也立刻就猜到了苏莫离此刻受到的痛苦恐怕比自己还要强烈至少两倍!
“滚!”明白了各种关节,冷悠然的心头冷然一片,他冷喝一声,竟然道,一双几乎透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漠然。从道府逃出来的他似乎比平日里更加阴沉了几分,只是这抹阴沉被他藏得深深地,别人根本就看不到。
苏莫离紧紧地咬着唇,冷悠然的血,墨白毫无血色的眼,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如此的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那莫名其妙的体质。
被区区十三个人逼到这种地步,就算是上辈子都没有过的事情!苏莫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了的时候,那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红色!
“呵呵,你小子不错啊,竟然能自己逃出来。这样很好,我终于可以……咳咳……肆无忌惮的收拾这帮凤凰族的混账了……咳咳咳……”冷悠然边咳边笑,轻描淡写的脸色仿若对自己不断呕血的状况没有任何的在意。
“冷悠然,我最不耐烦的就是让你来救我,放心,你以后没那么多机会了。”墨白淡漠的笑着,苍白的唇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而且我看你现在这幅病秧子模样实在是柔弱的很,让我姐姐来保护你,你真好意思啊。”
冷悠然哈哈大笑了两声,又呕出了一口血,脸色苍白的想说些什么,却被苏莫离神色冰冷的打断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两人都愣了愣,转头看着苏莫离,不禁一愣。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却似乎暖不了这人一丝半毫,她紧紧的抿着唇,眼底缭绕着混沌一片的黑气,时不时的有金红色的光芒闪过,平静中似乎有一种狰狞在酝酿着。
“姐姐……”
“小离儿……”
两人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却被苏莫离脸上一闪而逝的悲意弄得心中皱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莫名的抓紧了一般疼痛。
“我们没事,真的。”
“我们都很好,真的没事。”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们努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好一点,却只能无奈的扯了扯嘴角——此刻,大概是他们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候了。
“你们两个好好休息,我会把你们带出去。”苏莫离简短的话语中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惶恐人群之后的十三个人,眼底充满了杀意。
“姐姐,你不要去,他们的咒术对你伤害最大,你知道的对不对?”墨白的眼中充满了焦急之色,他和冷悠然同时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两个人都是眉头紧皱。
“小离儿,墨白说的对。那个阵法对你的伤害显然比其他人要大的多,我的人就在这附近,应该不多时就会到,你不要乱来。”冷悠然沉声说道,一双狭长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莫离,神色坚持。
苏莫离当然知道冷悠然说的是对的,但是现在人群已经发生了大暴乱,冷悠然的人想要找到这里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而那十三个人已经逼到了眼前,若是不能制止他们,以目前冷悠然和墨白虚弱的体质来说,绝对经不起那个阵法!
“没时间了,在你的人来之前,你们两个就呆在这里不要动。”苏莫离倔强的摇了摇头,手中暗劲一震震开了两个人的手。
这两个人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她一个没过一次命的人也可以为了他们再把这条命扔一次,这是她的决定,谁都不能阻止!
“姐姐,姐姐你等等!我有办法的,我有办法的!”墨白大叫一声,一个虎扑扑到了苏莫离的身边,要不是苏莫离伸手捞住了他,他已经从房檐上跌下去了。
“墨白……”苏莫离皱了皱眉。
“姐姐,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真的有办法的。凤凰族的阵法并不是万能的,只要想到了办法,就一定能够破了它的!你容我想想,容我想想!”墨白紧紧地抓着苏莫离的手,焦急的小脸上充满了认真:“姐姐,我是说真的!”
苏莫离侧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十三人,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
一旁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冷悠然听到了这里也缓缓地坐了下来,紧紧地抿着唇,将所有的咳嗽全部压制在了胸腹之间。
惨叫声,怒喝声,哭号声……
下面乱成了一片,却仿佛与坐在房檐上的三个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一个正以最大的功率来静坐调息,一个手握刀柄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十三个人,一个则是眉头紧皱的念叨着什么,额头满是冷汗。
那十三个人越来越近,苏莫离甚至已经感觉到了那诡异阵法的力量正在分散成一丝丝无形的力量来缠绕她的心脏,她的眉头紧紧的一皱,现在冲下去还有一拼之力,若是被这力量彻底禁锢就真的完了,不能等了!
“想到了!我想到了!”墨白忽然低喝一声,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带着淡淡粉色的眼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姐姐能够把血抹在他们十三个人的额头上,就能破了阵法!到时候,这个攻击的阵法就会反噬,他们立刻就会自食其果的!”
血?
苏莫离眯了眯眼睛,胸口猛然暴起一股暴戾的气息,瞬间就跟那缠绕着自己的无形力量斗在了一起。
她手中的墨羽无声出鞘,刷的一下子在掌心划过,当掌心血流出的时候,她的人已经跳下了房檐,在人群中见缝插针的冲到了那十三个人的面前!
“呼。”冷悠然猛然睁开了眼睛,脸上闪过了一丝诡异的潮红。
“如果不想变成废人,你就立刻散了经脉里聚集起来的真气!”墨白清冷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和虚弱,他转头看着冷悠然,缓缓地扯起了一抹苍白的微笑:“我很高兴你想要用自己的血去收拾那十三个人来保护姐姐,不过冷悠然,你以为……谁的血都能够破得了凤凰族的阵法么?”
冷悠然所有的动作都是一顿,他皱眉看了一眼已经冲进了战圈的苏莫离,眼见她暂时并没有危险,这才看向了墨白:“她果然……跟凤凰族有关系吗?”
“呵呵,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啊。”墨白眼底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流光,脸上的慢慢扬起一抹妖异的微笑,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任何事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冷悠然,略带笑意的声音里,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黑暗和诡异:“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今日姐姐出手了,那么,所有看到她动手的人,都要死,你明白了吗?冷悠然。”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出现在冷悠然背后的少杰和少奇,清冷的语气中充满了命令和霸道:“看清楚这条街上的所有人,他们今日必须死,如果跑了一个人……我保证你们明天会和那十三个人是一个下场!”
墨白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十三个人忽然仰头惨叫着,发出的疯狂嚎叫声就像是被活生生的拔下了鳞片一般,痛苦,绝望……可怕!
“啊啊啊……”嘶声吼叫不绝于耳,令人惊恐的惨叫声中充满了绝望痛楚和泯灭人性的癫狂。
众人下意识的看了过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样一种惨烈的场面啊!
只见街道中央的十三个人捂着脑袋在地上不住的翻滚,嚎叫,长长的指甲抓破了脸,鲜血淋漓。
他们不断的嚎叫间,头猛烈的撞击着地面,似乎是脑子里飞进了啃咬脑髓的虫子,让他们仿若疯了一般的想要将自己的脑子开瓢!
“这……这就是反噬?”冷悠然眼睛闪过一丝震惊的目光,猛然间想起来墨白刚刚说过的话——如果这街道上的人跑失了一个,你们就会跟他们一样的结果!
“少杰。”冷悠然凛然的目光看向了少杰,沉声道:“先把这些人全部掌控起来。”
“是!”少杰沉重的点了点头,一个闪身窜了下去。
“冷悠然,你的机会来了。我猜你一定是想要让道府的人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吧?呵呵,你看,我把这个机会送到了你的面前,他们死的越多,你的计划就会越成功。”墨白眨了眨淡粉色的眼瞳,轻轻笑着的脸上一片干净,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冷悠然皱眉看了过去,只见苏莫离靠着墙一脸漠然的看着地上的那十三个人,随着她撑着身体往他这边靠近,那些人的惨叫声忽然渐渐弱小了下来,紧接着,他们竟然站了起来!
冷悠然的心头顿时一紧,清楚地看到苏莫离的身体一顿,下一刻,他们惊讶的发现那十三个人竟然像是没有受过任何伤一样,只是……
“死!死!你们这些贱民都要死!”
“哈哈,杀啊!杀……”
那十三个人对站在一旁的苏莫离视而不见,甚至可以说是下意识的避开了去。他们大吼着,完,而且他下意识的知道,墨白接下来所说的话并不想让苏莫离知道,而且,他是专门说给他冷悠然听的!
“可是我怎么舍得让姐姐受伤呢?但是我拦不住她啊,姐姐想做的事情,我就一定让她做到。但是那些害她受伤的人呢?他们都得死,冷悠然,你明白吗?我可以忍受她受伤,但是在面对更大的危机的时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她……哪怕是一条街的人命!”墨白冷冷的看着冷悠然,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缓缓地笑:“哪怕是耗尽这天下人的性命,我也只要保住姐姐一个人的,冷悠然,这就是我的守护方式!”
“小离儿不见得会同意。”冷悠然抿了抿唇,心中被墨白的偏执狠狠地震撼着。这个小子……比任何人都更像是一只妖孽。
“我不需要她同意,她受伤,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但是这个代价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今天是如此,以后也是如此,只要她开心,我可以牺牲任何人,任何东西,所以冷悠然,你最好祈祷今天的事情不要漏出去一丁点儿,否则,我会生气,会迁怒你的哦。”墨白眯着眼睛笑了,嘴里轻轻地念了句什么东西,脸上的血色缓缓地回升,一双眼睛也多了几分殷虹。
那晦涩难懂的几句话之后,他一个跃身跳下了房檐,冲着苏莫离而去。
“少主,我们真的要杀这么多人么?”少奇眨了眨眼睛,眉头有些突突的跳:“他……他好像……”
“像只妖孽?”冷悠然转头看向了少奇,眼见他小鸡吃米似的点着头,扯起了一丝清浅的笑:“刚刚我冲出来的时候,有不少信徒争相阻拦,甚至直接冲着我们的要害出手。若是我们束手就擒,他们应该会听从圣主召唤毫不犹豫地杀死我们。”
“好像……是的。”少奇点了点头,隐约猜到了冷悠然想要说些什么。
“他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可以杀人,我同样也可以。人,既然选择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冷悠然眯着眼睛看着火光中缓缓走来的苏莫离,淡淡的笑:“我冷悠然不是好人,为保一人,千万人亦亡矣!”
“是,少主放心!”少奇沉沉的点了点头,心中那一丁点儿不自在终于消散。
若是今日冷悠然和苏莫离落在了这些信徒的手中,他们绝不会饶了他们。同样的,当冷悠然占据了高地之后再去怜悯敌人,让这些人将今日看到的事情说出去,那么必然会将苏莫离拽进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何必?!
“姐姐,你累不累,我扶着你走好不好?”墨白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乖巧的讨好,他乖乖的模样就像是一只纯洁的小兔子,搀扶着苏莫离的手臂轻轻地用力,将苏莫离带到了冷悠然的身边。
“还好么?”冷悠然笑眯眯地看着她,仿若她刚刚不是去杀人只是出去逛了一趟街回来一般。
“恩。”苏莫离淡淡地恩了一声,眼见两个男人都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剩下的事情自然不用她去操心,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着,唯一超出点儿估计的大概就是这疯狗的道行很高,不小心被咬了几口。
现在道府的人已经被逼疯了,冷悠然和苏莫离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再在这个疯上面再添一把火,让它烧得更旺,烧到皇帝的宝座之前!
“哎,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冷悠然,让你的人做出这十三个人被暴民打死的假象应该不难,对吧?”墨白走了两步忽然一顿,眯眼看了一眼那十三个疯子,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你想把他们抓回去?”冷悠然挑眉,他总觉得这一次墨白从道府里出来之后身上比以往更多了一些东西,自信……或者冷漠,冷血?他说不清楚。
“没错。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的样子一定不能被凤凰族的人发现,否则……”墨白说到这里顿了顿,笑得一脸天真:“反正好麻烦的,不如就烧死好了,假装他们被那些暴民踩踏致死,之后烧成了灰。”
“这注意听起来不错。”冷悠然很配合的挑眉,立刻吩咐了下去。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要私下里好好谈谈的意思。
“你们要眉目传情也回去再传,又有架可打了。”苏莫离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厉,两人被苏莫离的冷笑话雷得不轻,转头看去,只见李泽神色迷瞪的踉踉跄跄地从街道尽头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冷悠然眯了眯眼睛,好在这周围都已经都被他买下,那十三个人已经被抓走藏了起来,否则这下面的戏还真是不好演下去。
“现在怎么办?”墨白皱了皱眉头,眼底的疲惫之色难以遮掩。
从昨日被抓走到现在他滴水未进,最糟糕的是动用了好几次摄魂术,在催眠李泽的时候甚至遭遇到了不小的反噬,现在他所有的精神不过是凭着一股子执拗劲儿在撑着,再撑下去恐怕真的是要找死了。
“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我们当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一个字,跑。”冷悠然笑着拍了拍墨白的脑袋,转眼看了苏莫离一眼,这人果然懂了他的意思。
冷悠然带进来的人手在暗中布局,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自然不能让这些人缓过劲儿来。所以他们此刻要做的事情自然就是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顺便……
“少主,已经安排好了,这条街上的人都挤在了前面拐角处,火势从那边烧了过来,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被逼过来。”少杰的身影由远及近地掠了过来,沉声说道。
“来的正好。”冷悠然低笑一声,目光看向了两边的房屋,只见中间零散几间没有着火的屋子里正闪烁着寒光闪闪的箭头!
四个人当下再不耽搁,快速的朝着人群即将奔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追!追上他们!”眼见冷悠然等人就在自己眼前,李泽苍白的脸上充满了病态的狰狞,事情已经完全不在掌控之中了。
如实他早些醒恐怕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当时他甚至亲眼看见墨白从自己的身边跑了过去,好像还……
还怎样来着?他晃了晃脑袋,但是却记不得一丁点儿细节了。此刻他心中唯一还记得的事情就是要抓住了这些罪魁祸首,给上面的大人一个交代,给这些惨叫连连的信徒一个交代,否则……一旦被冷悠然冲出了自己等人的势力范围,他们算是就完蛋了!
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冲着冷悠然算计好的路上一路狂奔,当他带着众人迎面和那些被火势逼过来仓皇躲避的众信徒的时候,当他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苏莫离和冷悠然的身影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再一次栽了!
“啊啊,大家快冲过去,又是这帮疯子!”
“他们要杀了我们,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
“没错,那十三个人都死了,他们,他们一定会算在我们的身上的!”
“闭嘴,快跑!”
……
当人疯起来的时候,哪怕他平日里是一个孬蛋,疯狂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当一群孬蛋崩溃疯了的时候,那就更加不可掌控,即便真是先圣下凡,恐怕也只能被这些吓破了胆的信徒活活踩死了。
“站住,你们都疯了吗?你们……”李泽所有的话都被踩碎在了爪间,被人冲撞,狠狠地踩爪,疼的他叫都叫不出来。
所有的道府中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们不知道此刻唯一安全的就是前面,而不是傻乎乎的去动手挡人。等他们发现就算是宰了前面的人后面也看不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信徒彻底被那飙溅的鲜血刺激疯了!
一场更大的混乱正在不断的壮大,无人能够阻止……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路的尽头一跃而出,马上一人脸色凝重的策马疾驰,直冲哄闹的地方,只是才一个转角他就猛然勒住了缰绳,猛然抬头。
“丫头。”萧斩抬头看着站在高楼上看着远处的苏莫离,一个纵跃跳离了马背直接站到了她的身边,这才看到原来这楼上还坐着三个人。
一个面色苍白地躺在屋檐上,不停地咳嗽着,看到了他上来,嘴角边便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地冲他点了点头。
一个神色戒备地看着他,一双血色的眸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妖孽。
最后一个神色漠然的站在一旁。
“爷爷让我来接你。”萧斩转头再不去看冷悠然那张欠扁的笑脸,而是站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一次会死很多人。”苏莫离深邃的眼睛里说不清楚情绪,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人命不停的流逝,神色漠然地让萧斩觉得不可思议。
他想起来刚刚看到的情报,看着苏莫离冷漠的小脸儿,无法猜测她究竟遭遇过什么。
“是的,会死很多人。”萧斩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苏莫离,沉声道:“不光是这里,还有清流的人,文官,武官,甚至是全天下的读书人,皇上震怒之下,死的人绝对比这里都要多。”
他伸手拍了拍苏莫离的肩膀,年轻英俊的脸上,一双黝黑的眸子深邃无比:“这一切的杀戮,都是你和冷悠然带来的,或许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人的妖名将传遍整个天朝。苏莫离,到时候你会成为众人所不耻的妖女,他们会将所有的罪名都放在你的身上,你,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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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妖名,也有人和我一起背。”听到了萧斩的问话,苏莫离轻轻地摇了摇头,转头看了冷悠然和墨白一眼,心中莫名的暖。
或许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拥有了两个可以为她拼命的人,让她不再是一个人孤单的活着。为了这抹温暖,无论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她都会紧紧把它抓在手里!
“妖名,总比盛名好。咳咳咳……”冷悠然轻轻地笑,食指压着上唇不停的咳,不着痕迹的将溢出唇角的血迹抹去,看着苏莫离的时候依旧笑得让人安心至极:“被人怕总好过被人欺负,其实我和小离儿都是挺享受的呢,咳咳……”
萧斩皱了皱眉头,俯身抓住了冷悠然的手腕,片刻之后脸上微微一变。这人的身体实在是……一片狼藉!他的经脉几乎全部受损,身体更是虚弱的可怕,这样的情况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此刻恐怕都只能是一个昏死不醒的结果,可是他偏偏还醒着。
“无妨,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冷悠然淡笑着眯了眯眼睛,眼见萧斩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状况,几不可见的冲他点了点头。
萧斩转身又把了把墨白的脉,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人跟冷悠然可以说是不相上下,是什么让他们这么挺着呢?
他站起身来看向了苏莫离,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们怎么样?”苏莫离的拳头紧了紧。
“不是太好,最好还是赶快救治的好。”萧斩道,伸手一边拎了一个纵身跳下屋檐直接坐在了马上:“先回去再说吧。”
“你带着他们先回冷家,我稍后便到。少杰,照顾好他们!”苏莫离紧紧地握了握拳头,在三人开口的瞬间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冷悠然和墨白顿时神色大变,只是刚想要提气,却不想背部一阵大力传来,虚弱至极的两人顿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哒哒哒。
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萧斩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副将正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刷的一声,整齐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少将!”
“你带着人把这两个人送到冷家,在我回去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动他们,明白吗?”萧斩沉声喝道。
“是!”副将领命而去,少杰稍作犹豫之后还是决定遵守苏莫离的命令,紧跟其后而去。
眼见众人已走,萧斩便一勒马缰,掉头朝着苏莫离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肃杀,如暗夜精灵。冷漠,如九幽冥君。
这是萧斩对苏莫离唯一的评价,他果然在道府找到了她,这小丫头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神色萎靡却雄风不减,两人一路从道府杀出来的时候,那些真正的高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谁能想到外面闹成了那种样子竟然还有人敢跑到道府的老巢来闹事呢?好在该找的人终于找到了,苏莫离手下毫不留情,每一次出手必然要带走一条人命。
她赶时间,她要立刻带着赵先生回去诊治冷悠然和墨白,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杀,杀出一条血路也要把赵先生带回去!
即便是久经战场的萧斩也被她身上可怕的杀意惊了一惊,甚至在他帮她开路的时候差点儿被这杀到了某种特殊状态的小妮子给伤着了。
“快走!”萧斩一把揽住了苏莫离的腰往马上一带,同时把赵青玉往背后的马背上一扔,马儿发出了一声嘶鸣,撒开了蹄子就跑的没了影。
“啊啊!天杀的!太嚣张了,他们太嚣张了!”狂怒的吼叫声从每一个道府弟子的口中飙出,堂堂道府被人两进两出,实在是丢大了脸。
只是他们很快就没兴趣骂人了,因为新一波的暴民又冲了过来!
冷家大宅外。
“咴咴……”嘶鸣声中,一匹浑身漆黑的骏马高高的扬起了马蹄子,砰的一声便踹在了冷家的大门之上。
路上为数不多的行人瞬间呆滞,牛啊,短短的几天内,这是冷家大门第几次被踹飞了?
这个世界可真是越来越疯狂了,天朝第一大世家竟然也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了,而且还是那种想怎么进就怎么的!
“谁?!又是谁?娘的,找死吗?”冷悠扬气疯了,他刚刚从冷悠然那边过来,本来想要好好地看看自家大哥的笑话的,小不到竟然被一群小兵给赶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窝火无比,哪里想到自家大门竟然又被踹飞了,那巨大的门板几乎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狼狈的擦了擦被马蹄扬起的灰尘弄得灰头土脸的小白脸,他的邪火曾的一下子冒头,又刷的一下子灭掉,继而又疯了似的暴涨。
“靠!又是那个妖女!娘的,我大哥都快死了你丫的竟然还敢这么嚣张?!老子一定要让你知道知道,守寡是个什么滋味!贱人!”他恼怒的骂了一声,忽然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丝阴冷的微笑:“冷悠然,我的好大哥,弟弟我这回可要好好地招待招待你啊!”
他阴阴一笑,转头就冲出了冷家,朝着街上去了。
而这一边,萧斩带着苏莫离和赵青玉进了屋子,这一进去,他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
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眼神森冷,一个赛一个神色阴寒,明明都是重伤到不能动弹的两个人,却偏偏执拧的睁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门口,直到看到了苏莫离安然无恙,他们两个同时皱了皱眉,陷入了昏死之中。
“怎么又弄成这样了?!”赵青玉顾不得自己被马儿颠得几乎晕死的感觉,一把脉脸色顿时就变了,看看苏莫离,骂又骂不得,再看看床上的两个人,骂了也听不到,顿时气得他脸如锅底。
“胡闹!真是胡闹!都不要命了这是!”他一边给两人扎针一边愤怒地骂着,也不知道是在骂谁。等他写好了方子,红衣立刻拿着方子匆匆去抓药了。
“等等!”赵青玉面色难看地看着苏莫离,不情不愿地从药箱里扒拉出一个瓶子递了过去:“你身上那么多伤口你以为是开玩笑的么?流血不一定会死人,但是会伤元气的!无知小辈,拿着!”
瞥了一眼转过身去专心致志的给两人扎针的赵青玉,苏莫离轻轻地扯起了一丝笑意。无论如何,现在大家都好好地,这比什么都重要。
京城最大的府宅着了火,周边三条街都烧的一塌糊涂,即便是隔得老远也能够听见一阵阵哭爹喊娘的哭号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一步。
你问为什么?
因为那三条街已经被天朝的军神萧家军围的水泄不通,不要说是进去,就算是隔得老远看一眼都会被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弄得心脏不适。
道府周围之地是皇帝钦赐不让兵士踏足的地方,除非是有人造反,否则承诺永不见兵戈!
只是目前来看,这个规定似乎颇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意思,军队远比道府的人更懂得压制百姓,然而却因为道府和皇帝两方面的原因而袖手旁观,道府的人因此更加肆无忌惮地折腾了起来。
宫门外,一个小黄门快速的迈着小碎步朝着御书房而去,脸上愁云愁雨的好不忧愁。他急匆匆地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口却立刻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眼见常公公就站在门口不远处,顿时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凑了上去。
“常公公……”他刚刚轻声叫了一声看,就听见高坐在御案之后的李青云一声冷笑暴喝:“好好!这是又出了什么乱子了?来呀!也不用跟小常子说了,直接告诉朕,也让朕的这些大臣好好的听听!”
这一嗓子顿时吓得小黄门一个哆嗦,却一点儿也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跪在了地上,颤声道:“回,回圣上的话。道府那边闹腾的厉害,里面的暴民作乱,已经……已经有些掌控不住了,他们竟然开始攻击军队,守卫的将军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敢私自将人放出来,所以就派人来宫里请示一下。”
好嘛。道府那边又乱起来了。
李青云的脸色刷的冷沉了下来,太子被道府的信徒揍了之后,他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所以便让人封锁了街道,现在那些信徒竟然敢攻击军队?谁给了他们这个胆子?!
“继续说,那些信徒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青云神色冰冷的问道,冷厉的目光瞥了一眼重伤的太子李浩天,眼底闪过一丝沉吟之色。
“现在三条街道全部被点燃了,大火蔓延的很快,周边的房屋有不少被点燃,好在萧小将军带人救火及时,没出什么差错。但是现在那上万人的信徒都发疯了似的要往外面闯,萧小将军担心他们一旦冲出来可能会造成京都百姓的混乱,另外伤害太子殿下的人也没有抓到……”小黄门说到了这里,顿了顿,忐忑地道:“还,还有……”
“还有什么?”李青云眉头猛然一皱。
“还,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小黄门犹豫了起来。
“说!”李青云顿时从中看到了猫腻,神色冰冷的喝道。
“萧将军的人说……”小黄门抖了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太子,却立刻就被皇帝狠戾的眼神吓得魂不附体,急急忙忙的说道:“萧将军的人说,冷悠然公子和苏家二小姐之前闯了太子殿下的庄园,后来又闯进了道府,两个人都受了点儿伤,刚……刚刚逃出来,冷,冷公子正在救治……“
小黄门说到了这里顿时被屋子里压抑的气氛弄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惶恐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一众大臣皇子现在听见了冷悠然和苏莫离的名字就是脑袋一抽,想到就在他们刚刚还在收拾前面被这两个小辈闹起来的烂摊子的时候,他们竟然又冲到了另一个泥潭里面去,顿时都恨不得立刻冲进冷家把冷悠然和苏莫离全部活活掐死了事。
然而李青云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那一个“救治”上面,为什么要救治?这两个人刚刚从清流的算计中跳出来,为什么要急匆匆地又窜到道府的浑水里面去?而且还那么好巧不巧的闯了太子的庄园?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为什么要去道府?还有,道府门前为何会集聚上万人之多的信徒?这些事情,谁能够告诉朕?”李青云冰冷的目光冷厉地扫视着屋子里跪着的一群大臣,看着他们垂首不语的样子,目光顿时又冷了几分。
“你说!”李青云冷冷地看向了小黄门。
“好,好像是他们抓走了冷家的一个人,好像是……叫,叫……叫墨白的!对,就是一个叫墨白的!”小黄门十分庆幸自己的脑子比较好用,说出了这个名字,顿时松了一口气来。
“好了,你下去吧。”听到了这个名字,李青云的脸色却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只是这种平静中隐藏着的暴风雨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凶狠。
太子庄园,道府,墨白。这三个点连起来,他要是再看不出问题就不用做什么皇帝了!
“皇兄……臣妹心中不宁,还请皇兄准许臣妹回家。”一旁听着的李青若脸色一变,那救治两个字直压得她喘不过起来,想到今日看到冷悠然那副孱弱的样子,实在是不敢想象他从道府里出来还能留下个什么好来。
“好,你先退下吧。朕会叫御医陪你一起去。”李青云点了点头,吩咐人送李青若出去。
然而李青若走到了半途却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高高在上的李青云,咬了咬唇,轻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坚持:“皇兄,臣妹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妹请求搬出冷家回到公主府,另外,臣妹斗胆恳求借用萧老将军的人来暂时充当护卫。”李青若说完了这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这次王博玲作乱抓了臣妹,而道府竟然在同一时间抓了在我府中的墨白,道府中人是不是跟叛臣有染臣妹实在不敢多想,臣妹自觉惹不起道府之人……所以,还请皇兄答应!”
“皇上不可,这不合礼法!”李青若的话音刚落便有人下意识的反对了一句。
李青若转头看向了那人,从来都是温柔的她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戾气:“这是皇家家事,大人出言恐怕更不合乎礼法!大人这副清流做派还是收起来的好,看着让本宫觉得格外的厌恶!”
给读者的话:
小常子——小肠子,不知道为嘛好想笑o(n_n)o哈哈~
今日的朝堂,曾经只会张狂叫嚣的文官都变成了鹌鹑,因为清流的缘故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挨削呢,哪里还敢多说一句?那个多嘴的官员刚开口就快被一众同僚用眼神杀死了,因此虽然被李青若的话噎得半死不活,却闭上了嘴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李青若的意思很明显,她说她怕了,但是她又何尝不是在责问他李青云,你不光让清流拿捏,还让区区的凤凰族拿捏把玩,连皇族众人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皇帝?
深知李青若性格的李青云只是瞬间便听到了李青若的意思,他幽深的眼睛里更加多了几分暗色,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之前被大火烧得凌乱惨淡的长发,他沉沉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萧朗文:“大帅,暂时要麻烦你了。”
“圣上放心!”萧朗文沉声应道,虽然没有吭声,但是眼中却闪过了几分担忧和怒火,心中已然决定下朝之后要去冷家好好地看看冷悠然究竟是伤到了什么程度,自家丫头又有没有出事。
萧朗文送李青若出了宫,安排了两百萧家军给她做护卫,始终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多年不见,老元帅还是和当年没什么差别。”李青若苦涩的笑了一声,看着萧朗文沉稳的脸,轻轻地道:“青若却已经从小女孩变成了一个母亲……”
“长公主若是还不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私下里不妨仍旧叫我萧伯伯,毕竟当年你和小囡……也是旧识。”萧朗文轻轻地笑了笑,沧桑的脸上带着几分苦涩,却是一闪而逝。
“那萧伯伯也别说什么长公主,即便青若不再年少,在萧伯伯的面前,也还是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丫头。”李青若努力地笑着,抹了抹眼角,露出几分开心的笑意来:“等青若从冷家搬出来,萧伯伯一定要来看我啊。”
萧朗文不禁哈哈大笑了两声,看着李青若,便仿若看到了当年英姿飒爽的女儿。他笑着点了点头,又露出了几分霸道模样:“你们家的那个臭小子带着我家丫头胡闹,就算是青若你不说,我也是要去看看的。”
长辈般的目光和笑声让李青若心头安稳,想起来幼时的玩伴已经逝去多年,而萧家也因此久居塞外长达十六载,一时间唏嘘中带着几分释然。她轻笑着点了点头,柔柔地道:“就算是萧伯伯不说,青若也是要说说悠然那孩子的,离儿那丫头……”
她顿了顿,轻笑着说:“以后不会再让她吃苦的,萧伯伯也回来了,悠然以后也会陪着她,我们大家……都会护着她的。”
萧朗文点了点头,看着李青若上了马车离去,几乎想要跟过去看看苏莫离到底有没有事了。只是皇帝没发话他还不能走,更何况这帝都的人,就算是乞丐都是一肚子坏水,他若是不在那里压着场面,恐怕那些蔫坏蔫坏的混账玩意儿下一刻又想把他的外孙女绑出去烧了!
御书房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李青云的目光倏地对上了李浩天,虽然一个字没说,却让这位重伤的太子殿下一个哆嗦跪在了地上。
“勾结王博玲,为其提供军队,太子,你这位置是坐够了,想试试朕的位置吗?恩?!”李青云冷喝一声,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父皇,儿臣,儿臣不敢!儿臣不敢!”李浩天脸色苍白的看着李青云,咬了咬牙,沉声道:“父皇,儿臣虽然不屑,却绝对不敢对父皇有不臣之心。前日王博玲找到儿臣,告诉儿臣父皇您被歹人挟持,所以……所以儿臣才派人出兵的,父皇,儿臣是被那个贼子给骗了啊,儿臣怎么敢对父皇不恭敬?”
李浩天言罢,一众官员对视了一眼,皆不敢吭声。只是心中却已经有了定数,这太子怎么审都可以,但是如果牵扯到废位的话,就算是拼着被责骂也要出场了。
只是李青云的责备却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凶狠,说到了最后,所有人都觉得皇帝下一句话就是要废太子的时候,却竟然只换来了一句轻飘飘的禁闭。
“回府之后你好好反思,一年之内没有朕的允许绝对不许私自外出,明白了没有?!”李青云冷笑着将众皇子和大臣的眼神看在了眼中,目光着重在老二和老三的身上溜了一圈,又看向了李浩天。
“是,儿臣一定好好反思,不敢忘记父皇的教诲。”李浩天急忙说道,满脸恭敬和后怕的退了下去,心中却不敢有一丝怠慢。他总觉,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完,以他对自家父皇的了解,这件事情重重拿起轻轻放下,恐怕只是因为有的事情不能明面上来处置啊!
李浩天想到了这里顿时心头一紧,眼底闪过了一丝阴毒之色。他紧紧地捏住了拳头,一股愤恨冲上了心头——冷悠然,这一切都是你冷悠然的过错!若不是你闹事,若不是你闯道府,本宫怎么会被父皇如此狠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眼底,站在了一旁低眉垂眼地看着自己的兄弟和大臣们的表演,眼底充满了冷屑和愤怒。还有这些人他也记住了,这些人平日里巴结讨好他,到了关键时候却竟然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以后他若是当了皇帝,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父皇,这次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皇兄关心父皇也是在所难免,儿臣不敢请求皇上绕过皇兄,但是却想恳求父皇准许儿臣到皇兄的府上,跟皇兄一起闭门思过。”就在众人一阵沉默的时候,二皇子李浩清却走出了队伍沉声说道,满脸的认真之色。
“儿臣觉得大哥和二哥都对,儿臣不能为父皇分忧,也请闭门思过。”三皇子李浩宇温润的说道,同样是一脸的认真。
李青云挑眉看着眼前的两个儿子,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无声息的李浩天,缓缓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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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跟第二天的更新一起发。容偶先复习下,先应付完明早的考试_
风波已经掀起来了,外面怎么闹都是皇帝和那些官员皇子的事情了,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却一脸悠闲的半躺在贵妃榻上,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看着正在院子里不断的练习着快刀的苏莫离,微微的笑。
“嗤!”黑刃轻松的贯穿了大门,直至刀柄。
苏莫离神色冷漠的挑眉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只见冷悠扬正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显然是被擦着鼻尖而过的刀刃弄的不知所措了。
“……”
两个人静默的对视着,苏莫离冷淡的审视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虚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主儿。
那一双飘忽不定的眼睛让人看起来很难生出好感,同样是英俊的面孔,同样带着几分邪气,但是冷悠然的邪气只会给他增彩,而这个冷悠扬……只会让人觉得他心术不正。
“额,嫂,嫂子……你,你好啊。”冷悠扬僵硬地眨了眨眼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干咳了一声稍稍的退后了一步,这才感觉到舒服了很多,隐晦地把苏莫离玲珑的身段打量了一遍,他扬起一抹自以为英俊潇洒的笑容来:“大嫂的功夫可真是厉害,吓得小弟差点儿没站稳呢,呵呵呵……”
眼见苏莫离没有一丁点儿被逗笑的意思,冷悠扬顿时干干的笑了两声,心道今天见了苏莫离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冰山美人。他见过的冷美人也不少了,但是冷美人也还是有情绪的,但是眼前的这位别说是情绪,就是反应都没有一点儿。
“我……额,我来看看我大哥,大嫂你……不请小弟进去坐坐?”冷悠扬尴尬的看着苏莫离,讪讪的说道。
“下次不要站在门口偷看,说不定我会失手,那么穿透的就不是门板了。”苏莫离冷淡的提醒了一句,只是这提醒在冷悠扬听来怎么都觉得更加像是威胁。
“是是是,下次一定不会了。”冷悠扬努力的让自己笑的更加的自然一点,走进了院子里看见了冷悠然,他顿时露出了一副悲戚的样子:“大哥,你……你受苦了,兄弟我来晚了。”
冷悠然并不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双狭长的星目中带着淡淡的玩味之色。
冷悠扬也不在意,又是虚情假意地说了半天的好话,甚至还动情的抹了抹眼泪,这幅样子怎么看怎么兄友弟恭,只是实际上呢……
“大哥,你现在身体不好,最近京城里面的事情又多。刚刚爹已经托人出去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冷悠扬絮絮叨叨的说着,将外面的情况七七八八的说了出来,似乎冷悠然一点儿也不知道一般。
最近这几天现在皇帝雷厉风行地下了不少的政策。朝堂之上就连一众皇子都被处罚禁闭,更不要说是其他人了。大量文官被罢免外调,一些武将被直接剥夺了兵权,就连皇宫内外都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而朝堂之下则直接将京城周边的所有学校都封了,但凡是参与过叛乱的读书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让那些平日里鼻孔朝天的读书人现在连待在家里读书都是心惊胆战风声鹤唳的。
这一次京中出了大事,南方又遭了灾,皇帝可以说是满腔怒火,政令也比平日里更加严厉凶狠,但也正是因此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局势都稳定了下来,除了高层人物被震了一震,小老百姓们倒是过得依旧滋润无比。
“大哥你也知道,前几天道府那边又出了大乱子,皇上震怒之下关押了所有信徒,又封锁了街道,现在已经有三四天了,道府他就算是再厉害也是要吃喝的啊,他们托人说是想要购买一些粮食,给的价格绝对高啊!”冷悠扬说到了这里,一双眼睛都快变成了银锭形状,一脸兴奋地道:“大哥,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啊,我们一定要……”
“你只要管好你名下的产业就行了,我这边的不需要你操心。”冷悠然淡淡地够了一下唇角,显然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
“可是大哥,就算是抛开生意不谈,能够让道府的人欠冷家一个人情,那也是平日里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冷悠扬疾声道,眼见冷悠然并不感兴趣,顿时便生出了几分怒火:“大哥,你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就不管不顾冷家的利益!”
“我说了,你顾着你名下的生意即可,我这边你不用管。”冷悠然眯着眼睛看了冷悠扬一眼,清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起伏:“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现在可以走了。”
走?为什么要走?!那些托信出来的人可是说的很清楚啊,只要解了道府暂时的燃眉之急,以后力所能及的事情道府都会帮忙,这对冷家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馅饼啊!
“大哥,你到底讲不讲理?虽然道府把你打伤了,可是你不是也放火烧了道府么?好,就算是你不想跟道府做生意,那你最起码放句话,让下面的人不要死死咬住道府,你不让冷家跟他们交易就算了,又何必威胁整个京城的粮商都不准和道府交易?!做人不要做的太绝了!”冷悠扬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低声喝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大起来,似乎这样做就能够掩盖他对冷悠然的恐惧。
他怕不怕冷悠然?当然怕,这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从小到大,只要他看见冷悠然眯眼睛就忍不住想要逃跑,可是今日不同了,因为只要他借着这个机会把道府的生意谈成了,就可以趁机从冷悠然的手中夺取一大部分的产业回来,如果操纵的好,说不定能让冷悠然这个压在他头顶的大山再也爬不起来!
“二少爷,你眼睛有毛病还是怎么的?难道看不到少主被道府伤成了这种样子么?让你亲哥哥去帮伤他的人,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少奇哈哈冷笑了两声,眼睛里燃烧着两团小火苗:“要是二少爷的眼睛或者脑子不对劲,不如让我帮你治一治如何?”
少杰说着,两只手握在了一起,嘎巴嘎巴的活动骨节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肝颤不已。
冷悠扬呆呆的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少奇,几乎是瞬间就悲愤了,凭什么每次来老大这里都要被所有人恐吓?凭什么?!
眼见再不说话就要被少奇给狠狠地揍了,冷悠扬咬了咬牙,终于吼了出来:“我在跟我大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么?!滚开!”
眼见少奇还是不紧不慢地靠近,冷悠扬立刻退后了两步,脸色却有些发白,他咬着牙冲着冷悠然喊道:“冷悠然,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些,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爹的意思!爹已经说了,这些年你为冷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也辛苦了,现在你受了伤,就好好地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哦?这么说,他是想叫我把手底下的产业交出去喽?”冷悠然的眼神一冷,语气也冷了下来,只是脸上却偏偏露出了几分笑容,直看得冷悠扬眉头一阵抽搐。
“你手下的产业都是爹当年交给你的,爹让你交出来你就交出来,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冷悠然,爹也是为了你好,你手里捏着那么大的产业,万一受了劳累累死了岂不是很倒霉?!
与其被累死,你索性都痛快的交了出来,以后好好养伤,我会帮你好好的经营的,你放心,就算是你手里没有了产业,冷家家大业大,也不会让你饿死的!”冷悠扬心中虽然惴惴,但是却到底抵不过对冷悠然手下产业的觊觎,直直地挺着脖子叫道。
冷悠然手下掌控着冷家将近七成的生意,只要趁此机会把这七成收回来,到时候就算是冷悠然再怎么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要任由他冷悠扬拿捏?!他想到了这里顿时便觉得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二少爷放屁还真是臭不可闻啊,什么冷家的产业?什么交出来?少主为了生意远去西域九死一生的时候,二少爷你还在青楼寻欢作乐呢!现在趁着少主生病就想要夺走这些产业,可真是不要脸的很啊!”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清水柔柔的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瞬间让冷悠扬憋紫了脸。
“若是二少爷想要接手,不如先去一趟西域跟西域王谈妥了再说。”少杰面无表情地看了冷悠扬一眼,指间飞舞着一枚精致的指刀。
这算是哪门子的家啊,真是狗屁不通,当初冷家给冷悠然的不过是十几家快要倒闭的铺子,那个时候冷悠然不过是个刚刚十二岁的少年,为了让自己和母亲在冷家的地位更加的稳固,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才把生意做大,甚至慢慢超越了冷家家主冷沉风的手下的产业,成为了冷家所有产业的大头。
这些年冷沉风不止一次的想要把权利收回来,但是却在冷悠然的强势手段之下不得不任由他发展下去。
只是最近冷悠然和苏莫离成为了众矢之的,各大氏族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再加上这紧要关头冷悠然也病倒了,所以他便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吩咐了冷悠扬来了这么一出。
只是冷悠然病了就好欺负了么?一个格外可笑的问题,就算是冷悠然的功夫不能用了,他的头脑,他手下的势力仍旧还在,面对着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高手,冷悠扬很没骨气的怕了。
“冷悠然,你敢不敢试试?你以为清流败了你就安全了么?不可能,这天下读书人千千万万,世家大族的人就占七成,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么?现在那些氏族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到时候别怪冷家不保你,若是你不配合……就不要怪爹心狠!”冷悠扬神色俱厉地吼叫道,刷刷刷的后退了两步,却觉得身后一阵冷意下袭来,转头一看,只见苏莫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背后,冷冷的看着他。
“你,你干嘛?”冷悠扬的脖子下意识的一缩。
“他会怎么心狠?”苏莫离冷冷地问道,看着冷悠扬恶劣的模样,仿佛看到了苏浅语,听着那个冷家老爷子的安排,仿佛看到了苏洵的狠戾。
她的脑海里莫名的闪现出几分冷意,几分恼怒,这就是曾经组织里那些杀手宁可粉身碎骨也要保全的所谓家人么?为什么跟她听说的东西那么的不一样,她看到的家,家人,都是那么的让人恶心,忍不住想要毁灭!
“我也想知道他这次会怎么做,你不妨说来让我听听。”冷悠然轻轻地咳嗽着,一张俊颜上带着几分病态的潮红,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少主,不用跟他废话了,这种人直接扔出去就好了。反正老夫人已经去收拾公主府了,到时候我们眼不见为净,不用管他们。”少奇暴力的捏了捏拳头,一张娃娃脸上充满了想揍人的表情:“我先揍他一顿再说,看着这张脸就让人觉得不爽!”
“你你你,你想干嘛?!冷悠然你快拦住他!冷悠然你敢再这么嚣张,我和爹都不会放过你的!有本事就不要怕爹把你逐出冷家的族谱!”冷悠扬惊恐之下大声吼叫道,跟只受惊的兔子一些样飞奔着就冲到了门口。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冷悠然,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愤怒。
七年前京都大乱的时候冷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是谁挺身而出救了冷家的?是冷悠然!
数年来各大势力相互压榨让冷家处在了最尴尬的位置上,是谁用最狠戾的手段让整个京城的人都不敢惹冷家的人的?是冷悠然!
冷家天朝第一氏族的名号岌岌可危,是谁让冷家回归从前的辉煌荣耀?是冷悠然!
可是在付出了这么多这么多的努力之后,在无数次因为商业利益,帮派纠纷身陷险境数次濒死之后,冷沉风竟然说出了这绝情的话——把冷悠然逐出族谱!
宗族理念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那样的神圣,即便是一个人对他的家族深感厌恶,也仍旧不会脱离自己的氏族。逐出族谱,这就相当于被剥夺了国籍,否定了血脉一样的狠戾而严重!
“他的意思是……若是这一次我不交出名下产业,就要把我从冷家赶出去,是这个意思么?”长久的沉寂之后,冷悠然缓缓地问道。
他压抑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眯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冷悠扬,将咳嗽压制在了肺腑间,他要听着这个人亲口跟他说,不能容许一丁点儿的打扰!
冷悠扬被冷悠然的样子弄得有点儿害怕,他知道冷悠然是生气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就像是七年前李青若被毒害的时候一样,后来他一脸微笑的让整个京城都陷入到了一片惶恐之中。
“爹,爹并不是要逼,逼你……你是知道哪些氏族的力量的,我们冷家也惹不起的,到时候他们逼到了冷家要处置你,爹只能这么做了……”
冷悠扬有些气短,他生怕冷悠然就此下令直接把他给宰了,说出来的话再不敢有任何的威胁,但是传达的意思却还是一样的——只要冷悠然不配合,只要冷家因为冷悠然面临一丁点儿威胁,冷沉风就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他!
“你,你那么看着我做什么?就算是爹把你逐出家族也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怪得了谁?!”冷悠扬被冷悠然看得头皮发麻,说出来的话顿时更加无耻和气急败坏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事情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冷悠然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变得淡淡的。他食指压唇地轻咳着,越咳嗽越厉害。
即便是早就有所准备,听着冷悠扬的话他还是觉得稍许不适,虽然李青若回来之后就没有提过一句冷家对她被劫走时的冷漠和落井下石,但他并不是不知道。
这样的冷家他就真的想待么?不,他比谁都厌恶这样勾心斗角的大家族!但是他却一定要留下,不光是因为他心中有一口气在,还因为这冷家一大部分都是他冷悠然用命拼打下来的,这些人想要凭借一个族谱就把他灰溜溜的赶出去么?妄想!
“我看他不顺眼。”他闭了闭眼睛,微薄的唇边带着一丝冷漠的笑。
“不顺眼就扔出去。”苏莫离淡淡的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下巴微微的一扬:“把他拎出去扔到外面的大街上,以后他再敢来这里一次,就直接扔进护城河。”
“是!”众人轰然应诺,一拥而上。
满心的怒气不能发泄到冷沉风的身上,对一个小小的没用公子哥儿众人可是没有任何顾忌的,于是乎……一顿噼里啪啦的暴揍之后,他们拎着被“制服”的冷悠然出了院子。
众人抬着鼻青脸肿的冷悠扬从冷家大宅穿廊过巷,让府中原本还有些心绪不定的下人顿时都是皮肉一紧。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病了的大少爷还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宁得罪老爷也不得罪大少爷,这句至理名言仍旧需要贯彻啊!贯彻!
“冷悠然,你他娘的有种!”
“砰!”
随着冷家大门的打开,脸肿的像是猪头一样的冷悠扬被直接扔到了大街上。一旁的路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嘛,冷家又有大戏可以看了。
“二少爷是想被再扔一次吗?我很乐意代劳的。”少奇笑眯眯的看着冷悠扬,嘴角一挑:“直接扒光了扔到东街去,相信二少爷一定会在一个时辰之内名扬天下的。二少爷你要不要试试?”
试你娘的试!
冷悠扬心中怒火冲天,真想指着少杰的鼻子大骂一通。然而他不敢,想想冷悠然今日的脸色他就两股颤颤,眼见自己硬闯只能吃亏,他堂堂的冷家二少爷竟然只能灰溜溜的有家不能回,乖乖的在路人指指点点之中捂脸狂奔而去。
哒哒哒。
一匹马儿由远及近,马上一人一脸愕然的转头看向了刚刚泪奔而去的冷悠扬,心中满是惊诧。
只是他此刻显然并没有去想想为什么的意思,他可是受了皇后的命令来的,今日一定要把冷家的那个妖女……啊,不是,是苏家二小姐带进宫去才行,不然……
马上的张公公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想想冷悠然和苏莫离这段时间闹腾出来的事情,他就腿肚子肌肉抽搐。看看这天朝千百年来的历史,有哪一个少年人能够像这两位一般随随便便就能闹个天翻地覆呢?
张公公心里哀叹一声进了冷家的大门,跟着人先去冷家家主那里交代了几句,之后便去了冷悠然的院子。
他刚刚走到了院子门口就感觉到一股香浓的暖风迎面而来,顿时被里面的味道勾的咽了咽口水,这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香?
他的脚步忍不住加快了一些,进去之后却见一众人也不分主仆地就那么围着圈坐在小板凳上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嘟的煮着热气腾腾奶白色肉汤,里面有香菇,海鲜,肉……
即便是吃惯了好东西的张公公也忍不住觉得腹中一阵饥饿感,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了好几眼才不舍的收了回来。
“少夫人,可以吃了吧?”少杰手中的筷子一紧。
“少夫人,行不行啊?”清水一双妙目紧紧地盯着锅里的一个圆溜溜的肉丸子。
“哎,可惜不能放辣,少主和墨白那小子要赶快好才是啊,这样就能放辣,吃起来就更痛快了……嘶,少夫人,可以吃了吗?”少奇扎巴扎把眼睛,一脸的垂涎。
“好香啊。”红衣冷冰冰的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清浅的笑意。
苏莫离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微微一挑眉。正在这时,躺在一旁看戏的冷悠然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除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的少杰,少奇,清水,红衣都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只是刚转过了头就听见苏莫离淡淡的恩了一声:“可以吃了。”
“啊!少夫人你又耍诈!”少杰大叫一声转过了脸来,却见苏莫离手中的筷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刷刷刷的在锅里扫了一遍,紧跟她后面的就是没有上当的少杰,刷刷刷的又是一遍。
三人再看时,锅里最大的肉丸子,最新鲜的香菇,最肥美的大虾……都已经跑到了苏莫离的碗里,少杰次之,轮到他们三个的时候,都只是剩下一些歪瓜裂枣一般的小丸子了。
“呜呜……少夫人你太奸诈了,竟然和少主一起欺骗我们的感情!”少奇嘴里卖萌的哼唧着,手下却不慢,三个人筷子交织着筷子,抢得不亦乐乎。
“架子上还有。”苏莫离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扯动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将碗里的菜分成了三分,递给了冷悠然和仿若睡着了一般的墨白。
而那边,三个人只是片刻功夫就已经将锅里的菜哄抢一空,然后仿若丢暗器一般的将架子上的肉啊菜啊扔进了锅底,眼巴巴地坐在了小凳子上,再一次聚精会神地把目光紧紧的盯在了正在一点点翻滚起来的肉汤上面。
张公公张大了嘴看着几个人仿若饿鬼投胎一般的模样,刚刚想说的话瞬间被压碎在了喉咙里——娘哎,这一大家子可真够怪的,简直就像是一群饿了十年的野兽啊!
“姐姐,我吃饱了,先下去玩儿了哦。”墨白放下了碗睡眼惺忪地从贵妃榻上下来,一双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眸轻轻地看了一眼张公公,淡淡的勾了勾唇:“对了,今天早上外面丫鬟送给冷悠然的茶里面下了点儿毒药,以后喝茶要注意点,如果谁在咱们这里毒死了,直接扔给冷沉风去查就行了。”
他冷漠的耸了耸肩,转身而去。他的背后,张公公刚刚端起了茶杯的手瞬间僵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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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那,那位小哥可真喜欢开玩笑啊。”张公公神色僵硬的说着,却没敢去试试这茶水到底有没有毒。
苏莫离和冷悠然的目光都落在了那茶水之上,两人都想到了凤凰族那种百毒不侵的体质,自然明白墨白的话恐怕是真的。至于这下毒之人,除了冷家的那些人还真的猜不到能有其他的谁来。
“冷公子,苏小姐,杂家这次来呢,是受皇后娘娘之命请苏小姐您进宫一趟的。”张公公眼见两人都盯着桌子上的杯子看,顿时便明白了点儿什么。他轻咳一声,细声细气的说道,满脸的和善之色:“苏小姐若是现在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妨跟杂家走一趟吧。”
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
冷悠然沉吟了几分便猜出了一些端倪,现在萧朗文回来了,朝廷里又是那么一个状况,皇后就算是心中对苏莫离看不惯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那么她唯一的目的恐怕就是要让苏莫离去救治李若蝶了。
苏莫离显然也猜到了这个点子上,淡淡的恩了一声:“好。”她应的直接简单,倒是让冷悠然愣了愣。
“若是不想去就不要勉强,天朝不是还有个国师么,若是他真的想治好若蝶,自然就能治好她。”冷悠然淡笑着拍了拍苏莫离的手,即便他心中也希望李若蝶能好,但是出于对苏莫离的尊重,他并不想逼他做任何事情。
李若蝶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小,若是这次的事情能够让她懂事一点儿也是极好的。
“没关系,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跟皇后商量一下。”苏莫离摇了摇头,挑眉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你只管放手去做你的事情,从宫里出来之后,我们先去找野熊胆。”
“好。”冷悠然点了头,仍旧是笑眯眯的:“红衣,好好照顾少夫人。”
“是。”嬉闹过后,所有人都在等着冷悠然的命令。红衣冷沉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其实更多时候是少夫人要顾着自己,但是这一次她进宫的任务也不是保护,而是联络宫里安插的线人。
一切都在几个眼神或者最普通不过的言语之中安排妥当,即便是人精一般的张公公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谦卑的笑着,眼见苏莫离上了马车才真正的送了一口气。
这是第三次进宫了,苏莫离神色淡淡的跟着张公公,直到走进了皇后的寝宫神色都没有变过一下。
至于红衣被阻拦,然后被人领下去所谓休息的时候,她就更淡然了,从那个小宫女经过她时的一个微微点头她便知道了这人已经成为了冷悠然的眼线。
端坐在榻上的皇后眼见苏莫离进来便皱了皱眉头,只是想到自己疯疯癫癫的女儿,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对苏莫离的厌恶和愤怒,淡淡的挥手喝退了所有的宫女太监,从榻上下来,步态优雅的围着苏莫离转了一圈。
“苏二小姐可真是好手段啊,竟然能够生生的将本宫的儿媳妇逼得走投无路成了本宫的弟媳,实在是高明的让人心寒呢。”皇后似嘲讽又似冷屑的话语中字字带刺,想到前些日子苏浅语进宫时的憔悴样子,只觉得苏莫离实在是又恶毒又狠辣,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下如此狠手。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无从干涉。”苏莫离淡淡的应了一句,看着皇后充满了嘲讽的眼睛和隐含着杀气的俏脸,缓缓地道:“如果皇后娘娘叫我进宫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么我就不奉陪了。”
“苏莫离,你倒是沉得住气!”皇后眼神一利,却反而笑了:“不得不说,本宫倒是挺佩服你们这些小辈的,简简单单的一点儿小事竟然能够把天朝翻个底朝天,让整个京都的势力都全部换了一层血。”
“在娘娘眼中是小事,但是在我眼中显然并不是。无论是我还是冷悠然,都不喜欢惹事,但是不惹事不代表怕事。”苏莫离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位母仪天下的女人,沉静的道:“是他们逼我们的。”
老实说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皇后被气笑了,但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那些人确实是逼迫了这两个人,但是比较一下他们现在的惨状,当初的逼迫实在是不够看的。
每一次遭受到了外界的招惹和压迫之后,这两个人就会用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力度来还击,疯狂而没有任何顾忌!在把京都弄得血雨腥风之后,如今始作俑者却风轻云淡的一句“是他们逼我的”,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这两个人……不,应该说这两个疯子,他们在用一种最冷血和强硬的手段在告诉敌人,他冷悠然还有她苏莫离是谁都惹不起的。
“本宫是不是可以把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当做是一种威胁?”皇后神色冰冷的看着苏莫离,脸上充满了危险的神色。
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苏莫离依旧平静的像是一块木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双深邃的眸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竟然让她心中恍然生出一种恐惧的感觉。
她猛然间想起了国师的话,顿时心中一惊,立刻闪开了眼神,仿佛感觉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里跑了一圈一样:“你想做什么?!”她怒神质问道,却不敢去看苏莫离,而是转过了头就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带着几分搞笑的色彩。
“这句话正是我想问娘娘的,若是娘娘有吩咐就请说,没有的话,我就告辞了。”苏莫离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皇后心中在想什么,也不说破,仍旧是一副神色冷淡的样子,仿佛她今日进宫并不是为了应付氏族的冲击而跟皇后来讲条件的一般。
双方谈判过程中,总是那个沉不住气的人输,苏莫离手中捏着李若蝶的小命儿,她可以不急,但是皇后却是一天也受不了女儿那种傻乎乎的样子,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相信冷悠然会在这一次的事情里面栽掉,既然如此,她索性便卖一个人情给他,还能趁机治好女儿的病,何乐而不为呢。
“想不到你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竟然也会玩儿欲擒故纵的那一套,苏莫离,明人不说暗话,这几日京城各大氏族已经全部联合了起来,虽然明面上不敢怎么样,但是暗地里却已经蓄势待发。
只要朝堂这边一安稳下来,他们必然就会开始反击,到时候就算是皇帝有心袒护冷悠然,恐怕他也落不了好。”皇后淡淡的说完,转身回到了榻前坐下,只是眼睛仍旧不去看苏莫离,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虚空处的某点。
“知道京城的几大氏族中有哪几个最有号召力么?”沉默了一会儿,皇后沉声问道,脸上闪过了一丝笃定的神采:“若是你知道,就该明白明白本宫今日让你进宫的意思。”
“王家和冷家。”苏莫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些天她没少看这些资料,冷悠然几乎把他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了她,所以说她心中的情报或许比皇后都要明晰和清楚。
“没错,是王家和冷家,而王家是本宫的娘家。”皇后点了点头,一国之母的雍容之色已然回到了身上。
“本宫虽然不能制止氏族丢冷悠然群起而攻之,但是至少可以保证王家不会针对冷悠然,而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还我一个正常的女儿即可。”皇后所说的并没有错,虽然她是一国皇后,但是却没有干涉别人家族事务的权利,但是至少她娘家王家她却还是可以左右的。
如今大势已定,想让氏族不反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也不会阻止王家带领各大氏族反抗,因为她本身就是氏族中人,现在氏族的力量受到了削减,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然而氏族的行动虽然已经不能阻止,但是针对的方向却是可以操纵的,只要将这个方向从冷悠然的身上轻轻略过,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氏族大家和皇帝的博弈,冷悠然反而能够置身其外独善其身了,她所承诺的“不针对”三个字无疑已经可以帮大忙了。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苏莫离点了点头,看着皇后脸上一闪而逝的喜色,毫不犹豫地浇冷水:“我会解开她一半的梦魇,至于另一半,则等到氏族的事情过后。”
皇后闻言,眼底闪过了一丝阴霾之色,但是却很好的隐藏了起来。她点了点头站起了身,轻声道:“好,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开始吧,如何?”
“好。”苏莫离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却看到皇后竟然没有朝外走,而是朝着屏风后面走去。她不禁一愣,那李若蝶总不能是藏在这里吧?
“过来吧,紧跟着我不要走丢了。”少顷,屏风后面传来了皇后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地道里传来的一样。
苏莫离眉头一挑闪身到了屏风后面,眼中露出了几分凝重之色。皇后的寝宫里竟然有密道,这实在是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
“走了。”地道里皇后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她顿了顿,眼见苏莫离也下来了,便道:“这密道里有很多机关,一定不要踩错了地方,否则就会触动机关,明白吗?”
苏莫离恩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紧跟着皇后而走,几乎是踩着皇后刚刚踩过的原地走的,两个人在隧道里走了大约两刻种的时间,皇后才在一个拐角的地方站住,顿了顿,伸手轻轻地在墙壁上敲击着。
三下短的两下长的敲了之后,拐角处的石壁便像大门一般缓缓地后退,一直退到了最后面的时候,石门和墙壁之间多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皇后当先穿了过去,苏莫离仔细地感受了一下缝隙之后的地方,确定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之后,这才一侧身子仿若鬼魅一般的从缝隙里穿越而过。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卧室,摆设简单,除了必备的桌案和床,其他的东西简直少得可怜。但是只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里的每一样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其实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桌案上放着一柄焦尾琴,一旁放着几本书,而桌案背后正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那里沉静地看着苏莫离,一身白衣赛雪,一头白发及地,一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里充满了一种透析人心的感觉,正是国师木石。
几乎是瞬间,苏莫离就把这个人的全部印象都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一般记了下来,并给是她想要记住,实在是这个人的气场太强大,那种让人无所遁形的穿透感就像是x光一样,似乎无论藏了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
两个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苏莫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芒,而木石的眼中则不可抑制地涌起了几分兴味之色。
“国师,人已经带来了,若蝶呢?”皇后自然是没有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一次小小的交流,而是有些焦急的问道。
“娘娘不必着急,公主正在安睡之中,只要苏小姐准备好了,那么随时都可以开始解咒。”木石淡笑着说道,目光微微一转,露出了几分认真之色:“解咒一旦开始就不能有任何的打扰,还请娘娘先退出去稍等片刻可好?”
“这……”皇后不慎确定地看了苏莫离一眼,目光转向了木石,眼见他神色淡然冷静,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显然明白了她心中所想地点了点头,她这才放心了下来:“如此就麻烦国师……和苏小姐了。”
待皇后出去之后,国师却并没有再提起李若蝶的事情,而是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苏莫离的面相,拢在袖袍下的修长手指不断捏着变幻莫测的手势,额头隐约可见珠珠冷汗正不断的渗出。
苏莫离的眼睛一眯,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油然浮上心头。那种仿佛被蝼蚁窥视一般的微怒感觉让她冷冷的眯了眯眼睛,下一刻身影已然出现在了木石的面前,刷的一下子捏住了他的脖子。
“噗。”掐算被打断,木石顿时脸色一白呕出了一大口血来,然而他的神色萎靡,眼中却难掩一分兴奋之色,甚至于丝毫不管苏莫离捏着他脖子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底一抹状若疯狂的兴奋油然而生:“你!你果然是凤凰族的人!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竟然让我找到了你这么一个漏网之鱼!哈哈哈……”
他明明一副想要放声大笑的样子,却偏偏把笑声压抑的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一般,那一张脸上似哭似笑,少顷,眼中竟然流出了泪来:“好好好!天佑我凤凰古族!天佑我凤凰古族啊!苏莫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凤凰族的希望,你,就要承担起凤凰族所有族人的期望,不完成凤凰族的大业,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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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木石心中是那么的激动,他看着苏莫离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块会发光的金子。他想了很多,想到了他的大业,想到了凤凰族再也不用被皇族禁锢,想到了自由,甚至想到了权利……
暴涨兴奋的情绪让他忽视了苏莫离捏着他脖子的手,也让他忽略了苏莫离唇边勾起的似笑非笑的冷漠弧度,更让他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她苏莫离目前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们这个所谓的凤凰族!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灼烧般的疼痛终于让木石兴奋得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他皱眉看着苏莫离,对她的无动于衷和以下犯上感到由衷的不愉快:“你还不放手,以下犯上已经犯了凤凰族的族规,难道你要在认祖归宗的第一天就先尝尝家法的厉害么?!”
“以下犯上?我觉得这样的程度还远远不够呢。”苏莫离笑了,手腕猛然收紧,右手臂微微往后一缩,下一刻整个身体的力度瞬间爆发——寸劲,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木石打得一半身子嵌进了书柜里,抠都抠不出来。
“我觉得,现在才有点算是以下犯上了,你觉得呢?”她缓缓地笑了,清冷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低调傲然,凛然不可侵犯。
“有点算是”这几个字虽然没有任何的加重,也没有任何的有意强调,但是被苏莫离用这么一副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出来,却比任何有意嘲讽都更加让人气得发疯。
然而木石没有生气,他甚至不在乎自己被苏莫离打伤,更不在乎狂呕而出的鲜血,他甚至还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手缓缓地抬了起来弄出了一个个诡异的手势,竟然仿若被书架挤出来一般缓缓地退了下来。
“你很强,这样很不错。”木石微笑着看着苏莫离,修长的手指擦去了嘴角边的血迹。他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除了脸色稍稍发白,呼吸有些凌乱,其他的一切都让他看起来竟然就像是没有受伤一般。
苏莫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谨慎,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体素质并不强,甚至于浑身上下的肌肉比普通人都还要差好几分,从他并不均衡的呼吸之中也能够听出来他的身体似乎早就被掏空了。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明明应该病弱的人,却偏偏在挨了自己那么重的一拳之后竟然仿佛没事人一般的站在一旁,还一脸的审视和兴奋,他显然根本就没有把刚刚吐血的伤看在眼中。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或许唯一能够解释这个现象的原因就是木石是凤凰族的人,而凤凰族本来就是一个怪胎一般的存在。
她冷冷地想着,眼见木石又掐起了手指想要掐算,神色间已经是一片冰冷。不过她倒是有些想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厉害到连她是借尸还魂也能够算出来。
“你会算命?”苏莫离挑眉看着木石,漠然的姿态让她始终掌控着说话节奏,并没有让木石抢走两人之间的主动权。
“算是吧。”木石点了点头,手指的掐动已经停了下来。显然他要算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在算的时候不敢有任何的分心。
“那你不妨算算看我的来历,以及我以后的结局如何,如果你算得准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苏莫离走到了地上放着的桌案上坐下,手指轻轻的拨动着案上的古琴。
木石听着那叮叮咚咚的声音,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显然他已经注意到了苏莫离的不好掌控,甚至已经从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里听出了一种敌意和厌恶,甚至是……杀意。
他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再用手指掐算,而是摆出了阵法借用阵法进行了推演,一道道计算演算在心中走过,他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到了后来脸色开始发白,神色间多出了几分扭曲的狰狞之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住了灵魂一般,惨白的嘴唇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苏莫离不知道他算到了什么,然而却轻易地判断出来,如果让这个人再这么算下去恐怕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她很想杀他,但是却不想惹麻烦。
“铮!”她的手指猛然朝着琴弦上一划,一声如同断裂丝绸一般的琴声震彻整个屋子。
那巨大的嗡鸣声让木石猛然回神,脸色忽然一白,顿了顿,口中立刻便吐出一口鲜血来,将桌案上演算的图纸沾染的一塌糊涂,再看不清楚一个字了。
“你……”木石心中有些惊疑不定,以他的道行,竟然也算不出来苏莫离的前生今世,他刚刚算到了苏莫离是贪狼星下凡的杀戮之命,以杀为生,为杀而死。
可是眼前这个才不过十六岁的女孩子他是知根知底的,这人在此之前的将近十六年里一直都是一个傻子,哪里来的如此杀戮凶猛的命格?!
然而就在他进一步测算的时候,却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神都像是被卷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黑洞,拉都拉不出来,若不是那一声如同金戈铁马的琴声响起,他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杀过人?”木石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甚至于连胸口的疼痛都被他忽略了过去。看着苏莫离冷漠的脸,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是他都没有资格去探测命格的。
人分三六九等,有的人命格高贵不容侵犯,有的人命格低贱仿若草芥,凤凰族善于揣测天命,但是对于那种天赐命格的人,他们却连探测的资格都没有,遭遇反噬绝对是最轻的,一旦不小心触犯了天机,只会是一个结果——暴毙。
然而就在此刻,他却测到了一个天赐命格的人,而这个人还是他凤凰族的人,但是这人却又偏偏跟凤凰族势同水火。
木石皱眉看着苏莫离冷冰冰的神色,思索着她的命格,一时间他竟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杀过。”苏莫离一双眼睛眯了起来,看着木石苍白的脸色,心里决定只要他真的知道了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那么就算是有麻烦也要杀了他。
“你才不过十六岁,将近十六年都是痴傻度日,就算是今年放开了杀,又能杀得了多少人?可是你……你的命中所带煞气却竟然不下于屠杀上万条人命,你竟然,竟然是……为什么?为什么?”
木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他紧紧地盯着苏莫离,迷茫中带着几分不解,几分急躁和压抑的不知名情绪:“苏莫离,你的命格竟然是……是天赐的杀戮之命!”
杀戮者,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屠得百万人为雄中雄,屠千万人为王!
只有身上背负着万万人血液的人才能够拥有如此雄厚的煞气来改变命格,但是却只能因为杀戮太重而成为天煞孤星之命。但是苏莫离却不一样,她明明命中犯杀,却偏偏多了一丝祥瑞,只有救人救难才会有的祥瑞!
这不合理,太不合理了!这样的命格可以出现在开国皇帝或者是开国大将的身上,却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不过是十六岁的小女孩身上!
木石愣怔的坐在案前眉头紧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的本事并不怎么样。”苏莫离收回了想要诛杀木石的心,显然,这个男人不光没有猜到自己的来历,还被她古怪的命格给糊涂成了一锅浆糊。
木石闻言愣了愣,眉头锁得更紧,他咬了咬牙,忽然一把推开了已经被血迹全部毁了的图纸,竟然又摆出了图纸想要再演算一遍。
“这一次我不会叫你。”苏莫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手指抚摸着琴弦,随手翻开了桌子上的一本书,发现里面画着一些符咒。
木石愣了愣,目光落在了被他扔在了地上的那些图纸上面,神色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去测算。
图纸被毁,何尝不是在警告他天意不可测?若是再去挑战天地的威力,那就真的是不自量力了。
“你的命格……很高贵,目前我没有资格去探测。”想通了一切,木石的神色又恢复了一片淡然,他看着苏莫离漠然的脸,缓缓地道:“但是属于凤凰族的使命你还是要去完成,这是每一个凤凰族人都要做的事情。”
“不管我是不是凤凰族的人,我都不喜欢一个背后算计我的势力。”苏莫离冷漠地摇了摇头,她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这身体的秘密,墨白一直想要隐藏的秘密,原来一切的答案只是凤凰族三个字而已。
“每一个人都有他的宿命,便如同墨白,如同你,你因为墨白而厌恶凤凰族,却不能改变自己身上流着凤凰族血脉的事实。”木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平静无波的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如果当日墨白没有成为皇室子弟的玩物,那么他只会在凤凰族每一年的大选中死去,物竞天择本来就是命中注定,他受苦总比丧命的好。”
木石绝对是一个聪明人,他虽然还没有到知天命的年纪,但是却因为强行揣测天命而少年白发,中年苍老,甚至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所以他把一切都看得很淡很淡,淡到了连天下人的命都可以不放在眼中。
这种旁观者的姿态说出来的话永远都是最客观,最现实的。他说的或许没错,墨白血脉不纯正也许会成为他死去的理由,但是在苏莫离的心中,却绝对不是他就应该受到折磨的原因。
“路都是自己走的,有选择就有后果,如果你一定要把这些都强加在什么命运什么,那么我不妨告诉你,我的宿命显然并不会跟凤凰族有关系,更不会成为凤凰族的希望,甚至于,我的宿命或许就是毁灭整个凤凰族。”苏莫离冷淡的站起了身来,眉宇间没有任何的情绪:“好了,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你可以带我去见李若蝶了。”
“你难道就不对你的身世感兴趣么?凤凰族所有的血脉都被皇室捏在手中,为什么只有你一个被遗漏了过去?
萧家,苏家,这两家根本跟凤凰族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你却偏偏成为了他们的后代,难道你就不想弄明白……你到底是谁的孩子,你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么?!”木石一双仿若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莫离,仿若要看到她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想法。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充满了诱惑力,充满了新奇和蛊惑。只要是个人就不会希望自己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更何况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得到过一丁点儿父爱母爱的孩子?
就算是这个孩子对父母没有任何的感情,却会有恨,有愤怒,他会想要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抛弃,会想很多很多。
木石相信苏莫离也不会例外,他相信苏莫离早就对苏家失望透顶,相信这个理由至少能给他时间让他摸清这个女人心中所想,然后……掌控她!
然而苏莫离显的反应却让他呆住了,眼前的这个人不要说是好奇,就连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她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径直走进了内室,掀开了帘子低头看向了床上的李若蝶。
“无论你心中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你的血脉。作为凤凰族的一员,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应该为了族群的骄傲拼死一战,都应该为你的家族付出最大的努力,哪怕是是!苏莫离,这件事情由不得你做主!”木石的眉头忍不住多了几分怒意,他说了这么多,难道这个女人就没有一点儿感受么?凤凰族的血脉,难道就让她那么的不可以接受吗?这简直是最大的背叛!
“你所谓的族群,养过我?”听着木石明显震怒的话语,苏莫离终于改了他一个眼神。
“……没有,但是……”木石一顿。
“你所谓的族群,给过我一个铜板?”
“没有,但是……”
“你所谓的族群,在我在苏家被凌辱欺负的时候,说过一个字?”
“……没有。”
……
“没有!是没有!我们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但是凤凰族给了你最尊贵的血脉,给你了最珍贵的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难道为你的母族做事情也需要理由吗?!”木石被苏莫离一句句的问话逼得眉头突突的跳,作为一个一句话就能改变皇帝政策的国师,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问的哑口无言。
但是他心中却不这么想,没有又如何?血脉,是任何人都割不断的东西,所以她苏莫离也……
“我母亲已经死了,如果你觉得我的身体沾了你们凤凰族的便宜,你可以找苏洵要钱,或者我可以给自己买身。”苏莫离冷静的话语让木石瞬间卡壳,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妮子,他的眼中终于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阴郁之色。
“好,你不讲情面,那么我们便不讲情面,讲讲其他的东西。你知道凤凰族有多大的力量么?你不知道,所以你才会拒绝的如此轻松。
然而只要你承认了凤凰族的身份,以后凤凰族就会为你所用,只要你想,以后整个京城就再没有人敢动你!
到时候你的手中会多出来一支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就算是朝中的皇子再想算计你,算计冷悠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阴谋诡计又算得了什么呢?”木石沉沉地看着苏莫离,一字一顿的道:“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合作,那么,我便承诺给你一个滔天的权势!”
“我便许你一个滔天的权势!”木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种笃定又回到了身上。
天赐的杀戮之命,这样的人怎么会甘于平庸?就算是苏莫离对自己的身世不感兴趣,对凤凰族的血脉有任何感觉,但是她难道能对那勾魂摄魄的权力也漠然以对么?他不信。
“如何?”木石沉声问道,看着苏莫离仍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眼中不可抑制的闪过了一丝赞赏之色。
从两人开始交锋起,苏莫离一直都将自己的情绪掌控到了一种极致的地步。她小小年纪就能够把不露情绪做到如今这种程度,实在是格外的难能可贵。
凤凰族所图甚大,如果苏莫离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或者只是一个浅薄的小女子,或许他连试探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如何。”苏莫离淡淡的应了一句。
“你……你不同意?”木石再一次惊讶了,这一次,他更加专注地去观察着苏莫离。
她的冷漠,她的狠戾,她的决断,她的没有任何好奇心,都让木石越看越满意,一个成大事者该具备的性格眼前这个人几乎全部都拥有了,这个人简直就是上天送给他凤凰族的。
诸多试探之后,木石心中已然确定苏莫离确实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人,无论是身手还是心态,即便是凤凰族中那些精英或许都比不上苏莫离。这个认知让木石更加坚定了把苏莫离拉进凤凰族的决心。
“你在顾虑什么?或者说,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我说的话,是吗?”木石沉吟了一下,眉头微皱。
摆脱了最初的激动和试探,他身上始终带着一种淡漠的气质,眼神中一丝倨傲之色也被他掩藏的很好。
“你想太多了,对我来说,谁是我的父母根本不重要。”苏莫离摇了摇头,看着木石苍白的脸色和苍老的容颜,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
待她好的人,没有血缘关系她也会拼命守护,待她不好的人,就算是有血脉关系又能如何?这就是她跟木石最大的不同,眼前这个人的一辈子都耗在了凤凰族这三个字上面,而她苏莫离,注定了只会依本心而活。
凤凰族,听起来是多么的高贵,可是现实中却只是一群偷窥天机被反噬的可怜虫罢了。
抛开墨白的事情,她和凤凰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要他们日后不来找事,她甚至都不会记得这么一个存在。
但是也仅仅是这样罢了,就算是她真的是凤凰族的人如何,难道只是因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就要让她去不顾一切地谋反叛乱。把所有人都带入一片杀戮之中么?
不,绝不。
上一辈子被组织驱使,这一辈子,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凌驾于她的头什么呀?”
这个时候的李若蝶身上哪里还有一份刁公主的模样?简直比宠物狗都还要乖巧上几分。
“你最近是不是被鬼缠身了?是不是每天都有好多鬼想要来抓走你,吃了你,可是无论你怎么说,别人都不相信,对不对?”苏莫离轻声问道,伸出了手轻轻地在她的头顶安抚着,平静中充满了祥和。
“恩恩,是啊,他们都不相信我,连母后都不相信我。真的有好多的鬼啊,他们都想害死我,我,我好害怕啊……呜呜……你救救我,我好害怕……”
李若蝶惊恐的说道,忍不住呜呜的哭泣了起来。她惶恐地抓着苏莫离的衣角,小花猫般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害怕和依赖:“只有你才相信我,所以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我的,对不对?你帮我告诉他们好不好,让他们不要再来找我了……”
看着李若蝶祈求的脸色,苏莫离缓缓地点了点头,轻柔地道:“好,我会告诉他们的,以后只要没有我的允许,他们白天都不会出来骚扰你的。”
“真的么?真的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啊。啊,可,可是晚上怎么办?”欣喜若狂的李若蝶忽然呆了呆,傻傻的问道:“他们要是晚上又来抓我,吃我,那我该怎么办?你告诉他们,让他们晚上也不要来,好不好,求求你……”
“不许哭。”苏莫离柔和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气,顿时吓得李若蝶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惶恐的捂住了嘴,可怜巴巴地看着苏莫离,再也不敢吭声了。
“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只要你以后乖乖的,我就会告诉他们晚上也不来,但是一旦你不乖……他们就会把你拖进地狱,吃你的心,喝你的血!”苏莫离的声音柔和时便如同三月阳春,冷厉时又瞬间如同冰雪,身处其中的李若蝶直吓得浑身颤抖不住的点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来,听说我……”眼见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苏莫离眼睛一眯露出了一分清浅的笑意。
她似乎是不经意间一般微微的侧头,一句轻如飞鸿的话语便飘进了李若蝶的耳朵……
给读者的话:
今天先发两章,明天发四章,么么哒
苏莫离说了什么除了李若蝶没人知道,苏莫离只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然后缓缓地收了眼中的漩涡,看着李若蝶声音柔软的让她沉沉睡去。
“来,躺下,轻轻地闭上你的眼睛。你感觉好累,好累,睡吧,等你睡醒了就会发现那些纠缠你的冤鬼已经不在了,睡吧……睡吧……”
低低如同呢喃般的声音将本就精神状况极差的李若蝶很快的陷入到了最深层的睡眠之中,苏莫离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坐在床边,直到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她才睁开了眼睛。
“你的控魂术已经修炼到了一种很高的层次,甚至可以不借用咒术。苏莫离,这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秘法么?”木石若有所思地问道,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叩击着桌面,发出轻微地几乎听不见的响声。
“如果你想说这是你们凤凰族的东西,那么我只能让你失望了,它跟凤凰族没有任何的关系。”苏莫离摇了摇头站起了身,看也不看木石的脸色,转身就要离去。
“我对你的兴趣显然比这控魂术大多了,苏莫离,为何你不能心平气和的和我讲话呢。好吧,就算是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么你也不想知道你幼时为何痴傻吗?
你又知不知道此刻无论是你还是墨白都处在一种极为危险的境地里?就算是你不为自己着想,那么墨白呢?”木石没有起身去拦苏莫离,但是他知道自己说的话足够让苏莫离停住脚步了。
果然,这一次苏莫离正如同他所想那般站住了脚步,并且第一次露出了几分除了漠然之外的情绪。
“你什么意思?”苏莫离沉声问道。
“我听说墨白的血脉已经觉醒,他还使用了一些凤凰族的咒术,我想他可能从别的地方弄到了凤凰族的修炼法门,也或许是他爹生前交给他的东西。”木石说道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说不清楚地情绪。
苏莫离没有开口,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但是凤凰族的修炼本就和常人不同,凤凰族的血脉觉醒更加凶险莫测,墨白本就是半路出家,又没有任何的引导,一旦引起血脉逆行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我想他最近的起色应该不太好吧,如果我说的没错的话,你应该可以从他的眼睛颜色就能看的出来。”木石说到了这里顿了顿,瞥了一眼苏莫离的脸色,轻声道:“若是他修炼不当与身体有损,那一双血瞳颜色应该会变得越来越浅。”
苏莫离的神色一暗,如果木石说的是真的,那么墨白果然是……
那被冷悠然抓回来的十三个人一直都是墨白在控制着,这十三个人虽然疯了,但是却也因为疯了之后更加容易催眠,所以最近墨白一直以练习催眠的名义去“玩儿”。
但是现在看来,他或许是想从那十三个人的口中知道一些修炼的方法,而不是为了练习什么催眠术!
“看来我没有猜错,他果然已经练到了邪途上去了。”木石认真地看着苏莫离,再一次问道:“如今也只有凤凰族最正统的修炼方法才能让墨白重新回归正途,否则他终有一日会走火入魔而死。苏莫离,现在,你还要拒绝承认自己是凤凰族的血脉吗?”
静,屋子里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木石看着苏莫离,苏莫离看着虚空中的某点。
屈服么?然后被人一辈子掌控,连带着墨白也将承受这无休止的被控制的境地?
不!绝不!
就像是她曾经和墨白说过的那样,冷到了极致便是墨,杀到极致天下白。她会救墨白的,她也会把凤凰族那所谓的正统修炼手法弄到手,但是却绝对是站在最主动的位置上!
“国师,国师,已经好了么?”门外传来了皇后小声的询问,顿时将两人之间其妙的氛围打破了。
“看来苏小姐将会有一个格外充足的时间来思考这件事情。”木石淡淡的笑了笑,打开了门让皇后进来,微微挑眉:“皇帝来了么?”
“恩,皇上已经到了前面的大殿了。国师,现在怎么办?”皇后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了内室,然而内室的所有情况都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她根本就什么也看不见。
“娘娘不用担心,相信公主殿下睡醒之后就会好的。”木石自然知道皇后想的是什么,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打开了密室的暗门:“如此,就请娘娘先回去吧,等公主醒来以后我会让人把公主殿下送回去的。”
“好,这一次真的是麻烦国师了。”听到了木石的话,皇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到了地上,她跟在苏莫离的身后进了密道,惊讶的发现前面的这个小女子竟然走的丝毫不差。
皇后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警觉,这条路她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可是苏莫离却只是跟着她走了一遍竟然就已经把所有的落脚点都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实在是强悍的过了头。
“咔。”
关上了地道的暗门,两人刚刚走到了屏风的旁边就感觉到脚下一震,似乎有什么沉闷的响声一闪而逝,仿若野兽的低声咆哮一般,骇人至极。
“出了什么事情?来……”皇后的脸色顿时一变,只当是遇到了地动,顿时下意识的就想喊人,却被苏莫离拦了下来。
“不用紧张,应该是地道毁了。”苏莫离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块已经紧紧关上的地道暗门,眼底划过了一丝兴味的光芒——这个木石,倒还真是一个果断的人呢。
“毁了?这怎么可能?!”皇后皱眉走到了地道的旁边,果然发现平日里只要轻轻一按就能够打开暗门的机关已经没用了,地道口显然已经打不开了,果然是被毁了。
作为一个在宫里生活了多年的人精,皇后几乎是片刻功夫就想到了这件事情之中的关键。只是在想通这个关键的同时,她的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凛然。
一个连国师都需要忌惮三分的女子,真的是那么简单的么?
那条纵横地下的隧道至少花费不下十年的时间才能够悄无声息的完成,然而却仅仅是因为苏莫离走过了一次便被木石毫不犹豫的毁了,这已经完全足以说明苏莫离被木石看的是有多么的高。
“苏莫离,看来本宫还是小瞧了你。”皇后目光深沉地看着苏莫离年轻的脸,眉头微微一挑:“走吧,既然来了一趟了,也不妨在本宫的寝宫多坐一会儿。一个连国师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本宫倒是真的格外好奇了呢。”
对于皇后的邀请,苏莫离自然没有拒绝,刚刚那一番催眠用下来消耗了她不少的心神,确实需要时间来休息。
虽然因为她一时兴起而弄出来的恶作剧让她的催眠难度大大增加,但是却能够送给皇后一分大礼,想想就觉得会十分的有趣。
相信过不了多久李若蝶就会给眼前这个天朝最尊贵的女人一个绝对的惊喜,唯一可惜的是她可能看不到她那时的表情了,不过想来一定是精彩绝伦,五彩缤纷的吧。
如果皇后此刻知道苏莫离心中所想,恐怕早就忍不住会直接让人把这个恶劣的小妮子扔出宫去了,可惜她并不知道,因此两个人倒是相处的一片和谐。
苏莫离闭着眼睛修养刚刚催眠消耗的心神,而皇后则是神色闲适地坐在一旁喝茶,两个人各做各的,倒也相互并不干扰。
大约多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之间的沉寂被进来通报的小宫女打断了:“娘娘,苏小姐进宫来请安了。”
“哦?”皇后的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来:“宣她进来吧。”
一阵清新的香风飘过,一身水蓝色衣衫的女子翩翩若蝶一般的走进了屋子,恭敬的拜了下来,落落大方地唤道:“皇后娘娘金安,臣女叩见娘娘,愿娘娘千岁。”
“呵呵,今日不知道是吹了什么风,竟然把你们姐妹都请到了本宫这里。呵呵,来,浅语,过来坐。以后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多礼。”皇后轻笑着说道,温柔大方的样子堪称天下女人的典范。
她明显是话里有话,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凤眸似有意似无意地盯着苏浅语娇娇弱弱的脸颊,只见苏浅语的脸色微微一白之后便立刻又笑得温柔无比了起来,心中对苏浅语的评价顿时便上涨了一个档次。
“原来妹妹竟然来在这里,这可真是巧了。”苏浅语略显苍白的笑了笑,稍稍的不平静之后便又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苏莫离看了她一眼,微微的扯了一下嘴角。苏浅语果然不愧是苏浅语,前些日子明明已经崩溃的像疯子一般,今日却仍旧以这样一种骄傲的姿态站在众人面前,以美丽大方的形象来掩盖所有的狼狈不堪。
“……”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苏浅语浅笑着站在一旁,苏莫离神色淡漠的坐着,皇后则是神色微妙地看着两姐妹如此形同陌路的样子,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浅语,你大喜的日子也定下来了吧?”皇后微笑着问道。
“还没,这些事情臣女是做不得主的,都要听从爹爹,王爷的安排。”苏浅语轻轻摇了摇头,低着头脸颊微红。
那副待嫁小女儿的姿态流露的自然而然,若不是早就知道她已经和三皇子私下里定亲,只要是看见了她脸色的人恐怕都会以为她对这个所谓的王爷爱深似海情深意重了。
“哎,最近事情太多,无论是皇上还是王爷都没有空闲去想这些事情。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不用管,不过这终身大事若是等着让他们这些男人来操心,恐怕真的就要成了老姑娘了啊。”皇后叹息着说道,目光在苏浅语和苏莫离的身上一转,显然有了某些想法。
苏莫离清楚的感觉到了皇后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微睁着眼睛眯眼看去,只见苏浅语正低着头,而皇后微翘着嘴角,一双凤目正看着她,似笑非笑。
“莫离你的婚事虽然是皇上亲自下的旨,但是这些日子事情太多,悠然的身子也不好了,想来这婚期退后已经避无可避了。
既然今日你们姐妹聚在了一起,你们又是姐妹情深的,本宫想着不如就把婚事一起办了如何?到时候传出去必然会是一段佳话。”皇后说到了这里眼睛发亮,将苏浅语眼底的一丝阴郁和苏莫离的面无表情看在眼中,神色微冷的扯了一下嘴角。
“娘娘说的……自然是极好了,浅语谢娘娘的恩典。”苏浅语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谢恩,脸上带着微红的氤氲,长长的睫毛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都遮盖的一干二净。
好吗?
真的好吗?
苏浅语拢在袖袍中的手指攥得掌心生疼,眼帘下遮掩着的痛楚和愤恨比天都要高,比海都要深。
但是她却不敢不同意,不得不同意,因此只能仰起头让自己笑的更加的灿烂,更加的真实,她早晚会用血来洗刷今日的委屈的,今日的这一切,她都会从苏莫离的身上找回来的!
苏浅语是不是表里如一苏莫离不在乎,但是皇后的话却仿佛是抽动了她的神经,让她眼睛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她虽然从来都不注重其他的细枝末节,但是有一样她是介意的。她讨厌别人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更讨厌这种恶意的指手画脚。
皇后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苏浅语更恨她,又或者只是为了单纯的恶心她一下,这些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她并不想让婚礼里面有苏浅语这么一个因素——本尊整整十六年所受到的屈辱即便是换了一个灵魂也不会改变,对苏浅语的那种恨她虽然从未表现出来过,但是却已经完全融入到了骨髓里,甚至比苏浅语现在对她苏莫离的恨还要狠!
“莫离你觉得呢?本宫这个主意很好不是么?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把这婚事定下来了。”皇后露出一副慈爱的样子看着苏莫离,笑意中带着几分略带恶意的威胁:“悠然那孩子也没有个定性,若是不趁早把这正妻的名分定下来,以后恐怕只能做个妾侍了。”
皇后一个“妾侍”没有触动苏莫离,却让苏浅语的心中如同刀绞一般疼痛了起来,那种窒息的恨意和愤怒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妹妹,娘娘说的是啊。冷公子他心性不定,又风流成性,你又……还是早些拴住了他才好,否则以后万一他惹上了什么公主郡主,你又如何抢的过呢?”苏浅语紧紧地捏着快被指甲扎划破掌心的拳头,脸上却笑得如同蜜糖一般,温柔,可人。
给读者的话:
先发两章,还有两章正在写(*^__^*)
苏浅语柔柔的说道,脸上虽然笑笑的,但是脑袋里却蒙蒙的,耳朵里听着自己说的话,心中却疯狂的嘶吼着最好冷悠然马上就抛弃了苏莫离,让她也尝尝伤心欲绝的滋味!
“正是这样,你姐姐的顾虑也是对的。你虽然优秀,但是毕竟是一个庶女,如今悠然喜欢你让你做正妻,可是若是你不把名分定下来,他日若是他又喜欢了别的女人,你又该怎么办?”皇后笑着看着苏莫离,轻声却冷沉的问道。
她的眼中带着一点倨傲,她在等着苏莫离的妥协和点头。只要苏莫离点头同意,那么这一场交锋就是她胜了,而一个有所顾忌的苏莫离,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罢了,又有何惧?
庶女,嫡妻,妾侍……
这一个个字眼对任何一个天朝女子来说都是如此的字字诛心,但是对苏莫离……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会送他进宫来。”苏莫离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皇后有些惊讶地发现,原来眼前这个小女子竟然也有着不下于她姐姐的容貌,只是这分美丽平日里被她的冷漠和面无表情而遮掩了罢了。
“送他进宫是何意?”皇后一时间有些愣怔,就连苏浅语也皱了皱眉。难道把冷悠然送到了宫里,他就会回心转意不成么?
“送他进宫自然是某差事,相信以他的能力,做到大内总管必然是容易的很。”苏莫离脸上的笑意敛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清冷的语气里充满了认真。
“你……”皇后和苏浅语呆了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苏莫离的意思是,要是冷悠然敢负她,她便敢阉了他的意思么?
“休要胡说!娘娘恕罪,妹妹她是年幼不懂事,臣女以后一定会好好地教导她的。”苏浅语急忙说道,转头看向了苏莫离,沉声呵斥道:“还不赶快告诉娘娘,你刚刚是在开玩笑!难道要……”
“没错,娘娘,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很好笑对吧?”苏浅语的话没有说完,苏莫离就立刻满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小脸儿让皇后忽然间觉得想笑,又觉得格外的冷,听着她的询问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回答好笑还是不好笑。
眼见皇后沉默了下来,苏浅语一双美眸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如果苏莫离再继续跟她杠下去,然后把皇后也得罪了那该多好?
“你这丫头,以后不要在胡说了。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即便是悠然以后真的娶了别的女人,你也不用这么大的反应。”皇后的眉头微微一抽,看着苏莫离认真的脸,却只觉得她刚刚说到“送进宫”的时候似乎比现在更加的认真。
“别人我不知道,冷家只能有我一个。”苏莫离摇了摇头,看着皇后瞬间不好看的脸色,冷沉地抿了抿唇。
“妹妹以后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善妒是翻了七出之条的,娘当初在家中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能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苏浅语疾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羞耻。
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皇后明显是对苏莫离十分忌惮,所以这些小把戏除了让显示苏莫离的善妒根本毫无他用。苏莫离丢脸不要紧,但是这话传出去,受到嘲笑的却是她苏家,是她苏浅语这个当姐姐的,还有苏浅语的娘。
“我记得。”苏莫离认真地点了点头,看着苏浅语一脸羞于与自己为伍的样子,冷冷地道:“二姨娘十年前死在了后院的枯井里,五姨娘滑胎三四次直至不孕,六姨娘进香的路上被人轮奸致死,七姨娘……”
“苏莫离!你闭嘴,你若是再胡说的话,我一定要让爹爹对你家法处置!”苏浅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副大姐的姿态摆出来,柔弱之色尽去,更多的是嫡女的威慑和霸道:“你再怎么胡闹都可以看做是年纪小不懂事,但是侮辱家族尊严这种事情亏你也做的出来!”
苏洵的小老婆这些年确实是总是出问题,不是横死就是落胎,以至于人到了中年竟然连一个儿子都没有,只是膝下两个女儿罢了。
这家中的事情说不断理还乱,真要说出个子丑演卯来,苏夫人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但是却绝对不会像是苏莫离嘴里说的这样如此离谱。
官声对于一个文官是有多么的重要苏浅语知之甚深,苏洵作为文官之首,如今面对着一个岌岌可危的局势早就是心神具疲了,如果后院起火这种事情被摆在火气正大的皇帝面前,那一定是一场滔天的麻烦!
“莫离,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你还小不懂事,以后让浅语多教教你,否则如何当好冷家大妇?”皇后轻笑一声扯开了话题,聪明的没有让苏浅语陷入到更加尴尬的境地之中去。
苏浅语感激地福了福身体,请求道:“娘娘,妹妹如此无礼实在是让您见笑了。既然今日臣女见到了妹妹,臣女便斗胆跟娘娘您抢人了。眼看着妹妹就要嫁人了,臣女想带她回去见见爹爹和娘,也好教导吩咐她一些事情来。”
皇后微微一笑,点头道:“好,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定下来了。莫离……”
“有一件事娘娘恐怕不知道,冷悠然这次身受重伤,身体孱弱,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成亲,若是娘娘真的想让我和苏浅语一起出嫁,恐怕要再等等了。”苏莫离在皇后开口让自己走之前当先说道。
皇后不禁一愣,但是也确实是知道冷悠然的身体不好,她微微皱眉道:“本宫其实也是想着让你嫁过去给悠然冲冲喜……”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眼见苏莫离的脸色淡淡的,却终究没有再说这件事情。
宗室子弟大婚的过程何其麻烦,而且若是太医交代了让冷悠然静养而自己硬要让他成亲,这件事情恐怕也不妥。
“需要多久?”皇后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之色。
“一年,或者两年。”苏莫离淡淡的抛出了这么一个时间,看着皇后和苏浅语都变得不好的脸色,眼中闪过了一丝流光。
如果这两个人真的想要等两年也要恶心她的话,好吧她认了。
“这……娘娘,我……”皇后沉默以对,而苏浅语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就变了!
“娘娘……”苏浅语祈求般的看向了皇后,苏莫离可以不急,但是她不行。
在很久之前苏洵早就设计好了她日后要走的路线,要么嫁给冷家,要么成为皇子的女人,所以她一直待字闺中云英未嫁,现在说起来已经是一个老姑娘了。
她今年已经十八了,再没有时光再等下去。最重要的是,现在她的名声已经毁了,而李青啸又根本就不喜欢她。
现在李青啸碍于颜面愿意娶她,但是如果这件事情再拖下去,恐怕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李青啸直接置于脑后,恐怕到时候她连这么一个王妃的位子都会保不住,她又谈何报仇,谈何复起呢?!
“哎,也罢。浅语啊,看来只能你一个人先嫁了。”皇后还是要卖苏浅语一个面子的,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她这种容忍至极的性子。
她相信以苏浅语这样的性子,绝对不会默默无闻的老死在李青啸的府上。而这样一颗有用的棋子,她自然要适时地给她一些甜头才是。
“谢谢娘娘体谅,娘娘的恩德浅语一定谨记在心,永不敢忘。”苏浅语感激的看着皇后,又行了一番大礼。
正好这个时候国师派人送了李若蝶回来,皇后自然也顾不上这两人了,打发了她们出宫,自己则匆匆地冲进了内殿去看李若蝶了。
“少夫人。”苏莫离刚刚走出了皇后的寝宫,红衣就跟了上来,眼见苏浅语在一旁便没有多话。
“看来公主殿下的身体已经好了啊,妹妹果然跟皇后娘娘和解了,如今想来,姐姐以前只觉得妹妹鲁莽蠢笨,其实姐姐自己才是最笨的那一个呢。”苏浅语转头朝着皇后寝宫的方向看了一眼,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似乎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苏莫离说,眼中欲言又止的表情是如此的强烈,然而苏莫离却对她的所有动作和神态都视而不见,转身便毫不留恋地朝着宫外而去。
“妹妹,难道你就真的跟姐姐没有任何话要说么?以前姐姐是对不起你,但是如今我已经落到了这种尴尬的地步,皇后不喜欢我,三皇子厌恶我,连将来要嫁的王爷也是如此的羞恼与我,我……”
苏浅语咬着唇紧追几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忧伤和诚挚,她沉声道:“今日姐姐说的话也是真的,无论怎么样你都是苏家的女儿,你的身后有个苏家,冷家也不敢欺负你无权无势,你若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即便是冷悠然喜欢你又如何?若是有朝一日他看上了公主,或者其他身份尊贵的女人,那么你呢?你又拿什么资本来跟别人争呢?”
苏莫离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了神色激动的苏浅语,摇了摇头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调淡淡地道:“我不用争,也不会争。”
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她再怎么争也会叛逃。有的东西争是争不来的,如果有一天冷悠然背叛了她苏莫离,那么如此倔强决绝地改变自己去接受他的苏莫离还会再接受他么?
不,绝不!
人都说,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就像苏莫离说的不过是字面意思,但是听在苏浅语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滋味。
细细想来何尝不是苏莫离所说的那样?她苏浅语机关算尽,结果被苏莫离占了先机,之后冷悠然丝毫不顾她的殷勤反而自己巴巴地凑到苏莫离的身边大献殷勤。
她不用抢,是啊,她是不用抢!这一切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都被她拿走了,可是她却如此装蒜地站在这里跟她说她不用抢,也不会抢!
苏浅语的心中怒吼着,愤怒着,脑子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已经崩溃疯狂,另一部分却在掌控着她的一切行为,让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温柔大方,善良诚恳。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眼底浮上了一层水雾:“不管妹妹怎么想,苏家总还是妹妹的娘家。想必今日我若是叫你跟我回去你也是不愿意的,过几日是你母亲的冥诞,萧老爷子想必回去扫墓的,你也回来看看吧。”
苏莫离脚步顿了顿,淡淡的恩了一声。
两人出了宫门,远远地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娃娃脸的少年,眼见她出来,立刻笑眯眯的招了招手:“少夫人,这里这里,少主让我来接您的。嘿嘿,少夫人快一点儿,今日有人送来了一坛百年陈酿,少主托人从西域弄回来的鲜果,北疆的野味……好多好多东西呢,大家就等你回去啦!”
这欢快的笑声和毫无做作的招呼让人觉得心中倍感亲切,苏莫离看着少奇满脸兴奋的吃货表情,嘴角也微微的一翘。
身上被皇宫不小心沾染地阴暗气息似乎一瞬间就被吹散的一干二净,她利落的跳上了马车,红衣也扯了扯嘴角跟了上去。
“驾!”少奇清喝一声,调转了车头狂奔而去。
远远在一旁看着的苏浅语眼底闪过了一丝嫉恨之色,咬了咬唇上了自家的马车,一直强忍着的情绪顿时爆发了出来,呜咽的哭声充斥着整个车厢。
“小姐……”春儿担心的叫了一声,想要掀开帘子进去看看。
“不要动!不要管我!滚开!”夹杂这哽咽的声音冰冷异常,那里面的狠戾味道让春儿打了一个寒战,高举着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竟然连动都忘记了动。
“还站着做什么?回府。”只是片刻的停顿之后,苏浅语的声音里面已经没有了一丝哽咽的痕迹,只剩下了一片冰冷。
车夫哪里敢怠慢,急急忙忙的赶车边走。
春儿小跑着追在马车旁边,紧紧地咬着唇,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小姐虽然心狠,但是却还有个人样,可是现在的小姐让她只觉得害怕,恐惧……
那种让人心寒的语气,那种对自己,对别人的没有人性的狠戾,即便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她也再不敢说自己对小姐还有一分了解。
“春儿,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快到相府的时候,苏浅语忽然出声问道。
“小姐,奴婢已经查问过来,大师还在闭关……”春儿小心翼翼的说道,神色有些惶恐。
“还在闭关?他闭关,难道你就不会想办法让他出关么。春儿,你知道我的原则的。”苏浅语冷冷地哼了一声,掀开了帘子从马车上踩着下人的背优雅的走了下来。
苏浅语的规则——一切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要全部处理掉!
她轻轻地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春儿,冷冷地转开了眼帘:“他闭关总还是要吃要喝的,你自己去想办法。让他犯点儿错,做点儿不该做的事情……后面不用我教你了吧?”
“奴,奴婢明白。”春儿浑身一抖,说出了这一句话已经泪流满面。她紧紧的咬着牙转头而去,指甲扎破了掌心,流出了浓浓的血……
比起苏家的愁云惨雾,冷家显然就热闹的多了。
只不过这个热闹实在是有些……
“啊啊啊,爹,爹我知道错了,爹你别打我啊!哎呦!爹别打了……啊!”惨叫哀叫嚎叫,声声入耳。即便是跟着好几个院子,冷悠然这边也把冷悠扬的惨叫声听得清清楚楚。
“滋滋滋……”
显然惨叫声并没有影响众人的食欲,看着院子正中央那口足有一米直径的大锅,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专注无比。
热气腾腾的水蒸气里带着浓浓的骨汤香味,一口锅被分成了太极一般的两部分,正是火锅中的经典——鸳鸯锅。
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那红彤彤的一面,闻着那辣椒扑鼻的香味,看着在红油间翻滚的白色菇类,粉色肉类,翠色菜类,还有那些圆润饱满的大丸子,一个个垂涎欲滴。
“啊啊啊……”对面院子里又是一连串的惨叫传来,仿佛是映照着节奏一般,苏莫离梆梆梆的敲响了锅边。
顿时,只见一阵筷影翻腾,锅中各种奇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减少,少杰等人脸色凝重地盯着锅里的东西,手如闪电。
“哎呦!”
“停!”苏莫离啪的一拍手,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只见红衣筷子上夹着的一颗丸子丢溜溜的摆脱了筷子的束缚,朝着少奇的脸上就飞奔而去。
“啊呜!”少奇血盆大口一张便将那丸子吞进了嘴里,顿时辣的直吐舌头:“哎呦,呼啦啊(好辣啊)……”
“呵呵,少夫人,看来是不用比了呢。护法他提前开吃,而且还是我们之中夹菜最少的,看来解救二少爷的伟大任务是非他莫属了。”清水咯咯咯的笑着,一脸的揶揄之色。
刚刚还吃的格外开心的少奇顿时苦了脸,碰上一个功力超强但是却丝毫不帮自家弟弟的大哥,还有两个合伙欺压自己的女人,他能抢得赢么他!
“好吧,我去!”少杰一脸郁悴的将自己碗里的东西三下五除二的全部塞进了嘴里,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角,忽然侧头看了一眼少杰:“大哥……”
“恩?”少杰挑眉。
“没事,就是叫你一声。呸呸呸呸呸呸……”少奇哈哈大笑着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一脸张狂笑意地道:“大哥,你功夫那么高一定能抢到后面的菜,你看你这个菜也不能吃了,不如就给我吧,哈哈!”
少奇得意的看着少杰手中已经被自己呸了半天的碗,一脸我是好哥们我替你解决的表情。
“啪。”少杰伸手在少奇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看着他缩着爪子一脸郁悴的表情,淡淡的一挑眉,优雅地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香菇放在了嘴里,不急不慢地嚼着:“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咔咔咔咔……
少奇石化般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大哥不紧不慢地吃着菜,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为啥,脸刷的就红了。
“你去吧,回来再晚也有你吃的,从小到大不都是如此么?”少杰淡淡的瞥了一眼明显已经石化了的自家兄弟,不紧不慢的嚼,嚼,嚼……
嗖。
刚刚还犹豫不决的少奇就像是坐上了小火箭一般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而这厢,清水已经笑弯了腰,红衣满脸怔然。
苏莫离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但是却就是想不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墨白睁大了眼睛看着苏莫离,一脸担心的样子。
“不舒服么?”冷悠然也有些紧张,甚至想检查检查苏莫离是不是在宫里受了什么暗伤没有说。
“没……好像想到了什么东西,但是记不清楚了。”苏莫离摇了摇头,低头盛了汤端给了冷悠然和墨白,看着两人乖乖喝汤的样子微微的点了点头。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着饭,这一顿饭吃的倒是香甜,而苏莫离终于在看到少杰给少奇夹菜留着等他回来吃的时候想起来曾经听过的话。
“我想起来了,是兄友弟恭。”苏莫离眼神一亮,眼底闪过几分亮光。
“恩?什么?”众人一时间全部讶然,不明白苏莫离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
“没错,是兄友弟攻,攻击的攻。”苏莫离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是攻击的攻?这个攻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墨白皱了皱眉头,一脸的迷茫之色:“难道是说哥哥弟弟打架么?”
“好像是吧……我不知道,她只告诉我兄友弟攻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苏莫离清冷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轻轻地道:“那个女人说的时候笑得好猥琐,她说如果能够亲眼看一眼两个美型少年兄友弟攻深入浅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遗憾。”
“啊,少夫人一定是觉得护法大人就是兄友弟’攻’,对不对?”清水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多了几分莫名的兴奋。
“恩,好像是。按照她说的话,少杰就是小攻,少奇就是小受……”苏莫离看着少杰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想起上辈子那个女人张狂猥琐的笑声,恍然间有些怀念。如果她看到少杰和少奇的话,一定会很兴奋的吧。
“小攻,小受?这名字还真是有意思。”红衣难得的赞叹了一句,看着少杰微挑的眉头,忽然道:“不如以后我们就叫护法小攻和小受好了,这样感觉好亲切。”
最冷感的红衣都说好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了。所以当众人开始了这个小攻小受的新潮叫法,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个称呼到底是啥意思。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看着玩闹的众人,冷悠然好笑的问了一句:“这个兄友弟攻里面有什么说法么?”
“她代号腐,说法……”苏莫离皱着眉头想了想,隐约记得那人每次杀人之后都喜欢在电脑上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片子来舒缓杀人之后的压力,想起那些奇奇怪怪的场面,苏莫离喂了冷悠然一口香汤,轻轻地道:“她喜欢看两个男人做爱,她说无论多么大的压力,只要看了男人之间的肉搏,就会……唔!”
噗。
冷悠然瞬间喷了,他满头黑线的捂住了苏莫离的嘴,看着众人疑惑望来的视线,嘴角抽搐地笑了一下,咳嗽道:“没事,你们少夫人刚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
我的天啊,我想我现在知道什么是小攻,什么是小受了!冷悠然眯着眼睛哭笑不得地看着怀里的小东西,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
给读者的话:
孩纸们,你们知道了吗???哇咔咔,坏笑中……
“小离儿,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你明白吗?”冷悠然俯在苏莫离的耳边低低的说着,看着院子里闹腾得厉害的几个人,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否则绝对会出人命的。”
“姐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要是姐姐喜欢……”在经过了最初的惊讶之后,墨白脸上充满了乖巧的表情,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看着着实有几分邪气凛然。
只是他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冷悠然一巴掌拍在了肩膀上,眯着眼睛笑得一片和煦:“臭小子最近都在做什么呢,我看你的脸色格外的不好看啊,看来应该让先生再给你加几碗药才是。”
冷悠然说到了这里,即便是什么都不在乎的墨白也是小脸儿一白。
赵青玉那老家伙估计是被这两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胡闹给彻底惹火了,这次给两个人开的药简直就像是用苦胆熬出来的,最诡异的是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喝一次,一天要喝六次!
这种不分日夜的肉体折磨和精神蹂躏,就算是冷悠然和墨白这样神经强大的人也忍不住看见黑色的液体就会下意识的想吐了。
“冷悠然,算你狠。”墨白狠狠地瞪了冷悠然一眼,哼了一声玩弄着自己银白色的长发,扯了扯嘴角:“放心好了,我不会动你的人在,最多找些差不多的人……”
“那也不行!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让她看,你不要教坏了你姐姐!”冷悠然立刻拒绝,开玩笑嘛,小离儿怎么能去看别的男人?!
墨白一脸纯洁地看着冷悠然,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哼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带姐姐去看戏而已,冷悠然,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冷悠然眯眼,这混小子。
“他说的没错,你的身体是很不好。”苏莫离皱眉看着墨白难掩苍白的脸,目光在他浅红色的眼瞳上停留着,久久不语。
墨白被苏莫离看的有些心虚,下意识的转过了头,但是他很快的就败下了阵来。苏莫离就是这么一个倔强到底的人,她总是可以什么都不说,只用一个眼神就让他乖乖的服软。
“姐姐,我没事。”墨白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勺,那傻乎乎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然而这个院子里除了苏莫离,每一个人都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孩子的一句话,整整死了近千人!
“你想修炼我不拦着你,但是现在你的修炼出现问题了,是不是?”苏莫离沉声问道。
“我……”墨白想说没事,但是看着苏莫离那双清冷的眼,最终乖乖地点了点头:“是出了一些小问题,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我正在尝试着打通其中的关节。”
“我今天见到了国师。”苏莫离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一句就让墨白直挺挺的从榻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神色紧张而惊怒:“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他是一个伪君子,混蛋!姐姐,你听我的,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也不要答应他任何事情!那个臭虫除了利用别人什么都不会!”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在了原地,冷悠然冲着少杰等人挥了挥手,几人立刻知趣的指挥所有的暗卫全部退出了院子在外面守着,给苏莫离三人提供了足够大的空间来说事情。
“他是什么样的人跟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你担心他威胁我什么,那么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不要胡来,无论做什么都让我心中有底,这样才不会被人捏着命脉,我这么说,你懂么?”苏莫离将墨白所有的行径都看在眼中,那双眼睛里闪过愤怒,仇恨,滔天的恨意让这个总是把心事藏在心里的人脸上充满了一种狂躁和烦闷。
“他果然用我来威胁你了么?他果然又是如此!这个混蛋,王八蛋!”暴怒的墨白抓着苏莫离的手不停的颤抖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充血,迅速的泛红,狂躁的气息压抑不住的四散开来,身上时不时的冒出一些黑色的雾气缭绕在身体周围。
“快阻止他,再这么下去他会走火入魔!”冷悠然的脸色微微一变,墨白这些天的气息一直都很浮躁,显然是修炼上出了问题。
他体内的气息不稳定,就像是被强制压制着的活火山一般,然而那种暴戾之气只会越压抑越危险,平日里他平心静气还能够刻意压制。但是今日苏莫离的话显然勾起了他的旧伤,情绪失控的他顿时压制不住体内的狂暴乱窜的真气了。
“墨白!意守灵台!”苏莫离神色一凛,立刻轻喝一声。
墨白的神色微微一顿,显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他立刻强自压下了心中的暴怒,专心致志地与体内的真气开始斗法。
冷悠然走到了他的身后坐下,将手掌按在了他的肩头,提气小心地将自己的真气输送到了他的体内去调节,引导……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冷悠然才收回了手,长舒了一口气。
“呵,竟然又欠了你的人情。”墨白嗤笑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良久没有说话的冷悠然,又看向了苏莫离,微微地笑:“姐姐我没事了,呵,我可真是没用,总是让姐姐担心。”
“有用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苏莫离伸手按着他的肩膀,一双眸子里带着令人心安的冷静:“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要活下来。莽撞没有任何的作用,不管你心中有多么的痛恨,多么的不可忍耐,你都要记住一件事——要完成心愿的一切前提是你得先活下来。”
“恩。我明白。”墨白认真地把苏莫离的话记在了心中,再抬头的是偶,眼底的暴躁和不确定已经尽逝,只剩下了一片淡然和决绝。
他仰着头看着苏莫离,苍白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伸手揩去了嘴角边的血迹,露出了一抹疲惫的神色:“姐姐知道我爹娘是怎么死的么?”
“你说,我在听。”苏莫离轻轻地摇了摇头,听着眼前的少年一点点的说着往事,听着他用一种平静到了极点的方式说着曾经受到的苦,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一个从开始就注定了以悲剧结尾的故事。
那个时候故事里的主角均是二八芳华,一个是终生注定只能老死在天机宫的凤凰族少年,一个是单纯善良的可怜小宫女。
两个注定不会有什么故事的人却偏偏巧合的撞在了一起,之后成为了彼此的唯一。年少的两个人不顾一切的相爱,结合。
忽然有一天,宫女告诉少年她怀孕了,她费尽心机才找到了一个回乡探亲的机会,然后在宫外生下了一个血眸的孩子。
那个雨夜,年轻的母亲抱着被当做了妖物的孩子仓皇地冲进了深山老林里,才侥幸躲过了被村民们烧死的惨况。
宫女托人进宫传给少年消息的时候,国师答应少年,只要他愿意在血池中修炼并且通过考验,那么便放他自由,让他出宫去跟自己的女人在一起。
少年于是答应了。
“这一场修炼整整持续了六年,这六年,那个男人从未放弃过,他以为他出来的时候就可以走了……”墨白淡淡的笑了一声:“那对母子就生活在深山之中,有神秘人送给他们食物,就这样,他们撑过了四年,然后那个男人终于从宫里逃了出来。”
男人从血池里出来的时候几乎只剩下了一口气,他被国师送到了病弱的妻子和幼小的儿子身边,奇迹一般的活了过来。只要他忙完了在外面的事情,就会立刻陪着孩子和女人。
但是女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终于在某一天男人出去的时候死在了病床上。母亲去世之后,孩子就被神秘人接走了,送到一户最普通不过的人家家里养着。
死了妻子丢了儿子的男人几近崩溃,就在这个时候,国师告诉他,如果他想要保住他的儿子,那么只能死,因为国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交给了这个男人什么样的任务。
男人死了,而后那孩子却像狗一样活在世上,成为了一个任由所有皇族凌辱的牲口。
国师告诉那个孩子,果有一天他能够将整个皇宫内的秘密全部摸透,让宫里所有的贵人们的隐秘都探测的一清二楚,那么,他将会见到他的父亲。
“那个男人很蠢,他的儿子更蠢。那个儿子如此的相信国师,以为只要是掌控了所有人的情报,那么他就可以见到自家的父亲。呵呵,然而人算就是不如天算,老天让那个孩子在一个凤凰族人的口中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墨白的眼睛瞪大大大的,努力不让眼中的泪水滴落,他粗鲁地抬起了手揉了揉眼睛,一字一句,都让人心中憋闷至极。
当国师发现自己再也不能从孩子的口中知道任何的信息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这个孩子也是一个祸害,始终都想要杀了他,所以更加对那些皇室的虐待不管不顾。
然而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孩子还是长大了,然后有一天,皇宫里的某个贵人让孩子把李若蝶带到某个地方,和站在那里的苏莫离发生了冲突……
“虽然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但是我还是要谢谢她,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见到姐姐。”墨白说到了这里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容。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程妃?”冷悠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墨白点了点头,这压在心中十几年的东西今日第一次说出来,让他觉得心中好像照进了阳光一般,透着一股子清亮。
“姐姐,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那个老贱人说的话一句也不可以相信的,他又开始玩儿老把戏了,想要用我来牵制住姐姐,然后帮他做事情,就像那个男人一样,到时候万一出了事情,他会立刻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逼死你,以保全他自己。”墨白说到这里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着苏莫离。
“你若是有话便直说。”苏莫离仍旧想着刚刚墨白说的事情,虽然他将在皇宫之中的生活一笔带过,但是这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木石,亏他还能够做出那么一种无可奈何的高贵模样。
墨白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而看向了冷悠然,询问的意思很明显。
“放心,这周围没有人。”冷悠然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敢肯定墨白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所以他是在调动了真气将周围都反复的检查了好几遍才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相信他一定跟姐姐说过了,姐姐其实是凤凰族的人。”墨白沉声询问道,但是却是肯定的语气。
眼见苏莫离和冷悠然显然都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他接着道:“那么他肯定也推算过姐姐的命格,如果我猜测的没错,他一定不能看出来姐姐的命格到底是怎么样的,或者说,一旦他想要推演姐姐的未来,就一定会遭到反噬。对吗?”
苏莫离先是摇头,后来又点了头:“他确实遭到了反噬,但是他却推算出我天生的杀戮之命是。”
墨白想了想,眼底闪过了一丝凝重之色,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木石的推演之术又取得了巨大的进步。而这个则意味着,他的仇更加难报了。
“他能够推测道这里算是很厉害了,但是却绝对看不出其他的东西来。因为姐姐就是传说中的凤凰族圣女,千百年才出一个的,血脉最纯正的血脉觉醒者,即便是最厉害的凤凰族术士,也不可能掌控她,传说——得此人者,得天下!”
墨白这话一出,冷悠然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给读者的话:
晚上继续,=_=
“她是天命之人,得此人者,得天下!”墨白此话一出,冷悠然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自古以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他的身上沾上了“天命”,“天下”之类的词字,注定一生都不得安宁。这样的人要么成为野心势力的猎物,要么成为皇族注定要的终极猎杀目标。
“你有什么依据?”冷悠然此刻的心情无比的沉重,看着一脸漠然毫不在意的苏莫离,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的那个天命之人了。”冷悠然沉声问道:“你还是没说从何得知,或者说,如何让其他人不会看出来她带着天命之人的特征?”
“她背上的凤凰图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有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开始我还只是看出了姐姐凤凰族的血脉,只是后来看到了她背后的图,我才终于知道为什么仅仅是一次血脉觉醒就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墨白笑了笑,纯净的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冷冽和森寒。
“除非有一天姐姐自己当了皇帝,否则一定不能把眼睛和凤凰图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只要是看到过姐姐金红色眸子的人,或者是知道姐姐背后凤凰图的人,都要死,没有一个人能够例外。”
让苏莫离做皇帝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更何况就算是真的可以,以苏莫离的性子又怎么会愿意?
虽然墨白说的狠辣,但是冷悠然和苏莫离都知道这是解决麻烦的唯一办法。好在凤凰图在背部,除了冷悠然和墨白谁都没有见过,而那双金红色的眼睛,只要苏莫离没有剧烈至极的情绪波动,一切就都不会有问题。
“现在姐姐的血脉已经觉醒,一旦修炼凤凰族的秘法就会事半功倍,她修炼一年可以抵得上旁人修炼两年,但是前提是这个功法必须是最正统的。可惜我手里现在没有……”墨白微微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随后又轻笑了起来:“不过姐姐放心,就算是再珍贵的东西我也一定给姐姐弄来的。”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苏莫离伸手拍了拍墨白的脑袋,显然对凤凰族的能力没有任何的兴趣:“你也不需要那些东西,以后我教你什么你学什么,那些糟粕能有我教你的好?”
墨白愣了愣,看着苏莫离明显对自己学业更加伤心的样子,颇有些无奈。他刚刚说的话虽然一个字放在江湖上都会引起轩然大波啊,可是这事件的主角偏偏一副旁观者的心态,倒是让他和冷悠然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情状。
“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心中无论怎么想,墨白在苏莫离的面前永远都是最乖巧的那一个。他笑着点了点头,满脸的期待和认真:“无论姐姐教什么我都会做到最好。”
听着两人讨论一些有的没的,冷悠然微微摇了摇头,勾着唇抚摸着苏莫离的长发眯着眼睛思索着。
事情莫名的到了这一步,怀里这个曾经不被任何人看在眼中的小东西竟然成了天下人都想要得到的天命之人,凤凰神唯一庇佑的宠儿。
“呵,说起来倒真是有趣的紧。这个神的宠儿好像前不久还被人当做了妖怪要烧死呢。”冷悠然的薄唇带着轻笑,眼底却溢满了怜惜:“以后这些人再这么说的话,小离儿就直接变成凤凰吓死他们算了。”
这话当然是说笑的了,人怎么会变成凤凰呢?
“若我真的变成了凤凰,就不要你了。”苏莫离神色淡淡的拍开了冷悠然蹂躏着她长发的手,一脸认真的较真:“不然以后生个孩子可能会是个鸟人。”
噗嗤。
墨白笑出了声,眉宇间的隐约的阴郁之色被这明显有些冷的笑话冻得直接升华。他有些释然今日说出了这一切来,至少苏莫离还是那么给面子的倔强着,独立独行地活着,用她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
这直接将所谓神使的箴言当放屁的态度让他觉得很开心,心中原本的担忧也随之而去,剩下的只是见招拆招的淡然和信心。
而冷悠然听到了苏莫离的话,愣了愣,哭笑不得的看着苏莫离认真的小脸儿,伸手捏着她柔软的脸颊轻轻地扯了扯:“你这小丫头说话总是没轻没重的,不过……”
他若有所思地伸手摸了摸苏莫离平坦的小肚子,眯起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深邃的眸子里不可抑制的浮上一层亮丽的光芒:“真的生个孩子也不错啊,就算是鸟人我也认了,不如……这几天就把成亲的事情办了吧。”
给读者的话:
写完了但是电脑没电了,马上就要关机了,剩下的章节明天早上来电了插上电源继续发,嘿嘿
“不如这几日就把婚期定下来吧,如何?”冷悠然侧头看着苏莫离,一脸笑意的问道。
定下的婚期早就过了,但是这显然并不妨碍冷悠然的积极性,只要他想,可以今天晚上就准备,明天中午就能拜堂,绝对不会耽误了明晚上的洞房花烛夜。
只不过眼前这小东西实在是叛逆的紧,若是不经过了她的首肯,恐怕当天会逃婚也说不定。
“急什么呢,姐姐还小呢。”墨白嘟囔了一句,眨了眨眼睛仔细地看着苏莫离的侧脸,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她的倒影。
“不小了,都十六了,别的女子这个时候已经是孩子的娘了。”冷悠然扯起了薄唇,那邪魅俊朗的笑意看在墨白的眼中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只是可惜,生孩子的事情或许能够提前办了,这婚事么……
“没得商量,你至少要等两年。”苏莫离摇头摇得相当坚定,一点儿也没有怜香惜玉地推开了冷悠然摸着她肚子的大手。
“为什么?”冷悠然愕然问道。
“你病了,不行。”苏莫离挑眉,和男人心中的那抹联系让她清楚地感觉到他心中那抹幽怨和不甘心,以及小小的愤怒,小小的紧张。
“病了就不行?小离儿这个认知显然是不正确的。”冷悠然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要不是身边还有墨白这么一个障碍物在,他一定立刻把这嚣张的小丫头片子就地正法了,让她好好知道知道他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先生说了你要静养,要禁欲。”苏莫离伸出一根手指按在男人的额头上,推开了他明显已经抓狂的俊脸,禁欲两个字说的那是响彻整个院落。
赵青玉说了么?
这个目前无法考证,但是他确实是说了要静养,还说了再不许胡闹,更说了如果他和墨白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就把药分成一天十二次来喝。
从上面一点就完全可以看出来赵青玉分明就是在整两个人的,但是现在冷悠然却没空去想这个,他眯着眼睛看着苏莫离也不挣扎,只是静静地对视着,对视着,两个人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按兵不动般的清亮透彻,似乎要比比看谁能够盯到世界的尽头一般。
“哈哈,看来这个姐夫还真不是你相当就能的当的啊。冷悠然,要不要我帮你测一卦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娶到姐姐?”墨白幸灾乐祸地笑着,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他一向都是一个知道分寸的人,既然苏莫离说了不同意,那就真的必须要等到两年后了,他了解苏莫离,就像是了解他自己一样。
“以后不许算卦,如果让我看到你消耗生命算什么东西,墨白,我绝对会揍你的。”就在墨白快走出院子的时候,苏莫离的声音不可违背的响了起来,那里面的认真让墨白的脚步顿了顿,终究回头看了一眼,满脸乖巧笑意的点了点头:“好,姐姐说什么我都听的。”
墨白走了,院子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冷悠然皱了皱眉看着仍旧看着墨白离去方向若有所思的苏莫离,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软榻之上,眯着眼睛低头看着她,启唇吻着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噬咬。
“为什么要等?难道到了现在还不认可我么?”他负气似的对着她的唇又咬又啃,只是力道极轻,但是唇瓣充血的麻痒感却让苏莫离的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
“唔。”冷悠然低低的唔了一声,舔了舔被小野猫咬出了血的薄唇,痞子一般的哼了一声,低头不断的加深这个吻,两个人更深的吻在了一起,彼此厮磨。
一切都仿佛是水乳交融一般的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的不适或者是停顿,冷悠然闻着苏莫离发间的清香,吻着她修长的脖子,听着她稍稍凌乱的呼吸,清楚地感觉到怀里人对他的认可和动情。
可就是既然到了这般地步,她为何不愿意嫁给他呢?眯着眼睛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冷悠然抚摸着掌心柔软的触感,噙着一抹轻笑挑逗着她柔软的舌,彼此间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缠绵而厮磨。
呵。
苏莫离伸手在他的胸口轻轻地一推,在他微恼的时候反客为主地将他压在了身下,低头吻着他的唇,他的喉结,胸口,游曳而勾人心魄……
“呼……”冷悠然只觉得身体里的一团火被彻底的点燃,看着香肩微露的苏莫离脸上退却了冰冷,看着她笑得仿若一只妖魅,他只觉得喉头一紧,那种喷涌而出的欲火让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面崩溃。
他长臂一伸将怀里的小东西往怀里一揽,再一次掌控了主动权,粗狂中却带着几分温柔,温柔中又充满了霸道,他用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就在他俯下身子的那一刻,却听见院子外传来了一阵暴躁的吵闹声。
“冷悠然,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刷。
所有的攻城略地微微的一顿,冷悠然皱了皱眉头,终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管先吃了眼前这只可口的小野猫再说。
“让开!滚蛋!冷悠然,你这个逆子,你给我滚出来!”
“啊啊,大哥你快出来啊,爹要杀了我了……”
哭号夹杂着怒吼让冷悠然身上的气势瞬间飙升,他危险的眯起了一双狭长的眼睛,低头看着扯着嘴角挑衅地看着他的苏莫离,危险的俯下了身体,咬着牙狠狠地道:“小东西,你又在挑逗我。”
“挑逗又如何?你尽可以试试。”苏莫离邪魅的笑着,微微抬起了头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顿时刺激的某只早就化身为狼的男人一个激灵。
然而就在男人想要不管不顾的提枪上阵的时候,却听见身下的女人竟然笑出了声:“你敢做,我就敢叫。”
嗤。
高涨的欲火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冷悠然咬着牙看着苏莫离阴谋得逞似的笑着,恍然间才觉得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本来就是算计好了要让冷悠扬那边过来的,可是这丫头却装作不知道一般的诱惑了自己,从一个冷冰冰的小冰人儿变成了魅世的妖物,以一种如火如潮般的热情让他情欲高涨,却在最后关头来了这么一句。
“小混蛋,你故意的!”他眯起了眼睛,剑眉一挑,一股邪意凛然而起。
冷悠然眯着眼睛看着怀里妖魅一般的苏莫离,危险的轻咬着她的唇瓣。
他能让她叫么?他当然喜欢听她低低的碎吟,也喜欢看她动情的脸,但是……这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别人连个声都不能听!
“我们回房。”冷悠然挑眉,报复性地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一伸手将怀里的小人横抱在怀里,转身便走。只是走了两步他却顿住了脚步,低头看着正眯眼看他的苏莫离,神色间微微的一怔:“恼我在这院子里欺负你?”
他不甚确定的问道,眉宇间带着几分懊恼。他心中是尊重她的,只是这丫头总是喜欢气他,初时他只是想要好好地收拾一下这个敢拒绝他的小东西,但是这几番厮磨下来,他却真的动了情,那种想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的欲望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燃烧了一遍。
要她,想得到她。在神智清楚的情况下得到她,这个念头从始至终都在他的脑海里缭绕着,以前他还可以等,因为婚期将至,他想用最尊重她的方式来娶她进门,然后再彻底的占有她。
可是今日这小东西却拒绝了他的求婚,尽管他还没问出理由,但是他却知道这人说一不二的性格,她说了要等两年,那么便真的要等两年的。
可是他等不了了,看着她因他动情的双眸,看着她铺上了雾气的双眸,他再也忍不了想要得到她的心。
一切都自然而然,没有任何亵渎或者不尊重,只是如此场合,如此境地,却难免有几分亵渎的误会在里面。没有哪一个尊重妻子的男人会在别的男人可能听到或者看到的情况和妻子欢好的,除非那个男人没有将妻子当做妻子,只是看做一个欢场女子。
想他冷悠然活了这么大,以往只要是看上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的掠夺到手中,然后今次……对着眼前的这个小东西始终更多了几分思考和容忍。
只是虽然他在她的面前似乎永远都是痞子般漫不经心或者笑面虎般笑眯眯的,但是实际上他冷悠然骨子里终究是一个掠夺者,心狠者,只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下意识举动,那个狠戾狂暴的冷悠然始终没有在苏莫离的面前出现过而已。
“你不喜欢我可以等,等到我们成亲的那一天。”冷悠然低头亲了亲苏莫离的额头,看着那被阳光亲吻着的香肩,莫名的觉得不爽起来,一伸手将软榻上的衣袍扯了过来,将怀里的人遮盖得只剩下了一张小脸儿这才满意了几分。
“生完气了?”苏莫离仍旧眯着眼睛看他,脸上仍旧似笑非笑。
两个人一般无二的习惯,只要是眯起了眼睛便代表着此刻的心情格外的不爽,冷悠然自认理亏,只好无奈的点着头:“恩,生完气了。”气没了,只是欲火更大了。
不过这小东西本来就是个少人疼的,他只能一个人疼够所有人的份儿,所有的苦都让他一个人受了吧。
但是这笔账他会记下来,等到成亲那天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其实我也没有很讨厌。”苏莫离扯了扯嘴角。
“恩?”冷悠然眼睛一亮。
“可惜的是……”苏莫离伸出了手挑逗地抚摸着冷悠然胸口的线条,恰到好处的让男人的心跳加快了几分,眼见他眼中的火焰再一次燃起,她却收回了手,笑得甚至比墨白还要无辜几分:“我月事来了。”
……
…………
冷悠然瞬间满脸黑线,牙根有一种痒痒的感觉,他报复似的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直到她受不了的轻拍着他的肩膀才松开了她的小舌,看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喘息不已的模样,脸上邪气的笑着,眼底带着几分柔软。
“没关系,多少年我都等。”他呵呵笑着将她放回了软榻之上,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她的衣衫,半跪在地上抓着她精致的脚踝细致地帮她穿上了鞋,仔细地看了看,伸手拉了拉领子遮住了她脖子上的吻痕,这才慢里斯条地开始给她梳头。
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简单,自然而然,而细节总是能够说明整体。
苏莫离坐在小凳子上任由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穿梭,嘴角边隐约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外面的闹剧仍在继续,那位从未出过面的冷沉风还在怒吼,烂泥扶不上墙的冷悠扬还是死乞白赖的哭号,但是院子里的两个人却平静的就像是一副诗情画意的山水画,只是谈论的话题稍稍的有那么一点重口。
“真的不介意我刚刚欺负你?”
“我知道你只是精虫上脑,白昼宣淫或者光天化日野和并不是想侮辱我,你用不着内疚。”苏莫离淡淡的恩了一声,冷悠然手部肌肉狠狠一抽,一丝青丝落下,只得重新梳上一遍。
“我是喜欢你。”冷悠然无奈的空出一只手来点了点苏莫离的脑袋,哭笑不得:“这些话小孩子不要乱说。”
“小孩子你也急不可耐,还说不是精虫上脑?”苏莫离摇了摇头,顿时摇散了冷悠然的劳动成果。
这人也不烦,仍旧不紧不慢地拿起了梳子再梳一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绾着青丝。
“这个词也是你那个朋友教你的?”冷悠然微微摇了摇头,无奈的问道。
“恩。”苏莫离恩了一声,忽然沉默了。
这是冷悠然第一次从苏莫离的身上感觉到伤感,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哭了,但是却觉得这丫头心中的情绪或许比哭更加的悲伤和不快乐。
“能跟我说说么?”冷悠然问道,用一种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的语气询问着,舒缓而让人觉得心静。
他让人查过苏莫离的过去。但是那个时候的苏莫离痴痴傻傻,几乎所有的消息都说她除了吃喝睡再没有了任何的东西,但是偏偏这样一个小东西,却分明有着一双杀人无数的眼,有着一双历经生死的眼,他不信她的过去真的就是一片空白。
“冷悠然,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设计出这么一条毒计不就是为了让老夫过来了么?你到底出不出来?!”院门外,冷沉风还是怒吼,只是这一次显然已经到了他忍耐的边缘。
“混账东西,我告诉你,只要我冷沉风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动冷家的一根毛线!”冷沉风阴冷愤怒的吼叫声传出去了老远老远。
苏莫离朝着院门口的方向微抬着下巴,虽然看不到苏莫离的表情,但是冷悠然却知道她是问他,难道设了局,猎物也跳进来了,现在却不管了么?
“不着急,该急的也不是我们而是他冷悠扬和冷沉风,什么事情也没有小离儿更重要啊。”冷悠然轻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完成了对苏莫离的第一次发型设计,他板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来。
利落的发辫束缚着长发,简单而大方,更显得这人清雨芙蓉一般的干净透彻。
而这时,气势汹汹而来的冷沉风显然受不了冷悠然的晾晒,怒吼一声揪着冷悠扬的耳朵就走了。
苏莫离看着冷悠然毫不在意的脸,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片认真。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不管是快乐的还是不快乐的,如果你想念你的朋友,我可以帮你找,无论她去了哪里,我都帮你找到她。”他这么说道。
“她已经死了。”苏莫离摇了摇头,眼神中一片冷清。她说起自己的故事,仍旧简短有力,没有任何的起伏,十几年的厮杀生涯仿佛是一个不小不大的故事,几句话便到了结局。
“她很厉害,但是跟别人都不同。她救过我的命,告诉我要活下去就要狠,第一天我们背关进笼子里的时候,是她亲自握着我的手砍断了一个人的脖子,。
那个时候我们每天要杀很多人,不能杀人的人只能死,整整五千个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二十个,我是最小的一个。
可是我十三岁的时候她就死了,她死的时候跟我说,如果有朝一日能让老板那个绿毛龟蛋亲眼看着组织毁灭,她一定会兴奋地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苏莫离皱了皱眉头,眼底带着几分说不出是怒气还是杀意的东西:“可惜,十天十夜的杀戮,连续不断的进攻,强杀,暗杀,毒药,暗器……
尸体堆成了一个个高跺,钢刀上布满了口子,凝结的血液将将土壤全部浸湿……她没有出现,甚至我一身血地杀死组织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她爬出来……显然,她骗了我。”
那一场惊天的杀戮究竟如何现在已经无法考究,如今只剩下一个看起来似乎还是稚气未脱的女子神色冷漠的说着,仿若那十天的杀戮,仿若那横尸遍野的地狱般情景都只是一个梦境一般,但是冷悠然却被深深地震撼着。
他知道这是真的,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相府的二小姐会遭遇那样类似于暗卫训练……不,堪比蛊虫吞噬——养虫千万只为吞噬所有只剩其一的狠辣训练,但是他至少能够想象苏莫离那个时候生活的一角。
杀戮,无边的杀戮,这个人过去的生命里分明除了杀戮再没有任何的东西。难怪她有那样的本能,难怪她是那么执拧横行的性子,因为她被强行灌输了只有杀戮才能解决一起的概念,更因为她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冷悠然,你害怕了吗?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或者是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或者是为了一个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理由,我会毁灭一切阻挡在我面前的东西……甚至是一个王国。”苏莫离看着冷悠然的眼睛,语气仍旧是那么不咸不淡的。
“呵呵,小离儿果然又小看我了,我冷悠然可曾怕过什么?”冷悠然哈哈笑了起来,虽然病着,身上强大的气势却依旧震人心魄。
这情景仿若第一次两人相见一般,两人的气势仍旧是那种针锋相对却没有任何一人落到下方的,但是苏莫离却觉得格外的喜欢。
她挑眉恩了一声,伸手一扯他的衣襟,啵的一个吻吻在了他的唇边:“我喜欢你这种张狂的性子。”
喜欢,这两个字让冷悠然受用的紧。他笑着将她揽在了怀里,却知趣的没去让这惹祸的小妖精再勾自己的火:“现在可以说说为何成亲要等到两年之后了吧?”
“事情很简单,因为皇后想让苏浅语和我同一天成亲,所以你必须病两年来推迟婚期。”苏莫离挑眉看着冷悠然愕然的脸,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至极的光芒:“我讨厌苏浅语,非常讨厌。”
“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又来插手我的事情。”冷悠然眼底划过一丝寒芒,眯起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莫测的冷意:“听说京城有几家酒楼的背后是她的手笔……”
“你可以随便恶心她,但是现在我们要去清水楼,并且暂时都会住在那里。”苏莫离同样露出了几分兴味之色,但是显然她更加想念的是山里的熊:“听说山上有不少的熊,而且……清水楼也该开张了。”
“这个主意不错。”冷悠然笑了,说到了清水楼,他的眼底充满了期待。他摸着下巴看着苏莫离,笑得一脸的痞子气:“看来我娶了一个了不得的小女子,商业能力也格外的强,当一个主母绝对是游刃有余的。”
“还有两年。”苏莫离仿佛故意的一般,时刻的强调着这个令人蛋疼的时间。冷悠然看着苏莫离又恢复了冷冰冰的小脸儿,总觉得这小妮子心中似乎有股怨气,那种独特的别扭方式又来了。
就仿佛几个月前那个雨夜,他因为随口的一句询问而被她冷冰冰的直接踢出自己的认可范围。又或者说她说的这个两年期限,甚至是刚刚故意挑起他的欲火却恶作剧般的突然停止……
“看起来我哪里得罪苏家二小姐了,啧啧,你总要说出来我才能改,是不是?你可是答应了娘要给我机会的。”冷悠然笑眯眯地扯着嘴角,一脸的无赖相。
“这几天出门的时候总能碰上两个女人,柔弱漂亮,一口一个姐姐。”苏莫离轻轻地伸手拍着冷悠然结实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听说其中一个还为你坏过孩子,只是没保住。她们求我不要赶她们走,说她们绝对不会跟我争什么,只求……能远远地看着大少爷就好了。”
苏莫离笑着,眼底却是冷的。
冷悠然的眼睛一眯,一股凛然杀气缓缓地从身上冒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被惹怒的冥君,笑得灿然,却又带着几分森然。
他一向都是个脾气不好的,这一点他不止一次的强调过了……
给读者的话:
猜猜猜,这俩女滴是干啥的,跟小然然是神马关系呀?
“原来你在气这个,不过这中间有些说法,有空我会与你说清楚的。”冷悠然噙着笑,伸手将苏莫离揽在了怀里,眯着眼睛问道:“若是没有这两个女人,婚期是否就可以提前了?”
“你该吃药了。”苏莫离并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一个巧劲挣脱了他的禁锢,然后冲着门外叫道:“红衣,拿药来。”
少顷,红衣端着药送了进来。冷悠然刚要伸手去接,却在中途被苏莫离一伸手端走了,转头,她道:“去拿个勺子来。”
“是。”红衣快步去了。
“我自己喝就行,小离儿完全不用喂我。”冷悠然笑眯眯的说道,显然已经猜到了苏莫离是想要整他。
他伸手去夺那碗药,只是苏莫离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闪一挪之间便是轻松跳出他的攻击范围。
众人这个时候也已经从院子外面进来,眼见两人这幅样子,顿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你确定要拒绝我?”看着已经直起了身体想要从软榻上下来的冷悠然,苏莫离挑眉,用一种格外认真的态度问道。
面对苏莫离认真的语气和严肃的表情,冷悠然很无语的认栽了。他眼睁睁看着红衣把勺子放在苏莫离的手里,还没开始喝药就觉得嘴里发苦了。
喂药的过程平静而缓慢,男的俊美微笑,女的动作平稳优雅,旁边站着的众人全部都是笑眯眯的神态和谐。
远远看去真是一幅相当和谐的画面,这其中的苦涩滋味怕也只有冷悠然自己才能体会了。但是他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那碗药上,而是看着苏莫离眼中难得的恶作剧光芒,眼底带着柔和。
至于那两个妾侍,她们都是当时皇帝赏赐给冷悠然的,虽然名分上是妾侍,但是实际上却也都是有着深厚背景的氏族之女。要处理这两个人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冷悠然此刻并没有看在眼中。
院子里和谐的场景很快被人打破了,一个女子的哭喊声在门外响了起来,格外的凄惨,那柔弱的声音仿若是雨打芭蕉一般,即便是在哭着也让人生不起厌恶的心来:“爷,爷……你们让开!别挡着我!”
才刚说到这两个人,此刻其中的一个竟然就这么自己送上了门来。
红衣下意识的看了苏莫离一眼,一旁的清水眼中也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少杰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苏莫离。三人虽然想法不同,但是却都好奇苏莫离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看着我做什么?让她进来吧。”苏莫离平静地搅了搅碗里黑乎乎的药,舀起了半勺送到了冷悠然的唇边。
少顷,一个一身水蓝色衣衫的女子跌跌撞撞的扑进了院子里,一张瓜子脸上长着一双泉眼一般灵动的眼睛,精致的鼻子,似蹙非蹙的含烟眉,一股江南女子的柔美形象扑面而来,近看来更加觉得柔美至极。
“爷,求求爷去看看环儿妹妹吧,她已经病了好久了,日日思念着爷……”女子柔柔的哭着,开口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叫做环儿的女子。
只是她很快就哭不下去了,看着冷悠然笑眯眯的俊脸,熟知冷悠然性格的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哭声下意识的滞了滞,眼中难掩一抹惶恐之色。
“环儿怎么了?”冷悠然淡淡瞥了女子一眼,不咸不淡的张嘴喝着那苦的要命的黑色药汁,眼底的暗色却比那药汁还要黑暗上好几倍。
“环儿妹妹她病了好久了,她……她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身体就一直很弱,近日听说爷您的身体不好也想来看看的,只是想不到……想不到在院子外等了一夜之后受了风寒,今日已经烧糊涂了,口中一直叫着爷您……爷,您就去看看环儿吧……”女子咬了咬唇,满眼含泪的祈求着。
“为何会等在外面一夜?”冷悠然哦了一声,轻轻地问道,忽然觉得口中苦涩更浓,低头一看,只见苏莫离勺子里的药汁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再看看碗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厢女子看见冷悠然皱眉,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喜色。她只当冷悠然是为环儿的遭遇感到愤怒,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偷瞟了苏莫离一眼,将眼底的那一丝喜悦压在了眼底。
“这这……妾身不敢说……”她故作慌乱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忍不住发笑,偏偏她自己却不知道,仍旧满脸的单纯和惶恐之色:“妾身,妾身不敢说什么的,只是前几日托了苏姐姐来求少主的,少主却迟迟不去,妾身这才壮了胆子来求您去看看环儿妹妹她,她毕竟……”
“病了就该去看大夫,叫少主做什么?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没规矩的让少主去看她?!光这一点就可以把你拉出去杖毙了!”红衣冷冷地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了几丝杀意。
“我没有这个意思!”女子吓了一跳,眼见红衣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又站在苏莫离的不远处,顿时心中多了几分怒气:“妾身跟爷说话,哪里有你这丫头说话的地方?你才是坏了规矩,正该拖出去才是!”
“你在府中无名无份,凭何敢自称妾身?!”红衣冷冷地打断了女子的话,冰冷的声音和冷峻的神色让女子愤怒之余又有些惶恐,咬了咬唇竟然一转身扑到了冷悠然那边去了。
“爷,爷您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难道妾身连一个丫鬟都不如,竟然要被苏姐姐的丫鬟如此羞辱吗?”女子哀哀的叫道,柔弱无助的泪珠噼里啪啦的低落,仿佛下雨一般楚楚可怜。
显然,她之前并没有见过红衣,这些日子以来又看见红衣天天跟着苏莫离,所以把红衣当做了苏莫离的人,否则她绝对会立刻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乌龙的错误。
“呵呵,这算是恶人先告状么?不过小妹妹你可真是好笑啊,红衣可是跟在少爷身边伺候的人呢,别说你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侍婢,就算是真是妾侍,也不该这么蠢的去得罪少主身边的人呢。”清水掩嘴轻笑,说出来的话顿时让女子苍白了脸。
给读者的话:
我整理一下再发啊,写的有点乱,兔子们明天早上看吧,乖
听到了清水的话,这个本来就只是一点儿小心思的女子顿时没了主意,惶恐地扑到了冷悠然的榻前,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祈求道:“爷,爷,妾身……奴婢不是有意要没规矩的,实在是……”
她惶恐地寻找着理由,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觉格外充分的,顿时如蒙大赦地叫道:“实在是环儿妹妹她快不行了,以前爷是那么疼她,她也……”
“柔儿,你进府多久了?”冷悠然打断了她的话,手臂一抬扯出了袖子。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成了泪人儿的女子,仍旧是笑眯眯的,俊朗如同阳光般的笑容却让她更加害怕了起来。
“三,三年了。”柔儿瑟缩地回答道,想起冷悠然的狠,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行事。
“三年前你们进府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冷悠然眯着眼睛,那冷魅强大的气势刚刚起来,就被送到了唇边的一勺汤药碎得体无完肤。
他挑眉看了苏莫离一眼,这人仍旧是面无表情地搅动着药汁,这别扭的可爱模样让他想哈哈大笑两声,又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冷悠然大手一伸将碗夺了过来,一仰头将剩下了半碗药全部喝下,随手将碗扔到了一旁少杰的手里。
他长臂一伸将苏莫离揽在了怀里,低头在她耳朵上咬了一下:“我跟她们没关系,你这飞醋吃的让我觉得很冤枉呢。”
苏莫离挣了挣没有挣开,便任由他抱着,看戏似的斜靠在他的身上,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深不可测的流光。
“爷,您……您说……”柔儿心中一颤,眼见两人如此情态,心中的那一点儿自我感觉良好早就烟消云散,惶恐地道:“您让我们规矩做人……”
“那你觉得你规矩么?”冷悠然笑了:“听说你最近跟府里的人关系很不错,不少丫鬟都为你和环儿打抱不平,说少夫人亏待了你们,是不是?”
“妾身,妾身……”柔儿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惊恐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她们确实是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两个柔弱无比的小女子对上了面无表情的少夫人,三人之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只要事后她们随便偷偷的哭两声,摆出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这流言蜚语甚至不需要她们去说就能够流出去。
可是……可是她们做的毫无痕迹,一直在病中的冷悠然又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了,一定是苏莫离搞的鬼,一定是她故意在挑拨离间!
柔儿紧紧地咬着唇,看着苏莫离的眼睛里不可抑制地带上了一丝愤怒和怨恨。
只是此刻容不得她去想那么多,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先保住小命再说。因此,她立刻哭泣着冲到了苏莫离的脚边跪下,祈求道:“少夫人,少夫人求求你饶了我吧,都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那紧紧拽着苏莫离裙边的手中忽然窜起了一个鼓鼓的小包,苏莫离猛然一缩脚,紧接着又是刷的一下踹出。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柔儿顿时惨叫一声跌了出去,捂着胸口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啊,救命,救命啊……咳咳咳……”柔儿疼得大喊大叫,一张娇俏的小脸儿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苍白,她捂着胸口噗的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来,神色顿时萎靡了许多。
“爷,我……妾身,妾身真的没有啊……”她唇角带血地匍匐在地上哀鸣着,惨淡的模样让人看了辛酸。
冷悠然的脸色一冷,微微直起了身体。
柔儿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喜色,她爬了几步,更显得弱小可怜起来:“爷,妾身真的只是想让爷去看看环儿妹妹,并没有任何跟姐姐争风头的意思,求求爷,让姐姐饶了柔儿吧,柔儿柔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咳咳……”
“伸出你的手。”冷悠然冷冷地看着柔儿,已经没有了和她再继续下去的意思。
“啊。”柔儿低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她咬了咬唇,再没有了演戏的意思,只是紧紧地捏着拳头缩着手,始终没有抬头。
“红衣。”冷悠然叫了一声。
红衣应声点头朝着柔儿走了过去,手瞬间便叼住了她的手腕,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轻响,几根闪烁着冰蓝色光泽的钢针从她的袖子里跌落了出来!
冰蓝色!剧毒!
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刚刚众人可是看得清楚,她分明就是冲着苏莫离而去的,这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争风吃醋的范围了!
还有这专门装备于暴雨梨花针的钢针,那上面的幽蓝色剧毒可不是谁都可以弄得到的东西。
曾经的清明,后来的葛勋,这两个先后背叛冷悠然的人用的正是这种毒针!那两次刺杀让人防不胜防,最终却被谨慎的苏莫离发现,只是这一次却是朝着苏莫离而去的!
当日从葛勋身上查到的东西可不只是勾结冷沉风那么简单,虽然葛勋当时知道的并不多,但是蛛丝马迹都指向了皇室!如今柔儿这么做,难道也是皇室的意思不成?
片刻时间之后,冷悠然已经从这件看似争风吃醋的事情里面看出了太多的门道。他沉默着皱眉思索了一阵子,终究还是无法筛选出宫里谁会在这种时候来害苏莫离。
“红衣,把她拖出去,问出该问的事情。”冷悠然的大手在苏莫离柔顺的长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淡淡的道:“前几天忙乱忽略了也就算了,若是府里再有什么风言风语,直接处理了就行。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情,冷家的女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苏莫离,明白了吗?”
“是!”众人轰然应诺,虽然这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刺杀的事儿,但是却还是冷悠然第一次如此清楚的公布苏莫离的身份,也让他们更清楚两人之间走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这个结果无疑是众人所期待的,在他们的眼中,显然苏莫离这个少夫人是最最完美也最合他们心意的人选了。
听到了冷悠然的话,红衣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看着已经瘫软在了地上的柔儿,眼底难掩厌恶之色。她一伸手将已经吓瘫了的人拎了起来,才刚刚走到了门口就就一个人影扑了上来。
“砰。”红衣一侧身体便躲开了去,看着倒在地上的那抹影子,她的眉头微微的一皱,抬脚往门外走去。
“站住!爷,你不能如此!就算是柔儿今次犯了错,那也是为了我,她毕竟是皇上亲自赏下来的人,难道爷您要在如今这种敏感的时候还给敌人增添攻击您的理由么?!”扑倒在地的女子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疾声喊道。
又是一个精致秀美的美人,仍旧带着浓浓的江南气息,只是眉宇间比柔儿更多了几分书卷气和倔强,为她增色不少,说起来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女了。
她说完了这一句话之后却立刻将目光对上了苏莫离,一字一顿的问道:“难道姐姐要眼睁睁的看着爷落难么?若是姐姐真的看不惯我们,只要让我们走就行了,何苦因为女子间争风吃醋的事情闹得如此之大?!”
这便是柔儿口中的那个环儿了,她显然比柔儿要聪明许多,从一开始就将自己放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以退为进的将所有的事情定在了一个“争风吃醋”之上。
如果苏莫离真的赶她们走,那么就坐实争风吃醋的名头,如果她因此不敢赶走她们,那正好中了她的算计。
“她刚刚要杀我。”苏莫离懒散地靠在冷悠然的怀里,一只手臂支撑着脑袋,看着义愤填膺的环儿,很想知道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这不可能!柔儿那么柔弱的性子怎么会杀人?!你……你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环儿怔了怔,愕然之后是更大的愤怒。
她抿了抿唇,脸上难掩焦急着色地伸手挡在了红衣的面前,冲着冷悠然叫道:“爷,这件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好不好?柔儿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一定是有人陷害她的!”
她喷火的目光几乎快要让她直接指着苏莫离的鼻子说是她苏二小姐栽赃陷害的了,过于想当然的样子有些可笑,却比柔儿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更加多了几分真实,少了几分做作。
“这件事情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你不用劝,有病了就回去养着。”冷悠然皱眉看了她一眼,挥了挥手让她走。
环儿眼见冷悠然根本就没有跟她讲话的兴趣,顿时转向了苏莫离,沉声道:“你一个杀人无数的人,柔儿怎么可能杀得了你?!就算是你再看不惯我们,也要为爷考虑考虑,现在氏族都盯在他的身上,你不要如此不识大局,为了陷害我们两个人连累到了爷,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苏莫离道。
“……你说……什么?”环儿呆了呆,下面正准备说出来的话瞬间都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难受之极。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苏莫离重复了一遍,淡淡的挑眉:“你觉得自己真的有勾起天下祸乱的能力?我觉得,你可能想的太多了。”
“你!”环儿一张俏脸的瞬间铁青,苏莫离没有情绪的话简直比任何鄙视都来的更加猛烈,她又气又急,顿时憋得胸口剧痛,捂住了嘴咳咳咳的咳嗽了起来,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她那副样子,红衣皱了皱眉让开了她转身要走,却不想这女人竟然够执拗,一转身又挡在了红衣的面前,伸手紧紧地拽着红衣的袖子。虽然她咳嗽得胸口不断剧烈起伏,但是却没有一点儿放开手的意思。
“咳咳咳……你,你先不要急着走,这件事情不能任由别人来摆布的!你们这么胡闹,会给冷家带来大麻烦的!”环儿嘶声说道,眼见红衣确实是停住了脚步,这才咬着牙看向了苏莫离。
“妾身蒲柳之姿,自认为的确是没有任何媚乱天下的气质,也比不上苏小姐的能耐,才短短几个月就让冷家鸡飞狗跳,先后惹上清流,氏族,甚至是道府,让整个冷家鸡犬不宁,甚至连老夫人也被苏小姐牵连在内。”
环儿捂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地道:“妾身开始不说是不想抹了苏小姐的面子,只是苏小姐显然并没有这个自觉。那么,妾身不妨给您说道说道。现在冷家遭遇的这一切,包括爷身体不适,老夫人受到惊吓……
难道这一切不都是苏小姐你的过错吗?!要说道祸乱,妾身确实不敢把自己看得太重,但是苏小姐是不是却把自己看的太轻,所以忘记了现在这整个京城的乱子都是因苏小姐你一个人而起的?!
今日苏小姐安稳地坐在这里玩乐享受,可有想过有多少人因为苏小姐你的原因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难道苏小姐就不会因此而感到一丁点儿的惭愧,一丁点儿的不安吗?
难道你就不会因为牵连了那么多的人命而感觉到任何的害怕,难道你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那些冤魂来找你索命吗?!”
环儿说一句,逼近一步,她手中牵扯着红衣,竟然将这个杀伐果断的女子逼得一步步退到了苏莫离的身边,而她的气势也涨到了最高点。
周围一切的氛围似乎都被她调动了,众人猛然一想似乎就是这样,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苏莫离而起,似乎最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苏莫离。
“呵。”苏莫离笑了一声,面上仍旧是淡淡的。她没有解释没有反抗,甚至连看都没有再去看环儿。
气氛似乎一瞬间就凝结了下来,环儿微微仰着下巴扫视着一院子静默的众人,嘴角几不可见的一弯,倏地,目光又落在了苏莫离的身上:“苏小姐给冷家带来了如此多的麻烦还不够吗?难道还要继续如此任性,让所有人都为苏小姐的行为付出代价才肯罢休吗?!”
她在逼她,她要逼得她哑口无言,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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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儿在逼苏莫离,她知道自己能让苏莫离无话可说,因为她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每一个句子里面都没有一个假字在里面。
她也在逼院子里的所有人,她要让所有人都告诉苏莫离,他们都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带来的这些麻烦!
算计?阴谋?或许吧。她只是要让苏家的这个女人不要再如此嚣张,她要让她知道,即便是她苏莫离此刻得了冷悠然的宠爱,这冷家也依旧不是她一个外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好,苏小姐不说便不说吧。所有的事情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算是苏小姐不说,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柄秤杆,大家总会明白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环儿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几分傲意。
她是那么的冷静和算计清楚,就算是她真的不能让所有人都讨厌苏莫离,至少她也要给苏莫离的心中按上一颗钉子,让她知道就算是她做得再多,这里也没有一个人会感激她,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她苏莫离惹出来的。
“什么真相?什么苏小姐?!以我看,王小姐才应该真的去反思一下吧,什么都不懂的人在这里唧唧歪歪的说了这么多,难道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么?!”少奇略带冷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一声闷响,一个狼狈的身影被他一脚踹进了院子里。
“咳咳,大,大哥……额,你们不用管我,大家继续,继续……”冷悠扬目光闪躲的吭哧着,一双飘忽不定的眼睛到处瞄着,着重在苏莫离面无表情的小脸上多看了几眼,又急匆匆地收回了目光缩到了一边去了。
“少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环儿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字面意思。”少奇冷笑一声,双手环胸站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挑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充满了嘲讽:“呦呵,怎么?王小姐今日这又是演的哪一出?风寒俏佳人么?这脸上的粉底是不是打得太厚了一点?”
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冷悠扬那小子趴在门口偷听,他也站在墙头上听了半天了,眼见环儿步步紧逼,苏莫离却一个字也不说,少夫人忍得住,他却忍不住了。
这女人强调的都是事情的起源,忽略掉了所有的根本和起因,只是几句悲天悯人的话就将那些人对苏莫离的迫害扔在了一边。
如果换一个地方,换一些人,只是瞬间她就能够让所有人都转变了对苏莫离的看法,从喜欢变成厌恶。
可是他是不一样的,他永远也忘不了在清水庵苏莫离为了他和墨白吃的苦,永远也忘不了苏莫离一身血的将李青若从火里带出来,忘不了苏莫离为了冷悠然独自面对那诡异的符咒,更忘不了苏莫离几进几出虎师营营地之位牵扯大局!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环儿这种外人可以理解的,哪怕她说的话是有多么的天花乱坠,听起来似乎是那么的有道理,可是他懂,这站在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懂!他们可以因为环儿这个女人的过去而有所顾忌,但是他少奇不会,少夫人虽然一个字也不说,但是这样的恶意揣测和侮辱,他少奇就第一个不答应!
“你……少奇!我知道你跟我向来不和,但是你要明白,我在冷家也是有名分的,不是你一个下属可以随意羞辱的!”环儿咬着唇,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气愤之色。
“打住打住!你有什么名分?你最多不过算是一个妾,哈,甚至连妾的名分都没有吧?大家给你面子你口头上叫你几句夫人,你还真当自己是棵葱了?”少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大笑,娃娃脸上露出了丝丝寒意:“我眼中永远只有一个少夫人,你这种不相干的人最好不要乱认,否则我眼底认得你,手里的刀可认不得你!”
“你……你不可理喻!苏莫离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不分黑白?我一切都是为了爷好,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爷被她害死,被她拖累死,你才甘心么?!”环儿愤怒的叫道,一双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袖子,踏上两步冲到了榻前,却是直直冲着苏莫离去了:“苏小姐,你可真是好手段!”
“停。”苏莫离抬了一下眉眼,只是淡淡的一个字,却让气势汹汹的环儿下意识地顿住了。
“不要靠我太近,会死人的。”苏莫离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儿,看着她愤怒的眉眼,漠然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寒意。
她一般不会杀人,但是却不代表她有一个好脾气。很多时候她不理会别人的挑衅不过是因为懒得去理会,难道一只凶猛的狮子会因为蝼蚁的挑衅去追杀它们千万里么?
但是无视不代表着谁都可以在她的面前叫嚣,另外……对于院子里的这些人,她是真的感到不爽了——难道他们不应该把这个吵闹的东西扔出去么?
少杰拉住了想要冲上去揍人的少奇,若有所感地抬头看了苏莫离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冲着苏莫离拱手抱拳,意思很明显——少夫人只要你让扔人,少主都是一样扔的。
清水同样柔柔地笑着,只是调皮地冲苏莫离眨了眨眼睛,意思一般无二。
“你……你想杀了我?好啊!有本事你便真的杀了我吧,我王环儿这一条贱命不值钱,要是能换来爷的周全,这条命算什么?!”环儿仰头怒声说道,苍白的脸上涌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天理昭昭,我倒要看看苏小姐是不是真的能够安心一辈子!”
看着环儿一步步欺上来,苏莫离的眸色终于暗黑了下来。她微微的挑了一下唇角,低垂着眼帘盖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冷芒:“冷悠然,她在恐吓我,你管不管?”好像是撒娇挑拨的话,只是第一次有女人说的那么的冰冷和没有感情。
“我们之间的事情何必劳烦爷来插手?!苏小姐若是真的想杀人,杀便是了,苏小姐做事从来不管不顾的,难道今日就突然需要爷同意了么?”环儿眼见苏莫离将话题扯到了冷悠然的身上,顿时目光一闪,眼底更流露出几分急色,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丝毫不知道离苏莫离近是有多么的危险……
环儿想着怎么让冷悠然不要参与进来的时候,又朝着苏莫离靠近了一两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离苏莫离很近很近了,所以当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过,不要离我太近,真的会死人的。”苏莫离伸手弹了弹鞋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仍旧冷冷的:“你也说过了,我杀人是不需要任何人批准的。”
环儿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半晌都喘不上气来,过了好久才唔的吐了一口血出来,胸口那股憋闷劲儿去了,只剩下了一片难以忍受的疼痛之感。
“我……妾身……不敢恐吓苏小姐,只是就事论事,苏小姐既然敢动手,杀了我也无妨,只是还请苏小姐看在冷家的面子上,不要给妾身安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从始至终她都管苏莫离叫“苏小姐”,不断的用话语在提醒着苏莫离——她环儿就算是只是一个妾侍,却也是冷家的人,而她苏莫离虽然明面上看起来是冷家的少夫人,但是却根本就没有定下来,还算不上冷家的人,所以现在的苏莫离根本就没有资格跟来管她冷家的事情。
这确实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总是能在只言片语之间就摆出道儿来。她显然是有所依仗,缓缓地站起了身来,虽然身形娇小,但是却有一股傲然的气质油然而生:“苏二小姐既然身出名门,就应该知道为妇之道,应该三从四德,而不是因为一时的嫉妒破坏了爷的大计……”
“看来你是不打算管了?”苏莫离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正想要对她洗脑的环儿,手指抚上了墨羽的刀柄。
“呵呵,怎么会?”冷悠然好笑的摸了摸苏莫离的头顶,露出丝丝不达眼底的笑意。他挑眉看了一眼红衣,淡淡的挥了挥手:“去吧。”
红衣顿时转头便走,而这边的环儿呆了呆,很快的回过神来:“爷,你不能如此,柔儿姐姐她可是……”
“以后待在院子里不用出来了,等京郊的房子安排好了你就过去吧,不用回来了。”冷悠然截断了环儿的话,看着她全然失色的俏脸,俊逸的脸上没有一丝情感。
“不!不不!爷你曾经答应过妾身的,就算是……”这样的安排简直是晴天霹雳,环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紧紧的攥着拳头看着冷悠然,眼底生出了泪,却偏偏没有落下。
“爷你明明说过,就算是以后不能让我们姐妹成为正妻,却也能一辈子跟着您!环儿别无他求,为何……为何爷如今竟然为了苏小姐而违背诺言?!”环儿昂起了头直直的看着冷悠然,伤心欲绝地质问道。
她带着一抹病态红晕的脸上充满了悲绝和愤怒,紧紧地盯着冷悠然,一字一顿的问道:“难道爷以前的话……都是在骗人的吗?难道那些风花雪月都不算吗?难道那个……那个为了爷而失去的孩子……爷竟然也忘记了吗?!”
气氛一瞬间凝结了起来,冷悠然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少杰和清水的眉头皱了起来,从外面回来的红衣同样把眉头皱了起来,少奇张了张嘴终究是紧紧地抿着唇没有吭声。
所有人都看着环儿,看着她手捂着小腹似哭似笑地看着冷悠然的模样,看着她悲绝的小脸儿,每一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苏莫离也皱眉,这种抢了别人东西的感觉让她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甚至于连冷悠然放在她腰间的手都觉得多了些什么,几乎是一瞬间,她的气势变得冰冷了起来。
果然只会杀戮的她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吗?
苏莫离抿了抿唇,身体一震从冷悠然的怀里挣脱出来,笔直挺着背,刚硬的身影就像是一柄矗立在院落里的冷剑。
环儿柔美的脸上其他的情绪全部退去,只剩下了一片悲鸣。她知道冷悠然的心不在她这里了,那么刚刚所说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所有的宠爱根本就没有给她一丝,又何来争宠之说?
“苏小姐也是女人,难道不明白一个女人想要的是什么吗?妾身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小姐抢什么,只是妾身如今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再不想失去爷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苏小姐愿意让妾身留在爷的身边,妾身愿意为苏小姐为奴为婢!”环儿凄声说道,咬着唇跪在了地上,一个头一个头的往地上磕去。
“请苏小姐宽恕柔儿和环儿,让我们留在爷的身边!”咚!
“请苏小姐不要怪罪刚刚环儿所说的不懂事的话!”咚!
“请苏小姐见谅,我们愿意做牛做马,只要苏小姐不要赶我们走!”咚!
……
头颅磕在地上的声音沉闷难听,每一下都像是磕在人心上,让人心头闷闷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即便是冷悠然也没有了话语,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苏莫离清楚地感觉到他肌肉僵硬地半躺在榻上,心中那抹若有若无的联系似乎比往日里淡了很多,但是苏莫离还是隐约能感觉的到他心中有些不痛快。
或许是受到了他的影像,苏莫离皱了皱眉,脸色更冷,心中也跟着不痛快了。
“我不会为你磕头。”她侧过了脸看着冷悠然紧皱的眉头,耳朵里听着那一声声的闷响,心里仿佛有什么黯然的东西流出来。
如果冷悠然背叛她,如果别的女人来抢冷悠然,她都知道该怎么去做。但是眼前这个女人却在更早的时候比她先得到冷悠然,甚至有过一个孩子……她抢么?
不,即便是只懂得杀戮的她,也知道插足是多么令人讨厌的事情。即便她什么事情都不追求完美,可是也觉得日后的生活里梗着一根叫做“环儿”的刺,会让她有多么的不爽!
“所以,你还是选择她吧。”苏莫离缓缓地说道,身体里有一种冷意油然而生。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体内那股从重生以来就有的,和冷悠然之间的联系瞬间似乎一下子就因为她的决定而削减到了最弱,几乎可有可无。
没有人比冷悠然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苏莫离的疏离,这丫头是玩儿真的。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好像随时都要消失,两人之间长期以来磨合出来的那抹联系默契似乎因为苏莫离的这个决定而瞬间消弱,只是差一点点就会彻底被切断!
“嗤!”一颗黑色的珠子从冷悠然的手中飞射而出,正击打在环儿的脖子上,看着她软到下去的身体,冷悠然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总是笑眯眯的他此刻脸上带着一种暴怒:“你又在自说自话的做出什么狗屁决定了?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冷悠然生气了,不是因为别人的算计或者其他的,而是因为眼前的苏莫离。这个混账丫头竟然就那么选择放手了,因为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误会。
“你不是说要是我背叛你你就杀了我么?苏莫离,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又知不知道你心来想的是什么?!”冷悠然紧紧地拽着苏莫离的手腕,力道大得他自己都手指生疼。
“少主……”
众人都下意识的叫了一句,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那孩子不是他的?不是他的是谁的?!
瑟缩在一旁的冷悠扬瞪大了眼睛看看冷悠然,又看看地上软倒的环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神勇无敌的大哥竟然被人带了绿帽子?这个唯一在冷家有那么一点儿地位的环儿竟然还是一个爬墙的货?!
这玩笑开太大了!
“带着冷悠扬和那个女人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准进来。”冷悠然冷冷地喝道,眼底爆射而出的精光让人一帮人心头狂震,却终究不敢有任何的违抗,拎起了额头满是鲜血的环儿还有一脸算计的冷悠扬下去了。
“放手。”苏莫离皱了皱眉,手掌往后缩,只是冷悠然拽得极紧,除非她让他骨折,否则只能任由他这么抓着。
“我一直都让着你,宠着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冷悠然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扯得更近,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间却是火花四射。
“你有别的女人了,她还怀了你的孩子。”苏莫离皱眉。
“那是以前……该死的,我说了那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冷悠然暴怒的低吼一声,狠狠地将苏莫离压在了身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暴躁地像是一头领地被侵犯了的雄狮:“你还是不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
“你在意那个女人。”苏莫离眉头皱地更紧,“我感觉得到。”
“狗屁不通,狗屁不通!我在乎那个女人做什么?!你这混账的小糊涂蛋,我在意那个女人做什么?!恩?!”冷悠然觉得自己被气炸了,他明的暗的,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他刚刚做什么了?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这个小东西不知道从哪里的出来的结论,他在乎刚刚那个女人?开什么玩笑!
他冷悠然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为过一个女人去杀皇妃,烧佛寺,得罪天下大儒?
他就差没有抱着她全天下的喊一嗓子他冷悠然在意她苏莫离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在意她,在意到为了她可以大逆不道发疯行事,可是这人却一脸认真地告诉他,他在意刚刚那个女人!
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我感觉得到。”苏莫离执拗地看着他,手腕被拽得生疼。心中长久压抑地怒火正在一点点的生根发芽,渐渐用上眼底,一丝丝金红色时不时地在她的眼底闪现。
“你还生气了?”冷悠然觉得自己被气笑了,他伸手在她柔软的臀上拍了一巴掌,眯着眼睛:“我没生气你竟然还生气了,你感觉得到?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感觉不到呢?!”
“她被为难的时候你不爽了,我知道。冷悠然,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从来都知道。”苏莫离恼了,她很少发火。但是她发火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她承认她不高兴。因为冷悠然刚刚地沉默,因为冷悠然刚刚的不作为,他若是念着旧情就不该跟她纠缠不清,他既然怜惜环儿,心疼她为他怀过孩子,那么就抱着那个句句算计的女人滚粗好了,不要在她的眼前晃悠!
至于他说的那个孩子不是他的?那关她什么事?
“你知道个狗屁,我说了那个孩子……好吧,不说这个问题。苏莫离你让我选择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惹上了我现在却想要退身而出?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冷悠然被她一句句执拗的“我就是知道”弄得心头冒火,他攥着苏莫离的手腕越发的用力。
两个人本来就因为某些神秘的原因而建立起来一种情绪链接,哪怕此刻在苏莫离的刻意为之之下链接变得单薄,但是还是让两个人暴怒的情绪造成了共振,一时间这怒火竟然莫名其妙地就燃烧地爆裂了起来。
远处,墨白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院子里吵闹不休的两个人,眼睛里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和一抹几不可查的苦涩:“凤凰族的符咒呢,果然很强大不是么?即便是天命之人也要受它的影响。呵呵……冷悠然,磨合吧,若是你真的让姐姐愤怒到强行切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呢。”
窗户悄无声息的关上,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早些时候还你侬我侬的苏莫离和冷悠然突然间就杠上了。事后冷悠然响起当时的情景也是一脑门子的疑惑,只是这个时候已经被情绪共振影响的冷悠然和苏莫离自然是不会意识到这一点的,他们两个人彼此瞪视着,爆炸的临界点一触即发。
“你想打架吗?”苏莫离眼眸一沉。
“我不想跟你吵,苏莫离,我告诉你,以后别说离开的话,否则我就是打断了你的腿也要把你留下来,你懂不懂?!”冷悠然狭长的眼睛越眯越紧,缝隙中闪烁着深不见底的黑芒,仿若深渊一般让人心悸。
“那就试试!”苏莫离低喝一声,身体猛然一扭。
冷悠然只觉得手中一滑,五指剧痛,身下的小人儿显然要将手掌从他的手中抽走,他又怎么能让她如愿?
他手一伸将她的手抓得更紧,长腿紧紧地压着她的,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很快和她的手缠斗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苏莫离一拳打在了他的肩头,临到了身上的时候终究还是犹疑了一下,正是这一个犹豫的瞬间给了冷悠然机会,他一伸手将她的手臂按在了榻上。
苏莫离目光一暗,双手被制之后,她被压制的腿往两边一开,凌厉的攻击而上……
给读者的话:
咱是亲妈,嘿嘿
两个人在榻上打得热火朝天,越打越打出了火气来,到了最后竟然不管不顾地下起了狠手来。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软榻不堪重负地散碎在了地上,两个人却仿佛没有感觉似的,仍旧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趴在墙头看着院子里场景的众人几乎全部下巴脱臼,眼见自家少主和少夫人就像是两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一样颤抖在一起,顿时瞪大了眼睛。
“啊,怎么办?少夫人吃起醋来好可怕!”少奇惊呼一声。
“啊,要不我们先去拦一下?”清水不慎确定的看向了少杰。
“……”红衣没说话,但是眼底充满了担忧。
“不用,你们仔细看。他们两人虽然打得厉害,但是实际上一直都在留手,打的部位也是最不容易受伤的。”少杰摇了摇头止住了想要下去的众人,露出了一丝格外腹黑的笑意:“打打也是好的,感情是打出来的么。”
红衣和清水不禁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只是他这么一说也确实是看得出来,两个人看起来虽然打得要死要活,但是实际上却分明都留手了,这才放下了心里跳下了墙头。
夫妻打架这种戏,还是少看为妙,不然被殃及了池鱼就惨淡喽。
砰砰砰。
拳拳相接的闷响听起来格外的直接,两个人打得六亲不认,直到冷悠然的拳头砰的一声擦着苏莫离的耳边狠狠地砸在地上,两个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从始至终,冷悠然的右手都紧紧地攥着苏莫离的,一刻也没有放开过。
冷悠然目光深沉地低头看着面无表情的苏莫离,两个人紧紧地盯着彼此。少顷,冷悠然从苏莫离放开了对苏莫离的压制,平躺在了地上。
两个人就那么平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浮动的白云,苏莫离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抿着唇。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子?”冷悠然眯着眼睛问道,不停的咳嗽,咳嗽,咳得苏莫离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有病就不要乱来。”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仍旧转过了头去看着天上的浮云:“第一次见面也是打,你被我踹下了床。”
“是啊,我们打了不止一次了。”冷悠然恩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如果上次被抓进道府的是我,你还会那么拼命吗?”
“废话。”苏莫离冷冷地扔出了两个字。
冷悠然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了嘴角边的伤口,顿时咧了咧嘴。他侧头看着苏莫离的侧脸,心里纵然有再大的气,打了这么半天也消了。
他倒是好心,只是迎接着她的拳头,这小妮子却是真的狠,拳拳朝着他的肩头屁股狠揍,连脸上也没有例外。
从最初的怒气到后来打架时候的释放,再到明悟,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苏莫离其实是吃醋了。
虽然这别扭的丫头吃醋的方式都是那么的别扭,那么的让人气馁,但是无疑,这个认知让他因为苏莫离放弃自己而产生的怒气渐渐清零。
苏莫离是一个极为简单的女人,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一直都尽可能地让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简单而有效,就像是刚才,彼此看不顺眼就打架,出完了气就把该说的事情都说明白,或许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简单直接得不像人类,却不得不承认是世间独一份的。
“我刚刚生气了。”冷悠然侧头看着她。
苏莫离恩了一声,不接话。
“苏莫离,如果我真的选择了别的女人,你会甘心么?”冷悠然一伸手将苏莫离扯到了自己的胸口,侧眸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这不像你啊苏莫离,我认识的苏莫离可不像是会甘心退避的人,她应该冲冠一怒血杀千里才是!”
“你想我杀了你?”苏莫离眼中闪过一丝妖冶的红芒,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我当然不想你杀我,但是你那种莫名其妙的放弃让我很不高兴。”冷悠然呵的笑了一声,紧攥着苏莫离的手,声音低沉得有些吓人:“以后我们要经历的事情还多着呢,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想想都不可以,明白么?”
“可是……你曾经是那个女人的。”苏莫离皱了皱眉,想到她毫无所知的冷悠然的过去,想到那个莫名的孩子,想到冷家的人对环儿的退让,她的心底里充满了烦躁感。
这个王环儿是一个不同的女人,无论是在少杰他们眼中,还是在冷悠然的眼中,这个女人甚至比苏浅语的地位都要高出很多。因为冷悠然这些人在让着她,即便这个女人可能参与了暗杀她的事情,冷悠然也只是让红衣逼问柔儿,对这个环儿却只是打昏了让人带出去。
一切都太不同了。
“那个女人……”冷悠然眯了眯眼睛,眼底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苏莫离和他离得很近,那抹微微加强的联系让她再一次感觉到了冷悠然心中复杂的情绪。
喜悦,怒意,恨意……
她说不上来,但是心头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冷意。
“你不用理会她,她是皇后的侄女,暂时还不能动。你只要知道她绝对不会威胁到你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我会都处理好的。放心。”冷悠然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长发,见她抿着唇没有吭声,那样子就像是一只闹别扭的小猫儿一般,不禁失笑。
“那……”苏莫离张了张嘴,想问问刚刚所说的“孩子”的事情,只是看着冷悠然幽深的眼睛,她却忽然不想问了。
“怎么了?”冷悠然挑眉,坐起身将苏莫离扶了起来。他眯着眼睛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明悟,只是却不慎确定。他显然若有所思,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苏莫离眼中一闪而逝的红光。
“没事。”苏莫离摇了摇头,她发现自己离冷悠然远了,心中那种烦躁的感觉竟然去了很多。
“我要去找萧斩,回来我们就去清水庵吧。”她说完,打开了院门转身而去。越走越远,当她再也看不到冷悠然的身影的时候,只觉得胸口中久违的冷意和漠然又回来了。
那是上辈子最熟悉的感觉,就像是一把藏锋的利刃,冰冷,充满了杀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无欲无求,杀阀决绝,这就是上一世的她,这才是她,代号疯狼的杀神!
给读者的话:
写的有点慢,后面正在写,估计两点多还能发一章,么么哒
“少杰!”苏莫离刚走,冷悠然的眼中便闪过了一丝明悟。他低喝一声叫道,守在门外的少杰立刻闻声而至,眼底带着几分询问之色。
“环儿呢?”冷悠然沉声问道。
“已经让人送回园子里去了,暗部的人亲自看守着,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少杰看着冷悠然,有些欲言又止。
“柔儿来这里之前是不是先去了环儿那里,之后才过来的?”冷悠然看着他,问出来的话让少杰有些惊讶,以至于忘记了告诉冷悠然,苏莫离刚刚出门的时候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
“是。”少杰点了点头,“少主难道怀疑想害少夫人的是王环儿,而且连前几天下毒的事情也是她和柔儿做的吗?可是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一旦少主出事,她们两个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我死不了呢?”冷悠然反问了一句,冷笑一声嘲讽地往紫禁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这个时候我中毒昏迷,而解药又在皇后的手里,那么小离儿一定会受制于她,去救治若蝶。至于那些氏族则会趁机打击我,并在这一段时间内大量的吞并冷家的势力,当然,王家肯定会占大头。”
少杰闻言一怔,一时间还是没有立刻想到这其中的关键:“可是如今少夫人已经和皇后打成了协议,他们为什么还要对少夫人动手?”
“因为萧家。”冷悠然沉声道:“有人不想让萧家和冷家结亲,他们在想方设法地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但是这显然很难。所以他们需要从别的方面入手,只要小离儿中毒,萧老爷子必然会将她带走,连带着冷家府宅外面暗藏着的萧家军也会撤走,到时候他们暗中动作就会更加简单。
至于明面上的,王环儿的挑拨绝对只是一个开始,后面的挑拨只会更多,他们只要让小离儿对我不再信任,那么就以为冷萧两家的亲事告吹,到时候……”
冷悠然神色莫名地冷笑了一声,缓缓地道:“只要我和小离儿决裂,那些皇子就会此起彼伏地争相讨好,无论是谁得到了她,就等同于得到了萧家的支持。”
嘶。
少杰终于想通了其中的环节,不禁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众人才刚刚结束了和清流之间的战斗,竟然又被扯进了皇子的争位漩涡里面来。明白了那些人的离间计策,他的心中有些担忧。他知道冷悠然和苏莫离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别人能比的,但是事情都有相反面。
执拗的人最容易钻进死胡同,无论是苏莫离还是冷悠然,这两个人无疑一个比一个倔,如果真的一不小心中了圈套,两个人可能从此就只有背道而驰,再也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少主有否将此节跟少夫人说清楚,以防万一?”少杰心中浮现出苏莫离出门时候身上的气势,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没有,我也是刚刚想通。”冷悠然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她了,虽然她明面上不在乎家人血脉,但是实际上却对此颇为敏感。若是萧老将军无心参与皇子争位之事也就罢了,一旦他也参与了……到时候恐怕她嘴上不说,心里却终究是一个疙瘩。且先看看再说。”
冷悠然摇了摇头,萧朗文毕竟将近十六年没有回过京城了。如今在这样一个古怪的时候回来,容不得他不去多想想。如果萧家因为后继无人真的想拿苏莫离作为跳板的话,那么他绝对要将这件事情化作无形才好。
“可是……我刚刚看着少夫人出去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少主,请恕我多言,你有没有把王环儿的事情跟少夫人讲清楚?”少杰问道,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跟着冷悠然的人中也就只有他一个对当年的事情稍稍有所了解,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众人只是知道王环儿曾经为了救冷悠然而小产,这也正是众人对她有所不同的原因。
冷悠然眉头一皱,却再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深深地看了少杰一眼,沉声道:“这几天看好王环儿,无论她有什么动作都立刻跟我报告。”
“……是。”少杰点了点头,最终没有再多说。
冷悠然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景象,轻轻地咳嗽着往屋子里走去,经过墨白的房间的时候,却见他的门开着,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眉头皱了一下便没有再去注意,王环儿是皇后的侄女,如果这件事情真如他猜想的那样,那么接下来的动作肯定会更加猛烈和防不胜防。
“王环儿……”他捏了捏拳头,脸上露出一个说不清情绪的表情,转身走了。
而另一边,走出了冷悠然院子的苏莫离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中那股淡漠而不被任何事情干扰的漠然情绪让她深深地着迷,以至于她从冷家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带上了一种兵锋般的死亡气息……
如同往常一样,冷家外面潜伏着不少气息,沉稳而充满了耐性。如果是平常,苏莫离或许并不去理会,因为她知道这些气息的主人都是萧斩派来保护她的。
但是今日,仿若是为了试炼长久藏锋的锐气。她微微一抬眼皮,身上的气势立刻拢聚起来朝着暗中隐藏着的众人而去。
那狂放的杀意刺激得众人都是一个激灵,微张着下巴看着苏莫离,愕然而惊讶。
苏莫离的心情稍稍好转,看着已经被识破的众人都缓缓走到了自己的面前,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不服气和跃跃欲试。
“孙小姐。”他们叫道,眼睛发亮的看着她:“小姐今日空闲吗?少帅正在郊外练兵,若是小姐感兴趣,我们可以去看看。”
“好。”苏莫离觉得自己仿佛被蛊惑了一般答应了。她翻身上马扬鞭而去,感受到身旁众人杀意凛然的气势,有一种如鱼得水般的自在。
“驾!”她高喝一声,转瞬间便消失在了街角。
西角门的一个巷子里,一男一女相依而站,和谐至极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句句都针锋相对。
“呵呵,看吧,这才是她最想要的生活。”角落里,一个女子咯咯咯的笑着,清秀妩媚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了然和得意:“凤凰族的血脉就该是这样,果断狠辣,丝毫不被儿女私情牵扯。她现在的样子才是最好,而不是像只家猫一样窝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这女子一张标志精美的小脸儿上带着浓浓的江南气息,竟然是被众人严加看守的——王环儿!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一切都是那肮脏的血脉在作祟,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不会让她如此下去,只要是她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我都会让她得到。”王环儿身旁的少年一双血色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冷意,他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血色的眸子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会噬人的妖。
“呵呵,说的好听。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她现在的情况?她的血脉已经觉醒,却不去学凤凰族的真术,长此下去只会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变得冷漠,嗜杀,总有一天,她的身边不会有任何人存在,而她也会成为一个跟人类完全隔离的怪物。”王环儿嘲讽的笑了,掩嘴抬眸看着少年带笑的脸,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说错了呢,就算是全世界都背离她,你也不会,是不是?呵呵,你心中一定想着,最好爷彻底跟她决裂,这样她以后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是不是?呵,真是可悲的男人的占有欲。”
“随便你怎么想,随便你怎么做,但是王环儿,你最好记住一件事情——无论你做什么,想什么,都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凤凰族那些肮脏事情,如果你敢把她牵扯进来……呵呵,你觉得如果皇帝知道王氏家族和凤凰族有牵扯的话,他会怎么想?灭九族,还是夷平十族?”墨白丝毫不在乎王环儿脸上的冷笑,他随手抚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
“如果你这么做,族长不会饶恕你的,你将永远被黑凰族的阴影笼罩,就连苏莫离那个女人也逃不出去!”王环儿脸色微微一变,怒声道:“墨白,别忘了你的身份,就算你现在脱离了凤凰族,你的命还是捏在族长的手中!”
呵呵。
墨白笑了,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嘲讽般的念了一句:“命么?”他冷哼一声缓缓抬起了右手,一颗黑色的小球缓缓地从掌心冒出,飘忽不定地被牵扯在他的手掌中央。
“你……你竟然能把身体里的蛊毒逼出来?!”王环儿震惊地看着墨白掌心的黑色小球,脸色发白:“不,不可能的,这蛊虫非同一般,它喝了你十几年的血,早就和你的命连在了一起。如果你把它逼出体外,你的命就会减少一半!墨白,你不敢的!”
皇室的人通过蛊虫掌控凤凰族,凤凰族利用蛊虫掌控手下人,如此规矩绵延千载,说出来倒也有些讽刺至极的意味。
虽然墨白身体里的血脉并不纯净,但是却仍旧身染蛊毒,这也是凤凰族人在抓捕他失败之后没有了后招的原因,谁会因为一只早就捏在了手中的小命去费事呢?
王环儿被墨白的天赋惊呆了,他是第一个能够有机会脱离蛊毒的人,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不相信墨白会杀了蛊虫,因为他明显有更多的机会去想办法把蛊毒毫无后顾之忧的逼出来。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她惊呆了,她愣愣的看着墨白,呆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
墨白修长的手指从小指到拇指,缓缓地收拢在掌心,那苍白的手掌在不断地捏紧,捏紧……嗤,掌心的黑色小球碎成了点点黑色的星芒!
他的口中溢出了大量的鲜血,一双血色的眸子也变成了一抹浅浅的粉色,整个人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仍旧站得笔直,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食指轻擦嘴唇抹去了血迹,仍旧是笑。
“你,你疯了!你这样随时都会死的!”王环儿震惊地看着他,始终无法理解他此刻的所作所为:“我们之间的私交没有人知道,我既然能替你瞒着那十三个人的事情,当然也能替你瞒着苏莫离的事。
你我都是他们操作之下的产物,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既然你已经找到逼出蛊虫的办法,那也一定有办法做的更好不是吗?!”
“我不会拿姐姐的安危来冒险。”墨白神色漠然的摇了摇头,看着王环儿复杂的表情,笑得很冷:“我比你有天赋,比任何人都有天赋,姐姐曾经说过的,所有的天才都是疯子呢。所以不要低估我啊,我真的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你……真的是疯子!”王环儿咬唇,眼底闪烁不定:“你这做,是要阻止我了?”
墨白摇了摇头,笑了,他略退两步靠在墙上,银白色的长发随风轻摆:“王环儿,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是他们操作之下的产物,甚至于连出生都是被他们算计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的会有十六年的空白没有被他们掌控,可是既然她已经自由了十六年,往后就该一直自由下去。凤凰族在谋划什么我没兴趣知道,只要他们的手没有伸到姐姐身上,我管他们去死呢?”
“你这么做根本没用!”王环儿咬了咬唇,看着墨白懒散随意的脸,言语中说不出的愤怒:“他们已经知道了苏莫离的血脉,知道了苏莫离优秀的能力,最重要的是,苏莫离背后站着冷家和萧家两大势力。
而冷家只要被某个皇子吞下,那个皇子再娶了苏莫离,他们可以控制皇宫!你以为在这样的诱惑面前,他们会住手么?不会!
墨白,你太可笑了!就算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苏莫离身上流着的可能是凤凰族最高贵的血脉,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
“嘘。”墨白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的抵住了王环儿的嘴,明明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动作,却偏偏让她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要乱说话,否则你真的会死的。我没跟你开玩笑,你的事情我说不管就不会管。记住,你想怎么样挑拨冷悠然和姐姐的关系是你的事情,但是记得千万别做多余的事,你也学习了那十三个护法的本事,如果被上面知道的话……呵呵,难道你想去试试血池是什么滋味么?”
血池两个字一出,王环儿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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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被揭露出来,你也会死的!”王环儿低声喝道,看着神色平静的墨白,却仿佛透过他平静乖巧的外表看到了一颗缭绕着黑色煞气的心脏。
“我已经没有了半条命,我还怕什么呢?你不一样,你背后还有家族,还有亲人,朋友……这些东西你一定不会想要舍弃的对吧?想想那个血池,再想想你现在拥有的东西,王环儿,你真的想要被抓回去,然后一辈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皇宫里,烂在血池之中么?”墨白拍了拍王环儿苍白的脸颊,淡淡的笑。
墨白的话显然让王环儿惊恐的无以复加,那“血池”两个字更是让她心惊胆战。她惶然的苍白着一张脸复杂地瞪视着墨白,终于点了点头,再不敢乱说一个字了。
“呵呵,你看,你又在装作一副胆小害怕的样子,其实你根本就不担心吧,作为暗子,永远都有便宜行事的权力不是么?单单是那十三个人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进什么血池,此刻你一定在嘲笑我的无知,是不是?
呵呵,王环儿,我怎么会那么傻呢?那十三个人算什么东西?凤凰族的真术又算什么东西?比起那经营了不知道几百年的阴谋,这些东西算什么呢?
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才是那个最怕事情暴露的人,我不是。所以你最好不要有什么不正当的做法,如果我不小心误会了你的意思……呵呵,相信凤凰族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你知道比血池更加可怕的东西的。”
墨白的话就像是一把扎在王环儿心口的锥子,那洞彻一切的目光,谈笑间便看透人心的本事都让她不寒而栗,她忍不住在他的目光下开始发抖,害怕,连唇瓣上也没有了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因为杀了你会引起凤凰族那边的注意,我真的很想杀了你,王环儿,聪明的人总是活不久的,以后无论是看到了或者是听到了有关于姐姐的事情,都要学会忘记,明白么?”墨白神色温和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拂去了她肩头的一缕长发:“不要再动用你那点儿微薄的控魂术去套话什么的,这次你或许能够得到点儿东西……下次么,呵呵,你可能会烂在臭水沟里的。”
王环儿终于明白了墨白今日所作所为的全部用意,他在警告她前些日子的动作。就是因为她从众人所有的言辞中推测出来了苏莫离的血脉真相,所以墨白才会在她的面前做出损失了半条命也要震慑她的举动。
他疯了,为了让苏莫离那个女人不被牵扯进来,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王环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像他们这样的人,就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又如何让别人来相信自己?
“嗤。”一声轻响,墨白手指微动,一颗药丸从他指间飞出,蹿进了王环儿的喉咙。
王环儿脸色一变,猛然捂住了嘴,近乎疯狂的弯腰将手指伸进了喉咙深处就扣弄,阵阵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没用的,这是蛊,不是毒,吐不出来的。”墨白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的笑容近乎恶魔。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环儿低吼一声,痴长了二十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
“加个保证而已,往后我们还是不认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但是前提是……绝对不能伤害姐姐,如果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呵呵,相信我,你会比那个十三个杂碎死的还要开心的。”墨白笑着耸了耸肩,一副做完了事情要回去睡觉的样子,转身慢慢的往回走去。
“你既然为了她可以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去告诉冷悠然她的情况?为什么还要任由他们之间被我挑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在墨白的身影快消失的时候,王环儿始终没有忍住,怒声问了出来。
如果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墨白是为了得到苏莫离而使用诡计,可是在他用了半条命就只是为了威胁她之后,她不信了,这个疯子显然更倾向于在暗中保护苏莫离,他甚至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苏莫离。
一个连寿命都不要的人,还谈什么占有欲?人都死了,还能占有什么?!
可是他既然那么爱苏莫离,为什么却不管她的挑拨?为什么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活不了多久了,至少我要在死之前帮姐姐找到一个经得起风浪的人,那个人或许会是冷悠然,或许不是……”墨白淡淡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几分飘渺和玩味:“我就是想看看,在绵延千年的血脉阴影之下,冷悠然是不是还能一直站在姐姐的身边,如果他不能……呵呵,王环儿,你说,凤凰族的掌控真的那么容易逃脱么?”
凤凰族的掌控真的是那么容易逃脱的么?
墨白走了,王环儿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轰鸣着墨白的话,心中却只有一个答案——不可能!
“墨白,原来……你也是会怕的。”王环儿呆呆的念了一句,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咕咕咕……”正在这时,从角落里飞出了一只鸽子来,扇动着翅膀落在了王环儿的肩膀上。
她敛眉轻轻抓了鸽子,取下了一个小竹筒来,看着那上面写着的小字,她眼底的暗淡终究被湮灭殆尽,只剩下了一片冷凝:“墨白,虽然我看你很不顺眼,但是看在你喂了我毒药的份儿上,我送你一份大礼……呵呵,如果苏莫离被人抛弃之后真的爱上了你,那么,你死的时候,一定会更痛苦,更不舍吧,呵,真的好想看看你那个时候的表情啊……”
指间的纸条碎成了粉末,从修长的手指上被风带走,带起一片清冷。王环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高傲而优雅,她利落的翻进了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假山旁边。
少顷,边角院落的门打开了,王环儿整了整耳边落下了一丝碎发,神色淡淡的看着从角落里闪身而出的侍卫,微微的抬起了下巴:“我要见大少爷,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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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驾!”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惊讶的看着一群人跟在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身后,仿佛利箭一般冲出了城门外。
“我的天啊,这是谁家的女子啊?怎么这么凶悍的样子?我看她这样子,恐怕以后嫁不出去啊,女子就应该呆在家里……”一个汉子不满的怒骂道。
“嘘!你不要命啦,慎言!”那汉子还没有骂完,他旁边的人立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满脸冷汗地道:“你不想活啦不是?!竟然连她也敢骂啊你!”
“唔……怎么了?一个小女子也把你吓成这样?”汉子推开了被捂住的嘴,正想大骂几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咽了一口唾沫骇然道:“那……那个女人不会就是那个妖女苏莫离吧?”
刷!
当汉子空中吐出了“妖女苏莫离”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身边几乎是在瞬间就成了一个真空带,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站在他的身边,就连刚刚捂着他嘴的好友也躲得远远地,显然格外不想被他连累到。
那汉子眼见众人如此模样,哪里还不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想想整个天朝的读书人都因为骂了一个苏莫离而变成了过街老鼠,他一个小小的平民哪里承受得起?汉子顿时讪笑一声,摸了摸脑后勺几个瞬间就跑的没了影子……
大街上又恢复了一片平静的热闹之中,众人来来往往,说说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一个个皆是感叹不已。
噗通。
一条巷子里,猛然传来了一声呜咽的惨叫声,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一个大汉忽然间被人从巷子里直愣愣的扔到了大街上!
所有站在大街上的人全部都愣住了,路人不慎确定地看着地上满嘴血污,瞪着眼睛面目狰狞的汉子,终于有人大着胆子走上去摸了摸他的鼻息——死了!
“他死了!死了!”
“快去报官!”
……
众人慌乱的相互奔走,不知道是谁忽然间惊叫了一声:“你们看他的嘴!”
一行人下意识的都往那尸体的嘴上看去,只见那人怒张着的嘴巴里黑洞洞的一片……舌头没了!
“啊,是……是刚刚说苏……啊,天哪!他死了!”人群中有人惊呼了一声,终于有人认出来,这个死相凄惨的汉子分明就是刚刚在路旁说苏莫离是妖女的男人!
为什么死的单单是这个人?为什么他的舌头会被割掉?
所有人都在猜测着,推论着,流言像是风一样的刮遍了街头巷尾。一个不大不小的局在这一刻就布下了,只等鱼儿什么时候落了网,就是该要收网的时候了。
而此刻的苏莫离对此还毫无所知,她策马扬鞭离开了城门朝着郊外的后山而去,身体里沸腾的血似乎顺从了从耳边刮过的冷风,也变得更加冷漠起来。
“小姐,就在前面不远处。”小队长指着远处的一个山坳,咧嘴笑着,格外的爽朗自然:“少帅要是知道小姐要来,一定会特别开心呢。”
苏莫离不置可否,只是手中的马缰一紧,刷地冲向了山坳之中。
远处已经隐约可见萧斩等人的身影,苏莫离往那边看了一眼,策马准备过去,却不想身下的马儿忽然间失去了控制,竟然一转身朝着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咴儿!”马儿发出一声长嘶,高高的扬起了两条前腿,又重重的落下。它撒开了蹄子玩命似的跑了起来,兴奋地样子就像是忽然间被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而高亢。
苏莫离抓着马缰的手一紧,两腿立刻夹紧了身下的马儿,同时上身帖服在马背上来稳定自己的身形。果然,下一刻这马儿就发狂了似的想要将马背上的她扔下去,眼见不可得,它便嘶鸣着带着她冲进了大山的深处,暴躁得异乎寻常。
一人一马且战且退,苏莫离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山坳里的众人越来越少,四周的环境已经越来越缺少人气了。
树林中的枝叶打在身上格外的疼,马儿又不停掌控,看它的样子,似乎不宣泄完身上的力气就绝对不要罢休一般。
苏莫离眯着眼侧头看着马儿猩红充血的眼睛,眼底闪过了一丝厉光。
“咴儿咴儿!”林子里传来了一声马鸣声,紧接着一匹黑骑载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闪电一般闪出,马上的男子一个侧身挂在马脖子上,长臂一伸一把抓住了苏莫离坐骑的缰绳,猛然一扯,竟然生生的让那马儿一个踉跄停顿在了原地。
“吁!”他大喝一声往后一扯缰绳,三下两下,竟然就已经将疯了一般的马儿掌控了下来——是萧斩。
只是那马儿格外的执拗,仍旧狂躁不已地踏着蹄子,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再一次冲出去。萧斩一手勒着缰绳,一手熟练地在马儿的脖颈上拍打安抚着,少顷,马儿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事吧?”他露出一丝爽朗的笑,看着苏莫离淡然的小脸儿,露出几分好笑的神色:“丫头,看来你这坐骑不行,还没有见到猛兽便已经受惊,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了,恐怕会直接把这马儿宰了也说不定。”
仿佛是为了映照他所说的,就在他的话音刚落下的瞬间,林子里忽然间大风四起,一声响彻天地的吼叫声从林子的深处传来,充满了暴躁,愤怒,疯狂……
所有夹杂着负面情绪的腥风迎面而来,大地似乎都为止震颤,马儿烦躁地喷着响鼻,惶急地在原地打着转,似乎极为着急的想要奔走。
“吼!”一声怒吼从远处而来,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从树林深处咆哮着冲了出来——是熊!
“黑熊!”萧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眼底有一抹疑虑一闪而逝。他看了一眼苏莫离那神色萎顿的马儿,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的马上,沉声道:“抓紧了。”
他话音未落,胯下黑色的战马已经嘶鸣一声,快速地朝着山外奔去。
“吼吼!”
身后的黑熊越跑越快,那速度竟然不下于萧斩的战马。马儿似乎因此而格外的烦躁,长嘶一声更加加快了速度,但是却在奔上一个小土坡的时候折了蹄子,噗通一声便翻倒在了地上!
萧斩和苏莫离两人在马儿失去平衡的瞬间便同时翻身而下,终于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萧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转头看着已经倒在地上悲鸣的马儿,站起来走到了它的身边。他半跪在它身边,大手抚摸着它的马颈,微微一顿,忽然从鬃毛里拔出了一根黑亮的钢针!
马儿悲哀地看着萧斩,清亮的眼睛渐渐变得浑浊,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死了。
萧斩紧紧地抿着唇,放在身侧的手猛然握成了拳头,越捏越紧。这匹马儿整整跟了他十年了,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京城这种肮脏的地方。他神色冷肃地将那枚钢针收好,伸手抹上了马儿怒睁着的眼睛。
“吼!”黑熊的怒吼声已经逼近,萧斩深吸了一口气站起了身,转头,却看见苏莫离神色冷清地拔出了腰间黑色的兵刃,竟然一步步地朝着那黑熊走了过去!
“丫头,你给我回来!”萧斩神色微变,大步冲到了她的身边喝道:“快走,这黑熊根本就不是这林子里的,它可能是被人放出来的,我们被人算计了!”
“无所谓。”苏莫离神色冰冷的挣开了他的手,看着怒吼而来的黑熊,眼底闪烁着冷漠狂肆的杀意:“是不是算计都不重要,我只知道,我要熊胆。”她说完,一个闪身便朝着黑熊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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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你给我回来!”眼见苏莫离竟然如此不知轻重地朝着黑熊扑了上去,萧斩的神色一变,立刻紧随其后而上。
那一边,狂躁的黑熊已然到了暴怒的边缘,瞪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狂吼着伸出了巨大的熊掌朝着苏莫离的胸口拍了过来。
苏莫离一个闪身躲开,手中的墨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刷的一刀便砍向了黑熊的胸口。
当!
一声闷响,那黑熊竟然收回了爪子挡住了凌厉的一刀,黑色的指甲和墨羽相撞,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之后才有的声音。
“砰!”苏莫离被震得连退两步才站稳,看着黑熊狂吼的样子,舔了舔唇,眼底露出了一丝兴味的光芒。
“不要跟过来!”她双臂一震,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还是让萧斩顿在了原地。
“不要离我太近,我动刀的时候不会认人。”她话音刚落,人已经又一次和黑熊撞在了一起。
萧斩一双剑眉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知道苏莫离并不是在开玩笑。从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比任何人都难以开启,她杀人的时候身后不会有队友,因为她谁都不信,她在此刻告诉他这些算是已经很给面子了。
眼见这一人一熊战在了一起,虽然惊险无比,但是苏莫离倒还不至于出现危险,他顿时将目光看向了四周。
这一次的事情很明显,苏莫离的马儿受惊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之后若不是他追了过来……
想到了这里,他不禁皱了皱眉。那些人既然在这里动手,又怎么可能避得开他的耳目?这么说,那些人的算计之中还是有他的。
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萧斩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苏莫离的身上,眉头皱的越来越近。
“吼!”黑熊显然被苏莫离压着打打出了火气,怒吼一声直立起来,两只熊掌仿若泰山压顶一般地朝着苏莫离的肩头狠狠地按了下来。
苏莫离闪身而过,却还是躲闪不及,竟然被它直接扑倒在了地上,瘦小的身影完全被黑熊压在了底下,竟然连衣角也没有露出分毫。
一旁观战的萧斩神色微变,正要冲上去,却忽然听见黑熊“吼”的狂吼一声,紧接着,一柄黑色的利刃忽然间从它的背脊上穿透而出!
嗤!
鲜血崩裂而出,黑熊狂吼不已,四只熊掌就像是疯了似的在地上不停的拍打着,狂抓着。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闷响声从熊身上传来,萧斩大步冲到了黑熊身旁,双手抓住黑熊的身体猛然往外一推。
噗通。
只剩下出气没有进气的黑熊倒在了地上,萧斩低头看去却见那被熊压着的人心头狠狠地震了一下。
此刻的苏莫离就像是从血池子里爬出来的一般,一手倒提着刀柄,一手紧紧地攥着一颗血淋淋的……熊胆。
“你真是太胡闹了!”萧斩忍不住怒喝一声,看着苏莫离苍白的小脸儿,看着她身上被黑熊濒死攻击抓破的处处伤痕,脸上带着几分怒意和心疼:“谁教你的这些不要命的打法?我说过,有萧家在,你想要什么都会有,不用你如此拼命!”
“有马吗?”苏莫离推开了他想要扶她的手,转头看着那头已经快死的熊,似笑非笑的挑了一下唇角。
一头经过训练的熊,真是有意思呢。若不是她以伤换伤的打法,或许还会受更重的伤吧。只可惜熊终究是熊,即便它受到了正规的猎杀训练,面对心机叵测的人类,还是只有一个“死”字。
“你又想做什么?”萧斩看着苏莫离清冷的小脸,被她的倔强弄得哭笑不得。如果这样的人是他手下的兵,他会拍着她的肩膀说一声“好汉子”,可是这人却是他的妹妹,一个本来应该乖乖呆在家里刺绣赏花的小姑娘,他该说什么?拍着她的肩膀说一声“女汉子”么?
“回冷家。”苏莫离看着手中的熊胆,虽然跟原本的设想有些偏差,但是这颗熊胆无疑更加好一些。
那头黑熊比平常的黑熊整整大了一倍,力气,心性也更是比野生的黑熊还要凶厉,这颗熊胆自然也比平常黑熊要好的多,功效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回什么回,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了城门口也要被人拦住了。这山顶上有一处温泉,你去洗一洗,我叫人去买些衣物回来给你换上,再把伤口处理一下,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萧斩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扯着她上山上走去。
临走的时候,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了一声高亢的口哨,少顷,在两人刚刚走到了温泉旁边的时候,一小队人马已经闻讯赶来,兵强马壮地等在那里。
“少帅!”副将看到了一身是血的苏莫离,顿时神色微微一变。他快步走到了两人的身边,神色凝重:“少帅有何吩咐?”
“让人守着温泉四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让人进来,另外,立刻让所有人去探查一下山下那片林子的情况,无论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萧斩沉声说道,又让人将温泉周围全部都检查了一遍。
“是!”副将立刻将一连串的命令安排了下去,转头看着正在拿盒子装熊胆的苏莫离,眼底充满了震惊。
他刚刚知道,山下有一只巨大的黑熊,而那只黑熊显然就是被眼前这位孙小姐亲自收拾了的。
“把你身上的金疮药给我,再去山下买些衣物送过来,要快。”萧斩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副将自然不再多问,亲自骑马下山而去。
“少帅,已经清理完毕,温泉周围一切安全!”少顷,兵士回来报告道。
萧斩点了点头,看着一旁神色冷漠的苏莫离,将手中的金疮药放在了她的手中,温声道:“你先去清理一下伤口,其他的事情稍后再说。”
苏莫离恩了一声,一手拎着盒子,一手拿着金疮药而去。
走过了一片嶙峋的怪石之后,她看到热气腾腾的一眼温泉,伸手试了试水温,熨烫的感觉格外的舒服。
她缓缓走下进了温热的水潭,略带着硫磺味的温热水擦洗过伤口,带起阵阵疼痛感,但是她却神色清冷地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抬起了手,神色冰冷地擦洗着伤口,认真的仿佛是要记住伤口的每一丝形状……
恍然间,周围有一抹黑影一闪而逝,苏莫离冷冷地抬了一下眼帘,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笑意,果然又来了么?
咕嘟咕嘟……
水中轻轻地冒着透明的泡泡,然后渐渐被染成粉红色,苏莫离闭着眼睛靠在岩石上休息,衣不蔽体的黑色长衫下,伤口正在缓慢的止血,只留下大片狰狞的伤口……
半山腰上,萧斩盘膝而坐,长剑横放在膝盖之上。他闭眼沉思着什么,忽然,身侧一声轻微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猛然睁开了眼睛,一抹精光一闪而逝。
一抹黑影穿过了众人的包围圈,朝着山顶猛然窜去。
他神色一冷,一个利落的起身跳跃而去,手中倒提着长剑,脚下的步子仿若幽灵一般鬼魅而悄无声息。
前满的那抹黑影显然是别有用心,他鬼祟地漫步走着,快步地走到了上游,将手中的一个小瓶子刷的一下子扔在了小溪之中。
萧斩神色一凛,记起这小溪的下流便是那处温泉的所在,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这人分明就是想要对苏莫离下手了!
“嗤!”长剑无声无息地出鞘,刷的朝着那人的脖颈上削去,谁知那人竟然如同鬼魅一般,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少顷,又在一米之外闪现而出。
“你是什么人?!”萧斩冷声喝问,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息,刷的便朝着那人攻击而去。
那人的功夫极为诡异,他显然并不擅长攻击,只是身形快得要命,在萧斩凌厉的攻击之下只能仓皇逃走而没有一击之力。
两人缠斗一阵之后,饶是他跑的极快,还受了不少的伤。但是他却也拼着受伤,仗着自己妖怪一般的速度在萧斩的肩膀上开出了一道口子,然后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嗤。
血珠飞散间,萧斩手中长剑倒提,刷的一下子便从前而后自腰间往后刺去。只听一声闷哼,想要从背后偷袭的那人唔的惨叫一声,一下子便跌在了地上。
“慢着!萧斩,你不想知道我刚刚放了什么在水里面吗?你要是再晚一会儿,就等着给苏莫离那个妖女收尸吧!”黑衣人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威胁和一抹难以掩饰的恐惧。
眼见萧斩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终于顿住,他捂着胸口爬了起来,嘿然冷笑:“难道在萧少将军的眼中,贵妹的命还没有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值钱么?”
他的话音一落,刷的一下子跳了起来躲开了萧斩的攻击,腹部受了那么重的一击,竟然还是敏捷的如同猿猴一般。
萧斩追逐的脚步顿时一顿,他冷冷地看了那个人一眼,目光冷肃。那人的肠子显然已经被贯穿了,根本就抗不了多久了,可是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他还是不可能的。
他不能拿苏莫离的命开玩笑,这个黑衣人玩儿得起,他却输不起。
“哈哈,看来萧少将军也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啊。”那人怪异地哈哈笑了起来,身影猛然后退,刷刷刷的三下便消失在了嶙峋怪石之后。
而萧斩则看都没有去看那人离开的背影,转身快速地朝着小溪的下流而去。
氤氲的水汽渐渐弥漫而起,萧斩的脚步微微一顿,沉声叫道:“丫头。”
水汽之中一片静谧,萧斩的神色不禁一凝,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顾不上再管什么男女之防,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潭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下去。
透过氤氲的水汽,他隐约可以看到水潭中的苏莫离正闭着眼睛靠在巨石之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正常的红色,透过那破损的衣物,可以看到那几乎透明的肌肤正焕发着粉色的光泽,仿若一个诱人的水蜜桃,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苏莫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是怎么样一双眼睛啊,明明它的主人魅惑的如同妖魅,而它却冷漠如冰,高傲得仿佛将世间万物都不看在眼中。
莫名的征服欲,莫名的魅惑感,莫名的心动,莫名的震撼……
萧斩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地震了一下,看着苏莫离从水里缓缓站起了身,目光不由自主地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黑色的衣衫已经不足以遮掩她的肌肤,破碎的衣物更让她看起来魅惑可口,那粉嫩的肌肤上伤口正在溢血,点点红梅看起来更添魅惑,紧贴在身上的衣服让那紧致的小腹,隆起的胸膛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致命!
呼。
一丝略带杀气的凉风就在此刻从他的脑后袭来,萧斩在最后关头神色一清,猛然一闪身,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背后那人一掌打在了他的背部,他只觉得浑背后一阵火燎般的疼痛,紧接着便跌进了水中。
“哈哈,萧少将军也有失神的时候,真是好笑啊,好笑!”偷袭者哈哈大笑两声,沙哑难听的嗓音带着几分格外下流的猥琐感。这人正是刚才下毒的人。
“我家主人一直很仰慕萧少将军,所以今日让我来送少将军一分大礼,啧啧,这一个冰霜一般的美人,相信一定合萧少将军的口味啊。”那人嘿然而笑,看着萧斩冷意凛冽的眼,得意地挑眉:“萧少将军要是想要叫人尽管叫,这兄妹乱伦的戏码,相信大家一定都喜欢看,哈哈哈……”
“你的主子是谁?”萧斩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水渍,事到临头神色反而比开始更加冷静和漠然。
“呵呵,少将军何必着急?只等少将军成就了好事让我等有了筹码,这才好安心请少将军办事么。嘿嘿,春宵苦短,如此就不打搅少将军洞房花烛啦,哈哈……”那人猥琐地大笑一声,转身就跑,临走的时候扔下了一句话来,笑得格外的狂放而欢愉:“这可是江湖第一淫毒千娇百媚散,少将军要是不想妹妹死去,恐怕只能自己解毒喽,哈哈哈……”
一抹猩红猛然蹿上了萧斩杀气凛冽的双眼,那双俊朗的眼睛里,杀意全部变成了欲火。
他狠狠地捏着拳头,脑海中仅存的一点意识让他强自站起了身想要离开,可是当他侧目看到了苏莫离那张明明动情却仍旧清冷的小脸儿,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刷的一下子崩掉了……
给读者的话:
悠然要来了,肿么办?肿么办?小斩hold不吼得住啊!
从小到大,萧斩很少喜欢过什么东西,他见过的女人本来就少之又少,更不要说玩儿女人或者娶妻纳妾。
在边境的死人堆里长大的他,开始的时候除了拔刀杀人什么都不懂,好在后来他遇到了萧老爷子这么一个脾气火爆但是却乐观开朗的老兵痞子,这些年来终于长成了一个爽朗霸道的性子。
关于女人,他想的很少。一个心里只装着国家,兄弟,生死的人,他的心里还没有叫做爱情的东西在里面。
可以说,苏莫离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女人中最特别的一个。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仿若杀神一般从火海里跳出来的女子,更无法忘记她充满了杀戮的身影和那张几乎永远都不会有表情的脸。
就是这么一个小女子,却一直都在用一种低调却狂傲的姿态在用杀戮来守着她在乎的东西,执拗的吓人,却让他觉得是那么的可爱。
他从不叫她妹妹,他打从心底里就抵触这个叫法。他喜欢叫她丫头,这样的叫法让他觉得自己是将这个冷漠如冰的小东西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的,如果不是她的眼中已经有了冷悠然,他想自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娶了她,一辈子把这个人呵护在手掌心里,捧着,宠着,即便是要杀戮,也是他们两个一起,他永远会护好她的后背,而他也能将自己的后背放心的交给她。
只是这丫头从来都不愿意和他走得太近,他能感觉到她对萧家人的排斥,即便是他帮过她,她也永远都是淡淡的。
这几乎是他们靠得最近的一刻,她因为药力的原因身体没有任何的力气,而他却因为药力身体几乎被欲望挤得爆炸了。
千娇百媚散,江湖第一淫毒。
凡是中了此毒者,淫火攻心,难以抵挡。男人尚且可以压制,牵引解毒,但是女人却不一样,中了此毒的女人必须与要中了此毒的男人同房才能解毒,否则轻则经脉尽断,重则欲火攻心而死!
“现在……很麻烦……”他沉声说道,脑子里嗡嗡直响。他的身体在不受大脑控制地朝着她靠近,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幽冷芳香,他的血液都在沸腾,都在狂吼。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将毒药的性质说了一遍,身体已经贴上了她灼热的身子,感受到那柔软的肌肤,他脑海里的最后一丝理智正在渐渐崩溃。
“……叫人来。”积蓄了良久的力量,苏莫离终于缓缓地说出了几个字。只是这几个字就快要耗尽了她的所有力气。她皱眉喘息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伤口因为血脉喷张而不断的溢出血来。
叫人么?
萧斩的手已经抚上了苏莫离的肩头,耳边听着她的喘息声,心神早就没有了其他的念头。
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反正他们并不是亲的不是么?他和她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他近乎虔诚的看着苏莫离的脸,紧紧地靠近,让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他忍不住吻上了她的脖颈,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抓着她肩膀的手一下子滑到了腰间,狠狠地把人攥进了怀里。
砰。
一声闷响,不轻不重地打击从脖颈传来,苏莫离微抬着颤抖不已的手肘,面对体力旺盛的萧斩,手臂最终只能无力的跌在了他的肩头。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暴怒地吼声在两人的头顶炸响,苏莫离微微的抬头,看着那张阴沉得可怕的俊脸,再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明显已经陷入到了暴怒之中的男人,手肘费力地卡在萧斩和自己之间让他不能再进一步,身上的空虚无力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莫!离!你在做什么?”冷悠然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崩碎了,他站在岸边看着被萧斩抱在怀里的苏莫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朝着他的胸口打了一下子,又疼又猛。
滔天的暴怒,蚀骨的恨意,亦或者说是被背叛的不甘心和不可置信,种种情绪夹杂其中,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胸口的憋闷感觉让他的眼中被暗色笼罩,一种叫做黑暗的东西正在缓缓地降临,随时随地都会压垮他一直以来流露在外的包容和和善。
他想他需要苏莫离一个解释,只要这小东西给他一个解释,他或许会很好心的不将自己最恐怖的那一面露出来给她看的。
可是苏莫离从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她一个字也不屑的跟他说,她甚至当着他的面任由别的男人亲吻她,抚摸她!
“咳咳咳……”他捂住了唇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刺眼的红色从指间不断的溢出,在他雪白的衣衫上渲染出点点猩红。
走。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这么低吼着,提醒着他。他不想杀了苏莫离,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不想杀了她。所以他必须走,在他压制不住那个冷血可怕的自己之前,他要离开这里,否则他绝对会让眼前的这两个人变成两具尸体!
“呵呵……”他缓缓地,无意识的笑出了声,指缝间血迹不断的溢出。他神色冷漠地看着苏莫离,看着丝毫不理会他的男人,神色冰冷而可怕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苏莫离,我会叫你……生不如死的。”
他转身走了,尽管步子看起来是那么的虚浮无力,可是他的背影却分明在诉说着一种疏离和冷漠,诉说着一种狂躁和杀意。
“呵呵,真是一出好戏,一出好戏啊,这出戏让我很疼,苏莫离,你果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伤我最狠的人。”
他低低的笑着,低沉嘲讽的笑声夹杂着不断溢出的血迹和咳嗽,带起一连串残破地悲绝和冷硬。
呼。
一阵冷风从背后而来,冷悠然一把抓住了那偷袭而来的东西,猛然转身,一张俊脸上竟然带上了几分笑意,只是这笑看着让人胆战心急,让人忍不住害怕。
“带着它走,不要浪费。”苏莫离沉沉地看着他,仿若没有看到他可怕的脸色,说完了这句话,她伸手环住了萧斩的脖子,顺势带着他一个侧身,两个人就那么纠缠着倒在了水中。
冷悠然抓着盒子的手猛然一紧,手中的盒子碎成了偏偏碎屑,他皱眉看着手中的残骸,辨认许久,终于认出那盒子里装着的东西……是熊胆。
给读者的话:
猜猜悠然会怎么样呢?碎个觉觉,明天再告诉乃们,哇咔咔
盒子上的血迹不过是刚刚干涸,那沾染着碎片的熊胆仍旧新鲜异常,甘冽的腥味刺激着鼻息,让人心头莫名的震撼。
冷悠然抓着手中的熊胆,冰冷的胸口上缓缓溢上来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这小东西仍旧还记着他的伤,即便是在这样的场景之下,在他决然转身而走之时,她仍旧扔出了这么一个装着熊胆的盒子,用最冷漠的声音说着最温情的话——不要浪费了。
不要浪费了熊胆,还是不要浪费了她的心意?冷悠然抿唇看着池子里的两个人,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将眼底的寒光尽数压下。
很可笑不是吗?明明她在做着最伤害他的事情,却仍旧如此平静地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守护着他。
究竟是哪里不对了,冷悠然说不清楚,被背叛的怒意让他所有的理智都在压制着自己想要杀人的心,所谓爱之深恨之切,他从没有像今日这样如此的想要杀一个人,却又如此压制着自己不要一时暴怒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他低头看着那氤氲着水汽的池子,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缝。
泉水中隐约可见两个纠缠至极的身影,他们的发丝如此缠绵的纠葛着,缠绕着,那亲密无间的距离让他胸口刚刚升起的暖意再一次变成了一片嗜血的残杀……
恩?
冷悠然的目光忽然间一凝,他看到一丝红色正从水中蔓延而出,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红色液体从水中涌了上来,染红了他的眼——那是血!
怎么会有血?
冷悠然的心头猛然间一紧,几乎是在他踏步冲到了池子边缘的同时,水中的两个人哗啦一声破水而出,苏莫离手中的墨羽微微的颤抖着,浸在水中的胳膊正有大片大片的血顺着温热的水四散开来,将整个池子都晕染成了一片通红,仿若血池。
萧斩猛然后退两步,砰的一声撞在了背后的岩石上,力道之大让他痛苦地闷哼了一声,可是他却丝毫不管不顾,反而抬起了手,右手成爪状,狠狠地抓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顿时血流如注。
“快走,想办法解毒!”他低低的吼叫了一声,身体剧烈的抖动着,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狰狞可怖。
走。
苏莫离也想要走,可是那毒真正是厉害。虽然她因为血脉的原因并没有被那媚毒挑起欲望,但是却仍旧没有一丝力气。若不是刚刚她拼尽全力割出了一道伤口,这个时候恐怕两个人真的已经结合在一起了。
苏莫离闭了闭眼睛,清冷的目光转向了岸边的冷悠然,她皱了皱眉张口又闭上,终于缓缓地抬起了颤抖的手,一刀,狠狠地割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
血流如注,伤口深可见骨。
温热的泉水洗刷着伤口,疼痛的感觉让她神色清明的同时也更加冷清,她站起了身,黑色的衣衫上布满了破损的口子,隐约可见肌肤上可怖的伤口——那些被野兽抓伤的痕迹!
苏莫离脚步踉跄地缓缓地后退,退到了岸边的时候身体已经酸软无力起来,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抬手,手中的墨羽却在割伤手臂的最后一刻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
血顺着那苍白的手指低落,冷悠然半跪在岸边看着她,捏着刀刃的手不断的捏紧,捏紧……颗颗血珠尽数低落在苏莫离的眉眼之上,带起一片灼热的感觉。
“这伤,是被熊弄出来的么?”他空出了一只手轻轻地在伤口的周围抚摸着,冰凉的指尖轻触一下便避开了她的伤口,顿了顿,捏上了她的下巴:“很疼吧,为什么你总是宁可自己疼死也不肯告诉我?”
苏莫离没有吭声,她整个身体都靠在岸边的岩石之上,手中紧紧地抓着墨羽,那双清冷漠然的眼睛冰冷的看着冷悠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两个人之间就像是针尖对上了麦芒,没有一个退让分毫。
苏莫离身上的伤口在不断的溢血,冷悠然手掌中的伤口也在不断的加深,她不动,他也不动。
“放手。”良久之后,苏莫离终于声音沙哑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若不放呢?”冷悠然看着她,执拗而倔强地问她:“你大可以把我的手拧下来,我绝对不会躲开。”
苏莫离闭了闭眼睛,一直抓着墨羽的手忽然松开,同时一个翻身上了岸,直接滚落在了地上,任凭尖锐的岩石撞击着身体,划出道道血痕。
疼痛袭上心头,苏莫离却更加清醒。她比任何人都要懂得疼痛的好处,痛说明还活着,说明她的身体还可以继续撑着,撑到药性消失,即便撑不到,她还有绝杀的本能。
她不会死的,即便她再一次变成一个人,即便她跟上辈子一样,她也能活的很好。这就是杀戮者的本事,之前的方式才是错误的,相信别人,莫名信赖,这种东西怎么会是一个杀戮者该拥有的东西?
想想刚刚冷悠然的眼神,想想刚刚这人决然离去的背影,一切都该有了答案不是吗?!
她冰冷的抿了抿唇,站起身来就要离开,本能告诉她,此刻最安全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你中了毒为什么不告诉我?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信,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宁可伤害自己?!”冷悠然的拳头一紧,大量的血从他的指间溢出。以墨羽的锋利程度,若是他再用力些,这手只怕便要废了。
苏莫离的脚步微微一顿,终究还是转过了身伸手砍在了他的手腕上,她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墨羽,步履蹒跚的迈步要走,却被冷悠然一把抓住了手腕扯进了怀里。
“苏莫离,回答我!”他胸口中洋溢着无法诉说的憋闷和怒火,这人明明是这么在乎他,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心她的坚持来跟他说清楚,让他明白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自从两人吵了一架之后,那种自生死而来的默契似乎被雪藏消失,他感觉不到她的内心,明明看得到她对他的好,却再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个人又一次关上了心门,冷漠地让他愤怒,无措,让他不想对她流露出来的霸道冷酷的那一面正在缓缓地抬头,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压抑不住……
给读者的话:
抱歉发晚了,今天熬夜再写两三章,兔子们先碎觉吧,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啦,么么哒
“冷悠然……她中了千娇百媚散,你……要么给她解毒,要么……立刻去叫人来!难道你想要了她的命吗?!”萧斩略带着几分狂躁的声音从水潭里传来,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摸出了跌落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割出了一道口子来。
情绪稍稍清醒的他眼见到了此刻两个热还是不管不顾地针对在一起,顿时怒声说道:“我们是被人算计的,你为难她做什么?!”
“萧斩!”冷悠然冰冷的目光倏地转向了萧斩,冲天的杀气溢于言表:“你没机会的,即便你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也不会把她让给你!”
“我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冷悠然,如果刚才不是你要走,如果不是你不问青红皂白的不信任她,丫头何必伤害自己来清醒?!她为了一颗熊胆本就受了重伤,现在又中了毒,你却在这里唧唧歪歪,实在是可恶!”萧斩眼底闪过一丝痛惜之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你若是不信她,就立刻把她交给我,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管我是不是跟她有血缘关系,她始终是萧家人,她的婚嫁以后还是我说了算!”
萧斩的话让冷悠然紧紧攥着的拳头又是一紧,看着怀里苏莫离漠然的脸和清冷的神色,胸口闷闷的疼。
萧斩说的没错,如果他刚才没有说那些狠话,而是立刻注意到苏莫离的不对劲,那么,现在绝对不会是眼前这样的场景!
这个倔强的混账丫头,她为了他用一身伤换了一颗熊胆,他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转身而去,如果不是她够倔强,如果不是她够狠,那么身中媚毒的她必然会被神志不清的萧斩夺去清白,那么今日这一次转身……将会造成他们之间再也无法挽回的裂痕!
“你说了算不了!”冷悠然抱着力气渐失的苏莫离,转头冷冷地看着萧斩,一双黑色的眼睛幽暗的深不见底:“她的毒我会解,她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遍,我也不会放过任何算计她的人!”
“好!我会记住你此刻说过的每一个字!”瞥了一眼苏莫离沉默的身影,萧斩深深地看了冷悠然一眼,踉跄着离开了池子:“这泉水里都是那媚毒,但是以你现在的情况而言,中毒只会让你的身体更加不堪……我在外面等着,如果你出来,我们立刻去找人解毒。”
走?怎么可能!他从来不拿苏莫离的性命来开玩笑,他的身体受不受得了这毒都没有关系,他错过一次,怎么可能再错第二次?!
一切不过都是转瞬间的事情,冷悠然永远都清楚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他会生气,会愤怒,但是愤怒之后,他更多的是心疼和反思。
这个丫头太倔强了,她总是习惯性的强势,用自己觉得对的方式去思考,去决定一切。
一味的宠溺用来对她是根本不够的,他或许早就应该让她知道他霸道不讲理的另一面,他该让她知道,她既然走上了他的这条船,就永远也不要想下去!
指尖划破手腕的动作依旧是那么的干脆,冷悠然将手腕凑到了苏莫离的唇边,强硬地将自己的手腕塞进了她的口中。他伸手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就像是要把她箍进自己的身体里。
“苏莫离,你想跟我比耐心么?那么就试试看吧。”他沉声说道,抱着她径直跳进了温泉之中,感觉到那凛冽的药性顺着手腕上的伤口窜进身体,他缓缓地勾起了唇。
狂肆的血脉喷张让他早就受损的经脉饱受冲击,他的口中溢出血迹,胸口燥热带起一片疼痛感,让他的额头满是豆大的冷汗,可是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水里直直的盯着苏莫离的眼睛,浅笑间是令人心悸的执着和执拗。
“冷悠然,你疯了。”血液入口,苏莫离感觉到力气正在一点点的回归到身体里面。她抬手推开了他的手腕,紧紧地捏住他正在流血的伤口,冷漠的眼底多了一丝恼意。
“你有多疼我都陪着你,苏莫离,我们尽可以试试。”冷悠然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身,高大的身躯紧贴着她,强硬的将自己的手腕放在了她的唇边:“你不用跟我客气,早就喝过了不是么?苏莫离,你欠我的早不止这么多了。”
你有多疼我都陪着你。
这句话让苏莫离怔了怔,看着冷悠然的手腕,那上面还有好几道伤痕,一个深深的牙印仍旧执着地显现在上面,没有丝毫颓色的痕迹。
她从来都知道这个男人是任性妄为的,也知道他的执拗和霸道,她意识适应着他的霸道和温柔,她的身体却在毫不犹豫地抗拒着他。身体里面的血液一半冰冷一半火热,冲击得她一双眼睛都变了颜色。
“欠你的我会还,你走吧。”苏莫离闭了闭眼睛,血脉的力量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喝了我的血还想走,苏莫离,你想的太简单了。”冷悠然呵呵的笑了,他长臂一震,身上的衣袍瞬间碎裂开来,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紧致的小腹。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霸道的吻上她带着血迹的唇,摩挲着她的唇瓣,一下子便将人压在了身后的巨石之上:“苏莫离,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他低头霸道地吻她,唇齿磨合间带着给外疼痛的感觉,苏莫离不在乎疼痛,他冷悠然也不在乎。
如果她总是那么偏执地宁可疼痛也不愿意让他帮忙,那么他便陪着她疼,陪着她痛,让这狠心的丫头每一次做出决绝的决定之前都会想到他的执拗,让她总有一天即便是为了他也要努力的保护自己!
他就和她比一比,比狠,他冷悠然从来都不输于任何人,如果她是猛烈烧过的大火,他就是炙热到极致的岩浆,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将她的火融进他的身体里,任何人都休想分割一丝一毫。
药性带起的欲火如同燎原之势,面对着如此可口的小人儿,冷悠然却冷静地仿若一个居高临下掌控一切局面的帝王,每一寸攻城略地都如此的不急不缓,不紧不慢。
“冷悠然,我厌恶你的温情。”她说。
“你曾经适应过,以后也会适应。”他吻着她的锁骨,在上面印下一个又一个情深的痕迹。
“冷悠然,我生气的时候会杀人,对你也不例外。”她喘息,推开他瘦削的肩膀。
“随便你杀,看谁不爽我替你递刀子。”他分开她的双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充满了霸道无边的占有欲和不容置疑的威势。
他猛然一沉身体将两个人融合在一起,虔诚而认真,欲望在他的掌控下完全处在理智的下风:“不管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有什么误会,我都会解决。我很庆幸今日我终究没有走,如果我走了你出事,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苏莫离,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
起起伏伏,鸳鸯交颈,温热的泉水间飞散着点点水珠,就像是苏莫离渐渐迷离的双眼,金红色的光芒仿若空中繁星,溢出亮丽的光彩,让人目眩神迷。
触摸,亲吻,逐渐升温的氛围,一切的一切都让原本冰冷的血液缓缓地升温,那原本被苏莫离刻意淡薄的联系正因为两人的交融而一点点的再次建立起来。
唇齿交合的血液成为了纽带,让两个差点儿失之交臂的人一点点的突破了壁垒,不断的往更深处攀升,飞翔……
呼。
不知道过了多久,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手臂猛然一紧,第一次见面时的熟悉感觉让两个人短暂的失神。
一遍遍的征伐,一遍遍的交融,两个人彼此紧紧相拥,在每一个动作之间抢夺着主控位,就像是两条争夺上位的蛟龙,掀起水浪片片……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毒性尽去之后剩下的就是一片疲惫的酸软,苏莫离靠在冷悠然的怀里垂着眼帘,微微喘息的呼吸带起灼热的触感。
冷悠然轻轻地吻了吻苏莫离殷红的唇,看着她魅惑慵懒的金红色眼眸,轻轻地笑:“真可惜,刚刚的熊胆被我捏坏了。”
他说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抱着她酸软的身体从水里走出来,眼角边带着几分和煦,几分不容置疑:“所以还是再抓一头吧,不过这一次要跟我一起才行,你这丫头总是太胡闹,伤着了自己,疼的可是我呢。”
苏莫离没有吭声,她靠着他的胸口,早先的那抹动情从眼睛里消失之后,只剩下了一片冷清和漠然。听着冷悠然的话,看着他因为自己再一次变得苍白的脸色,她紧紧的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了一丝烦躁。
“怎么了?”冷悠然敏感地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有,我很好。”苏莫离沉默了一阵子,缓缓地摇了摇头。实际上她说不上好,因为她对自己情绪的压制,她觉得自己的血管仿佛快要炸开了一样,疼痛中带着让人心烦的烦躁和杀意。
冷悠然皱眉看着苏莫离眼中时不时闪过的丝丝红光,抓住了她的手腕用真气一丝丝的探寻了过去,少顷,眉头猛然一皱:“你……走火入魔了?”
冷悠然一直不知道苏莫离究竟练习的是什么样的功夫,但是有一点他是确定的,那就是苏莫离没有内力。可是眼前这个没有内力的人,经脉里竟然出现了一股股横冲直撞地不明气息,带动着她的血气到处翻腾,甚至可以说比走火入魔还要危险几分。
“这样的情况多久了?”冷悠然沉声问道,利用自己的真气小心地整理着苏莫离体内乱七八糟的气息,一点点的牵引着,却差点儿被吸干了去。
他猛然收回了手,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掌心已经是通红一片,隐约可见丝丝血丝遍布其上。
好霸道的气息。
冷悠然眉头一皱还要再试,苏莫离却摇了摇头挡住了他的手,她皱眉看着他,脸色终于稍稍的好转:“不用试了,应该是血液的原因。”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情绪:“那十三个人死之前,我问过他们凤凰族血脉的事情。如果没有凤凰族的真术修炼,觉醒的血脉会把我带入杀戮之地,成为一个只会杀戮的兵器……”
早在血脉觉醒之后苏莫离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了,从国师那里确定了自己的血脉之后,她便催眠了被墨白抓回来的那十三个人,知道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只是这件事情苏莫离一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即便是墨白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冷悠然了。
凤凰族传承千年,他们血脉之中的秘密可以说连凤凰族自己都弄不清楚,所以当苏莫离从那十三个人的只言片语之中知道了这个血脉特性之后,只是一直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和钢铁一般的神经压制着血脉带来的麻烦,直到今日之前,血脉带来的诡异效应都还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冷悠然的心头一沉,什么事情一旦扯上了凤凰族就会变得复杂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墨白,那个小子知道这件事情么?
“之前一直压着,直到今天早上。”苏莫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低垂着的眼帘难掩几分杀意:“我暂时不会回去了。”
“为什么?”冷悠然皱眉。
“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如果我想杀人,如果你的女人再在我的面前出现,”苏莫离抬头看着他英俊的脸,面无表情的伸手抚摸着他的轮廓,缓缓地道:“我会杀了她,同样的,也会杀了你。可惜我暂时还不想杀你。”
冷悠然的眉头一瞬间便皱了起来,看着苏莫离认真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苏莫离几不可见的扯了一下嘴角,有些嘲讽的意味在里面。这就是最真实的她,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候压抑不住自己杀戮的心,这辈子遇上了凤凰族这样一个诡异的血脉存在,她隐藏已久的黑暗力量早就到达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了。
只要一个不对劲的刺激,或许下一刻她就会变成杀人的利器……这样的她,他也敢要么?!
苏莫离拥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要敏感的心和敏锐的神经,即便是墨白从来都没有说起过,她也能够从那十三个人说出来的只言片语之中推测出自己的情况——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暴躁,直到完全成为一个冷漠如冰的杀人兵器。
这样结果避无可避,日后会更加的严重而不可控制,她有信息控制住自己不会变成一个杀人狂,但是却没信心让自己倒了那时候还会像是一个人。
早先的时候这些情绪都还被控制在一个平衡点上,可是在她单方面切断和冷悠然之间的联系之后,一切的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的女人只有你一个。”冷悠然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彼此胸膛贴着胸膛,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两人之间能够产生共振的心跳:“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如果王环儿真的让你那么不可以忍受,她可以死。”
两个人之间并不只是一个王环儿的问题,王环儿不过是一个诱发点,只要苏莫离的血脉原因不解决,他们之间就会永远都面临着一个随时崩溃的危险。
但是这些在冷悠然看来都不重要,他开始遇到苏莫离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狠角色,她以后变得更狠他也只会更加放心,只不过,他希望她的狠永远都是朝着别人,对她自己可以好一些。
苏莫离沉默着看着冷悠然认真的俊脸,这人苍白的脸色带着无法违背的执拗。她摸了摸他好看的轮廓,看着他深邃的眉眼,平静地道:“不怕的话你可以试试。”
试试知道她到底冷血到什么程度,试试她的凶狠,试试她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一面。只不过,她永远都会记得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所以她再不会生出一丝一毫靠别人的心!
“再不会了,即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背弃你。”仿若感觉到了她心中所想,他抿了抿唇,抚摸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一字一顿的说道。
……
搜山的结果终究没有任何发现,那些构陷的人就仿佛是鬼魅一般出现又消失,如果不是冷悠然恰好赶来,没有人会知道今日的事情到底会发生到什么样的地步。
将苏莫离安顿好之后天色还没有大亮,冷悠然关上了房门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低头看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百姓,眯着眼睛噙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阳光刚刚照射下来,面色苍白的萧斩出现在了客栈之外。他上了楼,静默地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沉默一阵子,萧斩终于开口说话了:“她怎么样?”
“她很好。”冷悠然点了点头,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看着萧斩的目光始终都是淡淡的。
“他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那毒显然给萧斩带来了极大的困扰,这个在万军之中几进几出的少年将军看起来疲惫至极:“如果他们知道你的出现,应该不会有后续动作,但是并不排除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做出其他的什么举动。”
冷悠然恩了一声,想的或许更多一些。昨日是王环儿来报信,她告诉他有人会算计苏莫离,于是他便出门紧追而来。
路上曾经遇到过一些小麻烦,但是因为有少杰他们应付,而他因为早先的故意藏拙而打了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才得以快速地冲上了山顶。
如果当时晚一点的话呢?
他看到的恐怕不仅仅是苏莫离和萧斩抱在一起的场景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怎么做?跟苏莫离决裂,跟萧家对上!然后动用一切力量将京都翻个天翻地覆。
那些人算计的,何止是萧斩一个人呢?
“她……是被我牵连了。”萧斩朝着门内看了一眼,眉头紧皱。
“我知道。”冷悠然简短的回了他一句,看着萧斩脸上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沉声道:“萧家这次回京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你们军方必定会成为各个皇子争夺的对象,如果你真的为了她好,就不要再和她有牵扯,只有这样才不会把她扯进那些争权夺势的漩涡里。”
萧斩的拳头猛然捏紧,脑子里闪过昨天那些飙飞的血珠,闪过苏莫离苍白倔强的脸,他真的差一点就伤害了她。如果他真的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得到了她,那么……他便真的毁了她的一生,而他会生不如死。
“如果她真的和我在一起了,冷悠然,你会如何?”萧斩直直的看着冷悠然,并没有等待他的回答,而是一字一句地沉声道:“如果是我,我不在乎,即便她曾经和你在一起。”
“照顾好她,否则我随时都会带她走,即便是以兄长的名义照顾她一辈子而不能得到她,我也会甘之如饴!”萧斩沉沉地在冷悠然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再一次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冷悠然要查,他何尝不去查?
他是萧家老大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这件事情除了老爷子等少数几个老将知道外,再没有人知晓。
那些人显然是想用兄妹乱伦的把柄来掌控他,如斯恶毒,如斯狠辣。萧家人世代忠良,整个萧家满门儿郎全部战死沙场,如今唯一剩下的不过是一个萧老爷子还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儿而已。
就是这样的一家人却仍旧还在战场上厮杀,流血受伤的保护着这些天潢贵胄的江山,可是他们给了萧家什么?给了萧朗文这个可敬的老人什么?
他们张开了大网来算计萧家唯一的血脉,让那位老人面临一出兄妹之间的丑事么?!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可恨!可杀!可诛!
“回营!”他大步走下了楼梯,翻身上马高喝一声,转瞬间便带着人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轰然飞奔而去的马队带着凌厉的杀气一闪而逝,冷悠然知道萧斩这一去将会有不少人要倒霉了。他靠着栏杆静静地看着清晨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情景,感觉到身后房间里的人平稳的呼吸声,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只要她在他身边,再难的局也不会是不能解决的残局!
“啊!又,又死人了!”街道口传来了一阵吵闹之声,紧接着一大队捕快快速地冲进了巷子里,少顷,一个面目狰狞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冷悠然凝目看去,从那被风掀起的白布之下隐约看到了那个人黑洞洞的嘴和瞪大的双眼。
“少主。”少杰从楼下走了上来打断了冷悠然对下面的注意,他的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清粥小菜,脚步轻盈地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
“府中所有的人都已经清理了一遍,所有有可疑的下人已经全部都被清理出去了,老爷和二少爷那边已经完全将人软禁了起来,至于清水楼那边的还差最后一点安排,再等两天便可以搬过去了。”少杰将手中的托盘递给了冷悠然,难得的笑了一下:“少主现在可以放心带少夫人回去了,不过先生听说少主又不爱惜身体,生了好大的气呢。”
冷悠然不禁晒然失笑,忽然看见盘子里面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不禁皱眉:“这是什么?”
“呵呵,昨晚上萧将军差人送到府上的熊胆,说是少夫人废了不少力气才弄到的,交代不要浪费了。今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先生亲自煮了让我带过来的,少主只管吃就是,先生特意加了不少的黄连呢。”少杰面无表情的笑了两声,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碗,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流光。
看着冷悠然抽搐的眉角,他显然格外的受用,虽然没有笑,但是表情却是说不出来的舒畅,只是当他从胸口掏出一叠纸的时候,脸上却带着几分凝重:“那头黑熊先生已经看过了,是从小用药物培养出来的东西,先生说了,京城之中能够养出这东西的地方不多,正巧皇室前些日子得到了一匹番邦进贡的黑熊,昨晚上差人去查,今早宫里的人传来了消息,说是那些黑熊果然少了一头。”
又是皇室。
冷悠然眯起了眼睛,淡淡的恩了一声。
“昨日墨白看见这黑熊的时候,属下听见他冷笑着嘀咕了一声,又是这个玩意儿。恐怕他是见过的,而且……”少杰的声音猛然压低了很多,示意冷悠然往外走了几步才沉声道:“今日黎明前一刻,墨白去找了王环儿,他是如何进去的属下不知,但是出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他去找了王环儿?”冷悠然眉头一皱,沉声道:“王环儿现在如何?”
“蹊跷的就在这里,属下借故查看的时候,王环儿毫发无损,而且竟然还有意为墨白隐瞒。”少杰沉声说道,顿了顿,又道:“而且,属下总觉得墨白是故意被我发现的,以他开始进去时候的手段,如果他不想被我们看见,那么绝对不会被我们看见。”
冷悠然沉吟一阵子,几乎是片刻间就弄懂了这其中的牵扯。他一张俊脸阴沉至极,一丝冰冷的杀意几乎压抑不住的流出了出来。
墨白如此做无非是在告诉他,王环儿跟凤凰族脱不了关系,这么说三年前王环儿的设计说不定根本就是出自凤凰族之手,说不定皇后根本跟凤凰族的人也是有牵扯的!
墨白在这样的时刻,用这种格外隐晦的方式在提醒他,就算是他明明知道王环儿参与了陷害苏莫离的事情,他冷悠然也同样不能杀王环儿,否则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什么,但是却一个字也不说,反而用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在看戏,看着他冷悠然会如何去选。
苏莫离不喜欢王环儿,如果被她知道陷害她的事情有王环儿的参与而他却不能动王环儿,这丫头一定会心中再次生出间隙。
但是如果他说出来,那么墨白首先就摘不干净,以这丫头的性子,她必然又不会去追问墨白什么,但是心中却绝对会不痛快。
墨白是在逼他呢,他显然想看看他要怎么选,是自己受伤,还是选择让苏莫离受伤。
“这个小子。”冷悠然眯了眯眼睛,心中几乎已经肯定了他必然也知道苏莫离血脉的问题,只是没有说而已。
“少主准备如何做?”少杰玩弄着手掌间的指刀,眼睛里闪烁着兴味的光芒:“属下其实很想试试墨白现在的斤两呢。”
“呵,你要是不怕小离儿拆了你的骨头,尽管去试试好了。”冷悠然挑眉看着他有些泄气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笑:“他没有坏心,只是信不过我罢了。你只要去告诉他,让他准备好熊掌,晚些时候我会带着小离儿回去,至于那放熊的是谁……呵呵,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这是我的原话。”
少杰闻言眼前一亮,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蛰伏之后,冷悠然终于又要开始动作了,而且这一次的动作比原先估计的恐怕还要更加的大,更加的猛烈!
“马车就在后院,红衣就在隔壁,少主要是有需要随时吩咐就好。”少杰刷的收起了手中飞速流转着的指刀,转身快速的回冷家去了。
冷悠然低头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正在冒着热气的碗,挑眉端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吱。
几乎是在他抽搐着嘴角放下碗的一瞬间,房门打开了,苏莫离看着放在盘子上面的碗,又看了看他带着黑色药汁的唇角,手指轻轻的一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很好,果然没有浪费。”她说着,清风扬起发丝,给那张精致的小脸儿上带起了几分调皮的味道。
“你这么辛苦弄来的东西,自然不能浪费了。”冷悠然放下了碗,一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带回了房间里:“刚刚受了伤就要多休息,吹冷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好了。”
“你比我病得重。”苏莫离推了推他没有推开,索性任由他抱着。
一勺粥,一口菜,这个男人认真无比的喂着她,直到她没耐心的推开他的手夺过碗筷快速的将饭菜全部都解决了,这个男人始终都是淡淡的笑着,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苏莫离看着他认真温柔的脸,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胸口再一次狠狠地揪了了一下……
“小离儿果然还是关心我的,即便是那个麻烦的血脉让你看我不顺眼,但是你心里还是向着我啊。”冷悠然笑着摸了摸苏莫离的头的,如果我背叛你你会杀了我,我也想这么做,但是我不想伤害你,懂么?”
苏莫离眯眼抿唇,沉默不语。
“昨天傍晚,是王环儿通知我有人要害你,所以我才连夜出门找到你的,路上还遇到了不少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不过好在我的病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重,所以提前赶到了山顶。”冷悠然没有再在那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转而说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的意思很明显,王环儿这次的通信要么是真的为了救人,要么就是为了让冷悠然和苏莫离产生间隙。目前看来,明显是后者居多。
“她还不能死?”苏莫离恩了一声,反问道。
“……不能。”冷悠然摇了摇头,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里一共有四个人,无论哪一个都有可能是害我的那一个,你打算怎么做?”苏莫离却没有再在那个话题上纠缠,转而将目光落在了那写着名字的纸页上面,指尖冷漠地从三个皇子和苏家的名字上划过去,唇边溢出冰冷的笑意。
“恩,有些麻烦。”冷悠然顺着她的话题转动,微笑着将那些纸片捏碎在指间,一伸手拂开苏莫离耳边的碎发,亲了亲她的脸颊,呵呵的笑:“不过也就是有些麻烦而已,真正查下去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苏莫离挑眉看着冷悠然好看的俊脸,认真的想了想。抛开这男人迷雾一般的从前,他确实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可以信赖的人。这个人真的陪她胡闹了太多太多,她忽然想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了她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呵,一个任性的决定。
苏莫离的唇角慢慢的挑起,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微得不能再轻微的哼声,她眯着眼睛看着冷悠然,素手一抬捏住了他线条分明的下巴上:“每一个人都揍一顿,总有揍对的一次,你说呢?”
“你想……”冷悠然伸手抓住了她作怪的手,眼中划过了一丝流光。
“没错,就是那样,关键在于……冷悠然,你敢还是不敢呢?”苏莫离挑衅地抬着下巴看着他,仿若她做出来的那个决定不是将他再一次推到一个更加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去。
“有什么不敢的?本来我就是京中一霸,打个把人又算得了什么?”冷悠然优雅的笑了一声,一把将人扯进了怀里,低头吻上那诱人的唇,辗转反侧,直到怀里的人娇喘吁吁才放开了她。
“呵呵,一个清流的衰败果然还是太清浅了一些,如果能让那些皇子氏族们也真正安生一些,相信皇帝陛下会十分开心的。”冷悠然低笑着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的红衣已经将斗篷送了上来。
冷悠然将苏莫离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出了门,径直上了马车。
“你的咳嗽似乎好了很多。”马车咕噜噜地朝着冷家的方向而去,少顷,苏莫离似乎是呢喃一般的恩了一声。
“呵呵,自然是会好的,总是病怏怏的如何制得住你这只小野猫呢。”冷悠然轻笑出声,马车里又陷入到了一片静谧之中。
坐在车辕上的红衣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之色。她从来都是冷悠然是一个倔强得过火的男人,可是自从遇到了苏莫离,这个男人似乎比之前更加执拗了。
这个时时脸色苍白的男人并不是因为咳嗽而虚弱着,几乎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在赵青玉专门配制的药物之中练功,强行以内力来驱逐体内的寒气,用凶猛的药剂来修复受损的经脉。
实在是很难想象能让冷悠然这样的人都无法忍受的疼痛究竟是怎样的,每一次看着他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修炼,看着他青筋暴起也强行运功的样子,看着他虚弱地从药汁里出来,白天的时候却仍旧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狠狠地颤抖着。
“少夫人,少主他……”红衣有些忍不住,她想告诉苏莫离冷悠然究竟在承受着怎么样的痛楚,但是冷悠然却仿佛早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一般淡淡的开口打断了她:“快到了么?”
“……还没有。”红衣顿了顿,回答道。
“快一些吧,这么慢悠悠的实在是不爽快。”冷悠然笑着掀开了帘子,英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是红衣却从中看到了最为凶狠的威胁和警告!
“让她说。”苏莫离微闭着的眼睛睁开,淡淡的看着红衣。
“有什么好说的。”冷悠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眯着眼睛笑:“这丫头是想告我的黑状呢,你不用理会她。”
“说。”苏莫离丝毫不去厉害冷悠然,眼见红衣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却最终紧紧地抿着唇,她淡淡的勾了一些唇,重新闭上了眼睛:“很好,以后你不用跟着我了。”
马蹄声还在哒哒哒的响着,四周的景象快速地朝着车后面飞奔而去,车上的冷悠然无奈的抚额。
红衣愣了愣,再也不去看冷悠然的脸色,很认真地告起了“黑状”:“属下不知道少夫人和少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少主究竟为什么没有处置王环儿,但是属下求少夫人相信,少主最不会对不起的人就是少夫人。他这些日子天天强行用药物修复身体,实在是……实在是让属下都看不下去了!请少夫人好好管教管教少主,让他不要再这么不爱惜身体了!”
红衣越说越快,越说越轻松,当她说完这一切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是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完成的任务,心头格外的舒爽。她虽然没有看到苏莫离的脸色,但是却知道少主肯定会被“管教”一番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坐好,她一甩马鞭快速的驾车往冷家的方向去了。
“冷悠然,你总是喜欢瞒着我。”苏莫离淡淡的看着冷悠然渐渐隆起的眉头,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
她理解他想要变强的心,理解他为了尽快康复而吃的苦,很多时候他们两个人相似的有些吓人,所以他们彼此之间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彼此。
她说不上生气,只是心里钝钝的疼和那充盈而来的血脉冷漠撞击在一起,让她的胸口阵阵发闷,难受的再不想说一句话。
“我不想叫你担心。”冷悠然皱了皱眉头,哭笑不得地感受着苏莫离别扭的关心方式:“好吧,以后我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苏莫离果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只是很快就皱着眉头又闭上了眼睛。
冷悠然看着苏莫离额头渐渐冒起的冷汗,眉心忍不住攥了起来:“不舒服么?”
苏莫离轻轻地恩了一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冷悠然惊讶的发现她的眼睛里时不时的闪烁着几分金红色的光芒。他不禁心头一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果然,她体内那些凌乱的气息再一次暴躁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冷悠然沉声问道,他明显地感觉到从昨天开始苏莫离就有些不对劲,到了现在似乎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我的思想让我亲近你,而我的血脉……让我远离你。”苏莫离闭了闭眼睛,缓缓地压下了心头的躁动,眼睛里的金红色淡了一些,但是她体内的气息却更加凌乱了起来。
洪水如同猛兽,只能引导而不能压制。现在的苏莫离显然陷入到了一种尴尬的境地。如果她引导,那么冷悠然便会成为她的陌路人,如果她堵住,便将终日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不要压制,静下来,先顺着它走。只要保住了你的命,你如何对我都不重要,只要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行了,懂吗?放松下来!”冷悠然沉声说道,手掌夹杂着一股纯真的真气,刷的一下子切在了她的脖颈上。
苏莫离缓缓软到在了他的怀里,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冷漠的就像是一快冰。她神色漠然的推开了冷悠然的手,平静之极的模样像极了一柄等待杀人的藏锋宝剑。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冷悠然沉声问道。
“无碍。”苏莫离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靠在车壁上。
车厢里一时间有微微的停滞,但是气氛很久就随着冷悠然的轻笑而缓和了下来。
“没事就好,你这丫头可真是天生任性的性格,一点点不随心竟然就要死要活的,看来以后谁都不敢违逆你了啊。呵呵,我可算是家有悍妻了。”冷悠然笑呵呵的伸手去揉苏莫离的头发,手在半途就被苏莫离挡住,他也毫不在意,反而抓着苏莫离的手放在唇边狠狠地亲了一下,满脸偷腥猫咪的笑意。
苏莫离眯眼,感觉到一丝浅浅的暖意随着手掌传遍了全身。
“少主,少夫人,到了。”马车微微一顿,外面传来了少奇等人的声音。
苏莫离当先掀开了帘子下了马车,动作利落干净,丝毫看不出来昨晚上她才受了伤。冷悠然挑眉一笑,紧随其后而下,当先便看到一脸笑意的墨白迎了上来。
“姐姐累了吗?”他笑着伸手去搀扶苏莫离,却被苏莫离下意识的闪身一躲。
“姐姐……”墨白呆呆的看着苏莫离,一双血色的眼睛里清澈中多了几分泪光,只是被他倔强的含在眼中不肯落下。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苏莫离,虽然嘴角还是笑笑的,但是笑的格外的勉强,那受伤的无辜样子让人看了就莫名的心疼。
“走了。”苏莫离伸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大门。
墨白这才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呵呵笑着跟了上去,临进门的时候转头看了冷悠然一眼,笑得格外的意味深长。
“嘿,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少主,你跟墨白这小子争宠,我怎么看都没有胜算啊。”少奇一脸怜悯地看着冷悠然,贼兮兮的笑着。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苏莫离周身气氛的不同,那明显冷了好几个度的淡淡杀气让这些熟悉她的人都感到格外的不适应。众人想当然的觉得这一切都是冷悠然的错,因为苏莫离虽然性子冷漠,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脾气很稳定,没有原因是不会脾气突变的。
少奇嘴里虽然在开玩笑,但是眼底却带着几分担忧。
冷悠然眯着眼看了少奇一眼,后者顿时咳嗽了一声转身就跑:“少夫人,少夫人等等啊,今天厨子做了熊掌,很好吃的哦,大家就等你回来了。”
“哈哈,这小子!”众人顿时被少奇那狗腿的模样弄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眼见少奇狼狈奔走,冷悠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一抬头,只见赵青玉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大门口,他的身后跟着一脸温柔笑意的清水,清水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即便是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那让人皱眉的浓浓药味。
“手。”赵青玉淡淡的扔出了一个字,伸出了手做出诊脉的动作。
冷悠然配合地抬手,赵青玉冷着脸就那么站在门口诊起了脉。
过了一会儿,只见赵青玉的脸色一黑,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瓷瓶,倒出了三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噗噗通通地就扔进了药碗里,顿时,一股让人闻着作呕的药味冲鼻而来。
冷悠然的脸色瞬间白了两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先生……你是故意的吧?”
“至阴至虚的身子,还敢用春药,还操劳了一夜,少主果然不是凡人。属下佩服。”赵青玉神色僵硬的拱了拱手,说出来的话顿时让清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连少杰也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事出紧急……”冷悠然眉角抽搐。
“属下也是事出紧急,药浴强制练功,从开始之日起属下就说过,绝对不可以断绝一日,想不到少主不仅断了,还在最虚弱的时候行房事……”赵青玉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眼神犹豫中带着几分森森寒意:“为了不让公主殿下以后抱不上孙子,从今日起,少主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喝一次药,并且一年内不能房事。”
又是禁欲!
冷悠然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眉头也狠狠地攥了起来。看着赵青玉明显已经气疯了的脸,他很识时务的端过碗将那黑乎乎的药汁一饮而尽,整个舌头都麻木了。
“先生加的是什么东西?”
“好说,十斤黄连练就一颗丹药,三颗,三十斤黄连,属下专门用来给少主禁欲降火的。”
“……”
冷悠然瞬间黑线。
“噗哈哈哈哈……”刚刚返回来准备叫众人赶紧进去吃饭的少奇幸运地听到了这一句话,顿时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了地上,瞬间笑瘫了。
从此以后,三十斤黄连顿时成了冷家最有趣的笑话,以至于后来某人成亲的时候收到了这样一份礼物,瞬间黑了脸……
哒哒哒。
就在冷悠然被少奇嚣张的笑声笑得想要灭了他的口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直冲冷家而来。
让冷悠然的眉头一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从马背上连滚带爬地翻了下来,眼见冷悠然就站在门口,顿时就像是看见了祖宗一样哭喊着就跪倒在了他的脚边。
“啊啊,冷公子啊,苏小姐呢?苏小姐呢?!快快请苏小姐出来随杂家进宫吧,要不然,要不然杂家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啊啊啊……”尖利的仿若女子一般的叫喊声响彻街头巷尾,昨日才来请过苏莫离的小黄门哭成了泪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差没有满地打滚了。
冷悠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人脸上的惶急神色,他就知道皇后那边似乎又上演了什么好戏,而且必定是苏莫离早先就预设好了的。
他脚下轻轻一抖踢开了想要抱着他大腿继续哭诉的小黄门,一脸悠然笑意的问道:“呵呵,这位公公是怎么了?内子昨日不巧受了点儿伤,今日恐怕是进不了宫了,公公还是回去吧。”
那小黄门一听这话几乎瞬间崩溃,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大吼一声:“不能啊!不能!苏小姐今日一定要跟杂家进宫啊,不然皇后娘娘会砍了杂家……啊不是,是奴才,皇后娘娘会砍了奴才的脑袋的啊!”
他显然是吓傻了,眼见冷悠然仍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顿时又哭又叫地就朝着冷家大门里头连滚带爬地冲去。
冷悠然淡淡的摇了摇头示意众人不用去管,仍旧是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小黄门的身后,转头看了红衣一眼,微微的挑了挑眉:“宫里又怎么了?”
红衣总是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言简意赅地道:“昨晚上传出来的消息,本来已经好了的公主殿下忽然又疯了。”
又疯了。
为什么会又疯了,这件事情皇后想破了头都没有想清楚。看着神色如常的女儿,她高兴地找国师给李若蝶再次看过,充分证明了李若蝶已经跟正常人无异。
她甚至高兴的多吃了两碗米饭,然后兴高采烈地拉着李若蝶东拉西扯,娘俩儿开心的聊天直到半夜。
看着女儿说起苏莫离这个小贱人的时候脸上那种愤恨的表情,皇后娘娘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儿什么来给女儿出出气,于是她立刻传了一个消息出去……
“若蝶,你不用伤心,母后已经让人给那个小贱人一些教训了,等明日有空了你就去看看那个贱婢的惨样,母后虽然现在不能杀了她,但是却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皇后温柔的摸着李若蝶的长发,满脸的慈爱之色。
“啊,母后派人去刺杀她了吗?”李若蝶惊喜地问道。
“恩。”皇后点了点头,温柔地道:“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病到底好了没有,只要确定了你的病彻底好了,母后就杀了苏莫离,让她再也不能伤害你。”
“杀了苏莫离?”皇后最后的一句话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李若蝶愣住了,她皱眉重复着,清亮的眼睛渐渐地变得有些浑浊。
“没错,这个妖女实在是该死。她竟然连你这金枝玉叶的身体都敢伤害,实在是可恨,还有冷家,母后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皇后的眼睛已经被愤怒和仇恨布满了,这个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李若蝶的神色正在发生变化,也没有看到李若蝶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混沌了起来。
“你要杀了苏莫离?!”李若蝶尖利地叫了一声,就像是僵尸一般从床上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皇后。
她脸色苍白眼神呆滞,一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丝丝寒光从眼睛里迸射而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随时会暴起咬人的小狗!
给读者的话:
明天继续,么么哒,晚安
李若蝶直勾勾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那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样子让皇后的心头一颤,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若蝶,你……你这是怎么了?”皇后终于感觉到李若蝶的不对劲,她被女儿眼中的呆滞和脸上的僵硬吓呆了,疾声叫道:“若蝶,若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说,苏莫离该不该死?”李若蝶仿佛没有听到皇后的话一般,只是直愣愣的盯着皇后,一字一句的问道。
听到李若蝶的问话,皇后几乎要脱口而出“该死”这两个字。但是看着李若蝶不正常的神色,这两个本该毫不犹豫的字在皇后的喉咙里就像是卡住了一般,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她犹豫良久竟然只能沉默以对,这样的感觉让皇后觉得格外的憋屈,仿佛吞了苍蝇一样反胃不舒服。她惊慌地感觉到即便是苏莫离不在眼前,她还要在她的阴影之下颤抖。
“母后你怎么了?”皇后长时间的沉默让李若蝶那被催眠暗示弄出来的诡异状态渐渐失笑,清醒过来的她眼见皇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顿时皱着眉头问道。她此刻的样子看起来正常无比,刚才那种直勾勾的眼神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皇后心中顿时有些恼怒,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和戏耍,脸色铁青地瞪了瞪冷家所在的方向,满腔怒火终于压抑不住:“苏莫离该死!这个贱婢,本宫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砰。
皇后的话音刚落,李若蝶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凶狠了起来。她仿佛是得到了什么信号一般,大吼一声就扑到了皇后的身上,一张嘴便狠狠地咬在了皇后的肩头,顿时痛得这位帝国第一夫人大声惨叫了起来。
“啊啊,你,你做什么?!快松开!啊,痛死我了!”
一大波宫女太监闻讯赶来将皇后殿下从公主殿下的口中救出来的时候,皇后娘娘的眼中几乎都要冒出了火来。
李若蝶又疯了,这个认知让皇后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窝火。她几乎想要立刻就写信给王家,让王家毫无保留地跟冷家死磕,但是看着疯狂的女儿,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自己不能急,跟冷悠然和苏莫离这样的两个狡猾凶狠的疯子斗法,越是急,就越容易摔跟头。她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决定了要忍。
李若蝶整整折腾了一夜,就连国师也束手无策,闻讯而来的皇帝被李若蝶在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之后大怒着走了。
皇后想要硬撑着绝对不在苏莫离挖的这个坑里妥协,只是硬撑了一夜之后,她终于气急败坏的发现她还是得顺着苏莫离的道儿走,李若蝶现在的疯狂程度远胜从前,她知道这是苏莫离又用了什么妖术在跟给她一个下马威!
“去把苏莫离那个妖女给本宫弄进宫来,本宫要杀了她!”皇后怒吼。
“啊啊,你要杀谁?你要杀谁?!”听到了皇后的话,李若蝶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样炸了堂,吼叫着狠狠地在几个抓着她的宫女手上咬了几口,仿佛一只疯狂的小黄狗。
“……”皇后顿时被憋得半死,一转头便将怒气全部都撒到了小太监的身上:“去!叫不来人,你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于是,小黄门屁滚尿流的冲到了冷家……
苏莫离自己布下的局她当然不会错过,只是去的有些晚。她悠悠然地吃完了一桌香嫩可口的熊宴,喝了一口香嫩的熊汤,然后墨白细致至极地给她梳了头发,她这才不紧不慢地骑上了马朝着皇宫而去。
“你不用跟着我去,我脾气再不好也不会在皇宫里杀人。”苏莫离神色淡淡的转头看了跟在身旁的冷悠然一眼,这个男人披散着的长发还没有干透,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出门的时候,这个人脚步匆匆地追了出来,身后跟着赵青玉,正脸色难看的将他发间的最后一根银针拔掉。显然,这个人又胡闹了。
“不跟着你怎么行?皇宫里头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你这么一副小身板我可不放心。”冷悠然笑眯眯的说道,一伸手将手臂搭在苏莫离的肩膀上。
跟在两人身后的小黄门不禁满脸肌肉抽搐,李若蝶疯了,皇后快疯了,据他所知这一切都是拜苏莫离所赐,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冷悠然也好意思怕她吃亏?
“……你又去药浴了。”苏莫离沉默着挥开了他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上的药味和一股遮掩在药味之下的血腥气息,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呵呵,先生肯定是想整我,洗个澡还丢了那么多药材在里面。”冷悠然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眼神淡淡的瞥了一眼身后的小黄门,顿时骇得那人刷刷刷的后退了好几步。
“想跟你讲讲以前的事情,免得我的小醋坛子以后再被哪个不长眼的给气跑了。”冷悠然笑眯眯地看着苏莫离,妖孽般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调笑,更多的却是认真。
“说。”苏莫离简单的点了点头,去宫里的路还有很长,听听故事也还是不错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和王环儿认识,说起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那个时候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冷悠然虽然笑着,但是眼中却带着丝丝认真。
苏莫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脸色仍旧是淡淡的。
冷悠然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只是不紧不慢的说着,说起两个人曾经的纠葛,以及现在的处境。
在皇帝赏赐王环儿和柔儿进冷家之前,王环儿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从小身体体弱多病,两个人巧合之下认识之后,关系一直都很好。直到七年前皇后毒害李青若,冷悠然便跟身为王家人的王环儿彻底断了联系。
三年前皇帝赏赐了两个女人进冷家,王环儿也因为同冷悠然幼时的情谊而得到了一些优待,后来她怀孕了,那个时候,冷家的大多数人都觉得王环儿就算是不能当了正妻,也必然会有一个平妻的地位。
只是可惜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在一次刺杀事件中,王环儿为了保护冷悠然受了一剑,血流不止……流产了!
王环儿流产的时候冷悠然还处在昏迷之中,醒来后他的情绪曾经一度陷入到低谷之中,而就是在那个时候,王环儿的地位渐渐稳固,甚至在冷家仅次于冷悠然!
“一直在我查到那些盘根错节的东西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个孩子的确是我的,那个时候我比任何人都要期待这个孩子。直到孩子流掉,我追查凶手却追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呵呵……有些可惜,那孩子不是我的,醉酒上床是假的,关心爱护是假的,甚至于连那次的刺杀还有孩子的流产,都是王环儿亲自设计的一出好戏。”
冷悠然轻轻地笑了笑,语气虽然是淡淡的,但是苏莫离却足以想到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之后的痛心和难过,恍然间也看到了他的狠,不光是对别人的,还有对他自己的。
这个男人为了一些不能说的理由任由那么一个背叛他的人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甚至于如果不是她的原因,那个秘密将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冷悠然和她是一种人,似乎心底比谁都狠,比谁都要凶残,但是他们却总是无比珍惜身边的人,被信任的人背叛总是让人难以接受和痛恨的,更何况还是以孩子的名义构陷出来的一出残忍的戏码?
“那个时候我中了毒,命悬一线,不过脑子里总是记着她下身流出的血,记得我的这条命是我孩子的命换来了,只是想不到我九死一生地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时候,先生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
冷悠然笑着摇了摇头,举目看着宫里来来往往的宫女,仍旧是笑眯眯的,只不过笑得很冷:“那个时候到底还是太单纯了些,被骗也是活该啊。”
“你该吃药了。”苏莫离没有对冷悠然的过去发表任何的看法,只是一抬手滴溜溜地拿出了三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是赵青玉特别交代给她的任务,只要冷悠然在她的身边,那么这药丸就一定要按时让他吃下去,晚一刻钟都不行。
“额,生活本来就苦如黄连了,你就不能稍稍忘记一下?”冷悠然哭笑不得地看着苏莫离坚定不移地举在自己面前的手掌,因为说到那些阴暗过去而升起的一点惆怅瞬间被黑乎乎的药丸绞碎泯灭,不知道扔到了哪个角落里去了。
苏莫离才不管他在想什么,眼见皇后的寝宫已经到了眼前,一伸手往他的下巴上一压,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把药丸往他的嘴里一扔,动作顺溜华丽,就仿佛修炼了千百遍一般熟练。
看着冷悠然被苦得嘴角抽搐,她微微的扯了一下唇角,显然心头格外的舒心。
冷悠然好笑的看着苏莫离走进宫殿里的背影,咂了咂舌,嘴里的苦味似乎也淡了一些。
苏莫离终究还是苏莫离,即便现在被血脉禁锢,她的心始终还是向着他的,只是这表现比从前更加的不显眼和别扭,稍稍不注意就会错过了她霸道的好意。
“混账!混账!那个贱婢为什么还不来?!”宫殿内传来了皇后愤怒的声音,冷悠然目光微微一沉,快走两步与苏莫离并排朝着内室走了进去。
内室之中,皇后手里拎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杯正要往地上摔,眼见两人进来,动作顿时僵住了。她顿了顿,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跟在两人身后的宫女身上,冷冷地喝道:“不长眼睛的东西,人来了也不知道通报一声么?!”
宫女惨叫一声捂住了被砸破的脑袋,很快就被人给拖了下去,少顷,打板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宫女不似人声的惨叫让人听起来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皇后在给苏莫离下马威了,可惜用对了政策用错了人。她打的是她自己宫里的人,跟她苏莫离有半毛钱关系?
“娘娘今日叫我来有事么?”苏莫离神色漠然地问道。
皇后挑眉看着苏莫离,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只不过惊讶过后是愤怒和凛冽杀意:“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苏莫离果然不愧是苏莫离,手段实在是高明的很。”
“看来娘娘觉得我应该躺在床上,或者今天是被人抬进来的了。”苏莫离笑了,只是这抹笑意让人看起来头皮发麻。她顿了顿,就在皇后以为她又要习惯性的沉默下来的时候却突然开口:“娘娘不问问柔儿现在怎么样了么?”
皇后的脸色在听到柔儿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的一变,继而冷着脸哼了一声:“什么柔儿?”
看来今日的收获不错,一个未解之谜又从皇后这里得到了答案。萧斩那里的算计是不是跟皇后有关还不能确定,但是至少可以知道一件事,柔儿昨日的刺杀显然是受到了皇后的命令。
以此类推,那么最早清明的那次刺杀,还有后来清水庵中葛勋的刺杀,恐怕都跟皇后脱不了关系。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从始至终都隐藏在暗中策划着刺杀冷悠然,显然早就已经将冷悠然当做了眼中针,肉中刺,不除不痛快了。
只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一个深宫皇后,一个京都纨绔,这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仇恨?何苦让皇后费尽心机一直想要除掉冷悠然呢?
“你看什么?苏莫离,本宫真是小看了你,说,你到底又用了什么样的妖法,竟然害得公主神志不清,状若疯癫?!”皇后被苏莫离探寻的目光看得心头大怒,啪的一拍桌子,怒声问道。
“我没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扔出来,没有任何辩解。苏莫离甚至不用多说一个字,只是用死气沉沉地眼光看着皇后就能让她瞬间不安起来。
皇后被苏莫离充满了杀气的眼睛看得一滞,那让人心头不舒服的死气让她觉得呼吸困难,甚至连脑子里都混沌了一下。
刷。
皇后猛然站起了身,脸色变得难看异常。她惊怒地瞪视着苏莫离,防备的离开了好远,再不敢看苏莫离的眼睛。
显然,皇后已经被李若蝶的情况给吓住了,现在不要说是直视,就是偶尔想起苏莫离的眼睛她都会觉得心头一阵阵的不舒服。
她怕了,怕了苏莫离的妖法!
皇后对苏莫离的印象总是停留在妖女之上,所以每次被苏莫离的杀气影响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将一切都归结在苏莫离的妖法上。
呼啦啦。
随着皇后仓皇后退的举动,门外冲进来一大群侍卫,他们立刻将皇后和苏莫离隔离开来,同时一个个手握刀柄紧张地看着苏莫离。
苏莫离当日在城墙下厮杀的情景这些人几乎全部都亲眼看过,那样仿若杀神般的淤血身影让他们到了现在还会做噩梦,说忌惮那都是轻的,因此面对苏莫离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噗嗤。
坐在椅子上正不断喝茶洗刷着口中苦味的冷悠然忍不住笑喷了,苏莫离甚至坐在那里没有动,只不过是丢了几个不咸不淡的眼神而已,可堂堂一国之母的皇后,威武勇敢的几十个禁军竟然吓得浑身紧张,一个个如临大敌。
这小丫头的威慑已经蹿到了深宫内院之中,甚至只要抬抬眼皮就能让某些嚣张到不行的人吓破了胆子,真是恶名远波,凶名显著……不过,实在是跟他匹配至极。
“拿着刀做什么?出去。”冷悠然不轻不重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顿时又把神经紧张的众人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才想起来皇后娘娘还在这里呢,顿时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呵呵。”冷悠然笑了,优雅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他站起了身,一掀下摆,轻飘飘的一脚踹出去,顿时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侍卫踢得直接飞出了内室,狠狠地摔在了外面。
“我最讨厌别人拿刀指着我了。”他笑着看向了苏莫离,一伸手:“走了小离儿,看起来皇后娘娘并没有什么要紧事情,不过是想看看我们这些小辈最近有没有失去了朝气。”
苏莫离恩了一声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两人携手而去,直到走到了宫殿门口也没有一个人敢拦住两人。
皇后在后面看得眉框突突的跳,几乎气得背过了气去。她神色冰冷地看了一眼藏在侍卫中最后面的几个人一眼,那几个人得到了命令,立刻快步从后面冲了上去,三步并做两步地拦在了两人面前。
刷。
那四个侍卫同时出手,直取冷悠然的双臂,直攻苏莫离的双肩。
冷悠然和苏莫离几乎是同时动了,两人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冷悠然从左侧一个后旋踢,苏莫离从右侧一个扫堂腿,顿时让眼前的四个人仿佛受到了引力一般噗噗通通地撞在了一起。
四张脸在相互作用力之下积压变形,鼻骨发出咯咯叭叭的声响,听起来格外的渗人。
两人挑眉看了对方一眼,同时一抬腿便从四个人身上跨了过去,正要走,又有十几个侍卫快速地冲了过来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眉头同时一跳,几乎是同时抬起了拳头。
“冷悠然,苏莫离,本宫怎么说也是一个长辈,不过是叫你们来说说话而已,你们两个小辈难道真的要从这凤仪宫打出去不成么?”皇后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下马威没有给成反而让两个小辈狠狠地抽了脸,她的脸色看起来格外的难看,但是到底是皇宫里混大的女人,转瞬间便换上了一副平静的脸色。
她素手一挥,挡在两人面前的侍卫立刻如潮水一般退去,空落落地大殿之内又只剩下了一片静谧氛围。
“花嬷嬷,去把公主叫过来,让她表哥表嫂好好开导开导她,也省的她胡闹惹事。”皇后挥了挥手,花嬷嬷立刻告退去让人将公主弄了过来。
李若蝶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闹腾了一夜,她的头发散乱,神色疲惫,那一双呆滞的眼神看起来也是格外的混沌。
看见了皇后,李若蝶的神色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是你?!是你?!是你说要杀了苏莫离的吗?!是你说的吧?!嗯?”
她质问的语气听起来实在是不像个正常人,那一双因为彻夜折腾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视着皇后,被丝绸绑缚着的双手死命的挣扎着,眼见挣扎不开,顿时嗷呜嘶吼一声低头就朝着皇后娘娘的小腹撞去。
她身后抓着她的一众宫女嬷嬷哪里会想得到,这位经过一夜折腾的金枝玉叶竟然还这么的有精力,顿时被带的一个趔趄摔成了一片,而李若蝶已经一脑袋将皇后撞翻在了地上,跪坐在她的肚子上又叫又跳。
皇后被李若蝶折腾的直叫唤,庄严的装扮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乞丐装,连漂亮的脸蛋儿几乎都被抓花了。
“混账!还不魁岸来人把公主给本宫抓好!啊~!痛死了!”她嘶声怒叫着,忽然出惨叫一声,却是被李若蝶一口咬在了鼻子上,顿时疼得眼泪哗啦啦的就流了下来。
一众嬷嬷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把李若蝶从皇后的身上扒拉下来,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
“你要杀谁?你要杀谁?!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李若蝶哼哼唧唧地叫着,一脸的张狂。
皇后怒其不争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转头阴狠地瞪了苏莫离一眼,又狠狠地看了笑得几乎岔了气的冷悠然一眼,几乎忍不住将手里攥着的发簪狠狠地扎进了臭小子的脑袋里去。
“把她的嘴堵上!”皇后怒声喝道。
花嬷嬷急忙小心翼翼地找到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将李若蝶的嘴堵上,顿时,凤仪宫瞬间恢复了一片平静。
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不轻不重地拍打着自己皱巴巴的凤袍,动作优雅地擦拭着鼻尖上的血迹。端庄的姿势加上滑稽的伤口,让冷悠然瞬间笑得破了功,嚣张的笑声传出去了老远老远。
皇后的动作微微一顿,拿着手绢的手气得颤抖了起来。她几乎要放下所有的矜持指着冷悠然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好在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昨个儿还听莫离说你的身子不好呢,今日看来倒不是这样啊,悠然,舅母看你的样子,这身体恐怕早就好了吧?呵呵,你这样瞒着可不好,白白让你舅舅担心了这么久,实在是不应该啊。”
这女人,又再挖陷阱等着人跳进去了。
皇后的话显然意有所指,明里是说冷悠然装病,暗里却将矛头指向了苏莫离欺君。
“呵呵,皇后娘娘关心实在是让悠然受宠若惊啊,这身体不中用,我也是有些无奈的。咳咳咳……”冷悠然面上的笑意顿时变成苦笑,皱眉咳嗽了两声,俊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红晕。
他咳嗽的样子看不出来一丝作假,虚弱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这人刚刚仅仅是一脚就将一个壮实的侍卫踢出了殿门外面去。即便是她联想到刚刚的情况,也不知道冷悠然到底是不是临时一脚蓄积了力气,还是真的已经康复了。
这人若是想要遮掩实力,一向都是没人能够看透的。这个认知让皇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些,眼见苏莫离神色冰冷地坐在那里,身上的气息明显比平日里更加冷漠了几分,稍稍思索一些便决定要开门见山了。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若蝶?”
“我说过了,等这次的氏族风波过去,我会解开剩下的一半。”苏莫离瞥了一眼不断挣扎的李若蝶,那清冷的目光顿时让李若蝶一个激灵,竟然瞬间就僵硬地跌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一动也不敢动了。
李若蝶的反应让皇后的眉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想要直接叫人把苏莫离切碎了扔出去的冲动,沉声道:“现在氏族正在和皇上拉锯战,谈判那些触及到氏族利益的事情。至于京城空白出来的商业空白,这段时间已经被冷家占去了大半,整个京城氏族不过是吃进了五分之三,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如今整个朝廷的文官系统几乎崩溃,武官一线强大,现在京城之中除了皇上,第二大的就是你们萧家,这样的结果难道还不够么?”
皇后目光沉沉的看着苏莫离,眼底忽然间多了几分惊疑不定。她上下打量着苏莫离,忽然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声道:“你……苏莫离,难道你是故意的?!你和冷悠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文官彻底瘫痪,然后给萧家一个回京的正当理由,之后……之后让萧家在京城之中做大,连皇上也不得不忌惮萧家,这……这就是你的谋划吗?!”
女人的想象力永远都是强大的,尤其是一个终日想着怎么害人的女人,她联想出来的东西那就更加充满了妄想和攻击性。这个无形中推测出来的东西让皇后震惊地愣在了原地,她的目光不断地在苏莫离和冷悠然之间穿梭而过,眼底的杀意几乎掩饰不住。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就立刻趁机将两个人都杀死在凤仪宫了。
苏莫离挑眉看向了冷悠然,嘴角微微的一扯:“我有这么深谋远虑?”
冷悠然不禁晒然一笑,眼底的惊色去了,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发:“不是深谋远虑,这叫歪打正着。”
这么想来也怪不得有人会算计萧斩了,现在的萧朗文可以说就是一个无冕之王,而萧斩无疑成了军方的太子。萧朗文终究是老了,掌控着军部下一代的萧斩毫无疑问地成了所有人都想掌控的筹码。
从清流的衰败到文官萎靡,再到军方独大,再到冷悠然趁机扩大势力范围。可以说整个京城除了皇帝,最不能动的人竟然就是苏莫离了,因为她的背后现在站着的两个势力就可以让整个京城都狠狠地震上一震——控制着军队的萧家,掌控着京城五分之三经济命脉的冷悠然。
冷悠然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苏莫离,有些开始相信那个天命之人的传说了。京城中一直以来默契的平衡被这个平凡的小丫头打破了,她的出现让一些人认为找打了机会,却最终弄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局面,当真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苏莫离,你这么深谋远虑是想做什么?难道你们萧家想联合冷家造反么?!”皇后遮掩在袖袍之下的手猛地捏紧,冷冷地看着苏莫离和冷悠然,凤眸中充满了忌惮和杀意。
“你想太多了。”苏莫离淡淡的摇了摇头,瞥了一眼笑眯眯的冷悠然,淡淡的道:“你觉得他也能当皇帝么?如果他当了皇帝,三宫六院人太多,我恐怕杀不过来。”
噗嗤。
冷悠然没想到苏莫离沉默半天竟然会找出这么一个离奇的理由出来,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笑了半截还不忘自己在装扮病号,边笑边咳,漂亮的眼睛里竟笑出了泪痕来。
“你这丫头果然是好胆,什么话都敢说。”门外传来所以一声粗狂的笑声,李青云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看着正满脸笑意的冷悠然和面无表情的苏莫离,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他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老人,哼道:“萧帅,你这外孙女果然和你一样,简直像是个兵痞子。”
萧朗文哈哈大笑了两声,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个说法用在一个大家闺秀的身上是不是合适,满脸认同地把这话当做了赞叹接受了下来:“那是,萧家人戎马一生,这丫头的娘曾经就是一个假小子的性格,莫离这丫头这性子确实是极好的。呵呵……”
“皇上……”皇后的神色微微一变,偷偷看着李青云,不知道他究竟是听到了多少。她暗自想了想,好在自己终究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便也就放下了心来,福了福身子行了礼,恭敬地站在了一旁。
“若蝶可好些了?”李青云的目光落在了李若蝶的身上,顿时皱了皱眉。眼见她被绑在那里,眉头皱的更深,沉声道:“可叫了国师来看过?”
“国师说她是受了惊,这可怜的孩子……”皇后垂泪说道,暗自咬了咬牙。这可真算是吃了一个哑巴亏,明明知道是苏莫离弄出来的好事,却偏偏有苦说不出,还要帮苏莫离瞒着,否则牵扯出来的东西大了,反而更加让人头疼。
看着李青云一脸笑意的脸,她面上一脸的担忧,心中却烧起了腾天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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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若蝶下去歇着吧,这孩子终究是宠坏了,经不得一点儿的风浪。现在看来,还是苏相会教育女儿,看看苏莫离这幅雷打不动的样子,想必也是天下间独一份了。”李青云挥了挥手,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洵身上。
皇后还等着苏莫离救治李若蝶呢,哪里会真的让李若蝶下去“休息”,只是挥了挥手让花嬷嬷把李若蝶送进了内室去了。
“微臣惭愧,平日里疏于管教,才让这丫头如此的放肆不知礼数,还请圣上不要责怪。”苏洵拱手行礼,满脸的谦恭之色。
皇帝听了不禁哈哈大笑了两声,看了一眼明显神色不语的萧朗文,只是说苏相你太谦虚了。
这一文一武两家,都跟苏莫离有些关系,偏偏从萧朗文回来以后苏洵不过是象征性地到了萧家去见了礼,之后两家就形同陌路。抛开人情伦理,这其中的情形显然是李青云乐见的。
他目光在苏莫离身上微微一转,便落到了冷悠然的身上,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皇上关心,只是顽疾难去,养上一两年便好了。”冷悠然彬彬有礼地回答道。淡淡的一扫李青云的眼神就猜到了他的心底在想什么,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淡漠的流光。
“前几日皇后还提过要将苏家两姐妹的婚事一起办了,现在看来你的身体还不适合举行婚事,既然如此,便再等等吧。”李青云笑着拍了拍冷悠然的肩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两位大臣:“萧帅和苏相可介意朕的这个决定?”
“微臣不敢。”两位大臣同时笑着说道。
李青云不禁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脸的贤明君主模样:“这些日子也太乱了一些,怎么说莫离也是萧帅唯一的外孙女,这婚事一定要大大的操办才是,过些日子也该办理皇弟的婚事了,这中间毕竟有些差着辈分,分开办也是极好的。
呵呵,两位爱卿放心,朕断不会耽误了莫离的婚事的,呵呵,这小姑娘朕看着挺喜欢,单凭两位爱卿对帝国的贡献,别说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就算是莫离这丫头看不上悠然这小子,转而看上了别人,朕也一定准了,哈哈……”
李青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皇后笑了,苏洵笑了,萧朗文挑了挑眉象征性地扯了一下嘴角,冷悠然也笑,一双狭长的眼睛眯着,说不出的……冷!
“放心,婚事不顺心我可以弑夫。”苏莫离轻飘飘地一句话就在这时飘进了冷悠然的耳朵里,冷悠然转头看她的时候,她正低头把玩着手里一个漂亮的小瓷瓶,眯起来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漂亮至极的猫妖。
冷悠然眉头一跳,笑容之中顿时多了几分暖意,要不是这么多人在,他非得抱着这丫头狠狠地亲一下才是。
刚刚皇后的话显然戳中了李青云的痛楚,这位皇帝陛下心中早就起了疑心。所以他在重新找到一个平衡点,而苏莫离这个打破了原来平衡的人就是这个平衡点的关键所在。
她嫁给谁,谁就会成为几个皇子争夺的对象。而更进一步说,为了防止江山换一个姓氏,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新帝娶了苏莫离。很简单的一个问题,谁娶了苏莫离,就代表着谁的身后站着以萧家伟代表的帝国军队!
至于冷悠然,李青云还保留着他对苏莫离的一份追求权,但是这就要看他到底有没有手段在众皇子中间分一杯羹,让他这个皇帝能够放心地让他和萧家结盟,而不会因为怀疑他觊觎王位而直接断了他和苏莫离之间的可能。
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题,准准的婚事面前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多了几个竞争者,只要太子未定,这婚事恐怕也永远不会定下来。
“朕听说这几日那几个小子也真心悔过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出来走走吧,若是真心悔过也不在乎地方,若是想要弄什么小动作,就算是闭门思过也没有任何的用处。”李青云转头看向了皇后,微微一笑:“皇后有空了还要多多教导教导他们才是。”
“是,臣妾遵旨。”皇后闻言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眼底是难以掩盖地喜色。她深深地看了苏莫离一眼,恍然间似乎觉得这个女人又不是那么惹人讨厌了。
一桩心照不宣的买卖似乎转瞬间便形成了,皇帝陛下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心情格外爽快的带着他的两个大臣离开了皇后的寝宫,临走的时候看了苏莫离一眼,笑得温和无比:“若蝶这孩子任性了些,大道理还是懂的,你若是有空了不妨教导教导她。”
皇帝的意思明显至极了,话虽然没有那么明显的说出来,但是大体意思却已经放在了那里:我女儿是任性了,但是人家是公主,我给你面子,你怎么样也要给我几分面子吧?快把这疯病治好了,大不了以后她再犯抽你想怎么揍都行。
跟一个聪明至极的皇帝对着干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所以苏莫离在三人走后,苏莫离不用皇后提醒便径直朝着内室走去,解除了这个暗示。
昨天离开皇宫的时候苏莫离就给李若蝶下了一个暗示,而暗示的钥匙就是“苏莫离该死”这几个字,她几乎已经算准了皇后要算计她,所以才下了这么一个暗示,只要李若蝶听到了类似的意思或者直接听到了这几个字,混乱的意识就会像是被钥匙打开了一般涌出来,再疯一次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你,你干嘛?”疯了这么久,李若蝶就算是记不清这些日子以来的情况,但是却总还知道自己是被苏莫离给算计了,而且还是超级狼狈可怕没救的那种。此刻,她看着苏莫离,心底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恐惧感。
“以后乖一点,知道吗?”苏莫离一挑眉,李若蝶顿时下意识的就往墙角里缩了缩,恍然间又觉得格外的没面子,心里想要说出几句硬气的话充充面子,奈何自己的嘴张开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来,反而不断的像小鸡吃米一般的点着头——她的身体果断的被苏莫离给阴影了……
“氏族那边的事情估计着在下月月初你姐姐大婚之前也该全部敲定了,到时候记得你说过的话。”皇后一伸手将惶恐的李若蝶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看着苏莫离冰冷的小脸儿淡淡的笑着:“其实说起来,你这样的女子倒也是个异数,除了性子有些执拧,其他的倒还是不错的,以后若是有空了不妨来本宫这里坐坐。”
“好啊。”苏莫离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一笑之间顿时让原本平淡无奇的小脸上上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只是皇后却被这笑意弄得心头发凉,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皱眉道:“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冷悠然不禁笑出了声,失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转身走人,却觉得自己的袖子被人给拽住了。他低头一看,只见李若蝶正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袖子,偷偷摸摸地看着他:“悠然哥哥,你……”
苏莫离淡淡的一个眼神扫了过来,李若蝶顿时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跳了起来,刷刷刷的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内室的床上钻进了被子里,路上丢下了一串儿细碎的哭声。
苏莫离摸了摸下巴,挑眉看向了冷悠然:“我很吓人么?”
“哈哈,你不吓人,你是可爱到没边儿了。”冷悠然哈哈大笑着一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腰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凤仪宫。
两人离开之后,皇后的脸色再一次阴沉了下来。她皱眉看着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背影,眼底闪过几分怒色。
“这样的女人若是让皇儿娶了……”她眉头紧皱,满脸的厌恶,顿了顿,她又自言自语地道:“但是她背后站着的可是萧家呢,呵,既然如此,不要说是一个不贞洁的女人,就算是一只狗,也不能流落到别人家里去!”
“来人!”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去老大老二府上叫他们过来,就说本宫有事要吩咐他们。”
“是。”小太监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这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都是如此,前一秒还是全世界都在喊打喊杀的人,后一秒立刻就变成了香饽饽。
苏莫离和冷悠然从宫里出来,离得老远就看见萧朗文和苏洵正站在宫门口说着什么,两个人的神色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翁婿,反而颇有些笑里藏刀的感觉。
只是两人看到了苏莫离,却立刻流露出了相同的笑容来。萧朗文眼中是真的喜欢,至于苏洵……这人竟然笑得比萧朗文还要真诚几分。
“离儿,你姐姐也要出嫁了。你的婚事暂时还没有定下来,总是住在冷家也是个问题,我看你还是回来住吧。”苏洵温和的笑着,慈父般的笑容让人感觉心头暖洋洋的,只有熟知他心性的苏莫离和冷悠然才知道他对苏莫离狠起来的时候有多么的牲口。
“呵,就算是不合规矩也不用去住苏家,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被人给算计了。”萧朗文冷笑一声瞥了苏洵一眼,目光在冷悠然的身上扫了几眼,又转到了苏莫离的身上,笑的那叫一个春光灿烂:“丫头还是跟着我回去住吧,咱们萧家可不像别人家里净是些阴谋诡计什么的,你大哥这几日也常常说起你,左右无事,不妨去家里吧,外公看你对那萧家军可是格外的感兴趣啊,不如我教你啊。还有那些刀枪棍棒什么的,你大哥可是个中好手,总能教你一些有用的东西。”
“呵呵,老爷子不用担心,小离儿在冷家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委屈的。”冷悠然笑满脸认真地笑着,眼见萧朗文口中句句不离萧斩,眉头狠狠地抽了一下。
苏莫离刚一皱眉,冷悠然便立刻转头看向了她,用口型恶狠狠地威胁她:“你要是敢走,我就不吃药。”
苏莫离觉得自己被气笑了,这个平日里谈笑间便让千百人都断送了性命的男人,竟然用不吃药来威胁她。这幼稚的举动让她哭笑不得,她眯了眯眼睛很想说一句不吃便不吃,但是男人眼中的坚持比任何人都要执拗而不可弯折。
好笑的念头刚刚起来,心头立刻便涌起了一股烦躁之意,引动地她的血脉不安分地沸腾起来,她的脸色顿时一冷,神色也变得漠然了起来。
“怎么了丫头?这小子刚刚威胁你了?”萧朗文敏锐地感觉到了苏莫离的不对劲,他一双杀气凛然地目光立刻盯上了冷悠然,冷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
“没有。”苏莫离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话,只是皱眉站在那里,身上冷硬的气息来的莫名其妙,除了冷悠然没有人知道她究竟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只要一动情就就会被血脉禁锢,紧接着只能变成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冷悠然莫名地想到凤凰族的暗中动作和威胁,捏了捏拳头,脸上却始终带着耐心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发却没有多说话,只是淡淡的用没有任何变化的对待来告诉她他的不介意。
“你若是有什么委屈只管同我和萧帅讲,苏家和萧家还在,日后自然也不会让你受了苦。你既然不愿意回去,为父便也不勉强你了。只是过几天便是你娘的冥辰,你也回来祭拜一下,去护国寺上个香吧。”
苏洵叹息了一声轻声说道,说到了苏莫离的娘的时候,眼中带着几分让人看不清的情绪。他朝萧朗文拱了拱手,转身慢慢地走了。
原本见到了苏莫离还挺高兴的萧朗文神色微微一暗,看着苏莫离冷漠的样子,心头更多了几分内疚和伤感,心中总是想着若是女儿还在,这个外孙女何苦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呢。
“丫头,你娘我没有照顾好,我只希望你这辈子能活的顺心顺意,以后无论你受了什么委屈,只要是萧家还在,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萧朗文认真地看着苏莫离,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外公绝对不会让你跟你娘一样,受那么大的委屈!”
萧朗文似乎又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眼中沉痛的光芒一闪而逝。他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慈爱地拍了拍苏莫离的脑袋,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的长发:“你既然不想回去,就先去在冷家住些日子,什么时候烦了就回来当萧家的大小姐,别人家我不敢说,但是在萧家我保证绝对没有任何人敢违逆你一句话的。”
“我带着萧家军是打家劫舍也可以么?”苏莫离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看着萧朗文。
她探寻的模样让萧朗文瞬间愕然怔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直到看到苏莫离难得露出来的一丝冰冷笑意,他才知道自己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涮了。
“你这丫头。”他不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萧家军用来打家劫舍可就太浪费了。”
“好了,过几天我和小斩回去接你,到时候去给你娘过过生日吧。”萧朗文说道,转头看向了冷悠然,呵呵的笑了两声:“小子有些手段,不过这人没进门,日后能不能成得了我的孙女婿可是另说。把我家丫头照看好了,否则就算是皇上偏袒你,老夫我也敢把你从冷家揪出来狠狠地揍上一顿。”
“这是自然,我会照顾好小离儿的。外公。”冷悠然笑着一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肩头,这一声外公叫的格外的坚定。
萧朗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身翻身上马就走了,冷悠然也笑着一伸手将苏莫离拦腰抱起,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的帘子一放下,冷悠然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起来,看着正闭目养神的苏莫离,沉声问道:“感觉如何?”
“不太好,除了你,对别人生出亲近之意也不行。血液流速过快,心脏有些超出负荷。”苏莫离摇了摇头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冷悠然关心的眼睛,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冷悠然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什么呢!
日子似乎又恢复到了一片平静之中,清水楼那边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整整雪藏了两个月的清水楼终于张灯结彩,就等着三天后的正式开张。
从来没有哪一个青楼整整筹备了两个月才开张的,而且还是以冷家这样的人力物力财力整整准备了两个月,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格外的期待了。
清水庵的山路本没有车道,因为想去清水楼的人多了,所以有了车道。一个位置奇葩,立意奇葩的青楼,早在开张前就已经完全铺垫好了一切前势,只等着它的开张,整个清水楼所在的西郊就会成为京城另一个繁华堪比御街的存在,甚至说,是远远超过御街的存在!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是这一次的布局却只有少数的几个眼尖的商人看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然而当他们急急忙忙地冲出去买地的时候才发现,整个西郊都已经被人全部买下了。
整个京郊有多大的地皮?众人虽然没有精确的测量过,但是却知道这西郊之地绝对不比内城小!只要天朝不是被人直接打到了帝都城门之下,那么西郊就会成为商人的乐土,在那里,竟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商业境地——一个商人做主的小国度!
这简直不可思议,嗅觉灵敏的商人们知道,这将是京城经济格局的又一次巨大变革,而在这次变革之中,只有那些有眼色的人才能够借机一飞冲天……
所有的安排都稳妥了以后,冷悠然和苏莫离等人便要启程去清水楼那边。
谁也没想到一次小小的报复最终会演变成一个巨大的商业契机,冷悠然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打造商业帝国的机会,他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腹案,只等一步步的实施开来,到时候别说是一直和冷家争风头的王家会红了眼,恐怕所有人都会羡慕嫉妒恨到死了。
所以说世间事兜兜转转难以预测,尤其是碰上一个让人摸不透的变数之后,变数就会演变出更多的变数。苏莫离显然是一个专门创造变数的小女子。
冷悠然好笑地这么想着,靠在墙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以往冷悠然出门的时候,冷沉风都恨不得冷悠然赶快滚走再也不要回来,但是这一次,这位冷家家主深切地表达了对冷悠然的极致不舍和强力挽留。
“你这个混账不孝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想要造反不成么?你竟然敢软禁我,你还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走出冷家一步!”冷沉风已经出离愤怒了,一张方正的脸上充满了暴躁和狂怒,整整被关了四天四夜,他眼圈深陷,印堂发黑,看起来格外的憔悴狼狈。
周围拥挤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当然,这些人只是远远地看着,谁敢凑到了京城一霸冷悠然的身边看他的热闹啊,那可真是寿星吃砒霜——活够了。
“爹,爹……我们回去说,回去说好不好?这么多人呢,别让别人看了热闹去啊。”冷悠扬一脸尴尬地跟在冷沉风的身后,一张标志的小脸羞得通红。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冷悠然,又瞥了一眼冷悠然身后笑眯眯的少奇,只觉得背后蹭蹭的冒着凉气。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天的尴尬事情,堂堂天朝第一氏族的冷家二公子,竟然因为欠了赌债而被放高利贷的人差点儿剁了手指头。
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叫,那土包子的高利贷就是不相信他是冷家的二公子,以至于后来他被扒光得只剩下了一条内裤,人家正高举着砍刀要切了他的两只爪子的时候,他几乎吓尿了裤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如见神佛一般地看见了冷家的大管家,于是冲上去就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拿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就那么凑巧呢,冷家的地契竟然被这个混蛋管家给顺走了,然后又那么惊天巧合地被他给顺走了,于是……
天知道他那个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一看到那张地契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家里出事了,而是他这回终于意气风发地再次有了赌本。
于是,在刚刚还都是凶神恶煞现在却满脸谄媚的众人的恭维之下,他毫不犹豫地押上了冷家老宅的地契,然后……输得一塌糊涂!一个六进六出的大院子,就那么被他一把给赌没了!
当时看到那三点的色子的时候他张嘴瞪眼几乎傻了,这估计是这辈子他最傻x的一个表情了,当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把冷家传了好几十代的祖屋给弄丢了的时候,他清醒下来的头脑瞬间被自己惨淡的未来给吓得当机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赌场里被人赎出来的,只记得自家老爹的脸当时瞬间就黑如锅底,那厚实的一叠账单让老爹几乎用拐杖打碎了他的盆骨,甚至于两个人迷迷糊糊地时候都没有注意到,那夹杂在账单欠条中的地契早已经跑到了别人的手里,然后在官府的公正之下换了名字……
“冷悠扬你个败家子,你个狗日的还敢嫌老子丢人?!冷家人的脸全部让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丢尽了,还能丢什么?丢你大爷啊!”冷沉风一脚踹在了冷悠扬的测屁股上,满脸地凶残之色。
眼见冷悠扬没骨气的滚到了一边,他立刻冲到了冷悠然的身边,指头几乎都指到了冷悠然的鼻子上:“冷悠扬,你这个不孝子!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你这个混账东西设计出来的陷阱!什么狗屁的管家竟然敢偷家主的地契?什么狗屁高利贷敢设计冷家的二公子赌输得就差光屁股了?啊啊啊?!”
冷沉风大概是气疯了,作为冷家青黄不接的一个家主,他一直都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在冷悠然接受冷家的大部分生意之前,他华丽的外表之下一直隐藏着一颗胆小懦弱的心。
直到冷悠然让冷家的光辉恢复到了最盛,他才真正站直了腰杆,重新成为了京城第一氏族的家主,享受尽了各种各样的荣耀,只不过高兴之余,他似乎总是忘记了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些荣耀的。所以在冷悠然这个冷家最大的功臣面前,他总是比任何人都要嚣张和不讲理。
“把地契交出来,然后你滚蛋!随便你滚多远都行,我告诉你,若不是你……我早就把你赶出冷家了!”冷沉风暴怒之余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些更加难听的语言,但是他显然还是有些理智的,所以最终将最后的疯狂狠狠地压在了心底。
从始至终,所有人都是静悄悄的,冷悠然不动声色,其他人便也不动声色地看着老东西跳脚,只是随着老家伙越说越过分,冷悠然没有任何的表示,但是他手下的人却已经看不下去了。
“你……”少奇拳头一捏,猛然踏上一步。
冷悠然伸手淡淡的一挡,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无妨,让他说,让他叫,现在整个冷家庄园都是我的,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家主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老东西,心中总是会有不平衡。”
他的话就像是火上浇油一样,让冷沉风瞬间气得没了理智,怒气蓬勃地抬脚就朝着冷悠然狠狠地踹去。
“砰!”
这一下踹得那叫一个结实,可惜被踹的却不是冷悠然,而是攻击性极强的冷沉风。老家伙嗷呜一嗓子直接扑倒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满捂着膝盖满地打滚。
“啊啊啊……”那粗粗的惨叫上让所有人愣了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门口,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听着冷沉风的惨叫声,所有人都愣了愣。
众人转动着僵硬地脑袋看向了正皱着眉头不耐烦地一遍遍甩着手的苏莫离,只见她的眉头皱得极紧,眉宇间的阴郁之色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躲得远远的。
“恩?!”
似乎是被那惨叫声打扰,苏莫离眉头的阴郁之色更浓,她眼睛一眯一拳头打在了门框上,竟然生生地将将近二十厘米厚的门框打了一个窟窿!
哗啦啦。
正在远处津津有味地看热闹的群众们下意识的后退,后退……惊恐地看着冷家家门口那个可怕的暴力女,一个个满头冷汗。
“啊,是苏家的那个……”
“嘘!噤声!你不想活了!”
……
一时间,所有人对视一眼,瞬间默契地又不断地后退,后退,然后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各个小巷子的尽头。
只要不是个白痴,就应该明白一件事情——苏莫离的坏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最近,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说了一些牵扯到苏莫离的话题,继而被人拔了舌头,惨烈诡异地死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些观众的奇怪表现,众人都看着苏莫离,有些呆呆的。
“……嘎。”冷家老太爷几乎是瞬间就被吓的一下子噎住了,那些原本要冲口而出的惨叫因为苏莫离的恐怖威胁瞬间夹在了嗓子眼,还唯恐夹不紧地捂住了嘴,惶恐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即将被施暴的无辜少女。
“小离儿,你这是……”冷悠然摸了摸下巴,他差不多已经有两天没见到苏莫离了。自从前日这丫头回来了以后就一直跟墨白处在一起,要不是因为今日要去清水楼,恐怕他还见不到这丫头呢。
“怎么了?”苏莫离皱眉看向了冷悠然,目光中的冷意几乎能够凝结成冰晶一般。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压抑着不少的冲劲儿,竟然还带着几分莫名的不耐烦。
冷悠然眯起了眼睛,挑眉看着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唔,你这……你这没规矩的女人,想进我冷家的门,竟然还敢如此地不要脸!你竟然敢打我?!你是你公公!”冷沉风极为好心地分散了苏莫离的注意力,他踉跄着站起了身,单脚跳着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伸手就想指到苏莫离的脑门上,但是被苏莫离一个眼神飚过去之后,顿时吓得下意识的往后一缩,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你……你……”冷沉风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他想欺负冷悠然,但是冷悠然不好欺负,他觉得自己可以从苏莫离这个女人的身上上手,但是显然,这个暴力女比冷悠然那个腹黑的小子更加不好收拾。
“你这个没有规矩的女人,就凭你今日这般作为,就算是进了冷家连个妾都当不上!你看着吧,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不要想进冷家的大门!”冷沉风怒声吼叫道。
“啧啧,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种话还是不要随便乱说才好啊。”墨白不紧不慢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门口乱七八糟的景象,目光落在了苏莫离的拳头上,顿时有些无奈。
“你这个妖物竟然也敢威胁我?你……”冷沉风一看见墨白,顿时更加愤怒了起来。
“嘘!”墨白立刻回头看了他一眼,谨慎地眼神比谁都要紧张几分:“姐姐最近修炼出了点儿问题,你千万不要惹怒她,不然她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就是骂了你了又如何?你这个妖精,贱种……啊!”冷沉风毫无风度的谩骂在一声惨叫之中完美的终结,他飞起来撞在了正鬼鬼祟祟地头看着周围景象的冷悠扬身上,两个人顿时变成了滚地葫芦,咕噜噜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直到撞在了门柱子上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老家伙的脸上带着丝丝血迹,嘴唇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疼痛正在不断的颤抖着,实在是凄惨无比。
“姐姐,安静,安静下来。意守丹田,用意志牵引着体内的气息缓缓下降,慢慢的收回到丹田之中去。”墨白一把抓住了还想要上前的苏莫离,恰到好处地将一个纱帽遮在了她的头上,将她一双时不时闪现着杀意和流光的眼睛遮掩了起来。
苏莫离皱眉顿住,闭了闭眼睛,顺着墨白的引导一点点的将血脉翻腾引起的杀意压制了下来,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动了动手脚,声音冰冷地对着众人道:“抱歉,刚刚脾气不太好。”
咳咳。
众人顿时觉得自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看着满身无辜气息的苏莫离,他们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同情的瞥了一眼几乎被气昏了的冷沉风,还有一直都缩着脑袋的冷悠扬。
“修炼出了岔子?”冷悠然皱眉走进了苏莫离,低声问道。
“恩。”苏莫离应了一声,迟疑了一下才多说了一句:“不太好掌控,我正在适应,如果能够全部掌握之后,情绪应该不会再失控。”
冷悠然不禁哭笑不得地伸手拍了拍苏莫离的肩膀,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侍卫,吩咐道:“请二少爷和老爷回去休息,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们静养。”
“是!”侍卫恭声应是,然后将两人插了下去。
“冷悠然,你这个混账,你……你又要软禁我?!你不得好死啊你……”冷沉风嘶声吼叫着,最终消失在了门内。
冷悠扬倒是乖巧至极,他乖乖地跟在冷沉风的身后,临走的时候多看了苏莫离一眼,眼中闪烁着难以诉说的光芒。
车队缓缓地运行了起来,一行人慢悠悠地住进了清水楼后面呢的别院。据说,冷悠然带着人住进了别院的当日,清水庵的庵主扑在佛像前狠狠地哭了一场,直接哭得昏死了过去,第二日都没有醒来。
当然这都是传闻,清水庵的庵主是不是真的诚心向佛无人得知,但是相国寺近日来却真的出现了一个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香客。
这位香客真是一个异数,她从来了当日就跪在相国寺后山的山洞前,无论是刮风下雨或者是其他的,这位香客除了每日到了时间去吃饭,其他的时间都跪在洞门口。
甚至于她吃饭也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撑得更久一些,因为她要撑到佛祖都动容的那一天,所以她吃饭并非是不诚心,而是为了更持久地跪着。
这一天已经是她来后山跪下的第十六天了,她匆匆的吃了饭团,回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觉,最初的酥麻疼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钝钝的疼痛,她有时候甚至会想,或许这件事情之后,她的腿就再也没有用处了……
当然,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的诚心终于感动了佛主,终于让她所求的事情有了结果!
“大师……”因为长久的祈求,她的声音变得难听,一点儿也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所该拥有的声音。
山洞里走出来的老和尚宝相庄严,他悲悯地看着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的少女,慈悲地问道:“女施主有事情只要去求佛祖即可,为何偏要跪在这里?老衲不是佛,只能普渡众生思想,不能普渡肉体凡胎啊。”
“我……”少女张了张嘴,却两眼一翻,径直昏倒在了地上……
看着昏倒在自己面前的少女,老和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口中念了一声佛号,俯身将少女扶了起来,走进了山洞……
嘀嗒,嘀嗒,嘀嗒……
水滴滴落在石头上,落在深深地小坑里,溅起浅浅的水花,不知道已经滴落了多少个年月。
这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山洞,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并没有其他可以用的东西。
顺着山洞干燥的甬道往里面走,便看到了一座石壁,在那面石壁上,有着数以万计数不清数量的佛像,每一尊佛像都菩萨低眉俯视着众生。最下满是一排排的罗汉金身,再往上便是药师佛、燃灯佛、弥勒佛、五方佛、多宝佛……正中间一宗极大的佛像盘膝而坐,低眉垂首,眼中充满了慈悲……
高大的墙壁让万佛看起来庄严肃穆,无论是谁站到了者面前墙壁之下都会清楚地感觉到个人的渺小,自然佛主的伟大,从而恭敬地收起轻慢之心。
这面万佛壁是从护国寺建成以来就一直存在的,据说,第一代天朝皇帝登基之后,亲自下令修葺了这么一面万佛壁,为的就是成全护国寺高僧一心向佛的诚心。
护国寺每一任高僧都会再次修行闭关,每一任主持都要经过万佛壁的洗礼才能够保持神智清明。
此刻,空明正静坐在万佛壁之下,宝相庄严地垂目诵念着佛经,神色无悲无喜,那清明的气质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和平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甬道前段的山洞之中,石床之上一个身影轻轻的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满眼的黑暗让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慌之色,但是很快的,她就强制自己安静了下来,转头呆呆的看着山洞之中的微微摇曳着的油灯,抿了抿唇,目光四处找寻,终于在石桌上找到了自己带来的篮子。
呼。
她忍不住轻轻的舒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一点点的挪动到了石桌旁边。她小心地揭开了篮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缓缓地倒出了三颗黑色的药丸。
黑色的药丸就在掌心轻轻地转动着,女子看着那药丸,不禁有些愣怔。但是很快地她就咬着唇快步走到了油灯的旁边,因为她听到山洞深处远远地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要过来了。她的手稍稍一顿,终于将手中的药丸扔到了火苗之中。
药丸跳进了火焰之中,只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继而一股白烟蹿出,竟然无色无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背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在完成了这个动作之后,她立刻小跑着走到了床边坐下,装作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出来。
“施主感觉还好么?”从万佛壁而来的空明轻声问道,脸上露出的笑容中带着悲天悯人的大慈悲。
“我……我好了很多了。”女子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贝齿咬着朱唇,猛然间跪在了空明的面前:“大师,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她被妖怪缠身,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求求大师慈悲,收了那个妖怪吧!”
“妖怪?”空明微微一愣,低头看着正跪在自己脚边哭泣的女子,叹息着摇了摇头:“你先起来再说,跪贫僧无用,贫僧不过是一个无用的老和尚罢了。”
“不!大师您是护国寺的主持,是降妖除魔的圣僧啊,这天下只有您才可以斩杀那个妖怪,只有您才可以救我们家小姐啊,大师!”
女子哭的一塌糊涂,就仿佛是受到了世间最大的委屈一般,她哭的时候以额碰地,竟然将自己的额头生生的撞出了血,这幅衷心为主的样子让空明心中微微一叹,对眼前女子沉重的杀气感到了一丝无奈。
“你说的妖孽是谁?你家小姐又是哪个?”空明伸手轻轻一托女子的胳膊,女子竟然再也弯不下腰去,只能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站起了身,顺从地坐在了床边。
“我家小姐是当朝宰相苏洵的嫡女,苏浅语。我家小姐心地善良,这是京城所有百姓都知道的事情,可是自从那个妖孽出现之后,她就步步紧逼,陷害,硬生生地毁了小姐的幸福,不光如此,她还害得整个京城都毫无宁日,让数万人流离失所命丧黄泉……大师,大师啊,这样的妖孽,难道不应该被诛杀吗?难道这样的祸害就应该由着她来让百姓永无宁日,再也没有安乐日子可过么?”
女子字字句句都带着强烈的恨意和愤怒,每说一句,脸上的泪痕就会深上一道。她就是苏轻语身边的丫鬟春儿,苏轻语唯一的一个心腹。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加绝望和伤心,作为小姐唯一信任的丫鬟,尽管她已经决定了孤注一掷,可是到了关键时候,她的心还是那么那么的……痛苦。
“大师,求求你,不要放过那个妖孽!”她大叫着,充血的眼底带着说不尽散不尽的悲伤和绝望。
“原来竟然是苏家……”空明眼中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他平静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波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衷心丫鬟,却摇了摇头:“想来你说的那个妖孽便是苏家二小姐苏莫离了,可惜,她并非什么妖孽,只不过是……”
空明说到了这里顿住,显然并没有准备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只是漫声道:“只要你家小姐日后安心生活,两人之间便再不会有所交集,更不会有什么害人之说。好了,时候不早了,你只管去吧,心正则剑不邪,神清则灵不灭,无害人之心,自然不会有人被有心之人害之。去吧。”
“大师!大师难道在真的要见死不救?!”春儿抓着石床上的干草,贝齿紧紧地咬着唇,眼中的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
“老衲并非见死不救,而是不想杀人罢了。”空明缓缓地摇了摇头,口中诵了一声佛号,转身朝着万佛壁慢慢走去:“不生不灭,不死不生,六根清净,常自在随心……”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春儿激动地从石床上跳了下来,她捂住了脸呜呜的哭泣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将要失去最珍贵东西的小女孩,哭得那么的痛苦,那么的伤心欲绝。
空明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倏地拧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众爱卿可知苏浅语又准备出什么招了?嘿嘿……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春儿捂着脸失声痛哭,跪坐在地上的瘦小身影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空明心中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已经哭成了泪人的春儿,微微地摇头:“施主何必如此痴缠执拧?以那苏莫离的行事作为不难看出,只要无人招惹,她虽然杀戮之心过重,却也不会主动举起屠刀。”
“大师说的轻巧,难道大师忘记了当日死去的师弟么?大师就算是不管他人死活,难道也不管自己寺内的僧人么?春儿听说空性大师一生诚心向佛,以普度众生为己任,却最终莫名的死在了酒楼里,难道他就应该死在妖女的手中?难道……”
“施主说错了,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空性师弟他虽然死了,但终究会死得其所,老衲知道,如果空性师弟还活着,也一定不会希望自己成为生死争端的起因。
心自在,便是大自在。魂善恶便是人善恶,便是万事善恶。这其中的事情谁是谁非如今已经不重要了,师弟既然已经去了佛主之处,那么,万事已休,施主也不要再提起了。”
空明摇首说着,口中又诵念了一声佛号,这一次再不回头,只是一步步地朝着山洞深处走去:“施主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从此以后老衲再不会见施主,施主也不必再来求我。阿弥陀佛。”
“大师,大师,你回来!你回来啊!”春儿嘶声叫着,然而空明始终不曾回头一下。
她呆呆的看着四周冷冰冰的石壁,只觉得仿佛置身于冰水之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
“呵呵……”她无意识地笑了一声,眼泪大片地落下,缓缓地,缓缓地,脸上的表情最终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之色:“或许这就是命呢,苏莫离,小姐,呵呵……”
她始终不曾走,而是整理了妆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缓缓地走向了山洞的深处。
万佛壁下,众生皆是渺小。
春儿咬了咬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发闷,眼眶突突的跳。那一个个俯首往下看着的佛像就像是一尊尊直接压在了她的头顶一样,让她的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不,我不能走!我必须要完成小姐交代的事情!
她紧紧的捏着拳头,一仰头将手中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了下去,低着头再不去看那万万千千的佛像,只是一步步地朝着静坐在万佛壁之下的空明背后,轻轻地伸出了手:“大师。”
那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却不知为何在声音中多了一丝低沉的魅惑。
那素白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了空明的肩头,老和尚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地念着佛号。只是他光洁的额头上……却布满了豆大的汗水!
此时此刻,空明的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的劫数果然是到了,即便他算到了自己命中的劫数将至,并且躲到了这山洞之中来闭关,但是天命还是不可违,他竟然还是着了道。
一股燥热的气息从脚底直袭头顶,即便是以他的功法和耐力竟然也难以抵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意守灵台,直到药性散去。
禁欲就像是火中取粟,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此刻,他比任何人都要危险。
“大师……大师……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我也是众生,大师难道不普渡我么?”春儿从背后伸手环住了老和尚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呼在老和尚的脖子上,带起一片灼烧感。她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小舌轻轻地舔舐着老和尚的耳珠……
她的手就像是无骨的蛇,在他的身上攀沿行走,挑逗抚摸,她的唇就像是点火的精魅,轻轻地啃咬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将他心头的火慢慢的挑逗出来。
衣服一件件地被剥去,空明口中的佛号越念越急促,越念越迅疾,身上的汗就像是下雨一样,顺着肌肤滴滴答答的落下。
香滑的肌肤轻轻地抹去他胸口的汗水,女子芬芳的身体缓缓地贴了上来,柔弱无骨,那白皙柔嫩的肌肤就像是咬一口都是水的嫩豆腐,让人爱不释手。
“大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的胸口好闷呢,大师你摸摸看……”
女子轻喘中眼神魅惑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最初稍显生涩的动作在药力的作用下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熟练和勾人,她抓着和尚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柔软的胸口之上……
和合丹,世间极品的媚药,燃烧之后形成无色无味的青烟,能够最大程度的挑动一个人的欲望,使得枯木生花,老树开花。
烈性春药再加上一道火,即便是定力天下第一的圣僧,此刻也被硬生生地扯出了凡心。
当春儿口中那颗融化了一半的丹药渡进了他的口中,一直都在苦苦死守着灵台最后一方清明的他只觉得眼前猛然一片血红,入口即化的药丸带着少女特有的芳香,让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女,眼中,脑中,再没有了其他的任何东西!
“啊!”他低吼一声一把将造就赤裸的少女抱进了怀中,狠狠地吻上她柔软的唇,她香滑的肌肤……
起起伏伏,进进出出,低吼声中带出一片片热浪,两相交融之间,一个被硬生生的从佛主面前拽到了欲望之海,一个从嫁人生子的美好幻想中跌落在地,瞬间失了贞洁。
万佛朝宗,俯首垂目,菩萨低眉般看着下方两个交织在一起蠕动着的白花花的肉体之上,空荡荡的山洞里充盈这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娇吟。
曾经只有佛号吟诵的净地,此刻却被这荡漾的声音溢满,香烛阵阵飘香,映衬着眼前的香艳场景,说不出的魅惑,震慑……
日夜颠倒,颠鸾倒凤,山洞之中不知山外是何年岁月。清晨的阳光落下,带起一片晨钟之声,早起诵经的和尚虔诚的念着经,满脸的大慈悲。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声佛号念诵,一声声经书隽永,从相国寺而来的小和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满心开心地走到了山洞之前,轻轻的喊道:“师祖,师祖,我来了哦。”
他迈着愉快的步子走进了山洞,绝对猜不到自己将要看到的,是怎么样的一副惊人场面!
此刻的小和尚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山洞之中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佛主一般慈爱的师祖,他的心中充满了欢快和期待。
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简单的幸福和快乐了,只要每一日能给师祖送饭,听师祖讲一些佛理,他就觉得花香草艳,即便是因为爬了那么远的山路而疲惫的身体也会变得轻松了起来。
师祖专心礼佛是不会应他的,他自己也知道,叫过了之后,他便提着篮子笑嘻嘻地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山洞。
今日的山洞有些不同,空气中隐约的飘着一股子淡淡的幽香,小和尚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只是隐约的觉得这香味让他忍不住想要脸红,心头慌慌的。
“师……师祖……”小和尚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试探着往山洞更深处走去,隐约地,他似乎听见了从万佛壁那里传来了什么声音,像是有人受了伤在哼哼唧唧的痛呼,又像是什么人格外欢快地在呻吟……
小和尚的脸莫名的红了,他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迷惑。
那是什么声音啊?听起来,听起来……好,好窘迫……
脑海中一丝隐约的感觉让小和尚觉得自己该站住,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更里面走去,他想知道师祖到底是在做什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师祖会发出那样的声音,还有……另外那个人,那个女子,她是谁。
小心翼翼地迈开了步子,小和尚靠着山壁悄悄地探出了光溜溜地脑袋,然后朝着万佛壁看了过去——
只是一眼,小和尚就呆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
天哪!这是怎么样的一副场面啊。
从来都是悲天悯人的师祖此刻光溜溜地躺在地上,他的身上坐着一个同样光溜溜的女人,那个女人正抓着师祖的手,不停的晃动着柔软的腰肢,嘴里发出各种各样似痛苦又似欢乐的哼声,而师祖则不断的向上挺着腰,每挺一下,那女子口中都会尖叫一声,表情混乱而欢愉。
“啊……”忽然,那女子娇吟一声扑倒在了师祖的身上,两个人稍稍的停顿了片刻,师祖一个翻身站了起来,一伸手将瘫软的女子抓在了怀里,然后按在了那石壁之上,就任由那女子趴在佛像上呻吟着,不停的挺动着身体……
啊啊啊……
小和尚呆住了,这样淫靡的场景让他的脑袋发蒙,让他浑身颤抖。即便他单纯的脑子里并不太清楚这件事情代表着什么,但是他去知道,他最最尊敬的师祖……破戒了,破了色戒!
这个认知比任何可怕的景象都让他感到害怕和惶恐,他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慌张的从山洞里跑了出去,到了洞口的时候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篮子里的青菜豆腐洒了一地。
“呜呜……”小和尚忍不住哭出了声,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最最不可能犯戒的人竟然犯了戒,他看着不再蔚蓝的天空,看着不再青翠的草地,嘶声竭力的嚎啕大哭。
“嘿,小鬼,你在哭什么呢?没见过男欢女爱的戏码吗?”一声诡异的笑声从小和尚的身后传来,他吓得顿时止住了哭声,惶恐转过了头,只见一柄钢刀从头顶直直的砍了下来。
嗤。
热血洒了一地,浓郁的血腥味让他甚至来不及感觉到疼痛,他只看到一个穿着一身僧袍的少年身体,只是可惜,那具身体已经没有了脑袋!
小和尚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僧袍,那上面还补着一块布,那是师祖亲自动手缝起来的……
“一个小孩子,你杀他做什么?”山洞口传来一声冷冷的责问,显然有些不满。
“嘿,小孩子?正是因为这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所以才要处理干净了。你要知道,这山洞里正在玩女人的那可是护国寺的圣僧啊,他的名声可绝对不能毁了,否则,万一逼死了那个老和尚,以后主子用人的时候,难道让你来出家不成?”
“哼。”这主人二字显然格外的管用,那人只是冷哼了一声竟然再也不敢多少一个字了。
一阵风吹过,两个黑影就像是从来也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在了林野之间……
时间流转,转眼便是两日。这一日,夜风轻轻地吹过,苏家后门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一个一身黑色斗篷的人影从开了的门缝里闪了进来,然后走向了苏浅语的院子。
那个人的脚步有些虚浮,匆忙的脚步中带着几分踉跄和酸软。
“笃笃。”来到了正门前,那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房门被打开,紧接着露出了一张柔美的小脸儿,竟然是苏浅语亲自上前来开的门。
看到了苏浅语,那人走进了屋子,顿了顿,一下子便跪在了她的面前:“小姐,奴婢,奴婢……回来了。”
这人的声音嘶哑无比,她轻轻地解开了斗篷,露出了一张苍白至极的小脸儿,正是从空明那里回来的春儿。
“起来吧,我知道你现在身体并不好受。春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整个苏家大院,只有你待我最好,也只有你才是真心为了我好,什么都肯为我做……我……”苏浅语抿了抿唇,豆大的泪滴颗颗滴落在春儿冰凉的手背上。她抱住了春儿呜呜的哭泣着,比任何人都要伤心欲绝:“我是那么爱三哥,你是知道的,春儿,我原本应该多么幸福啊!
如果不是苏莫离,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看看我将要嫁的人啊,他那么老了,而且还那么的凶狠粗鲁!
春儿……春儿啊……我原本还想,至少以后我可以让你成为三哥的侧妃的,是苏莫离毁了这一切,都是她啊,是她……春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春儿,她不会放过我的,你不知道她有多狠,上次我进看见了她,她几乎要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杀死我……”
苏浅语紧紧地抓着春儿的手,满脸的害怕和紧张:“春儿,我真的好害怕啊!我怕她杀了我,我不想死!”
“春儿,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还好你回来了,呜呜……你是我唯一相信的人,你不在的时候,我甚至不敢吃饭,我睡不着觉,我怕自己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浅语啜泣着将自己的小脸儿埋在春儿冷冰冰的怀里,她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哭泣了良久之后,终于缓缓抬起了头,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满脸的害怕之色:“春儿,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一定会陪着我,直到我杀了苏莫离报仇,对不对?”
面色苍白的春儿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空洞的眼神中慢慢多了一丝神采。她认真地点了点头,虚弱的身子紧紧地靠着苏浅语温暖的身体,笑得仿若脱离了灵魂:“是的,春儿会一直陪着小姐,只要是小姐想要的,只要是小姐让春儿做的,春儿都会去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春儿都一定要让小姐开心。”
“春儿,果然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苏浅语泪流满面地哭泣着,感动地亲自给春儿梳了头发,然后亲自送她去休息,事事亲力亲为,甚至帮她擦脸洗漱。
午夜的屋子是静悄悄的,从春儿房里回来的苏浅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她神色冰冷的间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扔进了火盆,看着那件被春儿碰过的衣服烧成了灰烬,她笑得格外的开心爽快。
“来人。”她轻轻地叫了一声,立刻便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空明那边如何了?”她面无表情地靠在窗户边,淡淡的问道。
“那老和尚清醒过来之后便想要自杀,但是被主子拦住了,春儿离开之前主子已经亲自跟他谈过了,他现在安静的很,不会闹出什么事情的。”门外那个声音轻轻地回答道。
苏浅语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了一丝冷屑的讥笑之色。神色淡淡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珠花,她漫声道:“去告诉你们家主子,春儿这边不日便会有消息。让他看紧那个老和尚才是,不然出了问题可不要怪我。”
“……就这么一次,真的能成?”窗外之人显然产生了一丝怀疑,他忍不住迟疑的问了一声,顿了顿,没有听见苏浅语的回答,便道:“这也是主子的问题。”
“那和合散本来就有很强的促孕功效,老和尚和春儿足足做了两天两夜,怀孕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呵呵,就算是不成又如何?”苏浅语浅浅的笑了一声,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情谊:“这个世界上男人多的是,能让春儿怀孕的男人又不是那老和尚一个,若是那样春儿还怀不上他的孩子,那便让他当一回便宜爹也是该的。”
窗外之人沉默良久才终于吐出了一个“是”字,那人显然是被苏浅语的狠毒给惊呆了,他刚刚还看到了苏浅语对春儿那么感恩戴德的模样,一转眼这个女人瞬间就换了嘴脸,甚至爱还准备让那个可怜的女人再跟别的男人……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都是你们主子的主意,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苏浅语冷冷地哼了一声,淡淡的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窗外那人闻言,立刻毫不停留地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那人走了之后,苏浅语径自坐在床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显神经质的笑容,她嘿然笑了一声,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布偶,然后拔下了发簪,狠狠地扎了下去:“苏莫离!这一次,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砰!
一声轰然巨响从清水楼后面的别院里传来,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有落下,众人便被这一声巨响给惊了一下,急匆匆地冲过去一看,顿时嘴角抽搐,口歪眼斜地无语了。
“少……少夫人,您这是要……谋杀亲夫?”少奇不慎确定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莫离,然后又看了看正站在一棵刚刚倒下的大树旁边的冷悠然,一脸的冷汗。
这棵树要是再歪上半个指头的距离,冷悠然估计就得被它给砸进地底去了。
“没有。”苏莫离简短有力地扔下了两个字,轻轻的甩了两下手,然后眯着眼睛走到了那倒下大树旁边的一棵树面前,抬拳,右肩微微一动带动整个右臂的力量猛然往前一送。
“砰!”
一声巨响,大树狠狠地震了一下,众人只觉得地面都剧烈的一震。
苏莫离的动作稍稍停歇,紧接着又是砰砰砰连续三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有力,就在众人被这强烈的击打声弄得心头狂震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棵大树直接被第五拳拦腰截断,冲着睡眼惺忪的众人就砸了过来!
“啊啊,快跑快跑!”众人这回知道刚刚冷悠然那个情况是怎么回事了,眼见大树砸了下来,顿时做鸟兽散,只是树干易躲,树枝难防,顿时被带着露水的树枝噼里啪啦的清扫了一边,一个个插得满头草标。
“怎么最近你的火气不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了?”冷悠然挑眉看着狼狈的众人,眼底上过了一丝笑意。他笑眯眯地一伸手将手臂搭在苏莫离的肩头上,凑近了问道:“精力过剩怎么办?找个法子泻泻火?”
这男人笑得格外的魅惑动人,高涨的热情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苏莫离浑身乱毛的凉气儿而退缩,反而有些越战越勇。
“三颗黄连丹,足以去火,我就不需要了。”苏莫离神色漠然的在腰间一抹,下一刻掌心已经多了三颗药丸,噗嗤一声全部扔进了男人的嘴里。
哈哈哈……
看着冷悠然瞬间抽搐的嘴角,众人顿时都笑抽了,那满头的草标在晨风中晃啊晃,让人晃晕了眼。
“少主,请柬已经全部都发出去了,所有的氏族全部都是人手一份,那些王公贵族也都请了。中央楼台那里也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各个地方的暗卫也已经安排妥当,炮竹已经挂好,只等正午时分一到,就请少主和少夫人主持开张了。”姗姗来迟的少杰挑眉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众人,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他顿了顿,笑得格外的别有意味:“你们最好去换一下衣服,尤其是少主,听说今日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都要来,少主可不要被人给比下去了才是。”
那三只要来?
冷悠然的眼睛一眯,缓缓地笑了。
遍寻天朝千百年的历史,也从来没有哪一个青楼能够像清水楼这么吊,连个开张也弄得比帝都第一酒楼都要隆重和嚣张的。
一辆辆马车顺着修葺宽阔的马路矜持地排着队缓缓地走进了清水楼的门前,立刻就有门童上前热情而不失庄庄地将人请进了门,之后将马车带到了专门停靠马车的开阔地,即便是对马夫都没有任何的亏待。
流水线一般的接待让众人只觉得宾至如归,虽然还清水楼的所有东西都还没有见识到,但是心中却已经被那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还有这贴心的服务,弄得充满了期待感。
“张老板,马老板,呵呵,你们两位竟然也来了!”
“呵呵,这清水楼的开张可是京中一大盛事,我们怎么能不来呢?”
“啧啧,我可是记得,就在月前,两位可是极力主张要对付冷家的……”
“哎哎,王老板你可不能这么说,这生意大家做嘛,谁不知道现在真个西郊都被冷家给盘下来了,只要是冷家稍稍的腾出来点儿地方,那能吃到的东西可不知道是有多少了,嘿嘿,王老板能来,我们自然也能来嘛……呵呵……”
“嘿嘿,张老板和马老板果然是好眼力,这么说来,大家虽然都是生意上的伙伴,不过这一次竞标嘛,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彼此彼此,呵呵。”
……
类似的谈话在各个衣衫华贵的商人之间传递着,明面上和睦,暗地里死掐的戏码已经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出了。
从众人中间经过的三位锦衣青年自然也听到了不少,他们三人彼此看了一眼对方,皆是若有所思。
年纪最长的那个人脸上露出了一抹阴郁之色,冷笑着对身边的两人道:“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这些人不读圣贤书却只知道追逐利益,真是缺少教化。”
“呵呵,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大哥不得不承认,这要说起来钱财,冷悠然那小子绝对是年轻一辈中财富最多的人了。咱们天朝的国库里每年冷家的税收就占了三成,要说这样父……父亲还不喜欢他的话,那可真是奇怪了。”一脸阴郁的年轻人接口说道,神色淡淡的,挑唇一笑,眼底闪过几分寒光:“若是再加上一个苏莫离,呵呵,恐怕就是父亲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势啊。”
“哼。”年长的青年听了这话,顿时面目狰狞了起来。他紧紧地捏着拳头,暴躁地推开了挡在眼前的几人,快步冲到了自己的包厢去了。
那几个被推得踉踉跄跄的人正要责骂两句,但是一看见三人竟然进了那个包间,顿时便没有了声音。
虽然清水楼还没有正式开张,但是清水楼里的规矩却有一部分已经被透露了出去。
清水楼分三层,这个三层说的是在清水楼之中可以享受的待遇级别,而非楼层。
这第一层,是清水楼名下所有的业务,歌舞,餐饮,娱乐,只要清水楼里有的,你就可以享受的到。只要是银子够多,那么,你便可以享受到最小哥,这开张大吉的,绑个人在门口不太好吧?”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声。
“不用绑,哈哈,各位建材生意地可要看仔细了,说不定能发笔横财呢,哈哈……来人!把他给我抬出去!”少奇哈哈一笑,一转脸脸上的笑意如同冰释般退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之色。
少顷,被不明物体糊住了的猥琐男子被扔在了门口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少奇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棍子,三下两下将那人点上了穴位,摆好了一个夸张诡异的造型,然后就笑眯眯地进了门。
众人只觉得好像是高高抬起低低落下,正要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少奇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众人只当自己是被这乖张的小子给涮了,一个个没好气的转身而去,只有几个做建材生意的人眼中露出了亮晶晶的光芒,看着那那个泥人的眼光就像是狗狗看见了肉骨头,红的发紫,紫得发黑!
“好!好东西啊!”他们贪婪地看着那在阳光下正在渐渐凝固,然后坚不可摧的材料,终于忍不住找到了一根根棍子,就那么忘情地在那人的身上戳戳戳……
“啊!小哥!小哥!你快出来啊!这什么东西啊!快来快来,无论多少钱我都要啊!”
“啊啊,我把全家都抵押给你,换你这东西的配方啊!”
“我把闺女嫁给你,小哥,小哥,方子啊方子!”
……
几乎是一瞬间,这群敬业的建材商人们被感动了,激动了,亢奋了,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拜倒在了则会神秘材料的光辉之下!
外面的太阳越来越烈,从楼里出来了两个瓦匠一般的人用铲子将那人身上的东西齐平弄整,然后砌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方块,只露出了一张猥琐至极的脸来。那些瓦匠临走的时候,甚至还格外细心地将他脸上的泥浆全部都擦洗得干干净净的。
商人们被这样的举动惊呆了,他们呆呆的看着这个可怜挑事者的遭遇,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凉。
有不少正准备着挑起一些事端的人立刻僵在了原地,刚刚开始动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表情看起来格外的傻。
“呵呵,悠然表弟手下的人跟他也是一个样子,总是这么胡闹。”李浩宇笑着说道,温润的脸上带着几分好笑的神色。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看着自家弟弟胡闹的宽容大哥,让人觉得格外的亲切。
李浩天的样子可就没有那么大度了,他冷哼一声听着下面人的议论,眼底厉光闪闪:“哼,区区一个下人就这么嚣张,果然是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李浩清看了一眼下面人的情况,挑了挑眉没有吭声。说到底他倒是对自家大哥的动作更加感兴趣一些,因为这一次看起来自家大哥竟然还颇有些深谋远虑的感觉似的。
这些皇子们想什么下面的人自然不知道,抛开那些被震慑的别有用心之徒,唯一可以说得上极为喜欢这一举动的就是那些建材商人了。
看着那人身上湿哒哒额东西正在缓缓地干涸,然后渐渐形成一个灰白色的坚硬壳子,用手试了试之后竟然坚硬至极,他们顿时更加的心花怒放了。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从路的尽头冲过来了一群人,一个个满脸污垢,满身肮脏。
他们直直的冲到了门口那个已经完全被糊住了的男人身边,当前的一个七老八十的女人扑到了他的身上就开始哭号了起来:“儿啊!我可怜的儿啊!这是哪个天杀的竟然把你装进了这么一个硬壳字里,让你动也不能动啊!啊,我要敲碎了这东西!”
那老婆子说着,举起了手中的破木拐杖直直的朝着那已经晒得刚硬的灰白色物体上狠狠地砸了下去,众人只听见“邦”的一声脆响,那老婆子竟然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呆呆的看着那个硬壳,甚至忘记了刚刚自己还在哭号来着。
所有人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了,那老太婆别看年纪大了,可是这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她这一下打下去那可是实实在在没有任何的虚头的,这就算是土墙那也得打出一个坑啊,可是这一块硬壳上竟然硬是什么都没有!
“妖,妖法啊!”那老婆子呆滞了,她身后跟着的众人可没有呆滞了,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然后其他人顿时就像是得了信号一般大喊大叫了起来。
“妖法!果然是妖法啊!”
“好啊!朗朗乾坤,竟然敢用这样的妖法来害人,这地方一定有妖精!我们砸了它!”
“对!砸了它!”
“砸!”
那一群人越说越激动,就连那个爱子心切的老太婆都忘了自己的儿子还没脱困呢,举起了拐杖就朝着清水楼富丽堂皇的窗户砸了过去!
“砰!”
一声轻响,拐杖被人轻巧的接在了手中,然后淡淡的一带,老太婆顿时打了一个转,然后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哎呦!”老太婆踉跄着站住了脚步,然后就跟被鬼踹了一脚一样,惨叫一声就跌倒在了地上。她捂着自己的老腰啊呜啊呜的哭泣着,嚎叫着,惨叫着,那痛苦的样子简直就像是被人扒了皮一样。
“哎呦!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竟然连老人都打!你们还想怎么样?要杀了我们么?杀啊!你们杀啊!让我们这些泥腿子的血染红了你们这狗屁的妓院,开张吧!来啊!”
一众泥腿子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这里的老太婆被人给打了,又是叫又是挥拳头,悍然不畏死地朝着已经已经站成了一排挡在清水楼前的众侍卫乱打而去,即便是被打翻在了地上也是立刻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往上冲。
少杰神色漠然的挑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缓缓地勾起了唇角。他神色淡漠地一闪身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了那正在惨叫着的老太婆的面前。
“你……你想做什么?你已经把阿婆打成这样了,难道还是不放过她么?!你这不要脸的狗贼!”一个年轻人挡在了少杰的面前出离愤怒地叫骂着,愤怒的表情让周围不少人也受到了感染,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哦?我只是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啊,她真的被我打成了重伤吗?”少杰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疑惑。
“阿婆的手都折了,腰也动不了,你这混账,如果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得意,冷冷的叫道。
“那……你想怎么样?”少杰皱了皱眉,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之色。
“让你的人不要动,让我砸了这破地方,还有,你要赔我们的地,赔我们的房子,这么这百十来口的人,从今以后的生活,你们冷家要全部负责!”年轻人眼见少杰竟然就范了,顿时面露喜色,大叫道:“我们以后吃喝拉撒,都是你们冷家的事情了!”
“草包!”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浩天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眼底有一抹愠怒一闪而逝。
这位草包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太子殿下鄙视了,他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所有的条件,看着少杰面无表情的脸变得阴沉,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踩了高高在上之人的快感。
他是那么的得意,想到事成之后自己会得到的赏赐,他的脑子里再没有了别的东西。
当他的脚边忽然间出现了一把钢刀的时候,他立刻拽着那老太婆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两个人狼狈的躲着不断砍在自己脚尖前方的刀刃,直到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才从众人恍然大悟的鄙视之中知道了一个悲剧的事实——坏菜了!
“呵呵。”一直都不苟言笑的少杰笑了。
“哈哈。”一旁看戏的众人笑了。
“噗嗤。”就连始作俑者的李浩天都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窝火。
即便是健康至极的老太太也没有哪个能像这小老太一样动作敏捷,看看这位左闪右避就仿若武林高手的小老太,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这货刚刚是假装的?
拽着她躲闪的青年已经没了动作,那小老太却唯恐伤了自己,径自挣开了他的手小心防备地看着刚刚偷袭她的侍卫,直到众人哄然大笑着指着她没了言语,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演戏呢。
“看来你们家这位阿婆并没有受伤,而且似乎身体还挺好。”少杰看着那个面目尴尬的男青年,两手放在胸前捏得咯咯叭叭的响:“想要讹诈冷家的人也不是没有,不过这么不靠谱的还是第一个。我也不难为你,只要把你刚刚说的事情变成了事实就好。”
他的话音一落,出手如电,众人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他便已经收了手,待他转身走出了两步之后,那青年忽然捂着胳膊痛呼出声,惨叫的声音格外的难听刺耳。
“动手!”少杰一声冷喝。
噼里啪啦。
仅仅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来找茬的一干人等就已经全部被丢了出来,眼看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开张的时刻了,少杰已经没有了再玩下去的意思。
只不过……
“慢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一身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从人群中慢慢的踱了出来。
这人长着一张方正威严的脸,下巴上长着长长的胡须,很有些刚毅威严的味道。他一出来眼睛就盯在了少杰的身上,眼底闪烁不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他的不怀好意。
少杰一眼便认出来这个人是一员武将,他细细的看了两眼,立刻认出来这个人叫吴军,官居三品,掌管着一部分京城禁军。
这个人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显然是别有用心,因为谁都能看得出来局势已经完全的控制住了,根本不需要他再来多管闲事。
“不知道吴将军有何见教?”少杰拱了拱手,问道。
“这位管事看起来有些手段,不过这里毕竟是帝都,做什么事情之前最好还是要想清楚了再动手,免得给你家主子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吴军淡淡的哼了一声,话语中带着几分别有用心的警告。
他说完了话也不再去看少杰,而是威严地看向了那些泥腿子,冷喝道:“尔等为何在此生事?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大人!大人我们冤枉啊!”众泥腿子耳中听到少杰叫吴军将军,顿时便知道这人有官职在身,一个个立刻满脸哭丧着跪在了地上,又是哭喊又是哭诉,以那老太婆为首,一个个细细数出了冷家不十大罪状之后,终于以一个长腔哭号结束了哭诉,那老妇人喊道:“求大人为你我们做主,一定要严惩冷家这昧良心的商家啊!”
罪状所谓何来?强占民田,杀戮百姓,欺男霸女,烧房烧地……而一切的由来都是因为冷家要强行收购这西郊的地,所以才会如此。
这一桩桩罪状说出来,入情入理,即便是刚开始众人还觉得这些人只是勒索生事,这个时候也竟然有些分不清楚了。
自古以来圈地之事本来就充满了藏污纳垢的事情,那些钉子户什么又素来是难缠的紧,西郊这么大,谁知道当初冷家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把田地都给弄到了手的呢。
“哦?天子脚下,竟然会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吴军闻言大怒,一张刚硬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他怒哼一声转头看向了正在阳光下招摇生姿的清水楼,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在这件事情查清楚之前,这清水楼恐怕不要想开张了!各位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再在这里等着也没有用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意思,分明就是要在清水楼开张当日封楼啊!敏感的人都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这绝对是有人要整冷家,那个幕后黑手能够驱策兵部的人,显然是不简单的。
众人正在犹疑之间,却听见一个清悦的声音淡淡从大厅里传了出来,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好似没睡醒似的浑不在意。
“啧啧,这是谁这么大的脸面竟然能够帮我清水楼说话了?这可真是有趣的很啊。”
所有人一听这声音,全都是精神一振——正主来了!
挡在大厅门前看热闹的众人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来,只见冷悠然漫步而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懒散笑意,在一身月白色长袍的映衬下更是显得面如冠玉,人如精魅。
他一出来,那一脸刚硬的吴军便忍不住眉角抽搐了一下,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只不过吴军掩饰的很好,他很快便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收敛了起来,冷冰冰的看着冷悠然,肃声道:“圣上早有训诫,民贵君轻,冷公子无辜扰民已是不对,难道还要执迷不悟下去不成?”
“哦,原来是吴将军。这可真是奇怪了,这帝都中的事物不是一向都是由京兆府来管的么,怎么今日吴将军也有兴趣插一脚?”冷悠然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声,目光似乎是随意地一扫,然后一脸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说将军怎么这么积极参政,原来竟然是太子殿下和两位皇子到了,呵呵,这可真是惭愧,一个小小的清水楼开张竟然也能让三位皇子来光顾,荣兴之至啊,呵呵。”
他一句话便将吴军的所有作为扔在了太子李浩天的身上,不管这件事情到底跟太子有没有关系,以后只要是众人说起来今日清水楼面前的闹剧,那么立刻便会想到李浩天,继而想到清水楼开张当日引来了三位皇子……呵呵,连皇亲国戚都来逛的青楼,那能是一般的青楼么?
“呵呵,悠然表弟说笑了。”李浩天神色僵硬地看着冷悠然,缓缓地扯出了一抹笑意,只是这笑容看起来要多勉强就有多勉强。
堂堂一国太子竟然被用来增加一座青楼的知名度,这事情真说要多膈应人就有多膈应人!
好你个冷悠然,果然够狠!
“悠然表弟从小做什么事情都是如此的张扬,即便是开一个青楼也是如此,我想恐怕就是帝都之外的人也知道了啊。”李浩天笑着说道,言语间不无嘲讽:“只是不知道长公主殿下知不知道呢?毕竟这样的事情……呵呵……”
李浩清和李浩宇听到了李浩天的话,眼中均闪过了一丝笑意。李浩宇颇感兴趣地看着冷悠然浅笑着的脸,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
“我们来这里只是纯粹凑热闹,你不用管我们。倒是悠然表弟,不是做大哥的说你,你做事情如果总是这么不干不净恐怕不行,以后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啊。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了,你还是先处理了当前的事情再说吧。”李浩天挑眉撇了撇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冷悠然的不满和冷屑:“我会请国师帮你看一个好日子重新开张的,当然……前提是这个张开得起来。”
他说到了这里哈哈大笑了两声,并没有掩饰的恶意让人看着颇有些无语。
冷悠然浑然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仿佛打了鸡血一般的吴将军,挑眉:“这么说三位是要看戏了?并不准备插手?”
“这是你们清水楼自己的事情,我们自然不会插手。”李浩天冷笑着摇了摇头,只是一抬眼却给了吴军一个凌厉至极的眼神。
“这样可就太好了,我还担心万一吴将军是受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来找事,那我还真不好随便收拾他。不过既然太子说了他不是你的狗,那么……我便不客气了。”冷悠然一句话便气得李浩天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眼见这个让他厌恶至极的男人别有深意的笑容,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捏碎了他的脖子。
“大哥,不要动气,等悠然表弟处理完了这件事情,我们还要去见苏小姐呢。苏小姐与悠然表弟的关系一向都很好,若是你与他冲突,苏小姐一定会不开心的。”李浩宇温声劝诫道,他的声音并不低,说完了之后还冲着冷悠然友好的点了点头。
李浩天闻言,脸色立刻变得不一样了起来。他冷哼了一声满脸嘲讽地看着冷悠然道:“是啊,悠然表弟赶紧处理了这里的事情带我们去见见离儿才是。我也好久没有看见她了,上次一别之后,我倒是极为想念她呢。”
李浩宇和李浩清自然不知道这个上次究竟是那一次,但是冷悠然却记得清清楚楚。就在那条长街上,李浩天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苏莫离,他对苏莫离说过的话,想过的事情,让冷悠然每一次想起来都觉得格外的不舒服。
而那一边,立功心切的吴军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了起来,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位主儿刚刚还算不错的心情已经成功的被他这位主子给弄得糟糕了一点儿,这口气注定了是要撒在他的身上了。
“好了,你们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该回哪里就回去哪里吧,本将军已经说了,今日这里不会开张了,都滚吧!”吴军冷笑着冲众人说道。
“帝都的治安,用不着军部的人来管理吧?”冷悠然摸了摸下巴,淡淡的看了一眼神色彪悍的吴军。
“帝都的安危人人有责,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只要是威海到帝都安定的因素,我们都可以清除!冷公子也算是皇亲国戚了,怎么可以如此的不知轻重,难道忘记了圣上的再三教导,无论做什么都不可以危害百姓社稷吗?!”吴军神色冷肃的逼问道。
他在试图将自己放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上,因为他清楚只有这样才能占据有利地位。可惜他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就在不久前,眼前的这位主儿就将帝都最擅长占据道德制高点的清流全部击溃!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么,不知道吴将军想要怎么做呢?”冷悠然问道。
“封楼,然后彻查,在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之前,不光是清水楼不能动,就连西郊的地冷公子也要交出来。若是这件事情查证跟冷家无关,那么自然好办,可若是让本将军真的查出来有人贪赃枉法地迫害良民……哼哼,本将军可管不了这人是不是跟皇族中的谁有什么关系!”吴军义正言辞地冷笑出声,眼光一转,冷喝道:“来人!封楼!”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话音一落,立刻就冲出来了两三百名带着钢刀的士兵,快速地将清水楼的前门全部包围了起来。
这次来观礼的人不少,但是因为离开场还有半个时辰,所以真正有分量的人还没有来,这也是吴军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的原因。他这一下出手,若是冷悠然没有更加强硬的手段,这开张还真要黄了。
“如今证据确凿,你抵赖也是没用的!冷悠然,你先跟我回宗人府一趟,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本官吧。放心,整个西郊本官都会帮你照看的好好地!”吴军冷笑一声,眼中得意的光芒再也掩饰不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宗人府可不是一般地方,就算是冷悠然,被抓进去之后再出来,那也是沧海桑田,这西郊早就换到了别人的名下了。
只是他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冷悠然有些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吴将军,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货恐怕不知道自己惹到的究竟是谁,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禁军头领,而他冷悠然却是一个连贵妃都敢杀,而且事后连皇帝也不敢责怪一声的人!
“来人,打。”一个轻飘飘的“打”字从冷悠然的口中飘出来,吴军甚至都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整个人已经被少杰按在了地上,一拳头揍在了左眼窝上!
“啊!冷悠然你疯了!你……这是要造反吗?!哎呦!”吴军怒声吼叫道,话说了一半,左眼窝也被狠狠地揍了一群,顿时,两只眼睛乌青乌青,看起来格外的讨喜。
有冷悠然的一声令下,少杰等人再燃不会手下留情,没一会儿,那雄赳赳而来的二百多个人就被冷家早就跃跃欲试的侍卫们轻松解决,就像是扔垃圾一样,在清水楼的大门前高高堆砌,形成了一座看起来极为宏伟的人堆!
“吴军,你竟然敢收受贿赂,跟不良商人合伙作案,诬陷清水楼,还买凶烧楼!你该当何罪?!”冷悠然冷喝一声,猛然抬起一脚,一个窝心脚边踹在了他的胸口,直接将人踹翻在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你……你胡说八道!”吴军出离愤怒了,他可是用了朝廷的力量在收拾这个混蛋小子,他怎么竟然还敢这么嚣张?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个狗胆,是谁?!
“少奇,来,告诉这些被我冷悠然逼迫得家破人亡的可怜人,他们都是谁,来自什么地方,收了吴将军多少钱。”冷悠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白森森的牙齿上闪亮着亮晶晶的杀意。
吴军呆住了。
那些泥腿子们呆住了,领头的那个老太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苍老的面容上闪过几分惊疑不定和迟疑。
当少奇笑嘻嘻地用清悦的声音将那些人的信息一个个全部都清楚的说出来,甚至于连他们下榻的客栈,早上吃了什么都说的一清二楚之后,这些人的脸色全部变得比石灰还要苍白几分。
“你……怎么知道这些?”老太婆惊惧地问道,摸了摸腰间的碎银子,只觉得格外的烫手。
“我们家少主想知道的东西自然都会知道。”少奇笑眯眯地说道,脸色猛然一沉:“敢算计我们到我们都上,你实在是好胆!亏你还是人称碰瓷儿大仙儿的狐狸王,难道不知道碰瓷儿之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么?”
少奇说话的时候,少杰大手一挥,顿时,手拿长刀的侍卫已经将这些人全部围拢了起来,威压紧迫而来。
老太婆终于慌了,她领着一群跟班从南方一直行骗到京城附近,才被人给雇来收拾人,哪里能想到今日竟然会踢到这么硬的铁板?要知道那些雇主都不知道的外号,这些人竟然都给查出来了,可见这些人是有多么的不好惹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两个一模一样面色冷厉的双胞胎,狐狸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麻利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的谦卑表情:“这两位小哥,老婆子我是初到京城不懂得轻重,若是老婆子知道今日是到冷公子府上来闹事,这是决计不敢的。”
“老太婆你胡说什么?!你不要被这些混账给吓到了,你只要记好你的冤屈,就算是冷家家大业大,难道还能大得过国法不成吗?!”吴军一看这老太婆竟然是要反水,顿时又惊又怒的喝骂道。
他哪里知道这小老太太别的不知道,可是对这江湖里的事情那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的,虽然她经常利用官府来敲诈勒索,但是在她的心中,显然这江湖上的力量更让她在意和忌惮。
狐狸王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反水了,那可是皇帝陛下也拦不住的。她唧的笑了一声,笑眯眯地仍旧是那副谄媚模样,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瞬间让吴军堂堂三品大员直接气得抽了风。
“看这位大人您说的,您这是要升官发财老婆子拦不住,可是老婆子也就一条命不是?人家明明是按照正常手续来办理的买地手续,您这非要我攀诬……嘿嘿,老婆子现在想想,这折阳寿的事情还是不做的好。
诸位啊,诸位明鉴,这清水楼可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实在是招了某些的嫉妒呢……”狐狸王说到了这里,讨好的笑了笑。
她既然人称狐狸王,这眼睛看的可不是一方,眯眯小眼一瞥,她便轻易地看见了李浩天阴沉得吓人的脸色。
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她立刻讨好地凑到了少杰和少奇的面前,笑嘻嘻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哭丧脸:“两位小哥,您看这样成不成?老婆子今日得罪了太子殿下,要想出京城恐怕是难了,若是你家少主人可以护送我老婆子还有这一帮徒子徒孙出城,安全离京,我老婆子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秘密啊。
少杰和少奇对视了一眼,少奇脸上的冷意去了,又是一副笑眯眯的可爱模样:“秘密啊,我这人天生就喜欢听秘密,你说来听听,若是真的值得听了,那么我们便送你们出去也不是不行。”
狐狸王的眼睛顿时一亮,但是到底是狐狸生的,聪明决计不少,这狐疑的性子更是真正的狐狸还要惊醒几分:“嘿嘿。小哥放心,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正是跟那位苏家小姐有关的,若是两位做不得主,不妨让你们少主人来做决定的好。”
两人一听这话,眼中顿时多了认真之色。少杰拍了拍少奇的肩膀,转身走向了冷悠然,低语一阵子之后,冷悠然有些惊讶地挑眉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婆,点点头让少杰和少奇将人带了下去。
“冷悠然,你做什么?!你做贼心虚了是不是?你想要杀人灭口是吧?!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的!”吴军色厉内荏地叫道,满脸的狂怒之色,他怒吼一身站起身来就跑,竟然比兔子还要敏捷几分。
冷悠然笑了,神色轻松的一抬脚,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块带着凌厉的尖啸声冲向了吴军的后背。
“啊!”吴军发出一声惨叫,噗通一声扑倒在了一人的脚下。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让他惶恐中充满了惊惧。冷悠然他根本就知道今日的这场戏,他甚至早就查清楚了那老太婆的底细,他根本就在等着他们来找事,甚至于,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是太子殿下指使的——他根本就是要逼迫他咬出太子啊!
可是太子是好相与的么?想到太子那张人皮之下残忍暴戾的心,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如果他说出了太子,那么,死的就是九族了!可是如果不说……
他无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自己正挡在一个人的面前,那个人一张粗狂的脸上眉头紧皱,正低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吴军,你在做什么?”
“王……王爷!王爷你救救我!冷悠然他疯了!他要杀了我啊!”吴军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了眼前人的衣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无辜可怜的小姑娘,那个表情,让来人深深地……恶寒了。
“王爷救命啊!”吴军脸上的表情像是即将被卖身的小姑娘,充满了凄惨和无助,以至于被他抓着衣摆的人恶寒得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一脸的嫌弃:“站起身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吴军的哭声嘎的一下子戛然而止,小媳妇一般站起了身,可怜兮兮地躲在了他的背后,小声地嘀咕道:“王爷,冷悠然这小子疯了!他不光贪赃枉法,还想杀人灭口啊!”
“呵,想不到郑王爷也有空来逛青楼啊,怎么,不怕王妃收拾你么?”冷悠然看着李青啸严峻的脸色,呵呵一笑,顿时让这位爷没好气的皱起了眉头。
“臭小子,老子可是你舅舅!”他低喝一声,眼见吴军畏畏缩缩的熊样子就有些不悦,再一看站在一旁的李浩天三人,脸色刷的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他自己当年也是从这些皇子之间的争斗中活下来的,对李浩天等人的小心思自然看的比谁都清楚。在争权夺势上,他可是千年狐狸了,自然不会被这些初出茅庐的小辈弄的一身骚。
“哦,那不知道舅舅你要怎么管?”冷悠然漫不经心地问道,脚下微微一动,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李青啸的身后,闪电般抬腿,一脚便将吴军这个孬蛋踹飞了出去,直接扔到了少杰那边。
“小混蛋就是小混蛋,就知道胡闹,你们几个表兄弟再闹也要有个谱,否则皇兄也不会饶了你们。”李青啸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凌厉的目光扫到了李浩天等人的身上,终究还是用了一个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解决这一次的事情。
“来人!把这个挑事的吴军抓回去,军法处置!其余跟随作案的禁军军杖五十,罚三个月的俸禄!好了,滚回去自己领罚把。”随着李青啸一声冷喝,除了已经被少杰等人旁若无人的揍得屁滚尿流的吴军是被李青啸身边的人直接架走的,剩下的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垂着脑袋,忍着痛苦从人堆里一个个爬出来,连滚带爬地往自己的营地去了。
这一场闹剧终于完结了,李青啸的立场还是稍稍的偏向了李浩天,虽然李浩天心中并不爽,但是对于李青啸的解围还是硬着头皮道了谢,然后狠狠的被自家二叔削了一顿。
从始至终冷悠然都是一副旁观者的模样站在一旁看戏,甚至于李青啸训斥三人的时候他也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态度,弄得李青啸好像是在做戏一般。
“小子,你不是要开张么?赶紧的吧。”李青啸被冷悠然笑眯眯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一张老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之色。
“舅舅这件事情可办得不地道,这背后想害我的人可还缩在乌龟壳里面呢,这要是不拽出来,我岂不是要寝食难安了?”冷悠然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温润干净起来,可是对他秉性熟悉至极的李青啸却清楚地感觉到了一股子凉意从背后冒了出来,心中立刻多了几分谨慎。
只不过李青啸清楚冷悠然的为人,明白他的手段,但是并不代表别人也知道冷悠然并不是那么好惹的,比如说李浩天。
这货眼见自己精心设计的陷害没有成功,早就是一肚子的窝火了,此刻被冷悠然言语中挤兑了几下,脑子里所剩无几的智商顿时被怒火给燃烧殆尽,不知死活地开始了自己对冷悠然的挑衅。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悠然表弟与其在这里臆想什么人暗中害你,还不如以后做事的时候夹紧了尾巴小心做人,也免得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浩天心头怒火狂起,他冷笑着哼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得意。
你就生气吧,气死又怎么样呢?别说是你这一个小小的青楼,就是你看上的女人最后不也得照样归我么?谁叫我是太子你不是?!谁叫我爹是皇帝你爹不是?!这就是命!
李浩天越想越得意,口中的话语也越发的没有了边际和禁锢,眼见冷悠然脸上虽然笑着,但是眼底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受到的压迫忽然间得到了最好的报复。
“呵呵,二叔你不用担心悠然表弟了,他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一个,我们三个做大哥的自然会关照他。若是真的有什么人敢害他,就算是看在他是离儿朋友的份儿上我也会帮他的。”李浩天哈哈大笑两声,说起了苏莫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快感和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冷悠然的眼眸猛然一暗,轻轻地勾了勾唇,眯起了眼睛没有吭声。
“什么离儿不离儿的,浩天,你这小子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些,不要这么没轻没重的。若是让萧帅觉得你举动轻浮,别怪我没提醒你,那老东西可是敢提着刀在皇宫追杀你的!”李青啸眉头紧皱,眼中闪过几分怒意。他显然被这个不争气的侄子给气到了,给了他脸面他不要,还真以为自己能斗得过冷悠然这个无法无天的小混蛋是怎么着?
李浩天脸上的笑意滞了滞,显然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的眼中,就算是萧朗文再厉害那还不是皇家的一条狗,这老东西难道还真的敢对他这个一国太子怎么样不成?!
李浩宇和李浩清两个人始终沉默不语,一个微笑着看戏,一个仍旧是满脸阴骘之色。两人默契的看着冷悠然,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男人已经被自家无脑的大哥惹怒了。
“舅舅不用如此表情,这世间的人总是如此,给脸不要脸又算得了什么呢?”冷悠然平静地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竟然走了?
别说是静等冷悠然发飙的李浩天,就是李青啸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冷悠然这个小子竟然走了,看着他神色淡然地站在门口朗声宣布清水楼的开张,李青啸看着自己一头雾水的三个侄儿,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完!
刚刚华丽的插曲并没有影响清水楼积攒的人气,相反,这一场闹剧让众人再一次见识到了冷悠然彪悍至极的魄力,原本还对西郊发展有些迟疑的商人这一次也终于是吃下了定心丸。连太子殿下都能搞定,开辟西郊这种事情必然也是手到擒来。
所有人都选择性的忘记了刚刚被押走的吴军,就连太子李浩天也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四人坐在包厢里面听着楼下大厅里传来的仿若仙乐一般的琴音,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衣着华丽的商人大户就跟赛跑似的冲进了走廊的深处,甚至还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踩踏事故!
“他们在干嘛?”李清浩皱眉看向了正在厢房里伺候的清秀女子,有些迟疑的样子。
“东厢那里是竹舍雅间,想必刚刚的大人们是冲着聚宝阁的竞拍去的吧。”清秀女子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手中动作优雅至极。那煮茶的功夫竟然已经达到了小宗师的境界!
“聚宝阁?”李浩宇饶有兴趣地看着女子优雅的动作,轻声问道:“这清水楼不是青楼么?怎么还有这竞拍的活动?是什么奇珍异宝吗?”
“咯咯咯……这位公子真是说笑了呢。”女子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她温柔地将揽袖将清亮的茶水给四人倒上,这才接着道:“清水楼占据整座清水峰,光是庄园就分成了好几个部分,虽然叫起来是清水楼,但是这每一个庄园主管的东西却是不同的。譬如这聚宝阁,只要是能卖的,称得上珍贵的东西,聚宝阁都可以出售。今天聚宝阁出售的是第一批商品,据说……是西郊最边缘地区的地皮呢。”
女子说到了这里便没有再多说下去,温文尔雅地行礼退下,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分属于青楼女子的媚态讨好之色,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更像是一个大家闺秀。
“哼,一个青楼女子竟然也敢拿乔,装什么闺秀。”李浩天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讥讽之色。他神色冰冷地看着正在外间伺候着的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淫邪之意。
“浩天,你毕竟是一国太子,若是德行有亏的话,恐怕皇兄可就不仅仅是关你禁闭这么简单了。”李青啸砰的一声将手中的被子放在了桌子上,看着一脸尴尬之色的李浩天,还有明显是看戏的李浩清和李浩宇,脸上有厌恶之色一闪而逝。
就在这时,从门外匆匆冲进来一个侍卫,李青啸的脸色眉头顿时一皱。待那人凑到了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青啸眉头猛然一拧,又看了一眼满脸不屑之色的李浩宇,最终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二叔,你怎么……”李浩宇不禁惊讶地问了一声,但是李青啸却连头也没有回。他眉头急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了一丝阴霾。
“哼,这老家伙走了更好。他自己就是一个滚刀肉,还一天到晚的教训我们,真是没意思的很!他在这里,我们也玩儿不痛快,嘿嘿,这下他走了,我倒是要好好地玩儿玩儿,我倒要看看冷悠然这小杂种敢不敢把我赶出去!”李浩天冷笑一声,目光倏地落在了外面那个清秀女子的身上:“你,过来!”
厢房外,李青啸气冲冲的在清水楼里到处转悠,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冷悠然的影子,眼角一瞥,正看见总是跟在苏莫离身边的红衣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顿时便跟了过去。
就在刚才,他手下的人回来跟他说,押送吴军的人在中途被人揍了一顿,然后直接将吴军给劫走了。他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想到冷悠然那做起事来总是心狠手辣的性子,他就一阵头大。
顺着走廊漫步走去,终于远远地看见了一抹月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李青啸认出来那是正是冷悠然这小子,他不禁皱眉,快步跟了上去。远远地看见前方的冷悠然面色阴沉至极,正好走到了一座假山旁边,竟然一抬手便将那假山轰成了渣!
好大的怒气!
李青啸心中一凛,他不太清楚就这么一会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脚步便跟着一顿。然而冷悠然却已经被惊动了,他猛然转过了头,眼中那凌冽的杀意让他心中猛然一紧,一时间经感觉仿佛是被猛兽盯上了一般。
李清浩清楚地感觉到冷悠然几乎是瞬间就将自己身上暴戾至极的杀气收敛的一干二净,仍旧是一副浅笑淡然的模样转身向他走了过来。
这种感觉奇怪至极,李青啸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冷悠然并非生气的时候只会笑,这个小子分明就是太会掩饰自己,以至于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他暴怒的时候竟然会是这样一幅恐怖的模样。
“舅舅怎么到这里来了?呵呵。”冷悠然笑着问道,轻轻地拍去了手掌上沾染着的一些碎石块,轻描淡写地道:“呵呵,刚刚假山挡路了,所以……”
李青啸被噎了一下,眉头紧皱:“你这臭小子又想做什么?就算是浩天那小子在你开张的时候弄出了点儿事情,也不用如此大的火气吧。”
“是不是什么大事。”冷悠然淡笑一声,轻轻踢开挡在脚边的一块石头,那石头落地的时候已然幻化成了粉末,这轻描淡写的一脚就像是他的语气一样,听着不吓人,但是其中暗含的东西却让李青啸心中凛然。
“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那小子还做出了什么事情?还有,你抓了吴军到底是什么意思?”李青啸皱眉看着冷悠然,眉头紧皱:“悠然,我知道你不满皇兄的决定,但是有一件事情你要明白,他是皇帝,做什么事情都要先考虑帝国,再考虑其他的,他已经给了你机会了,所以现在苏家那个丫头才没有被直接赐婚,但是若是你再让帝国乱起来的话……”
“他做什么事情什么时候需要考虑我的感受?你不用做和事老,这个所谓的机会是我给他的,不是他给我的。若水他当日直接下旨给小离儿指婚的话,呵呵……我先现在差不多也可以办国丧了。”冷悠然冷冷一笑,说出来的话让李青啸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李青啸怒喝喝问,眼底难掩几分暴怒之色:“皇兄他……”
冷悠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简单粗暴地打断了李青啸的话,看着这位二舅满脸震怒的样子,他冷笑一声缓缓地道:“我是什么性子他比你更清楚,所以他自己也知道这是我在给他机会,而不是他给我。”
“悠然!一个清流已经让天朝根基动摇,你要是再做出什么事情,苏莫离这小丫头祸国殃民的名头就真的坐的稳稳实实了!现在朝廷刚刚稳定下来,你就不要再胡闹了,否则以皇兄的脾气,绝对会……”李青啸暴怒喝道,一把抓住了冷悠然的胳膊,怒声道:“不过是一个倔强点儿的小丫头片子,值得你花费这么大的功夫吗?!”
“你不懂。”冷悠然神色漠然地推开了李青啸的手,眼底杀意浮动。
他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心冷,心狠。这个世界上能够心甘情愿替他死的有几个,他比谁都清楚,苏莫离这个人也冷,有时候她甚至不像是个正常人。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只懂得杀戮,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简单粗暴的小东西,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他感觉到了不同。她太简单了,正是这份简单让他这么一个冷血的人都忍不住放下心头的防备,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个小东西装进了心里。
除了娘,苏莫离就是他最珍惜的女人,无关利益,无关算计。
被天下人厌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冷悠然虽然从来都没有尝试过,但是他知道必定不好。
看着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叫嚣着去伤害苏莫离,他比任何人都觉得暴怒和压抑。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若不是今日机缘巧合之下从狐狸王那里知道京城中的又有算计苏莫离的事情出现,恐怕他又要再一次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去解决了。
狐狸王那个秘密可不小,京城之中只要是说了苏莫离坏话的人没隔几天就会暴毙,这样的事情越来越严重,甚至于连官府都处理不了。虽然眼下那些百姓敢怒不敢言,但是一旦有一个契机爆发出来,这次的事情恐怕会比上一次更加严重。
老三恐怕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猜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江湖碰瓷儿的人身上栽了跟头,那老狐狸在老大家里待命的时候查到了老三留在老大家的几个探子身上,知道了不少东西。
这三个鬼东西老大牵头出的鬼主意,老二策划实施,老三背着老大老二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三个人虽然各自为政,但是谋划的东西却是一样的,只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就会再一次用妖魅之说把苏莫离架在火炉之上。
这计策没有任何的疏漏,实在是毒计中的毒计,只可惜被狐狸王巧合之下弄得明明白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跟冷悠然换了一条老命。
根据狐狸王提供的信息,冷悠然立刻从中猜到了他们的意图,无非就是想要逼迫萧家和他们中的某个人站在一起,然后将苏莫离嫁给他们罢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苏莫离就是冷悠然的逆鳞,他已经彻底被激怒,没有兴趣再陪着他们瞎闹了,既然要闹,便闹个天翻地覆吧!反正这江山也是他们李家的江山,就算真的毁了又跟他冷悠然有什么关系?!
“我不懂?我看你才是不懂!难道你不知道你再胡来的话……皇兄真的会为了帝都的平静杀了这个小妮子的!”李青啸冷喝一声,终于从冷悠然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你抓吴军绝对不是想要出气那么简单,你到底想做什么?!”
“吴军是李浩天的人,”冷悠然笑了,神色平静至极的仿佛在说天气如何一般:“所以我把他送给了李浩清的人,现在么,我想这些人应该在御书房吧。”
“你说什么?!”李青啸愣住了,不好的预感袭遍了全身。这小子在挑拨老大和老二之间的关系!
“哦,忘了跟你说,把吴军送到老二府上的,是老三的人。”冷悠然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个恶魔,轻描淡写的话语中带起一片看不见血腥的杀戮。
所有选择的人都是杀伤力最大的,挑起战争的这三家素来便是仇家,间隙极大,只要是一点点事情都能让他们相互恨不得咬死了对方才甘心。这一次的事情根本就是火上浇油,那吴军就像是丢尽了油锅里的一个火星,让三家瞬间爆炸,火急火燎地就冲到了御书房……
李青啸彻底愣住了,看着冷悠然清冷的气质,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侄子。他皱眉不语,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单单的一次挑衅完全不值得冷悠然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来搅乱三位皇子手下的人。
要知道一场成功的挑拨离间,必然意味这几颗极为重要的棋子的灭亡。
“到底是怎么了?”李青啸沉声问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他们又想玩儿那一套了,将小离儿至于天下百姓的咒骂之中,呵呵,这些人做事从来都是这样无所不用其极,火烧了我娘和小离儿一次还不够,他们想玩儿第二次。”冷悠然眯了眯眼睛,淡淡的看着李青啸紧皱地眉头,呵的笑了一声:“舅舅最好管好自己的人,别再被那三个蠢货利用了,否则到时候真要是杀到了我的门上,我可不像小离儿那么心软,还把人活着给您送回去。”
冷悠然的话语中已经没有给李青啸留任何的面子,他说完之后转身走了,那背影看起来格外的冷厉萧条。
李青啸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恼恨至极地一拳砸在了身边的树干之上。他明白刚刚因为自己对李浩天等人的维护让冷悠然记在了心中,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威胁之语来。他原本偏向了李浩天是为了国家稳定,只是想不到这个想要稳定的初衷竟然引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想想三位皇子手下的人马在这个时候争相纷乱,他的脑子就隐隐作痛,然而接下来的事情,直接让他暴怒得连说话都不想说了!
“王爷,太子在前厅闹起来了!”正在李青啸满脑子窝火的时候,忽然从走廊拐角那里匆匆跑来一个侍卫,人还没有到,急促的声音就已经先到了。
“什么?!”李青啸闻言顿时大怒,怒声喝问道:“他又做什么了?!”
“这……”侍卫迟疑了一下,眼底难掩一分鄙夷之色:“太子殿下似乎看上了清水楼里不卖身的女子,用武力逼迫那女子就范。属下等……不敢阻拦。”
“他竟然敢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李青啸出离愤怒了,堂堂一国太子要什么女人没有,竟然跑到青楼来玩儿强奸?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都要笑掉了被人的大牙!
他疾走几步就想要去勒令李浩天不要胡闹,但是脚步刚迈上了台阶便立刻顿住,虎目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暴怒杀意:“让那个混蛋玩意儿闹去吧,这种不要脸的小王八蛋要是真当了皇帝也是亡国的货色,也让皇兄好好看看,尽早罢免了这混蛋了事!”
“王爷,那我们……”侍卫有些迟疑地看着面色铁青的李青啸,有些拿不准主意。
“回宫!”李青啸怒喝一声,大步流星地只见穿过了大厅走出了大门,将身后传来的喧嚣全部都扔在了脑后。
这种脑子塞驴毛的货也敢跟冷悠然斗,打死了也是活该!李青啸恶狠狠地想到,心中忽然升起了无数的怨念,为什么冷悠然这小子不能去做皇帝?如果他是太子,他还用担心天朝的未来么?!
真是操蛋的命运!他在心底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此时此刻,包厢中的李浩天还不知道自己的麻烦已经到了,他正兴致勃勃地按着手底下的女子,大手一挥嗤啦一声撕破了女子胸前的衣衫,看着那被包裹在抹胸之中的白嫩胸脯,眼底闪烁着暴虐的光芒。
“哼,装什么装?在青楼里面的不是妓女难道还是贞洁烈妇不成?放心,本……公子有的是钱,只要你今晚上伺候的本公子爽快了,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李浩天淫笑一声低头狠狠地啃咬在女子白嫩嫩的脖子上,听着她尖叫挣扎的凄厉声音,满脸的欢愉。
他丝毫不管厢房里还有自己的两个弟弟在,竟然一把将女子按在了桌子,一撩衣袍压在了女子的身上,看样子竟然就要这么当着两个弟弟的面奸淫了这个女子!
“你放手!放手!”女子尖叫着,长长的指甲狠狠地在李浩天的脖子上抓出了一道血痕。
李浩天眼底闪过了一丝怒火,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蛋上,看着已经被打得昏头转向的女子,满眼的欲火。
啃咬,吮吸,拍打……此刻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天朝太子该有的仪态,就像是一个变态狂魔一样虐待着身下的女子,听着她渐渐沙哑的哭腔,看着她渐渐无神的双眼,心中被暴虐的快感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爽快。
他并不急于做到最后,反而更加享受对女子精神上的折磨和压迫,直到身下的女子嘴角高高肿起,身上被啃得没有一块好肉,他才冷笑着一把扯下了她最后的一块遮羞布,将她眼中仅剩的一丝绝望驱逐干净,让那一双原本清明空灵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死寂之色。
“哈哈,看到了没有?对付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就要狠狠地撕破了她们的伪装,让她们彻底臣服在我的胯下,看她们还敢说出一个不字!”李浩天冷笑连连地转头看了一眼皱眉坐在外间的两个弟弟,再不掩饰自己高涨的欲火,上前准备完成最后的凌辱。
抬胯,上前,就在他分开了女子的双腿将要做出最后一步动作的时候,只听背后厢房的门发出了一声砰然巨响,一股刺骨的冷意从背后袭来,紧接着后背生生一痛,他已经被击到了一旁的墙上,狠狠地撞了一下才跌落在了地上。
“少……少夫人!”满身凌辱痕迹的女子原本如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于涌起了一丝生气,她颤抖着站起了身,看着眼前冷漠如冰的女子,嘴唇颤抖着,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记得我教过你的东西吧。”苏莫离看着她狼狈的身影,没有安慰,没有搀扶,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看了过去,然而女子却仿佛接受到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一般,咬着牙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她紧紧地咬了咬唇,粗鲁地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伸手一扯精美的帷幔遮在了身上,一步步的朝着苏莫离走了过去,眼底的坚韧虽然带着几分泪水,却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她的坚强。
“哭喊没有任何用途,要想不被人欺负,只有自己变强,如果自己都不救自己,那么……这个人就没有被救的价值!”她扯着嘶哑的嗓子艰难的说着,每说一个字眼中就亮丽一分,说到了最后几乎是低吼出声。
当她说完了这句话终于站到了苏莫离的身边,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柔弱,有的,只有无边的刚硬和强悍:“少夫人,我不是软弱的人!”
噗。
一旁被揍翻在地的李浩天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瞪着眼睛正要发怒,却看清了苏莫离的冰冷的小脸儿。他清楚地感觉到,几月不见,这小妞竟然比月前更加的冷厉,也更加的让人有征服欲了。
“啊啊,离儿,离儿你怎么来了?咳咳,你这一下打得可是太狠了,就算是你不喜欢我跟别的女子亲近,我亲自杀了那个女子给你出气就好了,下次……下次可不要下这么狠的手了。”
李浩天擦干了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只是这抹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充满了一种隐藏极深的变态和疯狂,让人觉得心头恶寒,即便是苏莫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哈哈,离儿,你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即便是皱皱眉头都能够皱得这么有味道!”李浩天哈哈大笑两声,竟然不敢不顾地朝着苏莫离张开双臂便扑了过来,眼底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和浓浓的情欲:“呵呵,离儿,我一看见你就觉得格外的开心,来,让我好好地看看你,亲亲你!”
“让我好好地看看你,亲亲你!”李浩天兴奋地吼叫了一声就朝着苏莫离扑了过来,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色中饿鬼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苏莫离的神色猛然一冷,手掌一抬,毫不留情的从左往右一挥,只听“啪”的一声,苏莫离的手背狠狠地抽在了李浩天的右脸上,竟然直接将这个花痴男人甩出去了好几米远,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砰。
这一声闷响砸得众人心头都是一震,即便是旁观者都看得眼珠子一阵跳脱,更不要说李浩天这个当事者本人了。
然而令众人惊讶的是,李浩天竟然晃晃荡荡地又站了起来,明明两个鼻孔中瀑布一般地挂了两条血带,竟然还没事人一般的笑得明朗至极。
“呵呵,离儿你这丫头真是的,醋性可真大。”他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抹去了脸上的血迹,仍旧笑眯眯地朝着苏莫离靠近了过来:“不过没关系,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李浩天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那就是:他享受那种被人揍,被人无视的感觉。
作为高高在上的太子,这世界上除了皇帝就没有任何人敢揍他一下了。可是苏莫离不一样,这个小丫头片子什么都敢做,甚至于打人都打得这么酣畅淋漓。
说好听点儿,他喜欢她直爽毫无顾忌的性子,说不好听点儿……他李浩天还就是喜欢这个调调,他就喜欢这种血腥的情爱游戏,越是暴力,越是直接,他就越喜欢!
谁能够想到堂堂一国太子竟然会是个受虐狂?或许他是压抑太久了,也或许他天生变态,但是实际上就是这么一回事,他李浩天就喜欢这种冷冰冰的不待见自己的女人。
最初的时候他盯上的是自己的暗卫,在用了各种手段之后,看着那样冷冰冰的强硬女人都倒在自己胯下尖叫呻吟,那种快感和成就感几乎是瞬间就让他如同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
所以当他第一眼看见苏莫离的时候就上了心,苏莫离比任何他玩儿过的暗卫都要冷漠和冰冷,她身上那诱人的杀气让他如痴如醉,他从没有如此想要得到过一个女人,甚至于她是别人玩儿过的他也不在意了。
这个变态的想法没有人知道,所以当众人看见他在被折磨狠揍之后还能这么贱贱地站起来扑过来,顿时都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李浩宇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转头看向了自家二哥,用一个种格外僵硬的腔调强笑道:“大哥他……还真是……听母后的话,越挫越勇。”
李浩清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眼见苏莫离的手段如此干净利落,即便是面对太子也依旧是那么的果断抽上去,心中便有了计较。至少他觉得自己的脸肯定没有自家大哥那么耐抽,所以他立刻识趣地决定静观其变的好。
“啪!”这一边,苏莫离紧皱眉头又是一巴掌将扑上来的李浩天抽得滚到了一旁。跟着苏莫离身后的人看着成了滚地葫芦的太子殿下,顿时忍不住吭哧吭哧地笑出了声。
而站在屋外看热闹地宾客就不一样了,在弄清楚了厢房里面的人的身份之后,他们立刻识趣的赶紧滚粗。
太子的丑事可不是谁都能看的,到了后来众人听到了抽太子的竟然是苏莫离,顿时无语地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字——猛!
砰。
李浩天皱了皱眉头,在几次三番地被苏莫离抽翻了之后,他混沌的脑子里终于有了几分灵智,皱眉擦去了嘴角边的血迹,他看着屋子里众人或者愕然,或者惊惧,或者嘲讽的目光,脸色刷的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作为太子,他深知自己那个爱好虐待和受虐的癖好是不能被暴露出来的。以往他都藏得很好,只是想不到这一次看到了苏莫离竟然有些把持不住了,或许是因为开始的时候被那个女子挑起了性趣,所以才会如此吧。
他很快的在心底里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然后面不改色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强忍着脸颊上的疼痛,缓缓地道:“离儿,本宫的身份放在那里,就算是本宫不计较你的直爽,以后也不要如此不知礼数,明白吗?”
“不明白。”苏莫离果断冷漠地摇头,看着简直堪称莫名其妙的李浩天,手掌不轻不重地捏在了门框上,只听咯咯叭叭的一声声脆响,那门框竟然生生的呗她捏出了一个手印!
“你……”李浩天的眉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快感过后的疼痛,还有众人看鬼一般的眼神让他觉得很难受,苏莫离那种一看就是要人小命的手法也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忌惮之色。
只不过害怕归害怕,看着苏莫离那副不惹红尘的冷漠模样,他的心中还是痒痒的,情不自禁地又流露出了几分欲望的神色,缓缓地朝着苏莫离走了过去:“离儿你这丫头就是调皮的很,不过不明白也没有关系,我可以一点点教给你明白的嘛,呵呵,我……啊!”
就在他的爪子接近苏莫离肩头的一瞬间,一抹月白色的影子从门口一闪而入,来人一掀衣摆轻轻地一抬脚。
顿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攻向了李浩天的小腹,竟然生生的将他踹进了木质的屏风里,李浩清和李浩宇扣了半天都没有能把人给扣出来!
“混账!竟然敢谋杀太子殿下!来人,给我抓了他!”李浩清眼底闪过一丝冷凝之色,他猛然低喝一声,顿时,门外哗啦啦地冲进来了一大队的侍卫,将屋子里的众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呵,怎么?我刚刚打的人竟然是太子么?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要脸的登徒子呢。”冷悠然一脸惊讶的将胸前的小人儿揽在怀里,左臂环住了她的腰,右手无聊的摆弄着腰间的长剑,一张英俊的脸上充满了不在乎的懒散笑意,那一双狭长的眼睛轻轻地眯着,时不时有一丝冷芒一闪而逝。
熟悉冷悠然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暴怒的那种……
“悠然表弟,这就是你不对了,就算你再看不惯大哥,也不该出如此重的手。若是他真的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又如何跟天朝交代?如何跟皇上交代?如何跟天下黎民交代?”李浩宇轻摇着头,温润的脸上闪过几分无奈之色:“你实在是太莽撞了。”
“这位公子说错了,小女子也是黎民,若是真的要交代,小女子倒希望这样的太子早早死了好,也免得天下黎民都要受到如此畜生的凌虐!”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宁折不弯的执拗和冷硬,刚刚被李浩天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子冷冷一笑,刻意放大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去,即便是楼下不想听到楼上情况的人,也被迫听得清清楚楚。
“逼迫良善,强奸女子,辱人清白,还在自己亲弟面前当众行苟且之事,这样的人也配做天朝的太子?这样的人也配坐在皇位上为百姓负责?他凭什么?这样的人渣败类如果做了皇帝,只能让天朝灭国!我呸!”
朗朗乾坤之下,女子沙哑的声音传出去了好远好远。
轰。楼下的众人先是一片寂静,继而轰的一声陷入到了一片吵闹之中,那轰然巨响的声音几乎能够将整个屋顶都掀翻了。
“太子殿下竟然带着两个弟弟来青楼了,而且还调戏清水楼的女子!”甲跟乙说。
“太子殿下来青楼了,还想当着两个弟弟的面儿强奸妓女!”乙跟丙说。
“太子殿下不光逛了青楼,想要强奸妓女,竟然还教两个弟弟淫乱!”丙跟丁说。
“太子殿下……”
……
流言一波波的传出去,传到最外面的一层人的时候,早就面目全非,可憎可怕到了一种人神共愤的地步,一股可怕的浪潮就在这么诡异的情况下流传了出去,而楼上的人甚至都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太子殿下莫名的成了禽兽的亲戚,还是因为道德太过低下,被禽兽逐出了族群的那种……
少顷,只听见二楼一声清悦的声音响起,宣布了清水楼包括大厅在内的轻舞阁的暂停使用,众人立刻移驾后面的抱琴阁,芳草阁等地。
只是这人虽然是走了,但是这影响,却比众人不走还要严重的多。
终于被众人解救下来的李浩天神色刷的阴骘了下来,他紧紧地盯着那个一脸倔强的女子,满脸狰狞的表情。
忽然,他竟然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比贴在门上辟邪的年画都要恐怖几分:“小贱人,你敢妖言惑众,本宫要诛你九族!”
女子的脸色猛然一白,紧紧地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了一丝刚硬之色,冷冷的叫道:“我的九族只有我一个,你这禽兽尽管诛杀便是!我要是皱一皱眉头,你就不是你娘生的!”
她说完这话,猛然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抢了一把刀,竟然直直的冲着李浩天就冲了过去。只是她才刚刚抬起了步子,一柄长刀就倏地一下子穿透了她的小腹,殷虹的血瞬间染红了她遮在身上的帷幔……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神色冰冷地挡在李浩天的面前,手中的长刀缓缓抽出,女子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她紧紧的咬着唇,手捂着那不断冒血的伤口,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苏莫离的神色猛然一冷,挣脱了冷悠然的手臂,一步步的朝着李浩天走了过去,挂在腰间的妖刀墨羽似乎是感觉到了主人心中躁动的杀意,正在不断的发出亢朗亢朗的声响。
忽然,苏莫离的脚步一顿。她感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拽住了,她低下了头看着正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女子,蹲下了身子,一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少……少夫人不要冲动,即便他是个人渣,那也是太子呢。”女子轻轻地喘息着,每说一句话,口中都不断的涌出大量的血沫,显然难过至极。
她紧紧的拽着苏莫离的袖子,露出了一抹勉强的苍白的笑意:“我原本也是要做妓女的,不过是少夫人给了我一个尊重自己的机会,我……好开心呢。少夫人……不要为了我惹上祸事,不值得,只要……只要少夫人跟少主过得开心……就什么都好了……那个人渣……让他……让他滚蛋,去……去死吧,呵呵……唔……”
大量的血液冲她的口中狂涌而出,那个黑衣人的刀法显然极好,仅仅是一刀便绞断了她的肠子,断了她所有的生机。
她死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的,眼底的薄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其实她可以不用死,只要她此刻忍气吞声地躲在苏莫离的背后,谁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可是看着李浩天那个恶心的样子,看着他对苏莫离毫不掩饰地觊觎,听着他恶心的话语,她心头的愤怒终于让她忘记了所有。
人生来就是如此,有的人不该死,只是因为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罢了。李浩天是一国太子,哪怕他是一个人渣,哪怕他恶劣的行径还不如一个流氓地痞,还是有一大堆的人护着他。
苏莫离的衣摆还被紧紧地抓在女子的手中,她的一双眼睛没有仇恨,只是紧紧地盯着苏莫离,似乎唯恐她冲动地上前去杀了李浩天惹下滔天大祸来。
苏莫离没有动,她只是低头看着那满面担忧死不瞑目的女子,好半晌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冷悠然就站在离苏莫离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眼睛轻轻地眯着,没有去打扰她,但是眼底的暗色却沉寂的有些吓人。
“呵呵,离儿,这样一个下贱女子何必为她伤心呢?哦,我说错了。我的离儿怎么会为这么一个贱人伤心呢?你一定是觉得她死的太简单了,这样太便宜了她了,对吧?”李浩天擦着额头的血痕,眼底闪烁着冷厉的血光。
他阴骘地看着女子刚刚死去的尸体,伸手推开了扶着自己的老二老三,又推开了护在自己身前的那个黑衣男子,倨傲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把他往自己的身边一扯,只是拉扯的动作进行了一半,他就愣住了……
苏莫离竟然没有躲,这让抓住他手臂的李浩天反而愣了愣,正准备去踢尸体的脚也僵在了半空中,好半晌才惊愕地转过了头看着苏莫离,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之色。
“离儿你……”
试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的手臂已经快过了脑子,大手一揽便想将苏莫离直接揽进自己的怀里去。
亢朗。
墨羽的刀柄顶在了李浩天的胸口,两个人就那么僵持地站着,苏莫离淡淡地抬了一下眼帘,微微的挑了一下眉头:“你还想做什么?”
“呵呵,自然是替离儿出出气,这样的贱人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本宫决定把她吊在菜市场上,曝尸七天七夜,每日鞭尸,之后让她被万蚁所噬,尸骨无存,如何?”李浩天鼻子里嗅着苏莫离身上的幽幽冷香,眼中的欲火再一次高涨。
他几乎恨不得立刻抓了眼前这个小女子回去,日日鞭挞玩耍,只是可惜,她背后的势力太大,这倒是让他有些费心了。
然而转念一想,这样高高在上的女人玩儿起来不是更爽么?苏莫离背后的势力让她多了一丝光环,也更让他多了十二分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苏莫离缓缓地笑了,一字一顿地道:“不如何。”
夹在两人之间的墨羽刷的一下子下滑,冰冷的刀鞘直直地打在某人狂妄高涨的欲火之上,顿时让这个满脑子精虫的男人嗷呜一声嚎叫着就倒在了地上,身体拱起来就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可笑而滑稽。
嗤。
一声冰冷带着凛冽杀意的剑吟声响起,那个一直在注意着苏莫离的黑衣男子就像是一柄利剑一般,刷的一下子就拔出了剑,朝着苏莫离猛攻而来。
当当当!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竟然已经出剑了三次,次次都砍在墨羽的刀柄之上!
苏莫离连退三步才卸去了那人的攻击力道,虎口隐隐作痛。她神色一厉,在男人攻击间歇的瞬间猛攻而上,墨羽挨着那人的剑刃倏地滑了下去,直直的削向了他的五根手指!
嗤嗤嗤……
剑刃交接,划出亮丽的火花,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竟然已经结了上百招!
红衣等人神色一紧,立刻踏上了一步就要去帮苏莫离,然而冷悠然却一伸手止住了众人的脚步,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低沉地道:“拦着那些杂鱼,不要让他们打扰你们少夫人。”
“是!”红衣等人均是点头,看着那些蠢蠢欲动地侍卫和暗卫,立刻拔除了刀剑一拥而上。
“啊啊……蠢货,你……你给本宫小心一点儿,若是伤了离儿,本宫要你的命!蠢货,你抓了她就行!”李浩天的额头布满了冷汗,他浑身颤抖着捂着自己的下身,脸上所有的阴骘却全部都对上了自己的暗卫。
这一嗓子吼出来,暗卫的动作顿时慢了一下,然而苏莫离可没有慢,她一直没有出鞘的刀刃猛然出鞘,黑衣人只觉得自己眼前白光一闪,肩头已经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呼。
这一刀竟然直接在在他的骨头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刀痕!
但是苏莫离显然还不满意此刻的效果,她欺身而上毫无顾忌地猛攻,强攻,每一次大开大合的招式都是一往无前没有任何的回头路。
暗卫本来是可以不用如此狼狈的,可是李浩天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他想退,但是苏莫离的追赶如同跗骨之蛆,让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携带。
终于,他的死水一般的眼瞳之中多了一丝暴躁,出手再不像开始一般有所顾忌。他倏地一个矮身闪过了苏莫离迎面劈来的刀刃,手中倒提长剑直冲而去,在于苏莫离擦身而过的时候,剑刃直冲苏莫离的小腹而去。
苏莫离的步子顿时一顿,墨羽回收挡在了腰间,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墨羽挡住了剑刃,但是她的人却被这发狂的暗卫直直的按着不断倒退倒退,一直退到了门边都还没有停下。
眼见那黑衣男人已经压制住了苏莫离,门口的几个暗卫顿时冲着苏莫离冲了过来,一个人手中甚至拿着一块散发着芳香的手帕,竟然是想通过药物将苏莫离给麻醉了!
“呵呵,离儿,你这丫头……嘶,总是这么直爽,不过……不过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这清水楼可不是你这样的好姑娘该待的地方,还是跟本宫回府,让本宫教教你到底应该怎么做吧。”李浩天冷笑哦一声,脸上的痛苦之色还没有退去,胯下的疼痛让他难受之余更添暴戾之心,眼见苏莫离就要被擒,他的心头一片火热。
可惜他始终都忽略了一个人,这个人没有动作并不代表着安全,相反,这个人在这种时候竟然没有帮苏莫离的忙,以为着他一旦出手必然比苏莫离更加的可怕。如果李浩天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收敛一点,可惜,他此刻的脑子里除了男欢女爱没别的东西了,所以……
轻轻地一声巴掌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没有人知道冷悠然是怎么穿过层层包围出现在李浩天的身边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就已经将李浩天制住了的。
那些将李浩天重重保护着的侍卫暗卫形同虚设,当所有人听到这一记并不算响亮的耳光的时候转头看去,冷悠然已经站在了李浩天的身边,手里的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鲜红的血液正顺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剑身低落,滴答声似乎清晰可闻。
“悠然,你……”李浩清的脸色微微一变,如果李浩天这个时候出事,结果会相当的糟糕。只是他才刚刚开口,冷悠然的拳头便已经到了面前。
“砰。”这一声闷响带着几分骨裂的脆响,李浩清的脑袋一蒙,鼻梁碎裂的痛苦几乎是瞬间就剥夺了他全部的思考能力,那巨大的力量从鼻尖直接粉碎了鼻骨传递到了脑子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没有了意识……
李浩清仅仅是因为说了一句话就被冷悠然一拳打爆了鼻子,这暴力的场面让一旁看着的李浩宇只觉得眉角狠狠地一抽,他立刻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冷悠然神色淡然的将自己沾了血的手背在李浩天的衣服上擦了擦,眉头紧皱。
“悠然表弟,这件事情有些误会,你不要冲动。”李浩宇沉声说道,看着李浩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眉头皱得紧紧地。
剑刃早就割破了皮肤,若是不小心割破了气管……
“呵呵,冲动?怎么会?”冷悠然微微一笑,狭长的美目流光一转,轻轻地笑出了声:“我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冲动的,只不过……是任性了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人竟然离开了李浩天的身边,众人只看到一抹残影划过,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李浩宇的面前——他把刀架在李浩天的脖子上不过是想让苏莫离的压力小一点儿,其实他最想揍的那个是李浩宇。
“救太子!”这个时候抓不抓苏莫离已经不重要了,出现了冷悠然这样一个可怕的角色,那黑衣男人的脸色几乎能够凝结下水来。
他冷喝一声立刻放弃了苏莫离便想转身去救李浩天,但是一截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刀刃却刷的一下子从他的背后刺了进去,只差片刻便要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想走,苏莫离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只是转瞬间,两个人就交了无数次的手。
所有的暗卫全部迅疾地朝着李浩天冲了过去,几乎是瞬间就将脖子淌血的李浩天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了起来,等到众人想起来李浩宇的时候,冷悠然已经不知道揍了他多少次了。
砰,砰,砰……
每一拳都是朝着那张英俊的脸面,每一脚都是朝着人最脆弱的腰腹,冷悠然打得没有任何的美感,似乎仅仅只是为了出气。
李浩宇的反抗就像是大海里翻腾起来的一朵小浪花,瞬间就没有了任何的踪迹,堂堂一国皇子,竟然就像是沙包一样被人狠狠地揍着,打着,那张温润英俊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肿胀,胸腔的骨骼正在发出脆弱的呻吟声,而正主,已经被打得失去了意识。
噗。
一口老血喷出,昏过去的李浩宇皱眉醒来,又瞬间被揍昏,又再一次被痛醒,然后再一次被冷悠然巧妙的手法刺激得醒来……
周而复始,仿若不知疲倦。
而另一边,苏莫离漠然地割断了那黑衣人的脚筋之后便收了刀,转头看着冷悠然,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这个男人是在替她出气。
李浩天惊呆了,他愣怔地捂着脖子,浑身颤抖地看着那个仿若恶魔一般的男人。他已经将李浩宇打得满身是血,但是他月白色的长袍上却没有溅上一滴血迹,他动手了那么久,额头却连一丝汗水都没有,狂暴的揍人动作就仿佛是在闲庭散步一般的写意,让人心头发寒。
这太恐怖了!
李浩清和李浩宇只不过是帮凶而已,一个被直接砸碎了鼻子,一个正在享受无休止的毒打……那么他这个罪魁祸首……
他忍不住生生地打了一个寒战,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正在一粒粒地往外冒,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不断的往外冒出恐惧和惊悚,他怕了!怕得要死!
噗通。
冷悠然似乎是打累了,拎着李浩宇衣襟的手一松,李浩宇瘫软的身体顿时跌落在了地上。
少顷,冷悠然将目光转移到了李浩天的身上,然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呵呵,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控制不住情绪了。相信太子殿下一定不会在意的,对吧?”
“我……本宫……”李浩天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他防备的看着冷悠然,紧紧捂着脖子的手指之间不断的溢出血迹,浑身上下的疼痛让他的脑子有些发蒙,眼前时不时的飘过一丝黑暗,竟然有些站立不稳。
他忽然有些羡慕已经昏死过去的李浩清,至少这小子不用面对这个冥君一样的冷悠然。他也想昏倒,可是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的精神竟然还是亢奋至极,甚至于手脚的颤抖都那么的有韵律。
“太子可能不知道我这清水楼的规矩,你现在待的地方叫清水阁,这清水阁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若是大表哥真的看上了谁只要是两厢情愿我也不说什么,但是在我这里闹事……呵呵……”冷悠然轻笑着,一步步的朝着李浩天走了过去。
明明被众人层层保护在正中央,可是李浩天的脸色仍旧变得苍白一片,难以压抑的恐惧之色充盈在面孔之上。
那些手里拿着刀的侍卫自己都不相信他们能够拦得住冷悠然,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的防御形同虚设,如果冷悠然真的硬闯过去打人,他们恐怕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李浩天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听着冷悠然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终于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大声怒吼着,想要叫出皇家暗卫那些真正的杀手锏,可惜,周围仍旧是静悄悄的。
那些杀手锏是皇室用来保护成员不被杀害的利器,整个组织里也不会超过十个人,他们每一个都是顶尖的好手,千锤百炼之下的勇者。
作为太子,李浩天也分到了两个人。可惜这两个人绝对不会在普通情况下出现,除非是他的小命真的受到了危险。
然而冷悠然只是要揍他一顿而已,他没有想要杀他,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他还有半条命在,只要冷悠然没有杀他的意思,那么,那两个人就会由着冷悠然把他教训一顿!
“混账!你们还不出来,难道要等着给我收尸吗?!”李浩天嘶声吼叫着,怒吼声很快地便被扼制在了喉间。
冷悠然的身影仿若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穿过了一众侍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修长的手指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就像是抓鹅一般将他拎了出来,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冷悠然挟持着站在了门边!
“冷悠然,你最好想清楚,如果太子殿下出事,你知道后果的!”侍卫长冷喝一声,一双阴骘地眼睛紧紧地盯着冷悠然,唯恐他的动作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放心,我不会杀人的。”冷悠然轻笑一声,捏在李浩天脖子上的手倏地捏在了他的肩头,只听咯吱咯吱两声脆响,竟然将他的两条胳膊都卸了下来!
“啊!”李浩天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出那叫声,纤弱的神经再也受不了那剧烈的疼痛,两眼一翻就昏倒在了地板上。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惊恐地看着冷悠然,唯恐他像折磨李浩宇一样把太子也给折腾一遍。
冷悠然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抬起了脚,却只是在李浩天的胸口轻轻地一踢,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竟然又将人给踢了回去。
在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李浩天抓在手中的同时,本来已经昏迷了的太子却慌张的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就要逃跑。他被冷悠然吓坏了,一张青白的脸上充满了惊惧和惶恐,竟然忘记了所有太子该有的仪态。
跌倒了又爬起来,然后再跌倒,李浩天就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的狂躁着,怒吼着,满脸的可怖表情。
然而当冷悠然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咳嗽,他顿时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孩子一样,缩起了身体蹲在地上就大喊大叫了起来。
“冷悠然,你疯了!你!你不能打我……我是太子啊,你不能打我!”
冷悠然呵的笑了一声,那清冷的笑声让李浩天的身体一震,尖叫一声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竟然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外面冲了出去,甚至直接撞坏了窗户,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直接从二楼跌了下去,噗通一声摔在了下面的水池里。
“啊,快,快去救太子!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侍卫长铁青着脸大声叫道,满眼的惊恐之色几乎无法压制。
会水的侍卫和暗卫立刻毫无犹豫地跳了下去,拼命得朝着李浩天游了过去,终于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李浩天抓了起来,拖上了岸。
冷悠然的眉头一挑,走到了破损的窗户旁边朝下看去,嘴角噙着一丝冷屑的嘲笑。
“冷悠然,你不能动他,只要是不傻,就还应该记得他的身份,他是太子,他就是皇家的未来。哼,就算你手中掌握着天朝三成的商业又如何?你终究只是一个宗室子弟,而不是太子,所以即便你心中多么的不喜欢他,多么的不喜欢我,你都不能杀了我们。”咕哝不清的话语从背后传来,冷悠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李浩宇醒来了。
李浩宇英俊温润的脸已经变成了猪头,但是他说话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文尔雅,不咸不淡。他轻笑着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莫离,又看了看冷悠然,眼底闪过浓浓的嘲讽:“即便苏莫离曾经是你的女人,现在也不是了,不是吗?从这一点上,你难道还看不到自己的位置吗?冷悠然,做人,还是不要太天真的好。”
他轻描淡写的说完了这句话,擦去了嘴角边的血迹,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深深地看了冷悠然一眼,推开了想要上来扶他的侍卫,冷笑着转身走了。
大量的士兵快速地冲进了清水楼,在后院找到了李浩天等人之后,有急匆匆地上楼架起了李浩清,这队士兵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众人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得干干净净,除了清水阁这里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之外,一时间房间里都是静悄悄的。
冷悠然唇边噙着一丝冷笑,这队侍卫为什么来他最清楚。恐怕御书房都已经被这三只货的跟班吵翻了天,原本还在算计着让儿子娶儿媳妇的李青云显然被气炸了肺,所以直接动用过禁军来抓人了。
苏莫离抹去了脸颊上沾染上的血珠,冷漠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些士兵远去到了看不见,她低头看了一眼女子冰冷的尸体,看了清水一眼:“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清水抿唇点了点头,少奇也收敛了笑意亲手将女子的尸体抱了起来,转身走了。
当屋子里只剩下冷悠然和苏莫离的时候,冷悠然莫名的笑了一声,薄唇边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之色:“皇子呢。”
他墨色的眼瞳之中幽深一片,似乎有一股暗藏极深的暗潮在不停的涌动,杀意,冷厉,狠戾……
苏莫离的眉头微微一皱,清楚地感觉到冷悠然胸口中压抑至极的感情。似乎今日的事情触动到了他隐藏最深的东西,尽管他的面上仍旧是平静一片,但是心底,却已经掀起了黑色的暗流。
“如果有一天他当了皇帝,第一个杀的人,一定是你。”苏莫离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在他俊朗的轮廓上轻轻地描绘着,扯起的笑意中带着几分漠然和冷意:“其实有时候想想,如果你能当皇帝也不错,至少……再没有人敢欺负到你头上,哪怕是言语上的。”
“小离儿,不可以哦。李浩天不能死,只要他是太子一天,就还不能死。”冷悠然一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低头嗅着她发间的冷香,呵呵的笑:“虽然会有些麻烦,不过揍皇子的感觉……还是相当的愉快。小离儿,这可是为了你呢,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吧?若是你不解气的话,我晚上再去收拾他一顿,直到你消气了为止,如何?”
聪明人从来都不会让郁闷纠缠至极,冷悠然很快地就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味的光芒。
“我以为你会蒙面冲进太子府揍他一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他们,麻烦很多。”苏莫离挑眉,看着冷悠然笑意满面的脸,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么恣意妄为,他想做到的事情总是会用一种最恣意的方式来做到,让所有人都震撼,一次次地知道他的不好惹。
真是个不怕麻烦的男人!
“呵,本来有这个想法,不过想一想他们对你和萧斩的算计,总觉得偷偷摸摸的打一顿太便宜他们了。”冷悠然的目光落在了地上未干的血迹之上,眼底森冷一片:“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就算是皇子皇孙也是不能碰的。”
他揽着怀里的小人儿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一吻,带着人朝着别院走去。他的手臂坚定而有力,因为刚刚动过手,脸上难以压制地带着一份浅浅的苍白之色。
苏莫离侧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脸上难得的带着几分柔顺之色。如果不是体内那些横冲直撞的血脉,或许一切都还不错。
“我要回苏家一趟。”走到了别院的门口,苏莫离转头看向了冷悠然,然后指了指正静静靠在院中大树之上的墨白,沉声道:“小白会陪着我,等苏浅语的婚礼之后,我就会回来。”
“还是不行吗?”冷悠然有些无奈。
苏莫离摇了摇头,看着男人英俊脸上的不放心,她一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霸道而强硬地吻上了他的唇,唇舌纠缠,直到口中带了淡淡的血腥。
“我知道了,自己小心,我会随时去看你的。”冷悠然心头的阴霾因为苏莫离的举动而全部散去,他能感觉到她激跳不已的心脏,很显然,两个人的靠近让她格外的不适,但是这丫头没有退去,依旧是那么的热情似火。
她是在告诉他,他原谅他那次的决绝转身了,她还是认可他,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小白说,修炼到了更深层次,我的情绪会越来越难控制,如果真的伤人的话,我想苏家应该更合适我。”苏莫离眯起了眼睛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恶劣的笑意,她舔了舔唇,那精魅的样子就像是一只魅惑的猫妖:“苏浅语已经不止一次让人来催我去苏家了。”
冷悠然好笑的摸了摸她的长发,同样笑得仿若一只妖精:“这样也好,你对付苏家的那些人,我正好抽出了手来收拾皇子什么的。说实在的,这打皇室中人,竟然让我有些上瘾了。”
两个人同时挑眉,然后眯眼勾唇,继而分道扬镳。
两个战场哪一个都不会平静,一个在丞相府,一个在朝堂,虽然大小相异,但是却绝对会精彩至极。
墨白走在苏莫离的身边看着她冷漠如冰的侧脸,唇边始终带着纯净的笑意,那副满足的样子让人看着莫名的心疼,似乎这个少年唯一的愿望不过是看着她而已。
马车很快便准备好了,墨白和苏莫离上了马车,红衣和少奇骑着马跟在马车的后面。两个人上了马车,苏莫离转头看向了他,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我觉得姐姐是世界上最特别的女子,可惜呢,被冷悠然占了先机。”墨白脸上露出了几分可惜的神色,他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胳膊,轻笑着道:“如果再来一辈子的话,我一定比他先认识姐姐,先给姐姐喝我的血。”
苏莫离怔了怔,神色间多了几分迷茫。
墨白不禁笑出了声,似乎格外喜欢看着苏莫离迷惑的样子。他笑着将头靠在了苏莫离的肩膀上,因为最近一直在长个子,他不得不弯下了腰才能靠得住,可是即便是这样难受的姿势,他还是格外的认真和享受。
“小白,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苏莫离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了墨白苍白的脸颊,还有那一双血色的眼睛。
“没有啊。”墨白迷茫地看着苏莫离,惊讶地问道:“姐姐怎么会这么想?”
墨白的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做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曾经在皇宫中作为皇室成员出气虐待的对象,他就是凭借着自己说谎的本事才活下来,甚至于还能在活着的同时摸清楚宫里数不尽的隐秘。
他比任何人都要坚信自己谎言的真实性,有时候他甚至连自己都会骗过。可是看着苏莫离清冷的眼神,他的心头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种心虚到难过的情绪。
他最不想欺骗的人就是她了,可是如果他不骗她,他真的好担心自己找不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来照顾她,他只是想在死之前,好好地保护着她罢了。
心头越是疼痛,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是真挚和纯净。他看着苏莫离坚持的表情,唇边带着柔和的笑意,撒娇一般的装可怜:“姐姐你放心啦,除了我们最近研究的真术之外,我没有私自去学习凤凰族的东西哦。真的,你不要担心我,我们已经摸到了修炼的法门和原理,我相信姐姐一定可以让我们两个人都不会被凤凰族的血脉纠缠的。”
“任何时候都不要伤害自己,如果你死了,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任何意义,懂吗?”苏莫离轻拍着墨白的脑袋,手指轻抚他银白色的柔软长发,看着那双血色的眸子,眼睛里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
心动只是瞬间,下一刻,她的脸色就猛然一变,暴增的血流速度然她的脸色一片冰冷难看。墨白的脸色微微一变,血脉之气立刻在体内飞速地运转了起来,少顷,那一双血眸就变得深不见底。
“姐姐,冷下来,什么都不要想。想那些杀戮,想火热的血,这个世界上除了杀戮可以保护你,再没有任何其他可以信任的东西。握紧你手中的刀,就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墨白轻柔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安神效用,他的手轻轻地拍打着苏莫离的后背,然后一点点地让自己远离苏莫离的身边。
他用声音将她带回一片冰冷的世界,这个世界里除了杀戮和冷漠什么都没有。苏莫离的神色渐渐地冰冷下来,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潮红之色,然后疲惫的垂下了眼帘,整个人冷漠地就仿佛是一座冰雕。
“睡吧,休息一下,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好好地。你的刀会保护你,我不会靠近你,只是站在你的身边,陪着你一起坠入地狱……睡吧……”墨白口中轻轻地呢喃着,血色的眸子因为施展了控魂术而变得浅淡苍白,他小心地挪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将安静的她揽着了自己的肩头。
他的目光透过了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动用了控魂术强制压下了苏莫离血脉中的暴动,墨白的脸色变得苍白异常,周身的气息似乎受到了苏莫离的感染,两个人就像是雕刻出来的冰雕一般,周围都散发着刺骨的冰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白抬起了头,浅色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透明的。他的手一直轻轻地抚摸着苏莫离的长发,温柔的像是害怕一不小心就会碰坏了她一般。
“你果然疯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敢施展控魂术。墨白,你明知道她只要是受一点儿苦就好了,根本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坐在车帘外驾车的人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墨白收起了手中的凝神香,看了一眼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的苏莫离,淡淡的闭上了眼睛:“王环儿,你很大胆啊,竟然在这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应该庆幸姐姐睡着了,否则在你说话之前,我就会让你横死在这街头。”
“呵呵,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呢?苏家大小姐请苏二小姐回府的时候也请了我,我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苏大小姐的面子?”王环儿的神色微微一僵,恼怒的神色一闪而逝。
她以为墨白会再说些什么,然而她说完之后,车厢内却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
王环儿莫名地感觉有些不安,她不慎舒服地挪了挪身子,紧皱地眉头说明她的心中纠结至极。原本她是想要借着这次出来跟墨白沟通一下,并且接近苏莫离,但是墨白防备她防备得简直密不透风,她的出来顿时便成了枉然。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后面跟着的红衣和少奇两个人的眼神时不时地从她的身上扫过,让她也不敢再多说了。
这样难受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苏家家门口才稍稍有所缓解,眼见红衣和少奇过去交涉,王环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听说是苏莫离回来了,门口的守卫立刻飞身冲进了内宅去报信,剩下的那个则眼神纠结地看着马车,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之色。
“王小姐还是换个装扮吧,如此装扮去苏家,恐怕不妥。”就在王环儿皱眉想着怎么从墨白那里探口风的时候,却见红衣走到了她的身边,冷冷的说了一句。
“姑娘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王环儿心中一凛,面上却仍旧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
红衣顿时冷笑了一声,只说了一句话,顿时便让王环儿明白,原来从最开始的时候她就被认出来了,只是红衣没有说罢了。
“你以为谁的马车少夫人都会坐的吗?”
一句简单至极的话,却让她明白,苏莫离的身边早就是密不透风,就连赶马车的车夫这种不起眼的人,也全部都是被冷悠然筛选过之后才用的。他既然放心让她来赶马车,甚至一路都没有揭穿,根本就是笃定了她不敢动苏莫离罢了。
王环儿看着红衣冰冷的神色,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她低头在脸上一阵捣鼓,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张娇俏可人的小脸儿又回来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车厢,很快地就整理了脸上的情绪,浅笑着道:“爷他对苏小姐可真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
“爷对少夫人自然上心。”红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色:“你知道爷的手段,所以最好不要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让爷为难。”
“红衣你……我们以前的关系一直都是很好的,难道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爷喜欢了别人,我们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王环儿苦笑着看着红衣,无奈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红衣沉默着看着王环儿柔弱中故作坚强的样子,以前还觉得可敬可佩,可是在她知道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冷悠然的之后,她只觉得恶心异常。想到这个女人嘴里说的关系好,她的眼中更是露出了一丝讥讽之色。
这样的女人也想跟少夫人比,她差得太远了,光是一个“真”字她就完全做不到,这个女人简直是虚情假意到了骨子里,甚至于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做作和无趣。
“爷他……”王环儿抿了抿唇,眼底多了一丝薄泪:“他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所以你觉得以前的一切都是我在假装的,是么?!可是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一个女人就算是再狠,也不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红衣,难道你也相信吗?!”
红衣的眉头猛然一皱,目光倏地一凝,一定冷悠扬那个混账东西说出去的!她脑海中转瞬间便转过了许多念头,只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疑惑:“难道你是说有人欺骗少主么?”
“红衣你想想,如果孩子真的不是少主的,以他的个性,又怎么会容忍我这么一个背叛他的人生活在他的身边?”王环儿露出了一丝惨笑,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了马车:“爷他是太在乎少夫人了,所以,我……还有我们的孩子,都成了他的负担,污点。”
“少主不是这样的人。”红衣冷冷地摇了摇头,但是眼中却露出了一抹动摇的神色。
“我也不想这么想,可是红衣,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清楚吗?我们两个人情同姐妹,一直都在一起,我连冷家都没有离开过,又怎么可能去背叛少主?”王环儿眼底闪过一抹激动的神色,一把抓住了红衣的手,疾声道:“红衣,我,我真的没有背叛少主他啊,否则他为何会不杀我?为何又会……”
王环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苏家大门口却已经出来了不少人,她抿唇看着红衣,终于还是眼中含泪地不再说了,只是转头看向来人的瞬间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她知道,红衣已经被她说动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浅语,她的脸上带着真挚欢快的笑容,满目的亲切之色,那样子就像是世界上最疼爱的妹妹要回家了一般……
苏浅语的身后跟着苏氏,这女人的疯病显然已经好了,一张风韵犹存的老脸上带着一抹铁青和忌惮,不情不愿地跟在自家女儿的身后,那表情就像是踩了狗屎一样,臭臭的。
“呵呵,妹妹,我可等到你了。”苏浅语人还没有走到马车的旁边,但是声音却已经到了。她浅笑吟吟地迈着小碎步快速地朝着马车走来,只是她一直走到了马车的旁边也没有见苏莫离从里面出来,或者是发出一丝声音,顿时有些尴尬地站在了马车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蓦地,她的眼珠子一转,立刻看到了俏生生的站在一旁的王环儿,只是王环儿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破烂的家丁衣裳,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这样的场景顿时让她想到了很多,眼底也禁不住闪过了一丝喜色。
“环儿妹妹也来了,呵呵,我们也好些年不见了呢。前些年听说你嫁进冷家我没有来得及去看你,所以才写信请妹妹过来……环儿妹妹想必是不会介意的喽。”苏浅语迈步走到了王环儿的身边,亲密地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似乎是才感觉到她的衣着一般,吃惊地长大了小嘴:“妹妹你怎么就……穿这么一身衣服?”
“哼,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她家那心如蛇蝎的大妇太过苛刻,才把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当做马夫来用。真是作孽,也不怕遭到报应呢!”苏氏冷笑一声,嘴角边都噙着丝丝嘲讽和恶意。
她这话一出口,她背后的一众丫鬟婆子顿时都讥讽地笑出了声,每一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嘲笑之色。
这些人跟着苏氏出来的时候就卯足了力气要狠狠地收嘲讽苏莫离一番的,虽然这个二小姐变得凶狠残忍,但是总不能把所有笑话她的人都杀了吧?
所以这些人一个个的说的话都没有任何的顾忌,冷笑之中指桑骂槐各种大声说话,唯恐马车里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然而马车自始至终都是静悄悄的,似乎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一般。苏浅语嘴角的笑意不禁微微一僵,眉头轻轻地一皱,看向了一身柔弱的王环儿:“难道妹妹她没有回来么?”
“回来自然是回来了,不过外面放屁的太多,我们不想这么早出去被熏到罢了。”墨白清悦的声音接过了苏浅语的话,不咸不淡的话语让苏氏原本得意的脸色僵住,然后刷的黑成了锅底。
红衣走到了马车边掀开了帘子,不禁微微一愣,只见墨白矮着身子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已经睡熟了的苏莫离。
直到墨白跳下了马车,红衣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跟在了他的身边,眉头微微地一皱。
“天啊!她……她竟然敢跟别的男人同车?”
“我的娘啊,这女人还有有没有廉耻啊,竟然和这个鬼一样的男人这么亲热?”
“太不要脸了。”
……
一众丫鬟婆子惊讶地低声骂道,那鄙夷地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人尽可夫的妓女一般。
墨白似乎没有听见众人的咒骂一般,影藏在刘海之下的眉眼中闪过了一丝妖冶的红色流光,淡淡地将众人看了一遍,隐藏在长袖之下的手指微动,继而扯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叫墨白吧,我记得你,你快放下莫离,不要败坏了她的名声才是。”苏浅语疾走几步来到了两人的身边,不咸不淡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对苏莫离的担忧:“就算是妹妹她已经失了贞洁,却也不能如此破罐破摔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侍卫都将目光转到了这里,看着墨白怀里的苏莫离,面上带着几分古怪的嘲笑之色。
“真是不懂规矩的粗鄙妇人,不过这怪得了谁呢?谁叫这丫头的娘死得早,她勾三搭四想必也不是故意的,语儿,你也不要担心了。反正这丫头也回来了,以后多多的教导她也就是了。”苏氏嘿然一笑,伸手拍着苏浅语的手背,笑得别有深意:“皇后娘娘也说了让你好好地教教她呢嘛,娘也会帮你的,迟早让这不知礼义廉耻的丫头片子变得彬彬有礼。”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听得背后的下人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对苏莫离的印象也更加不屑了起来。
红衣和少奇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一阵愤怒。若不是不想给苏莫离添麻烦,他们绝对会忍不住把这些长舌头的妇人们好好地揍一顿。
“果然不愧是京城里有名的笑里藏刀苏浅语啊,自己的妹妹病了不担心,却还在这里风言风语,果然够无耻。”墨白摇了摇头,满脸可惜的神色:“真是替郑王爷担心,这样的侧妃娶进了府中,也不知道会不会家宅不宁。”
苏浅语顿时一滞,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
这个“笑里藏刀”的评语是在清水庵她被苏莫离算计了之后便流传出来的名声,让她以往苦心经营十几年的美名全部都付诸东流,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恶心的前缀。现在无论谁说起来她苏浅语的名字就会想起来这个“笑里藏刀”,每次去参加诗会什么的都要被那些贵妇小姐似笑非笑的用这个词来刺她,让她受尽了委屈。
此刻听到了墨白说这句话,她的脸上顿时忍不住升腾起了一丝杀意,只不过杀意刚起便被她用甜美的笑容和略带忧郁的语气替代了。
“啊,妹妹原来竟然是身体不舒服吗?我都不知道,真是太不应该了,就算是女子的清白名声再重要,也不可能比妹妹的身体更加重要啊。我这就去叫大夫来给妹妹看一看,哎,妹妹的身体一向都很好,怎么突然就……”
苏浅语满脸忧虑的看着苏莫离,伸出了手想要探探她的额头,却被墨白冷笑着躲过了。她不禁惊讶地看着墨白,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想看看妹妹到底生了什么病啊。”
“呵呵,这丫头前几天还打人杀人呢,生什么病!分明就是装模作样,怎么?一回到苏家就生病了,这是来讹诈我们苏家不成么?真是有意思。”苏氏嘲讽的尖声说道,眉头一瞥,她身边站着的一个婆子顿时冷笑着便走了上来。
那婆子显然是别有用心,脸上虽然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但是眼底的恶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伸出了手就要从墨白的手中接过苏莫离,口中说道:“这位小公子还是把二小姐给老奴吧,免得以后污了二小姐的名声,让她在京城中的名声更加不堪。”
墨白冷冷地看着伸过了手来的婆子,呵呵的笑了,他笑的时候正吹来了一阵风,拂开了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一双漩涡一般的血色双瞳。
婆子的手瞬间就僵在了半空中,看着那双可怕的眼睛惶恐地想要退后,却惊惧地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动不了了。她张嘴想要叫,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这个认知让她恐惧的两股战战,差一点儿就要尿了裤子。
好可怕,好可怕啊!
她在心中惶恐地叫道,明明想要转开目光,却被迫紧紧地盯着墨白,然后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猛然朝着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这中间的过程听起来很漫长,但是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苏氏还在满脸期待地看着婆子,兴奋地等着婆子把苏莫离接过去,然后“不小心”地摔一下什么的,却不想这婆子竟然忽然就发了疯,朝着她就冲了过来,那大脚丫子竟然直接从她的肚子上踩过,然后狠狠地贴在了她的脸上!
“啊!你这贱婢,是要作死吗?!”苏氏尖叫着在地上爬了好半天都没有爬起来,那婆子简直就跟疯了一样,明明都踩着她跑远了,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竟然又转过了身刷的朝着自己跑了过来,把刚刚站起来身的她重新按倒在了地上,然后来回的踩!
“噗哈哈,真是一出好戏啊!”少奇笑得格外的大声,那双漂亮的娃娃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一旁的暗卫眼见右护法边笑边打手势,顿时配合的狂笑着把气氛了以后要跟莫璃和好的,我会好好地补偿以前对她的伤害的,你做这些事情无非就是想要出气,我理解的。”
她很快地就将那些疯了似的丫鬟婆子交给了侍卫去安排处置,自己则亲自引着墨白进了内宅,住进了听雨轩。
这听雨轩倒是极大,所以王环儿直接被安排在了苏莫离房间的旁边,临走的时候,苏浅语仍旧笑得一脸的贤惠,只不过用商讨婚事的理由带走了王环儿去聊天。
听雨轩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苏莫离睡得难得的熟,红衣也没有叫她。倒是少奇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厨房,没一会儿,飘香四溢地浓汤香味儿就从里面传来出来。
少顷,暗卫们装扮的家丁将烧烤,火锅所要用到的餐具全部都弄到了院子里,只等苏莫离醒来之后,便要在苏家度过第一个欢快的夜晚。
在苏莫离来苏家的时候,皇宫里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
凤仪宫里,皇后娘娘脸色阴沉地听着小太监的报告,那张光洁的脸正在一点点的变黑,变硬,等小太监说完,她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手中捏着的一柄玉如意已经被她生生的捏断,华丽的凤袍也被她修长的手指拽得几乎破碎!
凤仪宫的气氛冷凝的吓人,皇后沉默的时候,小太监惶恐地不敢让自己的呼吸声稍稍重上一丝,唯恐惹怒了这位惹不起的贵人。
“郑王爷也在宫里吧?”皇后冷声问道:“他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郑王爷进宫的时候,那赵军已经把太子殿下找人陷害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皇上当时问王爷既然看见了太子在外胡闹,为什么不把人好好地教训一顿,王爷只说……说……”小太监吞了一口口水,话在嘴里转了半天竟然都不敢说出来。
“说什么?”皇后娘娘平静的问道。
“王爷他说……他回来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在……强抢民女,王爷他不好打搅了太子的雅兴,毕竟以后皇上……仙逝之后,太子殿下就是新君,他不敢……触犯新君的雅兴。”小太监说完了这句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啪!”皇后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手中的玉如意碎片将桌子上的玉质杯具砸得一片狼藉。
“混账!该死!”皇后冷冷地喝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谁,她抿了抿唇,一双凤目中充满了寒冷的厉芒。
小太监吓得伏在地上不停地颤抖,颤抖,惶恐地连一丁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现在如何了?”经过了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皇后平静地看着浑身颤抖的小太监,淡淡地问道:“皇上什么反应?”
“回,回娘娘的话,皇上闻言大怒,立刻叫了禁军去……去抓人了。”小太监急忙回答道。
皇后点了点头,挥手让小太监下去继续回御书房看着。小太监顿时如蒙大赦地谢恩出了门,狂奔而去。
只是这个小太监竟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先拐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偷偷地见了一个小宫女,将一个写满了字的小纸条交给了她之后,这才急匆匆地朝着御书房冲去。
无数的小纸条来来回回地传递着,悄无声息地将宫中所有的信息全部都传出了宫,每隔一个时辰便是一次更新。
所有的消息经过了整理之后,真正重要的就被筛选了出来,然后送到了冷悠然的桌子上。
快速地将最新的消息全部看了一遍之后,冷悠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露出了一丝清淡的笑意:“少杰,让人去京兆府告状,就说有人诬陷清水楼,并且强行侮辱雇佣者的清白,奸污不成便将其杀死。”
“是!”少杰眼中的流光一闪而逝,露出了一丝冰冷地笑意:“少主呢?”
“我?听说太子殿下在北郊的山林里面养了一群私兵,老二和老三私下里也置办了一些黑道产业,这种危害天朝利益的东西,自然要越早清除越好。”冷悠然轻笑一声,薄唇划出了一道好看的弧度。
少杰脸上有遗憾的神色一闪而逝,显然对于自己不能够跟着冷悠然去杀人而格外的伤神。
“呵呵,不用这幅表情,老二家的势力交给你好了,听说京北黑龙帮没少杀人越货,你只管放开了手去做。”冷悠然淡笑一声,少杰的眼睛顿时亮了……
而此刻,御书房中,李青云正在发火。他桌子上的杯子摔在了李浩天肿胀的脑袋上,看着堂堂一国太子竟然比乞丐还要狼狈不堪的样子,他脑门上的青筋就突突的跳。
他才把这帮混账放出来几天啊,竟然就开始惹事了。然而最让他愤怒的不是这个,堂堂一国太子有什么惹不起的,他难道还怕他怕惹事么?当然不怕,但是作为天朝最尊贵的年轻一辈,他犯错至少也要犯得有格调。
如果是李浩天因为朝政争端什么的出了些纰漏,他或许还不会如此暴怒,可是这货竟然是因为强抢民女,而且那个民女竟然还是一个青楼里的女人!他难道缺女人缺到了这种地步吗?
李青云神色冰冷地在李浩天的身上扫过,目光在他脖子上的血迹上微微的一顿,又落在了老二血污之中的鼻子上,继而看向了猪头一般的老三。
这三个儿子一起上阵,竟然还是被揍成了这幅模样,这不过是一个区区青楼就让他们变成了这种样子,那么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国呢?就这样的三只货也能保住天朝么?
“父皇,儿臣……儿臣求父皇给儿臣做主!”李浩天紧紧地咬着牙,尽管他知道李青云此刻暴怒无比,可是思前想后,他还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让朕给你做主?”李青云的怒气果然被他的这一句话给挑了起来,阴森森的语气让李浩天的脑海忍不住一缩,几乎就要不再说下去了,可是感受着身体里面的疼痛,看着两个弟弟满身的伤,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是!儿臣求父皇给儿臣做主!”
“朕竟然不知道,朕的皇儿竟然如此的坚持,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敢如此理直气壮么?恩?!”李青云觉得自己被气笑了,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刚刚被那些大臣的争吵弄得满心窝火的情绪顿时崩盘,竟然刷的一下子便掀了桌子,三步两步地逼到了李浩天的身边,一把拎住了他的衣襟,一字一顿地喝道:“说!若是说错了一个字,你这太子也就不用做了!”
李浩天浑身一颤,握在两腿边的拳头猛然捏紧,这个面对李青云从来都是畏畏缩缩的儿子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梗着脖子瞪着李青云,满脸的狰狞之色:“难道父皇看不到儿子们如今的模样么?难道父皇除了愤怒和不屑,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疼么?我们才是父皇的儿子,冷悠然那个狗杂种不是!父皇为什么总是……”
“啪!”一个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李浩天的脸上,李青云阴沉着脸,神色冰冷地看着他,那双黝黑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让人畏惧的森然黑色。
“他是你姑姑的儿子,是你们的亲兄弟,以后不要再让朕听到如此不知轻重的话!”李青云冷冷地看着李浩天,每一个字都像是来自九幽,让人不寒而栗……
李浩天被这一巴掌打得昏了头,他愣怔地摸了摸痛楚的脸颊,看着皇帝的眼神变得暗淡和漠然,有一丝急不可见的阴骘正在缓缓地冒出来,仿佛蕴藏着极大的危险。
李青云丝毫不理会他呆滞的脸色,转而看向了李浩宇和李浩清,喝道:“你们挺清楚了吗?!”
“是,儿臣明白。”两人沉默了一阵子都恭敬的磕头应是,李浩清脸上的阴骘之色更浓,而李浩宇只是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神色。
“呵……呵呵……”李浩天却笑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得生疼的脸颊,神经质的笑了两声,而后竟然露出了满脸的恭敬之色:“父皇教训的是,是儿臣不知轻重了。”
大堂内一瞬间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李青云低头看着三个跪在地上的儿子,他们身上的伤口甚至还在不停地滴着血。这是三个人从出生以来受伤最重的一次,两个儿子的脸更是被直接打得不似常人,让人看起来都心寒。
李青云心中怒张的怒气因为三个儿子的沉默而微微的一滞,看着他们一片死寂的模样,他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三个人终究是他的儿子,他就算是怒其不争,可也摆脱不了血脉亲情。
“来人,去请太医来。”李青云漫声说道,眼见小太监下去了,他走到了李浩天的身边,亲自伸手扶起了三个儿子。
李浩天的眉眼微微的一动,嘴唇颤抖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他的父皇离他如此之近。
“朕知道,这么多年来朕对悠然的纵容让你们都很不愉快,尤其是浩天,朕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悠然这孩子,甚至于作为一国太子,很多时候却还要让着悠然,这件事情一定让你们很难过,很不解。
你们可知道,在朕登基之前,朕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母亲被贬黜到冷宫之中,几个皇兄之间的争端几乎随时都能要了朕的性命,甚至在那个时候,朕年过二十五都还没有娶妻。
当年唯一和朕亲近的只有你姑姑一个人,在先皇大病之时,朕的几个皇兄不断排除异己,在朝堂上掀起了一片血雨腥风,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就是在那个时候,是你姑姑和冷家联姻保住了朕,之后借助了冷家的势力才让朕荣登大宝。这天下人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你皇姑姑放弃所爱之人,牺牲了自己嫁给了冷家,就是为了保全朕的这一脉。
朕登基之日便曾经发过誓,只要这朕这一脉不绝,她的孩子都会受到皇室的终生庇佑!”
这是李青云第一次跟三个儿子说这么多,以往的时候他们也听到过一些往日的事情,但是却远不如李青云亲自说的更加有说服力。
此刻想来,李青若以一己之力帮助李青云登基,这本身就是天大的恩惠,若是这样的恩惠都还不能得到回报,那么还有谁会对这样的皇帝效忠?
李浩天怔怔的看着李青云,脸上的阴郁之色稍稍敛去,咬了咬牙,心中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难道就是因为皇姑姑帮过父皇,冷悠然就能够踩到我们这些人的头上么?那么这天朝究竟他是皇帝,还是……还是您是皇帝?”
李浩清和李浩宇同样询问地看向了李青云,他们两个比李浩天思考的更多,心中对冷悠然的忌惮已经又上升了好几个度,两人心中各有心思,只是并不会像李浩天这样直愣愣地问出来罢了。
“你终究是太子,以后还要接管天朝。今日你的所作所为朕不做评价,你自己看一看就会明白你错得有多离谱。”李青云摇了摇头,伸手在李浩天的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为君者,就要最大程度地将自己的喜恶与行事分开来,当你学会驾驭之术,那么冷悠然这样的人就不会成为你的负担或者威胁,而会成为你手中的利刃,懂吗?”
李浩天懵懂地点了点头,有心想要再说几句,但是在话出口的瞬间却变成了臣服地认错:“是,儿臣明白了,这次是儿臣荒诞不羁了,儿臣不应该因为想要找悠然表弟的麻烦就故意去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情来,还请父皇降罪。”
他知道错了,李青云的态度便也稍稍缓和了下来。眼见外面太医已经到了,便让三人先下去治伤,顺便走的时候别忘记带走自己的狗回去好好地管教。
只是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完,当李青云略显疲惫地用了晚饭去批奏折的时候,一封加急奏章被呈送到了他的面前。
“微臣京兆府知府王松,现有宗室子弟冷悠然,状告太子殿下强抢民女,买凶诬陷,情节格外严重……因此事涉及储君,故,上呈圣上,请求裁夺,微臣粗鄙鉴上。”
一个个干净利落的楷书字体在奏折里面将事情经过和告状情况写得清清楚楚,顺带附赠了一张冷家提供的证据,上面有雇佣者的亲手画押以及供词,还有极为详细的事情叙述。
李青云刚刚松下来的眉头倏地紧皱,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奏折,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最终终于爆发出来,啪的一声将那奏折甩出去了好几米远,正巧跌落在走进来的皇后脚边。
皇后低头将那奏折捡了起来,正要将奏折交上去,却听见李青云冷冷地道:“你且看看,看看朕的好儿子们给朕惹出了多大的麻烦,还有冷悠然那个臭小子是有多么的欺人太甚!”
皇后的手微微一顿,应了一声是便打开了奏折,越是看下去,眼中的杀意就越发的浓厚,只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始终都是笑笑的,似乎这件事情一点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原来竟然是悠然这孩子闹出来的,想必他也是没有消气罢了,皇上不用如此生气,少年人做事冲动是难免的,今日本来也是天儿有错在先,若不是他胡闹,想必也不会有这许多的麻烦。”皇后叹息着说道,眼睛里多了几分薄泪。
皇后歉意地看着李青云,莲步轻移走到了桌案前,高举着手中的奏折,自己却跪了下来:“都是臣妾教导无方,才生出了这样的逆子出来,不光违背了皇上往日的教导,更是让皇妹她难做至极,这……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还请皇上责罚吧。”
“皇后快起来,朕并没有责怪你,只是这天朝终究还是要交给浩天的,他今日竟然做出了这样荒唐的事情,如果太子在登基之前便有荒淫的名头,这太子之位到时候恐怕朕没什么说法,那些大臣也不会答应了。”李青云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他亲自走到了皇后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柔和之色。
两人夫妻几十年,李青云又不是贪恋美色的人,所以后宫之中的妃嫔也是少得可怜,除了这三个皇子之外也不过是有几位公主,还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小皇子罢了。
两个人是患难夫妻,所以彼此之间相敬如宾,倒是相处的极好,今日若不是因为李浩天惹出来的事情太麻烦,李青云也不至于会对皇后说这样重语气的话。
“臣妾……臣妾对不起皇上,浩天这孩子从小心思就直,他跟悠然这孩子又不对付,本来臣妾想着让他们兄弟何解才人能他去参加清水楼的开张的,想不到……竟然还是闹成了这样。”皇后咬了咬唇,脸上闪过了一抹忧色:“皇上,悠然可受了伤吗?他如此生气地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想必是受了委屈,皇上还是派人去妹妹府上问一问,免得让皇妹她寒了心。”
“皇后总是如此贤明,这些孩子若是能够像皇后你一样懂事,朕也用不着如此烦恼了。”李青云紧皱地眉头渐渐松开,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意。
皇后破涕为笑,走到了他的身后伸出了手指轻轻的按摩着他的太阳穴,两个人之间的淡淡温情让幽冷的御书房也变得暖上了几分。
那本折子静静地被放在桌子上,似乎注定了要遭遇无人问津的惨淡结局。
“悠然这孩子确实是被宠坏了,不管怎么说,浩天他终究是太子,老二和老三也是皇子,他这么做,无论初衷是什么都已经让皇室脸上无光,太不知轻重了,也罢,也是时候让他收敛一下了。”李青云微闭着眼睛靠在皇后的小腹上,轻轻地说道。
皇后轻轻地恩了一声,只说了一句话:皇上您做主就好。
这个女人永远都明白怎么样说话才能够得到最想要的结果,当然,前提是绝对不会惹恼皇帝,甚至让皇帝感觉不到她微妙至极的小小引导。
夜色,无声息地降临。
太子府,密室之中,不间断的惨叫声正在不断的传来,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呻吟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李浩天阴沉着一张脸,目光森然地举起了手中的长鞭,啪啪啪地打在面前的黑衣女子身上,看着那被打破了的衣衫之下露出来的雪白肌肤,看着那正不断多出来的血痕,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欲望的光芒。
“主……主子……不,不要再打了,饶了我吧……唔,饶了我吧……”被绑在架子上的女子低低的求饶道,一张清丽的小脸儿上苍白一片。
“啪!”
李浩天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怒喝道:“放肆!她不是这样的!面无表情,冷若冰霜,难道你听不懂本宫时说的话吗?!要是再敢让本宫听见你求饶一次,本宫立刻就把你赏给牢里的那些男人们,然后把你凌迟处死!”
他阴冷的话让女子的脸色瞬间苍白,紧紧地咬了咬唇,女子很快就整理了脸上的神色,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地太子,紧紧地咬着牙,将所有快要冲口而出的痛呼都变成了倔强的闷哼。
这就是太子府的女暗卫最终的归宿,被太子殿下虐待玩弄,还要装作最高贵冷艳的模样,谁最先撑不住求饶,谁就死得最快!
“好!就是这个表情,好啊,好!哈哈,离儿,离儿,本宫真是太开心了,本宫这就要了你,哈哈,你也等不及了吧!来,我们好好地在一起,让冷悠然那个混蛋羡慕死吧,哈哈……”
李浩天扭曲得笑容渐渐变得温柔无比,只是他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长鞭甩出了一个圆润的弧度,啪的一声正打在女子胸前的尖端上,顿时疼得她浑身一颤,压抑不住的低吟溢出了樱唇。
“唔。”
这细碎的声音就像是导火索一样,瞬间让李浩天的欲火崩裂而出,他哈哈一笑,一伸手扯去女子身上的破碎的衣衫,看着那美丽胴体上红艳艳的鞭痕,邪恶的舔了舔唇,饿虎扑食一般的冲了上去,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便开始做起了苟且之事。
阴暗的密室之中,李浩天就像是一头发情的野兽,一遍遍地施行着兽行,在女子的身上不断的肆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暗室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李浩天的动作顿时一顿,情欲被打断的暴躁让他冷然地抬起了手狠狠地给了女子一巴掌,直接将她打得昏死了过去,满身的血迹看起来让人格外的难受。
他恶毒地咒骂了几句提起了裤子,快步走了出去,刚刚走到了门口便看见了自己的侍卫长匆匆地冲了过来。
他甚至都没有给自己的侍卫长说话的机会,抬手便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
侍卫长被打得吐出了一颗牙来,却连痛呼也不敢哼出一声,只是惶急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了地上惊慌地叫道:“太子殿下不好了,北郊的私兵……被人全歼了!”
李浩天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侍卫长刚刚说了什么,他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脑,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他一定是听错了,北郊一共一万人的私兵,各个都是兵强马壮的强兵,他们每一个人的单兵能力甚至比皇城禁卫军都要厉害,每年出京伪装成山匪进行实战演练的时候都是战无不克,甚至于好几次还围剿了几个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山寨!
这样的军队,每一年都要花费他上百万的银两来供养。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心疼过,因为这样的军队绝对值得这个价,毕竟这些军队就是他日后的本钱。
可是就在刚才,眼前的这货竟然跟他说,他在北郊那些精锐死光了!开什么玩笑?!就算是禁卫军死光了,他的这些精兵也不会死光的!
“太,太子殿下……北郊的那些人,死光了!”侍卫长说到了这里,匍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他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跟太子一样不相信,可是不相信有什么用呢?
飞回来的那只信鸽上沾满了血迹,还有一个明显的血手印,甚至于那张写满了告急文书的纸条上面都布满了血色的指纹。
情况已经严重到不能严重的程度了,第二只信鸽飞回来的时候更离谱,那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三个字——死光了。
这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嚣张的杀人凶手!
“出城!马上给本宫出城!”拿着那两张沾满了血迹的纸条,李浩天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从未向此刻这般恐惧过。
今天被冷悠然打的时候,被李青云训斥的时候,他都没有像此刻这般感到如此的绝望,自己最后的底牌如果也毁了,那么他还凭什么去遏制自己的两个弟弟?凭什么去压制那些对他不满意的大臣,还有那些胆大包天的刁民?
这都是他的心血啊,是他努力了好几年才积攒出来的底气,可是就这么一夜的功夫,他不过是才将那个女暗卫凌虐了半死而已,竟然就发生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太子,现在是宵禁,出……出不去啊!”侍卫长哭丧着脸一把扑了过去抱住了太子的大腿,这个时候这位主儿绝对不能再出事了,否则一旦那些死人查到了太直的头上,事情就真正大条了。驯养私兵这种犯忌讳的事情,光是想想就够他面壁十几二十年了,更何况直接成为了现实?
李浩天暴怒得抬起了腿就想将这个丧门星给踹死,但是在踹到了他身上的时候他却忍住了,总是暴躁无比的他竟然做出了比平日里不知道聪明了多少倍的事情。
“起来,带着一小队人跟我去最近的客栈,等天一亮我们偷偷出城,一定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他厉声喝道,显然在压抑着怒气,原本凌厉的一脚在踢在了侍卫长身上的时候变成了轻轻地一脚。
一直到李浩天转身进了内室去换衣服,侍卫长才反应过来这个理智的命令竟然是自家主子下的。他惊疑不定地摇了摇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小跑着冲出去安排了。
夜色蒙蒙,却又许多人睡不着觉了,其中最焦躁的就是李浩天。虽然他已经躲过了别人的耳目住进了客栈,可是攥着手中那两张带血的纸条,看着外面迟迟不亮的天色,他的心中充满了焦急,甚至恨不得冲到了天边将那个迟来的太阳拎出来扔在天上了事。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李浩天站起来又坐下,来来回回地在屋子里转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很多以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东西,直到门口传来了侍卫长的轻声提醒,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亮了。
可以出城了,他的心中忍不住一凛,只不过推开门的时候,他反而静了下来。
结局基本上已经可以预见,他的那一万私兵肯定凶多吉少,现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损失能够尽可能的少一些,只要还底子在,他培养出来的人还在,那么,他就还能东山再起。
哒哒哒。
一行人骑着快马飞速地冲出了城门,一路向北毫不停留,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到达了一处植被茂密的山脉之下。
李浩天从马上翻身而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抬脚迈上了山路,沿着以往熟悉的小路一步步地朝着深山之中疾行而去。
一行暗卫小心翼翼地护着李浩天,唯恐从哪棵大树背后突然间跳出来一个刺客冲向李浩天,好在一直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也没有出现意外。
这一路异常的安静,不,应该说是死寂,明明是森林茂密的深山老林,却偏偏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就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没有一丝一毫。不祥的气息在森林中蔓延着,让人不安地仿若能够听见自己胸口中急速跳动着的心脏。
砰,砰,砰……
“啊,这,这水!”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侍卫惊呼一声,拿着刀的手一抖,差点儿将手中的长刀丢在了地上。
众人侧目看去,顿时都骇得手脚冰凉。
只见前面的小山坡之下,一条潺潺的小溪正在从山上欢快的流下来,跳动的水珠在阳光下荡漾着诡异的色泽——血色,全部都是血色!
这根本就是一条被血浆染红的小溪,潺潺的溪流不知道已经流了多久了,竟然还是那样刺目的红,在这寂静的山间不停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心脏狂跳。
“山上一定出事了,太子,我们……”侍卫长咽了一口唾沫,退去的话几乎想要脱口而出,然而李浩天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却依旧满脸的坚持和冷漠,缓缓地道:“往上走。”
众人自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一个个咬了咬牙,终于让自己的步子微微的沉稳了一些。
爬上了半山腰的时候,终于开始看见尸体,一具具尸体全部都是从脖子那里干净利落地被切断了喉咙,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凶手显然训练有素,或许是这样杀人最快,所以那些倒在地上的人清一色的全部都是被割喉而死,只有极少数的人身上会多了几道伤口,想来是功夫好的,多逃了片刻,可惜除了拖长自己的死亡过程,竟然没有任何的作用。
走到了老本营的时候,架在篝火上的锅子甚至还在烧着水,整个大本营没有一个活口,所有人都死了,死得那么的理所当然,甚至就像是引颈待戮一般轻松写意。
李浩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变得颤抖,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侍卫长,用一种极为缓慢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道:“带着人,去统计一下人数。”
“是!”侍卫长沉声低喝一声,咬了咬牙快速地冲了下去。
战线显然扯得并不长,只是从这个山坳拖延到了另一个山坳而已。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这群曾经奸淫掳掠无所不干的常胜将军败了,而输掉的就是他们的生命。
这一次死的人比任何时候都要多,所以清理的工作也比其他任何事情耗费的时间多得多。
越是等下去,李浩天的心就越是忍不住沉下去。他阴沉着脸僵硬地坐在岩石之上,随着天色渐渐地变得阴暗,他的眼神也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恐怖。
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作为太子,这个时候不回城而是呆在野外,这绝对是一件极为脑残的事情。但是他没有动,也没有任何人敢劝他。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决定他命运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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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天僵硬地坐在巨石之上,紧紧地捏着拳头不听任何人的劝解,他需要等着亲耳听到自己的敌人到底有多么大的力量,竟然能够将他所有的羽翼全部都剪除干净!
淅沥沥的小雨开始下了起来,让搜寻计算工作更加艰难了起来,李浩天的脸色从最初的难看变成了面无表情,他冷冷地盯着树林的深处,直到浑身湿透了都没有躲一下。
终于,树林的尽头走来了他的侍卫长。
显然,侍卫长已经弄清楚了到底死了多少人。他没有问,只是抬头看着自己的侍卫长,静静地等待他说出答案。
“太子殿下……”侍卫长咽了口唾沫,喉咙里似乎干涸得没有一丝唾液,他沙哑着嗓子,说出来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让李浩天的心,一下子便沉到了谷底。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只有一个人逃走了,其他人……全死了!他们全部都死了,都死了啊!”
这如丧考妣的哭喊声在寂静的森林里不断的回荡着,映衬着那悉悉索索的雨声,听起来充满了凄凉和绝望。
李浩天浑身一震,眼前猛然一黑。他原本以为,至少……还会有一两千人活着的。
“竟然……只逃走了一个……”李浩天呢喃了一句,忽然间仰头哈哈哈的狂笑了出来,笑得满脸狰狞,笑得满目凄惨:“冷悠然,是你!一定是你!你够狠,够狠啊!我李浩天有生之年必要杀你,不死不休!”
凄厉的嗓音传出去了好远好远,夜空中的雨渐渐地开始变大,雨滴砸在脸上竟然生生的疼。
李浩天的声音很快被埋没在雨声之中,然而一声不羁放肆的长笑声却穿过了雨雾,仿若利剑一般刺向了众人。
“哈哈哈哈……无知小辈尽可以试试,老子怕过谁来?!”
那故作粗狂豪放的笑声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嘲讽和不屑,似乎这几个人不过是挥舞着夹子的蝼蚁,除了嘲笑再引不起他的任何兴趣。
李浩天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啪的一声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长,森然地吼叫道:“冷悠然,不用装了,我知道是你!除了你,谁会有如此大的能耐,冷悠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走着瞧!”
凄厉暴怒的吼声这一次传出去了很远,但是却惹来了更大的笑声。那人哈哈大笑着渐渐远去,只留下了一句话,却让李浩天瞬间气得背过了气去。
“哈哈,既然你如此感兴趣,老子自然奉陪到底,不过小辈,再次之前,你最好还是把这里的尸体处理干净的好,否则……被你老子知道了,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跟我走着瞧喽,哈哈哈……”
其实李浩天也知道这个声音根本就不是冷悠然的,可是他宁可相信冷悠然为了嘲笑自己也在这雨中枯坐了这么久,但是事实总是惭愧的,那个恶鬼一样的男人杀完了人就走了,只留下了一个让他分分钟都要气死的人在这里,看尽了他这位太子殿下的笑话!
这真是世界上最苦逼的哑巴亏,明明是他们杀了他的人,现在却把这擦屁股的事情扔到了他李浩天的头上。偏偏,这还是一个不能拒绝的阳谋,因为他,确实伤不起。
“太子……”侍卫长担忧地看向了自家主子,满脸的苦闷之色。
“去安排人收拾这里,如果留下了任何蛛丝马迹,你就不用回去了。”李浩天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了自己想要狂吐而出的一口老血,紧紧攥着的拳头几乎要捏出了血来。
侍卫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吊起了一口气,近万人,就算是埋,也要埋上好几天啊。可是看了一眼自此之后变得跟往常完全不一样的主子,他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只是惶急地冲出去安排了最前面的事情,剩下的就要等城门开了以后再调动人手来做这些了。
从那个狂笑的挑衅之人离开之后,李浩天就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他的面上时不时露出丝丝或狰狞,或平静的笑容来,让人看了就觉得鸡皮疙瘩不断的往外冒。
直到天色渐亮,众人这才想起来太子殿下竟然在这冰冷的大石头上整整僵坐了一夜!
“回城吧。”终于,李浩天抬眼说了一句话,只是他刚站起了身子就然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太子!”众人惊慌地冲上去叫道,这才发现李浩天的身体烫的吓人,原来竟然一直都在发热。
“快!回府!”侍卫长急忙说道,神色间带着几分惶急。
众人顿时湿漉漉地冲出了山林,一身狼狈地朝着京城冲了回去,只有少数的几个暗卫隐藏在了山林之中。
只是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尸体,即便是他们觉得自己的隐藏位置堪称绝佳,也忍不住从心底涌起丝丝的寒意。
而此刻,匆匆赶往城门口的众人已经快速地冲进了城门,甚至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而是急匆匆地冲到了太子府翻墙而入,侍卫长匆忙下去传唤太医,而其他的人则搀扶着虚弱的李浩天走向了内室。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暗卫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敏感的厉光。他一伸手挡住了众人,谨慎地看向了床上。
那檀香木做成的大床上丝被凌乱,一个巨大的凸起在帷幔后面若隐若现。
暗卫缓缓地走到了床边,手中的长剑无声的出鞘,然后悄无声息地蹿上了那条被子,小心地挑开了一条缝儿,然后猛然往床里面一翻,只等着那个躲在床上的人一跃而起,他便会立刻刺穿他的心脏……
然而!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面色铁青的脸,那是一个死人!
死者的眼睛爆睁着,一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脖子,干涸的血迹顺着手指还在汩汩的流动着。
他不过是刚刚断气而已,显然,就在他们翻墙进入府内那一刻,有人带着这个人后发先至地赶到了太子寝宫,然后杀了这个人,之后飘然离去,甚至连一丝线索也没有留下。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身手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要知道太子府暗卫无数,精兵无数,守卫森严得连蚊子都难以进出。可是这个人在太子府却仿佛是出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别说是亲眼看到,光是想想就很没有安全感了。
李浩天靠在暗卫的身上浑身颤抖着,那个死人他认识——那一万精兵的总教头,他亲自封的将军!
原来这就是他以为唯一逃出去的那一个!
整整一万个人,根本就是全军覆没,这个人之所以晚死一会儿,不过是因为他要被用来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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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悠然!”李浩天看着床上的尸体,整张脸都扭曲的变了形。
这三个字就像是从牙齿里面挤出来的一般,他说完了这些的时候,浑身都打起了摆子。
忌惮,害怕,愤怒……种种情绪让他刚刚清醒过来的意识瞬间崩盘,在暗卫的措手不及之中再一次昏死了过去。
这几日注定了是不会不平静了,太子高烧不退,直接被接进了皇宫。清水楼状告太子强抢民女,杀害百姓,而在民间,太子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甚至到了一种臭名昭著的地步。
沉寂已久的文官终于忍无可忍地有了动作,虽然这一次的动作是极小的,但是某一天上朝的时候爆发出之后,还是吓到了不少人,尽管这个爆发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和轻微。
文官终于在死寂了几个月之后,开始缓缓地抬头……
“今天朝政的时候苏洵那老东西带领一众文官对太子进行了申饬,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最近各个文官也开始悄悄地交流了起来,想必是有所动作了。”少杰恭敬地站在书房的窗户旁边,目光追随着坐在那里看书的冷悠然,虔诚中带着几分狂热。
“可以预见的结果,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冷悠然淡淡的勾了勾薄唇,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漫声道:“皇帝一直用太子病重的原因来压着清水楼的案子,对太子又没有明显的责骂,民间对此早就不满至极,那些文官若是这个时候还不能把握机会,那么可真正是愚蠢至极了。”
少杰闻言不禁一愣,有些迷茫地问道:“少主这么说的意思,难道是……早就想要文官崛起了不成?”
冷悠然笑着挑眉:“有何不可?”
少杰不禁愕然,这文官可是冷悠和苏莫离两人一手搞砸的,甚至于让本朝的文官在这几个月内都处于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的低潮期,可是现在,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在运作着让文官崛起,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物极必反,苏洵这个人老谋深算,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往上爬的机会。若是文官一直都没有机会,那么他唯一要做的肯定就是把武官踩下去。
以他的心机,想要做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简单了。但是现在不同了,李浩天的惹是生非给了他另一个机会,而且这个机会显然更加义正言辞,只要能够让太子知法守礼,必然能够使皇帝龙心大悦,最重要的就是通过这件事情说明文官的重要性,毕竟,安邦需要的还是文官。”
冷悠然说到了这些,眼底闪过了一丝嘲讽之色。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在军方势力达到了顶峰的时候,必然会遭到皇室的猜疑,对苏莫离婚事的干预不过是一个开胃菜罢了。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就不是猜忌的问题,而是真正要出人命了。
萧朗文毕竟是苏莫离的外祖父,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出来,老人家对苏莫离确实是疼爱到了骨子里,不然也不会明知道皇帝的决定却还要装糊涂,又跟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要护着苏莫离,自然也要护住她的家人。而这个保护,最有效的方法就在最短的时间内削弱皇帝对军方的忌惮和猜忌,所以文官的复兴倒成为了头等大事。
有些戏剧化,不过却足够真实。
少杰初时还不太明了,但是随着后来冷悠然一条条的命令下来,便从中看出了门道。
他看着冷悠然凝眉思索的样子,不禁微微的挑了一下眉。平日里很少见这个男人如此认真的样子,以往的时候,即便是他被人惹怒,也总是一副随意的样子去灭杀或者警告,除了极少数的几次因为李青若出事而大动干戈,他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懒得出手。
这个男人其实总是慵懒得超乎想象,他从未见过他玩儿出这么大的手段只是为了布一个局,一个将京都全部装在里面的大局。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就是施行。
无论是在皇宫里避难的李浩天,还是这些天因为生意被毁而焦头烂额的李浩清和李浩宇,接下来都将承受一场暴风雨,只是这一场暴风雨却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只不过没有淋湿了别人,却注定要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房,冷悠然身形飘忽地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少顷,他出现在了苏家,默无声息地站在院墙上看着远处正在练刀的苏莫离,他的唇角边带着一丝淡淡的浅笑。
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来这里看看她,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过得相当不错,没有他的干扰,她几乎没有发过脾气,偶尔发一次脾气便能让苏家人三天三夜吓得睡不着觉,让苏浅语三天三夜满眼的黑眼圈。
总的来说,这丫头总是这样,无论在哪里都能够生活的很好,这让他挺放心,只是放心之余又有些莫名的咬牙——没心肝的小丫头。
“怎么了姐姐?”看见苏莫离停下了动作,墨白奇怪地问道。
苏莫离皱眉朝着院墙那边看了一眼,只是高度不够,除了四四方方的天空什么也没有看见,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其实每天她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血脉微微的跳跃翻腾,亲切和燥意几乎是同时闹腾出来,真是格外复杂的滋味。
“呵呵,姐姐,今天有人要请你做客哦,答应我一件事情才放你去。”墨白笑眯眯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扯住了她的袖子,明明已经比苏莫离高了半个头,却偏偏总是单纯得如同孩子模样,那双血色的双眸看起来清澈得让人不容拒绝。
“说。”苏莫离点了点头。
“虽然姐姐的身体对大多数的毒药都有抗性,但是还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中了别人的算计。”墨白认真地看着苏莫离的眼睛,一字一顿都是那么的认真和强硬:“姐姐一定要答应了我,我才能够放心。”
“好。”苏莫离点了点头,目光却微微地一沉:“你又用那些鬼东西测算了?”
“呵呵,没关系的,不过是今早推演真术之中的东西的时候多了一丝模糊的感觉,我可不会用那种折寿的法子去算什么天机。”墨白摇了摇头,满脸的乖巧之色:“我答应姐姐的就一定会做到的。”
苏莫离点了点头,手中的墨羽刚刚入鞘,就听见院子外传来了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二小姐,二小姐,皇后娘娘宣旨让你进宫,夫人让你快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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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二小姐,皇后娘娘传话来说,让你赶紧进宫……”丫鬟小跑着冲到了听雨轩的门口,小腿颤颤地看着院子里的苏莫离,那防备的目光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发笑。
苏莫离淡淡的恩了一声,那丫鬟立刻飞也似的跑了。她也不在意,只是站起身淡淡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摆,然后走到了前厅。
那里,苏氏正一脸温和地跟太监说着话,那小太监神色略显倨傲。不过当他看到了苏莫离的时候,他的表情顿时变得谦卑而谄媚,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笑嘻嘻地叫了一声苏小姐,然后恭恭敬敬地传达了皇后的意思。
“姑娘若是不忙的话,这就立刻跟杂家进宫吧,娘娘说了,要等姑娘一起吃午饭的。”小太监谦卑的弯着腰,做出了一个恭请的动作。
苏莫离神色漠然地走了出去,红衣立刻跟上,只是走到了门口的时候那小太监都没有跟上来。苏莫离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去了?”
小太监急忙摇头,为难地看着红衣,踌躇着道:“这位……侍女姐姐就不用去了吧?娘娘说了,宫里伺候的人多得是,姑娘不用……”
“告诉你家娘娘,我不去了。”苏莫离淡淡的哦了一声,转身便走。她比红衣强大的多,带着红衣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冷悠然担心,这是她和那执拗男人之间的小默契,她并不想因为谁而打破了这个默契。
小太监惊呆了,他愣怔地看着苏莫离,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这世界上竟然还敢有人放皇后的鸽子,这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小太监这才知道了为什么宫里都说这个苏莫离不好惹,他的一张脸顿时变成了苦瓜,眼见苏莫离竟然就要这么走了,顿时惶急地看向了苏氏,疾声道:“这……苏夫人,还请苏夫人千万劝劝姑娘啊,不然惹怒了娘娘,这谁都讨不了好的。”
苏氏闻言不禁嘴角一抽,眼见苏莫离不紧不慢地越走越远,而小太监又满脸殷切的看着自己,顿时又急又气地冲到了门口,大叫道:“苏莫离,你给我回来!”
苏莫离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转身:“有事?”
“你这个放肆的丫头,皇后娘娘召你进宫那是你的福气,你难道想要抗旨,让苏家跟着你一起倒霉吗?”苏氏有些气急败坏地喊叫道,眼见小太监正愕然的看着自己,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不过反正本性已经暴露了,正所谓破罐破摔,为了让苏莫离赶紧滚进宫里去,她也顾不上其他的那么许多了。
“你要是觉得是福气,让给你好了。”苏莫离淡淡的道,再不停留地抬脚便走。
苏氏被她这一句话气的是差点儿翻起了白眼,可是这人终究还是要拦下的,自己可是堂堂宰相正妻,若是管不住这么一个庶女,那岂不是要贻笑大方?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么她以后也不用在那些官夫人面前混迹了。
“你给我站住!”思前想后,她还是怒吼一声叫住了苏莫离,然后三步两步地冲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冷漠的脸,咬牙切齿地道:“这是礼数懂不懂?红衣这样的丫头你要多少有多少,过几日你就要去给你母亲生祭了,难道你想在这种时候因为让皇后降罪而缺席吗,那么你就会成为萧家的罪人!”
萧家会因为皇后的意见在这个时候被怎么样?
苏莫离冷冷的笑了,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缓慢。只不过苏氏却说了另一句话,这句话却让他站住了脚步,然后转过了头。
“皇后早已有意要将若蝶公主嫁给萧斩,难道你也不顾萧斩的利益了么?”苏氏眼见苏莫离站住了,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喜色。
她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威胁的话都没有用,只是把女儿和苏洵说的话搬出来了一两句就这么有用,不禁有些得意地冷笑道:“萧斩前些天才刚刚和禁卫军有了一些摩擦,听说都是因为你这个不争气的妹妹,他如此为你着想,你难道就不为他的婚事着想一下?
萧家现在什么情况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如果你不想让他以后莫名其妙地死在京城里,最好是不要耽误了他的这桩婚事,否则……呵呵……”
后面的这些话苏氏都是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小声说的,她显得很得意,觉得自己仿佛是抓住了苏莫离的一根软肋一般。
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联姻不光是世家大族之间加强联络的工具,也是皇室笼络人心的拿手好戏,萧斩作为下一代的军方接管人,如果真的娶了李若蝶,自然会有无数的好处,但是如果不……
他的确危险无比,像是上次那种设计他们两个兄妹来制造把柄的把戏,永远都不会停歇。
苏莫离不想欠萧斩的人情,她其实觉得这个男人更应该回边境呆着,京城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他这种光明磊落的人。
想到上次萧斩毫不留情地砍在他身上的刀伤,苏莫离淡淡的恩了一声,转头看向了红衣:“你不用去了。”
“少夫人不可!”红衣眼中闪过了一抹急色,她甚至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眼底里带着深深的不认同。
“无妨,他知道我的本事。”苏莫离摇了摇头,伸手拂开了红衣的手,手指几不可见地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红衣不禁一怔,回过神的时候,苏莫离已经跟着那个小太监走了。
去找少主!
她猛然回过了神来,朝廷里面的局势紧张奇怪的要死,皇后莫名地不让人跟着,还要请苏莫离进宫,绝对有猫腻!
“怎么?红衣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似的,不用担心了,你家少夫人现在可是人人眼中的肥猪肉,就算是吃不到也不会杀了扔了的,哼。”苏氏冷笑一声,志得意满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摇曳生姿地走了。
红衣已经没空去管苏氏了,她急忙转身朝着门口冲了过去,现在只有告诉冷悠然才是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苏莫离在宫中出了事情。
“红衣?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王环儿惊讶地看着从自己面前急速跑过的红衣,一伸手一捞一个准儿,将她的人生生的扯住了:“看你急的,苏姑娘呢?”
王环儿紧紧地拽着红衣的袖子,似乎她不说出来,就绝对不会放开一般……
“……少夫人被带进了宫里去了,我要去告诉少主。”红衣迟疑了一下子,还是告诉了王环儿,眼见她并没有放手的意思,顿时皱眉道:“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我现在赶时间。”
“红衣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王环儿的手刚刚被挣脱,就用尽了力气喊出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红衣的脚步不禁微微一顿,迟疑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爷他为了苏姑娘付出了那么多,难道红衣你就不想知道知道,苏姑娘她又能为少主做多少事情么?”王环儿认真地看着红衣,肃声道:“皇后娘娘她是我们王家的人,我多少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太子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皇后叫苏姑娘进宫无非就是想劝她嫁进太子府,用军方的力量帮助太子来稳住形势罢了,所以说你完全不用甘心苏姑娘的安危,这个时候最怕她出事的应该是皇后娘娘,任何人会害苏姑娘,皇后娘娘也不会的。”
“我可以将你现在的行为理解为——你在帮皇后说话吗?”红衣冷冷地看着王环儿,眼底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别忘了,从你进了冷家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王家人,而是冷家的人!”
王环儿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色,她怔怔的看着红衣,好像被她的话伤到了心:“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为爷不值罢了。苏姑娘她是很好,但是爷把她放在心上,她有把爷放在心上吗?
来苏家这么多天,你可曾看见过她有一次思念爷的?她甚至从来都没有提到过爷,跟本就不甘心爷过的好不好,只是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打打杀杀,恣意生活……
我多为爷想想有什么不好呢?我知道我很没用,保护不了我和爷的孩子,让他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可是自从爷认识了苏莫离以后,他受过多少次的伤?!受过多少委屈?!
难道这些都是应该的吗?!不!我不这样想,我曾经那么努力要守护的爷,怎么能够让别人肆意伤害?
红衣,你是从小就跟在爷的身边的人,难道看着爷受伤你都不心疼吗?你只想着不要让少夫人受到伤害,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还不是你的少夫人,她的婚事她自己也做不了主,而且,她从来都没有为她和爷的婚事努力过一丝一毫!
这一次不过是进宫而已,如果爷他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进宫闹,会让他受到多大的压力?
他现在已经处在风暴中心了,你还要再让他无休止地承担下去吗?!”
面对王环儿声泪俱下的控诉,红衣不禁沉默了下来。她说的对,苏莫离来了以后,少主的生活确实多了好多的苦累,可是……
可是……少夫人她为了少主,也受了很多的伤不是吗?这其中的付出,绝对不是单向的……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苏姑娘她那么大的本事,难道还有谁能够伤害她吗?更何况,那是皇宫啊,这天下还有比皇宫的守卫更多的地方吗?”王环儿紧紧地抓住了红衣的肩膀,黑色透亮的眼睛就像是水晶一样,正在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将红衣心底的犹豫一点点的转动到消失,再不出现。
“你说的有道理,皇后娘娘不会对少夫人怎么样的,但是如果少主去了以后,事情就会不一样了。”红衣沉沉的点了点头,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我相信少夫人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的,无论皇后许诺什么样的好处,她也不会背叛少主的。”
王环儿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看着红衣坚定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之意,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希望如此,至少,我不希望爷受到伤害。”
红衣点了点头。
“现在时间还早,红衣,不如我们去花园里逛逛吧,我们好久没有聊天了。我想跟你说说我和爷的事情,红衣,你知道的,这冷家只有我和你最为亲近,我一直都那你当亲姐姐的,如果你都不相信我,这世界就再没有人会相信我了……”
红衣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王环儿的脸上顿时洋溢着欣慰欢快的神色,伸手抱住了她的胳膊,满眼的感动:“谢谢你,红衣。”
苏莫离进宫的事情,似乎就这样被轻轻地放下了……
……
与此同时,在城郊的军营里,萧斩正坐在军帐里看着兵书。
倏地,一声冷风从营帐外面射了进来,萧斩一闪身,一伸手已经将那暗器夹在了指间。他迅速地冲出了营帐,却连一个鬼影子也没有发现。
进了帐子之后,他皱眉朝着手中的纸条看去,只见那一枚飞镖之上穿着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太子劫苏,速来营救!
萧斩的眼中猛然闪过了一丝冷光,却没有动,而是沉思了一阵子才叫来了自己的卫队长:“整理冲锋小队,随时准备行动。”
“是!”卫队长沉声应道。
“另外,查一下太子的动向……还有孙小姐那里的情况,确定她是不是在苏家,弄清楚她的行踪。”萧斩沉声说道。
“是!”卫队长匆匆而去。
军营外的人正在整装待发,而卫队长也带回来了守在苏家和太子府外的人的传信——太子进宫了,而苏莫离,也进宫了!
“少帅,军队已经整装完毕!”
门外的军队已经全部都整装待发,萧斩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已经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苏莫离处于危险境地。
在上次遭遇了算计一次之后,他行事已经格外的小心了。但是……有些事情是已经注定了,哪怕这背后真的是个坑,他还是要跳下去。
忽略他对这个坚强女孩子的怜惜,他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萧朗文伤感的表情。老人的最后一丝血脉,他一定要保住!
“换上便装,然后跟我进城!”萧斩的目光朝着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俊朗的脸上满是刚毅之色。他是大丈夫,既然决定了的事情,无论事后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他都会一往无前的冲上去。
这,就是萧家男人该做的事情!
香烟袅袅从香炉中散发出来,带起一片淡淡的清香,让人闻着就忍不住放松下来,浑身舒畅。
凤仪宫里,皇后端详着静坐在一旁的苏莫离,嘴角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曾经尝试过苏莫离的耐性,自然知道如果她一直不开口,那么这个丫头真的会就这么坐到天黑,然后理所当然的出宫去。
“今日本宫叫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日前听说你跟浩天起了一些争执,这孩子性子有些直,你不要太在意,毕竟他也是真的喜欢你,本宫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喜欢一个女子……”皇后话中有话地笑了。
看着苏莫离清冷的小脸儿,明白儿子喜好的她自然知道儿子看上她也是有理由的,毕竟,这世间很少见这样冰一般的女人,而这样的女人,总是会让男人升起莫名的征服欲。
不过皇后并不在乎苏莫离的冷漠,她甚至觉得有些喜欢,因为从长远来看,这样冷漠,对权势并不在乎的女人如果嫁给了李浩天,对他只有好处。
她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哪一天苏莫离跟着萧家合伙反了,因为这个女人对地位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只要不惹到她,与她相处其实格外的简单。
“这些与我无关。”苏莫离垂下了眼帘象征性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对皇室的敬意,最近的功法修炼不光让她的性格冰冷,在变冷的同时也更加的冷静,这个冷静能够让她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最不惹麻烦的……当然,麻烦是指,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抛弃了禁锢揍死了不该揍的人。
“莫离,其实本宫也知道,你现在跟悠然这孩子处的很好,但是凡事不能总往一个方面思考不是?苏家与你不亲近也就罢了,但是萧家呢?难道你忍心让萧帅为难么?他已经那么大的年纪了。”皇后丝毫不在乎苏莫离的冷淡,脸上仍旧是那副浅笑嫣然的模样。
她慈爱地看着苏莫离,飘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别有意味的深沉笑意:“现在像你这样的女子真的不多了,冷家,萧家,凤凰族……
啧啧,连凤凰族这样的势力都对你青眼有加,即便是你让道府元气大伤,地位跌落,他们竟然也没有对你如何,呵呵,这样的待遇可是全天下独一份的哦。
莫离,你这孩子背后站着的势力简直让本宫都格外的嫉妒呢。
女人嘛,这一辈子总是要靠男人的,你背后的力量再强大,若是你不能依附一个能够保得住你的男人,那么这些势力就会变成你的催命符,至少……如果你跟浩天好好地相处,本宫相信你一直以来都在遭受的凤凰族血脉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苏莫离闻言,眼睛微微的一眯。她上下打量着皇后,这人仍旧笑得一脸的轻松写意,仿若自己刚刚说出的事情不过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罢了。
她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这天朝的皇帝在拼命的想着怎么掌控凤凰族,没日没夜的提防着凤凰族在暗地里做出什么勾当来。而皇后却有意思,竟然跟凤凰族有一腿,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浅,竟然连她血脉的事情都知道。
“这件事情你不妨有空的时候就好好的想一想,毕竟是大事,你,还有你家那个叫墨白的小家伙,你们两个人现在看似已经脱离了凤凰族,其实还是笼罩在他们的阴影之下,不是吗?”皇后笑着伸手拍了拍苏莫离的手背,凑近她轻轻地道:“就算是凤凰族再厉害,也还是要受到皇室的禁锢,不是么?只要你嫁的人是皇帝……他们还敢逼迫你做什么事情么?
好好想想吧孩子,那可是凤凰族,天朝最神秘的族群,他们的能力可通天地,若不是当日圣祖皇帝耍了手段奴役了他们,你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机会,只要你控制的好,凤凰族就会成为你的附庸,而不是皇帝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着皇后的话,苏莫离笑了。这个女人在用至高无上的权利来引诱她。不得不说,她心动了。
其实在骨子里,女人的权利欲永远也不会低于男人,因为女人的掌控欲有时候比男人还要强大可怕的多。
所以她笑了,点了点头认可了皇后的说法:“娘娘说的不错,这种至高无上的地位,我的确很心动。”
听到苏莫离说出了这样的话,皇后反而愣住了。她惊讶地看着苏莫离,在她的印象中,苏莫离对她说的话应该是冷处理,而她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每次说一点,潜移默化地让这个丫头接受她的理念……
“本宫很开心你能够想得通,这女人呐,总还是要多为自己想想。一个女人年轻貌美能有几年呢?趁着年轻的时候为自己挣下底气,总比等到年老色衰的时候再去痛哭男人的抛弃要好得多。”皇后温和地看着苏莫离,那眼光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儿媳妇,虽然稍显不满意,但是总归还是自己人呢吧。
“娘娘说的是,那么以娘娘的眼光来看,以莫离这样的资质和性格,想要爬上皇后的宝座要多久呢?”苏莫离认真地问道,竟然看起来格外的上心。
“呵呵,离儿你这个问题问得可是有些傻了,只要你点下头,我现在就可以把太子妃的位子送给你,这皇后的位子不过是需要你等几年罢了。”凤仪宫的大厅里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接着,珠帘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李浩天一脸笑意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温柔地朝着她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他最亲爱的女子。
苏莫离的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看皇后那张温柔的脸,再看看李浩天的,终于明白皇后今日叫她来的目的。堂堂的天朝第一夫人,竟然做起了拉皮条的工作来,而且,还相当的有模有样。
“看来太子殿下已经康复了,不过这耳朵好像还是不太好用,我的意思是,皇后,不是太子妃,你明白了么?”苏莫离缓缓地勾了一下唇角,看着眼前这一对母子,不咸不淡的道:“如果成了,我想太子殿下您应该叫我一声……小娘。”
“什么?!”李浩天的脸色猛然一变,皇后的脸色也刷的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被耍了,他们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眼前这个黄毛丫头给耍了!
“离儿,父皇虽然英明神武,但是却不适合你,你还是收收心,把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吧……呵呵,也罢,这些事情说多了也没有什么用处,不过离儿你放心,今日,我一定会好好的疼爱你的。”李浩天露出了一丝温柔得有些怪异的笑容,缓缓地朝着苏莫离走了过来,轻笑着道:“今日之后,我会立刻娶了你,许你太子妃的位置,我……会对你负责的!”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李浩宇笑着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并不是很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隐藏的极深的嗜血欲望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凌虐意图。
苏莫离心中微微一凛,暗自感受了一番,一切都正常,这周围没有任何人藏匿,她也没有吃喝这宫殿里的任何东西,如果李浩天以为她在皇宫之中就不敢动手收拾她,那就绝对想错了心。
“皇儿,你这孩子说话总是没轻没重的,就算是喜欢莫离这孩子,也不能这般说话啊,不然,就算是有再好的姑娘,也要被你这粗鲁的样子吓走了。”皇后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有些嗔怪地看了李浩天一眼,顿时让他讪讪的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恩了两声。
说罢了李浩天,皇后又有些责怪的看着苏莫离,没好气地道:“你这胆大包天的丫头也真是的,竟然连本宫也敢耍。不过这也没有关系,说起来做皇帝的妃子自然是要比太子妃风光,只是莫离,这后宫中女人千千万万,能够得到皇帝宠幸的能有几个呢?
现在像浩天这般痴情的孩子不多了,本宫相信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会对你一如既往的,即便以后荣登大宝,你也是他唯一的皇后,若是这孩子敢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会替你做主的。”
“母后,您怎么这么说呢,儿臣可要吃醋了哦。”李浩天撒娇一般地哼道,一脸笑意地看着苏莫离娇俏的侧脸,唇角扬起得很高。
“呵呵,莫离,你看看这孩子……”皇后呵呵笑出了声。
眼前两人母慈子孝的表演,苏莫离并不感兴趣,从李浩天出现之后,她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这个男人刚刚说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这其中绝对有阴谋,只不过是她还没有察觉到罢了。
“虽然姐姐的身体对大多数的毒药都有抗性,但是还是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中了别人的算计。姐姐一定要答应了我,我才能够放心。”
墨白叮嘱的话语猛然间响在了耳边,苏莫离心中那层迷蒙着的东西终于变得清清楚楚。从始至终这对母子都在拖延时间,这么说,他们果然是想要用毒了!
尽管她此刻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从这两个人的表现来看,她必然已经中招了,不过是因为凤凰族的血脉对毒素有一定的抗性,所以发作比较慢而已。
想到了这里,苏莫离眼神一动,便站起了身,僵硬地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呵呵,自然是有事才叫你过来的啊。来,莫离,坐吧,不要跟本宫客气。”皇后温柔地摇了摇头,轻笑着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近日来听皇上的意思,是要把若蝶那孩子嫁给你哥哥萧斩,可是你也知道,若蝶她的身体还没有好完全,本宫担心……”
“这件事情完全不用担心,只要李若蝶真的嫁进了萧家,我会去萧家给她治病的。今日就到这里吧,我必须得走了。”苏莫离微微一沉吟,更加肯定了自己已经中了毒。
她说完了这些便转头朝着宫殿的门口走去,然而李浩天却笑着挡在了她的面前:“离儿,不要急着走嘛。你知道,我进宫一趟很不容易的,恰巧能够碰上你更是不容易,这一切都是缘分啊。我们试着彼此了解了解,我相信你一定会发现我对你的好的。”
他说着,手中忽然多了一柄折扇,轻轻地扇动着,做出一副潇洒自如的模样出来。那折扇上带着淡淡的墨香,闻起来个外地的好闻。
苏莫离皱眉退了一步,却不想脚下一软便朝着地上倒去。
“离儿,小心。”李浩天顿时一惊,一伸手拦住了苏莫离的腰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地扇动着折扇给她去热:“可是这里的天气太热,所以中暑了吗?”
他满脸关心地看着苏莫离,那揽着苏莫离腰身的手掌似有意似无意地抚摸着她柔嫩的腰肢,眼底深处隐藏着一抹浓浓的欲火。
苏莫离浑身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一股灼热从肺部传出,蔓延到了整个身体,仿佛点燃了血液,让她整个人都红了起来,让那白嫩的肌肤被映衬得就像是雪地里的粉色梅花,那么的柔和,娇媚,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
果然中招了。
苏莫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酥软地靠在李浩天的怀里,感觉到他的笑脸越来越不加掩饰,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了下去。
“呵呵,莫离,看来你这孩子也并是不那么讨厌浩天啊。悠然你看你,母后早就说过的嘛,女孩子家家的有些害羞也是正常的,偏偏你这孩子就是不相信,呵呵,如今可算是信了吧?”皇后宠溺地伸手拍了拍李浩天的肩膀,然后温柔地摸了摸苏莫离的头顶,就像是在安抚着被自己惹怒的小狗:“莫离,等你和皇儿好事成了之后,不要忘记帮若蝶治好可身体哦,毕竟,她也算是你的妹妹了呢。”
“这扇子,有毒?”苏莫离闭了闭眼睛,忽略李浩天肆无忌惮地双手和目光,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只剩下了一片冰雪。
“呵呵,单纯的毒素哪里能够近得了你的身?这可是本宫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找来的好东西呢。”皇后笑着刮了刮苏莫离的鼻尖,那副样子就像是在看着自己调皮的女儿,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从你进来的那一刻开始,这整个宫殿里面就充满了到淡淡的熏香,因为太淡,所以你根本就不会意识到。
其实,这熏香本来并没有任何毒,只是遇到了另一种香料的时候,它们就会演变成另一种极致催情的药物,呵呵……等到你身体里积攒的熏香药素差不多的时候,皇儿的折扇,就让你沉醉了吧。
莫离,听话吧,皇儿他会好好待你的。呵呵,接下来,好好享受吧。等你做完了这件事情成了浩天的人,你想做什么本宫都不介意,甚至还可以帮你,只要是你想的,本宫都可以帮你达成。”
皇后诡笑着看着苏莫离,笑得仿若一只千年狐狸精。
说完了那些引诱的话,皇后期待地看着苏莫离,然而此时此刻,苏莫离已经没有了说话的精力。
她的身体似乎全身都在冒着腾腾热气,急需另一个人的体温来降降温,那副动情的模样让那张总是被冰冷掩盖的清冷小脸儿显得比任何人都要魅惑和美丽,让人胸口中隐藏极深的野兽再也不受禁锢。
李浩天低头看着苏莫离那副任人采撷的模样,早就忍受不住心中的欲火,转头看了皇后一眼,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火焰:“母后……”
“呵呵,你这孩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总是这么心急,放心好了,这次这药可是国师亲自给母后的,就是专门对付这不听话的小姑娘的,你千万不要粗鲁,温柔有些,免得吓着了莫离这孩子,知道吗?”皇后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过一会儿,你父皇就会过来,你一定要和莫离表现的亲切一些,这样你父皇就不会责怪你一时冲动在宫中做这种事情了,明白么?”
“是,儿臣明白。”李浩天强自忍着自己的欲望,点了点头,乖巧地样子让皇后格外的满意。
她淡淡的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苏莫离柔软的长发,然后转身出了宫殿。少顷,外面传来了小太监的一声喊叫:“皇后娘娘摆驾御书房……”
时间,似乎静止了,又似乎被恶意地点燃。
李浩天一弯腰将苏莫离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内室走去,他满足地嗅着苏莫离发间的冷香,嘴唇微微的弯起。
砰。
一声轻响,苏莫离只觉得浑身一震,便被扔在了床上。这轻轻地一下撞击让本来就酸麻无力的身体更加难受至极,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几分杀意凛冽的冷意。
“如果你做了,我会杀了你。”苏莫离冰冷地看着他猴急地脱着衣衫,每一个字就像是结了冰的冰碴子。
李浩天的动作不禁微微一顿,低头看着苏莫离娇俏的脸蛋儿,唇边的笑容变得邪肆了起来。
他冷笑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扔在了地上,光着膀子走到了床边,一条腿跪在了床上,就那么趴在苏莫离的胸口上,一双手放肆的抚摸着她的脸蛋儿,手指轻轻的拨弄着她柔嫩的唇瓣,呵呵的笑:“你不会的,等我得到了你,我就是你的男人,你会爱上我的。”
他放肆的手掌开始去撕扯她的腰带,另一只捏住了她的下巴想要捏开她紧闭的牙齿去玩弄她的小舌,然而那一排贝齿依旧紧紧地闭着,这让他无比的愤怒,同时又充满了对下面的好戏的期待。
“呼呼……离儿,来,张开嘴,让我好好尝尝你的滋味。”他淫笑着说道,肆意地扯去了她的外衣,看着那白色的抹胸,眼底闪过了一丝充血的红光。
“哈哈……”
“撕拉,撕拉……”
……
被李浩天抚摸地感觉就像是被猪拱了一样的恶心,苏莫离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缓缓地捏紧,指甲攥进了肉里,生生的疼,却一丝一毫也不能消除这恶心的触感。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得过这一次的侮辱,她只知道,她不喜欢此刻的感受,非常的不喜欢!
“刷!”
蓄积了少许力量的手掌刚刚抬起便被李浩天冷笑着抓在了手中,既然是国师亲自弄出来对付她的药,又如何会让她像上次那样还有翻身的机会?
看着李浩天淫笑着翻身扑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去扯自己的裤子,苏莫离浑身的血液似在一瞬间都结了冰,僵硬,冷寂,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疼痛……
可恶!
这就是弱者的代价,这就是……
她紧紧的咬着牙,那药效想要催起她的情欲,那就太小看她了!即便是被人剥了皮的狼,也仍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残的杀器!
她在自己的唇上狠狠地一咬,血液喷涌而出的瞬间,她猛然一拱身子,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狠狠地朝着李浩天的额头上撞去!
砰!
这一声响就像是敲在了钟上,苏莫离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裂开了轻微的裂痕。血顺着额头缓缓地流了下来,遮盖了眼睛,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正在她身上肆虐的李浩天动作微微的一度,发出了一声闷哼,脑袋一歪便扑倒在了她的胸口。
呼,呼……
她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正在耳朵里轰鸣着,大片大片的血液遮盖了她的眼睛,让她渐渐地看不清楚任何的东西。
恶心。好恶心。
她砰然倒在了床上,迟钝的皮肤隐约地感觉到李浩天靠在她的胸口,赤裸的皮肤正紧紧的贴着她的。她忽然觉得胸口莫名的烦闷,好想吐,好难受……
她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种恶心的地方了,要走,一定要走!
她在心中迷茫地呢喃着,颤抖着手朝着李浩天的肩膀推去,手一次次的滑落,她却仿佛没有知觉一般,机械地推着,推着……
血,越流越多了。
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那些躁动的血脉在这个时候忽然间造反了起来,仿若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顺着她额头上那个伤口不断地往外涌出,少顷,就将她的半个身体都染红了。
“呼呼……冷……”她嘴里无意识地呻吟了一声,身体里因为药性而一半冰冷如同凝结冰晶,一半却又灼热似火,她开始发抖,瞳孔甚至有些扩散。
噗通。
她挣扎着的身体忽然间从床上滚落了下来,冰冷的地板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带起一片淤青,她却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容——终于,离开了那个恶心的男人。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显然并没有那个力气,于是她皱了皱眉头朝着门外爬去,混沌不清的脑子里迷蒙一片。
“呼……呵呵,哈哈……离儿,你这丫头……嘶,你这丫头可真是调皮,竟然……对我下这么重的手啊。”忽然,背后的床上传来了一声阴沉沉的笑声。
苏莫离不禁一顿,李浩天,竟然醒了!
“呵呵,离儿,你趴在地上做什么?啧啧,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来来,不要急,只要我们成就了好事,我立刻就会让太医来给你疗伤的,放心吧,哈哈……”李浩天狂笑着从床上踉跄着跳了下来,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伸手便拽住了她的小腿。
那双带着恶心触感的手顺着她的小腿缓缓地上爬,然后停留在了她圆润的大腿处,不断地揉捏。
李浩天淫笑着翻过了苏莫离的身体,看着她被鲜血染红的裹胸,先是一惊,但是之后却红了眼睛。这零碎的破碎美,实在让他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太美了!他要立刻得到她,立刻!
他嘶吼一声,一伸手将人捞在了怀里,然后毫不留情地将人按在了地上,伸手就朝着她破碎的亵裤抓去。
苏莫离的手无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因为失血过多而引起了轻微的休克,她的整个人已经苍白的像是一张随时都会破碎的白纸。
“离儿,不要急,我们就要容为一体了,马上……哈哈,知道吗?为了这一天,我专门吃了好几瓶春药,就是为了要狠狠地上你,得到你,哈哈,我等不及尝尝你的滋味啦!”李浩天放肆地狂笑着,低头便扑在了她的身上,猛然一压下身……下一刻,这个女人就是他的了!他心中狂喜地想到。
然而就在他冲刺的前一刻,忽然间有一柄长剑直直的从他的胸口穿透而过,那带着棱角的剑柄直接透过了他的身体,给他弄了一个透明的大洞!
“啊!”不似人声的惨嚎从李浩天的嘴中发出,他被那冲劲极大的利剑直接带出去了一米,狠狠地撞在了后面的床上,噗得便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那血液中夹着无数的内脏碎块,看起来凄惨无比。
“小离儿!”一声痛到不能再痛的低吼从门口传来,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冷悠然的身影已经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
看着苏莫离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的身体,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一片。大手一挥间,他身上的白色外袍已经披在了苏莫离的身上,而苏莫离的人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的身子在颤抖,滔天的愤怒让他想要立刻杀了所有参与这一次事件的人。转眼看着靠着床铺就像是死鱼一般瞪着眼睛吐着血沫子的李浩天,他抱着怀里的苏莫离两步便走到了他的身边,抬脚,一脚便将他丑陋的子孙根踩成了渣。
“唔!”李浩天猛然瞪大了眼睛,但是除了一声没有意义的闷哼,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叫出来就闭着眼睛歪过了脑袋。
“小离儿,小离儿……不要怕,我来了,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冷悠然轻轻地在她的耳边说着,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一丝停留,他这辈子都没有用过这么快的速度——他要去太医院,立刻!
“冷悠然,这一次你没走……很好。”怀里的苏莫离发出了一声近乎呢喃的咕哝,冷悠然的心狠狠的震了一下。
那种痛惜,暴怒,暗恨,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他的情绪失控。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还不够狠!还不够强!皇室?太子,皇帝,这些人自以为高高在上就可以随便决定她的去留,决定她的一切吗?凭什么?!
从今往后,他要这天下再没有一个人敢伤害她,他要让所有敢对她动脑筋的人全部都死无葬身之地!
他眯了眯眼睛,稳稳地抱着怀里的人,两个人的身影就像是流星一般朝着殿门口射去,就在他离门口还是三米远的时候,皇后带着人也是刚刚才到。
所有人都看到了苏莫离此刻的惨状,她的额头是可怖的撞伤,那狂涌而出的血液让她的脸色在迅速地苍白下去。她被包裹在那染血白袍之下的身体明显并没有穿多少衣物,那双露在衣服外面的小腿上,布满了齿痕!
皇后刚刚说过的,苏莫离和太子呆在一起,现在这样的情景,什么都不用说,众人也全部都明白了。
“丫头!”萧斩大吼一声,一双虎目瞬间目眦欲裂。他颤抖着大手想要接过苏莫离,却又不敢靠近一下,唯恐一不小心就弄痛了她。
“这,这是怎么了?悠然你怎么会在这里?”皇后的心中猛然一跳,忽然间生出一种不祥地预感。她惊恐地看着冷悠然身上的血,只觉得两腿一阵阵的发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就立刻朝着内室冲去。
“浩天那畜生呢?!”李青云的脸色格外的难看,他冷冷的冲着冷悠然问道。
然而冷悠然只是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绕开了他们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狂肆的态度显然惹怒了不少人,李青云的眉头猛然一皱,正要说话,却忽然间听到内室传来皇后惨烈的哭叫声:“皇儿!皇儿啊!你,你不要死啊!”
所有人均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全部都变了。
而这时,皇后已经从宫里面冲了出来,那红肿的眼睛里除了疯狂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平静,她甚至推了李青云一把,冲着台阶下的侍卫们大声地叫道:“来人!来人!把冷悠然这个杀死储君的凶手给本宫就地正法!杀!杀!杀!杀了他!”
轰!
顿时,在凤仪宫中,周围,甚至更远的侍卫就像是潮水一般,就如同蝗虫一般朝着冷悠然狂涌而来,当先一队人人高举着长刀,喊叫着就冲到了冷悠然的面前。
“杀!给本宫杀了这对贱人!否则,本宫要诛了你们所有人的九族!”皇后嘶声吼叫着,甚至夺过了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卫手中的长刀,大叫着就冲了过去。
然而,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群最先冲过来的侍卫,竟然猛地一个转身,将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朝着后面冲过来的禁军脑袋上砍了过去!
“砰砰砰……”中招者无数,鲜血飙溅中,数十颗大好头颅就那么滴溜溜地转着玩儿,滚出去了好远好远……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们要造反了吗?!啊?!萧斩,竟然是你!你这个乱臣贼子,竟然敢勾结冷悠然这个叛逆,本宫……本宫要诛了你的九族!”皇后尖利的吼叫声中,那群穿着禁军侍卫服装的小队长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刚毅俊朗的脸。
他缓缓地冲着皇后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娘娘尽管斩了萧家九族,忠臣受害,家不成家,为这样的皇族皇族效忠实在可笑,生在这样的国家,萧家……迟早也要死光的,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皇后娘娘,请吧!”萧斩刚毅地冲着皇后拱了拱手,就那么隔着万军之遥,远远地看着萧朗文,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跪在了地上冲着萧朗文恭敬地磕了头,然后站起来冲着萧朗文朗声喊道:“爷爷,您的丫头,萧家最后的一丝血脉,孩儿就要用这么愚蠢的方法来保住了。爷爷,孩儿是萧家的罪人,不过今天来之前孩儿还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请爷爷一定要原谅孩儿。
孩儿在来之前,到了祖宗祠堂……把萧斩这个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了,以后……斩再不是萧家人,所作所为,也跟萧家没有任何关系!”
清朗的声音在厮杀之声中仍旧是那么的清晰,萧朗文遥遥的看着萧斩,看着冷悠然怀里仿佛成了血人的苏莫离,蓦地捏紧了拳头,一张苍老的脸瞬间又老了十岁。
只不过是转瞬间,一群人已经快速的远离了凤仪宫,眼看着就要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皇上,萧家的九族,不过就我这么一个老不死,还有莫离这么一个孩子罢了。看在萧家这么多年为了皇家死干净了人,死得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脉,就请皇上用老臣这一条命,来代替萧家的九族吧!”
萧朗文说着,刷地一下子伸手拔出了一旁侍卫的长刀,毫不犹豫地便朝着自己的脖子上割去。
“萧帅不可!”李青云神色大变,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一把抓住了那锋利的刀刃,血顺着手狂涌而下,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反而松了一口气,好在,萧帅终于还是没有出事。
“这件事情……”李青云刚刚说到了这里,下面的战局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只见萧斩带着的一队人就像是下山的猛虎,在一众禁军之间竟然就仿佛是狼入羊群一般,凶狠地撕出了一道口子,迅速地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萧帅先不要急着做决定,先皇曾经说过,萧家人为天朝第一脊梁骨,诛灭九族这种事情,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也绝对不会落在萧家的身上。皇后她……不过是气疯了,人也糊涂了。”
萧朗文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宫殿门口的那一滴滴的血迹,就在刚才,冷悠然不过是在那里站了一小会儿,苏莫离竟然就流了那么多的血。
难道萧家为了天朝所流的血……还不够吗?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地天空,仿佛看到了自己替儿子们收尸时候的场景,天色是那么的冷,而他的心,也僵硬地几乎不会跳动。
够了吧,萧家人也是人,萧家的女儿也是人。别人家的孙女都受到的是爷爷外公的疼爱,为什么他的孙女,却要在被太子强暴之后还要如此可怜的逃命?
就像是斩儿说的那样,拥有这样太子的王朝,还是他们萧家曾经誓死要效忠的皇朝吗?难道以后只要有皇子想要侮辱他的孙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孙女收拾了眼泪,然后默默地张开双腿吗?
“砰!”他手中的刀莫然飞出,竟然穿透了那厚得足有半米的宫门!长刀发出龙吟般的啸声,让人的心头莫名的一寒。
……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落落的大殿中回荡着,冷悠然沉着脸走在最前面,萧斩紧跟其后,其他的三十个人则是小心谨慎地护卫着四周,手中滴血的刀带着凛冽的杀意,充盈其上。
众人距离太医院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的缩短,而冷悠然怀里的苏莫离的身体也在不断的变冷。
冷悠然心中一狠,空出了一只手来,快速地在手腕上弄出了一个伤口,然后将手送到了苏莫离的唇边。
大量的血液在他内功的催动下狂涌而出,飞速地涌进了苏莫离的口中,而苏莫离的脸色也有了片刻的好转。
一旁的萧斩眼中闪过了一丝惊疑之色,他清楚地看到苏莫离竟然在有意识的吮吸着那些血液,并且……她的身上充满了对那些血液的渴望和需求。
这丫头……
萧斩心中猛然一震——她的吸血!
“萧斩,无论如何,她是你妹妹!”冷悠然冰冷地看着萧斩,黝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凌厉之极的杀意。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有丝毫的迟疑,他就算不会杀了他,也会永远禁锢他,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苏莫离的秘密不被别人知道!
“我只知道她是我妹妹,否则,我也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萧斩展颜一笑,豪爽的神色没有一丝一毫的作伪:“冷悠然,我说过,丫头是萧家的血脉,所以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你的担心都太多余了。”
萧斩暴喝一声,猛然踏前一步走到了冷悠然的前面,大掌一挥握成了拳头,轰的一声便朝着前面紧闭的太医院大门轰去。
“砰!”
第一拳,厚实的门裂开了丝丝裂纹。
“砰!”
第二拳,那些裂缝瞬间遍布了整个大门。
“砰!”
第三拳,眼前高大的大门在众人的面前碎成了一地的碎块。
太医院里的一众太医惊恐地看着外面的情况,第一时间里还以为是皇宫已经被莫名的天兵给攻破了,然而很快的,他们就认出来了带头的两个人。
一个是京城中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一个是京城军部的青年骄子,这两个人怎么会混在一起,而且还是……还是杀过来的!
“立刻救人,如果人救不回来,你们这群庸医就都去死好了!”冷悠然森然的声音很快就拉回了众人飘摇到九天外的心绪,啊了一声才发现,原来门外那三十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已经冲了进来,然后架着他们就冲进了内堂,下一刻,内殿的大门砰的一声被紧紧地关上了。
“立刻治好我妹妹的伤,否则,你们就都给我下地狱!”萧斩一声冰冷的喝声中,那双铁拳砰然击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用来写方子的桌子在众人的面前碎成了一片片……渣渣!
“啊!”即便是最有骨气的太医这个时候也没了性格,众人对视一眼,认命地走到了苏莫离的旁边,眼见她的唇边都是鲜血,再看了看冷悠然满是血迹的手腕,不禁一愣。
“缺血补血,没见过么?”冷悠然森然地说道,冰冷地目光朝着他们身上轻轻地一扫,缓缓地道:“再看,再看就把你们的脑袋全部削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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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的床上躺着的是满是是血的小女子,一众太医身后的是两个如狼似虎的男人,而在众人之外,则是三十个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的铁铮铮的汉子,这些汉子半部分已经出了内殿,守着外殿那一亩之地,凭借着熟练的战技硬生生地将外面的人死死的挡住。
太医的额头上不断的渗出冷汗,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出气多,进气少的苏莫离,他们一个个把脉之后都是沉吟不语。
终于,一个胡子一大把的老太医缓缓地道:“这位姑娘本就血脉不顺,又受了伤,现在昏迷不醒,全属失血过多所至。老夫看她流的血至少有总共血液的一半,这恐怕……”
老者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冷飕飕的气势完全锁定,少顷,便被刷的一下子扔了出去。
“下一个。”冷悠然冷冷的说道,坐在苏莫离床头的他再一次用内力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震开,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血灌进了苏莫离的口中。
一旁的太医们看得心肝儿颤颤,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终于,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老者,沉声道:“你们都出去吧。”他的话音一落,众人也都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可是众人中医术最高的一个,若是他都没有办法,那么他们还是去死好了。
一众太医看了冷悠然和萧斩一眼,眼见这两个男人的目光都定在了那个老头的身上,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偏殿里,一个人小心地探出了脑袋,远远地看见了从内殿走出来的太医们,顿时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招了招手:“陈太医,你……过来一下。”
“苏小姐?你,你怎么还在这里?这宫里现在被冷悠然和萧斩这两个杀神给占了,趁着他们还没有看见你,你还是赶紧跑吧。”那陈太医大吃一惊地低声叫道,眼见四周没人,急忙扯着那位苏小姐躲在了柱子后面。
这位苏小姐自然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大小姐,苏浅语!
苏浅语为什么来这里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打成了一片,而里面的氛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和缓。
冷悠然注视着眼前的这个老者,脸色稍稍的缓和,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还是那么的冰冷:“李太医终于出手了,我还以为,李太医会在悠然杀了几个人以后再动手呢。”
那位被称作李太医的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看着冷悠然坚持的脸色,神色落在了苏莫离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这就是苏家那位二小姐吧,呵呵,既然冷公子你出现在了这里,看来太子并没有成事,亦或者,就算是成了,也没有用了,我说的可对?”
冷悠然闻言,脸色倏地冰冷了下来,此刻,他眼中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波动。他毫不犹豫地转头看向了萧斩,利落至极地道:“萧斩,杀了他!”
他眼中的杀意极重,显然,若不是因为他的手腕不能离开苏莫离的唇,他一定会选择亲手杀了眼前的这个老东西。
“冷悠然,他可是太医院最好的太医!”萧斩蓦地转头,眼底的不懂越发的浓厚。以他对冷悠然的理解,他这时候要做的绝对不该是这样。
“不需要他我也可以救醒小离儿,这个老东西的唯一作用不过是遮盖一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而现在,参与了陷害小离儿的事,他该死!”冷悠然漠然的声音里没有了怒气,然而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是激流之下的暗涌,汹涌澎湃而充满了毁灭力量。
萧斩不禁一怔,目光倏地落在了冷悠然一直放在苏莫离唇边的手腕上,心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明悟。
想通了此节,他立刻快步走到了李太医的身边,抬掌便朝着他的天灵盖打去。
“难道你希望苏莫离有朝一日会变成一个杀人狂魔吗?!”李太医猛然出口的一句话让萧斩的手一顿,缓缓地收了回来。
李太医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淡淡的一笑,平静地冲着冷悠然道:“七年前你让我救你母亲的时候就已经怀疑我和皇后串通了去害她了,呵呵,冷悠然不愧是冷悠然,你明明怀疑我,却偏偏又不杀我,反而让人下毒,使我整整受了七年的折磨,这份狠心,果然是比任何人都要可怕啊。”
李太医近乎呢喃地说着以前的事情,唇边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仿佛没有看到冷悠然阴沉的脸色,仍旧笑得淡淡的:“不妨告诉你,你母亲的毒,确实是我下的,而皇后要做的,不过就是帮我们办一点事情。
呵呵,你千万不要如此看着我。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冷悠然,你比任何同龄人,不,你简直比世上的人都要狡猾和冷厉,所以你很快的找到了我,而我也解了你娘的毒。
这本来就是互利的事情,不是么?就像这一次一样,我们把机会给了李浩天,可惜,显然他并没有像你那样逆天的天赋来接受这份送上门的大礼,所以……
我想我们还是可以合作的,李浩清太过阴沉,小心眼儿的人明显不能成就大事业。而李浩宇太善于伪装,虽然这个伪装是强者都需要的东西,但是连自己本心都被禁锢的人,注定了不会有巨大的成就。
冷悠然,你不一样。狡猾,狠辣,狂放,这些你都有。再看看你身边站着的人,呵呵,军方的太子啊。就算是说到了血脉,你也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血脉。
呵呵,皇帝也不过也才四个儿子而已,如今没了一个,一个才几个月大,剩下的两个又没有你的手腕,所以说,冷悠然,我们合作吧,事成之后,皇帝的宝座就让给你,如何?”
冷悠然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李太医,唇角边扯出了一丝冰冷至极的笑容。他想,他已经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谁躲在背后算计了这一场残忍的诡计——是凤凰族的那群王八蛋!
好,果然是好!
他不过是没有腾出手来收拾他们,他们竟然就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了!看来,道府没落龟缩并没有让他们觉得丝毫的为难,那么,就让他送给他们一出更猛,更狠的戏吧!
这群该死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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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凤凰族的人吧?呵呵,果然是有趣啊,看来你们这些年和皇后的关系果然密切的很啊,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那几个皇子是你们跟皇后那个贱人生的,我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冷悠然轻轻地笑了,眯起的眼睛里带着点点晶莹的笑意,就像是在说一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李太医的脸色顿时一僵,有些恼怒地看着冷悠然,颇有些不耐地叫道:“怎么?冷悠然,不过是一些小小的试探你都受不了么?苏莫离又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太子也被你杀了不是么?
你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做,却可以登上皇帝的宝座,这样的事情有什么不好?你还有什么好抱怨和不满的?我们……”
“你说什么?”冷悠然脸上的笑意缓缓地收敛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李太医,一字一顿的问道。
“什么我说什么?只要我们联手,这天下不是唾手可得吗?你到底在不满什么?如果你在意的是苏莫离受伤的事情,你开出价码吧,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们都可以做出赔偿。
京都所有官员里面的暗探名单怎么样?或者是这天下道府的暗中操纵权?或者是皇室中那些王爷?你要知道,以我们凤凰族的手段,想要操纵他们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事情。”李太医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满,但是随着他说出来的这些东西,他的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丝自得的模样来。
这些东西以往别说是赠送给别人,就算是想想都会笑醒,凤凰族开出的价码,从来都是世间人类不能拒绝的,绝对不能,就算是眼前的冷悠然,他也绝对会……
“你,你做什么?”李太医的眼皮猛然一跳,看着一手揽住了苏莫离腰身的冷悠然朝着自己一步步的走过来,眉头忍不住皱的紧紧的。
“你刚刚说,你们没有对小离儿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冷悠然缓缓地问道,伸手摸了摸苏莫离柔软的长发,那上面沾染了不少的血迹,血渍割着掌心,带起一片涩涩的疼痛感。
她头上的纱布还在不断的往外冒出鲜血,殷红的血液看起来格外的惹眼。
李太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地上的凳子绊得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他正羞怒不已的时候,冷悠然却猛然抬起了腿,砰的一脚便踢在了他的胸口,在他惨叫着朝着地上倒去的时候,冷悠然的下一脚已经又到了,刷的一下,狠狠地踢在了他的腿弯处。
只听砰砰两声,李太医的两腿一弯,倏地就跪了!膝盖撞击在地上,响出了轻微的碎裂感,让人头皮一麻。
“啊!冷悠然你!”李太医又是一声惨叫,只是这叫声才刚刚出口便被冷悠然一脚踹在了脸上,砰的一声便将所有的叫骂声踢回了肚子里。
看着这人跪在地上弓着身体不断惨叫的模样,冷悠然冰冷地喝道:“别吵,如果吵醒了小离儿,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他是说真的,李太医心中一颤,咬了咬牙怨毒地瞪视着冷悠然高高在上的俊脸,浑身颤抖着捂着嘴,竟然一丝声音也不敢发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丫头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萧斩目光沉沉的看着冷悠然,一字一顿地道:“告诉我。”
“知道凤凰族么?”冷悠然冷冷地瞥了一眼李太医那副忍气吞声地模样,眼底闪烁着一丝杀光。如果不是这个人牵扯到了苏莫离的安危,他一定会杀了眼前这个老杂种。
“知道。国师就是凤凰族的人,可是凤凰族的人,不是一直都被皇室控制着吗?”萧斩皱了皱眉头,心中莫名地想起了萧朗文每一次说到京城时候奇怪表情,他,真的只是因为不愿意看见京城的那些纷争才去了边疆的吗?
然而他的思绪很快地就被冷悠然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因为冷悠然说,苏莫离,她被凤凰族的人盯上了!
萧斩悚然而惊,凤凰族可以说是天朝最神秘的族群。尽管他们被皇族控制着,但是对于这样一个可以预知天明的族群,自古以来都流传着不少关于他们的传说,每一个,都让人心惊胆战。
如果一个人被凤凰族盯上了,那么便意味着,这个人将——一世不得安生。
“为什么?丫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萧斩的眉头皱得更紧,看着冷悠然怀里的苏莫离,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迷茫没有一丝的神采,仿佛她的魂魄已经离体,醒的不过是她的身体。
“呵呵,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子,她是凤凰族的人!这个女人身体里流着凤凰族的血,她的血脉已经觉醒了,如果不修炼凤凰族的真术,那么,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魔鬼,然后不知道哪一天便会血脉凝结,然后痛苦而死!哈哈哈……”李太医的脸上带着狂肆的嘲笑之色,他面露疯狂地看着冷悠然和萧斩,嘲讽的笑意一点点的在血肉模糊的嘴角边绽放开来。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相府小姐,她,不过是一个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杂种罢了!哈哈,萧家的女儿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我凤凰族的男人上了,甚至连说都不敢说,只是带着这么一个杂种嫁给了苏洵那个老王八蛋,甚至于连死的时候都没有告诉这个可悲的丫头片子,苏洵根本就不是她亲爹!”
李太医充满了恶意地笑声在大殿里回荡着,飘散着,看着面目表情的苏莫离,他冷冷地道:“而就是这么一个女人,若不是她背后站着这么多有用的力量,你以为,凤凰族会费力气去算计她吗?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会被算计,没有价值的人,早就死了!冷悠然,萧斩,现在这个女人的命就在你们的手里,如果你们不和凤凰族合作,那么……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应该替她准备后事了!”
“你说谁是杂种?”冷悠然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意,他看起来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是他周身的气息却似乎被某种可怕的东西激发,正在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威慑气息,令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尺。
李太医的脸颊不禁微微一抽,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心中忽然间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猪油蒙心去招惹这个狠人,但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作为凤凰族中的人,他虽然并没有国师那种纯正的凤凰血脉,但是只要是体内有一丝血液,他都有他自己的骄傲。被冷悠然和萧斩两个人骑在头上狠削,这样的侮辱实在让他无法接受。
如果不是苏莫离不能死,他绝对不计后果地让眼前这两个人知道他手中捏着苏莫离的性命,这个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他还没有做出一些警告的动作,萧斩手中的长刀已经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身上开出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正开在大腿处,大量的血液不断的冒出,作为一个医术高深的太医,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尽快治疗的话,他就得失血过多而死了。
他可没有苏莫离那个喝血止血的技能,再这么下去,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唔,你们……你们难道不顾苏莫离的性命了吗?”李太医惨白着脸怒吼道。
“正如你所说,凤凰族这种有奶就是娘的族群,只要是对自己有利,死多少人他们都不会在乎的,你觉得你,有那么重要么?”冷悠然淡淡的说道,他怀里的苏莫离似乎是被他身上冷凝的气势给刺激到了,有些不安的挣扎了一下。
冷悠然的气势微微的收敛了一下,伸手安抚地在她的长发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笑得淡然,出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淡然,砰砰两脚踢在李太医的伤口上,看着他想要惨叫又不敢叫出声的模样,淡淡的道:“想死的痛快一点的话,就说出来你知道的东西,想必你对我的手段应该知道的很清楚。”
冷悠然的话让李太医浑身一震,眼底的怨毒之色却更加的浓厚了起来。
萧斩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手中长刀发出一声清啸,刷的一下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道:“对战那些夷外蛮族的时候,我曾经放过他们皇子的血,整整七天七夜才死,你要是想试试,我绝对不会介意!”
他的话音一落,刀锋没有丝毫差错的一倾斜,立刻在他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口子,这个口子在他的脖子上饶了一个圈,每一寸伤口都是深浅相同,力道相同,角度也准确的让人心中发寒。
李太医的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眼中的惶恐之色终于掩盖了怨毒之色,他稍稍沉默了一阵才终于咬着牙开口道:“苏莫离是凤凰族的血脉,但是苏洵和萧柔却绝对不是凤凰族的人,所以,她传承的血脉只能来自于她的亲生父亲,而这个人,必定会是我凤凰族中的人,而且根据她的血脉纯净度来说,那个人在凤凰族中的地位必定不低……”
萧柔,便是苏莫离的生身母亲。
“这么说,那个男人果然是凤凰族的人?”萧斩的眼底闪烁着冷厉的光芒,他想不到姑姑竟然会和凤凰族的人生了一个孩子。那么也就能够说得通为什么堂堂的萧家女儿,却竟然嫁给了别人做了一个妾。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因为深爱苏洵而委身下嫁,也不是什么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这根本就是一个悲剧。
萧柔或许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凤凰族男人的身份,否则何至于此凄凉的病死在苏家,又何至于让苏莫离在苏家受了整整十六年的罪?!
萧斩的拳头蓦地捏紧,他一把拽住了李太医的领子,用一种阴寒至极的声音缓缓地问道:“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现身?”
李太医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之色,他流着血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漫声道:“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如果我们知道有苏莫离这么一个背景深厚的女人,呵呵,凤凰族的大业早就成了大半了。
嘿嘿,不知道是哪一位大能竟然做出了这么明智的举动,竟然上了萧家的女儿……呵呵,这可比用那些普通女子来散播凤凰族高贵血脉的做法不知道要精明了多少倍!”
李太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高傲激动的神色,他忍不住大笑了两声,然后猛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顿时面目上充满了惊恐。
尽管他说的并不多,但是萧斩还是听明白了。萧柔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她不过是凤凰族万千生孩子的容器中的一个,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当年的萧柔,有九成五的可能……是被强迫的!
“混蛋!”萧斩怒目爆睁,抓着李太医衣襟的手猛然便是一拳,砰的便将人狠狠地打在了墙上,看着他跌落在地上吐血狂笑的样子,他的胸口中充满了愤怒。
这群人渣,十六年前算计了萧家的女儿,今日又来算计萧家的孙女,这种无耻,已经超越了一切无耻的范围!
“嘿嘿,我知道今日落在了你们手里,我恐怕是活不下去了。不过这不重要,我留下也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们凤凰族的决定罢了。
冷悠然,萧斩,凤凰族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改变的,你救得了苏莫离一次,救得了她第二次,第三次吗?
如果你不跟凤凰族合作,那么这个丫头就会一天比一天冷血,连你们也会变成被她厌弃的人。等到那一天,我们就会带走她,然后让她血脉觉醒。
哈哈哈,冷悠然,我等不及看到你那时候的脸色了。她会成为我们新的合作人的女人,而你,冷悠然,你会对你今天的这个决定后悔的!”李太医狂笑着看着冷悠然,却猛然伸出了手将自己的手掌插进了自己的心脏:“临死前,老子送你一份大礼!”
飙飞的血液飞溅而出,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冷悠然眉头一皱,抓着苏莫离的手猛然一紧。他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这血腥之气的扩散,他怀里的苏莫离竟然瞬间开始气息不稳了起来。
低头一看,只见怀里的小人儿刷的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隔壁房间里,苏浅语惊呆了。
她很聪明,从小她就知道父亲不喜欢苏莫离,可是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想不到今日巧合之下来到了太医院,竟然就这么知道了真相!
她一直都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娘跟现在这幅尖酸刻薄的模样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个时候,她的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一家人过得也是和和睦睦的,直到有一天,爹娶进了一个小妾——萧柔,天朝萧家的女儿。
从此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爹对那个萧柔总是那么的温柔和纵容,而对娘也不再像是以前那样子温和。娘也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变得神经兮兮。她总是担心萧柔会抢了她正妻的位置,所以不断明里暗里挑事,然后被父亲狠削。
然而那个柔弱的女人始终都是淡淡的,因为她是萧家的女儿,即便她只是一个小妾,在众人的眼中,她也永远比苏氏这个正妻要神气千百倍。
这一切都在苏莫离出生之后发生了改变,苏莫离从出生就是个傻子,她仿佛天生就是一个克星的命,她的出生整整折腾了萧柔两天两夜,之后萧柔死了,大出血。
尽管那个时候苏浅语还小,但是萧柔那两天两夜的痛苦嘶声吼叫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仍旧让她觉得心有余悸。
萧柔死后,一切就都变了。
苏洵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二女儿,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因为萧柔的原因,可是现在苏浅语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因为苏莫离竟然不是苏家的种!
“这个……贱人。”苏浅语呆呆地咒骂了一句,脸上时而平静,时而狰狞:“她根本就不是苏家的人,也不是我妹妹,可是她却抢了我看上的男人,抢了所有属于我的幸福!该死!真是该死!”
她静静地缩在墙角里,听着隔壁时不时传来的动静,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而此刻,屋子里的另一边却气氛凝重至极。
苏莫离似乎是被那血腥之气刺激到了,明明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神却没有一丝一毫地神采。
她的身上正有一种可怕的气息在不断的酝酿着,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丝红光。少顷,当她身上的气势攀升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红色。
冷悠然的视线倏地落在了苏莫离的脖子上,那里,正有火红色的火焰图案在轻轻地摇曳着,仿若活的一般。
他心中一沉,立刻看向了她的手臂,果然,那凤凰的翅膀尖已经蔓延到了指尖。流光溢彩的彩色羽毛仿若会动一般,正在荡漾着美丽华丽的流光,看着瑰丽无比。
李太医已经死了,可是显然他临死前的那些动作并不是无的放矢,或许,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给苏莫离下了一个咒,而他和萧斩却没有发现!
“该死!”冷悠然的拳头一捏,却不敢放开苏莫离的身体。他有种感觉,如果一旦放开了手,想要再控制住这丫头恐怕就格外的难了。
“冷悠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斩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苏莫离的变化?看着苏莫离那双眼睛,还有她手背上的花纹,他的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此刻这丫头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丝人类的痕迹?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凤凰族,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动静吧?!
“我们着了这老混蛋的道儿了。”冷悠然冷着脸,眼底闪烁着杀光:“下次再遇见凤凰族的混蛋,只杀人,不说话!”
“不要转移话题,这根本不正常,冷悠然,你还在隐瞒这什么?!”萧斩压抑地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他冷喝一声大步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然而还不等他近身,冷悠然怀里的苏莫离却已经抬起了手,猛然朝着萧斩打去,力道之大,没有丝毫的留情。
“后退!”冷悠然低喝一声,抱着苏莫离的腰身猛然往自己的怀里一带,而萧斩也迅速地退后。
苏莫离的拳头在空气里竟然打得虎虎生风,撕裂的风声充分说明了她的这一拳究竟有多么的猛。
“她现在没有意识,你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再过来,她的力道比前阵子大了将近一倍,我不想跟她动手,你别刺激她。”冷悠然沉声说道,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在跟萧斩说话的同时,小心地一点点将自己身上的气势放出,苏莫离除了轻微的挣扎之外,竟然并没有过激的反应。他心中微微一动,这丫头的攻击果然是只针对别人的。
冷悠然的心中一松,至少现在情况还在掌控之中。家里还有墨白那个小子,如果小离儿真的是受到了凤凰族咒术的影响,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这一天之中萧斩接收到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看着苏莫离那根本不似常人的样子,他的心中着实不安。如果真如李太医所说,难道这丫头以后就要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么?
冷悠然沉默了一阵子,低头看着怀里怀里眼神空洞的苏莫离,屋子里陷入到了一片沉寂之中。
隔壁房间里,苏浅语紧紧地将自己的耳朵贴着墙壁,想要听清里面说的话,然而那面却始终都是寂静一片,这种感觉让她格外的不痛快,因为她已经感觉到,接下来冷悠然说的,一定会是最重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甚至能够要了苏莫离的小命!
终于,冷悠然说话了。
“萧斩,你要保证,今日你在这里看到的一切,都不会跟任何人说一个字。”
“当然。”她听到萧斩沉声说道。
“好。我会告诉你的,不过,并不是在这里。”冷悠然接下来的话让满心期待的苏浅语几乎咬碎了一腔银牙,她紧紧的捏着拳头,几乎就要忍不住冲到隔壁去看看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她不敢,她甚至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因为隔壁的两个都是高手,今天听到的话,无论是哪一句都够她死好几次了。
少顷,屋子里发出了一阵撕裂绵帛的声音,紧接着,冷悠然和萧斩商量了一下,然后两人竟然出了屋子,就那么走了。
打斗喊杀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所有的屋子都陷入了静悄悄的一片之后,苏浅语才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去了隔壁。
隔壁的屋子里,床上的帷幔已经没有了,地上凌乱一片,到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墙角,李太医爆睁着双眼,一只收竟然插在了自己胸口之中。那惨烈的死法吓得苏浅语一个哆嗦几乎跌倒,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啊!”
苏浅语惊呼一声以手撑地就想要站起来,却惊讶的发现,原来滑到自己的竟然是半块琉璃玉环。
她神色莫名地拎起了那片玉环,看着那在灯光下晶莹透亮的琉璃玉环,眉头微微的一跳——这东西,不是苏莫离那贱人从小就佩戴着的东西吗?据说,那可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整个皇宫已经戒严了,然而这显然并不能难倒想要出宫的冷悠然和萧斩,就连那三十个人,也在戒备森严的禁宫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青云坐在御书房中听着下面的人的报告,脸色始终都是淡淡的,只是当他看向了萧朗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内疚了起来。
“萧帅……”他沉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作为一个能言善辩的皇帝,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
处理,他对不起萧家,不处理,太子被杀这么严重的事情又岂能儿戏?
“皇上还请不比为难,老臣知道皇上有意放过那几个孩子,只是这件事情到底牵扯太大,总要有解决的方案才是。”萧朗文目光平静地看着李青云,竟然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想来那些文官要不了多久也该有反应了,这件事情,就让老臣来处理吧,毕竟是老臣……不会教导孩子才酿成如此大祸。”
看着萧朗文沉寂的眼睛,李青云张了张嘴却只能暗叹一声。这句不会教孩子,恐怕用在他这个做皇帝的人身上才更加合适吧。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皇后太过胡闹,他倒是想知道知道,究竟是谁给了这个女人如此大的胆子!
“常公公!去查!”看着萧朗文退去的背影,李青云转头看向了常公公,冷冷地道。
“是。”常公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流光,走之前轻轻地提醒道:“皇上,长公主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李青云闻言,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无奈之色。
凤仪宫内,皇后满脸愤怒地坐在床边,她的一双素手紧紧地捏着拳头,满面冷凝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李浩天,神色正在一点点的崩溃。
皇帝已经走了,显然,皇后和太子自编自演的这场戏让他格外的恼怒,而萧朗文也被他带走了。
皇后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究竟是怎么忍下了刚刚那种想要拔剑杀人的冲动的,她只是瞪着一双血色的眼睛,紧紧地看着正坐在床边的那个人,一字一顿地问道:“温太医,太子如何了?”
听皇后的话,难道李浩天这个贱人,竟然没死?
尽管所有人当时都以为李浩天已经死了,毕竟胸口被钻了一个大洞,想要不死简直是开玩笑一般,可是这个玩笑成真了。李浩天的心脏竟然跟别人不同,他的心脏长在右边!
就是这个巧合救了他一命,所以当皇后发觉他竟然还有一口气的时候,立刻就疯了一般地叫人叫太医,而那个时候,太医院却被冷悠然占据着,这个消息几乎让皇后咬碎了牙。
好在冷悠然很快就走了,只是他走的时候,竟然还杀死了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幸亏苏浅语够聪明,她在冷悠然离开了以后,立刻又带着一众太医来了凤仪宫,这当中的温世良温太医最是擅长急救,这才侥幸救了李浩天一命。
“娘娘安心,这宫中的药丸都是用世间最珍贵的药材炼制而成的,只要太子殿下撑过了今天晚上,那么明天就没有性命之忧了,不过……”因为施针良久,此刻温太医已经是浑身的冷汗,说到了最后,他不禁有些迟疑了起来。
“只是什么?”皇后的心中一沉。
“只是太子殿下以后恐怕是……不能人道了。”温太医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中是格外的解气的。
这宫中的宫女被太子明里暗里糟蹋的不知道有多少了,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太医院处理后事的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对于这样一个淫人贱人,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有天理了,这远比他死了都要让人觉得痛快的多。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皇后的脸色几乎能够凝下水来,她面色阴沉地看着李浩天面如白纸的模样,长长的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
“微臣实在是回天乏力,另外,太子殿下的肺部受到了损伤,以后恐怕只能静养了。娘娘,说句不中听的话……”温太医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缓缓地道:“如今以太子这样的身体,恐怕是……娘娘不妨将二皇子召进宫,早做安排吧。”
“好了,下去煎药吧。”皇后冷冷地看了太医一眼,脸上闪过了一丝阴冷地笑容:“你们凤凰族的好意,本宫心里明白。”
原来这个温太医,竟然也是凤凰族的人!
温太医被叫穿了身份,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反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恭敬地说了一句娘娘英明,之后便慢悠悠地出了内室,朝着外面走去。
他刚刚走了几步,苏浅语便迎了上来,满脸担忧地问道:“温太医,太子殿下现在如何了?娘娘可还安好?”
“呵呵,苏大小姐放心,娘娘现在一切安好,至于太子殿下,他洪福齐天,想必也不会有事的。”温太医轻笑一声拱了拱手,看着苏浅语与自己擦身而过,不禁笑着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外走去。
忽然,他的身体僵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了头,不慎确定地看向了宫内,那里,苏浅语正急匆匆地朝着内室走去,转身进门的时候,腰间一抹琉璃珮闪烁着漂亮至极的光彩……
嘶……那是!
温世良瞬间僵住了身子,他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苏大小姐!”
苏浅语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疑惑地看了过来,却见这位刚刚还神色悠然的太医竟然急切地如同火烧尾巴一样地跳了出来,朝着她就冲了过来:“苏大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太医这是怎么了?”苏浅语惊讶地看着他,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名叫温世良的太医总是不紧不慢得如同他的姓氏一样,即便是给太子看病也是那么慢悠悠,温吞吞的,怎么突然就这么急了?
“这……这琉璃珮,可否让在下看看?”温世良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渴望的样子:“在下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玉佩,在下……”
苏浅语从他通红的脸色上瞬间就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因为玉佩漂亮才这么激动的。
想到今天听见的那些话,外加她的一些推测,苏浅语的心中猛然划过了一丝亮光。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从腰间将那半块玉佩摘了下来,然后递给了温世良,轻声道:“太医多礼了,只是一块家传的玉佩,太医请看。”
“多谢。”温世良显然格外的激动,几乎有些抢夺一般地将那玉佩拿在了手中,摸索了半天,竟然转了个身对着外面的光线一阵阵的照耀,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苏浅语挑眉顺着光线看去,只见透过那斑驳的阳光,隐约看见那透明的琉璃珮中竟然多了丝丝怪异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羽毛!
温世良显然激动地有些忘乎所以,他猛然超后面看了一眼,却见苏浅语只是站在那里轻笑着等着他,顿时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将玉佩拿在了手中,背着身子低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苏浅语悄无声息地探过了身子看去,顿时一惊,只见那温世良不知道做了什么,那块琉璃珮在他的手中竟然发出了红得耀眼的光芒,然后,一只小小的凤凰便仿若活的一般在琉璃珮之中游动了起来!
凤凰!真的是凤凰!
苏浅语惊讶地看着在那半块琉璃珮之中游动着的小小凤凰,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块琉璃珮,绝对是苏莫离那个不知名的爹留下来的!
一时间,她的心中不断的闪过各种思绪,只是还没有整理清楚的时候,温世良就已经转过了身,满脸激动地看着她,问道:“苏,苏小姐,这块琉璃珮,是……是谁的?难道是……苏家二小姐,苏莫离的吗?”
这个男人显然并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激动,狂喜,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啊,温太医为何要这样问?”苏浅语惊讶地看着他,眼底却忽然流露出了几分戒备之色:“请温太医把这块琉璃珮还给我吧,这可是我唯一可以找到那个人……”
她说到了这里蓦地顿住,仿若说错了话一样,脸上闪过了丝丝惊慌之色,竟然不顾不管地一伸手就把琉璃珮夺了过来,防备地看着他,然后立刻藏在了自己的胸口。
温太医眼见她这幅样子,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疑虑,他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难道,难道这块琉璃珮竟然是苏大小姐吗?”
“这不是我的,难道是还别人的吗?”苏浅语皱了皱眉头,满目的疑惑之色,她疑惑地问道:“这块琉璃珮从小就戴在我的身上,不知道为何温太医竟然会觉得它是我妹妹的呢?”
温太医顿时愣住了,从小?可是看看苏浅语迷茫的样子,好像她说的也不是假话,不禁问道:“那,苏小姐可知道这块琉璃珮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这件事情我娘也是知道的,可是她也说不清楚……啊,温太医你不要在意我说的话,抱歉,我,我先走了。”苏浅语眼见自己“说漏了嘴”,顿时惊慌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进了内室。
温世良愣怔地看着苏浅语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呆滞之色:“她的意思是……难道苏氏,竟然不是她的生身母亲?天啊,这可真是太乱了,不行,我……我必须要见见宗主再说。”
温世良的眉头皱的紧紧地,出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了门外的大柱子,等他急匆匆地安排了太子的事情,竟然没有去天机宫,而是匆匆出了皇宫,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这一边,整个太子府都沸腾了,这个沸腾得理由让人莫名地觉得心寒。
就在李浩天进宫后不久,忽然间从四周窜出来了无数的马车,那气势腾腾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只觉得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然而当那些马车过去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蹄扬起的灰尘渐渐地消散,地上却出现了一坨坨的黑影,无论是路人,还是从太子府出来的人都好奇的看着那团团烟雾笼罩着的黑色物体,还没有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就被那奇臭无比的腐臭味道熏得几乎吐出了一个月前的饭!
“啊!是……是死人!”
“娘咧!尸……尸体啊!”
“啊啊啊!好,好多死人啊!”
“呕……”
“呕……”
……
惊惧的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太子府门前那条宽阔的大路,只见整条二十米宽的大陆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散发着腐臭的尸体,已经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那些尸体上甚至还沾着湿漉漉的泥水,显然刚刚从土里面被面挖出来不久。每一具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狰狞可怕的伤口,显然是一击致命!
天啊!
这铺满了整条街的尸体,究竟是有多少啊!
京城最近竟然死了这么多的人?看着密密麻麻的数量,最少也有近万了吧?太子这是天怒人怨到了什么地步啊,竟然让人做出了比泼粪更加牛掰的事情来?
“啊!这个王八蛋化成灰我也认识他啊!这个混蛋是进京途中遇到的劫匪,奶奶的,上次老子回京的时候把老子抢劫的一干二净,还把老子一家老小全部都杀的干干净净!这个狗娘养的,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人群中忽然冲出了一个醉醺醺的汉子,目光倏地落在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尸体身上,顿时爆瞪着眼珠狂吼一声便冲了上去,竟然就那么丝毫不嫌恶心的对着那具尸体又打又骂,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了一块石头,砸得是汁液乱飞。
这幅疯狂的样子顿时吓得离他近的人都快速的朝着后面退去,只是大多数人对他所说的盗匪却都留了心。
不少人都往上面凑了凑,顿时惊愕的叫出了声。
“啊!这,这不是前年京兆府通缉的江洋大盗吗?老子还以为他已经抓到了所以才销了案,原来竟然……”
“哎,这个人呀眼熟,我天,竟然是名动一时的采花贼?!不是说这王八蛋早就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盗匪!”
“马贼?!”
……
“我去,这些天杀的王八蛋不会都跟太子那个人渣有关系吧?”
“怎么不可能?要不是跟太子有关系,人家干嘛把他的尸体扔在这太子府前面,怎么不扔到京兆府,怎么不扔到三皇子,二皇子府?”
“啊,不会吧……”
众人嘀嘀咕咕,顿时猜测满天飞。
百姓认识的江洋大盗自然不如江湖人士少,这里的哄乱当然也吸引了不少江湖人士,有好事者人称“江湖百事通”的,就跟只猴子一样在那些尸体中窜来窜去,顿时惊呼连连,那满脸款张的惊愕的表情勾引的一种围观群众都是心理直痒痒。
有认识这百事通的不禁叫道:“喂,我说百事通,这些人你认识多少?哎,我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你快跟我们说道说道啊!”
“就是就是!”众人顿时轰然应诺。
谁知那百事通竟然脸色大变,刷的就朝着离太子府最远的地方跑去,边跑边喊叫道:“哎呦,快跑快跑!没看见这京兆府的捕快都来了么?当着官兵的面儿说是非,可真真是不想活了。”
众人转头一看,果然看见外围冲进来了不少的捕快,紧跟其后的,竟然还有京城中的京兆军,继而仿佛是得到了辉映一般,太子府里也快速地冲进来了一大批士兵来。
聪明人自然知道这热闹已经看完了,顿时跳出来了几个人,一把抓住了刚刚那个发狂的哥们,转头就跑,口中大叫道:“嘿,那百事通说了,当着官兵的面儿不能说,这明摆着是告诉我们,没有官兵就能说啦!大家快走,我知道这货常住的地方!”
众人顿时轰然应是,然后洪流一般地朝着京郊的方向冲了过去。
京都的流言再一次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了起来,众人甚至还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强大的流言给弄得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有的机敏的不认不禁想起来了上一次清流覆灭的事情,心头莫名地开始攥紧。
这一次的风向标还是那么的精准,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城中的势力竟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全部朝着太子等势力攻击而去,而另一部分则是线路分明直指苏莫离。
“嘿,哎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最新消息啊,相国寺那位大能说了,最近京都之中怨气很重,全部都是因为近来京中有妖孽作祟啊。”酒楼之中,一个人正用自以为最小声的声音说道。
他的话音一落,众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睛,惊声问道:“不能吧?昨天大师不是还说是因为‘上面的人’不爱惜羽毛,所以上天下了警示吗?”
“嘿,怎么不会啊!你忘了前些日子的事情了?大师可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大师甚至没有说到底这个妖孽是什么,但是这事情还不明白吗?
前些天死的那些人,别忘了他们的死相。我娘的弟弟的堂哥的二姨夫在京兆府做事的,听说啊,那些人都被割了舌头,而且,死之前都说过苏……咳咳,说过那位的坏话,所以……”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尖声说道,看着众人惊愕的脸,顿时满脸的兴奋之色。
“嘿,你还别说,这苏莫离可真能折腾的哎。先是清流,然后是道府,之后又是太子,我听说啊,这太子以后……嘿嘿,恐怕是不能人道了,哈哈,这可这是有趣的很啊。”
“这苏莫离可真够厉害的,说道祸国殃民那还真是没差啊,就连空明大师都忍无可忍了,要我说,这样的女人啊,就该烧死了事,这妖孽十有八九也是说的她了……哎呦!谁?谁打我?!”一个虬髯大汉捂着脑袋恶狠狠地叫道,然而一转头去看见自己背后站着的人竟然是这家酒楼的店家,不禁怒道:“嘿,你这老东西疯了不成?竟然敢打老子?!”
那店家冷哼一声,手中的擀面杖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怒吼道:“你们这些小王八羔子,放的都是什么狗臭屁?!啊?你知不知道你们骂得是谁?那是萧家的孙小姐啊!”
“萧家又怎么了?萧家家大势大,就能不让我们说话了吗?啊!哎呦,你这老东西要是再打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着?!恩?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们这群狗崽子,一天到晚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知道,萧家?萧家凭的不是家大势大,萧家凭的是为天朝流的血!”店家嘶声吼叫着,手中的擀面杖在桌子上敲得梆梆直响:“萧家是天朝的军魂,那萧家人,是整个天朝老百姓的保护神呐!
如果没有萧家,百十年前你们这群狗崽子就被那些乱臣贼子给灭了,还有命站在这里骂萧家的后人?
堂堂天朝军神之家,却为了天朝死得一干二净,就连那个少帅萧斩也被逼出了族谱!如今萧家只剩下萧帅一个老人家,还有这么苏小姐这么一丝血脉,难道这孤儿寡佬,就该让那个狗屁禽兽太子玷污不成吗?!
你们摸着良心想想,你们受了萧家多少恩惠,十年前大灾的时候,京城之中唯有萧家一家开放了粥铺,这东西真是吃到了狗肚子里了啊,让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活了命,现在又来祸害萧家唯一的血脉吗?
啊?!你们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啊!滚,滚,都滚!老头子这家店不欢迎你们这群狗崽子!”
店家说罢,怒喝一声竟然就那么朝着众人打了过去。众人被说的脸都臊的通红,萧家在天朝的地位极高,甚至是皇室都比不上。
众人虽然咋咋呼呼,但是实际上却是极为心虚的,如今被这老头子一骂,一打,竟然连还手也不敢,只是哀嚎着陪着小心说着软话。
那天太子府门口被人抛尸近千万之后没多久,就传出来了太子强行侮辱苏莫离不成被废的消息,如今冷家整个大宅已经全部封闭,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就连皇宫里面传来的召唤,圣旨,冷家都是闭门不接。
之后没有多久,一直都是不问世事的空明大师竟然都开始过问起凡间的事情来,甚至据说还有佛主的昭示,说的便是“乱世将至,必有妖孽”,之后,那些莫名的昭示又和前些日子的事情接连了起来,顿时便将矛头直指苏莫离。
只不过,虽然到处都在闹腾着,各种流言满天飞,但是无疑,众人对苏莫离的责难早就不如上一次那样猛烈如潮了。更多人对恶心的还是李浩天,毕竟这个人在前不久就已经达到了和过街老鼠齐名的境界,再加上皇室的包庇,萧家的伟大,大多数其实明显更倾向于打击李浩天这个没羞没臊的禽兽太子。
于此同时,京都的文官终于找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将这一次的事情当做了打击军方的最有利机会,猛然之上,竟然和皇后打成了协议,虽然再不敢像上次清流那样玩儿什么死鉴,硬抗,但是温柔抵抗的手段却让李青云也是头疼不已。
而八方云动之间,苏莫离被所有人都有意识地轻轻放过,擅闯皇宫的冷悠然,还有私自进宫的萧斩,则成为了所有文官一致攻击的对象。
甚至于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人爆出了萧斩和苏莫离之间竟然有不伦的暧昧关系,这个消息就像是谁水炸弹一样,让所有人的心全部都提了起来,军方所有人全部都攥紧了拳头,而一直都默无声息地老人萧朗文,也猛然抬起了头。
他冰冷的目光在那位说出此话的文官身上扫过,被先皇特许带进皇宫的宝剑正在腰间发出亢朗亢朗的响声,就像是一只将要冲破禁锢的巨龙,正在不断发出令人心惊的嘶吼声!
嗡。嗡。嗡。
大殿之中忽然间就陷入到了一片沉默之中,即便是那位刚刚还挺直了背脊的文官,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脸上冒出了冷汗,紧接着,他浑身的衣服头紧紧地贴在了身上。
“王大人刚刚……是什么意思?”萧朗文看向了他,轻微的话语并没有用多少力道,但是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大人不但要灭了我萧家满门,竟然还想要让我萧家小辈遭受到这样的骂名去死吗?王大人难道不怕萧家的列祖列宗都从地狱里爬出来,拽这王大人去冥君面前……评评理吗?”
他说着,猛然踏上一步,一股猛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看着萧朗文森严的目光,那位王大人闻言不禁浑身一颤,下意识的一抬头,顿时被他眼中的那抹厉光骇得两腿一软,下意识地叫道:“这,这……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针对萧斩……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只对事,不对人,我绝对没有针对萧家满门的意思啊!”
“笑话!苏莫离是我的外孙女,冷悠然是我的外孙女婿,萧斩是我的孙子,我萧家加上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过才这么四个人,你一下子就针对了三个,要杀了三个,这不是要灭了我萧家满门,那是什么意思?!”萧朗文一句话比一句话的声音大,说到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洪亮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着,让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震。
李青云神色复杂地看着站在下面的萧朗文,脸上闪过了一丝苦笑。萧朗文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当着这么多的人用一句话就将苏莫离的婚事定了下来。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还在尊重自己这个皇帝而委屈了外孙女,那么这一刻,这位老元帅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我,我……”王大人不禁一跤跌倒在地,却不是因为那声音,而是因为那出鞘的长剑直接擦着他的脖子就飞射到了身后的柱子上,那凛冽的劲风擦得他的脖子生疼,死亡的感觉让他的小心脏都快要吓爆了。
“苏洵!”萧朗文走过去拔出了长剑,就那么长剑拖地,缓缓地走向了苏洵。
“萧帅。”苏洵恭敬的弯了弯腰,似乎并没有看见那柄长剑一般,脸上仍旧带着平静的微笑。
“你倒是好手段,不过我要问一句,你觉得,丫头真的该死吗?”萧朗文两手握着剑柄,长剑倒立在地上,就那么站在苏洵的面前,淡淡的问道。
“她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我明白。这件事情跟那丫头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是受害者,不过,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到了太子殿下,所以……”苏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抱歉的微笑。
“好了,虚情假意的话不用说了。”萧朗文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一顿,顿时,地上露出了龟裂般的纹络,快速地朝着四周散去。
这位老人,动怒了。
“萧帅不可!”李青云终于出声制止道,这个时候再不能出什么乱子了,否则,这朝廷可真的要玩儿不转了。
让李青云放心的是,萧朗文并没有对苏洵出手,而是转向了他,说出了一个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的话。
“皇上,老臣求皇上答应老臣一个请求!”出乎李青云意料的,萧朗文的要求竟然是……
“求皇上恩准老臣的女儿萧柔,休了她的夫婿苏洵,请皇上赐一旨休书,也算是全了老臣最后的心愿!”
“什么?!”萧朗文的话音一落,整个大殿里面的人全部都呆住了。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竟然要休夫,而且,这个夫,竟然还是堂堂的天朝宰相!
所有人都看向了苏洵,紧接着又看向了皇帝。如果皇帝答应了萧朗文的这个要求,那么,从此之后,即便是苏洵的势力再大,这个屈辱也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永远地压他的头上!
即便是满脸笑意的苏洵,这个时候也笑不出来了。饶是他老谋深算,也算不出来眼前这个老东西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出手,他难道不应先想想怎么捞出来他家的那几个小的吗?!
这老匹夫!
然而无论他的心底里骂的是有多么的难听,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一旦皇帝答应……
“萧帅……说笑了,柔儿她和小婿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小婿实在不知道为何您会说出这样的话?”苏洵嘴角抽搐地看着萧朗文,眼底难掩一抹阴沉之色。
“柔儿在你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从莫离在苏家得到的待遇就能看得明白。好了,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多说话,一切只等皇上的决断。”萧朗文一句话就堵住了苏洵所有的退路,说完了这句,老人又恢复了那副神色冷淡的样子,朝堂上顿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之中。
“萧帅,这件事……”李青云不禁苦笑。
“请皇上看在老臣所有儿子都死在了塞外的份儿上,恩准老臣的请求!”萧朗文沉声打断了李青云的话。
“这……”
“请皇上恩准!”
“萧帅,你这是在逼朕……”
“请皇上恩准!”
……
看着从来都是挺直了脊梁骨的萧朗文竟然跪在了地上,李青云不禁站起了身。下面跪着的这位老人,可是先皇专门颁下了圣旨,让他可以不用跪任何人,因为——天朝的脊梁不可弯!
然而此刻,天朝的脊梁骨……竟然弯了。
“皇上,这件事情恐怕不行,因为当初萧柔进苏家门的时候,根本就是一个妾,作为妾,根本连婚书都没有。”苏洵脸色铁青的跪在了地上,然而他的跪下,显然并没有萧朗文的一丝一毫的分量。
“这……萧帅你看……”李青云的眼睛里不禁闪过了一丝喜色,然而不等他把下面圆场的话说下去,萧朗文已经面无表情地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让常公公成了上去。
李青云疑惑看罢,再看向苏洵的严重呢不禁多了几分无奈之色,他无奈地道:“也罢,这件事情,朕准了,圣旨稍后就会到,萧帅……且放心把。”
“皇上!”苏洵不禁大惊。
“哼,苏相想必忘记了吧?当日苏相为了祈求我同意你和柔儿的婚事,在萧家大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之后让我萧家女儿以妾侍的身份进入了苏家,成婚当日,你亲自送来了一分婚书,还说什么虽然不能正位,但是却保证让柔儿在苏家的地位绝对不输于正妻。
呵呵,这才过了多久啊。读书人果然是读书人,借着萧家的势力站到了高位,立刻便将往日的恩人扔在了脑后,好狠的心肠,好毒辣的心思!萧朗文,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也能够坐到一国宰相的位置,可真是老天无眼!”
萧朗文冷冷一笑,长身而起,再次跪下拜道:“皇上,老臣身心俱疲,已无力再为天朝征战,从今日起,萧家退出天朝军方势力,以萧家初始时到现在的全部军功,全都来换取萧斩,苏莫离,冷悠然三人的平安,请,皇上恩准!”
他扬声说道,手中的长剑刷的一下子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直挺挺地背脊让所有人在一瞬间都忍不住绷紧了心:“若是皇上不答应,老臣情愿一死,之后,便请皇上下令已灭萧家一族,老臣愿先走一步,为那三个孩子探路!”
“老臣愿先走一步,为那三个孩子探路!”萧朗文洪亮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大殿之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说刚刚那个为已故女儿休夫的事情已经够惊人的话,现在这个境地,已经将所有人,不,是将整个天朝的安定架在了火上烤烧,只要是一个处理不当,那么,天朝面对的,将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当一个国家的脊梁骨都被逼迫到了死地,那么这个国家里灭亡还有多远呢?
今时今日,每一个人都惊惧地看着萧朗文脖子上的那柄利剑,唯恐这一剑下去斩断了所有人的生机。
可以说,今日之所以闹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完全是凭借着一句“君子可欺之以方”,正因为萧家是天朝最不可能造反的家族,也因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萧家人永远都会将天朝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萧家人受了多大的委屈,只要是这件事情关系到了天朝的安危,那么他们都会忍了。在他们的心中,自己要杀的不过是萧家的一个养子罢了,他们甚至都没有动苏莫离这个萧家最后的血脉。
所以就算是闹得再僵,为了天朝,为了皇室,萧朗文也会捏着鼻子认了。之后,皇帝多给萧家一些恩赐,再给苏莫离一些补偿,灭杀了太子的代价不过是杀了一个不足轻重的养子而已,这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吗?
可是此刻……这位老人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不再做为国尽忠的君子了!
“萧帅不可!您难道不考虑这件事情的后果吗?!难道天朝的未来,您也不顾了吗?!”有人大声叫道,脸色苍白一片。
如果今天萧朗文被逼死在这金銮殿上,马上,天下所有的军队都会揭竿而起,紧接着,周围早就虎视眈眈的敌国也会立刻就趁火打劫,快速的将外忧内患的天朝蚕食干净。
这个后果,太可怕了!
“萧帅莫要胡来,这件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李青云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的难看,看着大殿下跪着的萧朗文,立刻示意了自己的暗卫,然而暗卫才不过刚刚动了一下脚步,萧朗文手中的利剑已经在自己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回来!”李青云大喝一声,顿时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皇上大可以拦下老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君不让臣死,臣却不得不死。老臣年近七十,对这朝堂之上的事情早就卷了。
想萧家追随圣祖皇帝南征北战,将近数十载,从此之后,萧家为天朝包围疆土,最终死得只剩下我萧朗文一脉,却也在十年前断绝的干干净净!
萧家为国尽忠不敢有半句怨言,但是皇上,萧家的女儿也是人!萧家的人也有心!皇后纵容太子将我那外孙女欺骗入宫,下药诱奸,这种事情,难道也要让我咬咬牙咽在了肚子里吗?!
我萧家为天朝尽忠,但是……不是太子殿下养的一条狗,也不是太子他养的畜生奴隶!王室躬亲,何曾有一人受到如同萧家这般凄惨的待遇,难道是因为萧家人都死光了,萧家就只剩下了我这么一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东西,所以萧家人就该任人欺凌吗?!”
萧朗文大喝一声,跪在地上的身体蓦地站了起来,一双虎目中不禁闪烁着点点晶莹,他朗声道:“如果皇上和诸位大人要说是,那么就当这么多年,萧家为天朝流的血全部都白流了,老臣不过是想留下外孙女的一条小命,难道她不受皇室子孙的凌辱,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吗?!”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有想到,萧朗文会将话说到了这样的一个明面上。本来这件事情谁是谁非大家都清楚的很,只是有些事情一直模模糊糊的没有说出来而已,如今被萧朗文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不光是那些文官,就连李青云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之极。
萧朗文,这是在逼皇帝表态啊。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皇帝还是处决了萧斩,那么从此之后,天朝想要再吸收人才绝对是开玩笑。
连萧家这种为天朝尽忠到血脉死绝的家族都在皇室的逼迫之下没有活路,谁还敢给这样的皇室效忠?
“萧帅,你这是……在逼朕?”李青云面无表情地看着萧朗文,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是老臣在逼皇上,而是皇室不给老臣活路!”萧朗文同样是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李青云,同样地一字一顿地道:“皇后娘娘已经私下里跟老臣说了,就算是太子废了不能人道,也要让莫离那丫头嫁过去一辈子伺候他,为奴为婢,否则,就要让她永世不得安宁!
在老臣拒绝了皇后娘娘之后,娘娘果然神通广大,竟然去了一趟大相国寺,连空明大师都说动了。现在,空明大师已经设了法坛,只差抓了莫离去进行活祭了!
太子淫乱后宫,皇后干政,妖僧妖言惑众!请恕老臣大胆,这样的天朝,老臣一刻也不敢待下去!请皇上允许老臣永世离开京都,永不回京!”
萧朗文每说一句,李青云的脸色就铁青一层,当他说完的时候,李青云的脸色早就黑如锅底。他猛然转头看向了常公公,怒声问道:“可真有此事?!”
常公公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平静地道:“皇后的确曾经秘密宣召萧老元帅进宫,至于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混账!这无知妇人!”李青云顿时明白了今日萧朗文突如其来的反弹究竟是来自哪里,他怒喝一声,竟然一掌拍碎了面前的龙案。
“微臣有罪,请皇上息怒!”一众大臣顿时噼里啪啦地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来人!拟旨!皇后私自干政,威胁朝中重臣,有违祖宗教训,贬为贵妃,皇后凤印暂由太后接管。
另,太子德行有亏,自今日起剥夺太子头衔,发配西北边陲之地,永世不得进京!”李青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恢复了一片冷静漠然之色。
他神色冰冷地看着朝堂下的所有人,缓缓地道:“萧斩,冷悠然因事出有因擅闯皇宫,但是却终究触犯了王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剥夺萧斩一切军政职务,贬为庶民。冷悠然触犯国法,摘除宗室子弟的祖籍,罚白银一百万两。
从今日起,朝堂之中再不许谈论此事,违者,剥夺官职!”
李青云的话音一落,顿时,所有人的面色全部都是大变。文官那边几乎每一个人都皱起了苦瓜脸,而武官这边则是由衷地欣喜,看着萧朗文的目光中也终于多了丝丝安心之色。
“萧帅,萧家自古以来便是天朝的守护者,若是萧家退出了天朝,岂非是萧帅将整个天朝都至于不顾?
这一次,是朕对不起萧帅,只请萧帅以大局为重,脱离天朝的话,再也不要说出口。”李青云说罢,竟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深深地朝着萧朗文鞠了一躬。
萧朗文手中的长剑亢朗一声掉在了地上,线条硬朗的身躯终于有了深深地软化。他跪在地上恭敬地磕了头,口中称颂着皇帝的大恩大德,一张粗狂的脸上涌现出浓浓的感激之色。
“老臣……谢皇上圣恩,谢……皇上体恤!”他高呼一声又是一个拜服,却侧了侧身体避开了皇帝的行礼。
从宫里头出来的时候,所有的文官全都神色萎靡地跟在苏洵的背后,一个个看着那些趾高气扬的武官,忍不住咬牙切齿。
苏洵似笑非笑地走到了萧朗文的身边,温和的脸上带着浓浓的讥讽之色:“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们辛苦策划了这么久,竟然还是被萧帅的一场苦肉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想不到从不用心机的萧帅竟然也会玩儿这么一出,萧帅,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萧朗文只是冷冷地看着苏洵那张伪君子的面孔,淡淡的一笑,蒲扇大的手掌倏地挥出,只听“啪”的一声爆响,苏洵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嘶!
所有人都惊呆了,呆呆地看着被抽的几乎站不稳的苏洵,一个个几乎瞪爆了眼珠子。
“苏洵,老子做事从来都是只凭借本心,不要以为你自己是一坨屎,这天下所有的人便都是屎!”萧朗文冷哼一声,冷漠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似乎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你!”苏洵的脑袋蒙蒙的。
“下次看见我就躲远一点,告诉你,当年李青啸那个小混蛋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老子滚刀肉的名字就已经响彻整个天朝!他敢做的事情,老子敢比他狠十倍!”萧朗文冷笑一声,猛然一抬手掌,顿时将苏洵骇得连连后退,竟然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跟在萧朗文身后的一众武将均是哈哈大笑出声,直气得这些文官满脸通红,却连一个屁也不敢放出来。
“元帅!元帅!我们又抓到了一个!”刚刚出了宫门,就有一个一身士兵服装的兵士骑着马快速地冲到了萧朗文的身边,跪下便朗声说道:“萧帅!京都散步谣言的人我们又抓到了一个头子,已经问出来他的幕后主使了!”
“好!”萧朗文大喝一声,犀利地目光刷的盯上了背后的一众文官,顿时让他们全都瑟缩了脑袋:“苏洵,今日老夫就去接女儿回来,若是让被我看到柔儿的遗体有什么不妥,你就等着去死吧!”
萧朗文说完,翻身上马瞬间便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眼见萧朗文终于走了,一众文官这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全部都集中在了苏洵的身边,疾声问道:“苏相,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洵的脸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肿胀起来,看着一众六神无主的下属,眼底闪过了一抹阴冷之色:“萧朗文这个老东西,他以为把空明大师和皇后牵扯起来就能够消除流言吗?哼,真是可笑!
今天朝堂上这一次以死相逼,不管是真也好,是假也好。皇上都已经被他的不识时务弄得不耐烦了,只要这个时候萧家再嚣张一点点,他们离死也就不远了!
哼!退出朝廷,逍遥江湖?很快,这个筹码将再没有一丝用处,皇上会真的送这老家伙这一个安乐窝,让他老死在里面的!”
众人闻言,虽然不解,但是脸色却都露出了松气的模样。
此时此刻,那些文官说什么萧朗文已经不在意了,他离开了皇宫之后立刻就到了冷家。
刚刚走进了院子就听见院子里面传来了一声不似人声地惨叫,他的心头不禁一紧,立刻快速地冲了进去。
一走进院子就看见冷悠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月白色的袍子上人沾染着点点干涸的血渍,显然已经有好几天了。
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他进来,男人只是从少杰的手中接过了最新的信息,然后快速的浏览,少顷,便会有一大串的命令从他的薄唇之中倾泻而出,每一条都让人不寒而栗。
“城北,白家庄,葛家庄,刘家庄,王家庄……杀。”
“城西,四合楼,九阳楼……赶他们出京,不服的就杀。”
“城南……”
“城东……”
……
“杀!杀!杀……”
“你们少主又在这里坐了多久了?”萧朗文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看了一眼一旁详细记录少杰,转头问向了身边的清水。
清水也是眉头轻簇,叹息道:“自从带少夫人回来就已经这样了,前几天您在的时候还能让他休息一会儿,您不在,他已经又在门口守了三天三夜了。若是少夫人一日不出来,恐怕他一日都不会安心。”
“哦,爷爷回来了。看来李青云果然不敢让你死,想必,皇后那个老贱人也不好受了吧?”冷悠然似乎是刚刚感觉到萧朗文回来了一般,抬头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意:“清水,去给爷爷端茶来。”
“悠然,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垮掉的。”萧朗文皱了皱眉头,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丫头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爷爷,”冷悠然笑着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尽管此刻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却仍旧刚硬而坚不可摧:“不管是凤凰族,还是太子皇后,不把他们一鼓作气的弄死,他们早晚还是会跳出来作怪的。
更何况,所谓不破不立,爷爷不是也觉得这个国家没救了吗?不逼迫一下,李青云那个狡猾的男人是不会下定决心去大力整顿的。”
“悠然,你老实告诉我,如果今天我真的死在了朝堂上,你……会怎么做?”萧朗文沉声问道,脸上压抑不住地露出了几分低沉。
“呵呵,如果爷爷死了,我一定会为爷爷报仇。那个时候,全天下的士兵都会因为皇室的肮脏腐烂而感到愤慨,只要是有人站起来呼应,那么,这全天下的兵权,至少有八分会掌握在我的手中。”冷悠然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说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仿若他此刻说的并不是造反这种大事,而不过是一件跟喝凉水一样轻松随意的小事情。
“你要利用斩儿?!悠然,你到底想做什么?”萧朗文的脸色刷的一沉,他知道冷悠然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今日李青云不接受这个计策,那么,他萧朗文真的会死在朝堂之上,而冷悠然,也真的会……带人造反!
冷悠然呵地笑出了声,因为长时间滴水不进,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沙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略带着一点疲惫,剩余已经全部被冷漠和狠戾替代:“爷爷,你不要多想。你是小离儿的亲爷爷,如果你真的出事,我肯定要为你报仇,萧斩也是。”
“你……”萧朗文虎目怒睁。
“然而最重要的是,小离儿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后来想想,觉得格外的有道理。她,我,今天所受到的一切委屈,都是因为我还不够强,都是因为,我们的头上还有别人,如果有一天,我掀翻了头上所有的人,那么这个天下……还有谁敢欺负她?还有谁敢算计她一下?爷爷,到了那个时候,她才能真正的自由自在,你不这样觉得吗?”
冷悠然的话让萧朗文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抬头看向了冷悠然背后紧紧关闭着的房门,那里面,正时不时的传来苏莫离一声声低低的没有任何意识的嘶吼声,那声音仿若比逼进了绝境的困兽,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已经整整七天了,这丫头从被送回来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七天了。
这期间,墨白没有间断地在利用凤凰族的秘法来压制疏导她被掀起来的血脉,期间那种痛苦的嘶吼也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
一天之中,唯有冷悠然进去的一小会儿她才能够安静片刻,这种日子简直让每一个待在这院子里的人都受尽了折磨。
“斩儿呢?”萧朗文咬了咬牙,强迫自己不会冲进去把那丫头弄出来,再不让她去接受那个红眼小子的治疗。
“他一直都在军队里,哦,爷爷可能不知道,就在前几天,禁军不知道为什么和萧斩的部下发生了冲突,整整两千人的队伍,竟然全军覆没,这些铁血汉子的名字现在应该都挂在烈士的分类里了。”冷悠然呵呵地笑着,看着萧朗文满脸不信的表情,仍旧是一脸恬淡之色:“最近他不知道从哪里招募了一些打手,所以他正忙着训练呢。哎,对了,这些人的数量不多不少,刚刚好也是两千人,爷爷你说巧不巧?”
“哼!巧!这可真是太巧了!”萧朗文怒哼一声,一伸手接过了清水递来的杯子,捏着冷悠然的下巴就呼啦啦将被子里的茶水全部倒进了他的嘴巴里,然后扔了杯子转身就走:“你们这帮胡闹的小混蛋,就算是胡闹,也不要考验自己的身体,玩儿垮了自己,岂不是让别人笑掉了大牙?!”
看着萧朗文远去的背影,冷悠然伸手揩去了下巴上的水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清水,煮些参茶拿来。”
“哎!”清水不禁满脸的笑意,狠狠地点了点头,少顷,就已经端来了一碗浓浓的参茶:“早就在厨房炖好了等着呢,少主你快点儿喝,估计马上就要进屋子去了。”
冷悠然不禁哑然失笑,看着那参茶上面漂浮着的黄连,眉头微微地一抽。刚刚一饮而尽放下了杯子,屋子里就已经传来了墨白疲惫至极的声音:“冷悠然。”
冷悠然眉头一皱,下一刻便已经闪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热浪滚滚,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在屋子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大木桶,里面泡着黑乎乎的药草,苏莫离正端坐在药桶之中,眼睛紧紧地闭着。
在她的身后,墨白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床上,身上缭绕着黑色的雾气,那些黑气正时不时沟通着木桶中的药物,有丝丝屡屡正小心翼翼地渗进苏莫离的皮肤之中。
冷悠然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木桶的旁边,一伸手便要割开手腕将血放进药桶之中,然而这一次,墨白却拦住了他:“等等。”
“恩?”冷悠然一挑眉。
“这是最后一次,这一次不一样,冷悠然,我要在你背上画一道符。”一直静坐的墨白睁开了眼睛,冷悠然不禁一愣。
此刻,墨白的一双眼睛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颜色,原本的血眸就像是一块透明的玻璃,没有了一丝色彩,就连瞳孔都变成了银白色!
“不用担心我,我死不了的。不过这一次还好,凤凰族的那个老王八蛋一定想不到,他临死之前动用了禁术牵动了姐姐的血脉,明明是想逼迫我们去寻求凤凰族的帮主,却正好让姐姐前段时间的瓶颈趁机突破。
只要完成了最后的符咒仪式,再过了三天的静修日,姐姐的血脉觉醒便会彻底完成,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受到血脉的禁锢,呵呵……”墨白那双空灵的眼睛看向了冷悠然,露出了一丝特有的邪性笑容:“呵呵,冷悠然,你敢不敢,让我在你身上刻画一篇符咒?”
“太子我都敢杀,刻画符咒又算得了什么?”冷悠然微微一挑唇角,淡然的笑容之中一抹狂肆油然而生,他伸手轻轻地抚摸着苏莫离冰冷的小脸儿,淡淡的道:“只有这丫头没事,我才好放下顾虑去会一会这千年不倒的凤凰族呢,呵呵……”
墨白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缓缓地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他口中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符咒,然后伸出了手点在了苏莫离的背上。
那光洁的背部,一个若隐若现的凤凰印记正在不断的变得清晰,明亮,墨白的手指蓦地涌出了大量的鲜血,顺着那凤凰的线条一点点的描绘着。
在他动手的瞬间,冷悠然只觉得背部传来了一阵刺骨般的疼痛,紧接着,大量的血液竟然从背后飘出,缓缓地融进了苏莫离的背上的凤凰图上,然后瞬间被吸收地干干净净。
冷悠然眼睛微微一眯,猛然间意识到,墨白要刻画的符咒,便是这——凤凰图!
感觉到背部刺骨的疼痛,冷悠然的眉头轻轻一皱,就在一旁盘膝而坐,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衣服的背后正在不断的往外冒血,血珠却又似乎受到了神秘力量的召唤,已经全部都转移到了缭绕在墨白身边的那些黑气上面,然后顺着他在苏莫离背部描绘图案的指尖,一点点的画出血色的痕迹。
冷悠然不轻松,墨白同样不轻松,此刻,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一张精致的脸上苍白得就仿佛是白瓷片一样。他的身体都在微微的发抖,然而他在苏莫离背上描绘着图案的手却稳定的惊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莫离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的恢复,而两个男人却正好相反,只是这两个人都实在执拧得可怕,即便是身体时刻处在泵快的边缘,也没有一个人皱一下眉头,哼一下疼痛。
三个人就这么保持着同样的动作,整整经过了一天一夜,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墨白的手指正点完了那一双亮丽的凤凰眼睛。
呼。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股强烈的猛风,将三人的头发全都都扬起,直到凤凰眼渐渐地变成普通的颜色,那股风在忽然间停了,之后,苏莫离背后的凤凰图仿佛睡着了一般沉寂在苏莫离的皮肤之中,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踪影。
墨白疲惫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苍白至极的白瓷娃娃。他低头看着浴盆里的苏莫离,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笑着呢喃了一句,便噗通一声软倒在了地上:“保住她三天三夜。”
沉闷的响声让冷悠然睁开了眼睛,侧过了头看着软倒在了地上的墨白,他微微一挑眉,心中轻叹了一声好小子,然后缓缓地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一伸手将苏莫离从药桶里捞了出来,看着怀里睡容恬静的小东西,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放心的笑容。
经过了这一天一夜,他清楚地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亲密的联系正在不断的紧密,两人之前因为苏莫离血脉原因而刻意冷漠的裂痕终于慢慢地消失,此刻,他甚至能够隐约感觉到苏莫离内心的情绪。
低头在她的眉角上轻轻地亲了亲,他温柔地将她身上的药渣清醒干净,然后换了干净的衣服,盖了被子,这才将地上的墨白一把捞起,三步并作两步便放在了外间的榻上。
“吱。”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等在外面的众人顿时一拥而上。
“少主!”
“少夫人如何了?”
“是好了吗?”
“莫离现在怎么样?”
……
众人一人一句地疾声问道,一个个脖子伸了老长,似乎恨不得立刻就钻进屋子里看一看一般。
冷悠然伸手在他们的脑袋上挨个拍了一下,对上了李青若微扬的眉头,顿时将伸出去的大手温柔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笑得一脸的温和:“娘,您怎么也过来了。”
“现在这冷家可是比皇宫都要难进,要是娘不进来,恐怕你这脑袋上就要多了一道抗旨的罪名了。”李青若叹息着摇了摇头,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问道:“莫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没事了,算是因祸得福。”冷悠然由衷地笑了,解决了苏莫离的血脉问题,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丫头会莫名其妙的失踪,变化了。
“娘进去看看。”李青若轻声道。
“恩,不过娘千万不要吵醒她,墨白那小子说要让她静养三天三夜,绝对不能吵醒。”冷悠然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清水,微微的一挑眉:“清水,你进去收拾一下,这些日子你就在屋子里照顾她。”
李青若不禁失笑,素指在冷悠然的额头上轻轻一点,笑着道:“你这孩子可真是有了娘子忘了娘,娘做事什么时候冒失过,倒是你……”
冷悠然不禁失笑,淡淡的瞥了一眼少杰手中拿着的圣旨,转身朝着他走了过去:“少杰,我安排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
李青若看着他的样子,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抚了抚耳边的碎发,终于没有再说什么人,而是转身进了屋子。
屋外,少杰正在报告着这一天一夜自己的行动成果。
经过冷悠然安排的那些,京城之中的黑道势力基本航已经算是被肃清了一遍,即便是明面上留下来的那几个,也早就成为了冷悠然的暗子,剩下那些不识时务的人,则是在第一时间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至于商业方面,冷家的发展范围已经大幅度的扩大,几乎将京城所有的生意全都插手了一遍。以清水楼为中央地带朝着四周发散,整个西郊已经快速地发展了起来,而各处的商铺地皮,以及一整套的西郊规矩也都全部修正完善推出。
西郊这片地早就成了整个京城,乃至京城外其他周边城镇的商业王国,但凡是有一点儿经济头脑的人都想在这一次的商业大动作之中分一杯羹。
而就在前几天,冷家已经放出了明确的话来,无论是谁,只要能够送上一份投名状,那么,西郊就有他一份地皮,就有他发展的空间,以后,他就是冷家罩着的人!
至于这个投名状是什么,京城李家第一个用行动告诉了所有人。就在不久前,李家吞并了距离京城西郊最近的一处王家庄园,之后又以低价卖给了冷家,之后,李家便立刻得到和冷家合作的机会,并且在离清水楼最近的位置租到了整整三块地皮!
投名状是什么?聪明人都知道,投名状就是先要给出足够多的诚意,然后人家才会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谁不知道冷沉风和冷悠扬这两个冷家人已经被软禁了,其他人都是个摆设?冷家早就是冷悠然一个人说了算的,而冷悠然的敌人就是冷家的敌人。
苏家,皇后背后的王家,还有二皇子,三皇子,这几个人就是冷悠然的头号敌人,所以说,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这收拾皇室的路子不好走,收拾王家的路子还不好走吗?至于苏家,别看他是一国丞相,但是在商业帝国里,照样也玩儿不过同样有背景的冷悠然。
综上所述,京城的商人们疯狂了!
“开始不少跟王家交好的大家族还在犹豫,但是西郊那边的地越来越少了,现在他们都已经慌了。”少杰看着冷悠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狂热:“少主的计策果然没错,这些人,果然是挥着鞭子才肯走。”
“不过,听说王家联系了几个世家大族,连同宗室子弟弄了一个什么联盟,据说是要联合起来抵抗我们的清水楼。”少杰把玩儿着手中的圣旨,嘴角边挑着淡淡的嘲讽:“哦,对了,皇帝陛下下旨,把少主您贬为平民了,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您不是宗室子弟了。”
“是吗?”冷悠然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眼光淡淡的朝着天边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地一动:“那个废人呢?”
“刚传回来的消息,据说太子殿下‘不小心’摔下了山崖,命倒是保住了,只是可惜,现在除了喘气,别说是动弹,连说话都不会了。”少杰表示遗憾的耸了耸肩。
冷悠然恩了一声,眉头微微地一转,却是李青若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脸上的冷意去了,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娘。”
“圣旨看过了吗?”李青云伸手摸了摸他略显苍白的面颊,有些心疼。
“恩。”
“你别怪他,他毕竟是皇帝。”李青若眼中闪过了一丝苦涩,眼见冷悠然只是笑着不吭声,她无奈地咬了咬唇,轻轻地道:“三天后就是莫离这丫头母亲的冥辰,若是她醒了就带着她去吧。萧帅那里我会去告诉他这丫头已经没有大碍了,你也要养好了身体,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好,娘只要你和这丫头都平安就好,知道吗?”
冷悠然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呵呵笑着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浅笑着安排了人亲自送了人出去,出门的时候正碰上刚刚出去山里寻找药材回来的赵青玉,目光一瞥,这人果然又捎回来了大把的黄连。
“先生,我身体好的很。”冷悠然嘴角微微一抽。
“我知道,给你下火的。”赵青玉冷漠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了李青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瞬间便柔和了很多:“长公主这是要回去了吗?”
“是啊,这些日子劳烦先生照顾悠然这孩子了。”李青若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眼见赵青玉身上的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不禁轻声道:“先生还请保重自己的身体。”
赵青玉点了点头,目送李青若上了马车扬长而去,目光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喜欢就不要犹豫,先生一向都是一个果决的人,为何单单这一个决定却做了几十年,真的有那么难吗?”冷悠然没有转头,清淡的声音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少主不要乱说话。”赵青玉的心脏狠狠地抽动了一下,眼底难掩一抹暗淡之色。他顿了顿自己背上的竹篓,转身便朝着府中走去。
冷悠然转头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道:“你此刻带她走,也好过她一辈子留在冷家这种肮脏的地方!”
赵青玉的脚步猛然一顿,却放在两腿边的拳头倏地捏紧,青筋暴露。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就像是心中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却根本不能跟这世间的任何人说一样,咬着牙闭了闭眼睛,大踏步地走了。
冷悠然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双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他森冷地目光刷的一下子看向了一旁,却见一个人正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门边,正站在小路上怯生生的看着他,眼眶中倔强地带着几分晶莹,却始终都没有落下。
冷悠然冷漠地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无比信任的女人,年岁仿佛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便是那一双清澈见底的倔强眼睛,现在看来仍旧还是如同十几年前一样,那么让人不忍设防。
他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从台阶上下来,漫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仿若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人一般。
“爷!”王环儿咬了咬唇,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冷悠然的脚步微微一顿,冷漠地给了她一个眼神,甚至连一个字也欠奉。
王环儿看着他冷漠的样子不禁泪如雨下,低低的话语声中带着浓浓的哭泣声:“爷,我知道……这次姐姐受辱清白被夺,都是我的过错,可是爷,红衣姐姐她是无辜的啊,当初都是我拦着红衣姐姐的,我只是想看看苏姑娘她到底对爷是什么样的心思啊,爷,我……”
“你说什么?”冷悠然终于开了口,只是这一开口,话语中却带着一种让人恐惧的冷漠冰冷,那森森寒意把人刺得生疼生疼的。
“我……”王环儿愣在了原地,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冷悠然现在这种样子。在她的印象中,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是笑眯眯的,即便他狂怒的时候,他的唇边也总是带着一抹让人心醉的清浅笑意,可是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目似乎结了冰,英俊的面孔就像是充满了刀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失去的笑意,就像是两潭要人性命的漩涡。
“小离儿是清白的。”冷悠然淡淡的看着王环儿,神色明明平静如水,但是王环儿却莫名其妙地从中看到了一丝叫做狰狞的意思。
“爷……苏姑娘她……我知道苏姑娘这一次受到了委屈,可是太子殿下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爷您放宽心,没有人会说她的闲话的。”王环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害怕的神色,呐呐的说道。
“小离儿是清白的,有什么闲话好说?”冷悠然一步步的走到了王环儿的身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怎么?你听到谁说了什么闲话了吗?恩?”
王环儿惊恐地往后退缩着,然而下巴骨的疼痛却如同是跗骨之蛆,让她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她不禁摇着头痛呼出声,不断地叫道:“没,没有,真的没有啊,爷!”
冷悠然的手一松,一记不咸不淡的耳光轻描淡写地甩在了她的脸上,看着王环儿惊恐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他轻轻地嗤了一声:“这几天小离儿在静养,你最好不要搞出什么事情来,否则,就不是你上次骗了那么简单了。”
这个凤凰族的女人,又在做戏了。他心中冰冷地跟自己这么说道。
看着楚楚可怜,故作懵懂的王环儿,冷悠然森冷地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侍卫,目光淡淡的流转:“下去查一下,从几天起,无论谁在府里乱说话,立刻拖出去杖毙。”
“是。”侍卫应声而去。
看着冷悠然扬长而去的背影,王环儿捂着脸呆呆的坐在地上,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咬着唇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垂着头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经过了花园的时候,远远地听见几个丫鬟嘲笑她的声音。
“你们看她,装什么圣女呢,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竟然还去求爷的原谅,要不是她,少夫人怎么会被那个禽兽欺负呢。”
“哼,谁说不是呢?想当年她也是府中最受宠的女主子,这个时候还不是照样吗?”
“啧啧,没错,这女人的命不就是这样吗?别看咱们爷现在那么宠着那位苏小姐,这以后可还真的很难说呐。她现在一个破烂身子,我倒是想看看,她还好不好意思再做这冷家少夫人,呵呵……”
“啊,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是啊,少夫人人那么好,你怎么能胡说八道!”
“切,什么少夫人,说是被下药奸污,但是这里面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要知道,那可是一国太子啊,说不定是某些人想要爬上枝头当凤凰,但是却被抓奸在床吧,我看啊,也就咱们大少爷……啊,大,大总管!”
那正在不断得意洋洋的说着话的丫鬟忽然惊呼一声紧接着立刻被拖了下去,少顷,便是一声临死前的悲鸣。
王环儿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侍卫抬着尸体从他的面前走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她想到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想了很多,想起冷悠然的狠辣,想到墨白的毒辣,忽然间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油锅旁边的待宰羔羊,只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皮开肉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呜呜呜……”
一声低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那是传递上面传递信息特用的号角声。
王环儿的身体蓦地一紧,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脚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果然在床下的鞋子里面找到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看着那上面的任务,她的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咬了咬牙,终于出了门。
上面的人要她在冷悠然的眼皮子底下把苏莫离给偷走,这个任务比以往任何的任务都要苦难千百倍,甚至于,她很快就要面对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了。
“苏莫离。”她咬着唇看了一眼外面四四方方的墙,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之色。
抬掌,狠狠地在自己的胸口拍了一掌下去,她顿时吐出了一大口的心血来。下一刻,她以血为引,嘴里念叨着诡异的符咒,身体竟然就像是融进了空气中一样,竟然就那么诡异地消失了。
当她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柴房的门口。
伸手从头上的珠钗上取下了一支钗,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上的锁,然后走了进去。
屋子里散发着浓浓的腥味,红衣瑟缩着靠在墙角,呼吸清浅。她的身上全部都是血淋淋的伤痕,显然是刚被打了没有多久,还有不少的伤口正在汩汩地流着血。
“红衣姐姐!”王环儿惊呼一声冲到了红衣的身边,伸手拨开了她凌乱的长发,顿时露出了那苍白一片的面孔来。
“你怎么来了?”过了好半晌,红衣才勉强地睁开了眼睛,精神显得格外的萎靡。
“红衣姐姐,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王环儿涩声说道,伸手轻触红衣的面颊,满目的愧疚之色。
红衣淡淡的摇了摇头,侧过了脸不去看她:“这件事情跟你无关,如果不是因为我没有早点通知少主,少夫人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少主惩罚我,都是应该的。”
“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怪你呢?!”王环儿嘶声低叫道:“是我啊,是我不让你去的!”
“可是……少夫人在进宫之前,曾经暗示过我。”红衣咳嗽着,因为用了些力气的缘故,身上正在不断的往外冒出血水。
王环儿看得满身心疼,她紧紧的咬着唇,眼中掠过了一丝怒意:“可是,苏苏小姐她根本就没有叫你去叫爷啊!她……她怎么能那么跟少主说?她这样说,岂不是要害死你吗?”
红衣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迷茫之色。她愣愣地看着王环儿,显然有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红衣姐姐难道不知道吗?这一切都会苏小姐她……她在迁怒你啊。当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啊,是她不让你跟着进宫的,可是事后,她却说告诉了姐姐让你去告诉爷,可是她当时根本什么都没有说!现在她自己的清白被毁,却要将这一切都赖在红衣姐姐你的身上,真是……真是好狠的心!”王环儿的眼睛渐渐地变得迷蒙起来,那充盈着水光的眸子荡漾着令人心醉的光芒,很快让红衣的眼神变得混沌了起来。
当红衣的眼神再次清醒的时候,脑子里早就将当日的一切记忆成了另外一回事,她隐约的感觉到,王环儿说的才是真相,苏莫离她,分明是在陷害她,而这一切都是苏莫离想要为自己的受委屈找到借口,找到发泄的对象罢了。
红衣苍白的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恼怒的红晕,咬着唇问道:“少夫人她,她为什么要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偷偷过来的时候,听院子里的人说,其实苏小姐根本就是想要攀龙附凤才自己一个人进宫的,听说皇后娘娘和太子已经答应了她,只要她愿意嫁给太子,以后,新君继位,皇后的位置就一定是她的!”
“这怎么可能?!少夫人她绝对不会背叛少主的,不,我不相信,我现在就要去问清楚,我绝对不允许她伤害少主!”红衣的眼中怒火冲天,她怒吼一声,竟然站了起来,只是脚步却格外的踉跄。
王环儿见状,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喜色,她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嘴角边挂起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淡淡笑容,点头道:“没错,我们立刻就去问她!不过红衣姐姐,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引开门外守着的人才行,否则,他们现在都只相信苏莫离,谁肯听我们说话呢?”
“这个没有问题,我知道冷家暗卫都是怎么安排的。”红衣冷冷地咬了咬唇,捏紧了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
当月亮升起,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只有各种暗卫不断地在进行着悄无声息地视差。
冷家的主宅里,少杰轻轻地敲了敲门,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少顷,门开了。冷悠然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扎眼,他的眉宇间略带疲惫,显然从白天到晚上一直都在处理公务,连休息都没有休息一下。
“少主,王家那些人终于有动作了,他们召集来的人全部集中在了西郊周围。”少杰沉声说道,眼底带着几分凝重之色:“另外,三皇子和二皇子也已经从江湖上找了不少的高手,这些日子已经和我们的人发生了不小的冲突,刚刚得到的消息,他们今晚会去攻击公主府。”
冷悠然的脸色猛然一沉,这分明是王家被他逼得狗急跳墙,想要硬拼了。他们竟然还想玩儿声东击西,表面上是攻击西郊,而实际上真正的目标却是公主府,只要王家人真的抓住了李青若,那么,冷悠然自然会受制于他们,而王家,老二老三的困境基本上也就解除了。
“你下去点齐了人手,我亲自去会会这些胆大包天的混蛋。”冷悠然冷笑一声,前几天那近万的尸体给太子脑袋上安了一个纠结匪类的罪名,这一次,再让老二老三这两个混小子也好好地栽一回!
眼见少杰已经下去安排了人手,冷悠然却低喝一声,顿时,院子里便多出来了三十多个暗卫,屋内的清水也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照看好这里,在我回来之前,无论是谁都不准接近这个屋子,否则,杀无赦!”冷悠然冷喝一声,眼见众人应是之后消融在夜色之中,朝着清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里交给你了。”
“少主放心。”清水沉沉地点了点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决绝之色:“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少主的交代。”
冷悠然点头恩了一声,只说了一句小心,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时间正在分分秒秒地过去,这一夜,冷家出奇的安静。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丹桂清香,让人闻起来格外的舒心爽快。
清水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苏莫离,脸上露出了怜惜的表情。她叹息着整理了一下她身上的衣物,给她掖了掖被角。
忽然,她听到门外响起一声轻轻地响动。她倏地站了起来,谨慎地朝着外间慢慢走去,外间的床上,墨白仍旧还在昏迷之中,她看了一眼墨白便将目光落在了门口。
门外的院子里没有一丝声音,周围似乎所有的活物都消失了一般,充满了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从远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那些声音不断地朝着主屋靠近,靠近,然后又刷的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饶是清水的胆子极大,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谨慎地靠着墙壁慢慢的朝着屋外看去,透过了月光,隐约可以看见一抹黑色的剪影正落在门上。
吱。
门从外面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人正背着光站在门口,那人的脸隐藏在黑暗中,一丝也看不清楚,然而清水却从她的身形上认出了这个人的身份,她不禁惊讶地问道:“红衣?你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门口的正是红衣,此刻的红衣看起来格外的狼狈,那一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双冰冷的眼睛里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她没有焦距的目光缓缓地对上了清水的,这才似乎找到了一点光芒。
“我来看看少夫人。”红衣神色疲惫的说道,迈步进了屋子。
清水点了点头,隐约间却总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狐疑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外面仍旧是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她仔细地感应了一下,也没有察觉到什么陌生人的气息,这才转身回了屋子。
“红衣,少主让你出来了吗?你怎么也不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万一再病倒的话就不好了。”清水无奈地看着红衣冷漠的面孔,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见她的神色始终都是暗淡无光,不禁安慰道:“你不要自责了,少夫人出事责任并不在你,你也不要怪少主,他……”
“清水,我们从小就跟在少主的身边,你记得吧?”红衣轻轻地打断了清水的话,抬头看着她,漠然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东西:“为了少主,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知道。”清水点了点头,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忽然间开始加重,倏地,她的眉头猛然皱起,门外那种悉悉索索地声音更加明显了,而远处,竟然传来了越来越吵闹的喧哗声,隐约间,似乎是什么地方着火了。
清水的心中猛然一沉,出事了。
“来人!外面出了什么事情?”清水猛然低喝一声,顿时,一个暗卫快速地冲到了廊下,低声快速地道:“东厢着火了,火势格外的大,正在朝着这边蔓延!”
东厢?
清水的心中猛然一顿,东厢住着的是冷沉风和冷悠扬这两个,虽然现在冷家是冷悠然在做主,但是这两个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必定会对冷悠然造成格外不好的影响,让那些盯着冷家的人找到空子,必然又是一场大麻烦。
清水的脚步一抬便想往外走去,但是却猛然间顿住,眼底闪过了丝丝犹豫,终于还是没有再动,而是低喝道:“加大人手去安排,首先要把老爷和二少爷弄出来。”
“是,堂主放心,那边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既然报告完了,那么属下告退。”那暗卫说着便要退走,清水却是猛然瞪大了眼睛,低喝一声:“等等!”
“堂主有什么吩咐?”暗卫奇怪地问道。
“你是东厢那边的?”清水的心在不断的下沉,她已经感觉到,真正的大事现在才真正开始发生。
“属下是东厢的首领,不是堂主您派人过来,让属下来交代一下东厢那边的动静吗?”暗卫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顿时便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刻谨慎了起来,张嘴便要发出讯号,然而就在他张嘴的瞬间,却有一人倏地从背后将一柄短剑插进了他的心脏,顿时,那人便瘫软在了地上。
“红衣!你疯了!”清水看着红衣缓缓拔除那柄匕首的动作,一张清秀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怒意:“你竟然敢背叛少主?!”
“红衣!你疯了吗?!”清水怒声喝道,却在动弹的一瞬间便身体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一时不慎,她竟然中毒了!
看着红衣面无表情地越过了她的身体朝着躺在床上的苏莫离走去,清水几乎急得吐血,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浑身却软绵绵的连一丁点儿的力气都没有。
“红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伤害了少夫人,那么,你就是整个冷家的罪人,别说少主不会原谅你,我们也不会原谅你的!”清水嘶声低吼着,被最亲近人算计的痛苦,苏莫离将要被带走的无奈,都让她的心脏几乎爆裂开来。
红衣没有理会清水,只是声色冷漠地走到了床边,然后伸手将苏莫离从床上捞了起来,然后用一根腰带将人紧紧地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却被清水一伸手抓住了衣摆,低头看去,清水一张脸已经苍白如纸,可是她仍旧紧紧地咬着唇,贝齿上沾染着鲜红的血迹。
“你要带少夫人……去哪里?”清水咬着牙问道。
红衣皱了皱眉头,没有吭声,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流露出丝丝火花,终于,红衣开口道:“我不会伤害她,不过,我要知道她的心到底是在少主的身上,还是在太子的身上。”
“你在胡说什么东西!”清水愣了愣,眼底充满了愤怒之色:“少夫人为少主做的还不够多吗?!红衣,你疯了!”
“呵呵,清水姐姐,红衣姐姐可不是疯了哦,她只是聪明而已,你还是太单纯了,竟然会相信苏莫离这个女人的话。她根本就不喜欢爷,要不然,怎么会让人给侮辱了呢?如果她的心里真的有爷,就应该在太子凌辱她的时候就去自尽,而不是在这里装什么可怜。”
一声轻轻柔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一身黑衣的王环儿轻笑着走了进来,那张温柔美丽的脸上充满了温柔的笑容,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最亲爱的姐妹一般,她伸出了手轻轻地一拉红衣,然后将她背上的苏莫离轻飘飘地夺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灿烂了。
“是你,王环儿,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就算是你带走少夫人,少主也不会喜欢你这种朝三暮四地贱人!”清水的眼中充满了冰冷的神色,她失望地看着红衣,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满脸的冷厉:“王环儿,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够威胁少主放了王家吗?休想!”
王环儿闻言,娇俏的脸上顿时充满了委屈之色,她咬了咬唇轻轻地摇了摇头,满目泪痕地看向了红衣,凄声叫道:“红衣姐姐,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是清水姐姐说的那种人啊,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爷的事情,我只是想帮帮爷,我没有想要用苏小姐去威胁爷的意思啊,你要相信我。”
红衣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扯了王环儿转身便走。
然而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清水却咬着牙催动了经脉里面的真气,尽管此刻她觉得自己经脉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却仍旧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退意。
“把人给我放下!”清水大喝一声冲了上去,同时口中发出了一声急促的短鸣声。
“快拦住她!”王环儿大叫一声,手章中猛然多出了一道画着符咒的纸符,倏地燃烧了起来,然后朝着清水的背上狠狠地打了一掌下去。
这一掌显然来势汹汹,竟然只是一招便将清水直接打出了院子,狠狠地撞在了一棵树干上。然而红衣却执拧地吓人,她竟然又一次挣扎着爬了起来,满脸怒火地朝着红衣冲了过去。
红衣皱眉应对之间,王环儿却忽然将一把匕首塞进了她的手中,她的动作下意识的一顿,而这时清水却已经冲了上来。
王环儿竟然仿若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清水的身后,砰的一拳打在了她的背上,然后不断地将人朝着红衣所在的方向打去。
噗嗤。
刀刃插入血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让人心寒,红衣呆呆的看着面前瞪大了眼睛的清水,手中紧握的匕首不小心被拔了出来,顿时溅起了一大股的鲜血!
噗通。
清水倒在了地上,那张娇俏的脸蛋儿上快速地布满了黑气,然后整个人都慢慢的变得僵硬了。
“亢朗。”
红衣手中的匕首猛然掉在了地上,她惊醒般的看着死不瞑目地清水,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红衣姐姐,我们快走,那些暗卫马上就要冲过来了。”王环儿焦急地叫了起来,一伸手拽着红衣的胳膊就想要走,然而红衣却仿佛在地上扎根了一般,竟然一动也不动地僵直着。
“红衣姐姐,我们要快走啊,不然……不然我们就完蛋了!快,只要我们跑到了西跨院,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啦。”王环儿再一次低喝出声,然而她刚再一次拽起了红衣的手就被红衣神色冰冷地挥开了手掌。
“红衣姐姐你……”王环儿呆了呆。
“王环儿,谁叫你杀她的!”红衣的脸上满是狂怒之色,她一把抓住了王环儿的脖子,声音里的颤抖和阴冷仿若来自地狱:“谁让你杀她的,谁让你杀她的!”
“是她自己撞上去的,跟你没有关系,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我们没时间了……够了!你算在我头上就行了!是我的杀的,好了吧?!快走!”王环儿的脸上早就没有了耐性,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明明抓到了人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若不是接下来的行动需要大量的体力,她此刻一定会用控魂术让红衣听话的。
“王环儿,我不过是要问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要杀人?说!你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有,你刚刚说的西跨院有人接应,是谁在接应你?在你说明白这些事情之前,少夫人就先交给我吧。”红衣怒喝一声,人刷的一下子冲到了王环儿的身边,一伸手便要将她背上的苏莫离给抢过来。
王环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她猛然一闪身躲过了红衣的抢夺,冷冷地看着她,嘲讽地挑起了嘴角:“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红衣姐姐,三十多个人都杀了,还在乎再多清水姐姐一个吗?”她冷冷的笑着,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忽然间涌出来了密密麻麻的……毒蛇!
院子里到处都是毒蛇,嘶嘶嘶地吐着长长的信子,看起来森冷无比。
红衣的脸色瞬间苍白,只是看到这些蛇,她就知道刚刚被自己引走的那三十几个暗卫已经凶多吉少了。
密密麻麻的毒蛇受到了王环儿的召唤,便不断地朝着红衣游走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冲进了屋子。
红衣眼见手快地啪的一声关上了门,紧捏着的拳头暴露了她此刻暴怒的心情:“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哼,那些人就算是死了也要算在你的头上,如果不是你引开了他们,他们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死在我的算计之下?好了红衣姐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这些人早晚都是要死的,否则,无论他们哪一个告诉了冷悠然是你我带走了苏莫离,我们都不会有一天的好日子可以过了。”王环儿轻笑着哼了一声,声音却在渐渐变冷。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红衣冷冷地看着王环儿满是柔弱的脸,只觉得心中恶心地想要吐。她好后悔,后悔自己听了她的话,结果让苏莫离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伤害,然而此刻,她受制于人,却不能做出一丝一毫的补救。
“没错,我是在算计你。红衣姐姐,你最好乖乖地听从我的安排,否则,不光是你,还有你们亲爱的少夫人,恐怕都要尝尝这些毒蛇的毒液了。现在,立刻带着我躲开这些人的追踪,带我平安地到达西跨院,否则,我就让你的少夫人跟我同归于尽!”王环儿冷冷的叫道,手猛然往后一身,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柄匕首,正抵在苏莫离的脖子上。
“你要将少夫人带进宫么?这简直是痴心妄想。”红衣冷冷地道。
“我自然不会那么蠢,好了,这些事情并不是你该操心的,我的红衣姐姐,现在赶紧带路吧,否则等那些人全都来了,死的就是你我了。”王环儿温柔地威胁道。
红衣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她神色冰冷地看了王环儿一眼,转身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后,王环儿露出了一丝嘲讽冰冷的笑意,慢慢的跟了上去。
少顷,终于有人发现了主宅的院子里多出来了三十多具尸体。
“出事了!”
“快!搜索!”
“所有人……”
“呖——”一声古怪的长啸声传出了很远很远,整个冷家的侍卫,暗卫,全都调动了起来,顿时,整个冷家都戒严的像是一个铁桶,若不是有清楚冷家暗卫排布的红衣带路,而冷悠然又不在,那么,王环儿绝对不可能平安地进入西跨院。
嘶嘶嘶……
千千万万条小蛇渐渐散去,当最后一条蛇缓缓地消失不见的时候,地上那具尸体忽然间轻轻地动了动,然后又动了动,忽然,原本已经死得硬硬的清水竟然直挺挺地从地上跳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朝着屋子里看去。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的灵异惊悚,清水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乌云散去,一缕月光透过了开着的门照进了屋子,正映出床上墨白一张苍白至极的脸来。
清水仿若一具千年老尸一般,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去,然后,伸出了满是血色血污的手……
……
“砰!”一声闷响从西跨院传来,紧接着,一声压抑至极的怒吼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你做什么?!”
“砰!”
“砰!”
“砰!”
……
接连不断的打击声不断的传来,王环儿痛得只想打滚,却只能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惨叫声,背后苏莫离的攻击凌厉之极,那一拳拳打在自己脖子上的拳头还是让她整条脊梁骨都几乎快要碎裂开来。
“你们还站着做什么?快把苏莫离给我弄下来!见鬼,不是说她暂时不会醒来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环儿痛苦地冲着站在一旁脸色惊讶的几个人低吼道。
那几个人这才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冲上前去,两个人快速地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而另外一个人则飞快地用利刃割开了绑在王环儿和苏莫离腰间的腰带,这才终于将苏莫离从王环儿的背上弄了下来。
噗通。
脊椎受袭良久,王环儿一被解开,顿时踉跄着扑倒在了地上,脸色萎靡至极,甚至直接吐出了一大口的血来。
等她两眼发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之后,却愕然地发现,自己的两个族人竟然被迫念起了咒语,而被咒语困住的苏莫离则是紧紧地攥着拳头,那一双眼睛竟然紧闭着没有睁开,少顷,她猛然朝着右方踏上一步,砰的一拳打在了右边那人的喉结上,一拳便将人给打昏了过去。
接近着,苏莫离又立刻朝着另一个人急冲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
王环儿的心头莫名地一紧,她猛然间冲出了屋子喝道:“慢着!先别动手!”她快步冲到了院子里一挥手便拦住了正准备向红衣下手的下属,皱眉看向了正对着她冷笑连连的红衣,冷声道:“看来你还不能死,我改变主意了,在苏莫离答应我们的要求之前,你或许还有些用处。”
她说着,一把抓住了毫无反抗之力的红衣,快速走进了屋子,然而刚进屋子便惊愕地看到屋子里四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两个。
“啊,王姐!”跟着进来的两个人顿时骇了一跳,眼中带着浓浓的疑问:“李太医临死前催动了苏莫离的血脉,就算是墨白压制住了她的情况,此刻她也据对不可能醒来,莫非,这人根本就不是苏莫离?!”
另外一人也是满目地疑惑之色。
然而王环儿还没有说话,苏莫离就像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样,冷厉的招式迎面而来,毫不留情地便是一拳,直冲她的面颊而来!
嗤。
王环儿狼狈地侧过了头去闪躲,却仍旧被拳风在侧脸上狠狠地擦了一下,顿时便肿起了一个大红包,看起来格外的可笑。
“苏莫离你在搞什么鬼!”王环儿大怒着将刀架在了红衣的脖子上,然而让她惊讶的是,苏莫离就仿佛没有看到一样,仍旧朝着她攻击而来,这一次,正中靶心,一拳便将王环儿那娇俏的小鼻子直接打碎了鼻梁骨!
“啊!”王环儿惨叫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意,示意四个人一拥而上将苏莫离制住,而自己却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红衣:“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少夫人虽然意识昏迷了,但是身体却没有昏迷。只要你流露出一丝杀意,她就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另外说一句,王环儿,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漂亮了。”红衣冰冷地刺了她一句,冷冷的转过了头:“好了,问完了就杀了我吧,多看你一眼我就觉得想吐。”
王环儿紧紧地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鼻子,眼底怨毒的光芒几乎快要着火,然而想起来凤凰族那些家伙可怕的手段,她终于还是恶狠狠地忍下了心中的狂怒:“红衣,给你一盏茶的时间,立刻让苏莫离给我安静下来,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远处,似乎是受到了王环儿的影像,苏莫离的动作猛然加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了,一个人被打飞了出来,砰的一声便将王环儿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哒哒哒……
京城之外的一处深山之中,六匹马,一辆马车快速地朝着深山之中行去。
清脆的马蹄声听起来充满了节奏感,马儿欢快的嘶鸣声中带着兴奋的喜悦感觉,只是马儿的主人显然并不这样想,马上的女子身材格外的美好,只是头上却跟用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一双煞气很重的眼睛来。
那透着点点殷红的纱布之中隐约露出了一张肿胀的脸蛋儿,明明该是一张小巧玲珑的美丽脑袋,却偏偏肿胀成了一个可笑的大头娃娃。
这个包装的就像是阿拉伯人一样的女子,自然就是王环儿了。那一日被苏莫离莫名地针对暴揍了一顿之后,她就成了现在这幅德行。好在后来红衣终于让苏莫离安静了下来,她这才终于逃脱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马车,王环儿的眼中带着三分喜悦和七分愤恨交织的情绪。她紧紧的咬了咬牙,看着总部离自己越来越近,这才终于让完成任务的喜悦压制住了心中疯狂的怒火。
“快到了,注意警戒。”王环儿回头低喝一声,顿时,马车旁边跟着的五个人中立刻分离出来了三个人,快速地朝着马车的后方,左方,右方三个方向分散而去,竟然还去查看究竟有没有人跟着来了。
这样的举动一路上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可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腻歪,每一个人都还做得津津有味,这一次的勘测时间拖得有些长,马车咕噜噜地走了好远,他们才终于追了过来。
看着三人摇头示意周围并没有人跟踪过来,王环儿这才谨慎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竹笛,然后就在马背上轻轻地吹奏了起来,然而奇怪的是,她明明吹了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天边传来了一阵嗡嗡嗡的响声,然后,一大片乌云密布而来。
坐在马车里面的红衣不禁挑开了车帘子往外看去,顿时浑身一紧。只见天边飘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黑云,却是一大片密集的蜜蜂!
那些蜜蜂显然是受到了王环儿的召唤,嗡嗡叫着朝着四周散去,方圆几十里的地界竟然又被这些小东西细细地搜了一遍。
红衣眉头一皱,看着远处仍旧在不断吹奏着的王环儿,眼底露出了几分深沉之色—这个女人,果然是有够谨慎的。
又过了片刻,那些蜜蜂开始回转,竟然极为规整地远远跟在王环儿等人的身后。
当王环儿指挥众人下了马和马车慢悠悠地朝着树林深处走了一阵子以后,却从林子里跑出来了一只古怪的麋鹿,那麋鹿慢悠悠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然后在地上跺了跺蹄子,转身便走。
王环儿示意众人跟上,一行人渐行渐远,在穿过了一片片灌木丛之后,一行人停在了一颗百年巨树的旁边。
这棵树的树干极粗,恐怕是好几个成年人合抱都未必能够抱得住。它长在悬崖边儿上,旁逸斜出地伸出了自己的枝叶,粗大的树根盘根错节地狠狠抓着土地,光是那树根竟然就扯出去了十几米的长度。
当红衣将目光从那巨树之上挪回来的时候,那只奇怪的麋鹿已经不见了,空气中隐约飘散着淡淡的花香,她抬头看去,只见那巨树之上开满了小小的白花,映衬着细碎的阳光,看起来格外的清新可人。
忽然,红衣的面色微微一变,她护着苏莫离的身体开始变得酸软无力,紧接着便忍不住软倒在了地上,目光一瞥,王环儿等人竟然也都是这副样子。她顿时明白了过来,这花香里参杂了迷药!
噗通,噗通……
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红衣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却终究不可得。她只好在昏迷之前将手紧紧地拽着苏莫离的手腕,然后再也没有了意识。
一阵清风吹过,吹落了树上的偏偏绿叶,遮住了万物的视线,当清风落下,万叶飘落之时,地上除了那被风吹落的小白花,竟然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一切,都显现出几分诡异和神秘莫测……
天色亮了起来,温暖的阳光落在了地上,让整个京城都显出格外温暖的感觉。
只是无论这阳光如何的暖和,都无法暖了冷悠然眼底的那抹森冷和漠然。西郊和公主府的事情完美解决,老二老三已经彻底没有了翻身的可能,然而回到了府中之后,却看到了一片升腾的青烟,苏莫离不见了,清水死了,墨白失踪,主宅那边死了三十多个暗卫……
每一个件事情都让冷悠然眼底的暴风雪刮得更加狂肆而可怕,整个冷家都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沉静之中,少杰看着清水的尸体,瞬间捏碎了手中的一柄长刀。
听下面的人报告了当时的情况之后,冷悠然便阴沉着脸来到了东厢,只是片刻功夫,冷悠扬就被少杰拎了进来,砰的一声扔进了大厅。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急,一句一句的说。”冷悠然坐在高位之上,看着下面跪着的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缓缓地笑:“不要怕,但是千万不要说错了话,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没有耐心听你编瞎话。”
“大,大哥你……你不要这样啊,我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会着火的啊,我和爹还差点儿都没有逃出去呢,你看你,这一回来就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啊,你说是不是?”冷悠扬一张英俊的小脸蛋儿上带着几分讪讪的干笑,此刻,他身上的衣服被烧得黑乎乎的,手背上更是被烧出了好几个大水泡来,看起来实在是凄惨无比。
看着冷悠扬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怂样,冷悠然眼底闪过了一丝冷屑的光芒,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淡淡的冲着少杰抬了一下眼皮,眼神冰冷无比。
少杰顿时会意,谁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是当他收回了手的时候,冷悠扬已经开始抱着自己右手的小指跪在地上嚎啕大叫了起来,那根小指,呈现出诡异地弯折曲线,让人不寒而栗!
“大,大哥……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天气炎热,谁知到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点着了火?你为什么偏要赖在我的头上?!难道我就是傻的不成吗,就算是放火也烧别的地方,烧自己干嘛?!”冷悠扬惨声吼叫道,明明想要骂死了冷悠然,却终究还是不敢,只是这十指连心,他实在是痛得受不了了。
“又回答错了,少杰。”冷悠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又叫了一声少杰。几乎是这一句话刚刚落下,少杰便已经再一次出现在了冷悠扬的身边,这一次,少杰出手的动作格外的慢,似乎唯恐冷悠扬感觉不到一样,淡淡的抓过了他的手,在他毫无作用的挣扎之中,缓缓地掰断了他的无名指。
“啊!大……大哥你疯了!我是你的亲弟弟!”李悠扬惨叫着吼道,看着冷悠然和少杰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之色,他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少杰却已经再一次一把抓起了他的手腕!
“啊啊,我,我说我说!这火是我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下人不小心起火什么的……啊,你你你你,你快叫他松手啊!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冷悠扬疼的眼泪鼻涕一块流,他尖叫连连地吼叫着,觉得自己手腕都快要被少杰这小子给捏断了。
冷悠然示意少杰松了手,然后挑眉看着他,冷冷地道:“说清楚,不要漏了什么。”
冷悠扬被他眼底的冰冷吓得呆了呆,终于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到底有多么的严重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此刻心中只剩了后悔,自己当时究竟是抽了什么风,竟然去招惹王环儿那个贱女人,结果现在那个贱人跑了,自己却被折磨得半死不活,这可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想到了这里,冷悠扬的眼睛里不禁多了几分恼恨之色,他捂着自己疼痛的手掌,叫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不过我也是被逼的,都是王环儿那个贱人逼我的,她说,如果我不跟她合作,她不会放过我的,那个小贱人在我的身体里放了一个什么蛊虫,疼起来真的要我的命的!”
他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地说着,没一会就说出来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出来。
原来冷悠扬对王环儿这个娇媚的小女子那是觊觎已久了,只是在此之前,王环儿在冷家的地位一直都不低,他是有色心没色胆,但是事情却忽然间有了转机。
当日他去跟冷悠扬讨要冷家的地契的时候,巧合地听到了一个让人惊讶的秘密,原来王环儿曾经怀着的孩子竟然不是冷悠然的,这个事情简直让他震惊之余忽然间觉得王环儿原来是个水性杨花的性子,他瞬间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虽然他明面上害怕至极的答应了绝对不乱说话,但是回去之后,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就在他的脑子里成形了。
那就是,用这个秘密去威胁王环儿就范。在冷悠扬的想法中,王环儿知道她爬墙的事情已经败露的话,一定会惊慌失措,到时候只要他稍稍的表现一下对她的怜爱,那么,他冷悠扬就能够顺理成章地把这个惊慌失措的女人收入房中。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王环儿听到了冷悠然竟然说出了那孩子不是他的的话之后,确实是脸色大变,但是之后惊慌失措地却不是王环儿,而是被王环儿塞了毒药的冷悠扬。
从那之后,他就成了那个女人的掌中之物,什么也不敢说地跟着自家老爹过着软禁的日子,但是想不到昨天王环儿却找到了他,然后让他放火烧了整个东厢,顺便把他能够点着的地方也全部都给烧了,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听着冷悠扬一点点的把事情说清楚,冷悠然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多出了丝丝清浅的笑意:“呵呵,这个女人,果然是好心机,好算计。”
那越来越平静的笑容让冷悠扬浑身都开始抖了起来,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字,整个人早就跟筛糠一样,连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大哥,是她逼我的啊,她说了她是什么凤凰族的人,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她真的会杀了我的啊,我倒是不在乎那个什么凤凰族能不能够让我当上冷家家主,我只是不想死啊,大哥,真的啊,我绝对没有跟你抢东西的意思啊。”冷悠扬大叫道,惶恐地往后退去,却见冷悠然竟然站了起来,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啊,大哥你不要杀我!我是被逼得,都是那个小贱人的错,要不是她,打死我我也不敢烧冷家啊,大哥你饶了我吧……”冷悠扬尖叫道,俊俏的小白脸儿上满是害怕。
“你刚刚说,她说她是凤凰族的人,是吧?”冷悠然挑眉看着他,大手一伸,一把拎住了他的衣襟。
冷悠扬吓得浑身哆嗦,只是惶恐的点着头,英俊的小脸蛋儿上充满了恐惧之色。
“很好,跟我去一趟皇宫,昨日放火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冷悠然淡淡的道。
冷悠扬顿时愣住了,什么?这,这样就过去了?他愕然地看着冷悠然,总觉得这件事情绝对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打听的很清楚了,苏莫离,墨白失踪,清水死了,院子里多了几十具暗卫的尸体,这已经完全能够说明这件事情的眼中程度了。
光是苏莫离失踪这件事情来说,冷悠然就应该把他凌迟了才是,可是此刻,眼前这个人竟然跟他说,可以放过他?
开玩笑的吧。
“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如果到了宫里面你说的不够清楚的话,冷悠扬,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冷悠然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边的那抹笑意顿时吓得他一个哆嗦,不管他心中有多么的不信,可是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只是惶恐的点头道:“是是是,大哥我知道了。”
他的心中咯噔一声,不太聪明的脑子里猛然闪过了一丝古怪的感觉,为什么他觉得,这一次那个什么凤凰族的人……好像会死很多?
这是冷悠扬第一次进皇宫,可是他却连看看周围环境的心情都没有。自家大哥就在身边,他只是偷偷地看一眼他的背影都会害怕的腿肚子抽筋,到了御书房之后,他总算是见识到了他这位大哥到底厉害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当他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地上行了礼之后,连站都没敢站起来,更不要说是去跟皇帝说话了,而他大哥冷悠然却一副平淡至极的模样,冲着皇帝开门见山地道:“你家的狗又来我家猖狂了,这一次我要杀狗,你怎么说?!”
听到这一句彪悍至极的问话,冷悠扬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子就下来了。那上面坐着的人可是皇帝啊,这世界上最最尊贵的人啊,这天下恐怕除了他冷悠然,再没有人敢这么跟皇帝说话了吧?
短暂的沉默让御书房里的气氛格外的压抑,冷悠扬头上的冷汗吧嗒一声落在了地板上,小心肝颤颤地疼。
终于,皇帝开口打断了这令人心悸的沉默氛围:“冷悠然,你是怎么跟朕说话的?朕削了你的宗族身份,让你反思己过,好好在家待着,难道这就是你的反省?恩?!”
冷悠扬惶恐地跪在地上听着,这个时候连一个字也不敢说,唯恐这无名之火烧到了自己的身上。接下来的两人的对话他听着,心中对冷悠然的恐惧渐渐凝聚到了巅峰,如果说以前冷悠然是他心头的一块大石,那么现在,冷悠然就是压在他头上的一座山脉!
“悠然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如果皇上觉得皇子可以胡作非为,悠然可以去问问那些文官们是怎么看的。说实话,我还真的很想知道,皇子买通江湖杀手刺杀长公主,这样的罪名该判个什么结果,皇上,您说是一辈子监禁好呢,还是直接送进天牢待一辈子好?。”冷悠然浅笑着道,彬彬有礼地说着最放肆的话,却偏偏让人找不出来一丝降罪的破绽来。
老二和老三竟然算计到了李青若的头上?
弄明白了冷悠然今日进宫来的意图,李青云的脸色顿时阴郁了起来,那两个小子的动作固然让他心中不满至极,但是眼前这个小子嚣张的态度却让他心中同样充满了怒意。
“朕会警告他们的,面壁一年,供奉剥夺。他们的生意已经被你抢掠地差不多了,这个责罚足够让他们一年都生活拮据了。”李青云冷喝一声直接让写了圣旨让常公公派人送了下去,转而看向了冷悠然,眼底带着几分冷意:“冷悠然,朕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不愿意责罚你,你这混小子最好不要得寸进尺。”
“我一向都知道适可而止的,这一点皇上尽可放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冷悠然的神色更显温和平静。
他神色平静地抬脚轻轻在冷悠扬的小腿上踢了一下,淡淡地道:“告诉皇上冷家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要说漏了说错了,否则,这可是欺君之罪,谁也救不了你。”
冷悠扬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惶恐地把那些倒霉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感觉到从高处传来的那种越来越压抑的冰冷怒气,他的小心脏都快要不会跳动了,好不容于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快要脱水了一般,浑身都是酸软无力的。
“凤凰族这一次的动手想必皇上您是不知道的吧,果然,你的狗已经快要不受你控制了。道府的事情才过去了多久,凤凰族的那些人就又一次开始动手了,冒犯地问一句,皇上您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了?”冷悠然抬头看着脸色难看的李青云,神色平静如冰。
李青云脸上的神色几经变换,老谋深算的他始终没有在冷悠然的面前流露出一丁点儿自己的打算,他只是看着冷悠然苍白疲惫的脸,缓缓地道:“悠然,难道你就不能和朕好好说话吗?朕,说到底还是你的长辈!”
“……现在凤凰族抓走了小离儿。”对于李青云的转移话题,冷悠然沉默片刻之后仍旧还是将话题拉了回来。
他抬头看着李青云猛然变得冷厉的眼,微扯嘴角:“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都很懒,如果不是碰了我的人,他们造反我都不会去理会。但是现在不同了,他们动了我的人,就是我冷悠然的死敌。
你完全不用如此看着我,其实现在来说,凤凰族何尝不是你要对付的人呢?凤凰族在京城之中有多大的力量,你清楚吗?如果我说,在这皇宫之中某些你不知道的地方,其实已经布满了凤凰族的探子,你又信不信呢?”
他今天进宫的重点并不在老二和老三的身上,重点在于凤凰族。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已经让他受够了,王环儿的行动不过是把他的行动再一次的提前罢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就算不能灭杀了他们,也要让他们瘫痪上好几年,并且亲自把抓走的人给他好好的送回来!
他想要一场合作,而李青云是目前为止凤凰族最为忌惮的一个人,而此刻的李青云对凤凰族的忌惮甚至超过了对朝中势力的忌惮,所以这个合作几乎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你知道了什么,又有什么打算,尽管说。”李青云面无表情地挥手让常公公将整个御书房都肃清了一遍,顺便带走了早就吓软了的冷悠扬。
凤凰族的发展早就超出了他的预料,若不是这段日子京都之中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或许凤凰族暗中发展的事情到今天为止都不会暴露出来。他们会在黑暗之中渐渐壮大,然后在某个点爆发出来,然后让他成为传承了千年的天朝的罪人!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李青云龙袍之下的拳头蓦地捏紧,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看来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致,”冷悠然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李青云的身边坐下,然后说出了他的计策。
李青云认真地听着,随着他一句句的说下去,他的眼中露出了几分深邃的光芒……
只要按照冷悠然的步骤走下去,凤凰族所有的计划几乎都会被打乱,而这个断层至少可以使凤凰族停顿两三年不敢有所发展,而这两三年,却足够李青云将凤凰族再一次死死的捏在手中!
“总的安排就是这样,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最重要的东西,然后逼着他们不断的丢弃自己的东西,等到他们发现自己抓着的根本就是鸡肋的时候,真正重要的东西已经完全被我们剔除干净了,那个时候,他们想做什么都晚了。”冷悠然说着,将刚刚写出来的分析的纸张全部都放在了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如果你是皇子,朕就再也不用担心天朝后继无人了。”李青云目光深邃地看着冷悠然平静睿智的侧脸,轻轻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绪:“悠然,你很聪明,但是朕不希望你的聪明会用在不正当的路上,老大的事情过后,朕不希望再有什么意外出现在老二和老三的身上,你明白吗?”
“如果皇上你真的这么忌惮我,不如在驾崩之前把我远远地扔出京城,然后下旨让我永远不要回京。我这种性子,天生就肆无忌惮惯了的,如今有你撑着还好,若是以后没有了,我可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冷悠然笑得很温和,明明是那么冲的话语,却偏偏说的没有一丝火气。
李青云看着冷悠然神色淡然的样子,竟然弄不清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只明白一件事情,若是自己真的归天,那么两个儿子跟冷悠然斗,只怕是凶多吉少,若是他们在不幸被凤凰族那些人利用……
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一天,整个皇室血脉四分五裂自相残杀,天朝正统,恐怕就要落在那些人的手中了。
他看着冷悠然浅笑淡然的模样,第一次开始为他的聪明强势而感到威胁和麻烦,这是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把他放在哪一个位置上,似乎都不合适。
“既然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那么悠然就告辞了。皇上放心,凤凰族的那些人嚣张不了多久的,三日之内,我会让道府在京城中消失,七日之内,以京城为中心的其他地方,道府也会相继消失,而且……全部都是消失在‘天谴’之下。”
冷悠然浅笑着告退而去,俊秀的背影看起来仿若是一柄利剑,散发着浓浓的寒意。
李青云看着他利剑出鞘一般的俊秀背影,眼底闪过了几分怅然,心中唯一的可惜,就是他没有一个皇子的身份,否则这皇位……
“皇兄在想什么?”李青若柔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青云抬头看去,只见李青若今日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衫子,手里端着一盅散发着清香的参茶,翩然走进了大殿:“悠然那孩子已经走了吗?皇兄,可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前天她就被冷悠然悄悄送进了皇宫,对昨天公主府发生的事情一点儿也不知情,更不知道此刻苏莫离已经被凤凰族给抓走了,只是听来报的小太监说冷悠然的神色有些不对,这才匆匆地赶了过来。
李青云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一丝冷意,呵呵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昨日悠然那孩子在公主府抓到了几个小贼,今日前来问朕如何处理罢了。青若,你不要总是担心这些事情了,只要安心在宫里住下就是,等这些事情都了了,陪朕去大相国寺祭天吧,这些日子还真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李青若闻言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两人说笑着聊些儿时的事情,时不时便笑成了一片,李青云看着李青若浅笑的脸,眼底带着浅浅的柔和之色。
常公公站在门口,耳朵却听着里面的动静,一张圆圆的脸上不禁也露出了欢快的笑容来,忽然,他看到一行人飘然而来,顿时拉下来脸来。
那当前一人穿着一身金丝绣花的丝绸衣衫,头上簪着漂亮的金丝花朵,华贵得仿若一朵盛开的牡丹。
此刻,这人美丽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高贵之色,那一双凤目之中时不时闪过一丝隐藏在温柔背后的精明和冷厉。这人,便是从皇后被贬为贵妃的王氏丽华。
她莲步轻移地走到了门口却被拦住了,看着门口那拉长了脸的常公公,王丽华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声厉色:“常公公为何拦着本宫?”
常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行了礼,然后摇着头道:“原来是贵妃娘娘啊,您来的可是不巧,皇上今日忙于朝政,实在是没有时间,皇上已经交代过了,今日无论是谁来了都不见。”
“不见?”王丽华眼底闪过了一丝阴霾,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自己被拒在门外了。太子的事情过后,好不容易她才终于让李青云冷硬的心肠有了一丝丝的软化,怎么能够放弃?
更何况,刚刚冷悠然那个臭小子不是才来过吗?还说什么不见人?!
“呵呵呵……”忽然,御书房内传来了一阵轻轻地笑声,甜美的笑声让王丽华浑身一震,一张高贵的脸上再也压抑不住地露出了一丝狰狞之意:“你这老阉奴,竟然敢欺骗本宫?皇上若是在办公事,里面怎么会有女子的笑声?!说!”
“呦,娘娘,您这可是说笑了,老奴怎么敢欺骗娘娘?娘娘还是赶紧走吧,免得惊扰了皇上,又贬谪……哎呀,您看老奴这张嘴啊,娘娘可千万不要怪罪老奴才是。”常公公呵呵笑着一脸的歉意,却一句话便气得王丽华铁青了脸。
“你到底让不让开?!”王丽华低喝一声,猛然伸手一推常公公就想要闯进去,却被拦得紧紧的,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听着屋子里时不时传来的笑声,她总是觉得有些耳熟,忽然间,她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丝明悟,顿时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屋子里的原来是李青若!这个贱人,又来坏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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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御书房里传来的李青若的笑声,王丽华的眼中充满了怨毒的阴郁之色,她紧紧的咬着牙,良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哎,贵妃娘娘你要是坚持要闯进去的话,老奴帮您求求皇上也行啊,娘娘您看呢?”常公公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笑意,只是这笑容说不出来的嘲讽:“娘娘您就在这里稍等片刻,老奴这就进去禀告圣上娘娘您来了。”
王丽华压抑着胸口中憋闷的怒火恩了一声,眼见常公公进去了,这才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花嬷嬷,眼底闪烁着冷厉至极的光芒:“马上回去之后,立刻让人去告诉浩清那个混账,如果他再敢惹出了什么事情来,这立太子的事情就不用想了!”
“是,娘娘放心。”花嬷嬷立刻点了点头,一张老脸上带着浓浓的忧愁之色。
这一等实在是等的长久,王丽华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可是常公公却一点儿出来的意思也没有。
终于,御书房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紧接着李青云和李青若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看到了王丽华,李青云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转瞬间却立刻拉下了脸来。
他淡淡地看了王丽华一眼,冷冷地道:“关于孩子管教的问题,以后贵妃就不要再来找朕了,朕已经叫内阁大学士去好好地教导他们的德行,若是贵妃再插手的话,别怪朕不讲情面,好了,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
李青云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只有侧头看向了李青若的时候才会露出浅浅的笑容。
王丽华在背后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呼吸不畅,脑子一阵阵的发蒙。花嬷嬷惊呼一声扶住了她,疾声叫道:“娘娘,娘娘您放宽心,千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王丽华紧咬着唇直至出血都没有察觉,她闷哼一声推开了花嬷嬷,昂起了头快步朝着自己的寝宫而去。
她要去找木石,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忍受冷悠然母子在她的面前如此的嚣张,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让冷悠然那些人不得好死!
然而当她回到了宫中的时候才发现,天机宫的密道已经销毁了,而她又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直接去天机宫,她忽然间发现,自己竟然在宫中举步维艰了。
“娘娘,您,您这是怎么了?”花嬷嬷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忧愁地道:“奴婢去请太医来吧,娘娘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还是请太医看看才好。过几日就是国宴了,到时候娘娘作为妃嫔之首,可不能让其他的妃子压过了您的势头啊。若是在那些外国使臣面前丢了面子,那么皇上他会更加对您不满意的……”
“嬷嬷你说什么?”王丽华的眼中猛然闪过了一丝亮丽的光芒,她啊的一声拍了一下手掌,竟然格外兴奋地站了起来:“呵呵,太好了,有办法了。冷悠然不是还想着要娶苏莫离么?他不是和萧家的关系好吗?若是冷悠然和延国公主成婚,那么苏莫离就只能做小,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萧朗文那个老东西是不是还有魄力让自己的孙女也跟女儿一样去给别人做小!”
“娘娘……”花嬷嬷愣了愣,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紧接着便露出了同样兴奋的笑意:“娘娘说的没错,这主意实在是好的很呢。”
王丽华一张雍容的脸上笑开了花,招呼了花嬷嬷过来,顿时便是一阵耳语。
“娘娘放心,这件事情老奴一定给您办好,呵呵,到时候事情成了,估计那苏莫离就算是回来了也会希望自己没回来的。”花嬷嬷嘿然笑道。
就在两人又一次设计出了一条毒计的时候,冷悠然在用雷霆手段一点点将凤凰族逼到墙角去,而苏莫离却闭着眼睛泡在池子里,神色安详至极。
滴答,滴答,滴答……
水珠滴落的声音不断的传来,整个空间里面都氤氲着浓浓的水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隐约遮盖着让人难以察觉的血腥气味。
苏莫离此刻待着的血池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天坑之中,这池子大概有十米的直径,谭中全部都是殷如同血液的液体,然而让人惊讶的是,这血池的血腥味竟然格外的清淡,反而带着一股让人神清气爽的淡淡清香。
天坑周围光滑的峭壁上修葺这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走廊,呈环形状不断往上蔓延,接入到山壁上的一个山洞之中,那便是这个天坑的出口。
此刻,在天坑最上面的位置那里站着两个人,这两个人都在低头观察着血池之中的苏莫离,神色认真中带着几分惊讶。
“凰主。”站在入口处的人忍不住小声地对自己面前的男人提醒了一句:“现在外面已经乱了套了,我们真的不用有所动作吗?道府可是我们发展了好几百年的势力,如果只是为了一个苏莫离就放弃,我们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那被叫做凰主的人是一个神色冷漠的中年男人,这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冷气,那线条分明的面孔就像是冰雕刀刻出来的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柔软弧度。他叫木岩,是凤凰族的凰主。
听到了身后那人的话,木岩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的看着下方泡在血池之中的苏莫离,一双鹰目中充满了冷厉的寒光:“他们毁掉的道府不过是皇帝用来统治百姓的工具,而眼前这个女人的背后站着萧家和冷家。”
“可是……”那人忍不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木岩那冰冷的眼神一看,顿时便吓得一个哆嗦,竟然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们黑凰族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最近的行动一次比一次明目张胆。之前私自行动,现在捅出了娄子却要整个族群承担风险,木星,不要忘记了族规,在本座面前,你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木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木星身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也不知道木岩究竟做了什么,整个空间就像是忽然间结冰了一样,让木星全身所有的肌肉刷的一下子就紧缩了起来。
他惶恐地低下了头,明明觉得四周寒冷刺骨,却偏偏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眼前这个男人对他来说就像是神一样强大而神秘,让他在恐惧的同时不敢生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只是作为凤凰族之中的黑凰族一脉,他还是忍不住辩解了几句,因为他实在不想让这个可怕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对黑凰族不满。
“凰主还请恕罪,当时实在是情势所逼,我们才做出那种决定的。冷悠然根本就不想跟我们合作,二长老他也是想要尽快地将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推进一步……本来,二长老已经和皇后打成了协议,所以我们才……啊,请凰主恕罪!”
木星从最初的言语流利说到了最后的磕磕巴巴,终于还是跪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告罪了起来。
“你们黑凰族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告诉木石,他做什么是他的事情,我不会管,但是若是他敢毁了我们的大计,就不要怪我弃车保帅。”木岩冷冷地看了木星一眼,然后淡淡的闭上了眼睛:“好了,你可以走了。”
“凰主……”木星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然而下一刻,他就再也没有了叫唤的力气。
木岩抬起了手,苍白修长的手指明明没有接触到木星,但是木星却诡异地憋红了脸,然后满目恐惧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他的身体竟然慢慢凌空而起,仿若有人抓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一样,然后竟然刷的一下子从通道里飞了了出去,直直的摔在了洞口外面!
“哎呦,木星大人怎么这么狼狈啊。”一个温润木星的脑袋上方响了起来,紧接着,温世良慢吞吞地摇了摇头,看着正面色难看地揉着脖子的木星,笑呵呵地道:“木星大人这是第几次被扔出来了?呵呵,难道木星大人天生喜欢飞,所以才总是招惹凰主生气让他扔你出来不成?”
“温世良,你……”木星刚刚高喝出声便觉得背后传来了一阵寒意,顿时浑身的皮都是一紧,跟个受惊的老鼠似的,爬起来就跑,边跑边叫道:“凰主恕罪,属下这就去找二长老说明情况,一定会让大家都按兵不动的。”
温世良慢吞吞地嘲笑了狼狈的木星一声,然后走进了山洞之中,一眼便看见了正深沉地看着下面血池的木岩。
“查到了什么?”木岩没有转头,平静的声音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
温世良皱了皱眉将自己查到的东西都说了,眼见木岩已经陷入到了一片沉默之中,便道:“凰主,二长老那边似乎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另外,这苏家两姐妹竟然都不是苏洵的亲生女儿,可是苏浅语身上却并没有凤凰族的血脉,所以属下也不能确定她的身世到底如何。”
只可惜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两人的谈话,否则苏莫离一定会稍稍的惊讶一下苏洵又带了绿帽子之后,紧接着便会得出苏浅语又在玩儿把戏的结论。
可惜温世良并不了解苏浅语,所以他只是将自己得到的信息全部都讲给了木岩,自己则是眼睛瞪大地看着血池之中的苏莫离,一脸的惊奇之色。
苏莫离被送到这血池已经有两天两夜了,即便是凤凰族天赋最好的人也不能在血池之中撑这么久。
血池,洗精伐髓,修炼血脉。从骨髓血脉里将杂质清洗出来,这其中的痛苦可以想象,也正是因为这血池能够带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所以很多时候会被高层人物用来当做刑罚之中的一项,可以说整个凤凰族人基本上都是谈池色变。
整个凤凰族恐怕都再找不来这么一个泡血池跟泡温泉一样表情的人出来了,这个苏莫离,实在是太过妖孽。
“没有凤凰族的血脉并不能说明她跟那块琉璃珮没有关系,既然拿东西是她从出生就戴在身边的,那么便说明……她真的是她的孩子。”木岩拢在袖袍之中的手微微一紧,深邃的眸子定在虚空中许久,这才缓缓地道:“派人去护着她,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凰主放心。”温世良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吞的神色,他又看了一眼血池之中的苏莫离,笑眯眯地道:“我倒觉得,苏莫离跟某人显然更加相像一些。”
木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对他放肆的话有些不愉,然而温世良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仍旧不紧不慢地说道:“光是这身上这份冷意还有那面瘫一般的脸,就跟铁证似的,嘶,这山洞本来就冷,凰主您就别这么冷冷地看着我了。”
温世良嘿然笑着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然后慢悠悠地出了山门,脸上的笑意已经稍稍的敛去。
才短短两天的功夫,整个京城的道府都遭到了灭顶之灾,曾经人人称颂的道府竟然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了人人唾弃的对象,这其中的天差地别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可是无论是皇城里面的木石,还是此刻石窟之中的木岩,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以对,甚至只是消极地抵抗之后就收缩了力量,竟然隐隐有将道府都抛弃的意思。
就连族中的各位长老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这两天竟然都只是在准备着往苏莫离身体里面种蛊虫的事情,其他的都一概不管。
“哎,这次可真是亏本了。”温世良温吞地叹了一口气,想起冷悠然雷厉风行的动作,眉头皱的紧紧地。
冷悠然实在是够狠,他甚至没有给道府任何的时间去降低损失,直接以雷霆之势扫过,将整个京城所有道府名下的产业全部都扫掠了一遍,连带着让石窟都变得拮据了起来。
然而这还不算完,他还在一步步的紧逼,石窟四周的城镇都开始遭到了严密的排查,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凤凰族在深山之中还另外有据点,所以现在石窟都已经进入到了半闭关的状态,只有极少数人才被允许出去走动。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看得出来,冷悠然的步步紧逼让凤凰族也开始感觉到有些吃不消了。现在就是一场拉锯战,谁先撑不住,谁就是输家!
原本众人还准备依靠周边城市的地下力量来支撑石窟的开销,但是却还是被冷悠然捷足先登痛下杀手,封锁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他又在用上次对付道府的那一招,想要把石窟逼得弹尽粮绝,然后自己将人交出去。
“哎,何苦呢?什么事情都好好商量不就好了嘛,非要算计别人,结果提到了铁板,反而惹上了这么一个混世魔王。”温世良咕哝了一句,明明是大大咧咧的路线,却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来到了一处石室前面。
这是凤凰族的血卫所在之地,这些血卫只对凰主负责,保护苏浅语这种事情,自然是这些人坐起来最为安全。
“华容呢?”温世良推开门走了进去,却没看到自己要找的人,顿时皱眉。
“那小子刚刚还在呢。”石室里正在擦着匕首的人抬头朝着四周看了看,嘴角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容,哈哈笑道:“我看那小子八成是又去血池找练了,他练功都快练疯了,刚刚闭关出来就又去找虐了。”
温世良愣住了,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正满脸古怪笑意的人,挑眉:“血池不是封闭了吗?”
“啊?啊,对啊,我……我忘了告诉他了。这下子惨了!”那人惨叫一声站起来就想追上去,却被温世良一把抓住了胳膊:“凰主在那边呢,不用你去说了。既然他不在,那任务交给你好了。”
“我?”那人愣了愣,看着温世良慢吞吞的笑脸,眨了眨眼睛……
咕嘟咕嘟……
血池之中不断的冒着气泡,周围飘散这淡粉色的水汽,映衬得苏莫离的脸色格外的红润。
木岩站在了岸边,皱眉看着水池中微闭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的苏莫离,心头莫名地闪过了温世良刚刚说过的话语。
他拢在袖袍之下的手慢慢抬起,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半块透明的琉璃珮,那琉璃珮上刻画这漂亮神秘的纹络,如果这个时候苏莫离睁开了眼睛,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他掌心耳朵那块琉璃珮竟然跟萧柔留给她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木岩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半块琉璃珮,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半块琉璃珮,思绪不知道已经飘散到了哪里。
“你到底是谁……”他轻轻地低喃了一声,眼中猛然闪过了几分暴躁之色,倏地一挥衣袖,竟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水中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苏莫离却忽然睁开了眼睛,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时不时便会闪过一丝金红色的亮芒,看起来充满了神秘莫测地威势。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周围的景象,低头看着那些血色翻腾的红水,嘴角微微的挑起,露出了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疼痛就像是跗骨之蛆,但是伴随着那剧烈的疼痛,她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重新塑造着一般,正在不断地变强,变强,她的身体就仿佛是成了一个无底洞,正在不断地将血池之中所有的精华慢慢吸收。
当她被放入血池的时候就醒了,身边偶尔会来一些人,让她听到了不少的信息,也弄清楚了自己此刻的处境——自己被抓到了凤凰族的老窝,而红衣却被他们关在了地牢,准备等到关键时候用来威胁她。
在弄清楚凤凰族的人下一步动作之前,她仍旧准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待在这血池之中将自己的身体快速的锤炼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周除了水泡发出的咕嘟咕嘟声,连一丝动静也没有。然而苏莫离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朝着自己缓缓地靠了过来。
如果没有人来打断的话,苏莫离觉得自己会在这里待得更久一点。她微闭着双眼没有睁开,但是手却准确地抓住了朝着自己脑袋攻击而来的匕首。
“啊,你……你怎么醒了?!”王环儿惊叫一声,然后面色大变地想要退去,却被苏莫离紧紧地抓着手腕不能动弹。
“原来是你是凤凰族的人,王环儿,红衣呢?”苏莫离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修炼的原因,此刻她的眼睛是一片金红色,如果不是到了必要的时候,她并不想自找麻烦。
“哼,你竟然会问出这么一个愚蠢的问题,苏莫离,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快放开我,然后交出你的一只耳朵出来,我要让冷悠然那个混蛋男人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王环儿怒声喝道,眼底难掩几分疯狂之色:“冷悠然他疯了,他抓了我的家人!”
“那又如何?”苏莫离冷漠地看着她,拽着她手腕的手猛然一用力将她哗啦一声拉进了血池之中。
“啊!苏莫离你疯了,快放开我!我……我不要待在这里!”王环儿脸上的血色迅速地退去,惊恐地尖叫着想要爬上岸去,然而苏莫离紧拽着她的手却稳如泰山,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初时那种温热的感觉快速退去,难以抵挡的疼痛开始从皮肤传向了骨髓,让王环儿的面色变得痛苦纠结起来,紧接着,越来越可怕的疼痛席卷而来,顿时让她再也忍不住惨叫了起来,就仿佛她待着的地方并不是什么血池,而是油锅一样。
“你,你快放开我,啊,好痛……苏莫离,你这个贱人,你快放开我……啊……”
血池的力量何其强大,只是稍稍片刻功夫,王环儿就已经浑身开始痉挛,然后连惨叫都开始变得软弱无力了起来。
再这么下去她真的会死的,她不过是宗族用来实行大计划而产生的低贱血脉罢了,血池去除血脉杂质的功能只是片刻就能要了她的命,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可悲的血脉之上。
“苏莫离,我……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只要你放了我让我上岸,我就告诉你……一件墨白瞒着你的事情,墨白他……快死了!”王环儿一张脸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灰败起来,她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才终于瞪大了双眼嘶吼出声:“他快死了,就快死了!”
“他就快死了!”王环儿低低的嘶吼声让苏莫离的心脏猛然一紧,钢铁般坚硬的神经出现了丝丝裂痕。
“只要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真的!说不定还有……还有补救的办法!”王环儿从苏莫离莫然捏紧的手上感觉到了一丝逃离苦海的希望,咬了咬牙疾声叫道:“快,快放开我!”
苏莫离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开始有了一丝波动,她微闭的眼睛猛然睁开,金红色的寒光闪烁生辉。然而此刻王环儿已经被血池折磨得神志迷糊根本就看不清楚,她只是觉得从旁边传来一阵莫名的冷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血池便是王环儿的催命符,哪怕是多呆一刻,她的小命就会少上半条,若是苏莫离再让她待上片刻,她真的会死在这里的。若非如此,她又怎么敢用墨白的秘密来交换?
“难道你想……看着他死吗?他……他做那么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苏莫离,都是你害他的……”王环儿喃喃地叫着,眼神开始涣散。
苏莫离眼神微动,抓住了王环儿的衣襟把她往岸上一扔,紧接着自己也跳了上岸,低头看着跟濒死的鱼一样瞪着眼睛,张大了嘴拼命呼吸的王环儿,她冷冷地道:“把话说清楚。”
王环儿没有理会她,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浑身颤抖着趴在地上恢复着力气。当她抬起了头看到了看着苏莫离那张什么都不知道的脸,眼底难以掩饰嫉妒和怨毒的神色,她咬了咬唇惨笑一声,恨声道:“苏莫离,原来你也是会担心他的啊,呵,真是可笑,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甚至都没有几年好活了,可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咳咳咳……”
苏莫离的神色一冷,伸手一把抓住了王环儿的后襟将她的脸按到了水面之上,紧闭着的眼皮之下隐藏着浓浓的冷意:“如果你再废话,我就让你再尝尝这血池的滋味。”
王环儿的面色顿时一变,只是接近了血池而已,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脸和脖子被那蒸腾的水汽弄得仿佛着了火一般疼痛难忍。
“苏莫离你够了,我说就是了!”她挣扎着大叫道,感觉到苏莫离松开了手,她顿时惶急地朝着后面快速的爬去,远远地离开了血池才似乎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说。”苏莫离朝着她走了过去,面色冷淡。
“苏莫离,你用不着这么得意,你以为你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吗?你身体里面流着的是凤凰族最纯正的血液,所以你才能够在血池之中待那么久,可笑你竟然毫不知情地就将自己的底细透漏给了别人,枉费墨白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王环儿怨毒地看着苏莫离,冷冷地咬了咬唇。
苏莫离神色一冷,立刻便知道王环儿所说的必然是“天命之人”的那件事情。现在凤凰族的那些人明显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正是说明了这个女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情上报,想必必定是受到了墨白的威胁。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面色苍白的王环儿,细细的眼缝之中,一抹流光一闪而逝。无论当日墨白因为什么没有杀了她,现在这种情况之中,王环儿这个女人必须死,否则一旦被凤凰族的人彻底盯上了自己,那么她想要离开凤凰族恐怕就要付出难以估计的代价。
“继续说。”苏莫离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廊梯旁边,将路口天坑的出口挡在了自己的背后。
“墨白为了让我守住你的秘密,强行剔除了身体里面的蛊虫,给我下了毒,付出的代价,就是他的半条命……”
王环儿尖锐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洞中轻飘飘的回荡着,每一个字都让苏莫离的脸色变得苍白一分,每一句话都让苏莫离的眼眶莫名的发热。
咒术,卜算,这个混小子每一次不经意的举动背后都是在消耗着他所剩不多的小命,每一次不咸不淡地警告预言,都在承担着逆天改命所要受到的反噬!
她的胸口莫名的胀痛起来,脑海里映出墨白总是笑容纯净的脸,拳头猛然捏紧。这个小混蛋,他竟然在骗她!
什么没关系,什么顺带推测,什么绝对听话都是假的,他根本就是不要命了地在护着她,不计后果地做一些他以为对的事情……真是,疯了!
“苏莫离,你总是看不到他对你有多好,上次他警告你小心毒药的时候,你猜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这次救你,你又觉得他少了几年的寿命?呵呵,你这种人,真的让人觉得给外的讨厌!”王环儿冷屑地笑着,背脊靠着冰冷潮湿的山壁,怨毒的眼神里隐藏着一丝不甘心和嫉妒。
“他还能活多久?”苏莫离没有理会王环儿的嘲讽,她只是微微的侧过了头,没有表情的脸上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凤凰族的人越是聪明就越短命,墨白是凤凰族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样的人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早。他为了你不止一次地揣测天机,我看他根本就活不过二十五岁!”王环儿说出了这个数字的时候,苏莫离浑身都不禁僵了一僵。
王环儿看着她瞬间更加苍白的脸色,心中长久以来压抑地不痛快似乎终于得到了解放。
她嘿然笑着站了起来,甩动着酸软的胳膊,一张温柔的脸上抛开了伪装,就只剩下了压抑到了变态的狰狞之色:“苏莫离,你真是一个灾星,像你这种人,天生就只会把灾难和厄运带给别人。除了杀人你还会什么?就算是你不杀人,你身边的人为了你也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所有人都要被你给带进地狱去了,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呵呵,这世界上最尊贵的人都是孤家寡人,你身体流着最高贵的血脉又如何?你是天命之人又如何?你天生就注定是天煞孤星,只能一辈子孤孤单单,谁跟你要好,谁想要对你好,就会不得好死!”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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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墨白,看看冷悠然,再看看苏家,萧家,甚至是十几年前你那个为了生你大出血惨死的娘,你这种人,注定是得不到幸福的!苏莫离,我发誓你得不到幸福的!”
王环儿嘶声叫着,心底里充满了快意。她想到自己的一辈子,想到她充满了欺骗的一生,又想到了苏莫离,两相对比之下,她真的好嫉妒她,也好恨她。
为什么同样都是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苏莫离却还有家人的疼爱,而她却没有?
凭什么同样都是低贱的私生子,她就要受尽了嘲讽嫁给别人做妾,甚至连孩子都要被设计怀孕和流产?
就连她唯一能够看上的男人也因为这个女人而将她逼到了绝境,唯一觉得是同伴的人也因为这个女人而给自己下毒,为什么同样的身世,她却要受到这样悲惨的下场,而苏莫离却不是?!
“苏莫离,你不会幸福的,你一定不会幸福的!像你这种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女人,有那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娘,你的下场也不会好的,不会!我等不及看到你哭得要死要活的样子了,哈哈……”
王环儿嘶声叫着,紧紧地攥着拳头,那副样子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我后悔了,哈哈,就算是死又如何呢?就算是死,我也要告诉他们你的身份,让你一辈子都处在天下人的争抢之中,让你一生都不会有一丝安宁!”
王环儿狰狞地低吼了一声,猛然一挨身子,蓄力朝上猛然一跳,素手抓住了山壁上的栏杆边朝着走廊里面翻身而去。
苏莫离眼中厉光一闪,猛然睁开了眼睛,经过血池浸泡之后的身体显得更加敏锐和强大,瞬间便爆发出了强大的爆发力,后发先至地朝着王环儿的落脚点冲了过去。
她仿若鬼魅一般的身形施展开来,王环儿的脚不过是刚刚踩在了台阶上就被苏莫离一把抓住了手腕,同时膝盖上顶她的小腹,直接将她按在了山壁上。
看着那一双近在咫尺的金红色眼睛,王环儿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之色。虽然她心中早就知道苏莫离是天命之人,可是看着苏莫离那不似常人的模样,她反抗的动作猛然一顿,挣开了苏莫离的禁锢却被台阶绊了一跤,咕噜噜地从台阶上滚到了天坑底部。
“你……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红衣那个小贱人还在我的手上,难道你不想要她的命了吗?你疯了,快放开我……啊!”眼见着苏莫离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王环儿被嫉妒冲昏了的脑子终于开始恢复理智,然而此刻显然已经晚了。
苏莫离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抬手便抓住了王环儿的胳膊,直接将人扔进了血池之中!
剧烈的疼痛感快速地袭来,王环儿挣扎着恐惧着,怨毒着绝望着,她想要游上去冲到岸上,却被血池之中的红色液体折磨得没有了一丝挣扎的力气,渐渐地,她只能发出低低的痛苦低吟,却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看着那个女人不断在血池中惨叫着,痛苦地挣扎着然后渐渐没有了力气,苏莫离缓步走到了血池旁边,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小白的身体要怎么补救?”
“……哈哈……想救他,就把自己变成傀儡吧……不想的话,咳咳,你……你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吧……苏……莫离,只要想到你日后的下场,我……我就觉得,死也没有遗憾了……咳咳,我在下面等你……”王环儿扯出了一抹死气沉沉地微笑,每说一句话都会少一口进气,显得格外的惨淡。
苏莫离沉默地看着她,忽然问道:“王环儿,你爱冷悠然么?”
王环儿苍白的脸上愣了愣,眼睛里涌出了大片的泪水,她虽然没有回答,但是那略带着一抹温柔的惨笑却说明了一切。
“既然爱,为什么要骗他?那个孩子……”
“我没的选……呵呵,没的选啊……谁会愿意被人逼着去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苟合,只是为了怀孕呢?呵呵……他们策划了近百年啊,你被他们盯上了,一样还是逃不过去的……苏莫离,我没的选,你也一样!你也会跟我一样的……哈哈哈……”
王环儿嘶声吼叫着,终于没有了一丝力气,无声地张开了嘴诡异地笑着,眼看着就要死在血池之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变忽生。只见从山壁上那个环形走廊上忽然间爆射而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刷的一下子就从血池上方一冲而过,而王环儿也从血池之中消失了。
苏莫离的目光微微一沉,转头深深地看向了天坑的一个角落,在那里,正有一个极为冷厉的气息缓缓地散发了出来。这股气息似乎天生冷漠,漠然对待着世间的一切事物,似乎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有所波动。
苏莫离微微的眯了眯眼睛,嘴角忽然轻轻地勾了起来。真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在她重生之前就是一个大杀器,想不到重生后竟然会遇到一个跟自己一样的人。
“族规,杀害同门者,死!”角落里的人冷冰冰的声音里没有丝毫起伏,仿若只是在机械地背诵着那个所谓的族规,他慢慢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露出了一张冷削的俊脸。
这个人不过刚刚二十岁的样子,冷硬的线条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鲜明而锐利,仿若是一柄浑身漆黑的冷剑,那飞斜入鬓的剑眉,高挺的鼻翼,笔直的唇线,都无一不在证明着这个男人的冷漠和无情。最让人惊讶的是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睛跟旁人完全不一样,竟然是一片森然的惨碧色,远远看去,就仿若一个可怕的漩涡,让人忍不住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心悸感觉。
真是好一柄锋利的凶器,好一个天生的黑暗王者。
苏莫离想起来自己的墨羽,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墨羽修炼成精所化一般,让她觉得熟悉的同时,又充满了谨慎。
踩着同样的步调,苏莫离从阴影中慢慢走出。
阳光透过天坑顶端的空白照射下来,正巧有一缕光芒照进了她的眼中,映衬得那金红色的眼眸琉璃生辉,一抹高贵,不容侵犯的威势缓缓地抬头,直直的冲着面前那个黑衣男人而去!
金红色!
看到了苏莫离那诡异至极的眼睛,对面的男人一瞬间就愣住了,他森冷的眼睛里倏地流露出了一种说不清情绪的光芒,紧紧地盯着苏莫离的眼睛,笔直的唇线比刚才更加冷硬了起来。
“你是天命者!”他沉声说道,每一个字里面都带着无尽的寒冷和毫不压抑的杀意。
苏莫离的眼睛微微一眯,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确信他先前已经听到了自己和王环儿的话,可是这个人却是在看到了她的眼睛之后才流露出的杀意。事情有些古怪,她微微的后退了一步,并没有说话。
“我要与你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冷冷地说着,手掌往腰间一抹,掌心顿时多了两柄没有任何亮光的黑色匕首。说罢,他的人已经攻了上来,动作之凌厉,招式之诡变,让人防不胜防。
男人的身影就像是幽灵鬼魅一般毫不显山露水,明明他站着的时候带着那样明显的刀锋气势,但是动手的时候却飘忽不定,杀气更是丝毫不露。
苏莫离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并不主动攻击,然而却能够每一次都在男人的攻击诡异攻来的瞬间,精准地接住他的招式。两个人的交手之中,空手夺白刃虽然并没有发生,但是每一次她的手指都只是差了一毫便能够将那黑色的匕首夺过来。
又有人来了!
倏地,苏莫离眼底闪过了一丝凌厉的光芒,她的脚步微动,整个人顿时消失在了空间之中,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了男人的背后,手指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腰椎点去。
嗤。
一声轻响,却是男人手中的匕首纹丝合缝地挡在了她的指尖上。
苏莫离主动发动了攻击之后,两个人的身边便纠缠在了一起,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渐渐地竟然只看到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在快速地闪动着,跳跃着,仿若两团鬼火一般不断腾挪移动,诡异无比。
两个人在血池的周围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忽然间,那红影朝着左前方猛然一个冲刺,紧接着黑影的身体顿时便是一僵,就在红影可以对他发动一记重拳的时刻,那团红影却忽然间朝着角落里的王环儿冲了过去,显然是想要杀人灭口
“慢动手。”一声轻喝从四面八方传来,以苏莫离的听力竟然也弄不清楚这声音究竟是来自何方。
她只知道那个隐藏着的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她的手此刻离王环儿的脖子不过是一指头的距离而已,却忽然间凭空冒出来了一股古怪的力量,将她的掌心朝后面狠狠地一推,紧接着,她已经站在了血池的边缘。
动手的人很强,这是苏莫离来到天朝以后第一次遇到这样深不可测的人。她并没有再动手,而是抬起了头朝着山壁高处的走廊看去,只见一个黑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的眼睛一对,莫名地多了几分古怪。
这种感觉就像是冰凌遇到了冰块,同样是坚硬刺骨,但是却终究还是同宗同源。
这黑衣的男人苏莫离记得他的声音,他是凤凰族的凰主。至于他身后慢慢聚集来的人,基本上都是凤凰族的长老之流。
“凰主,真的是‘天命者’啊!”木星忍不住冲着木岩叫道,眼底带着几分兴奋之色。
其他的几个长老也是面露惊喜地看着苏莫离,一个个仿若看见了宝一样。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只是对苏莫离背后的势力感兴趣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对苏莫离本身也充满了兴趣。
第一任天朝国师曾经占卜过的,推演出来的卦象说的很清楚,凤凰族的命运将会因“天命者”而发生巨大的转折。
资料中记载,“天命之人”都是拥有大气运的人,每一个都能牵动世间大势的走向,往往一个“天命之人”的出现就预示着局势大变革的出现。
据说,当天命者出现的时候,就是凤凰族重新回归自由的时候,也是天下大乱的开始和终结!
传言中,一百个“天命之人”中才会出现一个“天命者”,而天命者其中一项特征就是眼睛——最高贵的金色,加上凤凰族血脉凝聚的红色!
木岩没有吭声,而是一甩衣袖往前迈了一步,竟然就那么从高空之中凌空而下,直接走到了苏莫离的面前。他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苏莫离那双诡异的眼瞳,平静的脸上难以掩饰一抹激动之色。
只是很快的,他的眼中就多了一分疑惑,因为苏莫离眼睛里的金红色竟然慢慢褪去了。
这样的情况让他茫然了,如果说苏莫离就是天命者的话,那么这个特征又怎么会褪去呢?可惜当日推演出来的东西都被天朝的圣祖皇帝拿走销毁,古典之中也没有记载,所以他一时间竟然也说不清楚。现在看来,也恐怕只有让皇宫之中的木石想办法去查看禁宫之中的绝密资料了。
“华容。”木岩的眉头急不可见地一皱,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刚刚那个跟苏莫离动手的男子浑身猛然一震,紧握在腿旁的手掌猛然捏紧。只是少顷,他便木然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畔,竟然朝着她单膝跪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苏莫离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浓郁死气,那双森冷的绿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除了空荡荡的死寂之外,竟然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
“做什么?”苏莫离皱眉,低头看着面前那个仰着脖子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目光落在了他修长的脖子上。这个男人用这么一副不设防的样子跪在这里,难道就不怕她出手杀了他吗?
“在确定你是‘天命者’之前,华容会一直跟在你的身边。”木岩平静地看着苏莫离已经恢复了常色的眼睛,淡淡的道:“单凭你是‘天命之人’这一点,你可以在凤凰族直接升级到长老的位置。如果确定了你是‘天命者’以后,凤凰族将会成为你的附庸。”
华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难以拒绝的天价出来!
木岩的话没有任何的作假,然而苏莫离却清楚地感觉到他这么说的时候,那几个长老的脸颊狠狠地抽搐了几下,从最初得知了她是“天命之人”的兴奋之中清醒过来之后,这些人看着她的眼睛里除了贪婪并没有任何一丝尊敬的意思。
“他叫华容,是凰族下一任的凰主,以后,他会跟着你。”木岩仿佛并没有感觉到背后那些人的小心思,神色仍旧是冷冷的。他指了指面色麻木的华容,淡淡的道:“等推演过后,只要确定你就是那个‘天命者’,你就是他的主人,他会替你执行一切命令。”
“你不怕我杀了他?”苏莫离冷冷地眯眼,素手轻扬拽起了华容的一缕长发,惊讶的发现原来他的头发并不是黑色,而是颜色很深的那种墨绿色。
“华容和普通的凰族人不一样,他的那一脉,是凰族培育了千年的一脉,他的血液之中蕴含着凤凰族最尊贵的血脉力量。华容的血,是‘天命者’提升实力最快的补品,而他本人,也是‘天命者’练功最好的炉鼎。”木岩冷漠地看着苏莫离,微微地抬起了下巴:“杀了他,是你的损失。”
木岩说起华容的时候,苏莫离微微侧头看向了那些长老,眼底难掩一抹厌恶的光芒。她由衷地为眼前这个刀锋一样的男人感到悲哀,因为在这些人的眼中,华容不过是一件物品,而绝非人类。
他们看着华容的眼神之中无一不是露出贪婪之色,那充满了觊觎的目光难以掩饰地投射在华容的身上,仿佛恨不得冲上去将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体里的血液全部喝光,将他真个人全部吃掉一样。
苏莫离看着华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为这个绿眼小子感到一丝黯然。
“即便现在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天命者’,但是你却是‘天命之人’无疑,既然血池已经将你的血脉觉醒,那么,你已经可以用华容来提升功力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贪心,否则,这力量只会要了你的命。”木岩神色冰冷地警告了苏莫离一句,伸手将神色木然的华容拉了起来,拢在袖袍之下的手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一拍,一股强大的力量已经让他不由自主地迈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侧。
“呵呵,是啊。苏小姐可真是好福气,要知道华容这孩子可是那一脉之中天资最好的一个,哪怕是喝上一口血,也能增加好几年的真力呢。”木星一张谄媚的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笑意,缓缓地说道。
其他的几个长老也都是如此说道,只不过在说这些的时候,几个人却是相互间使了眼色,彼此交流了几番,最终还是木星笑眯眯地说出来了他们的目的。
“呵呵,既然苏小姐是‘天命之人’,那么以往的恩恩怨怨都不重要了,我们也就不要说起那些不痛快的事情了。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这就去进行血迹的仪式吧。
至于华容这小家伙就先交给我们几个老东西吧,苏小姐进行血迹的同时,我们会把华容的血脉开启,以供日后苏小姐的修炼所用。
呵呵,日后苏小姐就是我们凤凰族的九长老,相信我们同心协力,一定可以让禁锢了凤凰族千百年的封印彻底解除。”木星笑眯眯地说完了这些,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华容,隐晦地和另外几个人交流了一下眼神。
华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显然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接下来要遭遇什么东西。但是他却一个字也没有说,仍旧冷漠如冰地像是隐藏在刀鞘之中的墨羽,充满了无害和强大两种矛盾的气质。
眼见木星这些人自说自话地便将事情决定了下来,苏莫离没什么表情地靠着墙壁站着,脸色淡淡的,深邃的眼底深处带着几分淡淡的浅笑。
显然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木星心中所想的在走,他越说越激动,一张老脸上带着明媚如同春光的笑容,连闪的褶子似乎在此刻都变得平展了好几分:“凰主,血祭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开始吧,早一日血祭完成,也好早一日开始行动才是啊,要知道现在外面已经彻底乱了套了。”
其他的人顿时轰然应诺,一个个撺掇着让苏莫离快快去血祭,另外的几个人始终都只是将眼睛看在华容的身上,虽然他们极力压抑着心头的狂喜,但是苏莫离还是感觉到了。
只是很快的,木星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华容满目死寂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木岩却始终都没有吭声,苏莫离面无表情地靠着山壁,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却硬生生的将木星等人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空气之中仿若存在着三团看不见的冷气流,正在三个人之间流窜来去,他们的气场同时大开,顿时让整个天坑里面都是冰冷至极,仿若严冬。
木星等人唠唠叨叨的声音不禁低了下来,众人看看苏莫离,又看看木岩,竟然都不敢说话了。
“说完了吗?说完了麻烦带我去休息。”苏莫离淡淡的动用了真力微微一震,顿时将身上沾着的水珠全部震去。她的真力是和墨白两个人相互推演学来的,但是显然威力丝毫不小,光是这一手就瞬间震住了众人。
木星的脸色顿时一沉,拉长了脸怒阴阳怪气地问道:“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不成么?凰族最好的东西可是都给了你了,你还想要什么?苏莫离,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喝了华容的血,再以他为炉鼎,把真力到了最高层次,就能活到几百岁高龄,同时还拥有了全天下最高的权利,就这样你还不满,还想做什么?”
其他几个长老的脸色也是刷的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显然被苏莫离的不识相给激怒了。在他们的脑海里,此刻这丫头应该感激涕零地叩谢他们的大恩,之后为凤凰族驱使,流血流汗这才是对的,可是苏莫离偏偏冷漠如斯,这其中的落差顿时让这些长老们接受不了了。
木星瞪大了眼睛看着苏莫离,一张老脸瞬间充血……
就如木星所说,凤凰族给出来的这样丰厚的东西给她苏莫离一个小女子,她实在是该感恩戴德了,她以前也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现在能够变成世间最尊贵的人,长命百岁有了,世间最高的权利也有了,就这样难道还要有什么不满不成?
“你说的血祭,就是往我身体里种蛊虫,我没说错吧。”苏莫离轻嗤一声,漂亮的眼睛轻轻一眯:“先不说你们所谓至高无上的权利还要靠萧家,冷家,或者其他的谁来鱼死网破地打天下,即便是真的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与我又有何关系?
到时候你们只要用蛊虫控制了我,岂非你们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人?至于活到长命百岁……呵,可笑,到时候这世间只剩下我一个老不死的,难道要看着你们这些王八蛋的小王八蛋继续算计别人玩儿么?可笑!”
噗。
木星瞬间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看着苏莫离那不屑的目光,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直响。
这个混蛋小丫头片子实在是太欠抽了,他们不过是给她面子才这么说说而已,难道她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天命之人”就能够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吗?!真是开玩笑。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所谓“天命之人”不过是他们用来鼓动下面人的一面旗帜罢了,难道还真的要让他遵守什么狗屁天兆来尊奉这么一个黄毛丫头为尊吗?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才是可笑。
“苏莫离,你不要觉得自己真的就很了不起。现在你不过是我们的阶下囚,你还有跟我们谈条件的资格吗?无论这个至高无上的权利,还有长命百岁的命运是不是你想要的,是不是真的,只要是我们给了,你就得感恩戴德地接着,只要我们说了,你就得毕恭毕敬地信着!”木星神色冰冷地看着她,缓缓地道:“你以为,谁还能来帮你吗?如果你想靠冷悠然,那更可笑,你没有机会了!”
“如果我真的没有机会,你们就不会急着现在就要实行那个什么血迹了。老东西,其实你早就撑不住了吧。”苏莫离并没有被木星口中的冷笑打乱了节奏,她淡漠的看着那张老脸上的算计和阴谋,神色平静如水。
“哼,到底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啊,还真的相信什么感情是可靠的。这世界上变化最快的就是男人的心,你以为在这种时候,冷悠然还记得你?呵呵,可笑。你在这血池里面受苦的时候,他在外面却早就有了新的相好,马上就要做驸马爷了,至于你,要么跟我们合作,要么,就等着看着你周围的人一个个死掉,而你自己,则会老死在这石窟之中!”
木星冷笑连连地说着,期待看到苏莫离怀疑甚至是惊慌的神色,然而面前的小女子仍旧是神色淡淡的,仿若没有听到自己就要被抛弃了。这样的结果无疑让木星感觉到格外的不爽,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之色,这一次非但没有生气,竟然还笑出了声。
“嘎嘎嘎……”
“你笑的就像是一只老鸹。”苏莫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漠然地转头看向了华容,冷冷地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怕听多了他的话便脑残么?走了。”
苏莫离走得没有任何的犹豫,只是在踏步走上台阶的时候脚步微微的一顿,隐晦地朝着王环儿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杀意。这个女人必须得死,不管她的立场是什么,她知道的东西都太多了。
“嘎!”木星的笑声戛然而止,明显地感觉到了苏莫离对王环儿的那一撇,顿时便多了几分算计。他咬了咬牙,铁青着一张脸冷冷地冲着苏莫离的背影叫道:“哼,苏莫离,就算是你此刻不相信又如何?等到你出去就会发现,冷悠然已经娶了别的女人,而你,早就被他扔在了脑后!”
苏莫离的脚步微微一顿,仍旧不紧不慢地顺着走廊缓缓地上行,直到背后传来了木岩冰冷的声音,她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冷悠然娶延国公主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事关两国安泰,就算是你想要改变也没有用了。根据凤凰族的规矩,血祭避无可避,而且,为了凰族的未来,你必须要和华容成亲!”木岩沉声说着,袖中的手上正躺着半块琉璃珮。
“如果我说不呢?”苏莫离回头看着木岩那双清冷的眼睛,恍然扯起了一抹淡淡的冰冷笑意。那笑容就像是雪山上的雪莲,竟然美得让人失了神。
华容抬头看着站在高处的苏莫离,笔直的唇线变得更加冷硬了起来。他捏紧了拳头没有吭声,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所谓的“成亲”是什么意思。就算是她真的同意了又如何,这个女人永远也不会属于他,更不可能是站在妻子的位置上。
他于她来说,最多只是一个练功的炉鼎,她拥有绝对的权利去践踏,侮辱,甚至杀了他。只因为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他就是天生的食物。
没有天命者的出现,他会成为凰族所有人都贪念的食物,有了天命者,他也不过是从公有物变成了私有物罢了。
果然,木岩接着道:“你与华容的成亲只是为了方便你修炼凰族真术,你完全可以不在乎他。日后若是你看上了其他的什么男人,照样可以娶进来,只要是你想的,凤凰族都能让你得到。”
“那他算什么?”苏莫离觉得眼前的这些人都是疯子,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已经彻底的变态了。看到华容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已经残寂一片,她忽然间有些愤怒他们的残忍。
“他不过是你的炉鼎,血脉决定了一切。”木星冷笑一声嘲讽地看着苏莫离,诡笑着道:“这样难道不好吗?想想看吧,你心中喜欢冷悠然,但是那个男人太强大了,你甚至一点儿也不能掌控他。
然而现在却不同了,只要你想,我们完全可以让他变成你的傀儡,奴隶,你让他向东他就绝对不敢向西,即便是那个什么延国公主,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情他也可以立刻就杀了她……啧啧,这天下间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而来吗?”
木星猥琐的笑了。
苏莫离的心猛地一沉,如果木星说的话有可能是骗她的,那么木岩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外面果然出了什么事情,那个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延国公主,真的跟冷悠然有了一腿,而且还格外的纠缠不清了。而且看着这个木星的神色,她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情里面绝对少不了他的影子。
“我对荒淫无度的生活没兴趣。”苏莫离冷冷地闭了闭眼睛,眼底的金红色光芒一闪而逝。她冷漠地看着木岩,一字一顿地道:“放了我,或者杀了我,否则,你乌龟窝绝无宁日。”
两人冰冷的视线在高空之中交汇片刻,木岩竟然笑了。苏莫离从来都没想过一个老男人竟然也能够笑得这么好看,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觉。
他的笑容很冷,可能因为从来都不笑的缘故,那一抹浅浅的笑容清淡得几乎看不见,甚至带着几分生疏。可是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清浅笑容,莫名的让苏莫离心中对他的讨厌少了几分。
或许,他和她骨子里有少许的相似。
“我们来打个赌。”木岩低沉的声音在天坑之中回荡着,格外的好听:“只要冷悠然娶了别的女人进门,你就和华容成亲,以后凰族的事情就是你的事,你要担当起凰族的全部责任,另外,即便你日后再爱上别的男人,你也要保证对华容,一辈子都不离不弃。”
他说的赌约简单至极,所用的语气也是平静的陈述语气。显然,他并不是跟她商量,而只是在告诉她他的这个决定罢了。
这个老男人面上比谁都冷,但是实际上,他的心竟然还有一丝柔软,他在用自己的方法来保护华容。苏莫离笑了,这一次笑得很真实,坦言说,她喜欢这个老男人的性格,即便他们现在是敌人,但是她欣赏他。
“好,我赌了。”苏莫离微微扬起了下巴,一诺千金的定下了这个赌约。她看着木岩那张冷冰冰的脸,直言不讳地扯了扯嘴角:“他们是人渣,你不是。”
木岩眼中闪过了一丝柔和,没有吭声。
“凰主不可啊!这……这怎么行?”木星第一个惊叫出声,他隐约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一时间想不出来,但是有一点他是确定的,无论苏莫离这个赌约是赢还是输,木岩的心竟然是朝着苏莫离这边的。
“本尊是凰主还是你是?血祭的事情暂且推后。”木岩神色冰冷地看向了木星,强大威压顿时让他想起来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他可以左右的主儿,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属下不敢放肆,只是凰主,苏莫离她虽然是‘天命之人’但是她‘天命者’的身份尚未确定,另外她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这血脉是否纯净谁又能够清楚呢?如果真的让她掌控凤凰族,那岂不是……”木星咬了咬牙急躁地说道,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刷刷的往外冒着,但是这些话他却不敢不说,毕竟他的脑袋上面还挂着另一个主子呢。
“就算不是‘天命者’,单是‘天命之人’也足够了,木星,你想违背祖训么?”木岩冷喝一声,只是淡淡的朝着他看了一眼,木星顿时唔了一声,口中竟然溢出了血迹。
“可是她的身世……”木星犹自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件事情我自然会查,不用你再操心,木星,今年换人的时候你进宫去吧,不用再出来了。”木岩眼中爆射出一丝慑人的冷光,木星啊了一声跌坐在了地上,神色萎靡得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众人一时间都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只是眼见华容就要跟着苏莫离跑了,终于还是有长老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华容你先别急着走,你的血脉若是不开启,苏小姐又怎么修炼?好了,跟我们先去吧。”
华容放在两腿侧的手倏地捏紧,最终却面无表情地站在了原地,没有动。
“华容,你要记住,你的所作所为都会让你的族人受到牵连,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做决定。”长老冷冷地看着他,眼底充满了威胁的光芒。
华容的拳头猛然一捏,却立刻松了下来,缓缓地朝着那几个长老走了过去。
木岩皱了皱眉头,但是这件事情他却不好管,因此给了几个人一个冷厉的眼神警告他们不要胡来之后,便没有了动作。
“砰。”
“哎呦!”
一块凌空飞来的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朝着华容而去的爪子上,顿时疼得那位长老嗷呜一声就惨叫了出来,就差没有满地打滚了。
“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么?”苏莫离一声冷冰冰的呵斥声传来,那几个长老还想拦截华容,却被接连飙射而来的石头将脑袋都砸出了血,顿时只敢看不敢吃了,捂着脑袋哼哼唧唧地惨叫着,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往华容的身边靠近一步。
“走了,还站着作甚。”冰冷的气息就在身旁,华容感觉到自己的大手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然后拉着自己便走。
他很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甩开苏莫离的手。明明他从小到大都接受不了任何人碰触他的,可是为什么被她抓着手,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恶心感觉?或许是因为她跟凰主相似的气息,也或许是她刚刚毫不犹豫地回护?他不明白。
“挺背,抬头,以后谁敢再动你,就直接剁了他的爪子。”苏莫离冰冷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的话语听在华容的耳朵里,却让他被层层冰霜包裹着的心脏忍不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皱眉迷茫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人,心中茫然地想着,或许,那个“天命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也或许,他早就该绝望致死的人生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他不知道,只是莫名紧了紧掌心那只冰凉的小手,似乎能够从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成为他主子的女子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叫做温暖的东西。
挺背,抬头,以后谁再动他就剁了他的爪子。
华容执拗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柔软,他那除了修炼和训练再没有其他东西的脑子里开始多了一丝莫名的妄想,最好那个叫做冷悠然的男人,真的娶了那个延国的公主——那么,身边的这个人,以后就会是他的了。
砰。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书房的两扇门顿时飞出去了一半,另一半凄惨地挂在门框上,支支扭扭的摇晃着。
静坐在屋中看书的冷悠然皱了皱眉抬起了头,俊脸上闪过了一丝冷意:“萧斩,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踢坏我的门了。”
站在门口的萧斩沉默不语,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大步走进了书房,手中的钢刀发出嗡的一声鸣响,刷的一下子便插进了桌案,刀锋紧紧地贴着冷悠然的拇指,只差一毫便能斩断了他的手指。
冷悠然的神色都没有变化一下,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一扇门,一张紫檀桌案,这笔钱稍后管家会去向萧帅要的。”
“姓冷的,你不要再在这里装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萧斩神色冰冷地问道,插在桌案上的钢刀嗡嗡直响,危险至极。
“你如果用空的话就去训练你的新兵,冷家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冷悠然淡淡的道,眼睛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手中的。
“这已经不是你冷家的事情了,前几天在皇宫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的赐婚又是怎么回事?”萧斩沉声喝道,一伸手拎住了冷悠然的衣襟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一双虎目中充满了怒意:“你跟那个延国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曾经救过我一命。”冷悠然静静地看着萧斩,平静地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她是受到了我的牵连被算计的,我不可能让她背负起淫乱宫闱的罪名。”
“所以你就不反对皇帝的赐婚?那丫头呢?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萧斩眸色一沉,一拳打在了冷悠然的肩头,冷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丫头也救过你的命,你要让她受到这种委屈?!”
凤凰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苏莫离被绑走,墨白失踪,清水惨死,而这个男人却在这种时候闹出了这种事情来。就算他是被算计的又如何?竟然在皇宫之中被人算计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床上,还在苏莫离不在的情况下让她莫名的变成了平妻……
不,这个平妻的位置甚至随时都有可能会变成妾侍!
“我不会让小离儿受委屈。”冷悠然的目光从上脱离开来,一双狭长的眼睛平静至极的看着萧斩,平静的表情里蕴藏着说不清楚的杀机:“凤凰族在延国有一个大本营,如果这个时候跟延国敌对,只会让凤凰族的人还有喘息的机会。我要的是道府在我所知道的地方全部消失,我要断他们的手脚,而不只是看到他们眼下的退隐。”
“即便你是为了救她,如果你娶了别的女人,丫头也不会原谅你。”萧斩沉声说道,却缓缓地抽出了桌案上的长剑,入鞘:“听说延国原本的意思是将公主许配给二皇子或者三皇子,冷悠然,你同意这件婚事难道就没有削弱他们两人的势力的念头么?
短短七天不到的时间内,道府已经在天朝彻底消失,而王家也已经彻底没落,几乎所有的产业都被你收购一空。京都黑道的力量你也已经全部掌控,你还想做什么?
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准备把力量渗入到朝廷之中?冷悠然,你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找到丫头吗?身为宗室子弟却一直没有爵位,你真的会甘心?
我看未必,现在,只要是你的一句话,整个京城就会有六分便能立刻瘫痪下来。
你唯一欠缺的就是兵部的力量了,皇帝有心想要攻打金国,到时候必然会借助延国这个跳板。你把延国公主引到自己的面前,别告诉我你不是在打东征的主意!”
萧斩的话鞭辟入里,字字精准,几乎将冷悠然最近的行动全部都总结了起来。说实话,这个男人的动作实在是大的惊人,只是短短几日而已,他却已经让京都的势力都来了一个大换血。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唯一能够说明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有意识地在控制京都的东西,他在暗中发展的势力简直大的惊人。
这个人一直在防备着什么,但是他并没有想动用这些力量的意思。只不过现在他被逼上了一条他原本并不打算走的路,只是这个决定一下,轻轻地一动,竟然就让整个京城都风云变色。
萧斩甚至觉得,如果有朝一日这个男人被人逼急了,他随便的一个动作就会让稳稳发展了千年的天朝都瘫痪!
“呵,东征有什么不好吗?怎么说皇帝也是我的长辈,帮他做一些事情又有何不可?萧家现在是皇帝的肉中刺,即便他知道你们的能力,这个时候也不会让你们再一次掌握兵权。但是我不一样,我是宗室子弟,而且还是一个被踢出了宗门的宗室子弟。
在皇帝的心中,只要我有能力打仗,而他有能力随时剥夺我的兵权,那么我就有这个机会。而萧家女婿这个身份就足以让天下士兵放心了,不是吗?”冷悠然并不隐藏自己的野心,只是淡淡地笑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翻动着书页。
萧斩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但是眼底却闪烁着跟平常不同的黑暗光芒。
他知道冷悠然说的一切都没有错,现在萧家看起来是风光满面,然而实际上却处在最危险的境地,自古皇帝最疑心的便是功臣,更何况萧家这个功已经到了让天下兵士一呼百应的地步,又有哪个皇帝能够安枕呢?
这一切都让皇帝感觉到了威胁,他只是缺少一个必胜的契机罢了,他要做的就是兵不刃血地收了萧家,却又绝对不会让天下臣民因此而记恨与皇家。
在这个时候,皇帝就需要培植一个势力,而这个势力的领头人必然是一个有本事而又能够被他掌控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一定不能引起萧家反感的人。除了眼前的冷悠然,还能有谁比他更加合适呢?
“若是皇帝知道了你的野心,还会如此安心任你发展吗?”萧斩沉沉地看着冷悠然,作为忠肝义胆的萧家人,对于冷悠然的造反思想他竟然没有任何批斗的意思。
“他想知道我自然会让他知道,不该他知道,也绝对不会从我这里流出去。呵呵,不过大哥,这京城黑道尽归我手从你嘴里说出来可就可笑了。就是不知道外公他是否知道,这天下第一黑帮的墨宗宗主,竟然是天朝十几万禁军的少帅呢?”冷悠然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斩,淡淡的呵了一声。
冷悠然的话让萧斩的神色一冷,身上猛然爆射出一股狂冷的霸道气息,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冷悠然,眼中竟然没有身份被拆穿的怒意,反而变得淡淡的:“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知道的一些东西罢了。”冷悠然淡然一笑,俊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之色。
说起来墨宗,很少有人知道他究竟是起源于哪里,只有真正混过黑道的人才知道墨宗代表着什么。
在江湖上,只要是墨宗的一句话,天下黑道都会随风而动,只为了听从墨宗的一个命令,同样的,墨宗也是天下黑道最大的守护神,只要没有违反宗规,谁也不敢轻易灭掉一个真正的黑帮。
若不是这段时间久未有动作的墨帮突然间动了起来,而冷悠然又刚好出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将京城彻底颠覆,他绝对不会发现这其中的端倪。
谁又能够想得到,这令天下白道头疼,令几国郡主头疼的墨宗宗主,竟然还是眼前这个令所有军人都敬仰的萧家少帅呢?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别说是一国公主,就算是一国国君,我想要杀他也是易如反掌。”萧斩冷笑一声,沉声道:“我不会让丫头受任何委屈。”
若不是知道苏莫离真的是中意于他,他要做的绝对不是在这里跟他说话,而是决断地杀了他,绝了苏莫离的念想。但是他总还有自己的底线,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敢做出来对不起苏莫离的事情,就算是苏莫离护着他,他也要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
冷悠然沉默了一阵子,忽然开口道:“我听说,墨宗的源头正是在延国。”
萧斩沉静的面色微微一沉,哦了一声,只是冰冷地看着冷悠然,神色淡淡的。
“你刚刚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皇帝东征的目标并不仅仅止于金国,消灭了金国之后,他便会筹谋策划消灭延国,而延国的强大让他不能放心任何人去统领军队,只有萧家。
这绝对是一个重创延国,同时削弱萧家的好时机,所以到时候萧帅必然会被他派去攻击,而你,则会成为萧家的敌人,到时候,你必然无法下手,小离儿更会因为萧帅而成为你的敌人,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亲近她了,我说的可对?”冷悠然浅笑着说道,言语之中竟然带着丝丝笃定。
萧斩显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知道这么多,然而却也只是微微的差异,竟然没有反驳,显然对他所说的话并不否认。只不过冷悠然却始终没有说出他的身份,不知道是没有查到,还是不想说。
萧斩并不恼怒,反而淡淡地笑出了声,他爽朗的笑声中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俊朗的脸上仍旧带着说不出的豪爽和阳光:“你说的没错,虽然我对延国闭皇室并没有多少留恋,但是她终究是我的母国,我不想攻打延国,也不想跟萧家为敌。
冷悠然,你说的没错。但是有一点你不要忘了,你跟皇室的纠葛缠绕得更深,更紧。我丢不开延国,你又何尝丢的开天朝?所以,冷悠然,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皇室果然都是最不可靠的人,皇宫这种肮脏的地方也不是丫头能够待下去的地方。萧家现在岌岌可危,如果再被你扯到水里,只会更加危险。你对那个位置看来是志在必得,想必以你的地位,加上你的血脉,想要上位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与其让丫头以后成为你三千后宫中的一个,不如跟我回延国,至少我能护着她,给她唯一,而你,不行。”
冷悠然一直都完美无瑕的笑容出现了一丝皲裂,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萧斩,良久都没有吭声。
“你查到了什么?”冷悠然淡淡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这个人果然不愧是墨宗的宗主,似乎连那么隐秘的事情竟然都查到了。
“不多,跟你知道我的分量差不多。”萧斩淡笑着说道,摸了摸下巴,勾唇:“我的野心没有你那么大,只要一个人便够了。”
“我同样只要一人。”冷悠然眯眼,妖孽一般的俊脸上闪过了一丝温柔的霸道:“但是我还要天下人都再不敢动她。”
“这当下你面前就多了一个,日后只怕会更多。与其让她凋零在皇宫之中,不如让她跟我走。”萧斩淡然道。
“你能做到的事情我未必做不到,你给的东西她却不见的会要。这天下,只要是皇宫,哪里都是一样的脏。”冷悠然浅浅的笑了,想起苏莫离的冰冷俏脸儿,心底柔和一片:“更何况她答应了陪我一起走的,她不是个怕黑的人。”
“她的确不怕黑,所以她天生就是属于黑暗的人。”萧斩呵呵一笑,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否则你也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地就被劫走。好了,告诉我你的打算,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你小子拖了后腿。”
“既然猜到我的计划就不要每次进来都踹门,你这样的方式并不讨人喜欢。”冷悠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易就揭穿了他刚刚暴怒进门时候的表现。说道苏莫离被绑架的事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竟然淡淡的。
“哼,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演戏而不是真的?你拿这丫头去冒险之前可没跟我们说过,事后再说不觉得晚了些么?爷爷他想踹的可不仅仅是你家的大门。”萧斩也笑了,笑容之中充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的确很生气,不过我更想你真的娶了别的女人,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有些困难。”
给读者的话:
抱歉发晚了,还有一章修改一下就发上来
冷悠然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默契地没有再跟萧斩说那些敏感的话题,而是淡淡的道:“她相信我们才会这么做,但是她即便再强也不需要表现出来,我足够了,至于你,作为她的哥哥,还是想着怎么样让黑道上跟凤凰族勾结的那些人断了他们的粮,查出他们的窝,才是正经事。”
“这是自然。”萧斩轻嗤一声,忽然笑出了声:“如果丫头不会伤心,你娶了延国公主倒是好事,这样我得到她显得更容易一些。”
冷悠然笑着恩了一声,手指莫名一动,下一刻,他的人已经闪身出现在了萧斩的背后,手中莫然多出了一柄长剑直刺他的后心,只听“当”的一声响,却是萧斩的钢刀挡在了背后。
刀剑相接,清亮的吟啸声在书房之中嗡嗡作响,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缠斗在一起,所化的气流将书房里的东西全部都绞成了碎片,雪白的墙壁上也多了道道深刻的剑痕,有的竟然直接穿透了那厚厚的墙壁!
四周被惊动的暗卫过来查看的时候,顿时被两个人惊天动地的打斗惊呆了,然而看着两人如同闲庭散步一般的动作,几个人立刻知道这两人恐怕连三成的力量都没有用出来。
强,实在是太强了!三成不到的力气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尽全力……他们顿时觉得整个冷家这么大的园子恐怕都是不够他们折腾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缠斗着,一个个眼睛都不眨一下,忽然,两个人同时分开,紧接着都朝着门口爆射而去,一左一右地将走进了门的少杰挟持在了中间。
“额……两位这是……在干嘛?”少杰咳嗽了一声,一张娃娃脸憋得通红,显然是被两人凌厉的气势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如何?”
“什么情况?”
两人同时问道。
少杰可不敢在这两个人面前卖关子,立刻说道:“就在不久前,京郊某个镇子上购买了大量的药材,根据墨白那小子以前说过的话,有三分的可能就是了。”
两个人同时眼睛一亮,自知凤凰族做事隐秘无比,说是有三成的可能,那便代表着这些药材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是被凤凰族买走了的。
至于这些药材是做什么的,自然是不言而喻——血祭!
冷悠然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沉声道:“重点照顾那个镇子,其他的地方也不要放松,另外,立刻查这个周围方圆百里的深山,只要是有人迹的地方都不要放过。”他转头看向了萧斩:“人脉方面就要靠你了。”
“我明白。”萧斩点了点头,眼见冷悠然每一句安排都始终将苏莫离的安危考虑在了最前面,心中因为听说赐婚而起的怒意便消散了不少。
只是苏莫离的性子他却了解,如果到时候出来的时候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呢。他眉头微微一皱,郑重地拍了拍冷悠然的肩膀,沉声道:“在丫头出来之前把那件事情解决好,否则,我真的会带她走。就算是她愿意,我和萧家也不会允许她因此而受到任何的委屈。”
冷悠然认真的恩了一声,眼底没有任何的戏谑之色。萧斩走了之后,少杰却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那张总是不笑的脸忽然间笑起来,竟然分少奇那小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少主,你有难了,有个麻烦的小子回来了,恐怕你在摆平少夫人之前,要先摆平他,否则别说是平妻,你恐怕连女人都没机会碰了。”少杰说着呵呵笑着看向了冷悠然的背后。
冷悠然眉头微微一皱,一转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背后竟然已经站了一个一身黑斗篷的人。
那人慢慢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黑色的斗篷之下,一缕银白色的柔软长发从帽子里飘散而出,尽管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冷悠然却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正有一股冷意在缓缓地散发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万一他们有异动,你岂不是要错过了。”冷悠然皱了皱眉头,忽然间看见那人抬起了头,一张精致的脸上带着水晶一般纯净的笑容,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里带着清亮亮的笑容,却让人觉得背后有莫名的凉意升起。
“我回来,自然是知道姐姐现在很安全。不过我听说你要娶别的女人,心中有些不放心,所以回来做些事情才好,否则姐姐回来了会伤心,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一些别的事情来。”墨白干净的笑着,拍在冷悠然胳膊上的手轻轻的收回,就像是没有做什么事情一般,仿若冷悠然胳膊上扎着的那根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长针并不是他扎上去的一般。
对苏莫离的人冷悠然自然没有什么防备之心,只是此刻担心苏莫离那边的事情,竟然只是一个皱眉的瞬间便着了这胆大妄为的小子的道。
“这是什么?”他没有生气或者别的什么,只是淡淡地看着墨白,感觉着那股奇怪的气息顺着自己的胳膊朝窜进了身体,然后直接朝着自己的小腹选取,眉头微微的一挑。
“一件很好的东西。”墨白露出了一个乖巧至极的笑容,歪着脑袋看着他,漂亮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水晶修炼成的精魅:“这可是用姐姐的血做成的半块符咒,正好配合前些日子在你背上画的那个符,以后,只要你和别的女人欢好,这道符就会发作,呵呵,会下面爆裂而死哦。哦,对了,如果姐姐离开你的时间超过十日,这咒就会让你痛一次,越来越痛,直到你身体内的毒折磨得你痛不欲生,以至发狂的那种,啧啧,很痛的那种哦。”
“臭小子,你又算计我了。”冷悠然静静的看着墨白,眯着的眼睛里很平静,但是却有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一步步地朝着墨白走了过去,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格外的意味深长:“你这小子……是想找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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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小白啦,嘿嘿
冷悠然浅笑着看着眼前同样笑眯眯的墨白,很觉得这小子还是不会笑不会哭的时候更加顺眼一些。
他答应苏莫离绝对不会有别的女人夹在他们中间,自然就会信守承诺,但是这会并不代表他喜欢被别人算计。这种毒药何止是麻烦,简直是麻烦至极。这小子显然是怨念他这么久都没有救出苏莫离来,否则又何必单单就选了个“十天”来当期限?
墨白这小子果然是一个妖孽,上一次给苏莫离疗伤那那几天几夜里,他明明看起来随时都睡油尽灯枯,想不到在那种要命的关头,他竟然还敢做出这种引子来。
这混小子果然不愧是个狠辣的小疯子,对自己的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对别人?
“呵,你怎么会相信一个凤凰族的人说的话?敢让凤凰族人在身上过画符,你胆子很大,胆子大的人总是会有失手的时候的。”墨白可爱的笑着,毫不在意冷悠然的冷漠,就像他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一样,走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的停留。
“你不用跟我生气,也不要想着教训我什么的,冷悠然,如果不是我活不长久了,你娶别的女人我不光不会管,而且会很高兴。因为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让姐姐忘记你,一辈子记得我一个人。”走了几步,墨白忽然转头笑了,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纯净惋惜的笑容。
冷悠然的脸色猛然一沉,对于墨白狠辣和决心,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漠然地一震手臂将上面已经失去了颜色的长针,任由它震落在了地上,他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咳咳……少主放宽心,反正少主又不会碰别的女人,这毒有跟没有是一样的。”少杰干咳了一声,看着冷悠然眯眼看过来的眼神,一张冷脸顿时又恢复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冷悠然,沉声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属下就告退了,哦,顺便提醒少主一声,那位延国公主又来了。无论发生什么,少主您千万都要把持住啊。”
少杰说完,拔起了腿就跑。
看着少杰那如同兔子一样的背影,冷悠然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臂上刚刚被扎针的地方,轻轻地哼了一声。
墨白那个小子,竟然就为了让他“守身如玉”而专程跑回来给他扎针,真是好样的!
“少主,卓玛公主到了。”就在冷悠然转身的瞬间,却有侍卫快步走到了门口,恭敬地禀告道。
冷悠然微微一眯眼睛,淡淡的恩了一声,只说了一声老规矩,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那侍卫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然后点头去了。
少顷,侍卫便快步走到了接客大厅,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这才走进了门,恭敬地走到了正背着手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的女子跟前。
“冷大哥你……”那红衣女子转过了头,顿时便露出了一张娇俏活泼的脸来,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但是下巴却格外的灵巧可爱。明明是一个娇俏俏的小美人儿,但是与她的长相正相反,这女子长了一双漂亮的凤目,眉眼间全部都是豪爽和爽朗之色。
这女子便是延国之花——卓玛。
一转头并没有一看见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她的脸色不禁微微一暗,紧接着便露出了不满之色:“他又没空见我么?”
侍卫露出了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地道:“刚刚萧小将军来过,跟主子打了一架,所以……”
“他受伤了吗?这萧斩好生不讲理,我已经让了一个平妻的位置给他妹妹了,他又何必来找冷大哥的麻烦?!哼,他就算是要找麻烦也冲着我来,反正当日也是我强迫你家主子的,与他何干?!”卓玛脸上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怒气,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任何的遮拦。
侍卫顿时冷汗阵阵,然而一转眼看见卓玛转身就要冲出去,只得巴巴的追了出去,大手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往她的面前一挥,喝道:“公主不可,主子心情不好已经出去了,不可在冷家擅闯。”
卓玛哪里会听他的劝告,心中只是恼怒异常,心中想着皇后跟自己说过的话,又想到这些日子来冷悠然为了他那个未婚妻在京城中掀起的风浪,顿时心中嫉妒无比。
、她咬了咬牙满面怒色得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侍卫就出了院子。然而才刚刚出了院子,便觉得头顶的太阳就像是火炉一样炙热,不禁脑袋一蒙,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睡着之前,她隐约的听见侍卫焦急地吼声:“快去请主子过来,就说卓玛公主中暑昏倒了。”
卓玛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丝喜意,不禁迷迷糊糊地想到,早知道这样就能够见到他,她早就昏倒了。
延国公主昏倒在冷家,这种大事立刻惊动了冷家的所有人。即便这个时候忙的要死,但是众人还是抽出了世间来给卓玛安排了房间和准备了该用的东西。
厢房之中,御医皱着眉头给卓玛号了号脉,然后摸着胡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神色里带着几分忧虑:“冷公子,公主这病恐怕是不太好……这个,元气大伤,千万不能随意移动,最好还是住在邻水的地方,这才能够去了身体里面的寒气……”
御医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以后要注意的事项,说的时候不断的撇嘴冷悠然的脸色,尤其是那个“不能随意移动”更是故意加重了语调。
冷悠然皱眉头听了,一张英俊的脸上闪过了几分担忧之色,他看了一眼房门,然后皱眉道:“既然公主身体不适,你便好生照顾着。来人,去宫里禀告一声,在公主病好之前,她暂且不会回宫了。”
“是。”侍卫接了命令,匆匆地去了。
皇宫之中,王丽华冷笑连连地听着面前小太监的传话,阴冷地翘起了唇角,嘿然笑道:“呵呵,苏莫离,本宫真是迫不及待地要看到你被人抛弃之后的表情了。冷悠然这小子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心软,有情人自古早死。他为了一个你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自己曾经的救命恩人?哈哈,回来吧,我真是等不及看你回来了!”
森冷的禁宫之中,只听见王丽华冰冷的笑声,她摸索着一把将桌子上的玉瓶摔了个粉碎,冷冷地笑道:“哼,凤凰族的那些人用到了本宫就好言相劝,还说什么帮助,真是可笑。只要到时候冷悠然和卓玛成了亲,本宫把今日这个算计推倒你们的头上,哈哈……一切都会变得更有意思的。”
血池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苏莫离一身单衣静坐在血池之中。她盘膝而坐,手掌朝天捏出了一个诡异的指诀。
随着她修炼的不断加深,她周围的那些红色透亮液体渐渐地开始变得有些诡异。四周原本还算寂静的池子开始变得闹腾起来,她的周围就像是掀起了风暴,以她为中心,那些红水开始形成一个绝大的漩涡。
这漩涡的力道格外的大,然而却竟然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碍。
苏莫离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的变强,虽然淬炼的疼痛让她觉得难以人忍受,但是着清楚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弱点正在一点点消除,原本纤细的经脉也变得粗壮了起来,她觉得受再大的苦也算是值得了。
她显然是修炼到了最关键的地方,额头上慢死冷汗,身边那个漩涡也越转越快,掀起来的红色浪花看起来格外的诡异恐怖,偏生这么大的动静却竟然连一丝水花溅起的声音都没有,更让人感觉到诡异莫测。
从上一次苏莫离离开血池到后来双方谈判已经有好几天了,两方始终没有找到合作的平衡点。
苏莫离要的是自由和墨白的续命,而凤凰族要的却是对苏莫离的绝对掌控以及对她背后势力的掌控。硬撑着底牌的两方自然不可能达成协议,所以被囚禁无聊的苏莫离确定了红衣无碍之后,便下了血池,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地修炼一番。
谁知这一修炼便是三天三夜,自始至终,苏莫离都没离开过血池,让人惊讶的是,同样没有动过一下的还有华容。这个执拗到家了的人从木岩开口之后便死死的跟着她,显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她真正额影子。
华容就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修长的腿一条拱起撑着下巴,另一条则是随意地搭在石头上,他静静地看着苏莫离被血池映照得有些发红的脸,有些愣愣的。
忽然,他的手微微的动了一下,只见一抹寒芒从他的指间闪过,而他本人却仿若思绪脱离了身体一般,仍旧是认真地看着苏莫离,像是想要从她那里看出点儿什么似的。
“哎呦。”角落里传来了一声痛呼,紧接着一个人影噗通一声从虚空中跌了下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来人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显然刚刚华容那一下攻击到的位置危险之极,正是眼睛下面一丁点儿的距离,只要是稍稍偏上,他的这一双眼睛就要被废掉了。
这趁着苏莫离修炼偷偷跑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跟在木岩身边的那只——木星。
他显然也清楚是华容手下留了情,然而他却并没有任何记下这个人情的意思。相反的,他对于不远处那个敢叫自己如此狼狈的小子格外的愤怒。
“华容,你给我下来。”木星低喝一声,沉着脸想要怒吼,然而看了看池子里的苏莫离,终于还是有所忌惮地压低了声音才继续威胁道:“你想要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华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木星阴沉的脸,也不见他是怎么从石头上面跳下来的,当木星反应过来的时候,华容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而且还是在他的安全线之内,只要华容随便动动手,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木星身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子就全部出来了,他紧张地看着华容,对于这个凤凰族下任凰主,他即便是捏着他的命门也从来都不敢逼迫地太紧的。
“何事?”华容无悲无喜地看着他,仿若忘记了上一次他对他的为难。
“凰主可是已经替你做过仪式了?”木星一双猥琐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紧紧地盯着木星的脖子,心里决定不管苏莫离用没用华容来修炼,他立刻先用刀给自己放这小子的一碗血尝尝鲜。
“是。”华容点了点头,想起那一日进行血脉开启的时候木岩对自己说过的话。苏莫离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如果她真的为凤凰族所用,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黑凰族的那些人觊觎。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曾经问过,如果苏莫离不为凤凰族所用呢?
木岩沉默不语,正是沉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忽然间觉得心头无比的沉重,侧头看了一眼那边仍旧修炼着的苏莫离,他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
“好,凰主做事果然是干净利落。”木星嘎嘎一笑,然后变魔术一般地从身后拿出了一只小桶来,那往他的面前一送,兴奋地道:“我等这一天好久了,快,快把这桶放满了你的血。”
木星说的是如此的理所当然,就好像他拿着的并不是一只桶,而只是一只小酒杯一般。若华容真的这么做了,恐怕随时都会小命不保,更不要说是在短时间内借着苏莫离的到来去整理自己该得的东西了。
这些贪婪的家伙果然是贪婪至极,又想要他的血来修炼真术,又不愿意让他还有精力去交接凤凰族内部的权力,所以用了这么一个他不能拒绝的方式来逼迫他!
“快啊!华容,难道你就不想想你那么些兄弟姊妹了么?你要知道,你的一碗血顶上他们十碗,若是你不肯,那那些长老可就真的不会客气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有帮你保住你的族人!”木星的话音猛然加重,一双阴骘地眸子冰冷地看向了他。
木星眼底闪过了一丝狂怒之色,他的拳头捏的咯咯叭叭的响,然而自己的族人捏在他们的手中,除非他这正当了凰主的那一日,否则他永远也没有能力永远的保护他们。
不就是血么?!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腕,左手寒光一闪,右腕上便已经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大量的鲜血狂涌而出,他的脸色转瞬间就变得苍白起来,时间似乎过去了好久,然而涌出的血才不过刚刚将桶底铺满而已。
华容碧色的眼睛出现了稍稍的浅色,竟然变得有些透明起来。大量鲜血狂涌而出,显然让他的身体格外的吃不消,然而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过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血流下去。
每当他手腕上的血凝固的时候,他便抬手从容地再割上一刀保证伤口不会凝固,他明明苍白得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破碎的瓷娃娃,却倔强地挺直了背脊,眼底里是常年不曾融化的冰川积雪。
“哈哈,好,真是太好了!快,再快一点!你这么弄慢死了!”木星看着小桶里面的血液正在一点点的增多,顿时兴奋之极地低吼了起来。只是眼看着华容这么慢吞吞地样子,他顿时不快了起来,掌中猛然多了一柄匕首,狠狠地朝着他的手腕割去:“你这伤口太浅,怎么可能会快呢?我来!”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醒来再补上,实在撑不住了,怕写的不好,么么哒
看着小木桶之中正在不但增多的血液,木星仿若看到了自己变成高手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忍不住拿出了别在腰间的匕首,一张老脸上充满了兴奋之色。
多少年了,他的天资不行,所以总是跟长老之位差了那么一脚的距离,但是一切都会变得不同了,等他喝了这些血,再分出一些来交给其他的几个长老,那么,今年的长老会上,他也会成为长老中的一员,即便是以木岩凰主之尊,也要开始给他几分面子了。
“你这样怎么行?还是用匕首最快了。”木星紧紧地盯着华容鲜血淋漓的手腕,嘿然一笑,匕首一挥便在他的手腕上割出了一道更大的口子。
看着那些血更多更快地冒出来,他嘿然笑着又割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竟然又看向了华容的另一只手,更加贪婪无比:“把那一条胳膊也伸出来,嘿嘿,我看着这条胳膊里面也没有多少血了。”
这个时候,华容的右手手臂血管都已经明显的凹陷了下去,整张俊脸已经苍白得吓人至极,听到了木星的话,他没有任何表情地伸出了手,看着木星又一次朝着自己的手砍下来,没有一点儿动容。
“嗤嗤嗤……”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空气之中却发出了阵阵撕裂般的响声,木星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去查看到底是怎么了,只是急切地用匕首去割华容的手腕。
“砰!”一声巨响猛然响起,木星只觉得自己的背脊就像是被砸断了一般猛然一痛,然后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在了山壁之上。
他的一张老脸正撞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块上面,几乎整个鼻子都被砸得凹进了脸里面去。
整个背脊都是火辣辣的疼痛着,背脊上的每一块骨头就像是被拆开了一样,疼得他浑身打颤,只要是稍微动弹一下就会疼到了骨子里面去。
“啊啊……”他低低的惨叫着,好想转过了头去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敢偷袭他,但是却连整个脖子都僵硬地不会动弹了。
木星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华容却是将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就在木星准备用匕首割开他左手手腕的时候,本来就被苏莫离搅起了很大动静的血池忽然间就翻腾了起来,那巨大的漩涡不知怎么的忽然间拐了一个方向,竟然从里面分出了一大股水,直接朝着木心冲了过来。
然而最让人惊讶的却是,那水明明撞在了木星的身上,却竟然没有弄湿一点儿地方,在击伤了木星之后,那些水暴躁地又跳回了血池之中。
这些水回归之后,就像是水跳进了烧滚的油锅中,顿时便让整个血池都翻滚了起来。
血池中的水浪一浪高过一浪,不断的冲击拍打,将静坐在正中央的小人儿冲击得极为厉害。她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随地都会被打翻淹没一般,尽管那些红色的浪潮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是华容却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些血浪之中究竟蕴含着怎么样可怕的力量。
他清楚地看见苏莫离嘴角开始溢出血迹,身上开始渗出血珠,整个人渐渐地变成了血人!
他很希望自己是看错了,然而那些红色的浪潮却分明就跟她身上的血液是不相融合的。这个人,因为刚刚的那一下攻击而走火入魔了!
华容蓦地捏紧了拳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伤口因为这一下的用力而猛然冒出了不少的血液。
“混……混蛋!你,你真是找死!”木星沙哑的惨叫声在空荡荡的填坑里显得格外的可怕,华容蓦地转身,看向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木星,猛然皱紧了眉头。
“带着你要的东西,离开这里。”华容指着地上已经放了半桶血的木桶,沉声说道。
“走?!不去收拾了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走的!”木星睁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怒声吼叫着。
因为脊椎受伤的原因,他一点儿也不敢乱动,即便是站了起来也是一面肩膀高一面肩膀低,那张本来就猥琐的老脸上更是挂着两条血色瀑布,看起来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你不能动她。”华容神色一冷,左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剑剑柄,冷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谁也不敢怀疑他说的是假的:“滚,否则我便杀了你。”
华容的话让本来就怒极的木星更加愤怒了起来,苏莫离就罢了,华容这小子竟然也敢这么跟他说话,实在是太气人了。他用了那么多年的力气才终于掌控了华容这一脉,怎么能够忍受得了苏莫离的破坏?
更何况华容是他早就看上的补品,苏莫离这个小丫头片子一出现就夺走了他的福利,她背后那个嚣张的冷悠然更是因为她把凤凰族的道府也搞的鸡犬不宁,害得他经营了那么久的东西全部都毁于一旦,
宫里的那位虽然不能出来,但是对外面的事情却是了若指掌,如果真的被苏莫离这小丫头片子夺权成功,那么黑凰族以后还用立足吗?宫里的那位也绝对不会放过了他。
既然如此,他索性就接着今日这个机会收拾了她,否则恐怕再也碰不上她走火入魔的机会了!
然而他才刚刚念起了真术,华容的长剑便已经到了。那黑色没有任何反光的长剑上缭绕着丝丝黑色的线条,充满了黑暗的力量,顿时让木星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华容你疯了!难道你就不想收拾了这个鬼丫头吗?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过几年你就是凰主,到时候谁还敢动你?只有杀了这个丫头,你这些年所有的努力才不会白费!”木星怒声吼叫着,狼狈地从地上滚了过去,这才侥幸躲开了华容的长剑。
华容的动作微微一顿,却不是因为木星的话,而是因为刚刚被木星放了太多的血,此刻动作稍微大一些他就觉得眼前发黑。
这个停顿只是一瞬间,接下来便是更加凌厉的招式。他紧紧地抿着唇,强忍着头脑中晕眩的感觉,一招狠似一招……
华容的情况并不好,若是在他全盛状态,对付木星或许会有些吃力,但是想要重创他绝对不是问题。
然而终究是时机不对,前几天木岩才给他觉醒了体内的血脉,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再加上刚刚放了那么多的血,再动手已经很勉强了。
木星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华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是他的动作没有慢下来分毫,只要木星敢有丝毫的大意,他立刻就会在他的身上开出几道口子来。
木星眼中厉光闪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被华容弄伤了手脚,这让他心中更是恼怒异常,下手也更加狠辣了起来。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木星面色狰狞地惨叫了一声,忽然间发出了波的一声脆响,却是他捏碎了手中的什么东西——他在召唤他的手下!
华容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想要阻挡已经来不及了。他皱了皱眉头站起来挡在了苏莫离的面前,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这种时候,攻击木星反而成为了不重要的事情。
“哼,才不过是几天而已,你竟然就已经对这个女人衷心到了这种地步!华容你太愚蠢了,本来我还想看在凰主的面子上饶你一命,既然你为了女人背叛宗族,那么,我们就留你不得!”捏碎了那黑色的水晶球之后,木星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行动能力,但是却更加有恃无恐了起来。
只要稍等片刻,他的手下就会过来,到时候他们先杀了苏莫离这个小贱人,他再吸收了华容的功力和血脉精华,再将这一切都推给苏莫离练功做火入魔即可,到时候就算是凰主有心责怪,他们没有证据又能够如何呢?
“华容这实在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只要眼前这个女人死了,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凰主。你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树立自己的势力,不就是为了掌控整个凤凰族么?你竟然在这种时候放弃了,实在是可笑!”木星阴冷地笑着,靠着山壁的坐着,眉角疼痛得一阵抽搐。
“她是少尊,凰主亲自要的人。”华容冷冷地看着他,笔直的唇线上带着冰冷的温度:“她不能死。”
“你太可笑了!红衣那丫头分明说过,你当日根本就对她动过手想要杀了她的,这个时候不赶紧下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木星挑拨地叫道:“她不死,你一辈子都只能当傀儡了,华容,杀了她,我们的合作就还存在!”
华容冷冷地看着木星,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木星却以为自己已经说动了他,眼底闪过了一丝阴毒之色,叫道:“华容,我是说真的。你想想看,你和她是天生的对头,你对她动过手,她也不会相信你的。反正都是被人喝血,与其让这么一个没能力的丫头片子奴役你,不如和我们合作啊。
只要你能够提供足够的血帮我修炼,这一次的事情我完全可以不计较,也不会告诉主子的,如何?嘶,想想看吧,这实在是太划算了,你只是每七天给我一小桶血而已,就能够得到凰族里一半人的认可,这不好吗?
而你的族人也会跟着你享福的,他们要付出的也不过是少血的血而已,只要他们乖乖的,我们族里的什么都东西都可以体统给他们,最好住所,修炼的丹药……一切都不成问题啊。”
“你不能杀她。”木星说了那么一大堆,华容却只是短短的五个字就钉死了他,顿时气得木星火冒三丈,几乎是快要从地上跳起来。
“你这个蠢货!你的族人还有你,天生就是牲口的命,难道你以为这个女人就能够保住你?还是你觉得木岩能够让你们活的更好?开玩笑,牲口就是牲口,一辈子都只有被吃掉的份儿!”木星火冒三丈地叫骂道,种种不堪入耳的话语一字一句地往外冒着。
“你很贱格。”清冷的声音在血池中轻飘飘地想了起来,硬生生地打断了木星的话。
这清悦的似乎是从华容背后响起来的,又似乎是从四面八方响起来的。
木星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了一丝惶恐之色,往后看去,不禁肝胆俱裂地叫道:“不!不!这不可能!你……你怎么会修成凤凰真身的?!不不不!这不可能,你只是一个贱种,你这种贱种怎么可能会修成凤凰真身?!”
他简直惊呆了,呆呆的看着从红色水茧中中走出来的苏莫离,眼眶都瞪得生疼。
华容心中猛然一紧,顿时转过了头去。她已经修炼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刚刚已经为他出手了一次,如果再出了什么事……他怎么担当的起?!
“不可!”他低喝一声,却忽然呆在了原地。
从水球之中走出来的女子还是往日里见到的那个女子么?华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红色的透亮水球还在不断的闪烁着强大的力量,而从水球里面走出来的女子身上原本的白衣已经彻底变成了最为纯粹的红色。
她的肌肤就像是凝脂白玉一般没有丝毫的瑕疵,美丽的凤眸眼角比往日里更加往上轻轻蔓延了一分,就像是真正凤凰的双眼,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美丽。
她的眉心有一朵神秘无比的火焰图案,那火焰闪烁着最纯粹的黑色,暗夜一般让人心醉,最让人惊讶的是这静态的火焰竟然给人一种能够燃烧一切的动态感觉,充满了玄妙之感。
那是怎么样诱人探究的眼睛啊,最初的金红色闪过之后,她的一双眼睛变得内敛,但是若是细细看去,便能看见那一双眼瞳就像是在墨水晶之中镶上了丝丝金丝一般,让那一双眸子充满了神秘莫测的诱人光芒。
她的身体竟然比前几日更加高了几分,修长的脖子,完美无缺的胸脯,纤纤一握的纤腰,修长笔直的两条腿……
一切,都堪称完美!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原本那个只是有些清秀可人的女子如今就像是终于撕破了封印,将她的绝代风华显现在世上,让世人欣赏,膜拜……臣服。
变了,似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质在这个人的身上觉醒。她就像是一只刚刚浴火重生的火凤凰,身上的每一丝气质里面都充满了火热和傲然,然而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却都充满了冷意,让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矛盾气质。
冷,还是热?
霸道,或者内敛?
华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苏莫离,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狠狠地跳动着,只为眼前的这个人而悸动!
“这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一个贱种,野种!怎么可能修炼到这种地步?”木星不可置信的吼叫声让华容猛然一震清醒了过来,捏着剑柄的手不禁猛然一紧,这是他出生以来的第一次失神。
“少尊。”华容捏了捏拳头,靠得近了,他清楚地闻到了她身上满满的血腥味。他想起她刚刚皮肤上渗出的血珠,心脏微微的一抽。
苏莫离淡淡的恩了一声,白玉一般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眼睛微微的一眯。她俯首看了一眼华容满是伤痕的身体,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他伤痕累累的手腕上,眼光蓦地一沉。
“看来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苏莫离侧过了头看着华容,那张总是冰冷的小脸儿竟然在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了一种勾魂摄魄的魅惑,她明明是没有笑的,但是只要是看到了她的脸,却似乎就会不经意间被她迷惑。
华容抿了抿唇没有吭声,长长的睫毛下垂,遮掩了眼神中的冷漠。他不吭声地弯下了腰将地上那只小桶递给了苏莫离,沉静地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请少尊印下。”
苏莫离眯了眯眼睛,意外的感觉到眼前这人的血竟然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但是她却没动,前世从小杀戮到大,她的手中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然而她最恨的却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自然发展,适者生存,她从来不否认这项游戏规则。但是她最厌恶的便是对生命的践踏和不尊重!
或许一个冷血杀手有这种念想会很可笑,或者说格外的讥讽,但是她从来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这些天来华容一直都静默得仿若一个影子一般地跟着她,他几乎很少说话,但是两个人的相处却格外的和谐。不经意间听到他的过去,对这个为了族人而拼命活着的人,她的心中是极为尊重的。
冰冷的手按住了华容的手腕,眼神没有在他手中的小桶上停留一下。她沉默着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步步地朝着木星走了过去,削瘦的背影充满了不可违背的意志。
“你你你……你做什么?!”木星浑身都在颤抖,他简直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莫离这么一个血脉不纯净的人,竟然修炼成了凤凰真身!凤凰族传承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年第一代的凰主,再没有一个人能够修炼成凤凰真身了,但是她却做到了。
对凤凰族来说,能够修炼凤凰真身的人的珍贵程度已经完全等同于,甚至是超过了“天命者”!一旦被凰族其他的人知道了他竟然想要杀害修炼成了凤凰真身的苏莫离,那么,他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不,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木星心中疯狂的叫道,眼前这两个人根本就不知道凤凰真身代表着什么,但是他又岂能不知?苏莫离修炼出了凤凰真身,恐怕连黑凰族都得听命与她了。
最重要的是,以苏莫离这种天赋,假以时日,恐怕凤凰族之中再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到了那个时候,得罪了苏莫离的他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他们对苏莫离的那些算计和陷害,木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一定要趁现在杀了这两个人,这样才能保住他辛苦得来的一切!
木星心中升腾起了一股子冷厉之气,猛然又捏碎了一快墨水晶,他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就算是把自己的全部家底押上,也一定要让眼前这两个人消失。
“苏莫离,你给我去死!”木星狰狞地大吼一声,忽然间从他的掌心飞出来了一大股黑色的粉末。
华容的面色顿时一变,立刻挡在了苏莫离的身前,两个人倏地退后。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两人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然而木星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刚刚的举动竟然并不是想要杀了苏莫离。
华容心中猛然一沉,忽的转头看向了苏莫离,却见她眉心的那枚黑色火焰印记正在缓缓消失,最终没有了一丝痕迹。
“哈哈,这下子就算是杀了你们,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了!”木星嘿然大笑着站了起来,他的手下马上就会来了,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他们两个拼命?
他要做的不过就是封印了苏莫离那根本还不知道怎么运用的凤凰真身,这样,杀了他们也不会惹麻烦,就算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没能够杀了两个人,日后苏莫离说出了今日的事情,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华容面色一沉,眼睛里充满了杀意。他皱眉抢上一步,却终究是失血太多,再加上身上的伤,顿时便有些站立不稳。
苏莫离并不在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对华容这个跟自己相似的少年有着一种亲切感。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能够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看着木星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她心中的怒火早就积压了起来。
木星根本就没有把华容当人看,他恨不得抽干了这少年的血,所以即便是她修炼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她还是出了手。
认真地看着华容挺直的背脊,苏莫离的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抹绝美的笑容。此刻华容已经虚弱至极却还要护着她,无论他是出于责任还是其他的什么,她的心中都暖了一下。
尽管她能够感觉得到此刻的华容仍旧充满了攻击力,她却并不想他出手,为着这个倔强得仿若墨羽一般的少年,她要亲自出手,为他出气!
“他又叫了人,少尊不要动手,站在我身后即可。”华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是那一双清冷的眼睛里却没有分毫软弱。
苏莫离轻轻一伸手将他扯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手往自己的腰间一抹,下一刻,乌黑的墨羽便被拔出了鞘。
“少尊不必因我之事跟他纠缠,”华容沉声低呼一声,闭了闭眼睛压下了那种失血过多的晕眩感,反手握住了苏莫离的手腕,沉声道:“他的人太多,闯出去才有救。”
“哈哈……没错,这小子说的没错,苏莫离,你赶紧逃吧,嘎嘎,你逃了我才有追杀你的快感!哼!就凭你也敢动我吗?老子就站在这里,你能怎么着我不成?放心,我不会把你弄死的,等你看着我把这小子的血吸干了,我再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木星唯恐苏莫离真的跑了,不禁用起了激将法,那张猥琐变态的脸上充满了扭曲的神色。
然而他却小看了苏莫离,低估了苏莫离说的话的重量,更高估了自己。即便他不说这些话,苏莫离也不会放过他的,他说了这些恶心的话,除了延长他的痛苦之外,没有一丁点儿的用处。
“我说过,无论是谁敢碰你,我都不会饶了他。”苏莫离歪着头看着华容苍白的俊脸,沉声说道,手中的黑刃猛然划过,正割在木星的手腕之上。
华容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波澜,从来没有哪个人这么跟他说过,也从来没有哪个人像苏莫离这样挡在他的面前,在他受到欺负的时候那抹倔强地告诉他她会帮他出这个气。
从出生开始,华容就忍受着周围人看着他那种诡异的目光,每一个人都在赞叹着他的天赋的时候紧紧地盯着他脖子上的大动脉,似乎恨不得扑上来喝光了他的血。
他从记事起就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即便是在自己的家中,他也需要防备自己会不会下一刻就要被抓走生生活剥了。
他碧色的眼睛和墨绿色的头发从小就让他成为异类,每一个认出了他眼睛和发色的人都在恶狠狠地盯着他,直到有一次他在修炼的时候被蒙面人闯进了家门,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的父母。
父亲的血迎面而来,母亲抱着自己的双臂被生生斩断,他除了紧紧咬着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连一点儿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他们是被当做牲口来养的,他们的血就是所有凰族最渴望的补品,而他就是众人最想要抢走吃掉的那一个。
“凰主,这……这小子生来就是一个异类,他的出现就意味着凰族的灾难降临,这样的灾星与其等着被他带来的灾难毁了我们,不如让我们用来修炼,这样才能够让凰族真正的强大起来!”
“没错,这小贱种除了这个用处还有什么作用?他活着就是我们的威胁!”
“他必须死!”
“必须死!”
……
每一个人都在用最义正言辞的话语咒骂着他,伸手撕扯着他的头发,皮肤,却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他们正朝着他的血该怎么分,修炼的时候该怎么用,而那个时候,他父亲的尸体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她母亲被砍掉的两只手还紧紧地扣着他的胳膊。
那个时候,他也才不过五岁的年纪。
“让他进‘血影’,如果撑不住,便死。”当所有人都在贪婪地瞪着他的时候,是木岩伸手抱起了他,拂去了他身上的血迹,还有那上丝丝缠绕着他的手臂。
没有一个人敢反抗凰主的威严,跟何况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够通过血影的历练。
他们都在等,等着他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扔出来,或者等着瓜分他的尸体。然而一年,两年,三年……
整整十年过去了,送进血影的人一个个变成了尸体被送出来,却从来也没有他的踪影。
杀戮,无尽的杀戮,他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的空闲时间却想其他的东西,渐渐地,他的脑子里除了父亲临死前的那双眼睛,还有母亲紧紧抓着他的那双手,只剩下了一片杀戮。
当他彻底完成了血影的训练出来的时候,他的心比钢铁还要坚硬,动作比虎豹还要凶猛,行踪比鬼魅还要飘忽……
他开始学着控制自己能控制的一切东西,不知不觉间,竟然透出了棱角,成为了下一任凰主。他的族人因为他开始受到了善待,那些人即便是想炸了心地想要喝他的血,却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然而直到此刻,他活了整整二十年,除了父亲母亲,苏莫离成了第一个挡在他身前说要为他出气的人。
他的心中酸酸涩涩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嗤嗤。
血喷涌而出,木星的惨叫声换回了他的思绪,低头看着满眼怨毒之色的木星,他侧过了脸看着身旁的小女子,眼睛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柔和光芒。
苏莫离的动作敏捷而干净利落,没有分毫拖泥带水,竟然跟他十几年训练出来的杀招出自杀戮本源。
木星的惨叫声或者是他怨毒的神色都不能再牵动华容分毫,只是认真地看着苏莫离认真的小脸儿,碧色的眼眸里带着柔软。
他看着苏莫离毫不留情的动手,笔直的唇线忽然间微微的一弯,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底闪过了一丝暖意。
木星手腕上的刀伤数目竟然那么刚刚好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每一道伤口却偏偏都比他的要更深上几分。
想起刚刚她盯着自己手腕看的眼神,他忽然间感觉到眼前这个小人儿冰冷外表之下有些柔软的心。第一次,他冷漠的心开始变得柔软,似乎有一处僵硬的地方被眼前那飘飞的墨色刀刃轻轻地削去。
他想起了木岩曾经告诉过他的话,这个女人不光会是他的主子,或许,还会是他的妻子!
“苏莫离你疯了了!你……你要是杀了我,就犯了门规,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木星捂着鲜血淋漓的两只爪子,嚎啕大叫着,站起来想要逃跑。
只可惜他才刚刚站定,背后就传来一阵疼痛感,他顿时便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地竟然冲到了血池旁边,只差一点儿就要一头栽进去了。
感受到血池中那沸腾而起的水汽,木星直吓得肝胆俱裂,眼看着苏莫离越来越近,他只觉得那闪烁着黑芒的刀锋离自己越来越近,顿时一黑。
完了。
他在心里哀叫了一声,但是很快的,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红了脸,嘎嘎嘎地笑了起来:“哈哈,苏莫离你完了!我的人来了!”
华容的心头不禁一紧,薄唇紧紧抿着,硬朗的背脊挡在了苏莫离的面前。看着从外面闪身进来的十几个血影,他的心在不断的往下坠去。
“老东西,你确定真的要杀了我?”苏莫离把玩着手手中的墨羽,微侧过头看着木星卖相难看的脸,那双妖孽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流光。
木星的心中忽然间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然而看看四周全部都是自己的人,那股不祥的感觉立刻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阴狠地看着苏莫离,一字一顿地叫道:“哼!我看你这妖女就是冷悠然这个小王八蛋故意扔进来打探消息的,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奸计,想害凤凰族,去死吧你!上!杀了他们!”
木星大吼一声,眼见那十几个人全部都扑了上去,忽然间又加了一句:“留下他们最后一口气,老子要当着这小贱人的面儿把华容给炼了!”
他张狂至极地嘿然大笑着,看着被血影围攻着的两个人凌厉的杀阀气势,却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好在稍等了片刻他终于看见了自己叫来的第二波人也加入了战圈,这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嘿嘿,苏莫离,你真的以为自己很聪明么?你觉得自己很强大吗?到了石窟,这里就是我们的天下,你以为就凭你自己就能在这里横行无忌?开玩笑!
墨白那个小杂种以为他逼出了体内的毒蛊就可以不受我们控制了,真是可笑,等着吧,我已经叫人拿了一条手臂送给墨白那个小杂种还有冷悠然那个混账,他们很快就会来救你的。
到时候,这两个王八蛋小子一个也活不成,他们会下去陪你的。哈哈哈……到时候我们在把这些冷悠然和你的死推到别人的身上,为了报仇,萧家还不是要跟我们合作?冷家的家产又岂能逃出我们的掌心?!”
木星粗哑难听的声音在天坑里回荡着,充满了得意和兴奋。他捂着自己毫无形状的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张狂地笑着,叫着,眼见自己的人一个个被宰了,却没有分毫的心疼。
苏莫离眯着眼睛一拳打翻了离自己最近的人,突然跨步向前,剑尖往前面一挑,轻松地有解决掉了一个。
听着木星的诡计,她眼中煞气更浓。知道木星必然已经用了她的命来算计冷悠然,动作不仅没有被打乱,反而更加凌厉而充满了杀意。
她在前面一往无前地攻击,华容紧紧地护着她的身后,两个人竟然在几十个人之中慢慢杀出重围,一步步地朝着木星靠了过去。
木星显然被她和华容的强势给惊呆了,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仿若被鬼追着一般朝着走廊上冲去。
苏莫离也不去追,嘴角划出了一道冷屑的冰冷笑意,眉角轻轻地一瞥,顿时仿若冰山上的雪莲盛开。
“噗通。”
“啊!”
一声闷响,一声惨叫,刚刚还在狼狈逃窜的木星直接从半空之中飞落了下来,就掉在离苏莫离半步之远的地方。
那些血影的动作顿时微微一顿,刷的一下子便退出了战斗圈,只是谨慎地包围着苏莫离,一时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苏莫离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地抬头看去,只见木岩冷着脸从山道上飘然而下,他的身后跟着的那些长老就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满脸的黑线。
这一次的打斗牵扯到了太多的人,甚至连刚刚开始闭关的木岩都被惊扰了出来。
木星虽然没死,但是一看到这么多人同时出现在这里,顿时便再没有了别的心思,瞪着一双死鱼眼,只剩下了深深地绝望。
“凰……凰主……”木星颤抖着身子叫道,失血过多的老脸上苍白一片。
“你准备做什么?”木岩平静地看着躺在地上只能蠕动的木星,淡淡的问道:“你可知道杀害‘天命之人’的后果?”
木星被他平静地语气弄得一抖,浑身一颤,顿时便传来了一股子尿骚味,竟然被木岩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就给吓得尿了裤子。
“我我我……”他颤抖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木岩却再不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冷漠站在那里的苏莫离,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之色。他仔细地打量了仿若涅槃重生一般的苏莫离一眼,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之色。
“送木星去禁地,其他人禁足一年,不连续突破三层不可出关。”木岩的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木星一张红红白白的脸顿时扭曲成了一团,惶恐地从地上蠕动着爬到了他的脚边,哭道:“不不!不要!求凰主饶命啊,我,我只是看不惯苏莫离的所作所为才会做出这些出格的事情啊,求求凰主!”
木星全然没有提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他不知道木岩等人到底听到了多少,这个时候只敢把一切都往轻了说,至少是死,他也绝对不要死在禁地那种恐怖的地方。
然而木岩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叫他僵硬了身子,他眼睁睁地看着刑堂那些人离自己越来越近,再也忍不住惶恐地看向了木岩身后的那几个长老,叫道:“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你们救我啊!我不想死,我真的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显然已经被吓坏了,空不择言地叫了起来。
木星凄厉的惨叫声里透着对禁地的恐惧和害怕,显然那是一个比血池更加让他接受不了的处罚之地。
苏莫离看戏似的站在一旁看着,只见那些长老犹犹豫豫就是不想出手,木星顿时被他们的行为刺激的咬牙切齿,顿时便想要抖落了这些年众人私下里做的龌龊事情。
“长老们救我啊,我做这些事情可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这些年道府为凰族产生了多少财富,难道众位长老都忘记了吗?如今道府被毁,难道我们这些撑起道府的人的血都白流了吗?道府可是我们千辛万苦建立成的,怎么能够为了这么一个丫头片子毁了?!”木星怒声嘶吼着,不断地挣扎着。
那些长老一个个听见了他的话,眼见他故意把“财富”两个字咬得重重的,顿时都被气得两眼发直,该说的话终于不得不说了。
他们无奈地彼此对视了一眼,大长老哼了一声走到了木岩的身边,沉声道:“凰主,木星所说不无道理。凰族毕竟经营了百年才弄出来的道府,却被苏莫离和冷悠然两个毛孩子毁了根基。
这件事情虽然族人们都没有吭声,但是每一个人都是怨念的,木星这一次虽然莽撞,但到底还是为凰族着想,处置他的事情,还是再议吧。”
大长老开了口,其他的人自然也是跟着都说了好话。虽然在凰族之中都是凰主说了算的,但是这些长老的意见却不能不去照顾。毕竟如果凰族变成了一言堂,那么就不可能再传承下去了。
木岩沉着眸子看了众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却还是挥了挥手,那些拖着木星走的人便顿住了步子。
大长老看着木岩这个样子,顿时便是心神一紧,眉头也皱了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跟本就不知道的。
众人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木岩的反应,竟然一下也不敢妄动。木星则是小心谨慎地盯着苏莫离和华容,唯恐他们将凤凰真身的事情说了出来。
然而让木星惊讶的是,华容明明已经迈出了一步,却被苏莫离给挡了回去。只不过这个时候苏莫离不说这件事对他是天大的好处,所以他并没有多想,只是更加觉得苏莫离蠢得可以。
唯一让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事先都安静呆在各自地方的人就这么全部都出现在了这里。虽然黑凰族的人可以帮着他说话,但是这一次出现的人大多数的还木岩那一脉的。
“木星,不论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对苏莫离出手。她毕竟是‘天命之人’,对于我们凰族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
我知道黑凰族一脉为了道府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也是道府的接管人,心血被毁所以才蒙蔽了心智,这一次凰主也不便责怪与你,但是你到底犯了错,若是不处罚难以平民心。
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有办法收拾了冷悠然吗?去把这件事事情做好,只要你能够把冷悠然那个小子解决,那么就算是将功补过,我们便绕过了你这次的过错。”大长老耷拉着眼皮淡淡的说道,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看都没有看木岩一眼,也不知道究竟是忌惮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大长老的话明显是在帮木星开脱罪名,并且还提出了这个什么“戴罪立功”的说法,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刚才的事情必然是木星想要动华容,结果被反削了。
至于现在提出来这个戴罪立功的说法更是可笑,说什么道府被毁,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想要借机吞下冷家的东西罢了。当时木石传信要求石窟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要管道府的事情,所以众人被逼到了这种地步都没有动作。
但是现在道府已经没落的差不多了,以木石为首的黑凰族却突然间就多了动作。众人虽然不晓得这到底是木石的意思还是大长老这些人私下的决定,但是显然,黑凰族最近的动作是越来越放肆了。
木岩也好像是没有听见大长老的话一般,始终都是神色淡淡的。倒是木岩的那些手下一个个眼中都不禁流露出了几分愤怒之色,只是木岩不吭声,他们也不便开口罢了。
木星眼见自己终于有了活路,顿时顾不得其他,又是请罪又是发誓,自己一定会将事情办好。
商量事情自然就不能在这天坑里面了,众人都转移到了叙事大厅,木星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竟然全部都是冷汗。
众人分明就是要对付冷悠然的,却显然并没有避讳苏莫离的意思。尤其是木星,更是想要让苏莫离亲眼看着冷悠然是怎么被他算计的,所以众人商讨计策的时候,就任由苏莫离靠在一旁的石柱子上听着。
“我们的人查得很清楚,这几天冷悠然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他现在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天天跟那个卓玛公主在京城里闲逛,就连道府的那些事情都闲置了下来。”木星说到了这里,别有深意地看向了苏莫离,只见她脸上的神色一冷,顿时得意地跟什么似的。
“然后呢?”大长老咳嗽了一声,皱了皱眉头瞪了木星一眼:“道府明面上的力量都已经有八成被迫蛰伏,明里暗里的产业也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这些事情就算是冷悠然不安排,他的手下虽然动作慢,但是却还是会让我们动弹不得。”
木星被大长老一瞪,顿时收敛了心中的得意,谨慎地说道:“那冷悠然虽然沉迷于美色,但是终究还是个枭雄。以他的心智,就算是喜欢了卓玛公主,却也不会得罪于萧家。
苏小姐可是萧朗文的心肝儿宝贝,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萧朗文必定会迁怒于冷家,那萧斩更是好几次都因此找上了门去。
退一万步来说,说不定此刻冷悠然正希望我们杀了苏莫离,因为这样一来,他救人的动作也做下了,又摆脱了苏莫离的名分控制,又让萧家欠了人情。只是他终究还是少年人,遇到了女人就乱了分寸,这才终于暴露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木星说着,满脸讥讽和幸灾乐祸地看向了苏莫离,狰狞的脸上充满了对她的恶意同情和揣测……
“哼,苏莫离不过是一个小小庶女,他为了她那么大动干戈,要不是为了萧家的那些兵权这是鬼都不信的。不过这一点既然被我们知道了,自然不能让他两边都讨了好。
昨天那冷悠然陪着卓玛上街买首饰,正被萧斩碰了个正着,两人正争辩的时候,我们的人送去了苏莫离的一只手……”
木星说道这里顿了顿,眼见众人都冷冷地看着他,也不敢再卖什么关子,沉声说道:“这手自然是全部仿照苏莫离的手做的,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她贴身的东西。那两个小子看了当场脸色就变了,萧斩虽然被削除了军籍,冷悠然却哪里敢轻视他?
我们的人留下了地点和时间,让他们准备好我们要的地契和生意,剩下的就是交易了。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埋伏好了,只要冷悠然到了,就能够立刻抓下他们!”
木星的话音一落,下面立刻便响起了一片嗡嗡声,显然对这个主意心中存着极大的疑虑。
终于,有人问到:“你说的倒简单,那冷悠然那和萧斩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两个人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帝都,好多老家伙都玩儿不过他们,你这样做除了把我们的人陷入到危险之中还有什么用?”
木岩皱了皱眉头,对私自行动的木星更是不耐烦。他冷冷目光让木星心中一颤,知道如果自己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算是大长老也护不住他了,不禁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赶紧把剩下的计划全部说出来。
“冷家和萧家那两个小子确实是不好收拾,考虑到他们的实力和心机,我们这一次定下里的地点是离帝都有整整一天一夜路程的邙山,而且只要是耽误了时辰,我们的人立刻就会撤走。冷悠然当时接到了消息的时候立刻赶路也不过是刚刚好到而已,他哪里还有时间去准备布局?
如果他不来,萧家就会和冷家反目,如果他来了在路中布局,真正到了也不是我们的人的对手,只要冷悠然被我们抓在了手中,别看冷家这段时间吃了那么多,最后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现在其实我不说大家也能看得明白,这条计策就是在逼冷悠然走上绝路。现在他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他无论选择了哪一条,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如果他放弃了苏莫离,到时候我们便可以和三皇子或者二皇子合作,如果他选择了苏莫离,只要我们稍稍操作就能够让他得罪延国,还丢了自己的小命。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控冷悠然可以动用的力量,这样就能够稳坐钓鱼台,而冷家富可敌国的生意也会让我们的大业离成功更进一步。”
木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说的两个选择的确没错,要怪就怪冷悠然不该在这种时候还只想着风花雪月,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即便是看木星极为不顺眼的族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条毒计格外的好用,既然苏莫离的“手”都已经被送去了,如果冷悠然和萧家都没有动静,那么才真叫奇怪呢。
就算是真的萧家和冷家都没有动静,那么更好办,苏莫离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这个时候空有“天命之人”的称呼的她,除了死就是终生囚禁,以他们掌握的资料来看,萧冷两家绝对不敢这么做。
“至于萧家,到时候萧斩动用私兵,我们就可以借着这个时机来狠狠地打击萧家,萧朗文也只剩下了萧斩这么一个孩子而已,只要萧家被我们捏住了把柄,而冷家又彻底没落,到时候萧家和我们的合作也就成为了必然。
哼,更何况现在苏小姐可是我们的自己人,她若是到了那种时候还不帮我们,那我就实在是无话可说。若是苏小姐要为冷悠然这种浪荡公子报仇,跟我为难的话,即便是凰主您不准,为了凰族,我木星就算是死,也还是要杀了她的!”
木星高声说着,阴毒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苏莫离,眼中有几分期待,显然格外的希望苏莫离就此发怒,然后冲上来揍人,那么他就有了动手的动机了。
然而苏莫离却一点儿也没有被他的话锁激怒,她始终都是淡淡的看着他们说话,仿若现在众人正在算计的人并不是冷悠然一样。
木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是说冷悠然为了这个妖女什么事情都愿意做,而这妖女为了冷悠然也格外的心狠手辣么?怎么现在这两个人忽然之间就忽然间变了味道?
虽然是木星他们亲自动手算计的冷悠然,但是到了此刻,他心中反而生出了很多的不安。那种不祥的感觉让他的头皮一麻,下意识的在苏莫离冰冷的目光下缩了缩脑袋。
“凰主对这件事情如何看?”大长老耷拉着的眼皮微微一抬,看向了木岩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别样的光彩。
“我只看结果。”木岩平静地看着众人,对大长老眼中的贪欲视而不见。他说这话的时候,拢在袖袍之中的修长手指摩挲着那半块琉璃珮,鹰目淡淡的看了苏莫离一眼,没有吭声。
大长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脸色顿时变得灿烂至极,他淡笑着看了苏莫离一眼,然后又道:“冷家和萧家的事情算是定了,现在说说别的。苏莫离这丫头虽然是天命之人,但是到底没有经过血祭,甚至连半个凰族中人都不算。除非她血祭成功,否则,恐怕所有的族人都不能安心。”
血祭成功便意味着苏莫离的身体将被种上蛊虫,从此之后一辈子受到蛊虫的控制。到时候就算是她当了凰主,还是要受到凤凰族人的控制,这也是为什么苏莫离杀了不少凤凰族的人,但是这些人对她融入凤凰族却并没有那么抵抗的原因。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苏莫离侧过了脸看向了坐在正上方的木岩,微微的一扯嘴角,魅惑人心的冰冷笑容虽然是一闪而逝,却还是让大厅里的人都失了神……
苏莫离脸上那清丽慑人的笑容让木岩的眼神猛然一深,细细看去,却又失望地微皱了一下眉头。
温世良的话再一次涌上心头,却又被生生的压下。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人的女儿,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幅冰冷模样?他相信,那个人绝对不会教出来这样冷血冷清的女儿,她教出来的女儿,该是温柔可爱,知书达理的,就跟她一样……
“你因何发笑?”木岩问道,抛开了心中的杂念,只是淡漠地看着苏莫离。
“我们的协议还未达成,所以并不急着下定论。我只需要知道,墨白的命,你能不能救?”苏莫离问道,漂亮的手指轻轻的把玩着墨羽的刀柄。
“如果他是凰族天命者要救的人,就能救。”木岩沉声道。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没有一人露出半分退缩。苏莫离暗沉了眼眸,这是木岩第一次真正点头承认他的确有能力给墨白续命,但是条件却是让她加入凤凰族。
如果单单是她自己,她会轻易地点头。就像是前世,她被迫加入了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后来那个组织却毁在了她的手里。
她有的是信心和耐心去让任何想要利用她的人下地狱,但是现在不同,尽管她不愿意承认,对萧家,她终究并不是表面上那样的冷漠。
她一点头,便意味着将萧家拖进一个泥潭。这世间的任何险境她都可以闯,但是她想要护着的人,绝不容许别人染指!
华容站在她的旁边,静默地就像是一个影子,看着女子淡然的神色,他破天荒的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木星远远地看见了华容脸上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终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冲向了华容,却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栽了下去,直直的摔在了苏莫离的脚边。
“哎呦,嘶!”木星痛得惨叫了一声,却还是忍住了疼痛,一脸阴郁地转头看向了木岩,嘶声叫道:“既然苏姑娘自己都不承认我们之间有协议,那么必然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凰族众人,既然如此,那我们且先不说什么协议的事情,先说说华容这个背叛宗族的叛徒!
他竟然联合外人杀害宗族中人,这件事情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过去的!凰主,您一定要严惩他,否则以后宗族中岂不是处处都是叛徒?!”
木星显然是决定死咬着华容不放了,且不说他本身就对华容充满了恨意,最让他忌惮的就是华容这些年在宗族之中积攒下来的力量,到时候苏莫离和华容一起修炼大成,再配合上华容在凰族里面的势力,那么他们黑凰族这些年的算计恐怕就要彻底泡汤了。
所以他表面上看起来是记恨着华容对他动手,实际上真正在意的却是想要在苏莫离加入凰族之前先断了她的一条胳膊,这样以后就算是杀不了苏莫离,也不会让她彻底逃脱他们的掌控。
以大长老为首的几个黑凰族长老心中也是明了这件事情,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若是不能逼了这苏莫离生生受了那血祭,他们谁也不会安心。
这个时候,众人心中各有打算,一个个只顾得上怎么算计和控制苏莫离,华容,以至于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问一句,为什么听见众人如此算计冷悠然和萧斩,而苏莫离却一句也没有问,倒是对墨白的事情更加上心。
即便是有几个人真正想到了,这个念头也是一闪而逝。毕竟冷悠然背叛在先,他自己已经跟延国公主扯上了关系,苏莫离身为女子,表面上虽然一句话不说,但是实际上却必然是恼恨异常的。
至于萧家,这个就更好说了。整个帝都谁不知道萧家对苏莫离整整十六年不闻不问,让她受尽了苦楚,怨恨是必然的。
后来萧朗文回来以后,苏莫离也跟萧家是不亲近的,所以此刻她对萧家和冷家的漠然至极的态度,众人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众人的目光此刻都放在了华容的身上,黑凰族那些人自然是想要杀了华容,但是木岩为首的众人自然不会同意,只是木岩不吭声,下面的人虽然一个个争吵不已,却终究没有一点儿用处。
大长老看着一旁靠着山壁站着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苏莫离,又看了看同样是静若死水一般的木岩,心中猛然一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请凰主决定。”大长老沉声说道。他一出声,下面的人顿时都没有了动静,一个个静静地看着木岩。
“你们如何看?”木岩却看向了其他的极为长老和堂主,神色间让人看不出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既然苏小姐并不承认是我们的自己人,那么这件事情还是按照族规处置。华容偏帮外人确实是犯了族规,而苏莫离杀害我们族人也该受到惩罚,还请凰主降下罪责,以儆效尤。”三长老沉声说道。
其他几个持反对意见的长老堂主有心反对,但是毕竟苏莫离不承认自己跟凰族有关在先,他们确实没有反驳的立场,因此虽然心中不满,倒也不好出口干预。
大长老眼中闪过了一抹冷笑,瞥了一眼苏莫离,冲木岩道:“我们凰族对‘天命者’自然是有优待的,既然冷家和萧家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不妨就等着那边抓了人再说。
说不定看到了冷悠然或者是萧斩的一只手掌或者胳膊什么的,苏小姐就会改变了主意了。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说这些,就现在来说,该罚的东西还是要罚的。
凰主若是没有意见,就让苏小姐和华容一同在禁地里面待上几天吧。等什么时候苏小姐改变了主意,再放他们出来也来得及。”
听到大长老再一次说到了禁地,苏莫离不禁一眯眼睛。她大概知道禁地是一个环境极为恶劣的地方,用来历练的话可以说是残酷到了极点,只要是进了里面的人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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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人敢否认禁地的恐怖,所谓的在禁地之中修炼,其实根本就是一种变相的死刑罢了。
苏莫离虽然在石窟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却也知道大长老这么做不过是想借机杀了华容和她,当然,如果她识相,这就紧紧是一次逼迫而已。
看着大长老恶意的眼神,苏莫离不禁有些不屑。她吃过的苦,受过的伤,绝不是眼前这个老东西能够想象的。
禁地么,她还真想去试试。
然后就在大长老等人不怀好意地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时候,她的面前忽然多了一道直挺的背影。
“少尊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残害族人这个罪名根本就不成立。禁地的处罚我一个人来背,跟她无关。”华容平静地看着众人,根本不在这个罪名全部强加在他的身上会有多么大的后果。
苏莫离的眸色一沉,眼底却闪过了一丝浅浅的暖意。
“不急着认罪,如果真要认罪,我先要问问,蚕食族人血液这一项,算不算的是残害同门的重罪?”苏莫离迈步走到了华容的身侧,伸手捉住了他的小臂,然后微微一抬,顿时露出了手腕上狰狞的伤口。
一旁站着的木顿时忍不住捂着自己腰间的刀柄往后面退了两步,面目全非的老脸上闪过了一丝苦逼至极的表情。
大长老顿时被气得憋红了脸,怒哼了一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的好。毕竟这一次虽然是木星动的手,但是实际上他们几个人却也有份的。
若不是本来还在闭关的木岩忽然间出来,这么一件取血的事情绝对不会闹得这么大,而对冷家的算计也不会搬到明面上来……
等等,木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大长老心中忽然间一顿,狐疑地目光在苏莫离和木岩的脸上来回地转动着,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什么,竟然格外的忌惮,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你们都想追究么?”木岩扫了一眼众人,被他目光触及的人全部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惊觉自己等人实在是有些放肆了,一时间都闭上了嘴。
这么一来,大厅里竟然静悄悄地再没有一丝声响。
苏莫离挑眉看着高高在上的木岩,这个男人的霸气就在于他不需要说一个字,却能够让在场几十个高手都噤若寒蝉。那样冰峰一般的剑眉一竖,下面的人顿时都打起了寒战。
她静静的看着上面的那个那人,目光倏地落在了他的袖袍之上。从这个角度,隐约可以看见一抹流光在他的袖子里面一闪而逝。
那熟悉的感觉让她微微一怔,立刻凝眉看去,然而木岩却已经将袖袍里的东西收了起来,她只是隐约感觉到他拿着的大概是琉璃之类的东西。
木岩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窥探的目光,冰冷地目光更是冰冷了几分。苏莫离心中莫名的多出了几分冷意和倔强,冷笑着昂起了头,桀骜不驯地看着他,冷冷地道:“在我离开这里之前,华容是我的人,容不得你们动他。”
她即便是不需要华容的血,也看到了他是在多么努力的活着。今日他选择了挡在她的面前,那么她同样不会让这些人因为她而算计于他。
“契约一直都在,你是天命之人,华容是你的人,这并不矛盾。”木岩点了点头,看也不看下面的木星一眼,冷冷地道:“不要太放肆了。”这一句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训斥谁。
除了苏莫离和华容,所有人都是浑身一紧,即便是大长老这个时候也没有吭声,而是冷哼看了木星一眼,显然是在让他不要再闹事。
苏莫离神色冷漠地看着木星哼哼唧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怨恨地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冲着她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显然,这货正在等着冷悠然去他设埋伏的地方找死。
苏莫离凤眸一眯,淡淡的瞥了一眼满眼怨毒的木星,伸手一甩前摆,长腿往前不轻不重地一踢,只听砰的一声响,竟然将人生生的踢得飞了出去,直接飞到了石壁之上。
这货也是个倒霉蛋儿托生的,好死不死地一脑袋钻进了石窗里,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能把自己给弄出来。
噗嗤。
苏莫离被逗笑了,那冷冰冰的脸上忽然间多了笑意,更是让人挪不开眼睛。她也没想到自己突破之后身体的强度竟然强到了这样的一种地步,本来也不过是想给木星一个教训罢了,谁知到这么轻轻一脚竟然就把他踢到了“抠都抠不出来”的境界。
大长老的一张老脸完全黑了下来,直恨不得去把苏莫离狠狠地揍一顿才算出气,但是他终究忌惮着木岩,只好狠狠地瞪了苏莫离一眼,然后让人把木星给弄了下来。
苏莫离并不在意,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眯了眯眼睛,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慑人的流光。
木星长这么大加起来受的伤都没有今天一天的多,他又窝火又恼恨,却无计可施,正在咬牙切齿地时候,忽然间看见一个人匆匆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两个盒子。
上面那个小的正是昨日他用来放“苏莫离之手”的那只盒子,而另外一个看起来挺沉,方方正正的却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怎么回事?”大长老沉声问道。
“这……这是外面的人快马送回来的,说是冷家人让送回来交给众位长老和凰主的。”端着盒子的人脸色煞白,看起来格外的不对劲,嘴唇颤了颤才接着道:“外面,还有四个这样的方盒子。”
木岩顿时朝着苏莫离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了一丝讶异的光芒,却见苏莫离面色都没有变一下,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而这个时候,木星已经恼怒地走到了盒子面前,不耐烦地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果然放着他昨日送出去的手,只是手上面又多了一张拜帖。
他皱眉伸手进去拿了出来,翻看了一下,顿时气得骂出了声:“竖子好胆!”却原来竟然是对他们送礼的拜谢信,还说专门回了他们一份厚礼,也算是有来有往。
站在一旁看着的大长老却扫了一眼下面那个方方正正的小箱子,眉角微微的一抽,总觉得里面装着的东西……
木星一边伸手将那拜帖递给了旁人让他送上去,一边却是怨毒地叫骂着,然后恼怒地伸手将那装着断手的盒子扫在了地上,一伸手打开了下面的方盒子。
“噗通……”
盒子的上盖一打开,下面却忽然也开了,那端着盒子的人似乎是早有准备,立刻就往手一挪,顿时,白花花的一片石灰落在了地上,紧接着,一颗大好头颅就那么滴溜溜地滚到了远处。
“十六堂的堂主!”有人惊呼一声,众人顿时都是脸色大变。
凤凰族隐藏在民间的势力是何等的隐秘,如今这堂主的脑袋就这么被大大方方地送到了众人的面前,怎么能够让他们不心生恐惧?
要知道一直以来凤凰族都是以黑暗为生,如果现在有人有了从黑暗中把人揪出来的能力,那么……
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啊,他脸上有字!”有人大叫一声,众人顿时定睛看去,不禁吸了一口冷气。
「你动她一下,我斩你万人!」
短短一句话,也不过是十个字而已。然而那如龙腾飞的凌厉书法间,每一个字上面都在流露着慑人的森森寒意,配着那怒目圆睁地脑袋,让人不寒而栗。
每一个人都下意识的明白,写这字的主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把其他的四个盒子拿来!”大长老阴寒着脸怒吼道,看着下面的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取盒子,目光倏地盯上了苏莫离,那表情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寝了她的皮一般。
苏莫离根本不在乎他的目光,轻挑眉头看着那霸道的字体,嘴角微微的一翘。那个男人果然还是霸道的让人头痛,不过,她喜欢。
华容站在一旁看到了她眼底的笑意,握在腿侧的拳头猛然间一紧,胸口隐隐有种酸涩的感觉。然而即便心中难过至极,他却仍旧执拗地看着她美丽的小脸儿,不愿意失去了眼前的这片风景。
剩下的四个盒子很快便被送了上来,果然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装着石灰粉保存下来的人头。
听着身旁的人一个个惊呼出声,说出那些人头主人的身份,大长老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而端坐在上面的木岩终于皱起了眉头。
“你这妖女!我要杀了你!”有人忍不住愤怒地吼叫了一声,站起来便想冲着苏莫离而来,但是却很快就被身旁的人一把拽住。
这盒子既然冷家人送来的,在座的众人没有一个是愚蠢的,自然明白这些人头到底代表着什么。
杀!杀!杀!杀!
剩余的四个人头一字排开,每一个上面都写着一个杀气凛冽的“杀”字,冲天煞气冲面而起,让所有人都胆寒。
看着那些龙飞凤舞杀气凛冽的大字,众人就算是格外的迁怒苏莫离,却也知道如果苏莫离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个男人下次送来的恐怕就不单单是堂主的脑袋,而是殿主的人头了。
在没有弄清楚潜伏在民间的那些势力到底是怎么暴露的之前,即便他们此刻怒火冲天,也不得不乖乖就范,对眼前这个丫头容忍避让。
“谁把东西送来的?”六长老沉声问道,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芒。
“是昨天出去送‘断手’盒子的那个人,本来他是不应该回来的,但是在冷悠然启程离开京都之后,萧斩也点齐了人马跟着去了。
现在帝都里面的人马正因为找不到冷悠然和萧斩而乱成一团,就在今天天刚刚亮的时候,有人趁乱将这些东西送到了我们的人的手上。
因为实在是兹事体大,那位兄弟也不敢怠慢,只好让出去采办的兄弟将东西捎带了回来,并且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清楚。”
“负责采办的那个人呢?”六长老的心头猛然一紧,只是石窟一向都是防备森严,而且冷悠然和萧斩确实是已经出京,而且两人去的匆忙,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布置,按照时间来看,这人头更大的可能是冷悠然或者萧斩气不过才后来弄出来的。
所以作为情报掌控者的六长老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间竟然不敢乱下结论,只等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问清楚了再说。
“那个人……”下面的人不禁眨了眨眼睛,吞了口口水这才道:“那个人……一回来就昏倒了,到现在都还没醒。”
“什么?”六长老猛然间一愣,突然听见“噗通”“噗通”几声响,转头一看,只见连带着木星,其他几个刚刚碰过那盒子的人都倒在了地上,竟然就那么呼呼大睡了起来。
他的脸色一下子全部都变了,目光落在了木星等人手指上沾染着的石灰粉上,顿时大叫道:“快!快去关闭石窟!”
“呵呵,有客上门,哪有这样关门不迎的道理呢?这实在不像是凰族的待客之道呢。”一声低沉悦耳的笑声传来,紧接着,大厅门口走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只见这人一张俊脸魅惑人心至极,却偏偏没有丝毫做作之色,他穿着一身绣着祥云图案的锦袍,更衬得丰神俊朗,让天下所有男儿失色。
“冷悠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六长老几乎一声,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众人听见六长老叫出了冷悠然的名字,全部都怔住了,接下来却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一直往上窜,直直地蹿到了头顶,身上的衣服竟然转瞬间便被冷汗浸湿了。
这石窟的隐蔽性传承了几十代一直都没有出问题,怎么竟然……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小妻子在这里,我自然要来。”冷悠然浅浅一笑,漂亮的眼睛在始终都落在一旁的苏莫离身上。
看着那个妖精一般的女子,他第一眼险些没有认出她来。然而看着她淡然的小脸儿,看着她眉眼间的冷意,看着她看到自己的瞬间那双妖魅的眼睛里飘过的一丝暖意,他便知道这人就是她的妻。
“小离儿,我来接你了。”他笑着朝她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完美无瑕。
苏莫离即便不碰触也能感觉到那双大手的暖意,不禁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离了墙壁,朝着他走了过来。
刚刚走到了他的身边便被他一伸手揽住了腰身,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他霸道至极地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清香,低沉的笑声就在耳畔轻响着:“呵,真是怀念这个味道。”
闻着男人身上暖暖的淡淡茶香,苏莫离窝在他的怀里轻轻地笑了,这个人,永远都让人觉得那么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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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轻笑着说:小兔子们,节日快乐……
冷悠然强有力的手臂霸道地箍着苏莫离的腰身,用最简单的动作诉说着他的不放心和想念。
苏莫离轻轻推了一下他,没有推得动,感觉到男人霸道的力度,终是放软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中的愉悦,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冷悠然,你不是去了邙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大长老脸色铁青的叫道,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都是算计好的事情,怎么就会出现了岔子。
他的人是亲眼看着冷悠然离开的,而沿途之中的探子也全部都亲眼看着冷悠然出了京都以后直接去了邙山,萧斩更是随后而去,这怎么可能假得了?
可是若是冷悠然真的去了邙山,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在下的行踪好像与阁下无关。”冷悠然淡淡的说着,慵懒的俊美脸上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看向了正凝眉看着他的木岩,随手一指那一排整齐的木箱子,礼貌至极地问道:“不知道前辈对我的这份大礼如何看,可还满意吗?”
大长老被冷悠然噎得半死,然而此刻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绝对不相信以冷悠然的头脑会让自己陷入到这样一种危险的境地,所以此刻尽管大长老心中恨不得掐死了冷悠然,却终究还是不敢擅动。
众人无一不是这个想法,此刻再看苏莫离,即便是想说句脏话也要想想站在她身旁的冷悠然,一个个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
木岩若有所思地看着冷悠然,目光看向了门口,少顷,便看见几个人鱼贯而入,当前一个少年一双透明的眸子看起来空洞无比,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少年身后,只见重伤刚刚痊愈的王环儿竟然好玩至极地跟在少年的身后。他顿时便是眉头一皱,但是他很快的便将目光抛开,只是细细看着那一双妖眸的少年。
“你就是墨白。”木岩看着少年问道,一双眼睛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了墨白的眼睛,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若非经常使用禁术,实在不该是这样的眸色,但是若真的用了禁术,以他这种年纪来说,修为却绝对不够他活到现在。
墨白冲着他笑了笑,露出了一个乖巧至极的笑容。单单看他这幅单纯的样子,只让人觉得眼前这人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举手投足之间的稚嫩便能够轻易地让人失去防备之心。
木岩眉头微微一皱,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了一道冷光,墨白顿时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嘴角边已然溢出了丝丝血迹。
这一下木岩虽然是看在苏莫离的面子上并没有下重手,但是对于刚刚消损过度的墨白来说仍旧还是重创,他顿了顿,嘴角的血液又涌出了不少,只是竟是轻轻一皱眉便硬生生地将血压了下去。
微微一抬头便看见被冷悠然抱着的苏莫离正侧着头看着他,眯着的眼睛却落在他的唇上,他顿时垮下了一张小脸儿,满脸无辜委屈地看着苏莫离,挪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去抓她的手:“姐姐,那个人好厉害,瞪瞪眼睛就让噬魂术伤了我,我们一定不要放过他!”
明明是他先动用了噬魂术不知死活地去算计木岩,却在重伤之后做出这样的样子,不少人都露出了愤怒鄙夷的表情,唯有座上的木岩若有所思,而冷悠然微微一挑眉便也弄清楚了墨白的意思。
墨白这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甚至于这个伤或许也是被他故意弄得这么重的。毕竟此刻两相对峙之下,木岩即便是对墨白心中不满,在没有摸清楚冷悠然的底牌之前,也不会出这么重的手。若非墨白故意,最多也不过是被教训一下而已,何必受伤?
墨白分明是在故意制造矛盾,想要以此断了苏莫离跟凤凰族合作的念头。冷悠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墨白,为他的执拗和不计后果一阵头疼,却又为怀里的小人儿感到庆幸,庆幸有这么一个人在用命护着她。
苏莫离清楚地看到了墨白眼中一闪而逝的遗憾,心中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心疼。她不傻,自然明白墨白这是在故意激怒木岩,自从从王环儿那里知道了墨白的所作所为,她就明白这个看起来乖巧的小子做事到底有多么的不计后果。
他分明就是期盼木岩杀了他,这样他没剩下多少的小命还能让她彻底断了对凤凰族的念想,日后也不会受到这些人的桎梏。
他肯定从王环儿那里知道他的事情在在自己这边已经穿帮了,所以才如此不管不顾了。
“你见过王环儿了。”苏莫离清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阴的怒气,让满脸委屈的墨白滞了滞,咬了咬略显苍白的粉唇,透明的大眼睛里更添了几分委屈:“清水是我去救的,自然要见过王环儿喽,不过姐姐放心,以后,她再也不会乱说话了……呵呵,姐姐,你果然好了。”
他说到这里,一双空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笑意,抓着她手腕号脉的手也松了,只是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他哪里是来表达委屈的,分明是凑到了苏莫离跟前来看看她的身体如何了。
如今这个冒险的计策看起来不过是近十天的事情,然而对墨白来说,这个决定却实在是不容易下。没有人知道,从他猜到苏莫离跟凤凰族有关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开始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解决苏莫离的问题。
若不是苏莫离上次在宫中被那个太医阴了一把,他绝对不会拿苏莫离的小命来拼。他没有多少时间了,若是不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以后苏莫离的路只怕更难走。
好在冷悠然这个男人看起来总是那么懒散而不靠谱的纨绔子弟模样,但是做起事情来却连他都觉得是格外佩服的。
“这次的事情圆满解决,冷悠然,我欠你一个人情。”墨白笑眯眯地拍了拍冷悠然的肩膀,消瘦的脸颊上满是干净至极的笑容,只是那一双眼,却空明地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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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一凡的玫瑰撒,嘿嘿
冷悠然伸手环住了苏莫离的腰,知道她心中对墨白极为心疼,没好气地瞪了墨白一眼让他不要再这么疯下去。
然后只是紧了紧手臂,并没有多说话,却让苏莫离知道他还陪着她,而他们现在有的是机会去跟凤凰族的人谈判。
“姐姐,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弄完了,我们就回去吧。在这山中潜藏了好几天,我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硬了。”墨白直接将冷悠然的警告视而不见,转而拖着苏莫离的手臂轻轻地晃。
苏莫离明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却也沉下了脸,一把抓住了墨白提到了自己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瞳:“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姐姐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不知道姐姐想听哪一句?”墨白眨了眨眼睛,满脸的乖巧笑容。
“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即便是你自己,也没有拿走的权力。这句话,我在把你从皇宫里带出来的时候就说过。”苏莫离说话的时候,带着冷香的呼吸清浅的触在他的脸颊上,有些微微的痒。
墨白漂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温柔,微微抬起了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又颓然放下。
他这辈子连出生都是被人算计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在皇宫里被人当玩物一样凌虐着长大,若不是遇到了苏莫离,他甚至不会知道想要什么东西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若是他还有命,若是他的命够长,他绝对会紧紧地捏住眼前的幸福,把这个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可是他没有了,皇宫里的生活磨尽了他的生机,也不过是三四十岁的年纪便要死去,知道原来在黑暗中苟活着的自己也有想要追求的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不知道自己除了用所剩不多的命去守护她,还能够做什么。
是啊,自己的这条命就是她的,只不过他是男人,骨子里还有不能为女人而改变的霸道。至少这条命给她的方式是要他自己决定的,不管她喜不喜欢。
想要而不能得到的痛苦让他整个人都是苦涩的,但是看着眼前的人,他露出的却是最干净纯粹的笑容,认真的点头道:“我记得,我的命自然是姐姐的。”
他边说边扯了一旁笑容仿若妖孽的男人,将自己最想要拥抱的人推进了他的怀里。
“我送给姐姐一个大礼哦,”墨白坏笑着在苏莫离的耳边用只有她和冷悠然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的道:“姐姐不知道怎么的和他定下了契约,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就只能一辈子跟着他了。
可是这样的话,姐姐就太吃亏了。所以,就用姐姐的血定下了同心咒,下给了他,以后,他只能是姐姐一个人的。即便有一天姐姐不喜欢他了,甚至姐姐不在了,他也不能跟任何女人好。
若是以后他坐上了高位,后宫里也只能有姐姐一个人,姐姐喜欢这个礼物吗?”
墨白的话让苏莫离微微一愣,并不知道他说的契约是什么,倒是站在一旁的冷悠然脑海中闪过了第一次见苏莫离时,自己的血被她背上凤凰吞噬的情景。
听着墨白说那个什么同心咒,他也是微笑着听着,看不出喜怒。然而苏莫离却猛然咬了咬唇,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着怒气,那双闪烁着暗金色的眼睛里更是因为怒气而熠熠生辉。
“五年同心咒,折一年寿命,你下了多少?!”她捏紧的拳头第一次不是那么坚硬如铁,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乖巧笑容的少年,她已经不敢确定他的疯狂和不计后果会不会让他下一刻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姐姐若是不说,他岂不是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样该多好。可惜我怕死,所以只下了最简单的,不过是用一年换五年而已。”墨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看着苏莫离怒气充盈的眼眸,缩了缩脑袋。
还好他只说了一年,若是说了两年……
“不用动气,不是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吗?等谈妥了条件,以这小子的妖孽道行,恐怕比我们活得还要长久。”冷悠然轻笑着抬手一扫,离他最近的那个凰族中人顿时“啊”了一声从椅子上滚了下去,而他一笑坐下,毫不避讳地将苏莫离抱在腿上,搂着她的腰,将冷削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懒懒散散地笑着。
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安静了下来,他眯着眼睛看向了一旁猛然沉下了脸来的墨白,嘴角一挑,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意。
墨白冷着脸瞪了他一眼,瞥见苏莫离朝自己看了过来,顿时泄了气,微微皱眉站在一旁,没有再吭声,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苏莫离看的华容身上,空明的眼睛微微的一闪……
眼见墨白不在试图挑事,冷悠然转回了视线,看向了高台上的木岩。
这时候,木岩身边的那些长老已经商量了半天,而被他们派出去查看的人该回来的也回来了。
两个人的视线一交汇,冷悠然笑了一声。他惯有的笑容总是带着点儿痞痞的感觉,配上那张妖孽般的俊脸,还有那靠在苏莫离的懒散模样,即便是木岩并不喜欢流露表情,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莫名地想揍他一顿。
既然想,便去做。
木岩眉头一挑倏地从上面闪身而下,居高临下而来的身影就像是一只高空冲下来捕猎的雄鹰,充满了撕裂般的气势。
冷悠然的眼睛猛然一眯,也不见他动作,众人只看到眼前一片白影闪过,再去看时,椅子上只靠坐着满脸看戏表情的苏莫离,而冷悠然本人,却已经和木岩交上了手。
两个人转瞬间便交手了上百招,却诡异地一招都没有对上,然而这场无声息的战斗却比任何激烈的打斗看起来都更加让人心惊胆战,因为众人都明白,如果这两人任何一招直接对上,都会带起惊天动地的气势来。
冷悠然薄唇轻抿,眼中却流露着几分兴味之色。他倏地靠前一步,闪电般的闪过了木岩的攻击,这一次竟然直直的撞了上去!
“砰!”
一声砰然巨响从两人掌间传出,竟然比打雷还要有几分凶猛气势。
所有人的胸口不禁都是一闷,却仍是瞪大了眼睛看去,顿时愕然的看见,木岩竟然被冷悠然的这一掌打得连退好三步才站稳了脚步,一张俊脸上闪过了一丝潮红之色。
倒是那冷悠然,明明是小小年纪,却竟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反而还没事儿人一般地哈哈大笑了两声,爽朗气质暴露无遗。
“你很不错。”木岩深深地看了冷悠然一眼,却不再缠斗,反而淡淡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并不对自己的失败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冷悠然又笑了两声这才散去了被打进了身体的真气,毫不避讳地甩了甩自己酸麻疼痛的手臂,拱手道:“前辈客气,若不是前辈不想这石窟受到震荡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悠然绝对不是前辈的对手。”
他是自己事自己知,这木岩的深浅即便是他竟然也有几分莫测的感觉。正如他所说,若非木岩心存顾忌,他绝对不可能让这个人连退三步。
冷悠然的坦然让木岩眼中的寒意稍去,心中对冷悠然又高看了一分,淡淡的点了点头,坦言道:“好,先说说你要什么,本座再考虑要不要接受跟你的合作。”
他说的合作是冲着冷悠然,而不是苏莫离,显然,在木岩的眼中,冷悠然已经有了和凤凰族合作的资格,而且这个合作甚至不需要借助苏莫离的身份。
“够了!这种偷偷入侵别人领地的人还跟他们谈什么合作?凰主若是不动手,我们亲自动手,这里是凰族的地盘,容不得他们在此放肆!”大长老原本是不想说话的,毕竟他此刻对冷悠然的深浅实在是不清不楚,但是刚刚他手下的人来回报告诉了他一件事情,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石窟是凤凰族的老巢,守卫自然森严,由以木岩为首的一脉火凰族和以木石为首的黑凰族一脉联合守卫,然而就在刚才他派人下去启动绞杀计划,想着要将冷悠然等人直接一网打尽在石窟的时候,却被告知……
明明都是交替巡逻护卫,但是他黑凰族一脉的血隐暗卫遭到了致命袭击,而火凰族一脉却只是伤了十几个而已。
思前想后,他总觉得说不定连冷悠然进入石窟都是木岩自编自演的,根本就是为了剪除他们黑凰族的羽翼而已。要说和其中没有诈,打死他他都是不相信的!
木岩皱眉看了大长老一眼,还没有说话,他之前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
“凰主。”被他叫去外面查看的人走到了他的身边一阵低语,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再看冷悠然的时候,心中对他的评价更上了一个档次。这人虽然在帝都所有人的眼中是一个只会玩乐横行的纨绔子弟,然而他的手段,却让他也不得不赞赏。
“冷悠然果然是冷悠然,这好手段的确让人头疼。”木岩看了一眼被众人怒目而视着的王环儿,说不出喜怒:“只是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让我凰中人反水?”
一直静静跟在墨白身后的王环儿咯咯咯的笑出了声,娇弱的小脸儿上没有一丝得意,只是盈盈的笑着,千娇百媚地看了冷悠然一眼,娇羞地咬了咬唇,轻声道:“我……人家心中想着爷,怎么会做出背叛爷的事情呢?凰主即便是生气,人家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这叛徒!”众人一听这话顿时都是大骂出声,唯有木岩的神色仍旧是淡淡的:“你不是木环。”
王环儿又是一阵娇笑,斜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抿了抿唇并不吭声,却忽然间伸出了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抹,顿时便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来——竟然是红衣!
“原来是你。”六长老惊呼一声,心中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差人去查看了地牢,果然发现里面的那个“红衣”浑身虚弱,根本那个才是王环儿。
“是我。”红衣冷冷地接道,忽然又伸手在脸上摸了摸,顿时又是一副别的面孔。如水的眸子,清丽的容颜,竟然是本该死去的清水!
“你!你……你是千面狐狸沈青青!”六长老忽然间指着清水大声叫道,眼角都在抽搐。虽然他的消息里面,沈青青绝地不是眼前这种年轻柔美的样子,但是变换模样对千面狐狸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实在不值得惊奇。
说到千面狐狸,谁不知道她的千变万化,那一身易容的本事绝对是江湖第一的厉害。只是那千面狐狸只在江湖上嚣张了几年便销声匿迹了,若不是六长老手中的资料足够全,他绝对猜不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是千面狐狸!
“哎呀,好久没有人叫我这个名字了,你这么一说,我还倒是真的想起来了几分。不过这个名字以后就不要再叫了,我现在也是混在别人手底下吃饭的,过去的纠葛可是不想要的。”清水柔柔的笑着说道,媚眼中眼波流转。
六长老哦不禁吸了一口冷气,以千面狐狸这样的人竟然会甘心屈居与人下,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只是看着清水明显是对冷悠然以下属的姿态站着的,他对眼前这个懒散至极的男子忽然间生出了极大的忌惮。
冷悠然好像没有看见众人的脸色似的,也根本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等人的包围和安排,只是抱着怀里的小人儿低低的笑着,将她的眉眼全部都看在自己的眼中。
这几天的行动可以说从开始就是一个计策,当日王环儿用了摄魂术控制了红衣没有让她去报信,但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少奇却极快的去报了信,这才在最后一刻救下了苏莫离。
凤凰族和皇后的肆无忌惮让他心中杀意腾腾,看着苏莫离在自己的面前伤成了那种样子,站在门外等着墨白救治苏莫离的时候,他的心中便定下来了这么一项决定——一定,要杀得凤凰族心惊胆战!
以冷悠然对苏莫离的在乎程度,又怎么可能明知道她被凤凰族的人盯上了还只是让红衣一个人去照顾她?
从始至终,苏莫离的身边都是红衣在明,少奇在暗。所以当日红衣中了摄魂术之后,少奇便立刻通知了冷悠然,而墨白则负责解咒,之后就让清水换掉了中了摄魂术的红衣,而红衣却假扮清水,配合王环儿上演了一出被迫背叛的好戏。
而做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解决苏莫离的血脉问题。在墨白肯定了血池可以让苏莫离血脉觉醒之后,冷悠然便策划了这么一个苦肉计,为的,就是让凤凰族的那些人心甘情愿地让神秘力量入血池。
这段时间,冷悠然步步为营,怒杀,不计后果,亲身上阵,甚至是拼着受伤也是一副鱼死网破的态度,不过是为了将所有的势力都把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这样苏莫离才会变成最安全的那一个。
紧抱着怀里的小人,冷悠然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由衷的暖意,看来她的血脉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再不需要违背心意去做什么事情,至于其他的,就交给他来考虑好了。
“我们的人明明看到了你去了邙山,冷悠然你……”六长老仍旧不可置信,只是说了这里恍然间明白了过来,不禁低呼一声:“你……你来石窟多久了?”
冷悠然抿唇一笑,这老家伙倒是反应极快:“四天。”
他说出的这个数字让众人全部都是一惊,这个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给耍了。既然冷悠然在这里潜伏了都有四天了,那么京城里面那个陪着卓玛到处晃荡的冷悠然必然是一个假货了。
至于易容,冷家有一个千面狐狸沈青青,她做出来的手脚,又有谁能够看得出来?至于那个装扮冷悠然的,除了冷悠然身边那个总是办事稳妥的少杰,还能有谁?另外那个被人一直盯梢的少杰,想必就是他那个双胞胎弟弟假扮的了。
“冷悠然,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了你吗?!”大长老阴骘着脸低声说道,一双如同干枯鸡爪的手莫然捏紧,一丝黑气立刻缭绕在他的拳头之上。
“你尽可以试试。”冷悠然不在乎地笑出了声,那轻蔑的样子让大长老老脸一黑,再也忍耐不住,踏出一步,手中的黑气倏地便朝着冷悠然飞去。
然而这丝黑气只是到了半途便生生的凝滞在了半空之中,竟然再难进分毫。冷悠然只是在一旁看着,修长的手指上缠绕着苏莫离那柔软的青丝,唇边挂着暖暖的笑意。
大长老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转过了头瞪着一双眼睛,压抑地吼叫道:“凰主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冷悠然和苏莫离?难道真的是私下里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成?!”
他说这话显然是大有深意了,一双阴骘地眸子里更是少了往日的忌惮和退缩,梗着脖子叫道:“二长老入宫这么多年,为了凰族向那狗皇帝忍辱吞声,他虽然不在石窟,临走前却将黑凰族交给了我,我虽然无能,但是谁也不能欺负我们黑凰族的人!”
大长老的话让一些不明情况的人都是一愣,只是相互一问之间,顿时都皱起了眉头。黑凰族和火凰族看起来和谐,但是暗地里的斗争已经进行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如今这情况众人即便是不想多想,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黑凰族的确是受到了重创,而火凰族的人却没有受到什么大损失。这个时候木岩又对冷悠然和苏莫离如此宽厚,实在是难以让他们不想歪。
冷悠然眯着眼睛笑看着那些长老堂主一个个眼珠子乱转的样子,狭长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妖孽般的笑意。
他和墨白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探查清楚了值守的那些暗卫究竟是属于哪一脉的,要的就是这种比列失调的结果。
至于木岩会不会因为避嫌而不跟他合作,他相信绝对没有这个可能。因为此刻他已经下了死手,即便是他不能灭了凰族,却也用全部的身家性命压了凤凰族七分的势力。
若是木岩想要鱼死网破,他也不在乎。至少他觉得,用十几年的经营来换取凤凰族几百年的经营,实在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本尊早就说过,凰族是为一体,休要再提什么黑凰族,火凰族之事。若是连内部都尚且不能统一,还说什么谋取大事?
大长老若是连这一点东西都不懂,还是早早退隐,让懂得进退的人接替了位置,也省得哪一日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责,毁了凰族百年基业!”木岩目光森冷地一拍手掌,凝滞在你半空中的那团黑气顿时化作一个翻滚的圆球,刷的便直直冲向了大长老刚刚抬起的手掌之上。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大长老手中刚刚凝聚出来的黑色气团跟这个黑球一碰撞,顿时爆裂开来,强大的气流直接将大长老击打得连连后退,噗通一声坐在了靠椅上,而被他靠着的椅子后靠瞬间便碎成了粉末!
那些爆裂开来的黑气冲刷到了岩石之上,顿时便将岩石腐蚀出了一个个不断变大的黑洞,看起来可怕无比。
即便是早就跟凤凰族人交过手的苏莫离和冷悠然也不禁都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之色。
凤凰族被称为最诡异的族群,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单单是这一手就是常人绝对难以做到的。这黑气撞到了岩石都尚且如此霸道,更何况是人的血肉凡胎?
咒术?魔法?
苏莫离皱了皱眉,生在唯物主义世界里的她不禁迷茫,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着实是诡异了一些。
“应该是用真气之类控制毒物而产生的效果,不用担心。”冷悠然知她所想,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苏莫离点了点头,明白大长老用的应该便是真力,那么修习了真术的她想要控制这些也并不难。莫名的想到了那些福至心灵一般被控制的血池中的水,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明悟,一双如妖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场中的木岩和大长老,细致地看着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然而让苏莫离失望的是,大长老却并没有再和木岩动手,抛开不能以下犯上的禁令不说,即便是可以动手,大长老也是不敢的。
“凰主,说的是!是……我不知轻重了!”面对如此绝对的武力,大长老即便是心有不甘也没有用,只能恶狠狠地看着木岩,强自压下了心头的不满,沉声道:“只是还请凰主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也好让兄弟们放心。”
眼见两人偃旗息鼓,冷悠然和苏莫离的眼中都流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
木岩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中,眼底顿时又冷了几分,冷沉地看着大长老,声音冰冷地道:“你若是有空在这里让外人看笑话,不若去查一查,萧斩此刻在哪里!”
既然冷悠然去邙山是假,那么谁又敢保证去了邙山的那个萧斩就是真正的萧斩?木岩身边的人手一向都比自己这边要深不可测,若不是他发现了什么,此刻怎么会如此表现?
大长老冷静下来想到了这一折,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猛然间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派出去查看山里情况的人不该这个时候还不会来,顿时更是心头一紧。
他们纵然是不怕大军围剿,因为以凤凰族的秘术,想要逃走绝对不是问题。但是这石窟是凤凰族沉积百年的积淀,珍贵的修炼之地,四通八达的秘密通道,若是抛下了这里走了,他们又哪里还等得了下一个几百年?
想到了这里,即便大长老心中有再多的不满意,也只能生生忍下,坐看冷悠然和木岩一步步的定下协议了。只是他想来想去,心中总有不甘,不禁将阴毒的目光落在了墨白的身上,咬了咬牙,嘴角边露出了一丝森冷的弧度。
“前辈果然心思缜密。”冷悠然看着木岩,浅笑着点了点头,只不过脸上的遗憾还是太过明显:“这么说,前辈是愿意说说我们要商量的事情了吗?”看他的表情,似乎更加倾向于不商量,然后两方交战。
他的表情让一众凤凰族人都是一阵气闷,只是这个时候被冷悠然捏住了软肋,却终究只能忍气吞声罢了。
“你果然是好手段。”木岩看着冷悠然年轻的脸,并不在意他脸上似真似假的遗憾之色,平静地道:“只不过你调用京都防卫军在来这里,难道就不怕萧家因此而惹上麻烦?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私自调兵的后果。更何况,萧斩根本就没有调动兵力的权利,你这么做,是想让萧家最后的掌权人彻底断送了仕途,好方便你行事么?”
冷悠然笑而不语,似乎听不懂木岩的挑拨之语,亦或者是听懂了,但是却根本就不在乎。
木岩的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苏莫离,始终无法从这个面无表情的小妮子身上看出什么。他沉吟了一阵子,挑眉:“你想要什么?”
冷悠然摇了摇头,大手在苏莫离的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冷悠然。
“是……是上面掉下来的,下面巡逻的弟兄在‘天网’那里发现的,就打开了看了,结果……”领头的人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咬了咬牙,终于啪的一声打开了箱子,叫道:“众位大人自己看吧,属下,属下实在是说不清楚!”
众人听到了这“天网”二字本来就是心头一跳,再一看这巷子,瞬间便是脸色黑如锅底。
那打开的箱子里果然又装了一颗大好的头颅,领头那人身后的九个人也是跟着打开了箱子,同样是全无例外。
十颗人头就放在箱子里面一字排开,跟前面那五个相映成趣,看起来格外的诡异。站得近的几位堂主长老定睛一看,顿时便认出来就是刚刚自己等人派出去查看外面情况的的人!
“天网”是设在悬崖之下的一处大网,整张网都是千年雪蚕丝编织而成,有着极大的韧性,。这些箱子既然是从上面扔下来的,那边表示着在巨树之下的那个进出口已经被识破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丢箱子杀人的问题,而是冷悠然在警告他们,即便是他此刻在石窟之中,他对外面的情况也是一样的了解和掌控!
他在逼他们尽快做决定,逼他们忽略那些后顾之忧,以便他能够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冷悠然,你……你做的好事!”看着那一模一样的十五个箱子,就算是泥人也要被气出了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们?
几位长老当场便发作出来,咬着牙冲到了冷悠然的面前,伸手便去抓他,却见苏莫离轻轻一抬手,众人只觉得一阵危机袭来,顿时便往后一闪,他们的身体刚刚退开,苏莫离掌心的白色气团便已经到了。
嗤嗤嗤。
其中一个人退得慢了,顿时便被沾染上了几分白气。只见那沾染在那人手上的白气发出了低低的响声,紧接着便让那个人惨叫了起来。
“啊啊……你,你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苏莫离眯着眼睛抬起了手,掌心里面放着一只小小的瓶子。她不过是放了一些化尸水而已,只是这手法看起来相似,但是还缺少了什么。
左右这里人多,也不妨练练手好了。她微微一扯嘴角,站起来身来,手掌在空中轻轻地画出波浪线的形状,那些被真力牵引出来的化尸水顿时便在掌心变成了白色的雾气,就像是烧滚的开水一样,在指间轻轻地沸腾着,跳跃着。
苏莫离眯眼看着缭绕在指间仿若精灵一般的白色雾气,微微的勾了一下唇角。
有趣,实在是有趣。
她虽然不知道真气用起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却也能感觉得到,如果真的是用真气来操控的话,恐怕很难玩儿出这种效果来。
“放肆!你做什么?!”
“快住手!”
“你要做什么?!”
……
众人可是亲眼看见了苏莫离刚刚动手的那一下的,心中惊骇她的天赋的同时,更是升腾起无边的忌惮。
真力的控制就像是在火油池子旁边玩儿火,一旦不小心就会引火自焚,也正是因为这样,没有将真力修炼到极致的人根本就不敢让真力离体去操作,像是大长老和木岩那样子随心所欲地直接用真力夹杂了巫蛊术攻击的,他们也只能看看而已。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苏莫离这个外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把这东西用了出来,虽然……她的攻击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怪怪的,但是功效同样凶猛无比。
“呵呵,不过是练练手而已,竟然将你们吓成了这幅样子。小离儿,来,快不要吓唬他们了,吓坏了我们可赔不起。”冷悠然浅笑着一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腰身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寒光,森冷地对上了一旁正想要出手算计苏莫离的大长老。
大长老拢在袖袍之中的手顿时僵住了,原本想要借机给苏莫离一个教训的,但是目的被看透,他也只能忍下来了。
苏莫离任由冷悠然抱着,只是并没有驱散在指间缭绕玩耍的白色雾气,而是随心所欲地用真力操纵着它们在空气中不断的变换着形状,玩儿得不亦乐乎。
这样一来,再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唯恐苏莫离手上那个还有些生疏的白色气团撞到了自己的脸上来。
“开门见山吧,冷悠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木岩的目光在苏莫离的身上轻轻一瞥,眼底闪烁着一丝赞赏之色,这样的天赋在凰族中绝对是拔尖的了,只可惜她的身份背景太过复杂,否则他倒是真想收下了这个小丫头当这个徒弟。
“给墨白续命,另外,退出天朝的皇位之争。”冷悠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坐直了身体,沉声道:“只是这两件而已,其他的事情我不管,你们想怎么做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他要的再简单不过,给墨白续命对庞大的凤凰族来说,付出的代价实在是九牛一毛,而退出皇子之间的争端,则是因为他要进一步,所以他们必须要退一步。
他并不要求凤凰族直接安分守己地过下辈子,这根本就不合理。他们算计了几百年,想要的就是脱离皇室的掌控,若是真的压制着他们不让他们动,只怕还不如杀了他们来得痛快。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他才郑重地加了一句,不会干涉他们其他的事情。他要的,只是凤凰族从朝廷中退下来,这样,无论是萧家还是冷家,至少都少了一个强敌。
“好,我们不管皇子之间的争斗,也可以给墨白续命。我这里,同样两件事。第一,苏莫离要加入凤凰族,成为凰族圣女,第二件事情,萧家和冷家对凰族以后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横加干涉。”木岩果断的点了点头,他这一点头,大长老的脸色顿时憋成了紫红色。
这么多年来,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才在宫中和各个宗室子弟中埋下了人脉和棋子,这一丢弃,简直就相当于生生撕扯下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这……”不妥。大长老和其他几个长老都往前踏上一步,只是才刚刚开口,便被强大的气势笼罩了下来,顿时浑身僵硬地滞在了原地,别说是动弹了,连舌头都僵硬了起来。
“只要本尊还在这位置上一天,本尊就还是凰族的凰主,由不得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木岩冰冷的声音让这些长老全部都浑身冰冷,身上的衣服转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
眼见众人都安静了下来,木岩淡淡地看向了冷悠然,微微一抬下巴:“如何?”
冷悠然的眼神蓦地一厉,把玩着青丝的手指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木岩:“前辈真是好算计,若是小离儿成了凤凰族的圣女,以后萧冷两家便成了凤凰族的附庸,呵呵,别说是皇子争位,恐怕就算是想要直接做皇帝,也不是难事了。”
他的话音一落,原本稍稍缓和的气氛顿时瞬间便又一次凝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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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族圣女有什么特权呢?总的来说,圣女就是一种象征意义的存在,如果当权人乐意了,那么圣女还可以分到一些实权。
当不当圣女根本无关紧要,然而当这个圣女的背景十分复杂的时候,一切都要两说了。
毕竟一旦苏莫离做了凰族的圣女,那么今后她就跟凰族的生死荣辱息息相关,那么她背后的冷家和萧家又怎么可能可以置身事外呢?
如果今日苏莫离点了这个头,那么萧冷两家立刻便会因为苏莫离的缘故跟凤凰族挂上钩,以后做事难免要束手束脚,而且以凤凰族这些年来的做事风格来看,恐怕会将冷家和萧家算得死死的。
所以当木岩说出来让苏莫离当圣女的时候,冷悠然淡笑着便揭穿了他的意图。至于这石窟之中的这些人心中有多么的不满,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
“圣女享有实权,下一任凰主将以辅佐她为己任,这在凤凰族中绝对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只要苏莫离成为了圣女,以后凤凰族自然会尽全力保证萧冷两家的安全,这里面的好处,本尊不信你看不到。”木岩是个聪明人,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冷悠然眼中的野心。
“听起来像是这样。”冷悠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木岩抬了一下眼皮。
“这件事情把小离儿撇出去,剩下的我们来谈。”冷悠然摇了摇头,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底的笃定却在说明着他的决定。
凤凰族要的无非就是借助苏莫离背后的冷家和萧家,虽然苏莫离的身上背了一个“天命之人”的名头对凰族中人有着无比的吸引力,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其实他们这种上位者更看重的是实力而非虚名。
冷悠然的意思很明显,凤凰族想要和萧冷两家合作,可以,但是这些合作的事情一定不可以将苏莫离牵扯进来。
“她是‘天命之人’,你应该明白她的价值。单凭这个,即便她背后没有任何势力,也会有数不尽地势力来争抢于她。”木岩说道。
冷悠然的目光倏地变冷,俊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俊逸非凡起来。他抿了抿薄唇不再吭声,只是浅笑着靠在苏莫离的颈窝里,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木岩是在叙述事实还是在威胁他都不重要,他在重新考虑自己跟凤凰族合作的事情,如果此刻苏莫离的身份曝光,那么,他想要将怀里这可爱的小东西娶回去就不知道要遭到多大的困难了。
皇室不会允许自己娶一个“天命之人”,而那些野心家也会想方设法地阻止自己娶她。更有甚至,作为皇帝,在不确定能够掌控这个“天命之人”的时候,他恐怕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毁灭。
冷悠然倒不在乎自己将会遇到多大的刁难,或者会受到多大的猜疑,他只想要怀里的小人儿可以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尽管她杀起人来的时候是那么的果断冷漠,但是他却从心底里感觉得到,这丫头并不喜欢杀戮。
“当然,若是你不同意,苏莫离可以不做凰族圣女,墨白的命也还可以救,但是皇室的事情我们仍旧会插手,相信以你的手段,即便是到时候我们对上,也不会忌惮我们的势力。”眼见冷悠然沉默了下来,木岩却并没有在苏莫离的身上多做纠缠。
他始终都是淡淡的,仿若他根本就不在乎苏莫离到底会不会加入凤凰族,这跟他们这些日子以来做出的事情完全不相符合,但是却也让人挑不出任何的过错。
冷悠然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冷芒。
“圣女都要做什么?”苏莫离淡漠地开口问道,她一出声,木岩眼中就闪过了一丝清冷的笑意,仿若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一般。
“我们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你只要永远记住自己是凤凰族的人,并且绝对不做伤害凤凰族利益的事情,这就足够了。除了到一年一度的盛典需要你回来主持祭祀,其他时候你甚至可以不回来。”木岩说着,目光轻轻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华容,勾唇笑了一下:“当然,若是你想要做什么事情,以你圣女的身份,也还是可以参加决议的。”
参加凤凰族中的事情就意味着将自己绑缚在凤凰族的战车之上,既然有得到,便一定会有付出。
木岩的意思实在再明显不过,他的要求也简单至极,甚至于将前些日子曾经要求的条件全部都放弃,只是要苏莫离担了一个虚名。
这样的条件实在是诱人至极,待遇也优厚的没话说,不但免了冷悠然日后在朝中的麻烦,更给了苏莫离一个保证,毕竟凤凰族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圣女死在别人的手上。
苏莫离沉吟着眯了眯眼睛,没有吭声。
冷悠然和墨白却同时神色一冷,冷悠然抱着苏莫离腰身的手一紧,轻轻地摇了摇头,知道苏莫离是不想给自己增加负担,但是同样的,他更不想让怀里的小人儿因为他而受什么委屈:“你不用如此,老二老三想要跟我斗,还差得远。”
苏莫离侧过了脸看了冷悠然一眼,这男人身上的伤显然并没有好利索,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草香味。她不是没有心的,看着男人受苦,她的胸口闷闷的疼。
早在来的时候她就有自己的决定,不光是因为墨白,还因为冷悠然,还因为萧家。
她上辈子从来都不知道有家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这一世遇到了关心她的人,即便她说自己血管里流着的是冰冷水银,这水银也有沸腾的时候,让她想要守护所有关心她的人。
她做事从来都不莽撞,也不在乎受不受委屈,让她理所当然地躲在男人们的背后受保护,这是她的性格绝对不允许的。上一世她的刀锋为了杀人而活,这一世,她想让自己的刀锋为了守护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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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没有信誉的种族姐姐也要相信吗?说不定他们前脚定下了约定,后脚就会派人去刺杀萧老爷子了,只要萧老爷子一死,到时候他们不承认,姐姐又不能做出损害凤凰族的事情,那岂不是很为难?”
墨白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浅浅的笑,空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姐姐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吗?他们一边让我收集情报,跟畜生一样活着,一边杀了我的母亲,父亲……呵呵,姐姐,这样的人根本就是畜生一样的东西,畜生说出来的话,也是能够相信的么?”
“小杂种你胡说什么?!你那卑贱的母亲得了凰族高贵的血脉算是她的造化,至于你父亲,一个没用的东西活着有什么用?!要不是看你还有点儿用处,你以为你这狗杂种能活到现在吗?!”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分堂堂主忍不住怒声骂了起来,当年算计墨白一家的事情是经过他的手做的,去接墨白生母的时候,也是他在他们母子伙食里面下的毒。
但是凰族想要成就大业,牺牲个把人算什么?这小畜生凭什么在这里不知轻重地指桑骂槐?!
“嗤!”
苏莫离素手微抬,一团圆润仿若珍珠的白色气团从中指间弹出,直直的射进了那人的喉咙!
“呃呃……”那人捂着脖子发出了临死前的低吼声,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哗啦。
看着死人脖子上那个正在不断腐蚀变大的空洞,他周围的人全部都往后退了退,一个个看着苏莫离的眼中更多了浓浓的忌惮之色。
“你们太放肆了!”大长老忍无可忍地怒吼出声,他的眼中充满了怒意和怨毒。他对木岩的恼恨又上了一个层次,眼见着自己这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更觉得这是木岩在跟外人联手消弱他们黑凰族的势力。
刚刚被杀死的那个堂主可是他们进行那个大计划的骨干分子,现在这个人死了,他们布局了很久的大计划就又要经历一场大变动,谁知道在这一次的变动之中到底会不会出现无可挽回的错失?
想到了这里,大长老几乎就忍不住要出手了。这一次木岩并没有出手拦住他,但是外面却再一次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他转头一看,一张老脸顿时黑如锅底。
只见外面进来了一行人,他们手中端着整整二十个檀木箱子,只看一眼,众人即便是不打开箱子,也知道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又是人头!
“竖子敢尔!”大长老须发皆张地怒吼出声,整个人合身扑上,一团黑气直接冲着冷悠然而去。
冷悠然抬手一挥手掌,中途变掌为拳,砰的一声击出,直直的撞在了那团黑气之上,身子不禁猛然一顿,而大长老也是一顿,却诡异地一个转身化去了力道,一伸手朝着他怀里的苏莫离抓来。
原来,他并不是想要攻击冷悠然出气,而是想要将他怀里的苏莫离抓走,当做筹码重新谈判。
只是苏莫离又岂是那么好抓的?大长老的手刚刚碰到了她的手腕便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一阵钻心的疼痛,定睛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苏莫离手中的墨羽倒转了刀身正,等他醒来以后,今日的事情会成为他的心魔,让他的修为永远都难以再进一步了……
“够了!虽然你们外面有人,但是真正打起来,你们该知道,凰族绝对可以全身而退。”木岩神色冷厉地低喝一声,凌厉的目光直直的对上了苏莫离,彪悍的表情里带着一抹被触怒的恼意。
苏莫离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老男人的这种眼神,心头就蹭蹭地冒火。她冷冷地看着木岩,手中的力道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重了。
“啪!”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声,让整个大厅瞬间寂静得能够听到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呵呵,前辈完全不必如此生气,这丫头不过是气不过我受伤罢了。她年纪还小,想来前辈是不会介意她的胡闹的。”冷悠然浅笑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冲着苏莫离招了招手,俊逸的脸上带着笑,但是却也有不可违逆的霸道:“小离儿,过来,我已经没事了。”
苏莫离抓着大长老衣襟的手猛然一紧,刷的将人直接扔向了朝着自己而来的几个凰族中人,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弯腰,伸手揩去了他唇角边的血迹,素手放在了自己的唇边,轻轻地一添,眼神又冷了几分。
“好了丫头,你若是饿了,回去我喂你个饱,做什么在这里让别人看戏呢?呵呵。”冷悠然暧昧地笑了笑,一伸手将人重新揽进了怀里。
他暧昧不清的话语带着几分混肴视听的意思,苏莫离也不揭穿,任由他抱着,乖巧的样子让人实在无法把她跟刚刚那个暴起伤人的小豹子联系起来。
“冷悠然,你若是觉得凰族是软柿子,那就不妨试试看。如果你觉得杀几个人就能威胁凰族,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木岩黑色的眼睛里飘过了一丝火苗,强大的气势冲面而来,压得人说不出话来。
“前辈若是觉得悠然是想要通过杀人来警告各位的话,那实在是冤枉了我。只是进入石窟的时候跟外面定了信号,今日暴露了身份,唯恐各位为难,所以每隔半个时辰就会试探一次……哦,抱歉,这个刚刚忘记说了。若是过一会儿我们还是不能回去,恐怕,他们或许会闯进来,这个还真是难以说的准呢。
前辈你想必也是听说过的,萧家军本来就被称为‘诡军’,这下一步是什么行动,我实在是拿捏不准的。”冷悠然浅笑着说道,只是他脸上的笑意实在是缺少了有些歉意的味道。
木岩的神色又冷了几分,看着那二十五个木箱子,心中明白冷悠然分明就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早说这个约定,而是到了此刻才说出来,为的就是试探他们的底线罢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木岩冷冷地瞥了冷悠然一眼,却转头看向了苏莫离:“本尊做事向来公允,你们要求两件事,我们也要求两件事。绝对不会退步,做不做圣女是你自己的事情,本尊不问别人,只问你——苏莫离,你愿不愿意做这个圣女?”
“自古三从四德,妻子就应该听从丈夫的,这件事情我不同意,前辈也无需同她多说。”冷悠然抬头看向了木岩,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笑容中却没有一点可以商量的样子。
“她还不是你的妻子,还有一件事情你不要忘了,你身上还背着一个延国公主的婚事,冷悠然,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与延国联姻的事,既然定下来了就不可能退婚。你和苏莫离的婚事成不成我不多说,如果她不能成为凰族的圣女,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想要在延国公主的面前保下苏莫离,很难。”木岩眼底闪过了一丝讥屑之色,幽深的眸子直直的看向了苏莫离,清冷地道:“抛开萧家,你拿什么跟一国公主斗?如果你成为了凰族圣女,即便是以后延国欺负到了你的头上,他们也夺不走你的地位。”
“姐姐不要管他说的,姐姐难道忘记了吗?冷悠然的身上可是有同心咒的哦,就算是娶了那个延国公主也没有关系的,他不会背叛姐姐,就算是娶再多的女人也没有关系的。”墨白浅笑着轻轻说道,乖巧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而且姐姐,那个延国公主根本就是皇室和凤凰族合伙算计到冷家的,姐姐跟他们合作,根本就划不来。”
墨白说这些话的时候,拳头捏的紧紧地,尽管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慌张,但是心中却唯恐苏莫离一时气急真的就那么做了这个圣女。
转头去看冷悠然,这个男人始终都是淡淡的笑着,竟然连一句解释的话语都没有。他纵使看惯了人心,对冷悠然这个人却也是看不懂的,第一次,他开始对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把姐姐交给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正确的吗?在他对那个位置感兴趣之前,墨白相信他可以为了苏莫离付出任何的代价,可是当这个男人开始对那个位置感兴趣之后,他甚至半推半就地认下了联姻的事情。那么,这个男人还能一如既往地不让姐姐受到伤害吗?
“你用三年的寿命下了十五年的同心咒,小小年纪却对自己都能够如此的心狠,你很不错。”木岩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墨白的思考,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
即便他咬着唇不去看苏莫离的脸色,他也还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从苏莫离身上爆发而出的冷意和狂怒。
“三年?”苏莫离闭了闭眼睛。
墨白听到苏莫离的问话,第一次不敢转过了头去看她。
冷悠然怔了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这人此刻正定定的看着墨白苍白的小脸儿。他紧了紧手臂,只见怀里的人抬起头看着他,一双妖冶的眼睛里全部都是干净而没有其他任何色彩的执拗。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终于还是无法阻拦她。墨白再次损耗三年就像是一记催化剂,即便她开始还有些顾虑,这个时候即便是知道前路艰险,也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对于为了苏莫离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墨白,冷悠然说不出任何责怪他胡闹的话语。更何况他还有些私心,如果可以,他的确不想墨白就这么死了。
“你开心就好,无论后果是什么,我陪你一起担着。”看着苏莫离脸上的坚定表情,他轻笑着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纵容。
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暖意,伸手摸了摸他消瘦的脸,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妖冶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木岩,沉声道:“好!这个圣女,我做。”
“姐姐不可!”墨白第一个惊叫出声,他想要冲上去抱住苏莫离的胳膊直接把人拖走,但是了解苏莫离的他知道,如果此刻自己冲上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苏莫离直接打晕了让人带走,那么,他便连事情的发展都看不到。
“冷悠然!你任由有她胡闹么?!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墨白空明的眼睛里充满了狂怒和暴躁之色,他后悔了,后悔没有从自己走进石窟的一刻起就把事情做绝。
他不可抑制地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到惨死的父亲。看着眼前还活生生的苏莫离,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死后,她是不是立刻就会紧跟着被人给送到黄泉道上来。
“你拦不住她的。”冷悠然摇了摇头,看着跟木岩对峙着的小女人,嘴角边挂着一丝温柔的浅笑:“你该知道她的性子,知道你为了她丢了半条命,她即便是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危险之极的路,也还是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可是……”墨白低低的怒吼:“可是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只想要她好好地活着!”
“没有可是!要想她好,就看着她好好地活下去。不放心凤凰族,那就用自己的手去把整个凰族都捏在手里,只有那个时候,她才会真正生活在你网织的羽翼之下。
不要因为命短就任意妄为,你曾经为了让她开心一下就伤人千百的戾气哪里去了?墨白,看清楚此刻她为了保护你所作出的努力,要想不让她受伤,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的活下去,然后让自己变成全世界最强大的男人!”
冷悠然略带冰冷的手沉沉地按在了墨白的肩膀上,掌心的凉意顺着衣料透进了骨头里,带着说不出来的寒意和霸道。
墨白空明的眼瞳猛然间变得深不见底,他咬着牙深深地看着冷悠然那带着浅笑的脸,竟然弄不清楚他究竟是在为苏莫离算计,还是在为他自己算计。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亲眼看着她是不是活得幸福!
墨白蓦地捏紧了拳头,他从没有像此刻这样渴望自己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他冷冷的推开了冷悠然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只是定定的看着苏莫离执拗的背影,指尖攥进了掌心都不觉得疼痛。
他一定要活下去,不计任何后果地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把能伤她的东西全部毁灭,就像冷悠然说的,要想护着她,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
“聪明的决定。”木岩点了点头,难得的扯了一下嘴角。他仔细地看着苏莫离清冷的小脸儿,眼底闪烁着别人难以看懂的光芒。
“你们做什么事情我不管,但是有一样,我只是以个人的身份加入凤凰族,如果凤凰族的人犯到了我的手上,我不会手软。”苏莫离冷冷地看着木岩,她的意思很明显,即便她此刻跟凤凰族的人站在了一起,她也不会做他们的傀儡。
如果他们想要借着她来操纵萧家和冷家,那么,唯一的结果只会是自讨苦吃。
至于帮凤凰族做事,只要不违反她的原则,做又何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想要凭借一个“天命之人”的称号就自以为能够占便宜,这样的想法她绝对不会有。
“凤凰族的事务……”木岩没有错过苏莫离眼中那一丝熟悉的光芒,那是对权势的掌控欲,但是这掌控欲却跟别人不同。在这个女人的眼中,他只看到了控制欲,却没有常人那种对权势的贪恋。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苏莫离对凤凰族的权势并不在意,但是她介意不受自己掌控的东西。这个人习惯于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所以她绝对不会置身事外,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陷入被动而已。
被生存欲望催动的主动性攻击,果然是有趣的紧。
“圣女该做的事情我都会做,同样的,圣女该有的权利我一样也不会放弃。”苏莫离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侧脸看了一眼仿若冷剑一样站在一旁的华容,微微的扯了一下嘴角:“如果凤凰族真的要换凰主的话,我希望是我看得顺眼的人来做。”
华容的眼神微微一动,看向了苏莫离妖冶的眼瞳,脸颊上的肌肉微微的一动。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木岩眼中的冰冷稍稍散去,看了一眼冷悠然和苏莫离,淡淡的道:“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我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木箱子。”
“好说,希望我们的合作可以皆尽人意。”冷悠然懒懒地笑着点了点头,今日凤凰族从朝廷中暂时退出来,他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去跟朝中的那些势力盘旋。
“慢着!既然圣女已经确定了要加入凰族,那么血祭之术,必须要执行,没有人可以违背族规!就算是圣女也不行!”执法长老三长老沉声说道。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同,没有人能够忍受一个随时都会叛变的人的加入,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担任圣女这一职责。如果苏莫离是算计着着摸底来的,那么凭借着她的身份,她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让整个凤凰族彻底暴露出来。
“这不行。”冷悠然摇了摇头,站起了身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摸着腰间的剑柄,俊朗的脸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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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三长老的话,墨白脸上同样失去了笑容,只是象征性地勾着唇角,一双空明的眸子盯着刚刚说话的三长老,眼神中充满了让人害怕的森冷之色。
“哼!这件事情由不得你们!若是苏莫离不愿意接受血祭,那么,我们谁也不会承认她是我们的圣女!”三长老越发觉得苏莫离等人是别有所图,他最不能忍受地就是将自家的秘密暴露出来。尤其是这一次被冷悠然莫名其妙地摸到了老巢之后,他的心中对一切可以暴露秘密的东西都敏感地要死。
其他人虽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但是每一个人却都是同样的顾虑。眼见冷悠然这边的人都防备着站在了一起,他们也都拿了兵器,一个个神色冷厉地挡住了大厅的出口。
这是个原则问题,尤其是苏莫离的背后站着的是冷悠然这么一个让人忌惮的男人。一旦苏莫离被冷悠然利用,到时候凤凰族这个传承了千百年的族群恐怕就要再一次成为别人的奴隶,而他们进行了百年的大计划,也绝对要落空了。既然这样,那他们还不如在此刻就大打出手,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苏莫离可以不进行血祭。”然而木岩的一句话却让众人都愣住了,即便是苏莫离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说,显然这个男人觉得自己手中捏着苏莫离不能动弹的把柄。
“凰主!这……”三长老大急。
“想要救墨白的命,就要把他留在凰族。他命数损耗太多,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能修补成功,一年后才可以开始真正的续命仪式。”木岩抬手制止了三长老再说下去,看着苏莫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同不同意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这分明是要将墨白留在凰族做人质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三长老心中尽管不愿意,但是事已至此,有保证总比没有保证的好,他便退了下去,只是审视地盯着墨白,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苏莫离也明白木岩的意思,其实她自己更加清楚,如果墨白受制于凤凰族,甚至比她自己受制于凤凰族更加棘手。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只是她还没有说话,冷悠然一个眼神,墨白就已经自己点下了这个头。
“好,我留下。”墨白冷着脸点了点头,这一刻,他的表情像极了曾经刚出皇宫的那会儿,冷漠,苍白,就像是没有任何生机的白瓷娃娃。
看着苏莫离看向了自己的眼神,他皱了皱眉头,咬着唇道:“姐姐,我的命逆天改命,想要修补本来就很难。若是不留在凰族,根本就不可能续命成功。姐姐不用担心我会成为姐姐的负担,必要的时候,姐姐可以放下我,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几分冷漠。似乎是因为开始苏莫离的不听劝,也似乎是急切的想要活命。只有冷悠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从他那空洞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掩藏至深的温柔。
“可是……”苏莫离皱眉,她绝对不相信这些人会善待他。这个小子又是那么强硬的性格,就算是他受了苦,恐怕也会死死的咬着牙。那么,她又怎么帮他?
“没有可是,姐姐放心好了。其实我帮自己算过命的,只要是跟着姐姐,我有朝一日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凰族,呵呵,如今看来,果然是如此啊。姐姐不用如此看着我,像我这种没心没肺的冷血人,如果没有特别的目的,又怎么会为了你做那么多的事情?”墨白冷笑了两声,精致的小脸儿带着几分漠然和掩藏着的急切。
苏莫离不禁皱眉,他故意说这些别有用心的话,就是想要自己少些心理负担吧。但问题是……
“如果你再故意说这些让我不爽的话,我不介意打晕了你直接带回去。”苏莫离皱眉看着墨白,拳头跃跃欲试地发出咯咯叭叭的声响。
墨白脸上的冷漠瞬间变成了僵硬,好半晌才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了惯有的乖巧笑容:“姐姐,你总是这么霸道。”他无奈地咕哝着,眨了眨大眼睛,颇有些无赖似的凑到她的面前:“放心好了,我会让自己活得好好的。”
“好,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委屈都要留着你的小命,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报复,懂吗?”苏莫离揉了揉墨白银白色的柔软长发,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受苦总比没命好,至少她活着一天,凤凰族的人就不敢夺走墨白的小命,受苦便受苦吧,大不了日后再百倍千倍地找回来,总好过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子翘辫子强。
“我会的,姐姐也要保重自己。”墨白认真地点了点头,却转头看向了冷悠然,走到了他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道:“曾经不跟你争,是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久了。现在么……呵呵,姓冷的,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墨白轻笑着说出来的话看起来没有一丝认真,那语气更是像小孩子赌气时候说的话语。但是冷悠然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小子越是表现的单纯可欺的时候,那么他下手的时候只会越加的狠辣和毫不留情。
冷悠然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墨白径直走向高台上的木岩,眼睛微微地一眯。他从来都不畏惧抢夺,只要不伤了苏莫离,他想怎么做都可以。说道狠,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跟墨白一样,胸腔里跳动着的不是心脏,只是黑色的墨血罢了。
“好,既然达成了协议,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凰族的人。另外,你在外面的时候,华容会跟着你。”木岩点了点头,却忽然扯上了华容。
他并不理会自己这样派华容出去会不会让华容被人当做探子来看,他只是看向了华容,沉声道:“以后圣女的安危就交托给你,这事事关凰族的未来,你一定要办好!”
听他的意思,竟然直接要将华容派到苏莫离的身边,生生从凰主候选人变成了一个为人拼命的暗卫!
“你在族中的事务交给你自己信任的去去接管,其他一切照旧,你的职务不变,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凰族之中无论是谁下的命令,只要是威胁到圣女安危的,你可以不理会。记住了吗?”木岩冷肃地看着华容,沉声喝问。
“是,属下记住了。”华容肃声说着,单膝跪地冲着木岩拜别,待他再站起时,就是苏莫离的血隐,而不再受命于其他凤凰族的人,即便是大长老等人也无权干涉他的行动。
苏莫离皱了皱眉头,即便她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修炼,也知道华容这些年为了在凰族之中站稳脚跟花了多大的代价。不管木岩是想要监视她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华容跟着她走,那么,他曾经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无用功。
“我不需要人保护,如果你不放心想要监视我,不妨让大长老亲自跟在我身边,何必非得是华容?”苏莫离皱眉看向了华容,却见这人在自己拒绝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了起来。
“华容已经下了血誓来追随你,他的血脉也是为你而开启,如果你不要他,凰族中再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木岩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莫离,眼见她始终都带着几分抗拒之色,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也罢,你若是执意不要他,我也不勉强你。华容,你留下吧。”
苏莫离松了一口气,然而她看着华容,却见这人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分,并没有因为自己要留下而流露出任何的开心或者是松懈,相反,他眼底的冷漠更加多了几分绝望,让人心头一紧。
看着华容转身就要离开的背影,苏莫离眉头猛地一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等等!”
华容脚步一顿,背影看起来僵直无比。
“你要去哪里?”苏莫离皱眉。
“禁地。”华容冷冰冰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却一点儿也没有回头的意思,相反,他说完之后走的更快,快得让苏莫离心中升起一丝隐隐的怒气。
禁地九死一生,这小子明明在之前都是那么拼命地在活着,为什么却要在这种时候放弃?
她莫名想起跟自己关系最好的杀手“腐”临死的时候,绝望的她抱着昏迷的腐杀了三天三夜,却在快要死掉的最后一刻,腐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让她好好地活下去。
哪怕是回去之后受到了扒皮抽筋般疼痛的刑法,她还是忍了下来,因为她要听她的话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报仇!
既然她都可以,为什么这个跟她有着一样眼神的小子就不可以?那双碧色的眸子里失去了生机,现在充满了死气,让她看着是那么的不舒服!
“站住!”苏莫离再一次低喝出声,看着那僵直的背影,转头看向了木岩,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冷芒:“为什么?!”
“他的血脉是为了‘天命之人’而生,既然激活了,就必须追随‘天命之人’,否则,他的血脉将会成为勾起凰族内部争夺的导火索,既然你不要他,那么,除了死,他没有别的选择。而只有他死了,他们那一脉才能够选出新的首领,作为接管下一任凰族继承者的候选人。”
木岩冷酷的声音没有任何的余地,他冷冰冰地看着苏莫离,墨色的眼睛里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有些人的命运从出生就已经决定了,如果被命运抛弃,那么迎接他的除了死亡,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苏莫离浑身的气势猛然一冷,她紧紧的盯着木岩冰冷的脸,胸口里的怒气却缓缓地被压了下去,最终平静一片。
他说的没有错,适者生存,这条金科玉律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都是大道。她就是那么过来的不是吗?
如果但凡有一点可能,华容绝对不会走上那条死路。可是他背后还有族人,还有他不能违背的东西,所以即便他想活,在这种时候也只能硬生生地去闯禁地,然后等死。
这该死的命运!
苏莫离眯了眯眼睛,紧紧地盯着木岩冰冷的面庞,沉声道:“好!以后他跟着我,但是他的东西不变,不需要交割,如果他成了孤家寡人,又怎么斗得过大长老那种不要脸的老东西。”
木岩黝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古怪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一闪而逝,竟然没有任何人看见。他冷冷地点了点头,淡淡的瞥了一眼下面脸色难看的黑凰族等人,嘲讽地垂下了眼帘。
“这不是什么大事,本尊原本也没有剥夺他权利的意思。”木岩淡淡地恩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了冷悠然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转动着黑色的雾气,诡异地笑了:“另外,不要忘记了我们的赌约,如果你输了,希望你不要忘记了履行自己的承诺。”
赌约……
苏莫离眼神一暗,她知道自己刚刚被这个老男人给算计了。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会真的伤害华容,甚至于,他在想方设法地用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在帮着华容。
如果自己输了,到时候再嫁给了华容,那么,这凤凰族能够动得了华容的人,将再没有一个!他分明就是算准了华荣不会勉强自己,也算准了因为华容当初的回护,所以她绝对不会放任他不管,所以才这么轻松地演了这么一出戏!
这该死的面瘫老男人,竟然还有这么老狐狸的一面。
苏莫离眯着眼睛盯着他,从他俊朗并不显老的脸上轻易地看出了几分调笑的意思。看着他带着几分笑意的脸,她的眼睛眯得更加厉害,就像是一只微怒的小猫咪,藏在爪间的尖锐指甲正在一点点的冒头。
“小离儿,是什么赌约,竟然能够让凰族凰主都如此的在意?”冷悠然浅笑着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伸手将这只将要发怒的小猫妖圈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的目光扫过了一旁面无表情得仿若刀锋一般的华容,眼睛几不可见地眯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绝对跟眼前的这个小子有关系,而且,虽然他不甚理解那个血誓和血脉激活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从站在高台上的墨白脸上,他还是轻易地看到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个叫华容的小子……是来抢饭碗的么?
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眼睛眯得更厉害了。
眼前的断垄石轰隆隆地落下,背后是清新的青草方向,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射下来,在众人的身上形成了斑斑点点的光芒,温暖如春。
这个出口就是当日冷悠然等人进入石窟的地方,断垄石一下,即便是出动再大的人力物力也别想打开,除非是有人准备直接将整个山都挖开了。
凤凰族的老巢会不会换地方没有人知道,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以后想要再进入石窟,恐怕比登天还要难。
苏莫离抬起了手用手肘轻轻地碰了一下身后的男人,微抬眼皮:“你的人呢?”
“萧斩倒是真的去了邙山,想必到时候会带回来一些不错的东西。至于这里的人,外公带了人就在这片山区里面练兵,我们出去就能看见。”冷悠然说道,目光却落在仿若影子一般的华容身上。
萧斩去邙山是真,带着人在这里练兵的萧朗文自然就是虚张声势了。因为冷悠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再给萧家添麻烦,所以萧朗文其实带来的人真正是来充场面的,大多数都是他的亲兵。
说穿了,冷悠然和萧斩分开行动,在外面支援的人虽然不少,却离上千兵马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要想跟凤凰族硬抗却绝对是不行的。他不过是用萧斩是不是真的去了邙山这个扰乱信息,来布了一个局,结果空手套白狼,不但把苏莫离安全带出,还定下来契约,
就连萧斩那边也不会耽搁,绝对会找到不少关于凤凰族的东西。这一次,凤凰族可真是吃了一个大大的暗亏,然而冷悠然看华容,这家伙却对此没有一丁点儿的反应,这个情况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这个人好像真的是单纯为了保护苏莫离而来的,其他的事情竟然真的不管不顾。
现在貌似跟他有关的,就是那个赌约了,只可惜当他问出那个关于赌约的问题的时候,木岩极为精明的用一个血咒当着他的面和苏莫离接下了契约,除非是有他的同意,否则苏莫离不准泄露他们之间的赌约,不然,天谴将会降临在苏莫离的身上。
这一招够狠,冷悠然即便是心中感觉到不对,但是也绝对不会让苏莫离冒险告诉自己。所以在众人商量了细节之后,直到出了石窟,他的眼中始终都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寒芒。
“他们说的血脉是怎么回事?”冷悠然紧了紧抱着苏莫离腰身的手臂,低头看着她已经被木岩用秘术改变了颜色的眼睛,轻轻地挑眉。
“我的血可以让圣女修为大增,并且在她重伤的时候可以吊住她的性命。”华容淡淡的接过了话头,平静地看着冷悠然,碧色的眼睛里带着冷冽的光芒。
冷悠然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这个男人,果然是来抢饭碗的么。他薄唇微微一翘,霸道地摸了摸苏莫离的小脸儿,笑得格外的迷人:“小离儿,记住,不要乱吃东西,要吃也吃自家的才放心。谁知道别人给的东西里面,有没有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男人的执拗症又发作了。
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看着他霸道的眼神和表情,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在血液里放任何东西,如果我的血有毒,第一个死的会是我自己。”华容冷冷地说道,看着冷悠然的眼睛里带着不容化解的冷意。
“哼,凤凰族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冷悠然冷笑一声,猛然看进了华容的眼中,将他眼中那没有来得及隐藏的控制欲清晰地看在了眼中。
这个碧眼的小子竟然对小离儿有想法!
冷悠然眼底里闪烁着黑色的冷芒,身上有杀意一闪而逝。
“他跟以前的我很像,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苏莫离清楚地感觉到了冷悠然身上的杀意,抓着他手腕的手微微一紧,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不见得能杀得了我。”华容冷声说道,并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平铺直叙地在表达着自己的认知。
冷悠然被他冷硬的样子气笑了,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跟他初认识的苏莫离的确很像。
他轻笑着扯了扯嘴角,眼神中的杀意淡了下来,既然是试探已经成功,就没有必要再跟这小子扯皮了。
从华容身上刚刚一闪而逝的杀气,他已经确定这个男人的确有保护苏莫离的能力,至少,凤凰族即便是派了一个探子来,也是一个有能力的探子。
轻微的试探过后,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存在过一样,即便是那个被隐藏的赌约,冷悠然也像是忘记了一般,他只是笑着跟苏莫离说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至于那个延国公主,苏莫离没问,冷悠然也没有提及。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从远处而来,紧接着一行人快速地骑着马从林子里横穿而过,直直地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当头一位老人眉宇间带着几分焦虑,直到看见了苏莫离才露出了几分松气表情,正是萧朗文。
苏莫离抬头看去,萧朗文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这才十几天的功夫,老人整整瘦了两圈,宽大的战袍罩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让人看着莫名的心中酸涩。
“丫头……你……你受苦了。”老人从马上跳了下来,伸出了手想要抱抱苏莫离,但是却在中途便停顿住,只是颤抖着手看着苏莫离单薄的样子,眼中带着老泪。
他感觉到苏莫离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样子上多了一丝天然而生的妩媚,只是骨子里仍旧还是那么冷冰冰的。可是看着这幅样子的苏莫离,他忍不住更加的辛酸起来。
因为此刻的苏莫离,看起来跟当年的萧柔竟然是那么的相像,那么的神似,唯一不同的是萧柔就像是活泼的火焰,而苏莫离,永远都冷得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玉。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苏莫离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了萧朗文粗糙的大手,轻轻地叫了一句:“外公。”
萧朗文瞬间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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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苏莫离曾经说的那样,尽管她的血液里流着冰冷的水银,但是对萧家,对真诚对她的萧朗文和萧斩,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冰冷。
这是她的家人,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她的心却还是眷恋这一丝两世为人才有的血脉亲情。
“你,你叫我……叫我什么?”萧朗文浑身一震,几乎不甘心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回来这么久了,也期待了这么久,然而却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这丫头亲口叫自己一声外公。
“外公,我没事,我一切都很好。”第一遍都叫了,又何必吝啬第二遍?看着老人激动开心的眼神,苏莫离的心软了一下,张口叫出了声。
“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丫头,终于,终于肯叫我一声外公了。要是柔儿还在,一定会很开心的……”萧朗文一张老脸笑得惬意至极,颤抖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狠狠地瞪了一眼正笑望着自己的几个老部下,哼道:“笑什么笑?!老子有这么乖巧可爱的外孙女,激动不行么?你们几个老东西谁家的儿子女儿比我这乖孙强?!”
老人哈哈大笑两声,只是笑声中说不出的辛酸。他一生戎马,儿子全部死在了战场上,唯一的女儿因为那种原因给别人当了妾,更是悲惨死去。
如今回京,仅剩的一个外孙女也隔了这么久才与他亲近,这心中的激动自然流露言表,只是看看萧家一脉竟然只剩下了他这一个糟老头子,一个丫头,还有一个养子,心中到底还是难受至极。
“老元帅的外孙女那当然是不一样了,一个不起话来。不像是住在家里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客人,也不能欺负到了咱主人头上来。”萧朗文说到了这里的时候,话语中带着压抑极深的怒意,那种一点就爆的火药味十足。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搭理冷悠然一下,这个时候虽然没有明着指出来,但是意思却是很明显的。
老爷子我对冷悠然那混蛋小子不满意了,丫头你回来跟外公住,免得以后他联合着那个什么狗屁的延国公主欺负你。
“外公,小离儿就是冷家的少夫人,我怎么会让她受委屈。”冷悠然苦笑着快步走到了萧朗文的身旁,看着老人怒瞪过来的眼神,嘴角都是苦的。
“别别,您可是就要当王爷的人,这么着叫我一个糟老头子外公,我可受不起。”萧朗文嘲讽地笑出了声,虎目一瞪,哼道:“明天去祭拜了这丫头的娘,我立刻就安排丫头相亲,免得那个什么狗屁公主找到了我们家丫头的头上,说她是什么抢夺人夫的坏女人!”
冷悠然闻言,心中顿时亢朗一声,他知道眼前这位老人那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如果对上的是苏洵那种亲戚,那他有几个打几个,可是对于真心关心苏莫离的萧朗文,他却一个重字都说不出来。
“外公,无论以后悠然身份变成什么样子,您都是悠然的外公,小离儿也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冷悠然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不认真,他诚恳地看着萧朗文,沉声道:“您是知道我为什么要走那条路的,如果不是那么做,谁能确定明天,后天,大后天……没有更尊贵的人想要害小离儿呢?”
萧朗文的脚步微微一顿,虎目中爆射出慑人的光芒。尽管此刻苏莫离好端端地坐在马上,可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天苏莫离浑身是血的被冷悠然抱出凤仪宫时候的场景。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有些事情既然我决定了就要去做。悠然只希望爷爷能够明白悠然的心,无论小子以后做什么,说什么,只求让她平安罢了,这世道本就是如此,不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永远也没有说话的权利。
那日发生的事情,外公不会忘记,悠然同样不会忘记。我本不欲招惹是非,但是既然人人都欺辱到我头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人人都踩在脚下!”
冷悠然定定的看着萧朗文,他虽然说得极低,但是他相信萧朗文绝对能够听得清楚。那个“人人”他说的极重,眼底闪烁的冷光更是极重,人人啊,可不单单是那芸芸众生!
若非当日冷悠然的强势回护,若非萧家及时赶回,谁能够保证在帝都人全部都认为苏莫离是妖孽的境况里还能让她像个常人一样生活?
平民便罢了,那么官员呢?皇室呢?尽管苏莫离的背后站着萧冷两家,但是谁能够保证她不会成为众人算计的棋子,谁又能够保证,到了某种特定的时候,这丫头不会再一次被用来当做什么筹码?!
即便是萧朗文自己,也清楚地知道答案——如果他出了问题,苏莫离第一个就会成为别人抢夺军方势力的最强棋子!
今日萧朗文还在,那些皇子尚且敢算计苏莫离和萧斩,敢动用强权逼迫诱奸,那么有一日他不在了呢?
萧斩能不能顶得住压力,而苏莫离这个萧家唯一的血脉,真的能够保存吗?!
萧朗文紧紧地抿着唇,紧咬的牙关里升腾起一片血腥之气。
“你们在说什么?”苏莫离皱了皱眉看着两个低声说话的男人,直觉中这两个人说的绝对不是小事。
“我求外公不要让你回去啊,他老人家生了我的气,还要给你另外安排男人呢。”冷悠然故作愁眉苦脸的哼了一声,伸手抓住了苏莫离冰凉的小手,俊脸上满是无赖的表情:“我们可是私定了终身的,就算是你外公也不能棒打鸳鸯的。”
“臭小子你快给老子松手,再敢胡说八道损害丫头的名声,老子就撕了你的嘴!”萧朗文收敛了脸上的凝重之色,气急败坏地叫着,蒲扇似的大手朝着他的手打去:“什么时候下了订婚书,什么时候再叫老子外公!再没有定下名分之前,你再敢勾引丫头,老子打断了你的腿!”
勾引?
听着萧朗文气急败坏地叫喊声,跟在他们身后的众人顿时笑开了花,众人哈哈大笑着看着左逃右窜的冷悠然,一个个生生笑出了泪来。
冷悠然嘴角微抽地看着萧朗文的几个老部下伸手拦着自己让萧朗文揍,一个不慎便落入敌手,顿时被狠狠地敲了一下脑袋,踹了一下屁股。
抬头看着苏莫离朝自己看来的那双带着浅笑的双眼,他的眼睛微微一眯,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老人终究还是相信了他,尽管他那么不愿意自己的丫头中间夹杂一个什么延国公主,但是为了让他的丫头以后再不遭受那样的欺凌,这个以天朝为一切的老人……竟然默许了自己以后的行动!
他看着自己想要护在手心的人,笑得更暖。都说无心的人不会有软肋,自然会天下无敌,可是他明明多了这么一根软肋,也因为这根软肋陷入到无尽的麻烦之中,却偏偏还是甘之如饴……
苏莫离看着冷悠然被萧朗文暴走的模样,唇角微微地上扬。从今天开始,她又要像上一世一样,为了生存而战,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身边多了一些让她情愿守护的人,更多了一个可以跟她并肩作战的人。
两个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一行人且走且行,回到了城镇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到下午了。
冷悠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笑着道:“劳累了一天,大家都在鸿福楼休整一下再回去吧,我已经派人安排了宴席。”
鸿福楼是冷家的产业,作为帝都第一大酒楼,它的服务绝对是一流的。
一众兵油子看着冷悠然的目光瞬间温和起来,哈哈地大笑着,勾肩搭背地往鸿福楼去了。
苏莫离看着众人进去,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暖意。她轻瞥了一眼冷悠然,扶着萧朗文递过来的大手从马上一跃而下,由萧朗文牵着朝鸿福楼里走去。
她前脚才刚刚迈进了大门,便觉得身侧一阵冷风袭来——有人偷袭!
如果她侧身让开,无疑会让萧朗文受伤,但是不让,自己免不了受到一些损伤。苏莫离眉头一皱,单手一拳朝着那袭击过来的东西打去,只听砰的一声,拳头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是鞭子!
她往后一缩挣开了萧朗文拉着自己的手,刷的一下子抓住了再一次朝着自己挥来的鞭子,猛然朝下一扯!
噗通!
“啊!”
一声女子的尖叫声传来,随着鞭子被拽,一个红色的身影直接从楼梯骨碌碌地上摔了下来,直直的摔倒了苏莫离的面前。
“啊!公主!”楼上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满脸惶恐地顺着楼梯从楼上往下跑来。
“你……啊!”地上那个红衣女子刚刚说了一个字就大叫了一声,却是冷悠然从苏莫离背后过来,一眼看见了苏莫离通红的手背,顿时便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这一记耳光响亮至极,打愣了那个俏生生的红衣女子。
“冷……冷大哥你……你竟然打我?”红衣女子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那双漂亮至极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饱满的胸脯更是一起一伏,显然伤心至极。
“咦?竟然是公主殿下,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哪个当街闹事的泼妇,所以……你没事吧?”冷悠然这才“看清楚”了那红衣女子竟然是延国公主卓玛,不禁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继而一脸的歉意。
“呃……”卓玛瞬间僵住。
他的意思那么明显,脸上的表情也是那么的认真,好像他刚刚真的是以为没有认出自己来才出手打人的。卓玛不禁迷茫地看着他,想起他前些日子对她的温和,如果真的是他想打自己,又怎么能够表现出这样子真诚的疑惑出来呢?
卓玛红了红眼睛,咬了咬唇,抽噎了一下:“冷大哥,我……你怎么会那么想呢。”她可是堂堂延国公主,怎么会是什么泼妇?!
“无故殴打别人,我实在是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是一国公主能够做出来的,实在是抱歉。”冷悠然笑得一脸的歉意,他那么真诚的说着充满了讽刺的话语,然而奇葩的是这位公主殿下竟然就跟没有听懂一样,反而露出了一脸娇羞的模样来。
“冷大哥,你……你误会了。那天你匆匆离去,我担心你的安危,可是又找不着你,所以……所以就只能来这鸿福楼等着你了。
后来我就看见了这个小女子,她真是太不识抬举了,竟然敢无视冷大哥你,还走在冷大哥你的前面。
这种不知规矩的乡野村妇,卓玛实在是看不过,这才……这才忍不住出手的,冷大哥你不要误会我。”卓玛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同仇敌忾表情地看着冷悠然,实际上,她眼底的嫉妒都快要把她自己烧穿了,只有她自己觉得自己装得很好罢了。
听到了她的话,冷悠然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而萧朗文一双虎目更是充满了火光!
“哼,公主还请慎言。在老夫看来,你口中的乡野村妇可比你这当街打人的泼妇公主要尊贵千百倍!”萧朗文冷笑一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大手抓起了苏莫离的手一看,一双虎目顿时就红了,气的。
“放肆!你这老头实在是不懂得礼数,竟然敢如此跟我们公主说话!”卓玛的丫鬟怒声叫道,似乎恨不得冲上来指着萧朗文的鼻子叫骂一般。
苏莫离的神色一冷,她身上的杀气一漏,腰间的妖刀墨羽顿时发出了亢朗亢朗的亢奋响声,森寒之气当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小枫,退下!”卓玛眼中闪过了一丝迟疑之色,犹豫地看着萧朗文,皱眉道:“这位是……”
“嘿,老头子的贱名恐怕入不了公主的尊耳,不过有一句话老头子还是要说的。公主此来和亲,终是不想与天朝刀兵相见,但是有一句话不妨告诉公主——
天朝军队所到之处,势如破竹!神兵利器出鞘,血流成河!天朝杀得进延国边界七八十里一次,就杀得进第二次!”萧朗文朗声大喝,虎目寒光闪闪,身上那千万人往矣的杀阀气势更是气势滔天:“公主在延国,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你是延国的公主,却不是我大天朝的公主!”
“你……”丫鬟小枫心中大怒,但是才张口说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卓玛脸色发白的看着萧朗文,心中隐约猜到了这个老人的身份,她看向苏莫离的眼中不禁多了一丝阴冷之色。她原本也不过是想要教训教训这个女人罢了,让她知道以后就算是两个人是平妻,她也是最大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受到的羞辱,还有萧家给她的一切屈辱都让她明白,只要有萧家在,以后谁踩在谁的头上还真的是不一定的事情!
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是这个女人跟萧家有关又怎么样?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庶女,怎么能够跟她高贵的公主抢东西?!
“您这话的意思,本宫一定会原话转告天朝的皇帝陛下和本宫的父皇,只望到时候老人家不要……”卓玛咬着唇冷冷地看着萧朗文。
“公主当心,老夫绝对不会临阵退缩,到时候真的打起了仗来,老夫必当是第一战,一战誓必杀进延国三十里!”萧朗文冷笑一声打断了卓玛的话,看着眼前这丫头片子阴冷的眼神,他冷哼一声冰冷地看了冷悠然一眼,脸上再没有了一丝宽宥:“混蛋小子们都给老子滚出来!冷家的东西沾染了延国的骚气,太硬太馊,谁以后再敢吃冷家的东西,就给老子滚回老家去!”
“你……你竟敢,竟敢如此说话!”即便是忌惮着萧家的神兵神将,听到了这种话卓玛依旧被气得几乎吐血。她才不在乎是不是自己最先挑衅,看在她眼中的是萧家的蔑视,听在她耳朵里的是苏莫离对她的侮辱,这个仇她一定要报,而且要加倍算在苏莫离这个贱女人的身上!
萧朗文的一声大吼就像是林间虎吼,一声长啸过后,不光是刚刚进去的那些部下,即便是其他正在别家吃饭的一众兵士也都瞬间扔了碗筷冲出了大街,迅速在萧朗文的身后整齐地站成了杀气凛冽的部队。
看着萧朗文背后那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凝聚起来的强大军队,即便是卓玛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脸色铁青地明白——这天下,就没有萧家军攻不破的城市,打不透的边界!
“我……”卓玛颤抖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和天朝休战而和亲的,若不是因为看到了苏莫离她妒火中烧,怎么样也不会忘记了在她心中一文不值的贱女人还是萧家的人。
她求助地看向了冷悠然,脸色苍白如纸,却偏偏故作镇定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冷大哥,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任性……你,你帮我说说话,我没有和妹妹争抢的意思,我只是……”
一出口就说漏了嘴,她不禁有些慌乱的得看着冷悠然,让她松口气的是,冷悠然好似没有发觉她的失态,而是走到了萧朗文的身边低声说了什么,然后那位老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来针对她。
不可抑制地,她的胸口里升起了甜甜的感觉,尽管,她脸上被打的那一记耳光让她整个人都还有些蒙蒙的,但是谁在乎呢?冷大哥他一定不是故意的!
“丫头,走了。跟着这小子根本没前途,现在伤了手,以后不定被谁给杀了都不知道。”萧朗文冷冷地睨了冷悠然一眼,转头看行了苏莫离的时候脸色才稍稍的缓和了下来。
他怜惜的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头着讥讽冷悠然的话,却终究还是替他解释了几句:“丫头不用担心,这臭小子是怕你外公我被皇上猜忌才这么让着那个狗屁公主的。皇帝想借延国的路,所以才跟延国和亲,冷小子也是他手中的棋子,我说归说,你可别真的记恨了他去。”
苏莫离点了点头,目光对上了站在鸿福楼门口的卓玛,墨色的眸子里冷光一闪而逝。
“这个楼跟我不对付,”苏莫离坐在马上看着冷悠然,眯了眯眼睛:“老板呢?”
她的神色正在告诉众人,此刻她很不爽,如果让卓玛开心了,她会更加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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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弄的定时发布,结果顺寻就乱了,我画个圈圈诅咒这个系统,呜呜
“咳咳,少夫人,您……您叫我?”听到了苏莫离的召唤,鸿福楼的老板匆匆凑到了马前,一脸的讪笑。
“她在这里多久了?”苏莫离低头看着老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让老板的心头一紧,顿时就是一身冷汗。
“额,公主……她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天了,平日里少主也喜欢带她来这里吃饭……咳咳……”老板真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说着说着就把最不该说的话给说出来了呢?
他几乎都不敢看冷悠然的脸色了,只是瑟缩着脑袋,很是苦逼地笑了,这可这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哦。
“我一直跟着你。”冷悠然轻轻摇了摇头,一句话的意思。他知道苏莫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从苏莫离失踪开始,他整个人都忙着收拾道府,根本不可能有空来搭理这位公主殿下,而后来更是追踪苏莫离的下落,更没有空了。
陪着卓玛来吃饭的自然不是冷悠然本人,而是易了容的少杰罢了,以少杰为人处世的谨慎,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段时间里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所谓陪伴,最多不过是一些礼貌上的陪同罢了。
“我看这地方不适合做酒楼。”苏莫离看着老板,神色淡淡的:“既然在街道中心如此繁华的地方,就改做青楼好了,正好清水楼也要开分号了。”
“啊……啊?!”老板瞬间僵住,我的个姑奶奶啊。这公主总来吃饭的地方,您老就给改成了青楼……这个……咳咳……
“你觉得不行?”苏莫离眯眼。
“少,少主……”老板可怜巴巴地看向了冷悠然,却见这人竟然一脸的笑意,顿时立刻小鸡吃米似的点头:“好!少夫人果然是有商业头脑的人物,属下也早就觉得这酒楼不赚钱了,还是名誉天下的清水楼才最赚钱!”
这老板当真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物,拍完了马屁立刻就冲进了鸿福楼的大门口,少顷,只听见老板的洪亮有力的声音传来——
“诸位!诸位!今日酒水全免,各位免单!从今日起鸿福楼的生意不做了,改名‘清水楼’,没错,你们没有听错!就是西郊那片地的清水楼分店,以后,诸位再也不用连夜出城夜不归宿,就能够享受最优质的服务……”
哄闹声,嬉笑声,各种声音传来,苏莫离冰冷的俏脸儿上闪过了一丝笑意。她瞥了一眼气得脸色发青的卓玛,低头看着冷悠然,这男人眼中始终都带着温柔至极的笑容,纵容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股热潮莫名的涌上了脸,苏莫离眯了眯眼睛,这陌生尴尬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些囧,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不用担心其他的任何事情,我说过的,只要你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去做,无论什么后果我都和你一起担着。”冷悠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鞭痕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寒芒。
他是说和她一起担着,但是他的个子高,所以什么事情也不会压在她的身上。她只要负责悠然自得地活着就好,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他来便是。
“外公,小离儿就交给你了。我会很快把这里的事情收拾好的,您就算是要给这丫头找人,也不能手脚太快,否则我可是不依你的。”冷悠然眼中的厉色一收,脸上又挂上了痞痞的笑容。
这男人怎么看都跟刚刚那个可以是吗?”冷悠然笑得很温和,说的话却很狂放。
但是萧朗文却知道这句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即便是其他国家的人,只要是对商业上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不得不承认,冷悠然这小子对商业简直有一种逆天的天赋。
所有人都相信,眼前这个小子就算是只有一个铜板,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枚铜板变成数不清的财富。
“有钱了不起么!”萧朗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牵着马就优哉游哉地走了:“再有钱老子也不会轻易让丫头跟着你走的,擦不干净屁股,你小子就等着挨揍吧!萧家的人,跟你冷家的钱可是一样的多,一人一拳也能把你小子揍成猪头!”
冷悠然不禁邪魅地轻笑出声,看着萧家的人在自己的视线中消失,转过了头,他脸上的暖意去了,只剩下了面具一般的温和笑意。
“冷大哥,你……你就由着他们折辱我吗?”卓玛倔强的脸上带着一丝伤心和不甘,她远远地盯着萧家人消失的那个方向,紧紧地咬着牙。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不要动她,其他的一切都好说。你是延国的公主,而且也是大姑娘了,不应该如此这般不计后果地做事。”冷悠然轻轻地摇了摇头,俊脸上的笑意让任何女子都难以自拔。
卓玛怔怔的看着冷悠然脸上的笑,却误会成了另外的一种意思。如果她刚刚听到了冷悠然对苏莫离说的话,或许会想的更加全面一点。这男人让苏莫离随便玩儿,对她,却说着最官方的话语。
可是此刻卓玛的眼中没有其他,只有冷悠然好看的笑容,她痴痴地看着他,咬着唇点了点头:“好,我明白的。我以后一定听冷大哥你的话,乖乖的,不再去招惹萧家人。冷大哥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等你接管了萧家的势力,他们就再也不敢如此放肆了。都是我不好,竟然害得鸿福楼都……”
她显然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只以为他脸上的温柔笑意是为自己而绽放,她也只是紧紧地看着他,虽然脑子里明明记着他说过不许动苏莫离的话,可是看着他好看的笑容,她心中的占有欲却让她忘乎所以。
独占!
无论做什么她都要独占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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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错乱给大家带来的不便,真是对不起来,我以后再也不定时发布了,呜呜,ps:今天的第三章下午三点多发上来
夜色正浓,黑暗中却有一抹阴影从角落里刷的闪过,在路上行走巡逻地兵士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四处看看,却好像刚刚只是刮过了一阵阴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笃笃。”
街头的巷子里,一个一身黑衣的昕长身影缓缓出现,站在了门口轻轻地叩响了门板。
夜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奏鸣曲一样,让人心中莫名的松快。
“吱。”门开了。
那一身黑衣的人唇边勾起了一丝邪魅的淡笑,迈步走进了院子。
开门的那个人谨慎地朝着后面审视着,似乎怕有人跟着这黑衣人来了一般。那黑衣人也不恼,任由他去查看,等到这个人确定无误转身领着他往里屋走了,这人才懒懒散散地迈动着长腿跟着,修长的身体里隐藏着让人忌惮的爆发力。
穿过了一层层院落,两人终于停在了一处客房前面,原来这黑衣人要见的人竟然是住在这大宅子里面的客房里。
推开了门以后,领着那黑衣人来的人顿时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就像是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那黑衣人浑不在意地走进了屋子,轻轻一撩衣摆便径直坐了下来,随手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盏,轻轻地喝了一口。
温的,显然,屋子里的人正等着他呢。
“你来得比我想象的要晚,怎么,被公主殿下纠缠着脱不开身?”坐在桌案背后的人开口说道,低沉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楚是笑意还是嘲讽的东西。他抬起了头,借着暖暖的烛光,可以看到一张阳光帅气的俊朗面庞,却正是本该明天才回来的萧斩。
他对面的人自然是冷悠然了,此刻冷悠然一身黑衣看起来就像是暗夜君王一样,虽然仍旧是笑着,但是跟平日里的气势却完全不一样。此刻的他看起来高贵而不可侵犯,他修长的手指闪烁着寒冷的光芒,似乎只有轻轻一动,就会随便捏碎了别人的小命儿。
“你应该比我更明白,卓玛现在还不能动。只有当天朝有战事的时候,萧家才是最安全的。”冷悠然淡笑着看着萧斩,玩味地看着他脸上那遮了一半面容的玄色面具,修长的手指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是轻轻的扣着椅子的扶手。
萧斩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信封,刷的一下子朝着他扔了过去。
那信封飞出去竟然带着凛冽的气息,甚至比飞镖还要凶猛几分。
冷悠然轻轻一抬手,只是两根手指就将那信封轻而易举地夹在了指间,眯着眼睛从里面抽出了信纸,将上面所有的东西都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轻轻一捏,顿时,那些信纸就化成了粉末,随风飘散在夜色之中。
那上面写着的是萧斩这次从邙山查到的消息,更有甚至还有凤凰族在各地的几个暗桩。
“墨宗果然不愧是道上第一大宗,消息比‘听风楼’也丝毫不逊色。”冷悠然轻笑着说道,看着萧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块大肥肉一样。
“过誉了。”萧斩抬了抬眼皮,面具后面的俊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冷悠然说的听风楼是江湖上有名的情报组织,只要是有钱,就能够从听风楼里买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另外,听风楼的杀手也是一绝,只不过想要请动清风楼的杀手,实在是跟动用墨宗的追杀令一样难办。
只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只要清风楼的杀手接了谁的任务,那么绝对保证百分百的完成任务。这就跟墨宗的追杀令一样,只要是接了任务,只要是目标没死,派出去的人就不会断,直到目标死亡为止。
一个强大至极的情报组织但凡是有点儿野心的人都想要掌控的,然而这些年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抓到听风楼的一丁点儿影子,即便是以萧斩的手段也没有查出来这个听风楼的楼主是谁。
不过此刻,萧斩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眼底忽然闪过了一丝笑容。
如果听风楼跟这个男人有关的话……
“恩?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冷悠然诧异地问道,懒懒散散的样子实在让人对他刚刚的印象大打折扣,唯一不变的就是他身上的气势,只是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邪了,邪得让人心里头都是慌慌的。
萧斩挑眉看着冷悠然那副懒散的样子,以他的眼光,自然不会将冷悠然那狠辣果决的本质给看漏了。这个众人眼中的纨绔子,实在是有着让人心惊的实力。
“我在想,想要支撑起听风楼这么大的一个组织,这天朝除了第一氏族冷家,还有谁能够有这么大的手笔。”萧斩勾唇一笑,爽朗中带着几分黑道大哥常有的直爽:“小子,你索性不如就认了好了。我对道上的人绝对没有任何的偏见,若是你真的是听风楼的楼主,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
冷悠然闻言,俊逸如同妖孽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似笑非笑的嘲讽笑意,他摸着下巴呵呵的笑,上下打量着萧斩,直到看得萧斩眉头狠狠地抽了一下,这才缓缓地道:“虽然你是道上的,笑得也格外的爽朗……但是宗主大人可能用错了地方,除了你那些手下,谁会相信一个从皇宫内斗里活下来的人……会是一个爽朗直爽的人呢?”
他说的话没有任何的火气,萧斩脸上的笑容同样是没有任何的火气,只是听着冷悠然再一次说起皇宫的话题,他的神色还是微微地冷了下来。
“听风楼是有冷家的一部分势力,但冷家不过是一部分股东而已,这个秘密告诉你也无妨,各国皇室在听风楼里面都有投入,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天下只有听风楼才是情报组织第一呢?”冷悠然呵呵笑着说出了这些,即便是萧斩早就猜到了一些端倪,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一惊。
但是同时萧斩也听明白了冷悠然的意思,听风楼跟各国皇室都有关系,那么知道各个皇室的秘密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他告诉自己这些,无疑就是在同意了自己刚刚的提议——听风楼和墨宗的合作!
“你这个筹码不错,好,投桃报李,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事关凤凰族,甚至可能跟丫头的身世有关,当然……这也是这一次我们探查出来的最有价值的情报。”萧斩看着冷悠然,沉声说道:“没有之一。”
“没有之一!”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萧斩的唇边没有任何的笑意,显然,他这一次邙山之行查到的东西绝对有极大的分量,大到以墨宗的背景竟然也不得不忌惮的地步。
冷悠然眼中微微一凛,轻慢的笑容微微一敛,脸上虽然还是邪气凛然,但是那一双狭长的漂亮眼睛却认真的看着萧斩,道:“好,就冲这个消息,以后墨宗可以在听风楼享有消息优先知道的权利。”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就是承认了墨宗和听风楼以及萧家的合作会在日后更加的密切,而另一方面,则是变相的承认了他跟听风楼的关系极其密切。
萧斩点了点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说话间也没有什么隐瞒,只是沉声道:“既然你跟天朝皇室关系匪浅,那么你应该知道,天朝皇室对凤凰族的统治是有多么的严密,皇室成员必然也掌握着压制凤凰族的秘法。”
冷悠然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下来,继续听萧斩说下去,越听,眼中的冷色就越加的凝聚起来。
“凤凰族一直以来都掌控在皇室的手中,但是在最近这几年,我发现了一件极为奇怪的事情……”萧斩眸色一深,娓娓道来。
原来这些年道上的事情忽然间多了起来,最诡异的就是几个在深山中的墨宗隐秘据点被拔除了。那些据点在明面上虽然只是一些山匪或者是普通的小村庄,但是实际上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跟总部联系报告情况,所以那些据点一出问题,墨宗便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随着那些隐秘据点连续不断地被拔除,墨宗的人终于将目光转移到了这些奇怪的事情上来,然后便发现,除了墨宗的那些据点之外,还有很多类似的小门派莫名其妙地消失,那些原来的势力被拔除之后,新势力崛起,而这些新势力之间竟然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斩将这个背景不明的势力判定为一个大组织,并且没有做出任何打草惊蛇的举动,只是在暗中查找到底是哪一家弄出来的这些事情,结果丝丝扣扣竟然查到了不少传承百年的大家族竟然都跟这些势力有联系。
“我追查那些势力的时候,甚至追溯到了他们家族的百年历史,然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势力的先祖,无一不是从一个无名之辈忽然间就名震江湖,最蹊跷的是,这些人竟然所有人都是父母早亡。
这件事情虽然在常人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但是我这个人天生对什么事情都喜欢刨根问底,就是这么巧,前天去邙山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了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江湖中最新崛起的势力的小头领……”
萧斩说到了这里看着冷悠然,沉声道:“我故意用计让他们其中几个‘死里逃生’,结果他们没有回凤凰族的老巢,相反,他们回了自己的家族,势力点儿……
最让人感觉有趣的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庶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实际上却隐藏着极为高深的势力,更让人玩味的是,这些人要么没爹没娘,要么……呵呵,就是孤儿。我想,你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说到了这里如果冷悠然还不明白,那么他就真的该死了。
这何止是一个大消息,这个消息简直大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凤凰族的族人几乎全部都掌控在皇室的手中,可是如今外面有了一个石窟,这一切就都成了变数。
皇室将凤凰族当做了牲口一样圈养着,用禁术逼迫凤凰族每一年生出固定的孩子,然后挑选最优秀的传承凤凰族的真术,并将最好的那一个交给皇帝,用来占卜天命所用。而进宫的那一个,基本上十个有九个都是凰主的孩子。
这个策略让皇室将整个凤凰族的人紧紧地抓在手中,甚至于连他们的人口变化也全部掌控着。因为他们掌控了凤凰族繁衍后代的过程,所以即便是凤凰族想要造反,也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这是标准的优胜劣汰,最关键的就在于选种。因为皇室绝对不可能让凰族的人口发展壮大,所以每一年可以娶妻生子的,除了族内联姻,剩下的就是挑选最精英的人物和外族女子同房,然后生下来的孩子继续延续凰族的血脉。
照今天萧斩得到的消息并不难看出,凰族从这个法子里面找到了不小的漏洞。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自己的种播在了外面,让后那那些孩子在暗中长大,最后为凰族所用!
这是一个偷偷繁衍后代然后流放的大计划,而这个大计划,竟然已经进行了千百年!
“那些孩子无一不是根骨绝佳的人才,要不就是天赋极好的人才,他们无论学什么都很快,就像是如今的墨白,又或者……丫头。”萧斩说到了这里微微地一顿,闭了闭眼睛,眼底难以掩饰一抹森冷的光芒。
凤凰族的做法早就脱离了人类正常繁衍的范畴,他们更像是一种畸形的发育,就像是养猪养鸡一样,只有有传宗接代的种子,其他的人伦道德却完全不管不顾。
凤凰族的人为了保密,不用说选用的那些女子都是用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强行弄来,然后令其怀孕之后再放在外面的。
且不说那些女子当日被掳去的时候愿不愿意,她们带着孩子孤零零地出来,就注定了要自己一个人将孩子养大,之后却只能因为保密而惨死在凤凰族的刀锋之下!
这,甚至比养殖牲口更加的凄凉惨淡!
冷悠然查过墨白,当然知道墨白的身世。只是曾经那些隐隐约约的东西无论是看起来还是听起来,都不如此刻来得更加震撼。
要让一个未婚女子在这样的年代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之下将孩子养大,是何其艰难?凰族为了保密,恐怕一百个女子里面也就只有不超过十个人能活下来,并且把孩子养大吧!
凤凰族的做法何其残忍,对那些只当做了生产工具的女子又是何等的灭绝人性,这些不需要人评判就能够说得明白。
就像是当日的萧柔,在遭遇了那种人间惨状之后,却还要一个人忍痛将孩子养大,这才以一个妾的身份嫁进了苏家,结果还是早早的就死去了。以萧柔的身份尚且落得如此惨淡的场景,就更不要说其他那些平民女子了。
而萧柔的事情想必是出了什么纰漏,而让萧柔没有被凤凰族的那些人记录在案,否则苏莫离早就在凤凰族那些人的控制之下了。
这样说来,当日在太医院那太医临死前说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了。凤凰族用了一个没人性的大计划,塑造出来了一大堆的傀儡,所图甚大!
“他们的触手伸得太长,上至宗室子弟,下至贩夫走卒,我也不知道他们如今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原本我也觉得一个道府足够让凰族伤筋动骨了,但是现在……呵呵,我们是为了转移视线,他们又何尝不是?
道府不过是凰族明面上的势力,道府的消失虽然让他们伤了一些皮肉,但是也同时消除了皇帝的戒心。他们真正强大的力量是不知道隐藏了多深的凤凰血脉,如果这些东西爆发出来,我们恐怕就连死也死不明白了。”
萧斩沉声说着,一双虎目定定的看着冷悠然,意思很明显——现在事情大条了,被凤凰族道。
萧斩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唇边勾起了一丝冰冷至极的笑容,只是不语。
冷悠然也不在意,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而且他绝对相信,以萧斩的能力,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到绝境之中去。
接下里他要说的事情,则是关于相国寺的……
“延国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用得着的只管说。我今天来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帮我抓几个人,过几天应该用得着……”冷悠然低声将自己得到的消息沉声说了,萧斩静静的听着,眉头不断地皱紧,眼底更是寒光闪烁……
“那女人果然如此恶毒,何必再留着她。”听完了冷悠然的话,萧斩凝眉,虎目中厉光闪现。
“这几天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个女人身边竟然多了很多高手,我怀疑那女人跟凤凰族扯上了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如今动她不得,而且……皇帝不会允许一个准王妃出事的。”冷悠然说着,邪魅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冷意。
两个人低声交流着,至于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恐怕只有到了事发的那一天才会真正知道。
……
而这个时候,得知苏莫离回来,苏家的气氛却沉闷得让人难受。
苏浅语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皓腕上的玉镯子,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跪在她面前的少女微微低着头,一双苍白的手下意识地捂着小腹,她面前的地上被她落下来的泪水滴出了一个个圈点。
“春儿,那个人回来了。我听说,她过几天就要去祭拜那个贱女人了,春儿你还记得吗?就是因为那个贱女人,我娘才总是打我,因为她觉得是我让爹爹纳妾的,一切都是我不是男儿身的罪过……”
苏浅语低低的说着,温柔的眼睛里渐渐地蓄了泪,只是忍着没有落下。她抿了抿唇,将皓腕上的镯子退了下来,轻轻的拉起了春儿冰凉的小手,让后将她拉到了自己额身边,将那镯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小姐,我……”春儿微微地一颤。
“春儿,你是知道我的,我从小就没有姐妹,我只跟你一个人亲近。这苏家偌大的园子,就只有你才是我最亲的人,在我的心中,你甚至比娘亲都要亲近的。
若不是……若不是没有办法,我……我真的不会如此伤害你。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我不过是一个不中用的小女子,三皇子是什么人啊,他虽然总是笑着,笑得比太阳还要暖,可是他的心,真是比那坚冰还要冷硬。
我明明是被苏莫离陷害的,可是他非但不相信我,与我断绝关系,还用爹爹的命来威胁我。尽管爹爹不喜欢我和娘亲,可是他终究是我的爹爹,我不能因为我,让爹爹受到三皇子那个可怕男人的刁难啊。
我,我对不起你……明知道他为了陷害冷悠然和苏莫离而让你怀上孩子,明知道他像个魔鬼一样折磨你,可是,我却没有任何的能力去阻止他……
呜呜……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啊,若不是我没用,怎么会连自己亲如妹妹的你也救不了,是我不好,呜呜,是我不好啊!”
苏浅语低低的哭泣声从小变大,那种压抑至极的哭声让春儿猛地抬起了头,一张苍白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小,小姐……是他……他逼你的?”
春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双苍白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苏浅语的袖子,仓皇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里充满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渴望和期盼。她不想管是谁这么折磨她侮辱她,她唯一想要的就是最近受的苦都不是自家小姐对她做的,被最亲近信赖的人迫害,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受的事情啊。
“呜呜,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可是……可是我知道你心中也当我是最亲的人,所以,就算是他知道我泄露了他的秘密要杀了我,我也要说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怎么忍心让你……如此不明不白的受辱?!”苏浅语咬着唇瓣低低地哭泣,大片的泪水落在了春儿的脖子上,贝齿更是在柔嫩的唇瓣上生生咬出了齿痕。
“小姐,小姐啊,都是春儿拖累了小姐,小姐明明是相府嫡女,却要忍受旁人的逼迫,明明将要是王妃之尊,却偏偏还要因为春儿一人受到这样的苦楚……还……还为了保护春儿,生生受着这样的冤枉而不告诉春儿……我,奴婢实在是该死!”春儿呆呆地看着苏浅语悲痛欲绝的脸,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想着自己曾经对苏浅语的恨,想着自己对她的误解,心中更是酸楚异常。她不过是一个小丫鬟,当年若不是苏浅语一句话救了她的命,这个时候哪有她这个人存在?
人家堂堂相府嫡女,王妃至尊,对自己一个奴婢如此重情重义,她还奢求什么呢?被人凌辱又如何?被人逼迫又如何?
只要是小姐要的,她都要帮小姐拿到,只要是小姐不喜欢的,那么她就算是下地狱也要帮小姐毁了!
“春儿我……我对不起你……今日苏莫离那个妖女回来了,三皇子他正忙着算计萧家的事情,我趁机送你走,这个孩子你想要了就留着,不想要就打掉,以后找一个安安分分的人家嫁了,好好地过日子,我……我也就放心了。”苏浅语紧了紧抱着春儿的手臂,像是下了一个极大的决心。
“来人……”
“不,小姐!”春儿惊恐地捂住了苏浅语的嘴,看着她倔强的眸子,狠狠地咬了咬唇,嘶声道:“如果没有小姐,春儿或许会死,或许会流落烟花之地……春儿的命是小姐给的,所以为了小姐,即便是牺牲任何东西春儿都在所不惜!”
“可是……”
“没有可是!小姐,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大师已经相信春儿怀着他……他的孩子,所以,春儿的命就是三皇子做下去的唯一筹码。如果春儿走了,三皇子一定不会放过小姐的!
既然如此,春儿只希望能够好好地陪着小姐,然后帮三皇子完成这个计谋。只要三皇子承了小姐的情面,以后小姐的生活将再不会是问题,即便是以后郑王爷不喜欢小姐,小姐也总还有个人照顾着。
小姐不要再劝春儿了,这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来的,他还没有出生就充满了罪孽。这样一个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再由我这个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沾染过的身子养大,即便他长大了也是罪过啊!”
春儿说到了这里狠狠地打了一个寒战,咬了咬唇,瞬间便将自己的唇咬出了一道狠狠地血痕!
苏浅语抓着春儿的手一紧,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春儿摇着头制止了。
“不,小姐,我求求你!求你让我说完!春儿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儿孙满堂,春儿只求用这孩子的命,用春儿的命,可以帮小姐除了那害人的妖女,让小姐以后再也不会受到她的欺辱!
春儿就是这么决定的,小姐再不要说其他的东西了,为了小姐,什么付出都是值得的!在春儿心中,小姐同样是最亲的人,是比……春儿的娘亲还要亲近的人!”
春儿认真地看着苏浅语,苍白的手紧紧地抓着小腹的衣服,不管她说得再怎么狠戾,再怎么厌恶,那腹中的孩子都是她唯一的骨肉。
可是她情愿舍弃一切来报恩,因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如果不是儿时苏浅语的一句话,她绝对活不到现在!
“春儿……”苏浅语呆呆的看着抱着自己哭得那么绝望的春儿,觉得自己的心脏深处有最后那么一点儿柔软的地方钝钝地疼痛着。只是这抹痛才刚刚透过厚厚的壁垒袭上心头,就被一声轻响打断。
春儿的身体一软,扑倒在了自己的怀里。苏浅语抬起了头,只见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丰神俊朗的人,这人正温柔的笑着,看着她的眼光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最最挚爱的女子。
“语儿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哄人的女子,即便是哄着让人去死,也有那么多的人前赴后继地扑上去,呵呵。”李浩宇低低的笑着,垂眸看了一眼苏浅语眼中的薄泪,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眼角轻轻一碰,笑了:“呵,是真的哭了。”
苏浅语侧过了脸撇开了李浩宇的手,微微的低头,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了柔柔弱弱的笑容,那笑容柔弱的让人看一眼就疼到了骨子里,实在是诱人至极。
李浩宇的眸色微微一沉,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然后自己凑了上去。
“呵。”苏浅语笑了笑,李浩宇的动作顿时微微一顿。
“三皇子还请自重,以后我可是你的婶婶呢。”苏浅语浅浅的笑着,一双眸子里甚至还带着刚刚没有流干的泪水,明明那么柔弱,却偏偏让李浩宇再不能有一步动作。
“语儿不愧是京城有名的名门闺秀,在这种时候还是这么的淡然,呵呵,如果不是皇叔先上了手,我可真不想错过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侧妃呢。”李浩宇笑着说道,手却松开了对苏浅语的桎梏。
苏浅语根本就不在乎他言语间的挤兑和嘲讽,只是淡淡然地看着李浩宇,轻笑着道:“三皇子不会不知道,让人心甘情愿地去做事,总不容易出纰漏。若是以三皇子那样的手段……呵呵,所以说,女人总是最了解女人的,动之以情,总比逼迫来得稳定。
三皇子难道不知道,这女人,一旦疯起来,就算是皇帝也是不怕的。三皇子让那么多土匪轮奸了春儿,不过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孩子来陷害那老和尚,可是三皇在难道就不怕春儿这丫头为了肚子里的贱种……临时背叛你吗?”
李浩宇的神色微微一冷,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不减,低头看了一眼软倒在苏浅语怀里的春儿,似笑非笑地嘲讽了一句:“想不到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竟然也还是有人真心待你的。”
苏浅语咬了咬唇,抱着春儿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但是心头的痛惜很快就被恨意挤兑消失,她抬眸看着李浩宇笑得自然而然,除了怨毒,没有一丝愧疚或者伤感:“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就算是你不能借机娶了苏莫离,也一定要让苏莫离和冷悠然的婚事黄了。你跟延国的关系那么好,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她没有能力毁了,她也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苏莫离也得不到。凭借鬼怪之说害苏莫离的命根本就是个笑话,她也从来没有指望能够凭借这个去杀害闲杂的苏莫离。
她要的不过是接着这个机会,结交延国,再送一个人情给李浩宇,让苏莫离再也没办法嫁进冷家!即便是平妻,苏莫离也休想占到分毫!
李浩宇像是对苏浅语的反应格外的感兴趣,呵呵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丝格外诡异的笑容:“看来婶婶你,还是放不开冷悠然那个小子啊,这可不慎太好,要知道,你可不光是本宫的婶婶,也还是那小子的婶婶啊。”
他一口一个婶婶叫得格外的欢愉,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是冷的,刺骨的冷意让苏浅语的背后一寒,但是眼底刚刚升起了一抹惧色就被疯狂取代,她抿了抿唇笑了,唇边的血迹让她柔嫩的唇瓣更添瑰丽之色,让人忍不住升腾起一种蹂躏的渴望之感。
李浩宇看着苏浅语的眼神再一次深邃了起来,他细细的看着苏浅语,这个女人不愧是是京城最美丽的女子,温柔大方,美艳不可方物。若不是中间出了岔子,这个有心计又有背景的妃子,他是十分乐意娶进门的。
“三皇子你……总是这么伤人,你明知道我的心,偏偏还装作如此冷漠的样子,不就是想看我失魂落魄吗?我偏不!我苏浅语不是那些无知小女子,错过了就只能哭泣无奈,等着看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错过我是你的损失,而不是我的!”苏浅语倔强地侧过了头不去看李浩宇,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嫉恨冷悠然和苏莫离破坏了她和他的姻缘,毫无其他原因。如果他不相信,就等着看吧,时间长了,他自然会知道她的真心。但是她苏浅语绝对不会像寻常女子那样因为失去他而寻死腻活,她会帮他,却再不跟他在一起,这样,也让他一辈子都记住她!
真是倔强的小女子。
无论李浩宇是怎么样聪慧的男人,此刻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完美女人的娇嗔,心中还是得到了极大的自我膨胀和满足。
给读者的话:
今天要做火车走啦,明天下午才能到学校,然后更新会在晚上弄上来,估计得十一点左右啦,么么哒
看着苏浅语火热的唇和勾人的眼睛,李浩宇终于一矮身子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感受着她的清甜和美好,眼底的火苗不由自主地窜了上来。然而苏浅语却在这种时候坚定地推开了她,高耸的胸脯狠狠地起伏着,喘息着瞪着他。
“我说过了,以后我只会是郑王妃,是你的婶婶!即便我心中有你,也不会做出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来,我苏浅语绝对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她恶狠狠地盯着他,直看得他心中火气渐渐散去,却不由自主地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呵呵,语儿这幅样子可真是诱人至极,不过你说的没错,现在的确不是时候。没关系,我可以等,相信语儿也可以等的。”李浩宇浅笑着压制了胸口中蠢蠢欲动的情欲,沙哑着嗓子退后了一步,深深地看了苏浅语一眼,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门亢朗一声关上,屋子里苏浅语脸上的表情在门关上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似笑非笑地虚空中的某处,冷冷的瞥了一下嘴。呵,男人。
“血影。”她低声叫道。
“小姐。”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门外一闪而入,仿若鬼魅。
“这几天帮我好好看着春儿,一旦发现她有想要逃跑或者是跟别人串通的意思,直接把人杀了,尸体处置好,明白了么?”苏浅语淡淡的问道。
“是。”那黑色的影子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地再一次消失在了角落里。
苏浅语低低的笑着,伸手抚摸着春儿的背,笑得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但是眼中的怨毒,却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祭奠亡母呢。苏莫离,你来吧,到时候一定有很好看的事情发生,母亲的坟墓不接受妖孽祭拜而崩塌……呵呵,这一定很有趣,春儿,你说是不是?”
春儿脸色苍白地昏睡在苏浅语的怀中,没有人能够给她回答,她也不需要任何的回答,只是低低的笑,笑容中带着一些让人觉得浑身发冷的东西……
日子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过去,转眼间从石窟回来已经三天了,萧斩匆匆回来露了一个面就又消失不见,而冷悠然则除了第二天出现了一次,剩余的时间里再没有出现过。
萧家院子里头为数不多的几个丫鬟曾经阴阳怪气地提起来过,据说,延国公主正抓着冷悠然到处巡查“自家”的产业,就连西郊的清水楼也没有放过,大大方方地挽着冷悠然的胳膊去宣扬了一次自己主母的身份。
这些流言实在是多得躲都躲不掉,下人们平静的说了,苏莫离也就平静的听了,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今天却有些不同,听到墙角那些丫鬟们流言蜚语的时候,苏莫离正跟着萧朗文从兵器库里出来,华容就像是一个影子一样跟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却正好可以将她保护在自己的领地里。
“哎,你说,咱们孙小姐一个庶女,却跟人家一国公主平起平坐,要我说,那公主可真够大方的啊。”一个丫鬟低声说着,无限感叹的样子。
“就是说啊,孙小姐人冷冰冰的,那卓玛公主可不一样,我跟你们说,我今天上街的时候看见她了,嘿,那笑得叫一个灿烂,就像是花朵一样漂亮。要我说,那样的女人才算是女人呢,要我选我也选卓玛公主啦,咱们家孙小姐整个人冷冰冰的,别说是冷少爷啦,就是我身为女子都感觉特别难受。”另一个丫鬟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脸的抱怨。
“就是说啊,每次看见孙小姐我都想跑来着,她身上的气息感觉比老爷和孙少爷身上的都让人难受,我跟你们说啊,我听说,据说当日苏家跟冷家的婚事其实是定在苏大小姐的身上的,不过……”那丫鬟说到了这里顿了顿,直到身边的几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催了,这才不急不缓地说道:“不过据说当日是有人给冷大少爷下了春药,然后……冷少爷就改娶二小姐了。”
“咦~竟然是春药!天啊,这……咱们孙小姐这也太恶心了吧,她一个女子家,怎么竟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丫鬟惊呼一声,满脸的鄙夷之色。
“哼,谁知道呢。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据说那个时候苏家夫人可是亲口说的,说是孙小姐跟花匠有染,后来就跟花匠一起设计把冷大公子给坑了呢。要不你们说,那个时候孙小姐痴痴呆呆的,她怎么会那么多东西?”
“啊,是啊。一个傻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可是现在苏小姐看着一点儿事情也没有啊,难道,难道她是装的?啊,你说的那个花匠,不会是真的吧?那孙小姐岂不是……”
“我看就是……你说,孙小姐的娘死的那么早,又是个傻的,被人家给占了清白也没什么吧?”
“啊,真是恶心。”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边说边笑,嘲讽讥笑的意思是那么的明显。
萧朗文一张脸黑如锅底,转头看了一眼苏莫离,这丫头正冷冰冰地站在拐角处,耳朵里似乎是将这些话都听了进去,身上带着阵阵冷意。
他的拳头不禁倏地捏紧,苏莫离在苏家的事情他都查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那个花匠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只是当日听情报的时候跟此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此刻他胸口中就像是隐藏着一团火,几乎要将所有的理智全部都燃烧殆尽。女儿家的清誉比什么都重要,这几个不知轻重的下人尚且说得如此难听,那么外面更是不知道传成了什么鬼样子了。
那丫鬟那句“没娘教养”更是戳到了萧朗文的痛处,让他整个人都充满了杀人的欲望。
虎目猛地盯向了拐角处,那几个相互嬉闹的丫鬟正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一看见萧朗文的脸色,顿时全部呆若木鸡,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子就退了个干干净净……
“老……老爷……”三个丫鬟吓得哆哆嗦嗦地跪在了地上,瘫软的双腿几乎让她们跪不住。刚刚说笑时候的讥讽和嘲笑此刻再不见分毫,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惶恐地跪在地上求饶,看着那个她们嘴里冷冰冰的孙小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谁教你们说主子的是非的?”萧朗文虽然没有动手打人,但是那脸色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吓得那几个丫鬟浑身颤抖。
“老,老爷,奴婢……奴婢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其中口齿最伶俐的丫鬟低声叫道,苍白的脸色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的害怕。
“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从哪里听到的?”萧朗文对她的求饶充耳不闻,而是冷冷地问道。这种东西不可能没有源头,最大可能就是苏家,如果让他知道这些肮脏话是从苏家里流出来的,那么明日早朝的时候,他一定要揍得苏洵满地找牙!
“我……这个……啊,奴婢说,奴婢这就说,是这些日子出去采买东西的时候,听别人家的丫鬟说的,她们说……说……”丫鬟欲言又止地抬了抬头没敢往下说。
“说!”萧朗文冷喝一声,顿时将那丫鬟吓得生生流出了泪来。
“是,奴婢说。”丫鬟咬了咬牙,破罐破摔似的叫道:“她们都说,全京城里的人都知道是孙小姐下药勾引的冷大少爷,还说孙小姐以前根本就是装傻的。她们还说,卓玛公主大人大量,要是别人,肯定容不下孙小姐!”
谁好端端地会去装疯卖傻?一个疯子要受到多少人的欺凌啊!
萧朗文的心中又气又痛,他实在是不敢想象人心竟然可以丑恶道这种地步。那种治愈不了的疯病在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眼中竟然变成了装病,她们怎么会知道因为这个痴傻病,苏莫离到底受到多大的委屈?!
装!装她娘的!谁要是敢在他萧朗文的面前说一句丫头的坏话,他一定一脚踹死了那没心肺的狗东西!
“来人!”萧朗文怒吼一声,虎躯一震,怒气勃发的他知道自己与其去费力查流言的源头,还不如直接去把源头给废了。
顿时,几个身形彪壮的大汉快步而来,齐刷刷地行了军礼,然后将森冷的目光对上了那几个丫鬟。
“把这些个敢说主人是非的东西卖出去,从今往后,谁敢在府中乱嚼舌头,一律军法处置!”萧朗文大喝一声,众将士顿时听令,直接拎小鸡似的将那丫鬟拎了就走。
“不不!不要卖了我!不要啊!老爷,老爷求求你……啊,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是有人,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故意在府中制造麻烦的,我,我真的……”那口齿伶俐的丫鬟眼见自己就要被卖了,顿时惊叫连连,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大段的话来。
萧朗文脸色倏地一沉,喝道:“把人给我带回来!”
“噗通。”那丫鬟被扔在了地上,顿时鬼哭狼嚎似的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
“老爷,奴婢……奴婢前几日出门采买,正好碰上了卓玛公主,她不晓得是怎么知道奴婢是萧家的人,就给了奴婢好多好多的钱,让奴婢以后只要是冷大少爷来了就说小姐不在,另外,另外……她交代让奴婢把孙小姐的那些丑事……啊,不是不是,奴婢是说,她让把那些她编排的事情跟别人家的丫鬟说……”
小丫鬟说一句,萧朗文的脸色就阴沉上一分,等她说完,萧朗文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怒意。
流言的确是有,却竟然是从萧家自家传出去的。这一招简直狠到了极点,只是几句话就生生的毁了苏莫离的清誉,萧家内部的人都如此看待苏莫离,更何况是其他的人?
而不让冷悠然来,却又让冷悠然陪同卓玛到处游玩的消息送进府中,却是打着分化两人的主意。
小小的几句流言,这里面的门道却多得让人心惊。这卓玛果然不愧是宫里面出来的女人,弯弯绕绕何其之多!
出卖主人,这罪名更重。小丫鬟说完了这些,再看看萧朗文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还不如不说,只是这个时候后悔已经晚了。她只能呆呆的看着萧朗文让人把她直接送进了宗人府,然后呆呆地说出了一切自己知道的东西。
从宗人府里出来的时候,小丫鬟的屁股全部都开了花,她低吟着趴在地上看着宗人府前两位主子对视的眼神,失去了神采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呵呵,萧家和卓玛公主真的对上了。那么,她算是已经完成了那位大人的交代了吧,那么,她的弟弟……应该也平安了吧。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临死前想起那位大人温润的眼睛,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战。原来她以前偷偷仰慕的三皇子,竟然那么狠,那么的……可怕。
“萧元帅你够了!本宫说了多少遍了,这件事情本宫已经捏下鼻子认了,跟你孙女一起嫁到冷家本宫也不想,但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没分寸的事情,你……不要欺人太甚!”卓玛美丽的小脸儿上带着几分气愤的红晕,怒声叫道。
她冷冷的看着已经被打死了的丫鬟,心中却想起了李浩宇的话——萧家家大业大,别看苏莫离是一个庶女,但是与公主你做一个平妻,也绝对不是公主可以对付的。
那个女的果然是不容易对付,竟然用这么不要脸的方式来算计我,害得我在天朝皇帝面前丢如此大的人!
卓玛心中怒气腾腾,但是却毫无他法。眼见萧朗文竟然直接冷冷地丢下了狠话扬长而去,心头更是怒火中烧。
“贱人!本宫绝对不会让你进冷家的门!冷大哥是我一个人的,绝对是我一个人的!”卓玛低低的吼叫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部都是嫉妒和怨恨。
“公主殿下,刚刚三皇子殿下送来了请帖,说是请您去欣赏京都大运河的美景……”一个侍卫骑马而来,将请帖递进了马车内。
卓玛脸色阴沉得看着那份请帖,眼底闪过了一丝不耐烦的恼意,打开一看,却顿时眼露喜色。
“原来他竟然喜欢那个贱人,呵呵,这样这是太好了,只要他娶走了那个贱人,冷大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卓玛欣喜地叫了一声,心头的晦暗一扫而空,兴奋地吩咐车夫掉了头,她兴冲冲地去应约了……
今日风和日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和谐,在家休养了一阵子之后,萧朗文便决定今天去相国寺陪着苏莫离给她母亲萧柔上香祈福。
派人送去了祭祀时穿的白衣之后,萧朗文站在门口看着,当他看到苏莫离从院子里走出来,眼前顿时便是一亮。
以前苏莫离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衣裙,而今日,她穿着一身白色雪纱长裙,清风拂过,顿时便是裙角飞扬,映衬得她整个人就像是冰雪化作的仙子,格外的引人注目。
“丫头看起来跟以前真是大不一样了,若是多笑笑,这天下的男子恐怕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过你这丫头的手掌心的。”萧朗文朗声大笑着,眼角边的皱纹里都带着自豪和欢愉之色。
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脸上的表情却仍旧是淡淡的。木岩送了一个华容给她,就相当于把凰族的藏书阁送给了她。只要她的问题不是涉及核心机密,那么华容都会倾囊相告,让她受益匪浅。随着她学习的真术越深,也就越加明白自己这具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在血池之中洗精伐髓之后,她改变的可不单单是容貌,更是本身的实力。只是实力上升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量变引起了质变,所以才在容貌上起了变化,而容貌上的变化则是为了更好的……蛊惑人心。
当日在石窟的时候,自己一笑就让众人失神,这纵然是因为她的容貌美丽,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以石窟那些人的手段,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怎么可能因为容貌而失神?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刚刚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之后没有掌握好自己的精神能量,所以才会在一颦一笑之间不经意就流露出了扰乱人心智的摄魂术。
这几日她别的没做,单单就是研究自己的身体,竟然让她发现了不少奇妙之极的地方。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够达到前世巅峰的状态,说不定,还会彻底超越前世!
“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跟你娘不太像,当年你娘可是京城中让人头疼至极的小魔女呢。哎,不说她了,说说你,丫头啊,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尽管说,外公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了,你想要什么外公都给你弄来,以后啊,尽管任性地来,千万别跟外公客气。”萧朗文轻笑着拍了拍苏莫离消瘦的肩膀,温和而不失霸道的样子让苏莫离唇角微微一勾。
“外公,走吧,相信今天来凑热闹的人一定很多。”苏莫离摇了摇头,没有注意到萧朗文略带几分搞笑的眼神,径直走向了马车。
车帘轻轻地被掀开,修长的手指在锦缎车帘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苍白,她一抬头,正对上冷悠然满是笑意的眼。
“上来。”他说着,将自己的手伸向她。
这藏了好几日的男人终于露了面呢。苏莫离挑了挑眉,刚刚伸出了手就被上面的大手握住,轻轻往上一提,顿时将她拉进了车厢,不差分毫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呵,你这丫头可真是心狠,这么多天竟然也不回来看看我。”冷悠然低头在她的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暧昧的气息喷在脖子上,带起一片温热的感觉。
那酥麻酸痒的感觉让苏莫离忍不住歪着脖子蹭了蹭,然后皱眉看着他,眯起了眼睛……那样子像极了猫儿。
“呵呵……”冷悠然畅快地笑着,这几日来做事时产生的阴暗之气在看到怀里小人儿的时候,终于被驱散,正剩下了一片暖洋洋的感觉。
“不用陪你的公主了?”苏莫离侧了侧身子,却被冷悠然换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抱着,索性由了他去。
“听说公主殿下最近和老三打得火热,说不定她又看上了老三呢。”冷悠然无赖似的轻咬着苏莫离的耳垂,邪魅的笑着,大手在她的腰肢上轻轻地抚摸着,狭长的眼睛微微的眯起,就像是一只享受午日阳光的狮子。
“呵,受打击了,所以来我这里找安慰么?”苏莫离忽然一笑,手掌从身侧滑向了冷悠然的胸口,往后轻轻一按便将他按倒在白色的毛毯之上,倾斜了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胸口,一条腿跪在他的腰侧,一条腿象征性地压制着他的两条腿。
这姿势……格外的暧昧。
冷悠然看着苏莫离那双漂亮的眼睛,邪魅得舔了舔唇,眼神倏地一暗。偶尔被风掀起车帘的车窗投进丝丝阳光,映衬着那一双金红色的眸子格外的漂亮,深邃,让人几乎想要忘记一切沉溺其中,在所不惜!
她动用摄魂术时的眼睛是最漂亮的,而他即便是不会受到她摄魂术的影响,也被这双漂亮妖魅的眸子点燃了火,然后以燎原之势迅速的烧遍他的所有理智。
他眼底难掩一丝火热,看着自己身上仿若妖精一般的小女子,呵呵一笑,长臂一揽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毫无顾忌地吻上了那香软的唇,忽深忽浅……
青丝纠缠,肢体纠葛,两个人在车厢里不断的加热彼此间的气氛,抚摸,挑逗,不断探索……
苏莫离伸手抱着男人窄瘦的腰身,感觉的他的欲望已经全部抬头,正火热地抵着自己的小腹,顿时翘起了唇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有那么一点儿小坏。
手指在他的胸口划过,下至小腹,再往下……不轻不重地一捏!
“嘶!”
冷悠然抽了一口冷气停住了动作,说不清楚是痛苦还是爽快的感觉让他的眸色更深,倏地便一个翻身将身上的小人刷的一下子压在了身下,手掌探进了衣衫,抚摸着那柔嫩的肌肤,顿时就像是点燃了火……
要了她!不管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更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他只想要了她!
然而就在这理智燃烧殆尽的最后一刻,却响起了夺命追魂一般的敲打声!
“砰砰砰!”
冷悠然一张俊脸,瞬间黑了下来!
欲火正浓的时候被打断,冷悠然的眉头一阵突突突地狂跳。
车厢被敲打得震颤不已,几乎散架,紧接着便是萧朗文黑云压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告诉你现在的局势,你好好听着,最近我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你,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要不是我亲口说的,就一定不要相信,明白吗?”冷悠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目光对上了窝在他怀里的苏莫离。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冷悠然的话打断,苏莫离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似的,她看着他难掩凝重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说,你听着。”说到局势,冷悠然心头的欲火终于渐渐平息下来。他要得到的是苏莫离这个人,而不是一时欢愉,所以,即便是不能忍,他也会忍下去。
“在你去石窟之前,相国寺的空明和尚就明里暗里的说你是妖孽转世,污蔑你给天朝带来了大灾难,并且将最近京都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引导在了你的身上。
不要露出这种不在乎的眼神,你心里也知道这是阴谋,就像是上一次苏浅语布的局一样,这一次的对手还是决心把你跟妖孽扯上关系。
但是现在的情况跟以前不一样,你背后站着的是萧家和冷家,所以即便是你跟妖孽扯上了关系,皇帝也绝对不会容忍你出事。所以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你的命,而是另外的方面。”
冷悠然说到了这里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帮苏莫离挽起了散落的头发,然后将被他扯散的衣衫一件件整理好,动作温柔地就像是在照顾自己最珍贵的珍宝。
“最近这段时间我已经全部都查了一遍,以空明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搅进这种世俗间的是非的,所以他一定是受到了别人的胁迫,至于那个用来胁迫他的东西,如果不出意外,这几天也该抓出来了。
而在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这次对付你的人应该就是苏浅语和老三,他们的目的现在还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必须注意的是,老三最近和延国走得很近,我怀疑他们可能和延国达成了一些协议。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但是很有趣的事情是,那个丫鬟却不是卓玛收买的,而是……老三。
我说到了这里,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冷悠然轻轻地拍了拍苏莫离的脸颊,纵容中带着几分忍耐。
苏莫离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抛开那些她不懂的东西,她仍旧是最理智锋利的刀锋,想要断她的刀刃,就要做好被斩杀的准备!
李浩宇和苏浅语合作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他们既然用计掌控了空明,那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来逼迫她。虽然他们的目的还不明确,但是今日上山参拜萧柔,那空明必然会生出许多幺蛾子,而当矛头指向苏莫离之时,便是他们的目的暴露之时。
只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明确,所以让一切都充满了变数。冷悠然告诉苏莫离这些,就是让她有所准备,也好在事发的时候有个准备。
而冷悠然嘴里说的所谓相信……
苏莫离看着他好看的俊脸,眯着眼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如果你负了我,我会杀了你。”
“我不会负你。”冷悠然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将她扣在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地着话。他策马走近了这才看清楚,跟萧斩说话的那个中年人长着一张阴骘的面孔,鹰钩鼻子看起来格外的渗人,这个人竟然是延国的王爷,这一次的使团代表——耶律庆。
他去的时候,耶律庆脸上正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萧斩,阴骘的面孔上微微有些抽筋似的笑着:“呵呵,少帅这是做什么?难道这相国寺是萧家开的,你们萧家人来得,我们延国人就来不得吗?呵,我看少帅这作风可真没有秉承萧家一点儿优点啊,难道少帅就不怕人嘲笑少帅不像是萧家的种么?!”
这话说得那是格外放肆,怀疑萧斩的身份,岂不是在变相地怀疑萧家媳妇儿不贞洁么?这话在那些知根知底明白萧斩是萧家养子的人尚且好说好听,但是萧斩在整个京都人的眼中那都是萧家的种,鲜少有人知道他是萧家老大捡来的孩子,听在这些不明真相人的耳中,那实在是放肆得欠揍了。
“呵,我还当这是谁家的狗没拴好,却原来竟然是延国王爷,耶律庆啊,怎么?庆王爷满脸嚣张表情,还一身大红袍,啧啧,这是……又要摆庆功酒么?”萧朗文哈哈大笑两声,轻轻在萧斩的肩膀上拍了拍让他退下,自己却连马都没有下,只是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耶律庆。
耶律庆刚刚只顾着消遣萧斩,根本就没有看见萧朗文,否则他绝对不会说出刚刚那种话。只是他再不对也是一国王爷,怎么能够受得了别人的侮辱?然而怪事偏偏就发生了,对于萧朗文,耶律庆虽然面色铁青,却一个屁也不敢放。
耶律庆忌惮萧朗文却是有原因的,当年两国交战,天朝和延国打得火热朝天,偏偏这个时候耶律庆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偏要自己上战场,结果竟然还给他打胜了,他于是得意忘形,摆下了庆功宴来犒劳自己,却不想那个时候萧朗文根本就是诈降,直接一举端了延国军队的老窝,还生生越过了两国边界,竟然追了耶律庆三十多里,并且将他生擒!
这一战可以说打得是大快人心,让延国三四年都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也就成了耶律庆的致命伤,谁都不能提及。
如今他纵然是有千般不愿,万般不肯,也不得不在见了萧朗文之后跟个孙子一样老实了。
“呵呵,萧帅,常年不见,还是……老当益壮啊。”耶律庆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一双阴骘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充满了算计,但是在对上萧朗文可怕的目光的时候,他顿时下意识地散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
“你来这里作甚?”萧朗文冷冷的看着耶律庆,冷笑着道:“难道你这头野驴终于看破了红尘,决定做和尚,不再危害无辜女子了?”
耶律庆顿时被萧朗文的话呕了个半死,充满了怒气地瞪了萧朗文一眼,他哼道:“我是来祭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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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来祭拜的!”耶律庆怒火连天地低吼一声,看着萧朗文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爽和阴骘,但更多的却是忌惮之色。
他满心期待地看着萧朗文,希望能够听见他好奇地问上自己一句,自己来是祭拜谁的,那么他至少可以好好的呕他一下,告诉他萧朗文,他耶律庆是来祭奠耶律家的列祖列宗,感谢给他们耶律家的女儿找到了一个好归宿,让他们耶律家的人,即便是嫁人也是来帮着他萧家女儿分人的!他还要祭拜萧家那些早死的短命鬼,祝福他们让萧家就剩下了这么三个孤女寡老!
可惜萧朗文根本就不屑得再跟他废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淡淡的道:“既然是祭拜的就赶紧走人,挡在路中央做什么?难道你要跪在这路中央撅起了屁股参拜不成?”
耶律庆顿时被气得脸色铁青,他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王爷,而萧朗文不过是一个泥腿子的小兵,竟然也敢这么跟他说话?
当然这不是最让他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自己只要是看到了这张老脸,这两条不争气的大腿就忍不住打哆嗦,瞬间就能够想起来当年被这老东西追得在自己家里面东窜西逃的狼狈样子来。
“萧帅还是不要欺人太甚的好,你当是本王不想走吗?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狗杂种把前面的大树给放倒了,要是不把树弄到一边儿去,我们谁也别想过去。”耶律庆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他真怕自己再站在这里,会被萧朗文这个老东西给活活气死了不可。
“爷爷,情况有些不对。”萧斩沉声说道,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周围一扫,显然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挡路的大树长了近百年,没有外力作用不可能突然间倒塌,而且,孩儿看那耶律庆眼光闪烁,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哼,耶律庆被称为延国第一奸诈之徒,若是没有什么猫腻,又怎么可能会甘心站在这里被我讥讽这么长时间?我看他现在走了,估计是想要拖住我们而办的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估计他的车队马上就会通行了。”萧朗文冷笑着说道。
果然,没一会儿的功夫,耶律庆的马车队伍就开始启程了。萧斩亲自去查看了那颗倒地的大树,发现那大树的切口齐整,果然是被人做了手脚了。
他不动神色地转身回转了车队,不管耶律庆是想为路上布置陷阱的人争取时间,还是给在相国寺布局的人拖延时间,只要他一路守好苏莫离的马车,就不会出问题。
一行人且行且走,终于来到了山脚下,巧了,马车刚刚在山脚下停住,就见远处哒哒哒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两个红色的身影就像是利箭一样朝着萧家的马队冲了过来,而两个红色影子之后,十几个一身黑色紧身劲装的青年人紧跟其后而来。
萧朗文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冷着脸看着那两个丝毫没有顾忌自己存在的女人翻身下马,再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冲到了马车旁边,冷笑着做出了看戏的表情。
“爷爷,你不管管么?”萧斩玩味地摸了摸下巴,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符合他形象的诡笑:“这可是两位公主呢,要是丫头吃了亏可怎么办?”
“呵,我就是想看看,当着冷悠然的面儿,这两尊贵的公主敢不敢给我家丫头好看!还要看看,她们敢给到什么程度!”萧朗文说着,粗糙的大手却按住了腰间的长剑,那长剑在他说话的时候不断发出轻微地响声,显然这位老人的心中并不像面上那么大度。
萧斩微微一挑眉没有吭声,不但如此,他还挑眉示意自己的侍卫不要动手,任由那两位气势汹汹的公主殿下——卓玛和李若蝶气冲冲地冲上了马车的车辕,一人伸出了一只小手,冲着马车的帷幔伸出了手掌……
“嗤嗤。”然而比两个人更快的却竟然是马车里面的人,只见从车帷幔的背后伸出了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那手指只是在李若蝶伸过来的小手上轻轻一弹,顿时便让她惊呼一声直接从马车上掉了下来。
而另一边卓玛就比较惨了,她双脚惨刚刚站稳,就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紧接着,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响,下一刻,她就已经四脚朝天地跌在了地上。
“哈哈……”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时候公主都变得这么喜庆了?众人轰然大笑,直羞得卓玛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把自己生生捂死了算了。
“你……苏莫离,你这个贱女人,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打我就等于打延国的脸,难道你是想挑拨延国和天朝的关系吗?!”卓玛灰头土脸地怒喝一声,娇俏的脸蛋儿上带着愤怒的红晕。
她愤怒地推开了冲上来扶自己的侍卫,伸手一抖手中的马鞭,啪的一声便打在了马车的屁股上面!
她的脸上明明是愤怒的,她的举动也符合她一向直来直去的行为,只是她的眼神,却显得那么的阴骘和冷冽。
马儿受惊地嘶鸣一声,只听亢朗一声,马车里面的人险些被直接颠簸了出来,看着从车窗外伸出来抓着车窗木棱的手臂,卓玛呆了呆,眼中终于闪出了一抹惊慌之色。
“该死的,他……他怎么会在马车里?!”卓玛慌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去看看自己最“好”的姐妹李若蝶摔得怎么样了,她傻了似的追着那狂奔而去的马车就跑,看得李若蝶一阵目瞪口呆。
“卓玛姐姐你……”你干嘛要追啊,不过是一匹疯马而已,摔不死苏莫离那个妖女的!她想说,但是没说出来,卓玛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而萧朗文,萧斩,还有那个追出去的黑衣少年,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是那么的可怕!
李若蝶不禁白了脸,就在马车狂奔而去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见从四周蹿出了许许多多的黑衣人,那些黑衣人一笼统地朝着马车追去,却在经过萧斩,萧朗文他们身边的时候,猛然出手,无数数不清的暗器就像是蚂蝗一向朝着他们飞扑而去!
“啊!”李若蝶惊呆了,她不傻,作为一个皇室中人,她太清楚萧家对皇室的重要性了。尽管此刻萧家人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皇室,但是父皇却说得清清楚楚,一旦萧家在这个时候倒了,那么天朝将会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来人!快……快去保护……”李若蝶叫了一半就叫不下去了,她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些百姓中暴起挡下暗器的十几个高手,忽然间愣了愣,因为她看到了跟在冷悠然身边的那对双胞胎。
她瞪大了眼睛地同时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冷悠然竟然跟苏莫离待在马车里,怪不得刚刚卓玛变了脸色呢。
事情转变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命令都没有下下来,那些黑衣人就已经被快速地击退,然后轻而易举地抓了个现行。
除了那辆还在朝着悬崖边狂奔的马车,一切似乎都已经在掌控之内了。
“嘶!”马儿扬起了前蹄仰头长嘶一声,亢奋地朝着前面的悬崖狠狠地撞了过去,看这样子,它竟然对面前的危险视而不见,非要寻死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却忽然间从斜里插出来一大队的人来,当头一人轻飘飘地一抬手,然后往下一压,顿时,跟在他背后的军队手中剑弩齐发,只听嗤嗤嗤疾声,瞬间便将那疯了的马儿压制了下来。
而那领头的人则是抬起了手射出了最关键的两箭,那两支箭矢在最关键的时刻切断了马缰,让马车脱离了马儿的带动。
疯马浑身带伤,却仍旧疯狂依旧,它嘶叫着大吼一声竟然越过了众人头到了这里顿住了,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眉头高高挑起,眼中有一丝极强的惊艳和占有欲一闪而逝。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愕然,萧朗文更是哭笑不得了起来,萧斩哈哈大笑出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正站在酒楼二楼房檐上的三个人。
却只见冷悠然正靠着二楼的红色木漆柱子坐着,而苏莫离被他半揽在怀里,那丫头手中还拎着一个小酒壶,正逍遥自在地扬起了头将酒倒入口中,晶亮的酒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然后落入粉嫩的樱唇之中,显得格外的有味道。
华容手中拎着一个大酒坛正在两人的旁边,一身黑衣无风自动,就像是苏莫离的影子一般,虽然没有动一下,却让人不敢忽视他的存在。
“你这丫头,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啊。”萧朗文笑骂了一声,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之色,正相反,看着外孙女如此豪爽恣意的姿态,他反而只觉得自豪无比。
那个明面上直来直去,性格豪放,暗地里却斤斤计较,阴狠毒辣的卓玛公主,跟他真正潇洒的丫头比起来,连给丫头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苏莫离靠着冷悠然的胸口,吞下一口清冽的酒香,微微一低头,一抹清浅的笑容浮现在了嘴角。她轻轻一推冷悠然,然后就那么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看着老人瞪着眼睛看自己的样子,微眯着眼睛一伸手,掌心顿时便多了一坛子酒来。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华容已经跟了下来!
“看戏,岂能没有好酒相衬?外公,这酒不错,你尝尝。”苏莫离脸上笑意清浅,轻轻一拍封泥,顿时一股酒香便扑鼻而来,却是刚刚得来的五十年老窖,真正是纯烈的紧。
萧朗文看着苏莫离骨子里透出来的傲然冷冽,心中顿时豪气大发,刚刚被算计的不快和阴郁都随着苏莫离送上的这一坛子酒而烟消云散。
“好!好酒!好乖孙!”他哈哈大笑着拎起了酒坛直接鲸吞虎饮,大片的酒打湿了衣衫,却只觉得通心的透彻和舒畅。
管它前路还有什么阴谋算计,他萧家有女如此,还有什么好郁闷的呢?只管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做的就是活在当下,该打的就打,且打且笑,不论是什么时候,最重要的还是让自己人开心,其他的一切……都让他们滚蛋去吧!
冷悠然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小女人尽情发挥,轻轻一甩衣袍,从高空中凌云驾雾一般飘逸而下,手中一坛子酒递向了萧斩,淡笑不语。
萧朗文明白了苏莫离的意思,萧斩又何尝不明白,伸手接过冷悠然手中的酒坛,两人狠狠地碰了一下,对饮一坛,心中皆是通透无比。
苦也是过,甜也是过。想不到这世间的事情繁杂如星,他们每一个皆是经历最底层黑暗的人,却没有这个不善言语的小丫头看得更加通透。
几人相视一笑,这些日子以来做事而生出的阴暗心情忽然间就那么冰雪消融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呵,几日不见,苏小姐看起来竟然跟往日大有不同了。”李浩宇轻笑着说道,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温吞吞的,让人生不起被打扰的厌烦,而且他说的是好话,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平平常常,更不会让人心生忌惮。
苏莫离淡淡地恩了一声,并不接话。相反地,她的目光落在了卓玛的身上,又落在了那几个黑衣人的身上,虽然一个字没有说,但是却让卓玛自己乱了阵脚。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我……我刚刚只是被你打了,一时气不过而已……我……我不是故意的!”卓玛咬着下唇说道,只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始终都在看着冷悠然,她期望他帮她说说话,可是他却像是没有看见她似的,虽然笑眯眯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心中却升腾起一股子冷意,连牙齿都忍不住有些打颤。
苏莫离不吭声,只是眯着眼睛看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让卓玛心寒的同时更是恼怒异常,然而这个时候,她却听见背后李若蝶就像是被鬼咬了一般的惊恐叫声:“别!不要看她的眼睛,她会妖法!”
这句话让卓玛的心中升起了一层战栗的恐惧,她想要转过头,然而已经晚了。那双刚刚还清澈透底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变得深不见底,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是被吸进了另一个未知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除了黑暗和惊恐,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这……这太恐怖了!冷大哥,救救我,快救救我!
她想要张嘴惊恐地的大叫,但是却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莫离一点点地走近,却连动动眼珠子的力气都没有!
“苏小姐,等等,卓玛公主性情耿直,跟你一样是个直性子,她刚刚的冒犯实在是无心之失,你还是放过她吧。”李浩宇轻声说着,拦在了苏莫离的面前,背对着卓玛,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苏莫离轻轻地道:“你该知道,她毕竟是一国公主,如果你真的为难她,会给萧家带来麻烦的。”
这个时候李浩宇的眼中只有理智而没有其他的东西,他说的很对,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苏莫离都应该在这个时候停下来,算是给双方一个面子下台。
只是……
她眼中闪过刚刚冷悠然因为抱着自己冲出马车时候而被木刺划伤的手背,微微的扯了一下嘴角。
她这个人有一个不好的毛病,护短,或者说,对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人,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保护欲,谁也动不得!
性格耿直么?
她比那个女人更加耿直!
“华容,抽他。”这淡淡的一声就像是在说一个无关重要的东西,苏莫离这一句出来,众人还不知道究竟是要抽谁。李浩宇更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因为他很清楚苏莫离的性格,打他?他不会觉得她不敢这么做。
华容很快地就给了众人一个答案,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黑色的残影已经闪过了卓玛的身旁,再一次出现的时候,他从卓玛手中抢来的马鞭已经被苏莫离捏在了手中。
而华容做完了这一切的时候,卓玛身上的疼痛也不过才刚刚开始发作而已。
“啊!”剧烈的疼痛感让卓玛惨叫出声,她怎么也想不到苏莫离竟然会无礼无知到这种地步。
她可是堂堂的延国公主啊,就算是这个女人知道了自己陷害她又怎么样?证据已经销毁了,难道苏莫离还能逼着皇帝惩办了她不成吗?
她想到了所有的结果,却偏偏没有想到过,苏莫离,这个女人,她竟然敢……竟然敢直接下手打她!她竟然敢在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的情况下就这么出手打她!
明明她才是顶着“不知礼教”名头的蛮国女子,明明她才有特权做错事,可是为什么苏莫离这个女人竟然会比她更加肆无忌惮?她她她她……她疯了吗?!
“苏莫离!你这个贱女人,你疯了!老娘是公主,老娘是延国的公主啊!老娘的丫鬟都比你这个小妾生的贱种高贵!你敢打我?信不信老娘把你卖到窑子去,让所有的男人干你!让你这个贱人……”
嘶!
在卓玛开口骂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种下流无耻的话,竟然……是从一国公主的嘴里说出来的?!
卓玛惊恐地瞪大了一双眼睛,她想停下来,想不要骂,但是每一次骂人的快感都让她觉得刺激无比,兴奋无比,根本就停不下来!
那双充血的红色眼睛里除了疯狂,只有一丁点儿没有泯灭的理智而已,可是这是不会有人发现的。所有人都被她粗俗的举动惊呆了,每一个人都从最初的愕然,变成了最深沉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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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蝶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看着状若疯癫的卓玛,听着她嘴里一句句难听至极,下流至极的话不断地从嘴里冒出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只剩下惊恐。
是妖术!又是那个可怕的妖术!
她在心里惊恐地尖叫着,早就把今日卓玛请她出来目的忘得一干二净。不,更应该说,她是自己选择性忘记的,一旦出了事情就替卓玛向众人求情,用她天朝公主的身份来压着众人……
天啊,原来出事竟然是这个出事法!可是压着?看看这里的人,哪一个是她能够管得了的?萧帅她不敢压着,萧斩她管不着,冷悠然她有一种怯生生的害怕,至于苏莫离……这太可怕了,那个女人的功力比以前更强大了,只是看了别人一眼就让她疯了!
不,她才不要!打死她她都不要变成卓玛这种疯子似的模样来,要是她疯了以后跟卓玛一样说出这些下流话来,那她绝对是活不成了,就算是父皇不杀了她,她自己也没脸面活下去了。
“小妹,你怎么会出宫的?”李浩清阴沉着脸看着李若蝶,一双阴骘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满:“是卓玛这个女人带着你出来的吧,哼,老三这一次真是好大的手笔,连神机营的神箭手都带了出来,这倒是个好计策,还把屎盆子扣在了我的头上,哼,这小王八蛋!”
李若蝶哆哆嗦嗦地不敢吭声,害怕地看着远处的苏莫离,一张小脸儿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李浩清看着自家妹妹这幅德行,纵然心里不满,却也有些心疼,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沉声道:“你不用害怕,苏莫离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妖法。”
“没有?不,这不可能!卓玛,卓玛她疯了,二哥,二哥我害怕,她,她会不会把我再变成疯子?呜呜,我不要,我不要做疯子!都是那个卓玛诓骗我出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李若蝶害怕地抓着李浩清的衣袖,可怜兮兮地叫道:“二哥,你,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好怕。”
李浩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微扬下巴示意李若蝶去看苏莫离,沉声道:“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条马鞭了没?这才是其中的关键。”
“马……马鞭?”李若蝶愣了愣,不甚理解地看着自家二哥。
“没错,如果我没有看错,刚刚卓玛是故意用马鞭打那马儿的,即便是苏莫离没有动她,她自己也会找借口动手惊了那马儿的。她手中的马鞭上带着倒刺,那倒刺上肯定放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单单是被抽了一鞭子而已,那马儿又怎么会突然间变得那么狂躁?”
李浩清冷笑着说出了这些东西,但是却没有跟妹妹说,这一切都是老三跟卓玛设下来害你二哥我的计策,而你这傻妹妹的作用就是撑场面而已。
只是可惜,那卓玛算计的清楚,也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无忌惮,但是却偏偏碰到一个比她更加肆无忌惮的主儿,这么一来,挨抽那是轻的,重的是让她挨抽了以后却偏偏有苦说不出,还让她丢尽了脸面。
“啊,这……难道卓玛是中了自己鞭子上的药?”李若蝶愕然地问道,仔细地看去,果然在卓玛被抽了一下的地方看到了血痕。那鞭子果然是带了倒钩的,那么,她是真的下了药了!
“呵,这是自然。以卓玛的家教和心机,就算是此刻她再怎么暴怒也不会做出这样激烈的举动来。若不是中了挑动情绪的药,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失控?
现在在场的人大部分已经看出来了端倪,没见这个时候大家都由着卓玛发疯么?
这个时候谁管谁就有和卓玛共谋的嫌疑,就算是卓玛的人明知道卓玛吃了亏也不敢闹,因为这个时候最怕事情闹大的就是卓玛这方面的人。
马鞭在苏莫离的手中,可谓是证据确凿,而且卓玛还亲自说明了那鞭子上的药性强烈,这一次苏莫离要是认了真,恐怕挨收拾的还是她卓玛!”李浩清说着,一双阴骘的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苏莫离,也就没有看到抓着自己袖子的妹妹眼中的惊慌失措早就没有了,反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冷厉之色。
“她……难道就不怕自己猜错了吗?”李若蝶轻声问道,苍白的小脸儿上带着几分惊讶。
“这个女人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有蛮力,而冷悠然那个人,更是个人精。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了一起……呵,就算是猜错了又如何?以萧家现在的势力,卓玛挑衅在前,即便是打了便打了,就算是为了国家面子,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或许,父皇还会好好地安抚苏莫离一番呢。”李浩清讥讽地笑了一声。
他看着远处苏莫离那淡然的样子,即便他并没有自家大哥那种只喜欢冰山女人的变态嗜好,他也不得不承认,对于苏莫离这种桀骜不驯的美丽女人,只要是个男人,就会不由自主地升起征服欲的,他,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个让男人充满了征服欲的女人,背后还有这数不清的财富和权势,征服了她,就相当于征服了……皇位!
“二哥,你……难道是看上了那个女人么?”李若蝶懦懦地问道,咬着唇:“她可是才害得大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难道你忘了吗?”
“她那样的女人,只有有能耐的人才能够得到她。若蝶,你不要忘记了,如果能够得到她背后力量的支持,皇位就是我的,而母后,皇兄,还有你,才会有好日子过。”李浩清低头看着李若蝶,沉声道:“记住,这就是皇室。在皇宫之中,永远都没有永久的敌人,无论谁能够给你利益,谁能够满足你的心愿,谁就是你的朋友。
只要苏莫离能够让王家再一次崛起,让我当上太子,那么,就算是她以前亲手砍过我一刀,只要她肯做我的女人,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李浩清说着,眼底难以掩饰地流露出了对苏莫离以及她背后势力的垂涎,至于他妹妹想要的……呵,等他先吃饱了再说这些没用的女儿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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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大了,疯了这么久,也该收收心了。冷悠然和我们家注定不和,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因为……我,必得苏莫离这个女人!”李浩清阴骘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李若蝶,显然是在逼着她表态了。
李若蝶咬了咬唇,满眼的不甘之色。她心中何尝不明白呢?可是,为什么就算是苏莫离走了她还是得不到冷悠然?凭什么呢?凭什么哥哥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我就不行?难道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就要让着他们?
不!为什么不是让哥哥们让着我呢?我努力让冷悠然爱上我,哪怕我受点委屈容忍了苏莫离呢!这样,我背后岂不是有了萧家和冷家两个大势力?这样的结果,岂不是比哥哥的计策更好吗?!
“当然,如果你有能力让冷悠然做你的男宠,你完全可以跟他在一起,就算是你一辈子跟他在一起我都没意见,我还可以帮你开一个最大的庄园来养着你们,但是,你觉得……这可能吗?”李清浩似乎感觉到了李若蝶的不甘心,轻轻地笑了。
他调笑的话语让李若蝶脸色苍白,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悠然哥哥那么高傲的一个人,那么刚硬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做别人的奴隶?他是宁可死也不会像狗一样活着的男人啊!
哥哥这是在侮辱悠然哥哥,也是在侮辱我!
李若蝶咬着唇攥紧了拳头,她没有告诉李清浩自己此刻的想法,她只是自己告诉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这是她私下里的决定,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她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她的方法比李浩清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她会得到悠然哥哥的,而母亲也会因为她而好过,二哥也会当上皇帝的,一切都要靠她,她绝对不会比二哥差!她也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儿身,就把拥有爱人的机会让给二哥!
“若蝶,既然你已经明白了二哥的意思,就要帮着二哥,懂吗?”李浩清冷冷地问道。
“恩,我知道的二哥。以后……我会和苏姐姐搞好关系的,我们一定会变成最亲密的姐妹,我……我也不会算计她了。”李若蝶乖巧地点了点头,怯生生地说道。
李浩清闻言,眼底闪过了一丝满意之色。他轻笑着拍了拍李若蝶的脑袋,心道还是自家妹妹最亲,看着妹妹朝苏莫离走过去的身影,他笑了一声,也走了过去。
“闭嘴!你怎么可以这么骂人?苏姐姐是我天朝的女儿,你如此污言秽语,难道就不怕破坏了天朝和延国之间的友谊吗?!”李若蝶咬着唇低声喝道,她的言语间已经给足了卓玛面子,同样的,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在国家这个层面上来说,她是绝对力挺苏莫离的,抛开个人恩怨,她只是维护自己的国家而已。
李若蝶的出面让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这一次跟着两位公主出来的可是有不少的禁卫军,如今看着卓玛就跟发了疯似的也不知道如何入手才好。至于那些可以管理事务匆匆而来的官员,却实在是不好管理这种公主层面的争风吃醋事件,而那几位大佬全部都不说话,他们就更加不敢吭声了。
所以这个时候一看见李若蝶出场,无论是临时跑来的官员衙役,还是那些保护公主安危的禁卫军,都觉得若蝶公主真真是太贤惠了!
在禁卫军背后,一个老嬷嬷迈出去的脚顿时收了回来,老脸上露出了一丝松气的神色。
苏莫离有些惊讶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李若蝶,看着这个突然间变得乖巧可人的公主殿下,她从她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真挚!
不同于旁人,修习了凤凰族真术的她对人类的情感波动本身就格外的敏感,再加上她对摄魂术掌控力的不断加深,已经能够初步判断人的情绪到底是真是假了。
如果说此刻李若蝶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善意是真的还好,若是假的……呵,这姑娘的演技那绝对是可以达到大师级别了。
“啊,李若蝶你疯了!你答应了我要帮我的……你……你难道不想要得到冷大哥吗?如果不赶走了苏莫离这个贱人,那你就别想进门了,我告诉你……唔唔!”
卓玛的疯言疯语很快变成了唔唔声,跟着卓玛而来的嬷嬷这个时候后背都被冷汗给浸湿了。如果说开始的时候她还可以忍着不管,这个时候侮辱一国公主的罪名,她可绝对不想让卓玛摊上。
她死死的捂住了卓玛的嘴,当真是恨不得把这个不争气的公主再塞回她娘的肚子里面去。但是此刻显然还有别教训这不知轻重的公主更重要哦的事情,那就是让面前的这些大佬满意,千万不要把事情闹大。
“公主殿下恐怕是受了热,心情烦躁……额,她这几日身体格外不适,还请诸位就不要责怪公主殿下失仪,也请苏小姐莫要生气才好。”那嬷嬷虽然只是简答的几个动作,却还是轻而易举地将卓玛给制服了,可见她随着卓玛而来也是担当着暗卫一角的。
冷悠然和萧斩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那嬷嬷的身手不凡,竟然是难得一见的高手。以她这样的高手,是绝对不会去做一个公主的陪嫁嬷嬷的,最重要的是她刚刚不慎流露出来的一丝阴冷眼神,更可以看出她对卓玛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么恭敬。
用一个绝顶好手放在和亲队伍里面来天朝,这其中必然是有所图谋才是。
“苏姐姐,你……你不要听她乱说,我……我只是觉得以前很对不起姐姐……我今天出来,真的不知道她是冲着姐姐和悠然哥哥来的,不然我绝对不会跟着她来的。”李若蝶被卓玛疯言疯语地说出了心事,一张粉嫩的小脸儿顿时涨得通红。
她偷偷地看了冷悠然一眼,眼见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之色,但是她很快就不在意了,而是走向了苏莫离,满脸的友好之色……
抛开两个人的立场,李若蝶若是在乖巧的情况下,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她天生纯净的眼睛总是让人觉得她是可爱乖巧的,即便是她曾经有所刁蛮,也不会让人生出大厌恶来。
“苏姐姐,我真的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帮帮你,你……不要不相信我。”李若蝶咬了咬唇,怯生生地说着,她对苏莫离那双可怕的眼睛始终是心有忌惮。
苏莫离点了点头恩了一声,眼见这女孩儿竟然因为自己的一个点头欢欣雀跃,倒觉得她真正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只不过……
她微微垂下了眼帘,小白身上的伤,她忘不了的,即便是孩子,也没有伤害别人作践别人的权利,哪怕这个人是皇家的孩子!
“姐姐,我二哥已经去叫御医来了,等会儿御医帮卓玛看看,我总觉得她看着好不正常的样子。”李若蝶故作不知的说着,也不管苏莫离是不是喜欢自己,只是站在她的身边,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对小姐妹似的。
而那一边李浩清从远处而来,他的背后跟着随行而来的御医,那老御医远远地看见了卓玛,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呵呵,各位皇子将军,公主殿下就不用大家管了,她这也是老毛病了,塞外的天医专门配有药物,老奴这就带着公主殿下去取了来,耽误了诸位的行程,实在是抱歉的很。”老嬷嬷怎么会不知道那御医所为何来,急忙说道。
她说完了之后眼见众人全部都是神色冷厉,隐晦地看了一眼李浩宇,却见那人几不可见地朝自己摇了摇头,顿时便明白了几分,沉声道:“公主殿下这毛病不好养,临走时大王交代了一定要吃药的,而且这药性万一相冲……老奴实在是担当不起。
诸位大人放心,只等老奴带着公主殿下下去吃了药就没事了,如此也就不耽误诸位大人的时间了,请容许老奴带着公主告退。”
她说到了这里,手指不知道是点到了哪里,正在挣扎不已的卓玛顿时便软了身体,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我曾经听人说,这草原上的天医医术高超,只不过吃药还有许多讲究。我看卓玛公主既然是受热昏倒,这一个月恐怕就只能呆在行宫中安心养病,怕是不能出来了吧?”冷悠然一脸担忧地问道,只不过他的眼神和表情实在是不相符合,那一双黑色的眸子就像是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让那老嬷嬷不寒而栗。
她明知道冷悠然这是要让自己把卓玛软禁,让她一个月不要出来得瑟,却终究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很多事情她还需要卓玛来当一个挡箭牌呢。
“呵,我看着天医怎么可能有我天朝的御医厉害呢?一个月岂不是太长了点儿?要是让御医治疗的话,相信绝对不会超过‘一倍’的时间!”萧斩朗笑一声说道,虎目冷冽。
老嬷嬷的一张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好家伙,萧家人果然都是野狼崽子投胎的,竟然还想让卓玛被她软禁两个月!
老嬷嬷心中又气又怒,自己的身份显然已经被这两个天朝人给看透了,他们必然是知道了自己的权限绝对比卓玛这个公主大,才故意逼她这么做的。
此刻唯一能够撑住场面的就是耶律庆,但是那个混蛋却到现在都没有出面,显然是根本就不关心卓玛的死活。
既然如此,这不中用的东西惹出来的事情,就让她自己承担去吧。反正这一次出来,卓玛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只要是大计成了,她这样的公主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冷公子说的是,天医确实是如此说过的,这一个月,不,一个半月来,恐怕公主殿下都不能再出席各位的邀请了。如此,真是抱歉了。”老嬷嬷谦恭地说道,满脸的歉意。
“哼,既然公主殿下是得了失心疯,那么我们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了。还是赶紧拉回去医治吧,免得耽误了她的病。”萧朗文冷笑着哼了一声,转头看看比李若蝶还要意气风发的外孙女,心中顿时爽快了许多。
那老嬷嬷得了准信,立刻就带着卓玛走了,尽管她的脚步看起来有些蹒跚,但是修为高深的人就能够知道,这个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她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行迹,进行暗杀!
冷悠然挑了挑眉头,转头却看见李浩宇正对着自己露出浅浅的笑意,黑眸中顿时闪过了一丝顿悟。
“呵呵,悠然表弟看起来倒是清瘦了不好。想必是这段日子以来太忙了,身子还没有修养好吧?”李浩宇浅笑着道,微微地扯着嘴角,仿佛在说:看,我已经帮你把卓玛这个麻烦弄走了,你要怎么还我这个人情?
“老三果然不愧是皇室中有名的‘伪君子’啊,前脚还在结盟,后脚这么快就把盟友给扔了。呵呵,难道你就不怕被卓玛公主咬死了么?”冷悠然叹息着摇了摇头,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一次的事情都是李浩宇策划的。
这个伪君子这么做无非是两个原因,第一,让萧朗文厌恶李浩清;第二,如果那些刺客成功了,萧家就会暂时蛰伏下来,他必然会在这段时间里面有大动作,相反,如果那些刺客没有成功,那么萧家也会承他救了苏莫离的人情。
无论是哪一边,李浩宇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是可惜,他没有算到自己要来,也没有算到苏莫离的身手突飞猛进,在那种情况下也能够逃出生天,根本就不需要人救援,更没有算到,苏莫离做事随心随意,跟他冷悠然一样是出了名的不计后果,又在不久后果的同时把结果算计得死死的!
至于卓玛……
别看她是一个公主,却根本就是一个棋子而已。从那个老嬷嬷的举动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次出来,真正的主子还是耶律庆和她,卓玛这个人,甚至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被牺牲死去也没有关系!
“呵呵,悠然表弟这话可是说笑了,我啊……怎么说也是天朝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偏帮延国人的。更何况悠然表弟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情,”
李浩宇轻笑着,摇了摇手中挂着玉坠的折扇:“我们的目标其实是差不多的,悠然表弟要的是美人,而且还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而我要的则是权利。
比起那些想要替代表弟你,又想得到美人,又想得到权利的人,我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看,这投名状还算是不错,不是么?”
冷悠然笑着看着李浩宇,眼中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看来,他好像是算漏了一点——第三,如果前面两点全部失败,那么李浩宇就立刻反水,然后帮他冷悠然看明白卓玛在这一次和亲中的地位。
不管是那些刺客,还是这一次的疯马事件,都绝对是一个费了极大力气的圈子,成功了他有好处拿,失败了他就有了投名状,再来卖他冷悠然一个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要是脑子稍稍的卡壳一下,恐怕就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真是一个绝妙的投名状!
冷悠然笑了,唇边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邪气的笑意:“啧啧,你猜得不错,我这个人天生风流,什么事情都可以让,就是在这女人你的事情上么……呵呵,那绝对是寸土不让的。”
“当然,我明白,所以我选择的是你不感兴趣的地方,至于你感兴趣的,我可以帮你守着。”李浩宇同样也是笑,温润的眼睛对上了冷悠然邪气的眼睛,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我们暂时达成了协议。”冷悠然笑眯眯地说着,伸手啪的一声拍在了李浩宇的肩膀上,看着他眼底的喜意,笑得越发的纯良。
呵呵,寸土不让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我的人别说是算计,就算是想想都是不行的,打着守护旗号的伪君子更不行,少年,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么?
苏莫离若有所感地看向了冷悠然,只见这男人一手按在李浩宇的肩膀上,俊脸上带着惯有的妖孽笑容,只是这抹笑容……实在是坏到了骨子里面去了。
“啊,悠然哥哥什么时候和三哥的关系那么好了啊,我记得上次见三哥的时候,他被悠然哥哥打伤的脸都还没有好呢。”李若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娇憨地看着苏莫离,眨了眨眼睛:“姐姐,你……你跟三哥的关系也很好吗?”
在李若蝶的记忆之中,李浩宇跟大多数人的关系都是那么的好,他长着一张英俊爱笑的脸,脾气又好,可比她家二哥要招人疼多了。
“你过来跟我说话,不怕么?”苏莫离的唇角微微的一勾,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莫名地反问了一句,那经过变化之后的面容看起来妖冶得竟然像是一只妖孽。
李若蝶从前的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冷悠然的笑,因为冷悠然有时候明明笑得一脸的开心惬意,但是却总是在笑得那么好看的时候下最狠毒的手。
可是自从她见识过苏莫离的摄魂术之后,她就开始害怕这个女人的微笑,甚至于比害怕冷悠然更加害怕看见她笑。因为她至少还知道,冷悠然不会杀了她,因为她绝对不会碍着冷悠然的路,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她真的是什么都能做的出来的!
“姐姐,我……我没想害你,我只是想跟你走得近一些而已……”李若蝶脸色苍白的低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顿时便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她转头一看,只见自家二哥正站在她的背后,立刻下意识地就躲在了他的身后,紧紧地咬着牙。
“若蝶这丫头没有什么坏心,只是平日里骄纵了一些,苏小姐要是有空了就多教教她,让她也懂事一些的好。”李浩清笑着说道,他这个人长得并不丑,只是可惜本身的气质之中总是带着一股子阴骘之色,让这原本爽朗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假意。
不过,他看着她眼中的那抹笑意却是真诚的,那抹占有欲更不是假的。
“……”苏莫离看了他一眼,这回甚至连话都没有说。
“苏小姐还真是个不爱说话的冷性子,不过这样倒是跟别的女子不同,不愧是萧家的骨血,骨子里始终都带着几分沙场的血腥气息。”李浩清说道了沙场的时候,笑容中多了几分真正的阳光。
他跟李浩宇和李浩天不一样,他少年便带兵出征,自己的地位几乎都是用军功换来的。在战场中他也算得上是一员猛将,这也是为什么萧朗文讽刺了李浩宇,却反而没有对他说什么重话的原因。
李浩清对苏莫离的沉默并不在意,只是静静的看着苏莫离,好像能够看懂她身上的冷,忽然间笑了一声,只不过这笑声又跟前一次不同,竟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味道。
苏莫离皱眉看向了他,这算是第一次正视他,从这个人的脸上,她竟然看到了一种极为熟悉的冷漠味道。
那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血腥气息和长久生活在阴暗面的黑暗寂寥,这种气息曾经让她一次次的情绪暴躁失控,每一次做完任务回来之后都需要在训练场发泄整整一天一夜才能够平息。
如果说起来算计,其实李浩清的算计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这个男人除了阴骘一些,至少要比李浩宇那个伪君子让她看着顺眼。
“如果我们两个敌对,我会选择跟你打一场。”苏莫离看着李浩清淡淡的说道,看着他猛然一亮的眸子,转身而去:“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机,除了惹怒我,没有任何作用。”
李浩清看着苏莫离转身而去的背影,眼睛却越加的明亮了起来。他忽然间发现除了那些权利之外,他是真的对苏莫离这个女人产生了兴趣。
这个女人很直接,直接的让人觉得有些没面子,可是在她的面前,他第一觉得,原来自己竟然是可以不用装的……
“二哥,二哥!”李若蝶大叫一声,这才召回了李浩清的视线。她不满地撅着嘴,哼道:“二哥,你都快看疯了!不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女人嘛,你要是喜欢,去叫父皇给你赐婚不久好了吗?你看那些延国人,不就是因为不愿意让卓玛跟苏莫离一起做平妻,才这么赖在行宫里面不走的嘛!”
“你这丫头知道什么,上次老大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彻底把萧家逼到了皇室的对面去了。现在萧家看在列祖列宗的份儿上没有闹事,但是萧老爷子的脸面即便是父皇也不得不给的,在这种时候,除非是苏莫离亲口答应,否则,谁也别想强娶苏莫离。”李浩清冷笑着说道,显然对李浩天的行为格外的不屑。
李若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又有些奇怪了起来:“既然是这样,那萧帅明明是不喜欢卓玛的,为什么他不去让父皇把这联姻的事情推掉呢?要是他求父皇的话,那苏莫离也就不用跟别人分享丈夫了啊。”
她说到了这里不禁有些担心,如果萧朗文的面子真的那么大,她的计划岂不是就很难实施了?谁会愿意让自家外孙女跟一个公主分丈夫啊。
“这件事情关系到国体,萧朗文不会去问,而父皇也绝对不会说,更何况……这件事情可是冷悠然当时自己承认下来的,据说当年卓玛救过他的命……该死的!那臭小子该不会是……”李浩清猛然间想清楚了长久以来一直都没有想通的东西,顿时便是脸色一变。
以冷悠然对苏莫离的宠溺劲儿,如果不是别有所图,就算是他真的被人下药跟卓玛上床了,这男人也绝对不会同意联姻的事情的!可是事实却偏偏相反,当时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两个人什么事都没有,冷悠然却反而同意了婚事……该死的,他一定是为了兵权!
李若蝶眼见他的脸色不好,偏又说到了最关紧的地方停住,顿时拽着他的袖子叫道:“二哥,你说他想干什么?”
他竟然想要从萧家手里继承兵权!
李浩清在自己的心中怒声说道,思前想后,冷悠然根本就没有夺位的权力,那么,他想做的就是用兵权来保住他的地位了。只要冷悠然捏紧了兵权,到时候不论是谁登基,新皇肯定不会动他,也不敢动他!
以冷悠然的手段,冷悠然的心性,他可不像是萧家那种誓死保国的英雄,只要他捏住了兵权,以后但凡是皇室拿捏到了他冷悠然的头上,这小子都敢让天朝兵荒马乱!
“好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哼,看来看去,这兵权怎么看都还是掌握在萧家手里最安全。”李浩清嘀咕了一声,侧目看向了萧斩,却见萧斩正站在一旁拎着手里的酒坛子喝得自在。
这人的兵权被收走,却好像对他一点儿影响也没有,相反,这些日子这个男人竟然还好像过得格外的滋润。
“哼。你这萧家的少帅,老帅手下的接班人,想要这么闲下来可不好啊。”李浩清摸着下巴,眼底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了,这一次出征的事情,怎么着也要落在你萧斩的身上,至于冷悠然,哼,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李浩清喃喃自语,自然不会在意自家妹妹听到了多少,他淡淡的拍了拍李若蝶的肩膀让她不要胡闹,自己则是走过去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又跟萧斩说了什么之后,就带着人直接回府去了。
至于李若蝶,尽管她很想跟着多看冷悠然两眼,顺便抽个时间开诚布公地和苏莫离谈谈,但是想着人家这一次上山来的目的,她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来的时候不过是寥寥几人,而上山的时候却多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
冷悠然也不知道和李浩宇说了什么,那牛皮糖一样的伪君子终于志得意满地去跟萧朗文和萧斩套近乎去了,而冷悠然也得以从中溜号。
他快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转头看着她,这丫头在阳光下越发显得有些懒洋洋的,那双漂亮的凤眸在阳光下微微的眯着,看起来就像是一直想要睡觉的猫妖。
“刚刚在和老二说什么?我看着他竟然好像还挺高兴。”冷悠然浅笑着问道,故作酸酸的语气里面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几分真假。
苏莫离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此刻脸上的神情跟冷悠然脸上的妖冶懒散显得格外的般配。她放在腰间的小手轻轻地摸着墨羽的刀柄,侧脸看了冷悠然一眼,道:“也没什么,只不过觉得李浩清比李浩宇那个伪君子看着要顺眼多了。”
“呵,伪君子自然也有伪君子的好处。至少他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是么?”冷悠然笑着一伸手将自己的胳膊搭在苏莫离消瘦的肩膀上,感觉到那铬人的骨头,不禁皱了皱眉头捏了捏她的小肩膀:“怎么不多吃点儿?这么瘦可不行。”
“吃多少自然要看胃口有多大,没有那么大的胃却吃得太多,很容易撑死的。”苏莫离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侧目,一双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冷光:“就像是苏家,只知道玩弄阴谋诡计的人,竟然也想着有朝一日能把自己摆到明面上去,岂不是自己找死么?”
她的话音刚落,便迈上了最后一个台阶,看着正漫步似的走过来的女人,唇角微微的一勾,带着几分恶劣的坏笑。
冷悠然瞥了一眼脸上笑意盈盈的苏浅语,就像是没有看见似的收回了目光,只是笑眯眯地欣赏着苏莫离难得的笑容。很坏,不过,怎么看就是跟自己很登对啊。
“妹妹……你怎么如此看着我?”苏浅语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因为刚刚苏莫离的话,也因为冷悠然的视而不见。
“呵呵,真是巧啊,苏大小姐竟然也在这里。”冷悠然好像这才看见苏浅语似的,露出了一抹夸张的笑容,顿时让苏浅语的脸色又僵了僵。
“呵呵,冷公子……恭喜啊,听说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封王了呢。另外你和卓玛公主大婚的时候,我会去送上厚礼的。”苏浅语柔唇轻咬,落落大方地说道。
她退后了一步让开了位置,轻飘飘地看着苏莫离,一双柔和的美目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
“苏大小姐恐怕是要失望了,卓玛公主得了失心疯,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了。”从后面走上来的萧朗文哼了一声,目光在众人身上微微一转,挑眉道:“呵,今天来这相国寺的人可真是不少。公主,皇子,王爷,未来的王妃……啧啧,这可真是有趣的很啊。”
似乎是没有想到李浩宇竟然也跟了过来,苏浅语惊讶地冲着他行了礼,之后很是避讳地退走了。这女人竟然就这么走了,好像她真的就是无意中和众人碰到一起似的。
众人都走了,李浩宇这个人精自然也不会待在这里招人嫌,浅笑着拱了拱手道:“呵呵,老帅,各位,今日的事情在下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的。既然诸位都已经到了护国寺,那么我也就功成身退,无论从那些刺客嘴里问到了什么,日后都会全部告知诸位的。”
他说完让人带了那些黑衣人就走了,这就是冷悠然还给他的人情,让他帮延国,或者是他自己擦了屁股。这一次没成功的刺杀也就算是就此揭过,以后谁也不会再提。
他这一路赶来好像也就是因为听到了消息有人要害萧家,所以这才赶来的,既然人已经安全了,他自然是该走了,至于那些黑衣人在他手下地会说出什么话,又会死多少人,那就是他李浩宇的事情了。
萧朗文似笑非笑地看了冷悠然一眼,对于他的弯弯绕绕懒得去想,那冰冷的目光从冷悠然的身上转到了苏莫离身上的时候,顿时笑得没眼没牙的:“丫头啊,来,跟着外公去看看你娘吧。你在苏家那么多年,想来都快忘记了你娘个长得什么样子了吧……”
冷悠然微摇着头看着萧朗文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走到了自己旁边的萧斩,脸上虽然还是笑着,但是眼中的冰冷却几乎快要凝结成冰了。
“抓到了多少人?”冷悠然看着他问道。
“道上的规矩是……祸不及家人。”萧斩皱了皱眉头,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凌厉之色:“你该知道……”
“人是我动的,而且也没有及家人,我只是请他们去喝喝茶,做做客,好了,不要跟我讲那些你自己都不信的东西。
人还是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最安全,现在我要知道的是,你确定绝对没有落网之鱼。”冷悠然沉声打断了萧斩的话,他把那些人的家人抓走,从另一面说又何尝不是救了他们?
以苏浅语和李浩宇的做事风格,若不是他和萧斩的人日夜监控,想从他们手中找到一点儿纰漏出来将会有多么的难。
萧斩嗤笑了一声,淡淡的看了冷悠然一眼,眼中的冷意并不比他的暖,他的大手轻轻地拍着自己腰间的宽剑,大步流星地朝着萧朗文的方向追了过去。
“走吧,去看看那个女人想出什么样的戏码,大张旗鼓地让姑姑的坟墓埋在这里,为的恐怕就是今天丫头的祭拜了。”
冷悠然挑眉一笑,目光朝着四周的参天古木上看了一眼,转身而去,衣带飘飘。
萧家的人刚刚走向了后山,拐角就走出来了苏浅语,这个时候的苏浅语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走路的姿势却是雍容华贵至极,竟然堪比皇后娘娘!
她的身边跟着身材消瘦的春儿,正低着头,只是嘴角边却带着浅浅的笑,但是笑容中却忍不住又带着几分心疼。
苏浅语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转头看向了春儿,冰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抱歉,我忘了你还有着身子。”
春儿的脸色微微一白,却又努力笑得一脸温暖起来:“没有关系呢,小姐不用总是这么照顾我啦。我现在好的很呢,大夫说了,只要好好养着,这个孩子……会长的很好的。”
苏浅语看着春儿强忍微笑的样子眼眶微微一红,却转过了头:“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不想让你……”
“不要啊小姐,事情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只要小姐开心,春儿做什么都可以的。”春儿摇了摇头,越距地伸手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笑得很开心,只是泪水却落了下来:“我会很好的,小姐也会很好的,只要除掉了苏莫离,以后小姐都会好好的!”
春儿咬了咬唇,浅笑着道:“小姐在这里等着就好了,春儿……自己去见他。”她说着轻轻地推开了苏浅语,迈上了台阶,走到了禅房的深处,颤抖着手推开了门。
“大师……我……又来了。”她颤抖着声音说道,看着那个已经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的空明,脸上虽然还在笑着,但是一双眼睛却已经空洞一片……
门外的苏浅语嘴角边挂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似乎格外的满足,她微闭着眼睛听着佛寺里不断传来的梵音,就显示一个将要得到糖果的小女孩一样,嘴角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她看向了西南角的方向,在那里有一处悬崖,整个悬崖边儿上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她似乎听见了微风吹过竹叶的声音,也似乎听到了苏莫离他们已经走进了竹林,正对着那座空无一物的坟墓白痴一般地祭拜着。
“丫头,你母亲原本是葬在苏家的祖坟那里的,皇上下旨以后,我就把你娘的坟墓迁到了这里。”萧朗文站在竹林中轻轻地说着,眼角微微的湿润着:“你娘生前就极爱竹林,每一次不开心了在竹林里一待就能待上整整一天一夜呢……”
相国寺西南山的这一方竹林算是这京都最好,最美的竹林了,若不是这中间弯弯绕绕太多,以萧柔一个平凡女子,实在是没有理由安葬在这里。也正是萧朗文爱惜女儿,否则以他眼中不揉沙子的性格,又怎么会任由别人算计,还是要将女儿的坟茔安放在这里呢。
萧朗文低低地说着萧柔以前小时候的事情,苏莫离认真地听着,看着老人眼角的泪,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转头再看那方坟墓的时候,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暖意。
她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萧柔的记忆,但是却因为萧朗文这个老人,两个人中间多了一丝暖暖的牵连。
苏莫离甚至会想,如果那个活泼好动,敢爱敢恨的女子还活着,那么,她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去吧,给你母亲好好地磕一个头,让她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也找到了自己能够托付终身的人。”萧朗文拍了拍苏莫离的肩膀,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终于算是定下来了冷悠然和苏莫离之间的关系。
冷悠然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从萧朗文的手中接过了苏莫离的手,然后两人迈步朝着萧柔的墓走了过去。
两个人在墓前跪下,不论是苏莫离还是冷悠然,这一刻都心有灵犀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一眼中带着几分默契,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这一跪,似乎也仅仅是比大婚拜天地早了一些而已,同样的意义重大。
“磕头吧,相信柔儿看到了这一切,也会很开心的。”萧朗文在后面轻声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朝着墓碑磕头而下,然而就在手掌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冷悠然却猛然站了起来,倏地朝着苏莫离便扑了过来!
“轰!”
就在冷悠然刚刚扑到了苏莫离身上的那一瞬间,一声惊天巨响在天地间炸响,就像是天空被撕裂,大地被震碎,庞大的响声让所有人的耳朵在一瞬间失聪,灼热的火浪让所有人在顷刻间便满目炫白。
冷悠然这一扑而来的强大力道再加上背后那剧烈热浪的冲击,就像是炮弹一样带着苏莫离两个人直接撞断了无数的竹子狠狠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丫头!”
“主子!”
“少尊!”
……
疾声大呼中,所有人的声音也不过是在爆炸声中一闪而逝,唯一能够让苏莫离放心的是,至少,其他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自始至终,苏莫离都被冷悠然紧紧地护在怀里,可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像是快要爆裂了一般地疼痛着,感觉到顺着自己颈间流下来的热血,苏莫离一双眸子倏地变成了血红色。
她都疼成了这个模样,那么直接首当其冲的冷悠然又得多疼!
“别……别动!”冷悠然低沉的声音沙哑至极,他猛然一阵咳嗽,大量的血就像是不要钱似的从口中,身上的伤口上不断的溢出。
两个人还在不断地下坠着,这个时候到处都是一片火海,苏莫离看不到别人,甚至连近在眼前的冷悠然都看不清楚。她只是能够感觉到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还是那么的有力,因强光而暂时失明的眼睛让她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耳朵里不断的轰鸣着,只能隐约听见冷悠然剧烈喘息的声音。
她不敢随意挣扎,只是不顾经脉撕裂疼痛得运行着真力,直到一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红色,她才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砰。
一身沉闷的响声之后,苏莫离觉得自己猛然一顿,紧接着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往下坠落了。
两个人的身体随着不断吹来的热风轻轻飘荡着,只能隐约看见头顶几株正冒着黑烟的竹子——竟然被大爆炸抛到了崖边!
苏莫离心中猛然一沉,微微侧头想要转头去看看冷悠然怎么样了,但是这男人却又说了一声:“别动。”与此同时,他抱着她腰的手微微的一紧,紧紧箍着她让她不能有任何的动作,甚至于,他的力道竟然勒得她生疼!
“你……怎么了?”这一刻的开口是如此的艰难,苏莫离的心竟然开始颤抖。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炸药的威力,以刚刚那一次爆炸的威力来看,恐怕是整个墓穴里面都塞满了火药才会有如此大的力道啊。
可是……可是……
苏莫离咬着唇,刚刚男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生生的替自己挡住了那可怕的大爆炸!
他就算是再厉害,也还是人,是血肉凡胎,这一下……到底……
苏莫离忽然不敢去想,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入手的是一片血肉模糊,她甚至摸到了他的骨骼!
这一瞬间,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手指比摸到了最锋利的刀子上都要疼痛刺骨!
天!
“冷……冷悠然你到底怎么了?”苏莫离忍不住抖了一下,她冰冷至极的心开始碎裂,忽然狂涌而来的儿时记忆让她恐惧,害怕,那种身边人一个个死去,即便是敌人也都消失殆尽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蒙蒙的,似乎心脏里除了寂寥再没有了任何的东西。
她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害怕过,她不敢转头,生怕一转头就透过这男人的胸口看到他背后的天空。
“咳咳,我没事,你抖什么呀,呵呵,小离儿……难道你是哭了?哎呀,可别哦。泪水咸咸涩涩的,万一滴到了伤口上,可是很疼的。”冷悠然轻笑着说道,尽管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轻松随意,但是他如同拉风箱一样粗重浑浊的呼吸还是让她的心一点点的沉到了谷底。
这一刻,苏莫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仿佛能够看到他脸上那一抹坏坏的赖皮笑意。她想动,但是这执拗男人却紧紧的箍着她,她只要是轻轻一挣就会让他的胳膊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液来。
“乖,别动,安静地听我说。”他喘息着,似乎在她的头顶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听着,你说。”苏莫离甚至不敢点头,她清楚地知道,此刻想要两个人活命就绝对不能慌,更不能动,现在这种情况,或许轻轻一动,就会让两个人都从这悬崖上掉下去,粉身碎骨。
“……好,看到你右手边的那根竹子了吗?抓住它,不要松手。”冷悠然沉默了一阵子才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带着笑意,充满了安抚的味道。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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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悠然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柔,充满了安抚,可是苏莫离此刻宁可听到他往日里那种痞痞的慵懒声音,她咬着唇一点点地将手伸了过去,那竹子离她并不远只是隔着半掌的距离而已,然而这区区半掌此刻却艰难至极。
苏莫离咬了咬牙,忍着胸口的剧痛再一次运起了真力,却觉得腰间一紧,冷悠然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沉的回响着:“不要动用真力,如果撑坏了经脉,我可就不喜欢你了。”
这个男人!
苏莫离的眼眶猛地一红,紧紧地咬着牙,却没有在乎他的威胁,相反的,她将全身的真力都不凝聚在了掌心,汇聚到五指之上。
“噗!”
“噗!”
两声闷响,十根手指齐刷刷地直接插进了那山壁之中!
“你……咳咳咳……你这丫头,可真是疯了。”冷悠然咳嗽着说道,带着几分训斥和无奈,尽管他掩饰地很好,但是苏莫离还是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变冷,大量的血腥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砰!”
头顶又是一声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爆炸声近在耳畔,苏莫离的神色猛然一沉,竟然发生了二次爆炸。
她毫不犹豫地往下一矮身子,连带着冷悠然也跟着往下带了一段距离,两个人再一次往下坠落了不小的距离,苏莫离的手掌在石壁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也只是减弱了两个人滑下去的速度罢了。
嗤!
一声轻响,冷悠然的手猛然抓住了旁逸斜出的巨大石块,而苏莫离也在这个瞬间抽出了手将妖刀墨羽狠狠地扎进了山壁之中!
呼。两个人才刚刚止住了下滑的身体,头顶就猛然挂过了一阵狂烈的飓风,紧接着庞大的火龙刷的就从两人头顶冲了出去,瞬间便将不幸飞过的几只鸟儿烧成了飞灰!
强劲的山风吹过,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冷,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手臂微微一紧,让她更加靠近自己的胸口,低低的笑:“你这小东西可真是喜欢胡闹的紧啊,这一双手要是废了,难道以后想让我都亲手给你喂饭吃不成么?你……你怎么哭了,没事的,没事的,上面还有人,我们……”
冷悠然的调侃声戛然而止,他此刻看不到苏莫离的表情,不知道这小东西到底是怎么了。刚刚他说她的泪是咸涩的,终究也不过是调侃的话语罢了,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哭过啊。
可是就在刚刚,他感觉到……她真的哭了。她的泪果然是咸涩的,低落在他的手臂上,带起一片火燎般的疼痛,可是比起手臂,他的心脏却更加疼惜,甚至第一次开始产生一种叫做无措的情绪。
这种莫名的心慌让他自己都有些无奈,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个人称风流浪子的人,竟然连一个小姑娘都不会哄……
其实……他弯起了薄唇,唇边带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其实是想不到怀里的小人儿竟然也会哭吧……为了自己哭。
“我没事的,刚刚用真气护住了肺脏,所以只是外伤重一些而已。呵呵,不要担心,我说了这辈子都会陪着你的,你这丫头这么凶,我怕我死了,就再没有人这么宠着你了。所以,我不会死的,我会亲自看着你。”
他柔声安慰着,只因为他抬头便看到了刚刚的自己两人所在的地方。苦笑中带着些无奈,本来不想这丫头知道的,只是……嘿,难道是老天觉得自己不像墨白那小子那么会装受伤,所以故意让她看见,让她心疼么?
这贼老天。
冷悠然忍不住在心底里骂了一声。
苏莫离看到了什么呢?她想不到自己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就会看到那么惨烈的场景。
就在刚刚两人挂着的地方,有四五根半截竹子正歪歪扭扭地倾斜在地上,每一根竹子上面……全部都是血,还有她最熟悉的月白色长衫!
那是冷悠然的。
这人,刚刚拼着让竹子穿透了身体才终于保住了她的命啊!那么多的竹子啊!他有多少血才够流啊,他的身上此刻多了多少可怕的血洞,正在不断地带走着他的生命?!
她不敢想,不敢看,心疼的感觉让她痛得难以呼吸,眼眶的酸涩让她干涸了十几年的眼睛里再一次有了泪。
“冷悠然,你混蛋!”苏莫离咬着牙,低喘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伤痛。
这个傻男人,这个笨蛋,这个……痴情的白痴!
他不让她动,是怕那些穿透了他身体在竹子扎到她,他让她抓住右边的竹子,分明就是想要让她自己上去,而他就挂在那里等着变干尸!
要不是那第二爆炸,此刻两人恐怕真的就要阴阳相隔了。
混蛋,冷悠然这个男人真是天子第一号的混蛋,傻蛋!她在心中无声地低吼,眼泪大片大片的落下,就算是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没有流过这么多的泪水啊。
“嘶,看在我这么狼狈的份儿上,你就不要跟我闹情绪了。”冷悠然低头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亲,也不在乎她耳朵山沾染着的血迹,贪婪地吮吸着她的耳垂,坏坏得笑着:“呵,在这里办事,可真是别有风味。”
“冷悠然,你精虫上脑了吗?!”苏莫离攥着墨羽的手骨苍白一片,巨大的力道直接让其中一只抓在石壁中的手捏碎了石头,生生抓出了一个石洞出来!
哗啦啦……
两人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冷悠然的神色顿时一紧,只是他一手抱着苏莫离,一手抓着石壁,又哪里还有更多的手来让怀里的小丫头听话?
“小离儿,不要闹了!你想死么?!我告诉过你,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这一刻他真的怒了,抱着她纤腰的手臂明明想要拽紧她,却因为她的不作为而让她慢慢地朝下面掉去。
她抓着石头粉末的手在滴着血,抓着墨羽刀柄的手在缓缓地松开,她只是在折磨他,偏偏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看着怀里的小人儿一点点从自己的胸口往下坠落,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比身上的伤口都更要剧烈疼痛了起来。
这坏丫头,总是知道怎么让他心疼!
“该死的!你给我抓紧了!”眼见苏莫离下滑的速度不断加快,冷悠然顿时怒气蓬勃地大喝一声。
只是他一低头,却见这丫头咬着要捏着拳头定定的抬头看着他,一双金红色的眼睛因为蓄了泪而显得那么悲痛。
看着这样让人心疼的眼神,他胸口中的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了无尽的疼惜。
滑落,滑落……
他觉得自己的命都随着这丫头的坠落而去了大半了,看着她清冷的小脸和紧闭的樱唇,瞪着眼睛大喝道:“上来!我答应你绝对不会丢了自己的命!我答应你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这个时候,这该死的任性丫头已经滑下去了大半,只要片刻他就要抓不住她了。
“这是你说的。”那倔强至极的小东西终于开了口,一张小脸冷若冰霜:“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杀光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
这威胁……
冷悠然哭笑不得,但是看着她眼中凝聚起来的暖意,他终究还是狠狠的点了点头昏沉的头。不管如何难,就算是为了这丫头也要活着啊,这小东西……真的敢跟他玩命啊。
“好了,你还不上来?”他喝道,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手脚并用得跟只猿猴一样灵活地攀岩而上,再一次钻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
“我力气恢复了。”苏莫离冷冷地盯着他,将自己身上已经破烂地差不多的衣服全部撕下来,紧紧地将他整个人缠了一个遍。
“嘶。”他疼得抽了一口冷气。
“知道疼就好。你的伤很严重,不能再动弹,从现在开始,你只要抓着我,我会带着你往走,听着,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现在上面已经上不去了,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下去,生死各一半。”苏莫离说着,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决定,我们下去吗?”
“下。”冷悠然抬头看了一眼头,如果在爆炸开始的一刻他就闪身而去,以他的本事甚至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这个男人,他的身体已经快过脑子了,他救她根本就不需要想,根本就是条件反射——只要是遇到了危险,他脑子里甚至还没有开始思考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在做着保护她的事情了!
苏莫离的心再一次被震撼着,这个男人每一次都能够让她震撼,每一次都让她觉得自己最强的时候还在护着她,让她知道她原来还是需要人保护的。
这个男人,强大,执拗地让人心疼,疼到了骨子里。
苏莫离咬着唇的贝齿忽然间放开了被蹂躏至极的唇瓣,低头温柔地看着昏迷中的男人,对身旁多出来的身影视而不见。
“小心……”冷悠然在睡梦中猛然低呼一声,挥动的大手忽地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巨大的力气勒得她生疼生疼的。
又是本能!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醒,可是他的感觉还在,他感知到了周围的杀气,所以即便是在如此深度的昏迷之中还是做出了最大的反应——抱着她,然后护着她,让自己暴露在刀锋之下。
苏莫离没有任何动作,仿若从天而降的那个人并不是来杀她的,也仿若没有感觉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又多出来了好几个人。她只是抬头看着仍旧昏迷着的男人,感受着他在昏迷之中仍旧霸道至极的力道,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温柔笑容。
如果在今天之前她对他更多的是一种对同伴的认可,那么当男人抱着她挡了那爆炸的一刻开始,她的心,真正开始为了另一种感情而跳动——爱!
很陌生的一种感情,或许她心中早就有了这个感情,但是她一直都那么懵懂无知着,然而这一日,她终于将它在脑子里下了定义——她爱上这个男人了,要一辈子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他!她苏莫离就在今天定下了这个男人,就算是老天也不能跟她抢的男人!
“叮!”头顶的两柄长刀交织在一起,一人怒吼道:“忘了上面交代的东西了吗?如果这男人没死就得带上去,你现在杀了他,到时候怎么跟上面交代?!”
“哼。上面,上面……真是好笑,你知不知道现在杀的人才是最上面的那个?!搞笑,如果这个男人出去之后泄露了我们的身份,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必须死!”另一人冷笑道,声音极大,显然是对其他的人说的:“到时候只要跟那位说,这男人已经死了,她会知道什么?!她身份高贵说什么是什么,到时候万一我们杀了苏莫离的事情被上头知道了,难道你们想去那个地方吗?!”
嘶。
一阵可怕的死寂在众人的中间传播开来,因为石台并不大,所以岩石上面不过站了四个蒙面人而已,显然,此刻另外的三个人已经站在了一起,如果刚刚阻挡的那人还是坚持不杀冷悠然,那么,死的就是他了。
那人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同伴,吊在山壁上的其他六个人同样也是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显然对他刚才的行为格外的不满意了。他顿时咬了咬牙,狠道:“好!杀这两个人,否则谁也逃不了!”
“杀!”
几个人同时大喝一声,然而低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大冒,我的天啊,人呢?
刚刚还在两人刀下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十个人的目光顿时转移,却惊讶地看见,孤零零的山壁之上,只有那个男人靠着山壁上的藤蔓坐着,而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上面,小心上面!”倏地,一声惊惧的大叫声传来,但是显然已经晚了。
吊在左侧的那三个人刚刚抬起了头,就看见苏莫离仿若鬼魅一样一手深深地陷进了岩石之中,另一只手里的黑色妖刀划出了一道寒气森然的刀光,刷的一下子便切断了两个人的绳缆!
“啊!”
“啊!”
临死前的惨叫声在深不见底地山谷中渐渐消失,直至没有一丝声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似是似非地传来了一声模糊的噗声。
只是一招就杀了两个精英!众人悚然而惊。
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生命没有了一丝保证,看着苏莫离就像是切豆腐一样切断了他曾经如获至宝一般珍惜的玄铁链子,他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发冷,僵硬。
当那一双金红色的眼睛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地便解开了自己腰间的铁索,然后像是吓疯了一般,猛然朝着那凸起的岩石跳了过去。
跳,他还有可能活下去,不跳,他就死定了!
噗嗤。
可惜,这个人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尽管他的力道非常之大,脚尖也挨到了岩石上,那岩石的一角却在他刚刚露出欣喜的眼神中碎成了粉末,让他眼睁睁地由着自己掉了下去。
“啊!”
这一声惨厉的叫喊声,比前面的两个人,更加的充满了绝望。
“抓住冷悠然!”领头人大叫一声,苏莫离的手段让他充满了惊惧,他明白,只有抓住了冷悠然,他才有威胁苏莫离的机会,才有活命的机会!
他太匆忙了,所以没有看到苏莫离冷屑的眼神,没有看到她根本就不在乎的神色,他只是跟他身后的三个人一起冲向了昏死过去的冷悠然,然后将刀架在了冷悠然的脖子上。
当他抬起了头的时候,浑身都僵硬了,右边的三个人……竟然连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就被苏莫离给干掉了!
嘶!
这……这是什么样的速度和手段啊!太恐怖了,苏莫离这个女人简直比他们这些专门训练来杀人的人还要像一个杀人机器!
咚。
一声轻响,苏莫离就像是从台阶上跳下来一样轻松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她的腰间甚至还缠着三条铁索,那是她的战利品。
缠在她腰间不断发出叮当响声的铁索仿佛在告诉着剩下的这四个人,她刚刚是有多么轻松写意地就杀了他们的人,而且还有充足的时间把他们的铁索充公己用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冷悠然可是在我们的手上,要想让他活命,你……你千万别过来……啊!我说了你别过来了!”他说到了最后的时候竟然声音都尖锐得像是一个被鬼吓到了的妇人,他害怕了,那是一种对恐怖阎君的恐惧。
其他的三个人也在浑身发抖,按理说他们已经掌控了冷悠然,这个时候绝对不该如此害怕,可是他们偏偏浑身颤抖,八条腿在苏莫离的视线里颤抖得就像是在跳流行舞,似乎要不是情况不对,这四个人此刻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跪在她的面前五体投地,而不是跟她站在对面对峙。
这可真是值得玩味了,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这四个人害怕成这样呢?
苏莫离勾唇笑了,淡淡地道:“放下刀,跳下去三个人,留一个让我问话。”她在逼他们死,可是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真的有人大叫了一声就那么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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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跳,就真的跳啊。
拿刀架着冷悠然的人愣住了,包裹着嘴巴的蒙面巾被他急促喘息的粗气吹得一鼓一鼓的。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他想让自己显得凶狠一点,但是浑身颤抖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来害怕的情绪。
做什么呢?
苏莫离倒提着墨羽,上面沾染着的鲜血轻轻地在刀身上滑过,落在了地上。
“滴答!”
那轻轻低落的声音在此刻似乎瞬间被无数倍地放大,放大,就好像是鼓声一样被在他们的耳朵里轰然作响。
摄魂术!
只是轻轻巧巧的一个动作,三个人的恐惧就瞬间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我说,我只需要一个人问话,另外的两个人,跳下去。”苏莫离淡淡的说着,一双金红色的眼睛在一瞬间深邃如同空寂的宇宙黑洞,瞬间便让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睁大了眼睛,除了惊恐,再没有了任何的情绪。
“自己死,或者,被我杀死,你选择哪一个?”苏莫离樱唇轻启,看着那个已经被吓呆了的人,缓缓地提起了手中的刀,往那悬崖下面一指:“既然你不选,我帮你选,去吧。”
随着一个“吧”字落下,那人着魔一般地迈步,摇摇晃晃地朝着前方直直的走了过去……然后,瞬间消失。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猛烈吹过,一片让人心悸的死寂正在不断的蔓延,蔓延……
剩下的两个人在第二个跳崖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紧紧地箍住了一般,他们想要转身,想要逃跑,这个时候不要说什么任务,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让他们改变逃跑的决心了。
可问题是……
他们失陷了,失陷在那无尽的金红色光芒之中,呆呆的,甚至眼神中带着触怒了神灵一般的恐惧。
“呵。”
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声就在耳边,可是他们却动不了,尤其是手里拿着刀的那个人,此刻他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那么多人冲着冷悠然而来,为什么偏偏就他自己冲这么快,还把刀架在了那杀神的脖子上?
该死的,该死的,那个男人不是受伤昏死过去了吗?妈的,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搁别人身上早就挂了,可是为啥这小子竟然还能醒过来?我去,他他他……还能点穴?!
噗通。
蒙面头领欲哭无泪地眨巴眨巴眼睛,摔在了地上的时候疼的要死,看着跟自己一同栽倒在地的同伴瞪大了眼睛脸色铁青,他瞬间便明白,这货,已经被生生吓死了!
如果不是被点了穴,他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可是即便是知道自己被困了,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松气的恍然之色,只要不再让他陷入到刚刚那种恐怖的精神控制之中,即便是死了他也心甘情愿啊!
“呵,这个人……竟然吓死了。”冷悠然靠着山壁沉沉的喘息着,刚刚抱着苏莫离躲开人偷袭的时候他就生生被那杀气给刺激醒了,只是当时人太多,也为了给苏莫离创造条件,所以他一直都装着没醒。
只是这一次动手……他眼中闪过了一丝苦笑,靠着山壁没动。
“背上的伤又裂开了吧。”苏莫离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因为刚刚动用了摄魂术,她的脸色显得有几分苍白。
她低头在刚刚那个被吓死的人身上一阵翻找,还好,那人怀里带着一些药物,又在另一人的怀中掏了半天,将两个人身上的东西搜刮干净之后,苏莫离手中刀光闪动,闪动,直接将那尸体身上的衣服全部削成了条。
砰的一声,她在蒙面头领惊恐的目光中将他被吓死的同伴踢下了山谷。
冷静,甚至是稍显冷血地扳过了冷悠然的身子,然后解开了他的身上的绷带,将金疮药洒在了伤口之上,之后将那黑色的布条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身上。
“别生气了,我都这么弱了,你还生气,很伤我自尊的。”冷悠然一张俊脸疼得发白,但是唇角边的笑意却没有一丝勉强,仿若受伤的不是他,皮开肉绽的也不是他。
苏莫离给他包扎的手微微一顿,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还说没生气,看看这小脸儿,都快凝下水儿来了。”冷悠然笑着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温柔地擦去了她脸上沾染的血迹,只是他手上带着伤,还有不少灼烧的痕迹,反而把那张清冷的小脸儿弄成了小花猫。
冷悠然饶有兴趣地抹着她的小脸儿,看着她乖乖任由自己把玩儿的样子,不禁失笑着将她抱进了怀里,浅笑出声。
“你疯了。”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怒意,清楚地看到他胸口上又冒出来了丝丝血迹。只是这男人的执拗她是知道的,若是他不放手,她即便是挣扎伤了他,他也仍旧会抱着她。
这混蛋。
苏莫离心中冷冷地想着,胸口里莫名的多了几分怒意,甚至还有些委屈。她那么努力地爬上来,不在乎爆裂的经脉,不在乎损伤意识地实施摄魂术来护着他,他自己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既然如此,她……
“生气了,对不对?因为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记不记得刚刚你做了什么?在上面的时候,你想松开我的手,用你的小命来威胁我,我也很生气呢。”冷悠然清浅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被烧焦的头发,唇边带着安静的笑,只是这安静中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和不计后果。
“你看,以后你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我就陪着你开。你伤了,我跟着你一起伤,你疼,我一定会比你疼十倍给你看。
你不在乎自己的小命了,我可以随时随地地陪着你下地狱,呵呵,我说了要陪着你的嘛,怎么会食言?
喏,还生气?生气是因为在乎我,心疼我,是吧。呵呵,小离儿,你惨了,你被我捏到了把柄了。
从你开始学会心疼我的一刻起,你就有了弱点,有了让我拿捏的把柄呢,不过这样子可真是不错,这天下谁还能拿捏到你的把柄呢?
呵呵,你敢不敢跟我试一试,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温柔地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嘴角边带着天地都改变不了的执拧笑意。
听听他在说什么呢!苏莫离咬着牙,眼睛里闪烁着小野兽一般凶狠的目光,这个混蛋男人在拿自己的命威胁她呢。
弱点,把柄……
这无赖的狐狸,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儿吗?!
苏莫离在心中恶狠狠地想着,小脸上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这个男人总是这么聪明,也总知道怎么来跟她交流,该死的管用,该死的霸道,却也该死的温柔。
“我没那个闲心跟你试,放手,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试试我拿捏着的把柄。”苏莫离故意沉下了脸冷冷地哼了一声,听着从男人胸腔里传来了愉悦笑声,没好气地抬眸瞪了他一眼。
冷悠然看着她的目光微微一亮,想要低头亲亲她漂亮甜美的唇,可惜,这小丫头发现他的举动之后立刻露出了一丝冷笑。
好吧。先养伤,以后有的时间吃了这小东西。
他轻笑着只是低头在她额头轻轻地一吻,动作缓慢,绝对没有挣开伤口的可能。
苏莫离满意地点了点头,等他松开了抱着自己的手臂之后,再一次详细地检查了他的伤,然后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的伤好好地包裹了一番。
这算是跟他定下约定,他不可以再受伤,而她也会学会好好地珍惜自己,为了彼此,两个人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完整地活下去。
这些蒙面人背景显然不错,那些金疮药竟然格外的好,冷悠然用了金疮药之后精神显得好了很多,静静的靠着山壁休息,然后缓缓地调动起体内紊乱的真气来修养伤势。
苏莫离整理好了一切,将目光落在了那惊恐至极的人身上,他身上所有可以自杀的东西都被苏莫离给清走了,此刻正惊恐至极地看着苏莫离手中拿着的药瓶子,内牛满面地惨叫出声:“啊啊,圣女,圣女大人饶命啊,呜呜,饶命啊,饶命啊……不要,不要用仙法杀了我,我我我……我是被逼的,您,您才是真神,您才是掌控一切的真神啊……”
这人真的是被吓疯了,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一个个自杀跳崖,然后还有一个被生生吓死了,他早就吓破了胆子。再看到苏莫离把玩着那个刻着凤凰族印记的小瓶子,他终于彻底崩溃了。
作为凤凰族人,凤凰就是他们的神,而凰主和圣女就相当于凤凰的使者,传说中,这些使者全都是凤凰神在冥冥之中定下来的,对神使不敬,就是对神不敬。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还存着几分侥幸之心,那么在看到了苏莫离如鬼如魔一般的手段,他真的害怕了。这一切前提之下,又加上了那给他留下了深深阴影的摄魂术,让他在苏莫离的面前终于崩溃了。
“你果然是凤凰族的人。”苏莫离的神色猛然一沉,金红色的眼睛里越发显得尊贵无比,那高高在上的怒意让蒙面人觉得她就像是一尊被自己触怒的神灵,竟然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啊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谁叫你动手的?木石,还是木岩?”苏莫离冷冷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丝丝杀光。难道是凤凰族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想着法子杀她了?可是这显然并不符合常理,现在两方已经签下了协议,如果凤凰族撕毁了这纸协议,对谁都没有好处。
“是,是圣女让我们动手的,我们……我们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啊。”那人哭喊着大叫道,眼神有些直愣愣地,说话也显得格外没有条理。
他恐怕是吓疯了,凤凰族的圣女就她一个,难道她会自己让人来杀了自己不成?
“你说是谁?”苏莫离神色冰冷地问道。
“是,是圣女,是圣女让我们来杀圣女你的……啊啊,我们是被逼的,我们是被逼的啊……”那人眼神混乱地大叫道。
“哪一个圣女让你来杀我的,还有,她要抓冷悠然做什么?”苏莫离眸光一沉,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的神经已经开始混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是,苏……苏浅语圣女。她,她说,要是冷悠然没死,就……把他抓走,然后,囚禁起来……”
苏浅语竟然变成了圣女?
苏莫离转头看向了冷悠然,显然,这个男人对此也格外的惊讶。苏浅语不过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撑死了再多一个未来王妃的身份罢了,她怎么会成为凤凰族的圣女?
除非……苏洵被苏氏戴了绿帽子!
“这次的炸药是苏浅语弄的?”苏莫离已经不在乎苏浅语为什么会变成圣女了,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凤凰族的出手已经不容推迟了,以苏浅语那个女人的手段,如果给她时间,她绝对会让凤凰族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而且,小白还在石窟。
“炸……什么炸药……”蒙面人呆呆的看着苏莫离,忽然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啊的一声惨叫,竟然就那么毫无征兆的死了。显然,陌生的信息压垮了他最后的神经。
苏莫离伸手摸上了他的脖子,确定他已经完全死亡之后,将尸体踢下了悬崖。
“你刚刚说的炸药……那是什么?”她刚刚转过了头,就听见冷悠然有些奇怪地问道,那一双漂亮的狭长眼睛里,竟然少见地带着几分迷茫之色。
苏莫离微微一愣,他们两个不就是被炸药炸下来的么?他怎么好像不知道似的?
“你不知道炸药?”苏莫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觉得有些发烫。
“我不是病糊涂了,你说的那个东西,难道就是刚刚造成那个大场面的东西么?”冷悠然好笑的抓住了苏莫离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在天朝,从来没有‘炸药’这个说法。在上面的时候我是感觉到了地面不正常的剧烈震动才有所反应的,那个东西,真的是你说的炸药?”
苏莫离终于知道,原来在天朝,竟然根本就没有炸药这种东西。可是刚刚那爆炸她完全可以确定就是炸药,即便是到了现在,两个人的身上还沾染着浓浓的硝石味道。
“呵,想不到这世间竟然有这种威力巨大的东西。苏浅语可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够弄到这么好的东西……”冷悠然眯着眼睛摩挲着下巴,忽然间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我记得不久前在离京城较远的几个山区曾经发生过好几次塌方事件,最奇怪的就是那里的塌方一点儿征兆也没有,而且还有不少山林被烧毁……看来,那些事情跟苏浅语今日用的这些炸药必然有关。”
苏莫离没有吭声,只是轻轻地弹去身上沾染着的硝石味道,眼中闪过了一丝冷残的寒光。苏浅语,你有种,竟然敢在我这个现代人面前使用火药。
好,好,好!真是好极了,等着吧,你大婚当日,我一定送你一场盛大的烟火礼炮!让你整个王妃府宅都好好地尝尝真正火药的味道!
“想什么呢?”冷悠然揉了揉她的头发,俊脸上闪过了一丝歉意:“还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只想到苏浅语会利用空明和尚发难,却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对你下杀手。”
谁能算到呢?
即便冷悠然是妖孽一般的人物,恐怕也不会算得到看似正常阴险的苏浅语,其实早就心理变态了。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国家,大势,这些东西跟她通通没有关系,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除去自己厌恶的苏莫离,甚至于连冷悠然也要杀了才甘心。
“她已经疯了。”苏莫离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翘起了唇角,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不过没关系,就让她多活几天好了。她现在跟凤凰族扯上了关系,是我的危机,又何尝不是我的契机?
在捏死她之前,我至少可以接管凤凰族三成的力量,只要有了这三成力量,以后凤凰族就只能是我手下的刀,指哪砍哪。”
“呵呵,说的好,指哪砍哪!这句话我喜欢,真是难得,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有野心,却野心得这么可爱的女人。”冷悠然呵呵的笑着,眼中是无尽的宠溺。
显然,这个男人在苏莫离说出这些话之前,是打算脱困之后就杀了苏浅语的,不过只是她的一句话,他就改了主意。
呵,就像是他说的那样,这世上恐怕除了他,还真的再没有能够如此宠她的人。
她看着他满是笑意的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地吻着这个让她格外喜欢的男人。
冷悠然笑得更欢,同样伸出了手揽住了她的纤腰,火热的吻一点儿也没有受到身上伤的影响,那双大手更是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身上尽情的摸索,霸道中带着点点温柔。
一个浅浅的吻就像是点燃了两团火油,让两个人忽然间就星火燎原。冷悠然的大手扯开了苏莫离的衣衫,抚上了她胸前的柔软……
“不行。”苏莫离喘息着推开了他,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地咬了一下,舔了舔唇,金红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对他的占有欲。
冷悠然的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同样是欲望高涨,看着这诱人的小妮子,挑眉:“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身上有伤。”苏莫离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薄唇上微微一溜达,眯着眼睛又一次狠狠地压了上去,辗转,反侧,不断的深入,挑逗。
她眯着眼睛感受着他霸道的回应,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随着他的爱抚而燃烧着。
她的身体里仿佛有一簇火种被点燃了一般,让她想要跟他完全的融合在一起,想要拥着他,吻着他,跟他水乳交融。
她的身体在渴望他,不需要任何的药物或者特殊条件,只是单纯的想要,渴望得到更多。
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伤,呵,她真想……
再一次推开他,然后退开了去,将自己被他褪到了臂弯上的衣衫提起,遮盖住了因为动情而变得粉红的皮肤。
看着男人充满了欲望的俊脸,还有不满地微眯着的眼睛,她险些再一次凑上去亲吻他漂亮的薄唇。
呼。
深深地出了一口气,苏莫离敏感地觉得自己失控了。她强悍的自制力竟然没用了,以前可以收放自如的情绪在他的面前,被渴望得到他占有他的心情击败,溃不成军。
原来,她是这么一个占有欲强烈的人呢。
莫名的笑出了声,看着男人眯得恍如狐狸一般的眼睛,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是在挑逗你,我想要你,比任何时候都想。”
她赤裸裸的话语让男人微微有些愕然,然后俊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甚至无赖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刀削一般线条分明的肩膀,呵呵地道:“我也很想,所以,来,不用客气。”
她的简洁明了在别人眼中是放荡不知羞耻,在他的眼中却是最美,最诚挚的爱意,所以他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等这一天很久了,自从确定自己爱上这冰雕一般的丫头之后,他就在等,等着她将她岩浆一般的火热露出来给他看,今天,他终于等到了,看看这丫头眼中的小火苗,再看看她渴望自己,却毫无掩饰的眼神,他想,可能当皇帝也没这么开心。
所以他大大咧咧地秀着自己完美的身体,虽然身上还带着伤,但是这绷带之下的完美身躯却更加勾人心魄,那些为保护她而流的血,让他充满了野性的美感和狂野霸道的俊逸。
他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小女人眼中的火苗砰然变大,但是就在他以为她会扑上来的时候,这挑起了他情欲的坏东西竟然……背过了身子盘腿而坐,不看他了!
还说不是玩儿他?
这一刻冷悠然格外的无语,看着那个冷冰冰的背影,真有一种冲过去把她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小屁股的冲动。只不过他才刚刚有了这个念头,那丫头竟然鬼使神差一般地转过了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许的飘忽。
“把你的衣服穿好。”
他听到她略有些干巴巴的说道,声音里破天荒的带着几分可爱的囧意。
“我怕我会把持不住。”
这丫头侧过了脸说出了第二句话,俏脸儿微微地有些发红,虽然还是冷冰冰的,但是还是让他看出了一丝丝恼火,是对她自己的恼火。
“我现在情况不太对,你这样子……让我很难控制自己。”她继续干巴巴地说着,似乎是感觉到了他脸上的笑意,眼底更多了几分恼意:“要不是怕伤到你,你以为我不敢上了你?!”
天。这真是最动情的情话。
冷悠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牵动了肺部,生生的疼。看着因为担心他而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自己身边的小东西,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就那么按在自己的胸口,轻轻地笑:“真是开心,小离儿终于确定了心,因为爱,所以难以把持,是吗?”
他的丫头毫不迟疑地点了头,直爽地承认:“我是爱上你了。但是……”但是这该死的心跳加速,该死地占有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确定了心情之后,她的脑子发生了什么异变不成?
否则为什么,她看着他俊脸,看着他宠溺的笑,就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紧紧地靠着他呢?
“你不用懊恼什么,在你面前,我的自制力同样是没用。”所以你看,大家都是一样一样的,这绝对是最正常的表现。他不着痕迹地引导着,眼底闪过一丝坏坏的无赖笑意。
“真的?”苏莫离半信半疑地迟疑着。
“自然是真的。”他吻了吻她的小手,呵呵的笑,恶意的引导着这个对大多数事物都是一片空白的好孩子:“所以不必懊恼,在我面前你根本不需要压抑任何情绪,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完全配合,绝对配合。从今以后,只要是想,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说完,极为暧昧地笑了,那样子就像是勾人犯罪的坏狐狸,眯着的眼角微微上扬,抓着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满脸任君宰割的无赖模样。
恩,一个妖孽一般俊逸的无赖。
“就算是没用也不是现在。”苏莫离的手微微一挣,在他的大腿根上轻轻地一拧,看着他古怪的脸色,露出了一抹清冷的浅笑:“你能忍,我也能。”她挑衅的扬起了下巴,分明是在说那几次他不愿意伤她而在关键时候没有强上的事情。
冷悠然嘶得抽了一口冷气,忽然间觉得自己当初真的不该忍,不然这个时候,这丫头一定会瞬间就跟着自己的勾引走的。
“养好了伤吧,现在的你……让我看着难过。”苏莫离低低地道,探身在他的薄唇上轻轻地亲了亲,四目相对,恍然间这样的温存竟然比情欲的碰撞更加让人觉得温暖。
“好,养好了伤再扔开自制力。”冷悠然笑着舔了舔唇,笑得像是一只妖孽:“到时候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清冷的山风从两人身旁吹过,却带起一片暖意。
苏莫离靠着冷悠然坐着,目光忽然间一凝,直愣愣地盯在冷悠然背后的山壁之上。
冷悠然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转头一看,只见背后那些藤蔓不知道何时被砍了一道口子,一股难以察觉的暖风正从中缓缓地吹出来,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冷悠然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意,眯着眼睛伸手在那山壁上摸索了一阵子,终于在最角落的地方摸到了一块极难察觉的凸起。
轻轻地一按,只听亢朗朗的一声轻响,一个洞口,就那么缓缓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冷悠然伸手拦住了苏莫离,让她不要急,伸手在那石门下卡槽的位置轻轻地摸索了一阵子,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
“这里原来并没有这东西,这石门也是不超过十年,而且看样子,似乎这门……每一年至少会开上一次。”冷悠然轻声说道,有些惊讶,有些震惊:“这门……是凭借一人之力,用刀生生刻出来的。”
这消息实在是有些石破天惊,这石门虽然并没有那么巨大,仅仅不过是一人高而已,但是重点是,这座石门完全是人工制作的,而且,是一个人做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在万丈悬崖中间啊,即便是有工具也不一定能够轻松到达这里,更何况是在这里找到这么一个山洞,然后还做出了这么一个掩盖性完美的石门!
另外,冷悠然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和苏莫离在这里的时候,这凸起岩石作为一个落脚点,要想在上面不留下痕迹根本就不可能。可是他们上来之后,这上面的青苔都还是极为完整的,根本就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的一般。
这说明什么?其他的不敢保证,最起码有两点却是完全可以肯定的。一,那个修建这石门的人,功夫已经高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地步。二,那个人今年还没有来。
最重要的恐怕就是这第二点了,他今年还没有来!而从那个石门卡槽上留下的痕迹来看,他每一年都要来几次的,也就是说,在今后的这段日子里,随时随地都会有一个高手突然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杀人灭口!
“呵,这次可真的是要看运气了。”冷悠然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小脸儿,说的话虽然还是那么的严重,但是他的语气却总是那么懒散而不着调的。
如果能养好了伤,冷悠然当然可以不惧那个高手,因为冷悠然自己就是当世少见的高手。现在么,果然是要看运气了,他们现在也有两个机会,第一,救援的人在那个高手出现之前就出现,第二,冷悠然伤好之前,那个高手不会来。
“先进去再说。”苏莫离并不在乎那个随时而来的高手,她的心思从来都简单至极,来了就杀,没来就提前准备,这没什么好忧虑的。
冷悠然自然不会拒绝,他一笑当先迈进了山洞里,高大的身影在山道里走着,显然是想着,如果真有什么暗器也是他先试试。
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也不去阻拦他,只是将谨慎的目光在周围不断的探索着,好在,这一路走来,山道里并没有任何的暗器机关。
暖暖的风从山道里吹来,吹在身上暖洋洋的,怎么看也比外面要好太多了。最让人惊讶的是,这股暖风之中竟然带着一丝清浅的药香,闻起来竟让胸口觉得格外的清凉舒爽。
“这地方……”走在前面的冷悠然忽然脚步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语气。
苏莫离从他的背后探过了头,也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给读者的话:
剩下两章正在修改,稍后传上来,估计十分钟左右撒
当初闻到硫磺味的时候,就猜到了这山洞里是有着温泉的,但是却想不到……这天下竟然会有这么奇妙奢华的山洞。
通过了大约百余米弯弯曲曲的通道之后,面前渐渐的有了亮光,然后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十几阶台阶,台阶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岩石平台,平台之上的山壁上,竟然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温暖的光芒让整个山洞都显得光面一片,却毫不刺眼,更将整个山洞的外貌全部都暴露在了两人的面前。
就在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大约宽十米,长二十米的大池子,池子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就从那些水汽中蒸腾而出,但是在硫磺味之上,却是是一股草药的清香。
池子的四个角上各有一个是石头雕刻的凤凰,每一只凤头都有一个人那么高,神态各不一样,或飞翔,或歇息,或欲火涅槃,或凤呖九天,竟然像是活物一般。
从凤口之中不断流出汩汩泉水,最让人惊讶的却是,那泉水竟然都还在冒着热气,显然,是雕刻这些凤凰的人不知道用了怎么样巧妙的办法,竟然把温泉的泉眼跟这四只凤凰联通了。
要知道,温泉的泉眼可不比普通泉眼,从泉眼中流出来的泉水可堪比沸腾的开水啊,可是那个人竟然能够将这种人类无法接触的东西给引导了出来!一个鬼斧神工,恐怕都难以形容这制造者的伟大了。
“这人实在是用心。”冷悠然伸手将苏莫离揽在了自己的怀里,将自己身体的大半重量都依靠在她的身上。
苏莫离对他的做法显然格外满意,歪过了头凑到了他的下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这男人狐狸一般的漂亮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这刀锋,跟外面是一样的。”苏莫离扶着他走到了离两人最近的一处凤凰身旁,伸手在凤凰的身上轻轻地抚摸着,手指略过那刀锋一般锋利的羽翼,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这可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啊,就算是这山洞再怎么珍贵,也完全不需要耗费将近十年的时间来装饰,可是却偏偏有这么一个高手,他竟然每年抽出一段时间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在这里雕刻石雕?
“想不到这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地方,只是现在,我倒是对这山洞的主人更加感兴趣了。十年如一日地来到这里,在意的却好像并不是那些珍贵至极的东西,倒像是更怀念这山洞本身。”冷悠然伸出了大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石头雕刻的凤凰,感受着那光滑的表面,仿若感受到有一个人就那么寂寞地站在这个石洞之中,一遍遍的轻拍着石凤的脑袋,眼神落寞的想着什么人。
他忽然间有些发笑的想,如果有一天这世界上至剩下了他一个,是不是他也会来这里,轻笑着看着这地方,让孤寂吞噬,让寂寞吞噬。
莫名的联想让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落寞之色,看着身边正皱着眉头大量四周的苏莫离,却又失笑着摇了摇头,俊脸上闪过了一丝决然的傲意。
这天下博大,穷其一生恐怕都不能征战尽得,若是没有一个人始终站在他的身旁陪着他,那么,即便是天下之主的位置也会变得索然无味了。
他会记住这个地方,不过他和这个洞主不一样,他以后每年都会来这里,然而他会带着他的小妻子来,甚至以后,他还会带着她和他的儿女,孙子,外孙来。他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的,绝对不会。
“那是什么?”苏莫离自然不会想到冷悠然在这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么多,她只是有些惊讶地指着温泉池子正中央的位置,有些迟疑。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其中有好几样,好像都是比热带丛林里箭蛙还要毒的东西呢。
冷悠然也看了过去,这一看,不禁微微一愣。
在那冒着热气的池子正中央,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根黑色的柱子,柱子的大部分全部都被隐藏在了水里,只有露出来的一部分可以看清,只见那裸露出来的一部分柱子上,竟然长满了奇珍异宝!
无数相辅相成的珍宝就那么生生地长在了柱子之上,甚至有些已经忽略了生长环境的药物也长在这里。
最让人愕然的是,那柱子上,一半长着天下至宝——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万年丹参,另一半却长着天下最毒——沾之及死的阎王草!
这样的情形可不单单是一处药物而已,几乎带着一种说不出诡异的相辅相成,仅仅是他们能看见的部分,各种救命良药就和各种致命毒药纠缠在了一起,然后被升腾而起的水汽遮盖了剩余的神秘面貌。
“竟然有这么多的灵药。”冷悠然惊讶地俯下了身子,低头看着温泉之中的水,袖子轻轻的在水面上一挥。
水雾散去,顿时露出了下面的水——竟然是紫色的!
那池水并不浑浊,相反的,四个凤凰不断的朝着池子里涌水,但是池水却没有溢出来,光是这一点就可以明白,这池子里的水必然是从某个地方流了出去,整个池子里面都是活水。
清澈的池水荡漾着梦幻一般的紫色,随着更多雾气被吹散,偶尔露出了漂浮在池子上面的几朵睡莲,那些美丽的睡莲洁白如玉,没有任何的瑕疵,看起来就像是用最美丽的玉石雕刻出来的一般,最关键的事情在于,那莲花,是活物。
两人沉吟着看着那晶莹仿若紫水晶一般的温泉,一时间竟然不敢轻易接触那些水了。
中间的柱子上长满了毒花毒草,却又长着救命的灵药,而这温泉之中竟然拿还长着叫不出名字的白莲花,水更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紫色,实在是让人……没有了任何泡澡的欲望。
谁知到这水是不是碰一碰,立刻就跟碰了化尸水一样的效果的?
“往里面走走吧。”冷悠然说道,很是无赖的样子:“我宁可现在满身血污,也不想在这里面洗澡啊。不过没关系,我知道小离儿是不会嫌弃我的。”
苏莫离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扶着他从平台旁边往里面走,两人过了那温泉之后,便看到前方露出了一道拱门,两人进了拱门,再一次愣住了。
恍然间,竟然毛骨悚然!
拱门后面会是什么呢?
武林秘籍?
暗器机关?
甚至是里面有个大活人?
如果是这些,两人或许会这么惊讶,但是却绝对不会如此的震惊,甚至是……悚然。
显然,这就是这个山洞的最后一个地方了,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屋子而已,而就是这间屋子,却让两人觉得自己的背后冒起了一股子凉意,恍然间,竟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凉意似乎从背后刮过,难得的让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人也升起了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那……是……谁?”苏莫离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缓慢。
冷悠然看了看这间石室,再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苏莫离,对自己先前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只是对苏莫离的问题,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是一间闺房,尽管这不过是一间石室而已,但是就是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大的石室里,却摆放着所有女子闺房该有的东西。
最靠石室里面墙壁位置上开着一个石窗,阳光正透过那遮挡在石窗外面的藤蔓照射进来,投下点点碎光。
窗子下放着一张床榻,宽阔的床板,散发着淡淡白雾的床身,温润如同软玉一般让人看着就格外舒服的材质——竟然是千年寒玉床,还是万年难得一见的软玉!
玉枕,火蚕丝被,老天,恐怕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加奢侈的床榻了。
除此之外,屋子里还摆放着桌案,书架,桌椅,全部都是千年檀木所做,而且每一件家具上面,都该令人震惊地显示出了让人咂舌的刀痕——全部都是出自那洞主之手,又是全部手工的。
当然,这些东西再珍贵也不过是身外物,真正让两个人觉得悚然的还是那坐在桌案后面的雕像。
那是一尊软玉雕成的人像,跟真人大小差不多,那雕像正襟危坐在桌案之后,一张俏脸绷得紧紧地,凝眉冷冷地看着拱门的方向,桌案上放着一柄玉石雕刻的短刀,似乎那雕像随时都准备一跃而起,然后直直的朝着两人攻击而来!
除去那材质,无论是被杀气激扬得飘飞的衣角,还是那一双凤眸之中带着的点点防备和怒气,都是那么的活生生的。
那神态,那面容,那冰冷的气质,还有那扑面而来的沙发气息……都几乎跟苏莫离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一模一样!
最可怕的是,就连那桌案上放着的玉刀,竟然都跟苏莫离挂在腰间的那柄墨羽……毫无差别!
如果不是那雕像全身都是白玉做成的,而苏莫离就在自己的身边,冷悠然甚至会以为是自己的小妻子就在他的眼前石化成了一尊雕像!
“小离儿……”冷悠然的心脏一阵紧缩,狭长的眼睛全然眯了起来。
“冷悠然……”苏莫离几乎是同时叫了他一声,一双漂亮的凤眸也眯了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别的东西。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那雕像走了过去,靠得近了,越发能够清晰地从雕像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子凛冽的杀意,那雕刻这雕像的人实在是大师中的大师,竟然将这人的情态完完全全地刻画了出来。
冷悠然深深地看着眼前地这座雕像,将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仔细地记在眼中。
这雕像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一件兵士的劲装,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冷厉果断的女将军一般,还好,苏莫离从来都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冷悠然的大手抚上了那雕像,感觉到她的脸颊格外的光滑,而其他地方也是同样的没有任何瑕疵。显然,这座雕像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经完成了,而那个时候,苏莫离却不过才十一二岁而已,所以,这雕像根本就不可能是苏莫离。
冷悠然的手在那雕像的脸颊上微微一顿,缓缓地收回了手,他仿若已经看到一个孤寂的男人年年岁岁地站在这雕像的对面,神色落寞地透过这雕像想象着曾经最美好的岁月,唇角边带着淡淡的漠然,还有无尽的伤感,然后温情地抚摸着她的面容,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和爱恋。
他放在身侧的拳头不禁握紧,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让他浑身都格外的不舒服。那种恍然间被带入的心境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瞬间老了好几十岁,而且似乎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经历了十几次生离死别的痛楚。
不是痛到了心扉,如何能够刻画出如此情深的业障。
“这真的是墨羽。”苏莫离略带迷茫的声音让冷悠然从那种沧桑心境之中猛然脱离了出来,他的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知道自己今日受伤太重,又因为苏莫离的转变而彻底掉进了情关,而那洞主无论是修为还是情关上都比他高深太多,所以竟然只是看到了雕像就被带了进去。
他哭笑不得地转头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丫头。这小东西倒是好,本来对感情的认知就简单,又是最擅长精神控制的,反而屁事儿没有。
“或许是相似吧,这墨羽在之前可是一直都放在皇宫之中的。除了你这妖孽一般的丫头,谁还敢用这妖刀啊。”冷悠然失笑着道,只是看着苏莫离眯眼看自己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以苏莫离的眼光,怎么可能会看错呢?
那么……
他的嘴巴里不禁有些干涩,刚刚认定了那雕像不是苏莫离,怎么转瞬间就又扯上了关系呢?
“真的是一模一样?”冷悠然随口问了一句,脑子里却在思索着有关于墨羽的所有东西。
事实证明,墨羽作为一把妖刀,根本就没有人敢动用。传说中,墨羽曾经是先皇不知道在哪里弄来的一把魔刃,就是凭着这把刀,生生折服了当时凤凰族的族长,然后将人留在了天朝。
此后,墨羽经历了好几任主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驾驭得了这柄妖刀。因为所有用了这把刀的主人最后都莫名其妙的疯了,但是丢了这刀之后,却又莫名其妙的恢复了正常。
就如同传说中所说的那样,这样的妖刀,只有屠杀万人之雄,才能真正掌控。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冷悠然试探着将这把刀要来给了苏莫离,结果……事实证明,在他明里暗里的注意之下,这妖刀跟这丫头简直是世界仅有的绝配。
但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妖刀墨羽,在给苏莫离之前,一直都是在皇室之中的,绝对没有给过别人。
所以这玉刀可能只是跟墨羽相似罢了。
“一模一样的东西,就连刀刃上仅有的三道划痕也在。”苏莫离低沉的话让冷悠然心头猛然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皱了皱眉,却听见苏莫离又接着道:“只有一点不相同。”
冷悠然漂亮的眼睛猛然眯了起来,因为苏莫离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并没有显得松懈,反而……更加的凝重。
他还没有问,苏莫离就已经把那柄玉质的墨羽举了起来,然后在冷悠然的面前缓缓地抽出了里面的刀刃。
“这!”冷悠然脸上的淡然全部消失,神色不定地看着那刀刃上的两个字,心脏像是挨了一拳一般。
莫离!
莫离!
竟然是莫离!
如果说开始的一切都是巧合,那么此刻,这两个字又怎么解释?
这天下就算是有再多的巧合,也不可能会巧合到容貌和名字都是一模一样的!
冷悠然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干,他看着眼前正睁着一双干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苏莫离,看着她那迷茫的可爱样子,心中却有一股子无法抑制的失控涌了上来。
想想外面的凤凰吧,再看看这石室里面的东西。
呵,还没有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么?
就在刚刚,两个人还在外面的时候,苏莫离还在告诉他,她要得到凰族。而此刻,再看这座石室,看看那雕像的样子,再看看那雕像跟苏莫离一般无二的神色,还有这雕刻着名字的墨羽!
该死的,难道是……
“我曾经听人说过,在这片大陆上,除了凤凰族,再没有人能够尽释凤凰的神态,再没有一个族群……能够占卜未来。”苏莫离转头看向了那座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雕像,素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那种寂寥万年的感受扑面而来,她不傻,冷悠然能感觉到的东西,她也能感觉的到。
这是情,是失去在后再也得不到的情!
有一个人,他每年都会来到这里,然后抚摸着这座雕像,发狂一般痴痴地怀念着他的恋人。
“他每年都会来这里的。”苏莫离不用看也知道男人此刻的神色有多么的难看了,她伸手碰了碰他苍白的俊脸,眼底深处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忌惮。
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她的来历了。她是苏莫离么?是。可是她是二十一世纪的苏莫离,她是借尸还魂来到这个世界的。在看到今天这间石室以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有朝一日忽然间就像来的时候那样消失不见了。
但是想想凤凰族那莫名的天书吧,想想那些奇怪的昭示,还有凤凰族的占卜。没有人能够占卜她的命运,每一个想要占卜她命运的人都受到了天道的反噬,但同时,他们得到了天道的指示——她苏莫离,拥有改变大局的能力。
冥冥之中似乎就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推动着一切,凤凰族,皇族,天下,这天下大势当真就像是第一代国师预测的那样,随着一个她而改变了。
穿越时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到底又有谁能够说得清楚呢?在她穿越到这里之前,她也是不相信的,可是事实永远胜于雄辩。
“没错,这个洞主每一年都会来这里,所以,这个雕像绝对不会是你。”冷悠然不禁失笑,只是觉得自己关心则乱。他没有看到苏莫离眼中一闪而逝的忧虑,更不知道他关于时空的猜测其实跟眼前人真的有着莫大的关系。
他只是再一次认认真真地将整个石室全部检查了一遍,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禁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刚刚,他竟然会把自己的猜想想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如果日后的某一日苏莫离出事,或许他真的会在这里留下了这么一座石室,然后不惜十年,二十年,百年……来修葺这个两人定情的地方。这种事情他绝对做的出来,但是问题是时间不对了,十年前,他还在忙着应付暗杀和家族生意,怎么会有空,有能力来这里?
另外,就算是这个雕像是十年后的苏莫离,可是,一个世界里又怎么会出现两个冷悠然呢?所以,他猜测的占卜跟眼前的山洞似乎并没有联系。
“这座雕像绝对不会是你。”冷悠然笃定的摸了摸苏莫离的脑袋,忽然间发现,原来得到了以后,反而更加担心失去了。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却又甘之如饴:“就算是凤凰族的人真的占卜出来了你十年后的容貌和生活,也没有必要年复一年的来这里纪念。这个山洞的主人,绝对是这个女子的爱人,而算起来,这个跟你长的很像的女人,现在最小也二十六七的年纪了。”
“二十六七?”苏莫离应了一句,眉头微微地一皱。
“会不会是……你娘?”冷悠然本来想说姐妹的,但是萧家人只剩下了萧朗文一脉,而苏家跟苏莫离又根本就没有关系,那么,长得跟苏莫离这么像的,除了她娘还能有谁?
说到了这个,苏莫离回了神,再一次仔细地看了那雕像,摇了摇头:“不是她,外公说过的,她虽然活泼好动,却从来都不涉足军队的事情。可是这个人雕刻的雕像,身上的战袍上还带着战争的痕迹,显然,这雕像跟她根本不可能是一个人。”
冷悠然也知道一些关于萧柔的事情,在所有人眼中,萧柔是一个活泼善良的女人,而现在这尊雕像却不一样,她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座杀神,显然,当年的萧柔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杀千万人往矣的气魄的。
苏莫离在想着别的事情,冷悠然说到了最后的时候,她才回过了神,点了点头恩了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个女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一件一直都被她忽略的事情忽然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呢。
苏莫离借尸还魂,魂魄始终都是外来户,而凤凰族却似乎对魂魄,天机这一类的事情格外的敏感。
如果自己被他们抓到了这个把柄,那么日后,她会不会被逼出苏莫离的身体?她记得很清楚,墨白曾经提到过,说在凤凰族之中,有一种秘法是可以借尸还魂,让死人复活的。
而一旦有朝一日她被凤凰族的人灭了,或者更恐怖的是换了一个灵魂在这具身体里面,那么……
跟自己最近的这些人,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小离儿?小离儿!”冷悠然终于发觉到了苏莫离的不对劲,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心中不禁一紧:“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苏莫离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没有把借尸还魂的事情说出来。看着冷悠然担忧的神色,她露出了一丝浅笑,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决然之意:“我没事了,只是说到凤凰族,就想起来以前墨白说的一些东西。”
催眠,这是她唯一能够保证自己不中招的东西。
在催眠术之中有一种深度催眠术叫做“精神炸弹”,也就是说,在人的大脑之中安插一个强大的精神暗示,一旦身体或者是意识触动了这个炸弹,那么立刻就会遭到炸弹的反噬!
现在,苏莫离要在自己的脑子里就埋下这么一个炸弹,万一,万一真的有人把她逼出了身体,那么新生魂魄只要敢违背她在脑子里下的这个命令,大脑就会自动封闭那个新魂,让她一辈子沉睡下去。
是的,她就是要留下一个同归于尽的炸弹!
“小离儿,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什么叫做心心相印?或许在别的男女来说,心心相印只关于感情,而对冷悠然和苏莫离来说,却还有着身体上跟呼吸一样本能的反应。
凤凰图饮血之日,便已经结下了两人之间的契约,让两个人的心思强制性的拉拢在了一起。否则当日两人在那样一种情景下相见,以冷悠然的面慈心狠,以苏莫离的毫无感情,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容忍彼此活下去呢?
时至今日,身体的契约已经在心灵相和的基础上更加牢固,所以苏莫离波动着的倔强情绪,冷悠然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苏莫离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冷悠然也不恼,相反地,这男人还很是淡然地笑出了声,只是那一双狐狸眼睛里却泛起了丝丝凶狠之意。
他挺直了身体,让自己重伤的身体完全不靠她的支撑,甚至于,这倔强的男人跟魔障了一样,竟然大步流星地在屋子里各种翻腾。
他在找线索,苏莫离不告诉他的东西,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来弄。在屋子里地毯式的搜寻着,他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东西。
可是他的伤并不允许他这样做,在他蹲下的时候,他背上的伤口撕裂了,在他纵身跃上石窟。
两个刚刚还如漆似胶的爱侣,似乎转瞬间就要闹掰了。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起来,冷悠然胸口同样多了一丝怒气,他是男人,一个霸道了十几年的男人。在他的脑子里没有屈服,没有得不到,没有控制不了的东西。
可是这一切似乎都在遇到苏莫离以后不一样了,他变得会惶恐,会无措,会愤怒。比起以前那个没有任何人类情绪的男人来说,或许他变得更像一个人了。
他至少有上百种方式让眼前这个丫头乖乖巧巧地趴在自己的怀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他下不去手,他空洞的胸腔里忽然间再一次长了心脏一般,让他冰冷的血液有了温度。
他实在是太眷恋这股味道了,所以他纵容她,包容她。
在这个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她,接受她的时候,他把她捧在手心里,为了她甚至可以忽略自己的生命。
可是在这个笨蛋小女人的眼中,他是在威胁她,是想要掌控她!
真是该死的,如果他真的想要那么做,只要随随便便动动手就行了,需要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来如此算计吗?
在她出现之前,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尝试过受伤是什么滋味儿了,可是这丫头出现之后,他的血都流光了大半!
可就是在这样惨烈的情况下,这混账丫头竟然说出了“决裂”这两个字!她竟然敢说出“决裂”这两个字啊!
呵,真想敲开她的脑子看看,她的的脑子是不是全部都是黑色的水银!
他可以纵容她做任何事情,只要她想,一切都没有问题。但是唯独有一样不行,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威胁到了她的小命,只要会让她有可能离开他的身边,他都要霸道的插一脚,绝对没有任何余地!
“呵,我一向都是一个霸道的人,小离儿你是知道的。”冷悠然浅浅的笑,只是笑容是那么的冷。
苏莫离没有笑,只是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当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冷意,她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钝钝的疼简直疼到了骨子里。
“出去。”她缓缓抬起了手,同样是笑,只是笑得格外的冷清:“不要让我看到你,我会忍不住想揍你。”
“哈哈。”冷悠然哈哈大笑了两声,深深地看了她两眼,竟然真的什么都不解释地就走了出去。
“在我们脱困之前,不许你进入这个屋子。”苏莫离的声音猛然提高了一倍:“绝对不许!”
冷悠然的背部顿时一僵,脸颊一阵僵硬的耸动之后,冷冷地道:“如你所愿。”
他大踏步走了。
苏莫离没有转头,只是确定他已经出去了之后,她忽然抬起了头,很快地眨了眨眼睛,将眼中莫名多出来的湿意狠狠地压了回去。当她再一次低下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冷漠如冰的表情。
她走到了那玉雕像的面前,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带着微微的落寞之色。或许有朝一日这情景会复制在她的身上呢?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就像是她说过的那样,人,只有活下去,才能够有说其他东西的资本!
现在,苏莫离要留下这个资本。
世事变幻无常,谁知到自己究竟会死在哪一天?这世间想要阻碍他们两个的人太多了,想要掌控她的人也太多了,她从来不准备让自己借着隐居的名头一辈子生活在黑暗中。
所以她要争夺,要抢,要让自己站在金字塔的的那个“炼狱池”,即便是骨头架子也能生生长出了肉来!
冷悠然捂着胸口无声的将所有的咳嗽声压抑在了自己的肺腑间,眯着眼睛细细的摩挲着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小字,从那嚣狂的语气上,还有那刀锋一般锋利的字体上,他读到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炼狱池,必然有着炼狱一般的功效。这山洞中看来看去也不过是这中间的一处温泉罢了,有九成九的可能,这池子,就是炼狱池!
“呵,这一身伤再加上前几个月的暗伤。如果耽搁下来,恐怕是先生也救不了我了。”他的波唇边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自己说道的不是生死,而不过是吃饭与不吃的问题罢了。
“这池子……”他走到了那池子旁边,却没有急于跳下去,相反,他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执于右手,然后缓缓地将自己的左手伸进了那紫色透明的水池之中,同时,将右手中的长剑放在了左手的手腕上,似乎只要发生了不对,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自己的手腕!
他的左手已经完全被火焰灼伤了,从悬崖上落下来的时候,几乎每一块指骨都碎裂过一次。当他将手伸进了那温热的水中的时候,水刺激的疼痛显得格外的难受,这个痒只是一瞬间,几乎是两个呼吸而已,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然后整个左臂瞬间痉挛!
刷!
他倏地将左臂从水中捞了出来,右手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手腕砍去,但是却在最后一刻顿住。
劈头盖脸的疼痛还在袭来,但是他却敏锐地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忽然间出现了一层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
他紧紧地咬着牙,用长剑慢慢的将手背上那些黑色的东西挂掉,狭长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喜色——只是不到三息的时间,他手上的烧伤,竟然真的好了大半!
那个人说的是真的,这炼狱池,果真有肉白骨的功效!
冷悠然眯着眼睛看着那漂亮至极,魔幻至极的池子,整条左臂都在不停的抽搐着,显然,这种疼痛甚至超出了被斩断手臂的感觉。
炼狱,何止是炼狱?这种疼痛,恐怕是让人宁可炼狱也不想尝试的吧。可是刚刚就说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疯子的,就像是屋子里的苏莫离,就像是屋子外的冷悠然。
他居然浅笑着抬起了自己的左臂,看着那正在不断肌肉抽搐的手,缓缓地动了动,竟似笑得格外心满意足:“呵呵,想不到这池子除了养伤,竟然还能够提炼骨骼。这东西好,这东西好啊。”
他低声啧啧了两声,忽然转头看了一眼那闺房的拱门,缓缓地扯起了嘴角,眼底闪过了一丝暖暖的温柔:“必须在那个人来之前把伤养好啊,不然被他看见了小离儿,岂不是要跟我一个病秧子抢人?呵呵,这坏脾气的丫头,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啊。呵,炼狱,炼狱……在恐怖的滋味,难道还能比孤寂一辈子恐怖么?”
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竟然就那么合身跳进了炼狱池!
噗通。
轻轻巧巧的一声落水声,甚至没有溅起多少水花,但是那从伤口一直蔓延到骨髓里的疼痛,却是铺天盖地而来!
冷悠然浑身颤抖着靠在池子的边缘,不到三息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开始痉挛,浑身的肌肉开始抽搐,巨大的疼痛让他瞬间就青经突起,身体上全部的血管,经脉,都在皮肤下面狰狞暴突,看起来可怕无比。
当。
一声脆响,腰间的百斩玄铁剑被他咬在口中,竟然生生的咬得弯折,可怕的力道让他的薄唇被割破,流出了殷洪的血,可是他却死死的咬着口中的利刃,坚决不让一丝惨叫声流露出去,惊扰了室内的小妻子。
第一次,他只撑到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死撑着爬上了岸,径直昏死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眯着眼睛抹去了自己身上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再一次毫不犹豫地下了池子……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时间不断的过去,重复,屋子屋外的两个人甚至没有交流过一句,甚至连见面都没有见过一次。可是不约而同的,两个人却在毫无顾忌地做着为彼此拼命的举动,甚至不需要对方知道一分一毫!
她为了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在不断的下着催眠暗示,形容枯槁。而他为了保护她,应对那个随时可能出现的高手,在不断的进入血池,争分夺秒。
时间流逝,整个山洞里却安静得只剩下了咕咕嘟嘟的流水声。
亢朗。
精钢制作的长刀被扔在了地上,弯弯曲曲的样子让人难以相信它竟然是被牙齿生生咬成这个模样的。
冷悠然靠着石壁,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好的七七八八的伤疤,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气吞山河的邪气。
他想,大概这辈子最疼的日子终于让他熬过去了。
炼狱池不愧是炼狱池,只要身上有伤,就能够将疼痛从伤口入骨,百倍千倍地疼几乎要了人的老命。
但是随着他身上伤口的愈合,疼痛也在渐渐消失,至少,他现在已经不会直接被痛得昏死在池子里面去了。或许等他伤完全好了之后,那紫色的泉水恐怕真的会变得跟温泉一样,再不会带来这般下地狱一样的痛感了。
这可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伤时,它是最好的疗伤之地,却能够在顷刻间就要了伤者的命。试问这天下又能有几个人真正经受炼狱而不死呢?
康健时,它是最好的温养之地,在这里面修炼,洗精伐髓,潜移默化,竟然生生地将体质淬炼得仿若完美。
“伤者生,生者升。这可这是有趣的地方呢,若是没有经过炼狱一般的疼痛,这泉水却又没有任何用处,呵呵,真是邪性的泉水。”冷悠然呵呵的笑了两声,眼眸中被这泉水激起的邪气渐渐落下,微微一侧头,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这几天他虽然一直都在修炼,但是每一日总会趁着清醒的时候把喝的清水还有一些野果送到门口,那时候还没有注意,现在神智完全清醒了他才发现,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动过!
几天了?
冷悠然心神一凛,大步朝着拱门走了过去,至于那答应了不进去的话,让它见鬼去吧。
他可是京都有名的无赖二世祖,无赖耍赖,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若不是头几天他不想苏莫离看见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早就进去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苏莫离背对着他坐在寒玉床上,一动不动。这样子不禁让他微微一怔,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分明在进门之前还听见这丫头嘴里说着什么的,但是在他进来的一刻开始,这人就再没有了其他的声音。
以他对苏莫离的了解,这人绝对不会是在和他冷战或者其他的什么。他快走几步走到了苏莫离的旁边,心中越发沉重,靠的近了,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苏莫离的身形几乎比进来的时候要瘦了三四圈。
缓缓地伸手拍向了苏莫离的肩膀,他的手却又在空中顿住。他知道凤凰族有许多秘法,而那些秘法最忌人打扰,如果苏莫离是在运行什么真术,那么万一被打断,恐怕真的会出问题。
他却不知道,经过了数不清遍数的自我催眠之后,为了给自己的意识留下最后一点儿保命温养的机会,她已经让整个身体都陷入到了最沉的深度睡眠之中。除非是被唤醒,否则,她就会一直睡下去。
而这个解除催眠的钥匙,就是听见冷悠然的声音。因为她太了解冷悠然了,这个男人可从来不会做那些为了面子而不顾她死活的事情,所以,她知道这男人最后一定会进来,然后,唤醒她。
当冷悠然的脚步声迈进了石室的时候,苏莫离的意识便已经从自我催眠之中开始慢慢有了苏醒的迹象,等他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之后,只要他开口说话,她就会醒来。
冷悠然自然不知道这些东西,但是当他上了床从侧面看到了苏莫离消瘦苍白的脸,眼中却闪过了一丝苦笑——这丫头果然又瞒着他做了什么事。
两个刚刚经历了生死的恋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闹掰?他和她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从同伴到唯一可以相信的人,这一路走来流了多少血外人是不会知道的。
以他对她一向的纵容,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生她的气,甚至是厌弃她,然后独自留下她一个人?他不过是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去用自己的命来尝试那个炼狱池罢了。
而她,原来也是故意的。这丫头几次强调他不许进石室,分明就是别有所图!是啊,以她这样执拗的性格来说,认准了人,又怎么可能会变心?她或许会不适应,会不愿受到掌控,但是她绝对不会就这么轻率的放弃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两个执拗的恋人在一起,总是会做出一些不要命似的疯事,还好,他们永远都还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为了彼此的小命,为了彼此的感情,努力拼搏,哪怕是用命去拼也在所不惜!
“你这混账丫头,果然……”冷悠然沙哑着嗓子,缓缓地伸手将她僵硬的身子抱进了怀里,低头吻了吻她冰冷的额头,微微的眯着眼睛:“不过我要比你疼十倍,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他怀里的苏莫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因为精神力受到了严重的亏损,此刻她的思维显得有些迟钝。
她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才缓缓地开口,却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如果有一天,苏莫离做出伤害你,伤害萧家的事,这个人,就绝对不是苏莫离。而我,必将回归。记住!”
她说到“记住”这两个字的时候,一双金红色的眸子竟然深沉得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潭,仿若冷悠然忘记了她今日说的这番话,她就是九重天也要追杀他一般。
“好,我记住了,绝对不会忘记。”冷悠然将她的话在脑子深深地刻下,即便他并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说,也不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但是仍旧将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地记下来。
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满意之色,孩子气地勾唇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冷悠然低头轻吻着她干燥的唇瓣,看着她睡梦中极为安稳的神情,即便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却也明白,这丫头显然已经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了。
只不过吵架虽然有大半是两个人故意吵起来的,但是这问题根本其实还在。冷悠然现在还记着苏莫离当时说的话——对于做了一辈子工具,曾经没有任何空间的我来说,掌控,就意味着……决裂!
他还是激进了,因为她对他的认可,所以他觉得自己心中多了一丝筹码,所以他……好吧,换一句搞笑的话来说,他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可惜,这任性的丫头一点儿也不容许他这么做,不过是他任性了一点,她就开始伸出了利爪挠他了。
跟着丫头相处,果然是急不得啊,这只敏感的小妖精只在一点点摸索,逼得急了就相当于一脚把她从她认为安全的地方踹出来,不挠人才是奇怪的呢。
他抿唇笑了笑,眼底是万年不变的纵容,好吧,那就仍旧慢慢来,就像是他曾经说的那样,他有的是时间来等她适应自己。
至于另外的事情,他一直都避而不谈的,此刻也终于在她的话语中找到了凭证。
做了一辈子工具?苏莫离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子,在她十六岁之前,她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任人欺凌的傻子。可是十六年后,中了药和他欢好的,却是一个拥有一身神鬼莫测本事的冷血少女。
一个人?不!绝对不是一个人。但是所有的资料却显示,苏莫离,真的是苏莫离,是的,至少,她的身体是!
以冷悠然谨慎的心性,他怎么可能不去查呢?这丫头是不对劲的,可是即便是这样又如何呢?是妖精或者借尸还魂都不重要,他的心中早就有了一个腹案,他要的只是外冷内热的她,至于她的身份,身体,甚至是其他所有的问题,他都可以不去考虑。
“真是傻丫头。”他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然后凑到了她的唇边,笑得温柔无比,却又邪性无比:“上辈子啊,这么遥远的东西,你不想我知道,那么,我便装作不知道好了。”
装作?
如果苏莫离此刻听到了他的话,一定会再一次对这个狐狸一样的妖孽男人翻白眼的。
这人,究竟是可怕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啊,他又到底知道多少正常人绝对不会知道的秘密呢?这个问题,恐怕除了男人自己,就真的只有鬼才知道了。
此刻,这妖孽男人就像是喂小猫一样地将自己的血渡进了她的肚子里,直到她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他才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将她唇边的血迹用舌头一卷,全都送进了她的口中。
薄唇在她变得柔软的唇舌上流连了好久,他才抬起了头,伸手将那火蚕丝被一扯,将怀里的小人一裹,静静的抱着她坐了一会儿,忽然靠近了窗口,将还带着血迹的手腕伸了出去。
少顷,只见那手腕上的血迹就像是沸腾了一样,竟然被真气生生蒸发成了一片淡淡的血雾,随着山风倏地飘远,消散……
扑棱棱。
大约多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忽然间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只燕子一般大小的黑色鸟儿便飞了进来,绕着冷悠然的手腕飞了一阵子,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亲昵的蹭着他的手背。
这鸟名叫云中雀,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奇珍,被冷悠然用一种秘法喂养之后,只要是闻到了他被真气催发的血气,无论是多远都会找来。
看来外面果然是找他们找疯了,连云中雀都动用了。
冷悠然低头摸了摸云中雀的小脑袋,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邪肆的杀机。对付疯子,就是要用更疯狂的办法,让疯子也变得害怕,让她怕到连发疯都不敢!
抬手轻轻地从衣角上撕下了一片衣衫,手指沾染了一些血迹,径直写下了四个字——勿找,暴乱!
那一个“暴”字,银钩铁画,竟然被他轻松一笔就带出了冲天煞气。这个字占了最大的空间,完全可以猜得出来,冷悠然要的这一个“暴”到底有多么的猛烈了。
“呵呵……”一串愉悦的笑声从口中溢出,冷悠然邪气凛然的笑着,将那碎布绑在了云中雀的红色小腿上,然后手微微一顿,径直将它放飞了。
他低头摸了摸苏莫离可爱的睡颜,眼底终于浮上了丝丝温柔。你要她暂时活着,好,我帮你留着。可是她敢动你,就必须付出代价呢。
云中雀闪动着翅膀飞走了,石室中就剩下了苏莫离和冷悠然两人。冷悠然低头看着怀里正睡得深沉的小人儿,眉宇间竟然闪过了一丝迟疑之色。他摸了摸她的唇,又看了看她削瘦的脸颊,做了一件极为古怪的事情……
给读者的话:
第三章中午回来更新,电脑快没电啦,码不成字啦,~~~~(>_<>
看着昏睡中的苏莫离,冷悠然眼中的犹豫一闪而逝,终究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忽然间用食指在眉心点开了一道口子,用眉心血在她的眉心画了一个格外难懂的符号,看起来就像是古代大鼎上的字体,却不知道究竟写的是什么。
他的样子就像是在举行一个格外古老的仪式,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问道:“来,睁开眼睛,看着我。”
诡异的,本来应该沉睡的苏莫离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只是那一双眼睛……空洞无神,充满了迷茫之色。那样子就一只找不到家的小兽,迷茫中带着几分无措,毫无防备。
“看着我,然后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说谎,知道吗?”他轻轻地说着,两个人的眼睛对视,他那一双黑色的眸子竟然变得跟黑洞一样深邃而看不到底——竟然,跟摄魂术有八九分的相似!
“冷悠然?”苏莫离呆呆的看着他,带着几分依赖的笑了,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起来可爱而天真:“我不会骗你的。”她说的格外认真,只是每一个字都说的很缓慢。
“乖,告诉我,这几天你都做了什么了?为什么会这么累?”冷悠然温柔地问道,她的依恋和柔顺让他的引导变得更加容易而通畅,也最大程度上降低了对她精神上的伤害。
苏莫离迷茫地看着他,似乎想了好久才想了起来,缓缓地道:“我给自己下了一个催眠,如果……身体被占了……就会消灭她……让身体……死亡。”
她说的并不流利,显然,那些高深的东西并不是此刻的苏莫离能够说清楚的。她的潜意识只能让她说出来最基本的东西,却不能让她完整的叙述。
催眠?
冷悠然曾经听过苏莫离给墨白上的课,知道她所说的催眠术,就类似乎更高级的控魂术,可以掌控人的意志,甚至在某种特定的时候,可以杀人。
此刻,虽然苏莫离说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冷悠然却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苏莫离给自己下了一个死咒,一旦被触发,她就会立刻死去!
“你……催眠的条件是什么?怎么样会触发你的催眠?”这个时候,他实在是庆幸自己曾经听过她讲的东西,否则,这丫头有一天倒下了,他都不知道竟然是她自己下的手!
这一刻,他简直出离愤怒了。他大概猜得到她的意思,从她的话不难看出来,这人的确是借尸还魂而来的。她怕她被赶出这具身体,所以她给自己的身体下了一个命令,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这具身体将会毁了那个魂魄!
那么她自己呢?难道她想要杀了自己吗?!万一那条件被不经意触碰,第一个死的岂不是就是她自己?!
这混账丫头!
“伤害你,只要她敢伤害你,就会被困死在这个身体里面。”她眯着眼睛说道,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寒芒。
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手臂倏地一紧,胸口中的怒意如同冰雪一般消散殆尽,明明是该恼怒她对自己小命的不在乎,却偏偏再生不出一丝怒意来。
看着怀里的苍白至极的小人儿,熟悉的心疼再一次升起,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他觉得难受。她竟然为了这么一种万分之一的可能,就把自己弄成了现在这种狼狈样子!
这丫头真是……疯了吗?
苏莫离是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的,只是感觉到他收紧的手臂,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子,然后窝在他怀里满足地笑了笑,说话的速度竟然也快了一些:“呵呵,我用了十万遍的精神刻画,才刻下的囚笼,谁也解不开的,谁也解不开!唔……”
似乎是因为谈到了那个被刻画的囚笼,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丝丝痛苦之色,甚至身体都开始痉挛了起来。
冷悠然眉头猛然一皱,手指倏地在她的眉心轻轻一点,抹去了她眉间的那个符咒。顿时,苏莫离就像是得到了解放一样,神色一松,缓缓地昏睡了过去。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这些日子受到的苦楚,也明白了她究竟是在担心着什么。
苏莫离的担心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他也知道借尸还魂术,更知道离魂术,以苏莫离这个外来户来说,这具身体绝对是最容易中了离魂术的,到时候万一苏莫离的真魂被迫离体,那么恐怕就再也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她不想他看见的东西,他仍旧会装作看不见,但是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得让这个隐患消失,让这个有关借尸还魂的秘密--彻底被湮没。
他思索着不知名的信息,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算计。他靠坐在寒玉床上,发丝飞扬,就像是一只将要搅乱天下的狐妖,正在筹划着,计谋着,等到敌人入网的时候,就瞬间让他们湮灭成尘!
扑棱棱。
云中雀再一次飞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从鸟儿的腿上取下了一个小竹筒,然后倒出了里面的纸条,细细的读了一番,眼底闪过了一丝冷屑的笑意。
果然,外面已经开始乱起来了。苏浅语那个女人果然不好对付,有堂堂相国寺神僧作证,她又在大爆炸中受了伤,现在还在家里养伤,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了。这个女人只用了一招苦肉计,就已经将自己摘了个干净,彻底做起了幕后人。
最有趣的是,一直对苏浅语不假辞色的郑王李青啸,竟然也出面保全了苏浅语,甚至跟想要捉拿苏浅语的李青若都起了冲突。
现在萧冷两家的力量都在致力于找人,还没有展开对苏浅语的彻底攻势,所以苏浅语暂时倒成了最逍遥自在的一个,一面假惺惺地装作祈福,一面却控制着空明老和尚将这一次的爆炸说成了天谴,谴责苏莫离违背纲常,是妖孽所化,又谴责萧柔水性杨花,连天道都不容她。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苏莫离和冷悠然都已凶多吉少,萧朗文受了重伤还没有醒来,整个军部暂时又回归了萧斩的手中。而李青若则和兵部联合起来,将掌控在手中的人质全部都亮了出来,两方,几乎就要打起来了。
现在所有人都是火药桶,只等着谁一个不小心,就会立刻让整个京城炸锅!
给读者的话:
要回去揍苏贱贱啦,吼吼!
清晨的一缕阳光暖暖地照进了窗子里,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床上落下斑驳的碎星亮光。
苏莫离静静地睡着,身边温暖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往那个温暖源靠了靠,将自己的小脑袋下意识地蹭了蹭,然后抱得更紧。
“呵呵,你这丫头睡得跟小猪一样,还不醒来么?”
低沉的笑声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暧昧的暖风吹在耳畔,带起一股子热潮。
她不耐烦地又往那个温暖的地方靠了靠,将自己的整个小脸儿都埋在那处温暖的地方,感受着那熟悉的淡淡茶香,安心地再一次沉沉睡去。
好累啊,她觉得就像是刚刚从亚马逊训练回来一样,整个脑子就像是被盐水浸过了一般,皱巴巴地疼痛着,似乎只有睡着了才能觉得熨烫舒服一些。
只不过……
耳垂边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她的耳垂上留恋着,带起一片战栗感觉,微痛中带着几分说不清楚的舒服。
“唔。”她忍不住低低的叫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只看到一张英俊至极的侧脸,耳边是低低的笑声,还有充满了沙哑的呼吸声。
“冷悠然……”她脑子里清醒了一下,伸手去推他,入手却是一片光滑紧致的肌肤。
那温热的肌肤正在不断的升温,手掌下强健的胸膛里正跳动着强有力的心跳声,热情如火。
这男人……竟然光着上身?
苏莫离迷茫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刚刚瞪大了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了一副令人窒息的画面。
阳光之下,男人半撑着手臂侧躺着,银钩铁画一般的锁骨闪耀着动人的光芒,刀削一般的肩膀凌厉有力,完美的胸膛紧致而线条诱人,还有那没有一丝赘肉的迷人小腹……
嘶。
苏莫离莫名的觉得自给有些口干舌燥,他,这是在做什么么?人刚睡醒的时候,控制力可是最不强的啊。
“终于肯醒来了么?”冷悠然低笑一声放过了她的耳朵,揽在她脖颈间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收,低头吻上那微张的唇,攻城略地,温柔而霸道。
他湿润的吻勾画着她的唇齿,描绘着她的线条,一点点,一寸寸的探索着她口中的每一寸土地,然后霸道地缠上她的小舌,让她与他抵死纠缠。
那仿若能够点火一般的大手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抚摸着,不知何时便扯下了腰带,然后顺着大开的衣襟一路向上,在盈盈一握的纤腰不断轻抚着,然后一路往上滑到了她的肩膀上,往后轻轻一推,便将她的外衣刷的扔到了床脚。
他微眯着眼睛离开了她的唇,低头,将她仅着一件裹胸和亵裤的娇媚身躯看在眼中,看着那因为微喘而不断起伏着的小腹,他眼中就像是被点燃了两簇火苗,继而燃烧成了连天大火。
邪魅的一笑,他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然后往下微微一缩身子,低头吻上她可爱的小肚脐,舌尖轻轻碰触着她柔嫩的肌肤,或吮吸,或轻咬,一头黑色的青丝随着山风飘扬而起,映衬着他邪魅至极的脸,让诱人的他仿若是一只妖魅一般,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一双妖冶漂亮的眼,始终微微抬起,注视着她脸上的所有表情,每一次惹起她低低的轻喘,他便会在那敏感的地方反复的挑逗,磨着她,诱惑着她……
那一双大手或轻或重地抚摸着她的身子,一点点点燃她的火焰,让她所有的身心都为他而绽放……
“啊。”她忽然低低的叫了一声,身体微微一颤,丝丝火焰一般的纹络慢慢从背后蔓延,火凰展翅,金色的神秘纹络让她看起来更加的诱人,迷离的眼睛里多了丝丝金色,仿若火凰炼化的女子,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
“你的伤……”她眉头微皱地抓住了一缕飘散在自己脸侧的长发,感觉到两人不断加深的厮磨,那双眸子里柔得就像是能够滴下水来。
“呵,今天过后,你就知道我的伤好了几成了。”他恶意的笑了一声,霸道地宣布了他对她的所有权。显然,他这一次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准备让她好几天都下不了床的。
那么说着的时候,他的大手慢慢下滑,不断往下……感觉到她瞬间紧绷的身体,他轻笑着吻了吻她的唇,温柔的笑:“乖,放松,一切交给我。”
苏莫离垂下了眼帘,抿着唇不吭声,只是紧紧地夹着腿,忽然张口咬在了他的胸口,恶劣地伸出了香舌吻着他的胸口,小手不老实地伸到了某个灼热至极的地方,然后轻轻一握。
“嘶。”冷悠然轻抽了一口冷气,看着她格外无辜的表情,眯着眼睛看着她,再一次吻上了她的唇,直到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放开她。
“别闹,还不到时候……我怕我伤到你。”他大方地承认了自己没用的自制力,看着她早就动情的身体,恨不得立刻就将自己融进她的身体里去,但是还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到她彻底能够容纳他的时候。
“你尽管试试。”苏莫离勾唇一笑,眼角媚然天成的诱惑险些让他直接化身为狼。
不过他还是忍了,灼热的指尖在她的身体里不断地点着火,一点点的深入,深入,轻轻地探索,又倏地猛然推进……
“唔。”她猛然绷紧了身子,仿若浑身都瘫软了一般,漂亮的凤眸失神地看着他,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划过了欲望的顶端……
他的眸色猛然一沉,看着怀里的她任君采携的模样,他伸手将她作乱的小手按到了她头顶的床板上,然后覆盖在她的身上,缓缓地沉腰,推进!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两人之间传开,感受到身下玉人儿缠绕着自己的手臂正在不断收紧,他微微勾唇,然后朝着更加深层的地方狠狠地压了下去……
起起伏伏,鸳鸯交颈。
男人沙哑的低喘,女人柔美的娇吟,在这一刻都显得是那么的如胶似漆,热情如火。
浅笑间,他抱起她的腰身让两人贴得更紧……
挑眉间,她再无顾忌将他按在了身下,反客为主……
这一天,他不知道自己要了她多少次,她也不记得自己和他纠缠了多少次,只是做到了精疲力尽方才相拥睡去,他抱着她的腰,她缠着他的颈,亲密地没有一丝缝隙……
咕嘟嘟。
一阵淡淡的香味传进了鼻子里,苏莫离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迷茫地睁开了眼睛。背后是舒服柔软的火蚕丝被,身上穿着柔软干净的衣服,若不是此刻两条腿还有些发软,她自己都会觉得昨日的癫狂不过是做了一场春梦。
轻轻一动,身体便传来一阵不舒服的感觉,那里似乎是抹了什么药膏,清凉的感觉终于驱散了几分疼痛感。
“饿了吧,来,这汤……还算不错的。”冷悠然浅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淡然和懒散,只是他的那一身装扮,就实在是跟慵懒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那一身改装版的白色长衫上此刻沾满了黑灰,就连他的俊脸上也沾了不少黑色的指印,最好笑的是,这人还犹自不知,只是小心翼翼地端着手里黑乎乎的石碗,里面略带黑色的浑浊汤状物体正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姑且,算是药香吧。
“你做的?”苏莫离第一次看到这男人如此狼狈的样子,那花猫一样的俊脸此刻看起来竟然格外的有滋味,抛开他在床上的不知节制之外,这男人实在是好的没话说。
“呵,还好还好。”冷悠然干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苏莫离略显苍白的小脸儿,终究还是笑了笑,将碗放在了一旁,自己凑了上去:“骗你的,那是刚刚用来刷锅的水,不是什么汤。”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儿,眼中闪过了一丝歉意:“还疼么?”问还是那么问,但是那一双大手……
苏莫离按住了他想来扒拉自己裤子的手,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用冷厉至极的神色来掩饰着自己的囧。想想上辈子吧,谁敢把她疯狼按在床上做一整天的?谁敢这么肆无忌惮来扒她裤子的?
这男人……
“乖,让我看看,这里到底不比外面,我只是用清水帮你擦洗了身子,但是那地方是要小心的,万一……”冷悠然哄小孩一样的摸了摸她的头,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已经将她的裤子褪到了大腿根……
羞囧的神色终于掩饰不住,若不是此刻她手软脚软,她一定会跳起来扒光了这个厚脸皮的男人,然后把他挂在外面晾上几天!
他仔细查看着她的身体,甚至当着她的面就那么伸手摸了摸……
“冷悠然,放手。”苏莫离眯着眼睛沉沉的叫出了声,一张俏脸上几乎结冰。
冷悠然却恍若未闻地再一次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药膏细心地给她擦上,微微闭了闭眼睛压下了心头再一次升腾而起的欲望,然后温柔地帮她穿好了衣衫,细心到将每一根衣带都系得完美无瑕。
“我们是夫妻,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要对你的身体负责,并不是想借机欺负你,懂吗?”冷悠然并不在乎苏莫离冰冷的神色,他将她抱在了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就像是亲吻珍宝一样,浅浅的一下。
“……我不适应。”苏莫离实话实说地摇了摇头,脸颊上的热气缓缓散去,心中莫名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什么时候她也开始对这种男女之事觉得羞囧了呢?在遇到冷悠然这个男人之前,她的认知和教官说的完全吻合,男女之事不过跟动物交配是一样的活动罢了,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她一次次的明白,这事情绝对没有教官说的那么简单。
她不懂的东西太多了,教官只教会了她怎么去做,却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甚至可以完美至极地做出羞涩的样子来,但是那是假的,跟此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什么样奇怪的感觉啊,让她莫名的有些心慌,感觉不到任何令人心安的东西。
失控,没错,是失控,因为不明白,所以更加觉得难以捉摸。
她不是不适应冷悠然,也不拒绝跟他欢好,因为她同样是渴望得到他的。但是,她不喜欢随之而来的那些东西,那些多出来的东西让她简单至极的生活变得不受掌控,所以难掩烦躁。
“其实我也不懂,”冷悠然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将她脸上的神色完全看在眼中,“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摸索。你只要知道一件事情就行,做你喜欢的事情,你的心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欺骗你,但是你自己不会。做你最喜欢的事情,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你只要做你的小离儿,我冷悠然的小妻子,而我仍旧做我的冷悠然,你苏莫离的丈夫。
我们只要彼此信任,彼此支撑,那些想不明白的就让它不明不白去吧,该懂的时候自然会懂,就算是懂不了也没关系,你开心就好。呶,小离儿,永远做你自己,我们是彼此的,我不会掌控你,也不会让别人掌控你,这就够了。”
苏莫离静静的听着他的话,慢慢的想着,从两人吵架之后一直隐藏在胸口中的最后一点阴霾已经全然散去。
他会护着她,一直站在她的身边,而她也会护着他,帮他一起扫清障碍。他们之间不存在谁掌控谁,也不存在谁强谁弱,因为他们两个人就是一个人,无论是哪一个强,都是两个人的强。
至于那些她弄不清楚的东西,以前她一样弄不清楚,依旧过的很好不是吗?与其因为这些莫名的东西让自己困扰,不如直接拨开云雾,只要两个人能够看到彼此,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重要。
“你说的没错。”她点了点头,抬头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不过这笔账我还是会算回来。”趁着她因为实力受损而没日没夜的要她,让她到了现在都下不了床,这样的事情若是她疯狼不报复,那以后还混什么?
“呵呵,这个绝对要算回来,什么时候小离儿想算账了就叫我,我一定奉陪到底的。”这男人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笑容,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赖的笑意,只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了僵,睁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苏莫离,好半晌才想起来说话:“这汤……”
她,她竟然喝了?还面不改色的喝了!
冷悠然愣了愣,还沾着黑灰的俊脸上浮上了几分略显孩子气的满足笑容。他实在是想不到,他都已经放弃了的东西,这丫头却如此珍惜。
野外生存他会,虽然做的很难吃,但是绝对不会饿着肚子。但是照顾人的药膳他不懂,在这样一个连火折子都没有的山洞里,他只能绞尽脑汁来做出一锅能吃的东西。
火是用刀剑不知道削了多少石头才炸出来的火星,食材是那些他认得的药材,就连碗都是他一刀一剑雕刻出来的。这不起眼的一锅汤,别看卖相难看,却整整废了他一天的功夫才弄出来啊。
这外冷内热的丫头,总是如此暖人心肺,不嫌弃,不放弃,杀神之身却拥有一颗纯良之心,这样的她,让他如何能够不爱?
“你这刷锅水……味道不错。”苏莫离抬起了手认真地将他脸上的灰擦去,微凉的指尖轻轻地描绘着他的脸庞,看着这俊逸非凡的脸,眼底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真的很不错。”
“你这丫头真是天下最讨人喜欢的妻子,你不错,真的是很不错。”他大笑着将她揽在了怀里,吧嗒一声亲在了她的脸颊上,俊朗的双眼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经历生死,他们有了。摸索情劫,他们也有了。除去那些惹人心烦的外在条件,他只认准她是他唯一的小妻子,谁也不能改变。
夜色降临,山洞中的夜明珠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就像是天上的繁星,是那么的动人。
只是此刻,原本应该温馨至极的山洞里却显得杀机毕露,格外的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一身黑色斗篷的身影从入口走进了山洞里,然后顿住。大大的黑色斗篷帽子下,只露出了半张脸来,那刀削一般锋利的下巴就能够说明来人的性格,冷厉,果断,绝情。
“你们……是谁?”那人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冷悠然和苏莫离,阴沉冰冷的样子带起阵阵威压。
“这位前辈,我们夫妻两人受人所害落下了悬崖,借贵宝地才得以救命。”冷悠然说着,一眼就将男人的所有信息记录在了心中。
以这人身上的气势来看,绝对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高手,但是却竟然没有一点儿资料,实在是奇怪至极。
“夫妻?”男人神色冷漠地看了冷悠然一眼,目光在苏莫离的脸上微微一扫,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冷悠然立刻将苏莫离拉到了自己的背后,脸上虽然还是笑笑的,但是眼睛里却已经闪过了一丝寒意。
“你这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他沉声问道,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光芒。
“苏莫离。”苏莫离冷冷地说道,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半晌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疑惑的感觉。
“姓苏……”那人沉吟了一阵子,冷冷地点了点头,然后旁若无人地朝着那个石室走了过去,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他神色冷漠地一指山洞的门口,冷冷地道:“滚吧,出去之后记住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果这里的秘密被泄露出去,那么,你们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甚至不需要问两人的身份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冷悠然不敢确定这男人是不是认出了他或者是苏莫离的身份,只是既然能够免了一场恶战,能走,当然就要立刻离开这里。
虽然还有些奇怪为什么男人看到了跟那雕像几乎一样的苏莫离却没有任何行动,他也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几乎是立刻的,他将苏莫离往自己的怀里一揽,然后朝着洞口飞身而去。
“慢着!”从内室猛然传来一声沙哑的低吼声,那人竟然就像是受伤了的野兽一样嘶吼出声,紧接着,他的身形从拱门中爆射而去,倏地就蹿到了两人的身旁,伸手便朝着苏莫离抓去!
暴起的气流掀开了遮盖着男人脸庞的大斗篷,顿时便露出了一张冷峻的中年人面庞。
刀削一般俊朗的面容,剑眉星目,挺鼻薄唇,那一张俊脸上带着数不尽的沧桑和冷漠,还有让人看一眼就冷到了骨子里的寂寞。只是此刻,这人充满了冷漠的眼睛里已经被血色充满,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寒的疯狂之色!
“哼!”
冷悠然冷哼一声,抱着苏莫离猛然往后一退,左掌砰然而出,跟男人的鹰爪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砰然巨响。
呼。强大的劲气将冷悠然和苏莫离逼回了山洞之内,而那男人在狂退好几部之后,竟然又一次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冷悠然皱眉将苏莫离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看着男人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过来,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瞪着他的背后,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升腾而起。
这男人刚刚明明看到苏莫离也没有任何感觉的,为什么会在进了石室之后忽然间就变了模样呢?
“莫离!你刚刚说……你叫莫离!”男人睁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莫离,那狂热的样子就像是犯病了一样,最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他身上那种冷漠的气质已经全然消失,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竟然被冷汗浸得湿透了!
这个男人到底在石室里经历了什么?怎么会进去了一趟,就立刻变了样子?冷悠然心头狂震,却清楚的知道石室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这位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冷悠然低喝一声,将男人的视线全部都牵引到了自己的身上,看着他看自己那种欲杀之而后快的眼神,他眼睛一眯,立刻低喝道:“你看清楚了,我背后的这个人是我妻子,她今年刚刚十六岁,她可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不是?”男人愣了愣,狠狠地摇了摇头,混沌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清明。他刚刚看到那个石像的时候想起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拦住了他们两个,他还以为苏莫离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但是算算年纪,有怎么可能呢?
对了,十六岁!刚刚他说她是十六岁!
男人浑身一震,一双鹰目倏地盯紧了苏莫离,只不过这一次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恐惧,似乎想到了一个自己不能承受的答案……
“你……小姑娘你不要怕,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年多大了?”男人努力都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一点,只是那张面瘫的脸,无论怎么笑也没效果,反而显得格外冷厉严峻。
“十六。”苏莫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想到他对那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女人的怀念和眷恋,还有他做的一切,给予了该有的尊重。她从冷悠然的背后走了出来,面对面的告诉他:“我今年十六。”
“那……那……你为什么姓苏?你爹是谁?”男人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更加地紧张,他既希望苏莫离是他的女儿,又害怕万一这丫头真的是他的女儿,那岂不是再说,他的‘莫离’已经死了么?
“你是凤凰族的人吗?”苏莫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东西。
男人愣了愣,却摇了摇头:“我不是,但是我认识凤凰族的人。”
“那你不可能是我爹。”苏莫离看着他并不太相信的脸,缓缓地道:“虽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他是凤凰族的人。”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男人愣了愣,眼底恍然间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神色:“是因为血脉传承?”看来这个人对凰族的认知果然是不少,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些东西。
苏莫离的默认让男人沉默了下来,他静默地看着苏莫离,神色明明是平静至极的,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却紊乱的可怕。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从他口中不断的溢出,他像是受不了重负一般倒退了两步靠在了山壁之上,呆呆的看着苏莫离,一时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这,这不可能!不可能是你!他们明明告诉我……他们告诉我是……”他低吼一声,一双眸子倏地变得阴骘了起来,挣扎地看着苏莫离,就像是一只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野兽,那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几乎将他压得崩溃的痛楚。
他颓然靠着墙壁的时候,宽大的斗篷之下闪过了一抹晶莹之色。那熟悉的流光,熟悉的形状,都让苏莫离的目光猛然间定在了那里,一双早就变回了黑色的眸子里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金红色——这是精神高度集中时才会流露出的颜色。
她猛然伸出了手抓住了男人的胳膊,看着男人猛然皱起的眉头,蓦地捏紧了拳头:“这琉璃珮是谁的?!”他手里攥着的,竟然是半块琉璃珮,跟她的那半只看起来质地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的胸口中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怒气,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萧朗文。那个可怜的老人为了女儿伤透了心,甚至到了现在都还不知道当初自己的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现在,她终于快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不论是她承接的这具身体,还是她承受地老人的照顾,萧家的恩泽,她的肩膀上实在是担着太多的责任,为萧家讨回一个公道,也为萧柔,为本尊讨回一个公道。
男人愣了愣,本来因为苏莫离抓着自己手臂而产生的怒气收敛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半块琉璃珮,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又放松,缓缓地道:“这是我的。”
他刚毅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低垂着的眼帘里闪过了通天的痛苦和绝望,只是因为他低着头,又太擅长隐藏,所以没有人看的见。
“你的?!”苏莫离冷冷地看着他,再问道:“那我再问你,屋子里的那个雕像,是谁?”
“……”男人眼中划过了一丝沉重的痛楚之色,似乎是被触动了最疼痛的记忆一般,沉默了下来。
“告诉我!”苏莫离冷喝道。
“你见过这琉璃珮么?”男人避而不答,反而问她。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慢慢的抬起了手,那半块琉璃珮在苏莫离的眼前轻轻地摇摆着,玄妙的符文,神秘的刻花……这东西,分明就跟当年萧柔留给她的东西一模一样!
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脖子,却摸了一个空,苏莫离才想起来那半块琉璃珮早就在皇宫的时候遗失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伸手抓住了男人手中的半块琉璃珮,一点点地摩挲着那花纹,然后在记忆中将自己的那一块补上……完美无缺!
真的是一块!
“你……你刚刚说,你叫莫离,是不是?是‘莫离莫弃’的莫离,是么?”男人低头看着苏莫离抓着琉璃珮的小手,目光转移到了她的小脸儿上,眼中带着似哭似笑的神情:“你这个名字……是你娘起的吗?”
苏莫离冷着脸将手中的琉璃珮放回了男人的手中,抿了抿唇,记忆中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很巧,确实是有这一段。
在那混沌的十六年里,脑子里充斥着最多的,就是那些下人对她名字的嘲笑。
莫离,这个名字在所有人看来都是萧柔对苏洵不要离弃的请求。所有人都在嘲她,嘲笑已故的萧柔,然而现在这个名字从眼前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再想起那些人的嘲笑,有一种冰冷的嘲讽,让人忽然间无话可说。
“是。”她冷冷的点了点头,看着男人似哭似笑,近乎癫狂的脸,眉头微微的皱起。
“或许当年的事情并不想我们想的那么不堪,如果石室里的人真的是你娘,那么……”冷悠然轻叹了一声,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明显无比。
他们两个人一直都在这个石室之中,对这里的一切都了若指掌,如果那个雕像雕刻的真的是萧柔,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非但不是他们开始想的那样把萧柔当做了一个生孩子的工具,相反,萧柔的离开是这个男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
这种情,深似海,即便当年有再大的错,也不该是他们这些后辈可以评价的了。
男人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苏莫离就是他的女儿了,但是他还需要最后的一个确定,所以他紧紧地盯住了苏莫离,疾声道:“你……你……给我看看你的那半块琉璃珮,快,让我看看!”
男人还在抱着最后的幻想,他希望苏莫离其实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他的‘莫离’就一定没有死,是的,只要这女孩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他的妻子就一定还没有死。就像是那个人说的一样,他的妻子只是失踪了,却并不是死了啊。
“丢了。”苏莫离的话让他愣住了,有,或者是没有都好,可是她却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
丢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会丢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男人发疯一般伸手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那暴力的力道几乎捏碎了她的骨头。
“我说,丢了。”苏莫离摇了摇头示意冷悠然不要插手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尽管一块琉璃珮不能够说明什么,但是至少可以证明,这个男人跟萧柔绝对有关系。
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让这些事情之中多出了很多的变数,但是只要这个男人还在,她就能够的道真相。
“丢了?你怎么可以丢了的?!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我留给你娘唯一的信物!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这块琉璃珮,是当年你娘九死一生从延国皇宫里带出来的,就是这么一块琉璃珮,几乎要了她的命!你怎么可以丢了?怎么可以丢了?!你这个混账!”
无论这个男人心中有多么的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女儿,也无论他多么排斥去相信妻子已死的事实。他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果苏莫离不是他和她的女儿,那么,她绝对不会长得跟妻子那么像,也不可能认得这块琉璃珮!
所以他愤怒了,绝望了,不光是因为这块琉璃珮,更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所有的希望都被打碎了。
当年他找了她将近六年之久,却始终都无所得。他终于绝望地只剩下了这个两人初识山洞,他一直幻想着,如果她没有死,如果她也在找自己,那么,她就一定会来这里。虽然两个人从来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他相信只要她活着,她就一定会来。
十年了,不,应该说算起来都十六年了。如果她真的活着,就绝对不会不出现的,不是吗?
可是就在前不久,他明明已经得到了希望啊,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今日被打碎,除了终于找到了亲生女儿,终于确定了自己真正要保护的人,他的希望,全部都随之泯灭了。
“那个时候我快死了,顾不得这些身外物。”苏莫离看着男人沧桑绝望的脸,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凤凰族那个恶心的大计划,这个男人绝对做不到十六年如一日地在这里雕刻等待,对于至情至性之人,她不会为难,如果这么说能够让他稍稍好受一些,那么,她不介意。
“快死了……为什么会……”男人愣了愣,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忽然间多了丝丝冷厉的狂怒之色:“是木石,是木石跟王丽华做的那件事情,是么?就是在那个时候丢的?是了,没错,一定是那个时候。呵呵,好,好啊!我让他帮我找人,他竟然敢这么骗我!”
他说到了最后的时候,大手猛然一抬,竟然砰的一声就将身旁的一块石头捏成了碎粉。那平静外表之下的恐怖狂怒让人看着都心中发寒,苏莫离却不忌惮他的狂怒,她敏锐的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个男人,他竟然连凤凰族跟皇后的合作都知道,如果他所说的他不是凤凰族人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个男人跟凰族的关系,实在是密切的过分了。
“你……”男人猛然伸手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语速极快地问道:“都有谁知道你拥有这块琉璃珮?!难道木石已经知道了?怎么会,难道是木岩……”他倏地顿住,神色中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显然,这个男人已然完全相信苏莫离就是他的女儿,而且他还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有。”苏莫离顿了顿,想到上一次见到木石的时候的情景,想到那个男人如同疯狂宗教者一般的神色,接着道:“如果他没有去苏家查我,就不会知道。”
男人闻言眉头顿时一皱,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流露出了一丝古怪之色,沉默了一阵子,竟然避开不谈这个话题,然后问了另一个问题。
“苏家?是了,你说了你姓苏。你娘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为什么不去找我,还有,为什么你会姓苏,是你……你娘她姓苏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当年她娘为什么会嫁到苏家,以他对她的了解,那个坚强的小女人是绝对不会如此的,可是她偏偏做了,而且还嫁给了别人做了小妾。只是有些话他不想说,甚至连想都不想去想。
“如果你真知道凤凰族和王丽华的阴谋,那么,你不可能不知道当朝宰相苏洵家的事情,也不可能不知道萧家的事情。我娘叫萧柔,如果你确定她就是你的妻子,如果你确定自己没有弄错,那么很好。
我不问你为什么你那么爱她却竟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问你为什么会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这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确定吗?
当年的萧柔虽然活泼好动,却从来没有参加过战争,她性格坚毅,但是绝对不会跑到延国,更不会从延国带回来什么琉璃珮。
如果萧柔真的那么有本事,那么,她不可能会成为一个妾侍,也不可能会那么默默无闻,抑郁而终。琉璃珮,我有,长相,我们的确相像,但是如果你不确定,那么,请告诉我关于这块琉璃珮的一切东西,我需要找到伤害她的那个人,让他偿还这些年欠萧家的所有!”
苏莫离沉沉的看着男人,她对这个谜一样的老男人没有任何探索的欲望,对他所有的秘密也没有任何的好奇。她只是要一个答案,然后为萧家讨还一个公道,至少让老人知道,他的女儿绝对不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女子,也从来没有做出让她自己后悔的事情!
给读者的话:
今天满三百章,评论也刚好满三百,推荐也是三百,哇哦,哇哦,好神奇撒
“我确定你是我的女儿,也确定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人……萧柔,原来她竟然叫柔儿么?”男人眼中露出了温柔的神色,轻轻地抚摸着那半块琉璃珮,抿了抿唇,终于说出了一些足够有分量的东西。
当年,他在这里疗伤,偶尔一日在外面的石台上看到了重伤落崖的一个女将军。那女将军不过是十六七的芳华年纪,重伤几乎死去。他便将她丢进了那炼狱池中,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挺过了十死九生的炼狱池,活了过来。
两个倔强的人碰到了一起,女子又没有自己上去的能力,只能被困在这里,在不断的碰撞之中,两人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感情。只是因为两个人的身上都背负着不能诉说的秘密,所以约定在有能力保住彼此之前,绝对不会探索彼此的背景。
只不过,他还是知道了女子的一些经历。那一年,她刚刚十六岁及第,便假意出京游玩,实际上却是跑到了边界军营找到了自家哥哥,然后跟着兵士上战场,甚至还参加了对延国的军事刺探。
只是那一战战况惨烈至极,中计了的她和二哥以及其他的兵士一起陷在了延国之中,却在无意间知道了一个可怕的秘密。那个秘密牵扯到了两国皇室,一旦泄露出去将会引起天朝整个系统的震撼,而延国为了灭口,不惜一切代价将众人千里追杀。
最终,女子得到了一快隐藏着巨大秘密的琉璃珮,而她二哥为了救她一命,带着整整三十多个弟兄死在了回国的途中。只是可惜,女子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被天朝的皇室算计,最后掉下了悬崖,然后被他给救了。
“我说的这些事情并不难查,萧家的人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只要你知道萧家老二的情况,那么,你就该明白,柔儿她是不是我的妻子。”男人说到了这里露出了一丝温柔缅怀的笑意,抬起了手,动作稍显笨拙的想要摸摸苏莫离的脑袋:“当年她不让我知道她的名字,就给自己起了一个,莫离,是希望我们两人最终能够修成正果。若你娘不是她,你怎么会叫莫离?”
苏莫离皱眉躲开了男人的手,丝毫不管他微微发愣的神情,转头看向了冷悠然。
“你二舅确实是在十六年前出事的,当时的消息是说他死在了战场上,但是却有人亲眼看见他在国内出现过。”冷悠然给了苏莫离肯定的答案,甚至于连地点都清楚的说了出来。
男人失神的目光从苏莫离的身上转到了冷悠然的身上,眼神蓦地一沉,冷冷的笑了一声:“你果然是有让人忌惮的实力,即便是十六年前的消息竟然也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呵呵,不过是一些没用的消息,让先生见笑了。”冷悠然浅笑着摇了摇头,神色淡然至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原先两人要确定身份,他不去插手,只是现在既然名分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剩下的事情他就不能单单是看着了。
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凤凰族那些人的秉性了,亲生女儿又如何?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木岩和木石还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呢,结果呢?这两个人明里是和谐一片的,但是实际上,他们两个人每一个人都几乎让对方身陷死境上百次了。
“至少我就不知道,既然先生掌握了那么多的消息,为什么却找了十六年也没有找到人,偏偏却在此刻认出了小离儿,呵,我想,先生开始问了那么多,好像并不认识我们一般,实际上从您第一眼看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我说的可对?”冷悠然笑眯眯地说着,言语中没有任何的火气。
他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这个男人从开始就认出了他们两人的身份,可是他却偏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可惜,这个人将一切都伪装的太好,却惟独有一点——他实在是太过情深,情深,就难免会露出情深的破绽。
男人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莫离,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似的。他不去解释冷悠然说的那些问题,只是稍显笨拙地问苏莫离:“你……那个……我……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爹?”
这个在前一刻还冷漠如冰,狡诈如蛇的男人,这一刻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当爹的大男孩,充满了一种无法掩饰的生涩和尴尬,还有几分让人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骗我?”苏莫离张嘴了,却没有叫爹,而是冷着脸看着他,看着他尴尬的眼神,脸色更冷。
“我……有些事情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等我把一切安排好了,我就把你想知道都告诉你,好不好?”男人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措,当初听凤凰族的人说苏浅语是他的女儿的时候,他也是去看过的,虽然他还没有相认,但是却也绝对没有任何无措的感觉。
他看见苏浅语的时候,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乖巧可人,就像是人们常说的女儿那样,似乎只要他一句话,女儿就会乖乖的跟他亲近。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他亲生的女儿就在眼前,跟苏浅语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她那么冷冷的样子让人心疼,她不认可的倔强模样跟她母亲是那么的想象。他清楚的知道,对她,那些传说中父亲和女儿的相处方式是完全不管用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冷,她的狠,一切都来源于她幼时生活的不安乐,而她不安乐的根本问题出在他身上,因为他,所以让她整整过了十六年没娘没爹的日子。因为亏欠,所以他更谈不上借势压迫。
“好。”苏莫离点了点头,看着男人瞬间开心的神色,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下。
“小离儿,不要相信他。”几乎是苏莫离点头的瞬间,冷悠然就开了口,只是这开口的第一句便拆了男人的台,让男人的脸色瞬间便冷了下来!
“这人既然开始的时候能够骗你,难保他日后还会骗你。而且,谁知到他说的话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以凤凰族那些人的手段,想编故事实在是太简单了。”看到了苏莫离勾起的唇角,冷悠然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顿时眉角一挑,淡笑着说道。
“冷悠然,你不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的事情我自己说,用不着你一个小辈插嘴。”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怒色,冷冷地看着他,神色冰冷异常:“还有,把你的手拿开,在你明媒正娶离儿之前,不许你再碰她。”
父亲和女婿总是互相看着不顺眼的,尤其是冷悠然还在说着让他火大的话,这种情况更让他恼火。
如今守了十六年的希望成了绝望,他唯一的一点儿念想就是这么一个女儿了,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如果女儿真的跟他不和,他还有十六年去解除这中间的仇恨吗?
这么想着,他飘忽不定的父爱顿时更加凝聚了起来,甚至于那些原本极大的顾忌这个时候都因为这个开始变得次要了起来。
冷悠然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了一下,神色间带着几分认真:“我们只是差个仪式,我对她不会有任何看轻,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明白。”他解释是因为这人毕竟是为了苏莫离好,只是他的手仍旧不放开,因为他知道自己抱着她不光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这样才能时刻将她保护在自己最安全的领域之内。
男人的脸色微微好了一些,只是眉头仍旧还是皱了起来。
“跟我回萧家,给萧家一个交代。”苏莫离沉声说道,看着男人瞬间凝重的神色,眼中却带着不可违背的意志。
她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一般,如果出现在萧家一定会有很多的麻烦,但是这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事情即便是知道麻烦至极,却还是一定要做的。因为责任,更因为人性。
萧柔死了十六年了,不管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需要一个交代,否则,她真的会死不瞑目的。
男人眼中露出了一丝迟疑之色,他深深地看着苏莫离,沉声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凤凰族里,还有一个圣女,是苏浅语。”
“我知道。”苏莫离点了点头,冷冷地笑了一声:“这一次不就是她让凤凰族的人设下的圈套么?我能来这里,全部拜她所赐。”
“她动用了凰族的人?”男人微微一愣,眼中猛然划过了一丝流光。只是那一抹凶厉的流光转得太快,苏莫离和冷悠然都没有发觉。
他很快将自己想到的东西压了下去,看着仍旧定定看着自己的苏莫离,又看了一眼完全对苏莫离听之任之的冷悠然,眉头紧皱:“现在凰族人告诉我苏浅语才是我的女儿,而且,因为我的缘故,她已经参杂道凰族的势力之中。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隐线,你是最安全的,苏浅语虽然得到了权势,但是却将自己暴露在了别人的视线之中。如果我在萧家露面泄露了消息,那么你的身份就会曝光,到时候,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理由呢?”苏莫离看着他,见他沉默便知道了答案:“又是不能说的秘密,是么?如果我们的关系曝光,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地抓住我,然后用我来逼你做一些你原来不想做的事情,对吗?”
这实在不是什么难猜的事情,显然,男人在凤凰族之中有着极高的地位,高到只是凭借着他的一个关系,就能够让苏浅语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人得到了跟苏莫离一样高的地位,甚至于,苏浅语现在的权限已经明显比她苏莫离还要高了。
从这些事情上,苏莫离想要推测出结果实在并不难。男人确实是想要保护她,她本身就带着一个人人争抢的天命者名号,如果再加上他这么一层光环,日后恐怕真的会成为比皇帝宝座更加诱人的存在了。
“没错,我不能让你的身份暴露。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但是有一点我却可以肯定的告诉你——
如果我们之间的关系被木石知道,那么,以后恐怕再没有人能够保证萧家人的安全。甚至于木岩,他会做出什么事情,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男人沉沉的说道,看着苏莫离如同萧柔一般无二坚定的眼,其实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还是问了一遍:“如此这般,你,还是要我去吗?”
“是,我要你去。”苏莫离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的犹豫。她始终相信真相即便是掩埋的再深也有被挖出来的一天,但是萧朗文已经老了,他们这些小辈或许还有很多时间来等,萧朗文却等不起,她也不愿意让他等。
“你这性子……”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苦笑,俊朗的脸上却又带着几分难以压制的温柔和痛楚:“跟柔儿可真像。”
“呵呵,以先生的能力,肯定不会连这么点儿事情都瞒不了的。一个人能够忍受十六年不去查自己心爱女人背景的男人,如果他真正想要隐藏什么东西的时候,哪怕是他自己都不会知道的。”
冷悠然笑了,别有深意的样子让男人浑身一震,一双凌厉的双目猛然间盯住了冷悠然,似乎不甚确定他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可惜,冷悠然脸上除了狐狸一般的笑容再没有别的东西,仿若他刚刚的话不过是一句无心之失,也仿若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用这些话来激他护着苏莫离罢了。
“给我半天的时间,等我从内室出来,我们就出发。”男人深深地看了冷悠然一眼,冷冷地道:“至于我,我名叫墨焰,小子,若是有本事,就查出我的底细给我看吧。”他哼了一声,一甩衣衫进了内室,再没有了一丝声响。
“你猜他进石室里做什么?”冷悠然笑眯眯地问了一句,转头看苏莫离,却见这人正眯着眼睛看他,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的诡异味道,不禁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苏莫离伸手在他线条硬朗的腰际摸了摸,然后慢慢下滑,在尾巴骨上顿了顿,极为挑逗地捏了一下。
冷悠然只觉得一股热气蹿上了小腹,看着眼前那如同雪莲花一般的小脸儿,一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小离儿,你这是在邀请我么?”
苏莫离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不,我是在看看,你有没有长狐狸尾巴。”
(ooo)哦~
冷悠然那双狐狸眼瞬间变成了圆的,一双黝黑的眸子瞬间充满了挫败。
苏莫离恶劣地笑了,歪着脑袋一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往自己身前一扯,猫儿一般地咬上了他的唇,轻轻一舔,一吮,却在他着火的时候退了开去。
冷悠然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接着墨焰来之前做两人原本正在做的事情。
苏莫离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而冷悠然站在她的背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一点点将被他揉乱的头发整理顺畅,让俏皮的长发在他的手中规整,三千青丝化作绕指柔,最终变成了一个灵巧可爱的发型。
苏莫离微微晃了晃头,却被冷悠然按住,然后感觉到他在她的发间插了什么,直到他轻笑着说了一句可以动了,她才伸手摸了摸,却摸到了一根发簪,冰凉的材质入手沁凉,格外的舒服。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发簪抽了下来。冷悠然也不拦着,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取下来,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苏莫离低头看去,只见那发簪通体白亮,又隐约间带着几分透明的质感,光是这质感就让人爱不释手。再看那花纹更是别致,通常装饰在簪子上面的不是花草就是凤凰,但是他却偏偏不。
那簪子的前端是一只妖娆至极的猫儿,顺着猫尾而下直接便是簪子的整体,实在是巧夺天工,让人惊叹。
只见这猫儿一身慵懒恣意的妖娆洒然姿态,却偏生长着一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微微伸出的爪子上掀起野狼一般的肃杀气势。
这真是苏莫离见过的最像妖精的猫,那神情,那线条,每一丝每一滴都让她爱不释手。
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凉的发簪,她唇边扬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觉得自己真正是得到了一样最好的礼物。一直都知道男人的手巧,知道男人的脑子跟妖孽一般好使,但是看着这件礼物,她还是震惊了,为他的手艺,也为他的心思。
“我很喜欢。”她抬头看着他浅笑的薄唇,站起来伸出了手臂抱着他的脖子,毫不吝啬她的欢喜和愉快:“特别的喜欢。”
冷悠然就是喜欢她这股子直爽劲儿,既没有煽情的言语,也没有娇柔做作的姿态,就是那么简单的两句话,还有恣意欢喜的动作,他就知道她果然是喜欢的。
“我也特别喜欢。”冷悠然笑着盯着她的唇,沙哑的嗓音很明显地在表明着他的已有所指。他微微眯着眼睛,坏的像是一只狐妖。
不过,妖便妖吧。她也是妖,猫妖,呵呵。
送上一个热情如火的吻,将自己对眼前这男人的真情和喜爱都掏出来给他看,不要掩饰,不要顾及,就那么吻着他,抱着他,不光他喜欢,她也喜欢,特别的喜欢。
砰。
石室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声冰冷至极的冷哼,紧接着,一个寒冰一般的声音带着暴怒般响了起来:“冷悠然,你竟然敢在我这寒玉床上挖这么大一个洞?!你找揍呢吧!”
哈。
苏莫离笑了,冷悠然也笑,略有些遗憾的压了压心头想要吃掉小妻子的欲望,松开了她的唇,挑眉便笑:“呵呵,先生的东西不就是小离儿的么,难道一块破石头先生都不舍得吗?哎,看来先生对小离儿果然是没有那么看重的。这可怜的孩子,从小就受到苏家的虐待,想不到现在有了父亲,却跟没有是一样的……”
“你这臭小子再胡说我就切了你的脑袋当夜壶!”墨焰暴怒地大吼一声,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东西,顿时响起了一片碎裂声,这人立刻心疼的又是一阵猛抽气。
“你要是心疼,我还给你好了。”苏莫离冷冷地说道,把玩着玉簪的手却没有一丝放松的意思。
冷悠然好笑地看着苏莫离腹黑的行为,唇边带着笑,觉得自己好像把这丫头给带坏了。
那冷冰冰的语言瞬间让石室里的男人冲了出来,一张俊朗僵硬的脸上充满了一种叫做无措的表情。
“离儿,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嗫嚅着说道,刀子一般的眼神在冷悠然的身上狠狠地剐了一下,又飞快地转到了苏莫离的身上,眼神却是异常柔和的:“虽然那寒玉床的软玉是千年才出一块的,但是你想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就是拿去当磨刀石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千年寒玉啊,拿去当磨刀石?
冷悠然的嘴角很隐秘地抽了一下,莫名地想笑,看来这人真的是拼了老命想要补偿苏莫离,恐怕要是苏莫离真的去用那个千年寒玉当磨刀石,这人绝对不阻拦,但是心里也绝对会滴血的。
这世上谁有命能再等一个千年呢?好吧,看来他真的是报遣天物了。冷悠然没有任何心里压力的摸了摸鼻子,笑眯眯的伸手接过苏莫离手中的发簪,然后将那发簪簪在了苏莫离的发间,笑得一脸温柔。
“我真的不是不舍得,只是那寒玉床对你修炼真术有着绝大的用处,我不知道他是给你用来……雕刻簪子的。”墨焰再一次凶厉地看了冷悠然一眼,对于这个一直挑拨他和她父女关系的男人,他看不顺眼,极不顺眼。
“你刚刚在用催眠?”苏莫离从他出来就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细细的盯着他,直到此刻才缓缓地开了口。看着墨焰迷茫的神色,她沉声道:“我是说摄魂术。”
墨焰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神色间多了几分冷漠和疏离。他脸上所有的神情蓦地一收敛,缓缓地道:“是不是这混小子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一次,他眼中的杀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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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莫离没有吭声,只是冷冷的看着墨焰。他刚刚绝对是在使用摄魂术,他出来的时候虽然面上看着没有什么不对,但是内息已经乱了,精神上更是明显受到了重创。
她不清楚他刚刚是想要做什么,但是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个人是在进行自我催眠,而且看他的样子,绝对是那种要付出代价的自我催眠。这种事情危险至极,如果掌控不好,绝对会留下巨大的隐患。
“先生,我没有乱说话,您大可不必如此看着我。另外,我们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你完全不用如此防备我们,小离儿只是在担心你的身体,她只是不善言辞罢了,希望你能够明白。”明白了就不要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这点我不说你也该明白。
冷悠然看着墨焰,他相信他该懂他的意思。
果然,听到苏莫离竟然是在关心他,墨焰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暖意,只是这老男人的倔强程度丝毫不亚于苏莫离,他决定不说的事情,即便是觉得会疏远父女关系那也是不会说的。
“我的事情你们不需要管,你们只要知道,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是为了以后能够光明正大地给柔儿,离儿一个名分。”墨焰顿了顿,看向了苏莫离,声音变得柔和一些:“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如果你坚持,我不拦着你,但是你记住,我只懂得怎么用摄魂术去杀人,却不懂怎么救人,如果你因为这个而死掉,我无能无力。”苏莫离的话永远都是那么的冷漠无情,但是墨焰眼中却露出了一丝满足的暖意。
他点了点让两个人不要吵到他,再一次回到了石室之中。显然,他出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千年寒玉的事情,只是因为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丧妻得子的大起大落,心情始终无法平静,那摄魂术也根本没法成功施展。
他迫切的想要再看看苏莫离,希望能够看到两人之间的希望,还好,他看到了,所以心中忽然间就那么安逸了下来,看着自己的女儿,想着以后要为女儿铺下去的路,他胸口中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他这一次进去,直到第二天天亮了才从石室里面走出来。他出来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冷厉气息,就跟他刚刚从通道里进来的那会儿一样。
看见了苏莫离和冷悠然之后,他微微地顿了顿,然后神色冷漠地道:“走吧。”说话间,他当先走了出去。
冷悠然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苏莫离,他对摄魂术不了解,但是苏莫离却是懂得的。然而苏莫离却朝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然后两个人一起跟着墨焰走了出去。
外面的岩石上已经没有了来时的痕迹,墨焰站在石头的边缘,那样子就像是要御风而去。他转头先是看了苏莫离一眼,然后淡淡的看了冷悠然一眼,清冷地问道:“跟不跟的上?”
“当然。”冷悠然点头,看着墨焰脚尖轻点在山壁上就如同鬼魅一样漂移飞挪,他洒然一笑,一伸手将苏莫离揽在了怀中,轻松跟上。
衣带飘飞间,苏莫离抬头看着冷悠然轻松自在的样子,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狂追而上的欲望。这个男人竟然在这么短短的几天里又变强了,那么,她也一定要尽快追上。她始终相信,只有两个步调一致的人,才能够长久地走下去。
“呵呵,小离儿这是嫉妒了么?”冷悠然无赖似的笑着,轻轻踩在一块仅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的石块上,却是一下子跃起了五米左右的高度:“无论你是什么速度,我都能调整地跟你一样哦,所以,完全不用心急。”
说话间,他跟着墨焰做出了最后一跃,就像是天外飞仙一般从半空中飘然落下,看着她那张意犹未尽的小脸儿,真想狠狠地再将她压在怀里爱怜一番。可惜,身边跟了一个面瘫老男人,这老男人还是他小妻子的爹,不收敛不行啊。
“在这里等着。”墨焰话音刚落,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苏莫离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他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想了什么,之后,她开始打量四周的景致。
这里应该还是在相国寺的范围之内,只是距离萧柔坟冢的那个山峰已经很远了。
如果不是已经从冷悠然这里得到了萧朗文等人身体康健的消息,别说是墨焰了,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让她在这里等的。
“我们先不急着回去,现在整个京都的人现在都以为我们已经死了,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我们就以旁观者的心态好好地看一场戏,呵呵,小离儿你一定会喜欢的。”冷悠然笑着说道,他自然是知道苏莫离心中最想做的就是回去看看萧朗文,只不过如果现在回去,绝对会错过了一场好戏,更何况,这场戏也是老人期待已久的。
苏莫离恩了一声,却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树林,少顷,一个一身黑衣的挺拔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是华容。
这么久不见,他比以前更加清瘦了。那刀削一般的轮廓更加显得单薄而冷硬,他的衣衫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发梢间带着仆仆风尘。
他垂着手,手臂正在不断地淌着血,滴滴血迹还在不断地流淌,可是他却像是没有看见似的,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苏莫离,暗淡无光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微的亮芒。
他一步步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就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住,然后忽然就那么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扬起了头看着她,将自己最软弱的喉咙暴露在她的面前。
如果放在现代,他这个时候应该是在求婚。苏莫离心中诡异地闪过了一丝笑意,只是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还有那不断淌血的手臂,眉头微微的拧了一下,这人,又在犯浑了。
“少尊……”他缓缓地开口。
“起来。”苏莫离皱眉看着他,她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前,这人刚刚失去了半桶血,他的手臂如果再这么流血下去,恐怕他真的得死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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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尊放心,以前放了一半血给那些人我都没有死,现在也不会死。”华容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苏莫离,那双碧色的眸子清澈见底,看不到任何情绪,即便是苏莫离也看不到被他深深隐藏着的那缕孤寂:“请少尊让华容跟在少尊的身边,有危险,让华容替少尊承受。”
他说的那么平静,那么平淡,好像他刚刚的话并不是在告诉她,以后,他会替她挡刀子,替她挡暗器,替她先死!
苏莫离心中忽然间闪过了一丝明悟,看着那双坚定的绿色眼眸,她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理由。
当初爆炸的时候,他离她较远,所以才没有能够保护她,所以他一定觉得,如果以后他离她近,他就能牢牢地护着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是在内疚,他在自责,自责当日他听她的话,离开她的身边去周围警戒。
但是苏莫离却带着一丝安慰,如果当时替她挨那么一下的是华容,或许这个绿眼睛的小子就真的会死在外面了。
她还不想他死,她还想看着他将那些欺负他的人踩在脚下。她没有任何理由地想要帮这个小子,因为她看她顺眼,就像是当年组织里的“腐”,不就是因为看她顺眼,在她受重伤的时候拼着挨了十几刀也没有把她扔下么?
杀人或许需要理由,但是救人,不需要理由。
当年腐救她一命换来她为她用一条命为她报仇,而她救他一命,他也想要用命来回报她么?果然,他们真的很相像。
“以你现在的样子,即便是真的有危险,你也没有任何用处。”苏莫离看着华容苍白的俊脸,声音冷酷而残忍:“我说过的,无论想做什么,首先先要能够活下来。记住,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你的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如果你连活下去都活不好,那么,说这些话只会给自己带来羞辱。”
残酷么?不,让一个人明白事实永远比把他蒙在鼓里好,整个人类社会都是残酷的,如果连生存都学不会,如果因为某些虚假的东西丢掉了性命,那么更残酷的事情就会发生。
华容还是以前的华容,他会懂得什么叫做生活,但是却绝对不能丢掉属于他自己的那份坚韧和强大,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活得更好。
“我会变强,同样也会守着少尊,这是我除了族人之外唯一想要的东西。”华容果然还是华容,他永远都是那么的从容冷静,坚硬如铁,同样,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定定的看着苏莫离,然后将她的不说话径自当做了默认,就像是影子一样站在了她的身旁。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从手臂上低落下来的血珠在不经意间悄然改变了一下方向,明明是没有风的,低落的血珠却朝着离苏莫离最近的方向而去……
远处,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掠了过来,如果不是他身上还带着苏莫离熟悉至极的冰冷味道,她实在是不会把眼前这个中年人跟墨焰联系在一起。
此刻的墨焰穿着一身丝绸段子做的金钱衫子,微胖的脸型,微微上翘的天然翘唇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买卖的富商,待他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之后,更让人再看不出一丁点儿的破绽来。
“立刻换装,我们去大殿,今天有一场好戏可以看。”墨焰冷漠地说道,那改变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显得格外的诡异。
虽然他从石室中出来以后变得冷漠疏远,但是对于苏莫离,他却仍旧还是下意识的优待着,比如苏莫离拿到的就是一身富家小姐的装扮,甚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竟然从头到脚,甚至连最细微的耳钉都没有忘记,而且全部都是配置的最好的东西。
他把东西给她的时候,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呵护之情实在是怎么遮掩都遮掩不住的。但是到了冷悠然这里就不一样了,他动作随意地将一大包衣服直接扔了过去,然后冷悠然打开一看,瞬间黑线。
苏莫离瞄了两眼也不禁玩味地笑了一声,冷悠然得到了什么呢?一身下人服装便罢了,关键是那张面具……实在是……太猥琐了!
当苏莫离换好了衣服和面具从树林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她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身青衣小帽的冷悠然,顿时觉得眉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那是怎么样猥琐的一张脸啊,粗短的眉毛,老鼠一般狭小的眼睛,通红的鼻子,歪着的嘴角,还有……一脸麻子。
偏生这人的气质中带着几分慵懒,身材又太好,只要是个人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恐怕就得感慨一句——真是如花娇嫩的身子,如花姐姐的脸啊。
“小离儿,你这装扮不错哦,呵呵,明天,后天,大后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关窗,我去找你啊。”冷悠然露出了一个“如花”般可怕的微笑,然后很是无良地冲着墨焰笑了一下,竟然让这位没表情的面瘫老男人都忍不住肠胃一抽。
再听他的话,墨焰那易容之后的小眼睛里顿时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小子,你敢威胁我?”
“啊,怎么会?”冷悠然惊讶地眨了眨那双耗子眼,一脸迷茫:“我跟小离儿夫妻之间的事情,关您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他可是她老子!
墨焰眉头突突的跳,他知道这小子是真的敢。最关键的是……他看着苏莫离那双带着暖意的眸子,他就知道,这小子夜半探访的时候,这丫头真的敢让他进屋的。
万一到时候这丫头未婚先孕怎么办?他还没有解决完所有的事情,现在根本不能现身,难道要他在暗中看着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嫁人,而自己这个当爹的却连出面都不敢么?
“哼,臭小子。”墨焰冷哼一声,却还是从怀里取出了另一块面具扔给了他,那是一个老者的面容,虽然有点儿不靠谱,但是总比上一个好看太多了。
至于华容,墨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臂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你这胳膊……”
几乎是在墨焰盯上了华容胳膊的瞬间,华容的脸色就变了!
“少尊,我先去养伤,伤好之后,我再跟着少尊。”华容极有眼色的走了,走的时候紧紧地捂着手臂,看得苏莫离一阵皱眉。
华容分明就是极力控制着不要流血,可是既然开始的时候流了那么多的血都不计较,却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开始计较了呢?
“走吧,再不去就晚了。”墨焰清冷地看了一眼华容离去的方向,忽然看向了苏莫离,沉声问道:“你喝过他的血吗?”
“喝过怎么样,不喝又怎么样?”苏莫离挑眉看着墨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当然没喝过,身边有冷悠然这么一个可口妖孽就管饱了,她很知足。
墨焰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很难看,只是深深的看着苏莫离,却一个字也不说,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觉得苏莫离是喝了,还是觉得苏莫离没喝。苏莫离只能感觉到他这一刻似乎格外的沉重,而这丝沉重就来自于她和华容。
“走吧。”他眉头皱了一下,不再去谈论那个问题,淡淡的说了一声,然后径直走在了最前面。
苏莫离转头看了一眼一旁已经完全进入角色的冷悠然,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化妆的该是一个老管家的身份,而她是墨焰的女儿,大家闺秀一般的存在,可是……却被这老管家给勾搭走了。
“呵呵,小娘子你笑什么呢?来说出来让我老人家也乐呵乐呵。”冷悠然笑着凑到了苏莫离的身边,眉宇间的无赖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苏莫离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恶意的小恶魔微笑,满脸着魔地看着那张老管家的脸,认真至极地道:“这张脸,很有味道。”
“能有我的有味道么。”这邪恶狐狸果然吃醋了,眯着那双早就变小的眼睛,一脸的不满意。
“当然是你更有味道。”有人回答了,却不是苏莫离,而是墨焰:“千里之外都能闻到你身上的老醋酸味。”原来老男人也是会说笑话的,只是稍冷。
冷悠然没好气地翻了一下白眼,故作邪恶的笑了一声,然后紧紧尾随在苏莫离的身后,看着自家小妻子那如水一般的身段,一双眼睛里满是红果果的觊觎和食欲。
走在前面的墨焰对后面的事情毫不知情,只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为啥路人看着自己的表情就那么的怪异捏?顺着众人的目光往自己身后一看,顿时气得胸口发闷。
好家伙,要不人家怎么说女生外向啊。这丫头果然是跟她男人亲近的,即便是她男人现在一副老掉牙的磕碜人模样,这丫头竟然还是能够小媳妇似的跟在他的身边。
他知道真相,但是路人不知道啊,路人只是满脸同情的看着墨焰,一脸的悲悯。也是,谁家的闺女被一个快要进棺材的老管家给勾搭上,都是格外值得同情的。
“嘿,你说现在这世道可真是奇怪啊。既有和尚贪恋凡尘卷进是非,又有大家闺秀不长眼看上一个老掉牙糟老头的,嘿,我说今年这是怎么了,咱天朝真是太热闹了。”路人甲嘿然大笑着,言语间没有丝毫的顾忌。
“哼,道听途说,以空明大师那样身份的人,怎么会说谎?苏莫离是妖孽这件事情整个京都谁不知道啊!要不是冷家家大业大,生生压着,萧家又是咱们天朝的守护神,就苏莫离那种祸国殃民的妖女,早就该被烧死了!”路人乙冷笑一声,只是话音刚落便被一群人冲了上来,直接朝着脸便是一顿胖揍,揍完之后,那些人又蝗虫过境一般地朝着远处奔去,简直是有着逮谁揍谁的架势,而且还是那种一往无前型的。
这一路来掀翻了无数人,不过大部分都是那些嘴里不干净的人,越是说的难听的,越是被揍得连爹妈都认不出来了。
“靠!又来!娘的,这……这群兵痞子真的疯了吗?!靠,第几次了,他先人板板的,这是第几次揍掉老子的牙了?让老子以后怎么啃骨头啊!”路人乙崩溃的大叫一声,漏风的话语听起来格外的可笑,那猪头一样的脸更是让人忍不住爆笑出声。
路人甲哈哈大笑两声,冷冷地补上了一脚,一脸落井下石地冲着周围人大叫道:“兄弟们看看啊,这王八蛋不说人话还敢抱怨自己挨揍!现在萧老爷子被人整得大病卧床,这王八蛋竟然还敢咒骂萧家唯一的血脉,该不该揍?!”
“该揍!”在几个明显是有心人的带动下,众人的喊声声比一声激昂了起来。
其实说到人气,先不说萧家,即便是京都之中大部分人眼中的纨绔子弟冷悠然也是极为讨喜的,尤其是在大多数百姓眼中,冷悠然这个京城有名的恶少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吓人。
先不说早几年大灾的时候冷家是京都第一个开仓放粮的,单说这些年冷家给京城商贾带来的利润,明里暗里摆平的那些物价浮动,就让冷悠然的名望在民间格外的高了。
看热闹也是有个底线的,现在冷悠然失踪,京都的生意早就乱成了一团,当然,这个乱是在冷悠然的授意之下故意乱的,但是京都人并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现在物价疯狂暴涨暴跌都是因为有人算计了冷家人。只知道最近各国使臣到处蹦跶嚣张是因为有人算计了萧家人,只知道苏莫离就算是妖女,那也没有妖到他们这些贫民百姓身上。
所以,事情的结果一目了然,只要是有个名目就能够轻易带领这群早就心中不满的群众们合伙跟苏浅语掀起来的风潮对抗了。
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多着呢,最近军部的士兵因为萧朗文在相国寺受伤而到处发疯,大家早就跟着一块疯了。反正皇帝都默认了不是?
至于相国寺的那些和尚老爷么,呵,这些和尚可是从来都是伸手想别人要吃的,他们这些泥腿子信不起,要是菩萨当真睁眼看人间了,失踪的也不该是萧家和冷家的,该是某些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赃官才是。
综上所述,众人打人打得相当没有负罪感。
事毕,路人甲很有风度地弹了弹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笑意地道:“呵呵,该教训的教训完了,我们不妨去看看相国寺里正在酝酿的好戏。听说那苏家大小姐,就是那个貌美心黑的苏浅语,正在佛祖前替苏莫离请罪呢。啧啧,这可是天大的好戏啊。”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苏莫离转头看了一旁笑眯眯的冷悠然一眼,意思很明显,这托儿绝对是你的人。
冷悠然浅笑着低声说了几句,眼神有些低调的得意。惭愧惭愧,实在是个不吭气候的托儿,到了今天也才不过说动了十几波人而已。
苏莫离:……
“哈哈,我也听说了。可是这个……不是说她们姐妹不和么?而且据说苏浅语不是病了么?要不然这女人不是早就被萧帅抓进天牢里去了,怎么她竟然还敢跑出来了?”有人惊讶的问道。
“嘿嘿,这里面的道道那可是太多了。你想想啊,这苏浅语可是一跪一扣头地从山下慢慢磕头上来的啊,要知道这相国寺的台阶那可是数都数不清楚的,她这么一路磕上来,还打着带病求佛的旗号,就算是皇帝也得等她磕完了头才抓人不是?”路人甲嘿然笑道,只是这笑容中说不出的不屑和猥琐。
众人聪明的都点了点头,顿悟了,糊糊涂涂的则更加糊涂了,不禁问道:“这倒是奇怪了,这一步一磕头可是代表着极大的诚心啊,就算是天大的罪孽,佛祖也会宽恕了。这苏浅语怎么这么心善,难道传说是假的?她其实是真心想要跟苏莫离和好的?”
众人都是不太明白,偏偏那路人甲就是不吭声地卖着关子,众人正在吵闹间,忽然间听到一个冷清的女声说道:“这还不简单么?她一步一磕头,是以请罪的名头来的。何为请罪,请罪便要先有罪。她磕头越多,苏莫离的罪名就越高,等她磕完了头,岂不是说明苏莫离的罪名罄竹难书,基本上跟刨了全世界人民祖坟一样缺德没下限了。”
“哦……竟然是这样,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有人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猛然看向了说话的人,顿时愣了愣,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咳咳,这不就是那个看上了糟老头的富家小姐么?咳咳,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嘿,小姑娘你说的没错啊。可是要是苏浅语真想这么做,为啥还要请求佛祖原谅苏莫离呢?”有人问到。
苏莫离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些无趣,苏浅语的招数用来用去都是那么几招,无非就是想要把她放到天下人的对立面去。可惜,她虽然不是个反人类的,但是如果真的被全人类抛弃了,她也是无感的。
“嘿嘿,这还不简单么。佛祖原谅了你杀人的罪责,你就不用被砍头了么?”冷悠然装扮的老管家一脸睿智的笑了,苏莫离立刻很配合的满脸花痴的看着他。
众人顿时掉了一地的下巴,直到看见三人都走远了,才有人啪的一下合上了自己的下巴,叫道:“那么说,接下来苏浅语就要网罗苏莫离的罪名喽?嘿,小姑娘,你倒是说说,她会怎么说?”
苏莫离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身后众人戏谑的眼神,高高在上地一挑眉,淡淡的道:“苏浅语说,要有天谴,于是,坟墓就爆炸了。苏浅语说,要有妖孽,于是,和尚就见鬼了。苏浅语说,要有惩罚罪过的利剑,于是,神佛就开始发光了。苏浅语还说,要有妖孽泯灭死去,于是……丫鬟的肚子就大了。”
她一步一走,一步一句,一声声仿若朗声歌唱的唱腔甩出去,竟然仿若踏歌而去一般潇洒恣意。
那新奇的句子,那诡异的句型,还有那每一字里面锁蕴含着的诡异思想,让所有想要听下去的人都人忍不住追上了她的步伐。
她说一句,他们就把眼睛瞪大一分,直到她忽然间话锋一转直接说到了丫鬟肚子大了,顿时,至少有二十多个人瞬间踩空,噗通一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地,等众人人仰马翻地爬起来的时候,早就不见了三人的踪影了。
“咳咳,你这是……什么说法?”冷悠然忍不住被自己呛了一下,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喝水吃东西,不然绝对会被这诡异的腔调噎死的。
苏莫离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些摔得七荤八素的人一眼,一种超然脱俗的气质油然而生。
宗教信仰可以让一个变成一个连自己是什么物种都忘记了的东西,这些人还没有开化,是不会知道这种耶和华式的语言有多么大的震撼力量的。
“额,这个有什么出处么?”冷悠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被苏莫离看原始人一样的眼神看的有些心里毛毛的。
他虽然不能说是读遍圣贤书,但是该知道的知识却没有一样匮乏的,这句子他可从来都没有听过。
看了墨焰一眼,这人正阴沉着脸,嘴角明明是笑着的,但是眼睛却诡异地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看到冷悠然看过来的眼神,顿时更加凶厉了几分。
“原句不记得了,大概意思就是——混沌初开,宇宙洪荒,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太阳。神说,要有水,于是便有了河流。神说,要有生机,于是便有了植被。神说,要有人,于是,这个世界上有了人类。”苏莫离淡淡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冷悠然只是觉得新奇,听着那高高在上仿若蛊惑人心一般的语言,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吭声。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走在他们身后的墨焰已经僵住了。他浑身僵硬地看着苏莫离的背影,一双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
如果苏莫离这个时候转头,一定会很惊讶的发现,墨焰此刻眼中的光芒实在是跟她前世诛杀的那些狂信徒一模一样,只是可惜,她没有看见这些,因为前面忽然间冲出来了一只白色物体,倏地就朝着她飞了过来,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
给读者的话:
子曰:神兽要来啦!
面前一道白色的物体闪电般朝着苏莫离飙射了过来,她却仿若没有看见一般,只是到那东西到了自己面前的时候才轻描淡写地一伸手,轻松地将那团白色的东西抓在了手里。
毛茸茸,软乎乎,蓬松,绵软……可爱。
苏莫离的眉头倏地抽搐了一下,这小东西离她太近,一时间她除了那一双黑亮如同葡萄一般的溜圆眼睛,竟然什么也看不到。
苏莫离拎着它颈部皮毛的手微微一缩,顿时,那团白色的东西被拉得远了一些,她这才看清了自己拎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狗?
狐狸?
苏莫离竟然生平第一次弄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是个神马了,她眯着眼睛看着被自己抓在手中的小东西,只见这小玩意儿不过是一个巴掌那么大,体型看起来跟前世的茶杯犬有些相似,一身松软蓬松的毛发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白色的小绒球,那只有半截尾指长短的小尾巴此刻正讨好地摇晃着,耷拉着四只可爱的小爪子,三角形的大耳朵也耷拉着贴在脸颊两侧,看起来实在是太乖巧,太可爱了。
可是苏莫离可是记得很清楚,就在刚刚,这东西可是以一种近乎暗器的速度和力道朝着自己爆射而来的。如果换任何一个普通人来,遇到了刚刚这小家伙的一扑,绝对会直接变成大花脸,然后然后摔个脑震荡。
乖巧?可爱?蒙人呢吧!
看看这家伙长得一副狗样,却偏偏一双狐狸眼就知道它不是好兽!看看冷悠然那男人就知道了,这世界上,不管是人还兽,只要是长着狭长狐狸眼的,就绝对是一只黑心腹黑的禽兽,看着乖巧可爱,暗地里将你吃干抹净了你还乐呵呵地把自己洗干净了送上去呢。
“咦?这狗儿倒是灵巧的很啊。看起来倒是有些乖巧的。”冷悠然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小狗儿,尤其觉得它被苏莫离拎着皮毛耷拉着四肢的样子格外的可爱。
“长着狐狸眼的都不会是好禽兽。”苏莫离眯着眼睛看了冷悠然一眼,那意有所指的眼神让冷悠然瞬间牙根痒痒了起来,当真是想立刻就把这丫头给就地正法了,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禽兽。
“汪汪!”那小东西似乎看出来装傻卖萌已经是没用的了,顿时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这一叫,苏莫离瞬间就将它定了性。
“果然是一只狗。”苏莫离肯定地道,拎着它的手轻轻的掂量了两下,有些嫌弃地道:“三两肉没有,煮锅汤都不够。”
-_-|||。
冷悠然冷汗,小狗儿黑线,身后的墨焰嗔目结舌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里都快要冒火了。
“神……神……神兽!”墨焰指着苏莫离手中的物件,张开了嘴,却只发出了两个字的声音。
神兽?
苏莫离皱眉看着抓在手里的东西,这玩意儿跟神兽羊驼比起来实在是弱爆了,至少它就没有羊驼那蔑视世间万物的超然眼神。还是那句老话,这物件,煮汤都嫌肉少的。
“离儿,小,小心啊!这玩意儿咬人的!”墨焰脸色诡异地低喝一声,眼中难得一见地带着几分慌张之色。
他的神色让苏莫离和冷悠然也谨慎了起来,冷悠然更是想要伸手从苏莫离的手中把这叫做神兽的物件给拿下来,但是他的手刚刚伸到了那神兽的身侧,只见这原本乖巧地就像是一只小绒线球一样的小东西忽然张开了嘴就朝着冷悠然咬了过去!
嘶!
苏莫离倏地将神兽大人扯了回来,在狗嘴下保全了冷悠然的手,一双总是平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的物件,再一次赞美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这外表看似乖巧可人的小绒线球,竟然……长了一口好牙,一口就像是钢针一样雪白锋利,带着倒勾的锃亮的牙齿!白得那叫一个耀眼,锋利得那叫一个森寒!
完全可以想象,若是被这位神兽大人咬上一口,那绝对是跟被老包的狗头铡铡了一样的刺激。
“我说过的,长着狐狸眼的都不会是好禽兽。它跟你一样,是只腹黑兽。”苏莫离看着冷悠然狂汗的俊脸,缓缓地说道,然后毫无例外的欣赏到了男人囧囧的俊脸。
“汪汪!”眼见三人被震住,神兽大人似乎格外的得意,咧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威胁似的看着苏莫离,似乎在说“再嚣张本神兽就咬死你”一样。
“这东西会要人命的,离儿,你别动,我来,你……”墨焰心中焦急,只是他才刚刚准备动手将那神兽收拾了,就愕然的看见,苏莫离只是冷冷地看了那神兽一眼,顿时,这位凶狠至极的神兽大人就像是被太阳晒蔫了的茄子一样,瞬间又四肢耷拉着,甚至还用耳朵盖住了自己的脸,唔叫着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控诉着苏莫离对它的无情镇压。
墨焰呆住了,他愣怔地看着苏莫离,一时间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震惊么?太震惊了,这即便是木岩木石也头疼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变成一只……宠物狗了?
“看来先生对这位‘神兽’大人倒是挺了解的。”眼见苏莫离确实是没有危险,冷悠然笑着将目光落在了墨焰的身上,意思很明显,赶紧交代吧,不交代就不要怪小爷我关门放狗了。
“这东西……是凤凰族的镇山神兽……”眼见危险终于解除,墨焰墨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狂涌的怒气一闪而逝。
“凤凰族的镇宅神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冷悠然挑眉笑了,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能调动神兽的就只有长老以及长老以上的人,很显然,既然苏浅语在这里,那么就是说明——那些长老已经把这只神兽送给了苏浅语,用了保护她的安全。”墨焰冷冷地说道。
“呦呵,这么稀奇啊。凤凰族的镇宅神兽有几只啊?”冷悠然一脸新奇的问道,他好像是随意的,又好像是故意地,摸了摸下巴,缓缓地道:“如果多了就去抢几只来养着玩儿,如果少了,呵呵,就杀了其他所有的,留这么一只煮汤喝。”
“神兽得来不易,只有这么一只。”墨焰眼中寒芒闪现,冰冷至极地冷笑了一声:“那些混蛋这是要公然跟黑凰族搅在一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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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汪!”当墨焰满脸杀机的说出对黑凰族的不满的时候,某只被忽略了很久的神兽顿时不敢寂寞地叫了起来。
嗤。
一声轻微的破风声响起,苏莫离有些惊讶地眯了一下眼睛。她的手中已经空空如也,那只白色萌兽竟然从她的桎梏之中逃窜了出去。要知道她可是一直没有放松对这小东西的桎梏啊,可就算是这样,它竟然还是跑了!
由此可见,神兽之所以能够称为神兽果然不是开玩笑的。这个白色狗状物体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神兽风采,它四只小短腿刚刚一落地,身上那毛茸茸的白毛顿时便柔顺地帖服在了身上,以最不妨碍速度的流线型呈现出来,竟然让它可爱至极的外表里多了几分神骏之色。
“离儿小心,它速度极快,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暗杀,最喜欢直接攻击致命点!”墨焰几乎是立刻就出声提醒道,同时踏上一步便要去抓那神兽,然而那神兽的速度奇快,两个人往一起一站,反而更加容易中了它的暗算。
墨焰皱眉退了一步,示意冷悠然也不要往苏莫离身边靠近,这个时候给每一个人最全面的视角才是最安全的。人多,反而更加容易发生危险。
“这神兽虽然厉害非常,但是却极为懒惰,若是没有特别的理由是绝对不会攻击人的。现在它对你明显抱有敌意,你小心!”这个时候自然不用再去商讨什么阴谋诡计了,墨焰神色冷漠地看着神兽那微微露出的尖锐牙齿,缓缓地道:“每一只神兽都只能有一个主人,也就是说,既然黑凰族的那些人已经把这东西给了苏浅语,如果你不想某一天死于非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趁此机会立刻杀了它!”
墨焰的话音还落下,那白色小兽就已经再一次在三人眼中失去了踪影,下一刻它出现的时候,已经朝着苏莫离的喉咙直直的咬了过去!
“小心!”墨焰大喝一声,冷悠然也是神色一紧,只是相对于紧张至极的墨焰,冷悠然倒是闲适多了。
两人交手切磋不下千百次,即便是以冷悠然这样的身法速度都对苏莫离那可怕的接招能力头疼无比。苏莫离对一切有攻击能力的东西都有着本能的敏感和防备,甚至不需要大脑指挥就能做出准确无误的判断,身体总是能够快脑子好几步将麻烦斩断。
而她每一次判断的正确性和准确性达到了一种让人咂舌的地步,就像是能够预知未来一样将所有面向她的攻击都提前洞悉,让对手头疼无比。
这种能力太逆天了,试想,两人过招,其中一人每一次都知道另一人下一拳要打向哪里,知道他下一步会踩在什么位置,那么,这个人即便是跟对手相差万里,也照样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已经完全可以预见,这小兽接下来将会经历它这一辈最惨淡的一场战斗了。比牙口,苏莫离的拳头比它的牙齿更硬,比速度,苏莫离不需要知道过程就能预知结果,她只要摆好了姿势等着这小东西往她的拳头上撞就好了,所以只能说,这种速度型超神兽遇上了苏莫离,只能自认倒霉喽。
果然。
几乎是在白色小兽冲到了苏莫离喉间的瞬间,苏莫离的小手轻轻一抬,后发先至的就那么一捻,仿若佛祖拈花一般轻松写意,仅仅是两根手指就轻松至极地夹住了这位嚣张小神兽的脖颈皮毛。
“呜呜!”小神兽惊呆了,它大概是有生以来第二次被人就这么轻松写意地给抓住了。你说第一次?第一次不才刚走不远么?
小神兽耷拉着四肢短短的小爪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苏莫离带着戏谑的眼睛,觉得自己深受打击了。
“啊呜!”它饱受屈辱地大吼一声,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狠戾之色。
缩腿,收腹,它猛然蹿出去,就算是拼着自己掉几根珍贵的白毛它也要逃出来。
只不过它很快就怔住了,因为预期的痛感根本没来,它酝酿的悲壮瞬间一泻千里。站在地上炸毛般地看着苏莫离冷冰冰的脸,它愣了愣,然后怒了。
它怎么觉得刚刚不是自己逃出来的,是被这女人故意放水丢出来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嘞?它可是天下第一速度的神兽啊,死在它这口尖牙下的高手不计其数,甚至所有那些人连看都没能看清它的身影啊,眼前这个女人明明就弱爆了,她除了气势吓人一点,眼神可怕一点,动作快了一点……咳咳,反正她身上的真力弱的要死,这种人也配放它一马吗?
它恼怒异常地龇牙瞪着她,不想承认它刚刚真的是被她扔出来的,而不是自己逃出来的。然而事实证明,它真的是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放了的。
“我给你三次机会,我就用两根手指,要是一次抓不住你,我就给你吃了。若是连续三次都被我抓到……呵,要么臣服,要么被我煮了。”她冷冷地看着它,淡淡地说道。
啊啊啊。神兽惊呆了,它它它……它听到了什么?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嚣张?竟敢看不起偶?
神兽羞愤了,它觉得自己出离愤怒了,看着苏莫离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尽管禽兽的本能告诉它,自己应该远远离开这个眼神可怕的女人,但是作为一只有尊严有理想的兽兽,它觉得自己一定得好好地咬她一口,让这个女人知道知道自己它这个神兽绝对是禽兽中的禽兽才行!
“嗷呜!”它大吼一声,这小小的身子里竟然爆发出可怕如同虎啸一般的狂吼之声,震得四周刷的一下子飞起了无数的鸟儿。
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响起来的时候,神兽猛然扬起了头往天空看了一眼,然后瞬间在原地失去了身影。
苏莫离忽然间挑了一下眉头,这幅表情无疑让一旁本就很紧张的墨焰神色更是一沉,拳头也猛地捏紧。
“这小东西如此紧追不放,必然是他们下了咒。”墨焰冷冷的低喝一声,眼神中杀机四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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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悠然此刻心中已经笃定了那神兽会被苏莫离给压制得死死的,所以反而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墨焰的身上,此刻听见他说到了这句话,便状似随口地问答:“什么咒?”
墨焰此刻的心神都在苏莫离的身上,也懒得去隐瞒那么多,他一边紧紧地盯着场中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人兽斗,一边则是皱眉回答道:“这神兽属于‘血龙子’中的一种,天生对血液敏感,而速度又可谓是全天下第一的迅疾,即便是速度最快的暴雨梨花针恐怕都比不上它的速度。
凤凰族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供养这种‘血龙子’,万只‘血龙子’,百年得神兽,也就是说,数以万计的血龙子里,每个百年才能得到一只有资格作为神兽的血龙子。
凤凰族的血咒是唯一可以压制‘血龙子’的东西,二人神兽更是要合多人之力才能够被凤凰族所用,这也就是说,要想用血龙子来杀人,首先就要先让人跟血龙子定下血咒契约。
此后,这只血龙子就永远只听命于它的契约伙伴,但是这只是伙伴,也就是说,要想让作为神兽的血龙子杀人,就必须以契约者的鲜血为引,实行咒术,这样才能够让生性懒散的血龙子下定决心去追杀它的猎物。
而这血死咒一旦成立,那么只要是猎物出现在血龙子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内,都会被它感觉到,然后想办法击杀,不死不休。
如果不是苏浅语已经下了‘血死咒’,在离儿抓住它的第二次,它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这天下……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逃脱血龙子的追杀,因为,谁也不能够保证自己每时每刻都精力去防备一个比天下第一暗器高手更加恐怖的存在,没有。”
就在墨焰说话的这短短的时间内,小神兽已经跟苏莫离过招不下万招。它神出鬼没的速度实在是可以让任何一个高手崩溃,那灵巧的身影甚至可以在你不发觉的时候就出现在你的脖子旁边,然后留下一个血洞之后,在一眨眼的功夫不到的功夫里就能再一次消失,然后朝着另一个致命的地方下手。
只是小神兽这一次真的是遇上了对手。这天大地大那么多的方位,无论它怎么诡变莫测,无论它怎么防不胜防,每一次它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咬碎苏莫离脖子,可是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地被狼狈逼退。
无论它的速度有多么快,多么恐怖,只要苏莫离那双手微微一抬,就能够轻易地封住它所有的退路。
若不是它还有着强大的兽类敏感,若不是它谨慎至极,每一次看到她抬手就立刻逃窜,恐怕早就被煮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它还是被抓了两次脖子上的毛皮,每一次都是同一个位置,甚至连捏着的地方都没有变一下!
“啊呜呜!”混蛋混蛋,不带这么欺负兽的!小神兽在心中愤怒地吼叫道,然后再一次消失,这一次它消失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似乎它并不是躲起来,而是已经逃走了。
“离儿,没事吧?”墨焰皱眉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满身气势却仿若雷达一般地将四周都搜索了一遍。只是可惜,尽管他的功力极为高深,本事也强大至极,但是对上了这个幽灵一般的神兽,还是只能一无所获。
“无妨,刚刚你说,那小东西是苏浅语用来对付我的?”苏莫离神色莫名的笑了一下,微微地挑了一下眼角,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流光。她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古怪的东西,嘴角边难得的带着一丝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不错,血龙子是出了名的难缠,却也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如今它在你手上如此受挫都还不逃跑,恐怕是不杀了你绝对不会甘心的。”墨焰沉声说道,却突然看见苏莫离忽然把手往背后一背,再伸出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拎着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那小东西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伤心神色,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竟然带着几分薄泪,充满了小孩子被夺了糖果才会有的委屈和不开心。
“额,这个……”墨焰面具下的脸庞坚硬无比,他认真地盯着被苏莫离抓在手里的小东西,很认真的打量着,打量着,一遍又一遍,终于涩声道:“这货……肯定不是凰族的神兽,若它是,绝对不该这么蠢笨。”
“嗷呜呜!”你才不是神兽,你们全家都不是神兽!
小神兽黑色的眼睛里全部都是愤怒的小火苗,它欲哭无泪地发现,自己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打不过眼前这个女人,它的速度明明没有减慢一丁点儿,但是这个女人就像是能够预知未来一样,总是能够伸出手了在原地等着它,然后让它就好像小白痴样撞倒她的手心儿里去,这个感觉,真是太欺负兽了!
“哦?先生确定没有看错吗?这只小东西不是神兽的话,岂不是说就是无主的了?”冷悠然眼前一亮,转过了头很认真地问道,一脸诚恳的样子:“请先生再看一遍吧,这一次一定要弄清楚,免得以后别人说我们抢人家东西就不好了。”
光明正大地抢神兽啊,这可真是一件好玩儿至极的事情啊。
“咳……这货肯定不是凰族的神兽,凰族神兽号称天下无人可抓,它已经前前后后被抓了五次,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你问问它,它承认它自己是神兽么?”墨焰干咳了一声之后瞬间恢复了最冰冷的姿态,似乎是弄明白了冷悠然的用意,他漠然的垂下了眼帘,很给面子的没有拆台。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冷冷地看了那神兽一眼,缓缓地道:“如果它觉得自己是,我可以请上一任那只濒死的老神兽亲自认一下,看看它到底是不是从血龙子中万众挑一挑选出来的。”
如果是旁人这么说,无论是谁都会一脚踹到墨焰那皮笑肉不笑的老脸上的,问兽,你咋不去问石头呢?但是冷悠然却很听话地走到了那只兽的身边,然后认真至极地问道:“请问,你是神兽吗?”
苏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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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小爷当然是神兽!它瞪着眼睛怒吼一声,强大的声音再一次吼叫了起来,惊起了刚刚安心落下的一堆鸟儿,顿时落下了一大堆的羽毛。
但是很快的,它感觉到那个嘴角挂着僵尸笑容的老男人看向了自己,然后那一双眼睛里倏地闪过了一丝金色的光芒。
它几乎是瞬间就炸毛了,想到他说的那个老神兽,再想到一些其他不美好的东西……
“呜呜……”小神兽呜咽着低叫了两声,大耳朵耸拉着搭在了脸颊的脸侧,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委屈至极,屈辱至极的神色,竟然真的摇了摇头。
“汪汪……”不是就不是好了,它是一只识时务的好兽,它还小,不想就这么被人给炖了。
冷悠然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他没想到这小东西竟然已经通灵到了这种地步。挑眉看了苏莫离一眼,只见这对什么都总是不假辞色的小妻子竟然对她手里拎着的东西格外的感兴趣,顿时笑了。
这年头,还有什么比让敌人不开心更开心的事情呢?把镇宅神兽从苏浅语的手中抢过来,以后苏浅语看上什么就抢什么,抢得她一穷二白,却连一个屁也放不出来,这不比杀了她更让人觉得愉快么?冷悠然觉得自己悟了,朝苏莫离看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笑了。
敌人的不愉快,就是自己人愉快的资本嘛。
“呵呵,小离儿,这小狗儿看着倒是不错,不如就养起来吧。没事的时候放出来咬咬人,有事儿的时候还能煮一锅汤补补身子呢。就养着吧,左右是一只无主的小东西,啧啧,被人抛弃了真是太可怜了。”冷悠然笑眯眯地说道。
“不可。”墨焰立刻摇头泼冷水,沉声道:“我刚刚就说过了,血龙子是受到血咒约束的,一生只能认一个主人……”
“先生看看再说。”冷悠然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努力努嘴,墨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愣了愣。
这神兽真是遇到了它这辈子最惨淡的日子了,被苏莫离像是拎包一样拎着,偏偏除了耷拉着四肢小爪子之外,竟然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知道苏莫离究竟是在那小神兽的耳朵边儿说了什么,这刚刚还在愤怒狂怒的小东西,几乎是一瞬间就呆住了,然后盯了苏莫离的眼睛几秒钟,忽然暴起朝着苏莫离的手腕上狠狠地咬了过去!
想想小神兽那口钢牙,别说是墨焰心中狂震,即便是冷悠然脸上也闪过了一丝冷意。虽然两人都知道这小东西肯定还是奈何不了苏莫离,但是如果它真的非要坚持气节跟苏莫离作对的话,冷悠然觉得还是把这玩意儿煮了比较好。
然而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这一次苏莫离竟然失手了,不,应该说,苏莫离竟然任由着它去咬她的手腕,甚至连躲都没有躲一下。
尖利的牙齿几乎是瞬间就没进了苏莫离的手腕之中,飙飞的血迹看起来吓人至极,那血液初一入口,小神兽自己便先僵住了。
凤凰神在上,它绝对绝对只是因为被苏莫离一句话给气得狗急跳墙了,可是让它想不到的是,这一次它竟然咬到她了,而且还是这么实在的一口。
感受着汩汩鲜血从喉咙里流下去,小神兽的兽性顿时被那鲜血给激发了出来,嗷呜地发出了一声吼叫声,然后更加大力地朝着苏莫离的手腕咬下去,与此同时,它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苏莫离,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惶恐表情。
但是……它失望了。这个女人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啊,不对,她笑了,嘴角翘起了一丝很浅很浅的弧度。
小神兽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背脊在发冷,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感觉让它觉得自己浑身的柔软皮毛都是一紧。
跑!它脑子里闪过了这么一个字,立刻就要张开了嘴逃跑,然而让它恐惧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女人伸手按在了它的脑袋上,以它的力气竟然也不能够动弹分毫!
完了,这回真的栽了!
小神兽在心中悲愤的大吼一声,心中发狠地想要咬断了苏莫离的手腕,它要逃跑了,这一次是真的逃跑,凤凰神在上,这个女人太邪门了,就算是苏浅语那个变态女人杀了它,它也不要再来跟这个可怕女人对立啦!
但是很快它就欲哭无泪地发现,一股让它觉得战栗的感觉从苏莫离的血液中散发而出,它瞪大了的眼睛看着苏莫离手腕上正在不断朝着自己蔓延而来的金色羽翼花纹,瞪大了眼睛,再瞪大,瞪大……
然后,嗷呜一声,竟然就那么生生的被吓得昏死了过去,然后被生生疼醒,然后再昏死,再醒来……
兽兽的兽生,第一次如此如此的黑暗!
“混账……”墨焰冷着脸低喝一声,然而他想要踏前一步的时候,冷悠然却抬手制止了他。
“这件事情交给小离儿去办,如果她没有把握,就不会这么做。”冷悠然沉声说道,他知道苏莫离是一个爱惜自己小命的人,更何况他还站在这里呢,苏莫离可不会忘了答应他的事情,以苏莫离那怕麻烦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有办法,绝对不会让这小东西就那么白白咬她一口的。
至于苦肉计?呵,这丫头是不屑用这种死乞白赖的戏码的,她更喜欢压倒性的正面战斗,或者是压倒性的暗中刺杀。
“她这是……”墨焰止住了脚步,他实在是关心则乱,被冷悠然这么一拦,他自然想起来苏莫离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更知道这人天生就是不会吃亏的主儿,所以便细细看去,这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他看出来,苏莫离这是在用凤凰族中秘术来消除这血龙子身上的血咒,显然,她是打算用自己本身的实力来抹除苏浅语对血龙子的影响,然后自己接管。
这无疑是一个很大胆很狂放的想法,不是凤凰族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中间的过程,即便是木石和木岩那样的人也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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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莫离是凰族的圣女,自然可以得到一些她作为圣女该得到的东西。在离开谁石窟的时候,她从凰族得到了一些凤凰族的秘法,这抹除血咒的手法便是从那些秘术之中引申而来的东西。
只是普通的东西还好说,用在血龙子身上的符咒可是用来保证教宗正统的,又岂是谁随便能够解除的了的?
看着苏莫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墨焰的神色也跟着变得难看了起来,一双冰冷的眸子深深地盯着苏莫离,眼中闪过一丝无措感。如果此刻换任何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情,他都可以不给面子地去阻止他,然后狠狠地教训一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可是,偏偏这么任性妄为的人是他唯一的亲身女儿。
他不晓得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他怕,怕伤到女儿,更怕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儿对他再一次恨起来。他又心疼,心疼苏莫离此刻苍白的脸色,更心疼她对疼痛的漠然和冷静,这抹心疼带着深深地内疚,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的这个倔强女子相处。
“相信她,她会没事的。”冷悠然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纠结之色,走到了他的身边平静的说道。
墨焰皱眉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微冷:“纵容她,不担心她出事么?”
“纵容她,是因为知道她有被纵容的资本,更因为她从来不会让纵容她的人担心。”冷悠然眼中的寒意渐渐去了,看着不远处的苏莫离,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一抹由衷的笑意。他知道,已经快要结束了,她果然从来都不让人失望。
墨焰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不作为感到微恼,又对他的纵容感到一丝淡淡的满意。他不再将自己的视线放在冷悠然的身上,而是仔细的观察着苏莫离,决定一旦苏莫离支持不住,那么,他立刻就会动手将那被制住的小神兽击毙在掌下,哪怕被女儿埋怨,他也还是得这么做。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再一次失算了,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儿,实在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强大的太多。
小神兽的挣扎开始变弱,它身上的彪悍气势正在缓缓地变弱,就像是身上已经柔软帖服的白毛一样,它的眼神也正在一点点的变得顺遂……
就在墨焰渐渐捏紧拳头的过程中,小神兽已经从暴起猛兽变成了撒娇萌宠,它眼中的凶悍之意全部消去,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纯净可爱之色。
苏莫离将按在它头道,他其实并不擅长威胁别人,没错,他更喜欢直接动手,比如说,杀人。
可是对待女儿是容不得他粗暴解决的,尽管他从来都没有当过父亲,但是他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对于女儿喜欢的东西,他即便是不喜欢,也得装作很喜欢的样子来,但是底线是女儿不会受到伤害。
冷悠然这个人很邪门,作为京城中任何一个人都觉得头疼的纨绔,他除了做事张狂肆意了一些,几乎从来都没有认真履行过作为一个纨绔的义务。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墨焰才觉得他这个人……竟然跟与他那些斗了十几年的老狐狸都不相上下!
作为京都第一的大纨绔,冷悠然也杀人放火,也肆意妄为,但是这个人做出来的每一件事情,哪怕是一件小得让人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的事情,都会在很久之后才让人恍然间明白过来,原来他在那么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就像是所有的父亲一样,墨焰还很生涩,但是面对女儿的男人,他的谨慎却一点儿也不会生涩,甚至在这一点上,他敏锐地像是一头雄狮。
“我对小离儿好只有一个目的。”冷悠然看着他笑,一双眼睛里带着点儿恬静的笑容:“我想她开心,想她自由,如果这世上的人终有一天会容不下她,我便掀了这世道,再建一个新的世道,让这天下再无人敢笑她,骂她,欺凌她。”
墨焰的胸口狠狠地震了一下,他看着冷悠然那双年轻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带着的淡淡暖意,口中却有着无边的苦涩在蔓延着。
当年,他何尝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何尝不是这么告诉自己,他也会用自己的手去创造一个未来给萧柔和他自己,还有他们还没有出世的孩子?
可是最后又如何呢?他不是还是十几年如一日地在受着煎熬,除了他站在了那个自己想要位置,他想要的东西还远远没有到手,萧柔死了,而苏莫离也寄人篱下十几年,成了别人名义上的女儿,然后被那个恶心的苏家欺凌了十几年!
他们这一家,注定了想要自由就要跟整个天下的人作对啊,可是天下何其之大,世界何其之广,即便是所有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给他杀,他都会杀到手软。
到了今时今日,他的雄心不再,只剩下无穷尽的仇恨和这唯一的女儿,他想做的就是保住这个女儿,让她的光环一辈子都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可悲么?是的,这很可悲,但是却一点也不可笑。
“你不会成功的……”墨焰清冷地看着冷悠然,眼中终于纠结而起一丝杀意:“我也不会让你拿离儿的命来开玩笑,小子,除非你能权倾天下,威慑天下,除非你能成为人间阎君,挥手间便能决定天下人生死!否则,只要她在这天下一日,你便护不住她。”
如果你敢把她牵扯进争权夺势的是非之中,如果你敢将她拖到没有尽头的阴谋诡计之内,即便是她将恨我一辈子,我也会杀了你。活着恨我,总比不恨我的死去要好太多。我是她的父亲,我不怕她恨我,只要她好好地活着。
这些话话墨焰没有说,只是在心中清冷的想了一遍,被唯一骨血恨着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啊,可是他是一个父亲,他只想女儿能够活着。
“不,我会成功的。”冷悠然摇了摇头,俊朗的脸上带着平静而充满了朝气的阳光暖意。
他伸手轻轻一指远处正坐在石阶上逗弄着小神兽的苏莫离,薄唇翘起了一丝悠然笑意:“在一刻钟之前,先生不是还在信誓旦旦的说,血咒不可消除么?可是先生看看小离儿,她做到了。”
“你根本不懂!你太年轻,太狂妄,你根本不明白她的成功意味着什么!”墨焰冷喝一声,难得的暴躁。
“不,我懂,我明白,所以我才会说刚刚那些话。”面对墨焰的冰冷,冷悠然仍旧平静异常,他缓慢而条理地说了一些话,一些关于凤凰族,关于历代国师,还有关于皇室的秘闻被他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然后他很诚恳,很认真地用一种谈论天气一般的语气总结道:“看,先生,我是真的很懂。从我决定守着她一辈子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我将来的对手不是哪一个男人或者是哪一个势力,而是……整个天下。”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平静了,说着将要与天下为敌的话语的时候,他平静的像是自己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孩童一般。
墨焰记得自己当年下定决心去反抗争取的时候,他胸口里的心脏剧烈跳动得让他几乎难以呼吸。
跟整个天下抢东西,这样的勇气和魄力,真的不是一个人类该有的,这小子果然是妖孽啊,连想法都妖孽嚣张得如此让人愕然。
可是此刻的墨焰却沉默以对了,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因为就单单是从刚刚的那几句话来说,冷悠然比当年的他强大太多,不,应该说,冷悠然这个妖孽以一个刚刚二十岁年纪的身份,就达到了他中年才有的成就!
看看这些日子以来这男人把京城祸害的样子把,他果然是有搅动天下大局的能力,只是,他真的该相信他么?
“其实先生没有看错,下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很是纠结了一番。毕竟小子最早时候的理想其实是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见谁不顺眼了就咔嚓一刀了事。
只不过么,能名正言顺虐待天下人的似乎只有皇帝这么一个位置了,索性人生还长着,我和她又都是喜欢折腾的人,索性便放开了去玩儿。先生身上的枷锁恐怕是太多了,所以压抑得连自己都忘了怎么去愉快了。
我和小离儿身上的枷锁应该也不少,不过没关系啊,这世界上谁身上没有几把枷锁来的?既然挣脱不开,索性便不如挥舞着枷锁随性玩耍一番,见谁不顺眼了就抽一下,这绝对是很带感的。”
冷悠然此刻浅笑的样子看在墨焰的眼中实在是欠扁至极,在他的冷脸之中,只听冷悠然继续说道:“哎,其实若是小离儿的身份简单些,最多只是多几个情敌,我直接咔嚓了就行了,何必如此麻烦呢,先生您说是吧。”
他的话实在是太红果果了,貌似就差没有拽着他的袖子跟他说——看见没有,这一切都是你家血脉不好,不然小爷我也用不着如此费事儿啊,这一窝子的人杀着都嫌累呢。我不嫌弃你家姑娘,可是我嫌弃你啊,你看你的责任这么大,是不是该意思意思,跟我联手一下?
阴郁压抑的情绪几乎是瞬间就被冷悠然这幅无赖强调给弄得烟消云散,墨焰一时间竟然有些牙根痒痒,但是痒痒的同时,却又不得不承认,冷悠然这个人虽然对外人阴狠至极,狡猾至极,对自己人,却的确是没话说的。
“哼,离儿说的果然没错,长狐狸眼的果然没有一只好兽。”墨焰神色冷着脸笑出了声,但是眼底的阴郁之色却去了不少。
他转头看着远处坐在石头上摸着小神兽脑袋的苏莫离,眼中的温度更加暖,心中死去多时的某种东西再一次活了过来。
妻子没有了,他还有女儿,上一次他没有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妻子,但是这一次为了女儿,他一定会成功,无论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呵呵,不知道先生有没有这种感觉,跟小离儿这丫头待久了的人,总是会不知不觉的胸中燃起一把火来。有时候烧过了会疼一下,不过大多数时候,总是让人觉得胸口里面被塞得满满的。”冷悠然看着远处的苏莫离,然后朝着墨焰摊了一下手,微微的笑:“这丫头明明看着比冰还冷,却擅长点火,还擅长让人心暖。呵呵,先生,把你的金疮药拿来用用。”
墨焰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再一次在心底里将冷悠然这只小狐狸鄙视了一番。前面刚刚算计了他一把,转过头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记马屁,而且这马屁拍得真是相当的有水平,润物细无声啊,还有比赞美一个父亲的女儿更好的马屁了么?
不过,管他呢。这马屁拍的好,不,这根本就是实话吧。
墨焰哼了一声取出了金疮药,却在把金疮药扔出去的一瞬间又将那药抓在了掌心,看着冷悠然笑面狐狸的俊脸,转身给了他一个背影——自己去,疗伤这种大事交给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他怎么能够放心的了?
“离儿……”面对千军万马都不会变一下脸色的墨焰干巴巴地叫了一声,沉默半晌,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对苏莫离这么一个小丫头,老实说,他脑门上从来都只有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无措。
小神兽嗖的一下子蹿进了苏莫离的怀里,躲在苏莫离的胳膊下面探出了小脑袋偷偷地看着墨焰,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里带着丝丝警惕之色。
相较于墨焰的无措和冷悠然的看戏心态,苏莫离平静的外表之下却影藏着一颗充满了恶意坏笑的心,不是对墨焰而去的,而是对整个凰族。
就在刚刚,她从怀里这小东西的身上得到了一个自己猜测已久的答案——凤凰族所谓的最高秘法,血咒,咒术之类的东西,其实根本就是一种对催眠术的应用!
只不过这种应用比催眠术实在是要高明太多,根本不是西方那种单纯的物理控制可以相比较的。比起催眠,凰族真术更加以蛊术,毒术,药术等多种东西的配合,这些东西无间配合之后,便有了神秘莫测的凤凰真术。
然而从此刻起,这一切对凤凰族人都无比晦涩难懂的东西在苏莫离看来都是那么的条理清晰,她需要的不过是时间罢了,只要时间足够,她就会将整个凰族的真术玩儿一般的施展出来!
就像是刚刚,她抓到了小神兽在群鸟儿飞起一瞬间的恐惧,然后又利用了墨焰所说的,血龙子对凰族血液的敏感,最后再加以实施催眠术,一句“你是不是怕鸟”的问话让小神兽瞬间恼羞成怒狗急跳墙,而她也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它脑子里的精神间隙,完美地将凰族留在小神兽脑子里的催眠根除,将这小东西彻底变成了一个“无主”之物。
不过她没有在小神兽的脑子里留下自己的印记,可是即便是如此,这小东西不知怎么的反而跟她更加亲近了,或许是因为苏莫离帮它消除了禁锢,也或许是因为她的意识刚刚在它单纯的脑子里深深地留下了印象。
总之,这件事情已经完美解决,无论是过程和结果,都让苏莫离格外的爽快满意。此刻她的心情格外的好,伸手抚摸着怀里那只竟然会怕鸟的小神兽,难得的微微弯着嘴角。
“你的伤……”墨焰犹豫了一下。
苏莫离抬头看向了墨焰,只见这老男人手里正拿着一个漂亮的小瓶子,眼熟的很,凤凰族的东西。
“凰族的真术和药物是天下最好的东西,这药……你的伤还是治疗一下的好,手……手受伤了的话,拿刀砍人不方便……”他干巴巴地说道,脑门上的“无措”两个越发的金光灿烂。
苏莫离:-_-|||
冷悠然:-_-!
小神兽:o_o???
这种劝诫的话估计全天下也就墨焰这么一个当爹的能够说的出来了,连警惕至极的小神兽都瞪圆了眼睛然后张大了可爱的小嘴在苏莫离的怀里笑翻了。
远处的冷悠然更是噗的一声喷了,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竟然是被自己给呛着了。看着尴尬地举着手僵硬地站在原地的墨焰,冷悠然很不厚道的笑了,笑得格外的嚣张。
老实说,墨焰这一刻的心情很复杂,他想转头一脚踹在冷悠然屁股上,让着嚣张的臭小子滚蛋,当然,更想时间倒流,然后他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砍人,砍人……
唔,他怎么能这么教育女儿呢?这种教育简直是坑爹的!
“离儿……我……不是那个意思……”从来都不知道解释为何物的墨焰大神声音更干涩了,看着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他的女儿,他欲哭无泪。
苏莫离看着墨焰这样子,反而觉得顺眼的很,这一刻,这老男人从山洞里可以带出来的冷漠瞬间崩盘了。抛开他对萧家的亏欠,这个冰冷至极,无措当爹的老男人实在是很可爱。
这么想着,她嘴角微微一翘,伸手在怀里笑疯了的小神兽脑袋上敲了一记,然后朝着墨焰伸出了手。
“离儿……”墨焰呆了呆。
“疗伤吧,我马上要去砍人,这样不方便。”苏莫离说得很认真很认真,她是真的要去砍人的,绝对不是为了缓解这老男的尴尬才这么说的。
没听说苏浅语那个奇葩女人还在山道上一跪一扣首呢么?既然苏浅语这女人昭告天下说她是为了她苏莫离磕的头,至少她要先去坐在台阶的尽头等着她,让那女人知道知道这一路她都在陪着她,坐等着她磕到她面前不是?
这年头,跪着冲到她手底下挨削人已经不多了,如果她不活动好了手腕,好好地蓄力一巴掌扇下去的话,那就实在是太对不起苏浅语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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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好好,离儿你放心,这药很管用的。”墨焰可不在乎自家这个女儿心中在想着什么暴力事件,他只是开心满足地抓过了苏莫离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点点的将手上的伤药洒在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认真,很虔诚,目光一半看着伤口,一半注意着苏莫离的神色,唯恐自己弄疼了她。
苏莫离手上的伤口很严重,但是却绝对不难包扎,偏偏墨焰却包扎了很久。苏莫离也不着急,就那么坐在台阶上任由他折腾,不说疼也不说感谢的话,他做什么她便配合着,难得的柔顺。
墨焰处理伤口的手段说不上高明精细,但是却充满了娴熟的味道,无论是放药物的地方,还是包扎的角度,都是最有利于伤口愈合,也都是最有利于后续战斗力的。
苏莫离看着墨焰黑亮小心的眼神,心中再一次软了下来。他和她包扎伤口的姿势都几乎是一样的,而她很清楚,这样的伤口包扎,是只有孤身战斗了不知多少年岁的人才能够包扎出来的。
原来,他们已经这么相像。原来,他这些年过着的竟然是那样一种充满了杀戮和孤军奋战的生活。她忽然更加理解了当年萧柔和他为什么明明那么相爱却还是要约定彼此不探查彼此的行踪,也隐约猜到了这个男人心中的顾忌。
爱到了骨子里就会怕失去,感情这种东西能够让人强大到不惧危险,也能够软弱到让人完全失去一切挣扎和拼搏的勇气。
墨焰并不知道苏莫离此刻在想什么,他只是很认真地将最后一个步骤完成,然后松了一口气似的将药瓶收回了怀里,看着苏莫离明显柔和了很多的神色,他的嘴角也跟着微微地翘了起来。
“汪汪!”就在这时,小神兽忽然耸了耸鼻子,然后冲着苏莫离叫了两声,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脖颈上的毛也微微束起。
血龙子的鼻子是不容置疑的,能够让它做出这幅姿态的自然就是曾经对它强制下咒的凰族众人,以及苏莫离了。看来,苏浅语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小贪,不要急,今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有一点你给我记住,如果你敢吃人肉,就滚蛋,不要回来了。”苏莫离伸手摸了摸小神兽的脖子,神色平静至极。
小神兽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了星星一般晶亮的光芒,显然,它对苏莫离这个人性化的安排实在是太满意了。至于吃人肉么……呸呸,给它吃它都不吃,吃了苏浅语那种变态女人,绝地会拉肚子的。
“小贪?”墨焰愣了愣,看着某只正眼带屈辱的神兽,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恩,小贪。我给它起的名字,大名‘贪官’,小名‘小贪’,它很喜欢。”苏莫离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恶魔般的笑意,很浅,但是无论是墨焰冷悠然,还是现在名叫“小贪”的这只兽兽都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她小小恶意。
“呵呵,这名字不错。”冷悠然笑着说道,那副老管家般的脸上带着狐狸一般的微笑,越发显得腹黑至极。
“它……竟然同意?”墨焰是三个人中对小神兽见识最多的一个人了,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东西到底是有多么的傲娇,这么诡异的一个名字,这家伙竟然也认了?
苏莫离没吭声,只是看着小贪,然后露出了一丝清浅,甚至堪称温柔的笑意……
“嗷呜嗷呜!”是我同意的,是我同意的!某只神兽很没有节操的点着头,如同小鸡吃米一般,点完了头还很狗腿地看向了苏莫离,一脸“我很识相吧”的邀功表情。
别人不知道刚刚苏莫离给它起名字的过程是怎么样的,它却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了的——
“有名字么?”某女沉声问道。
“汪汪!”有,偶叫踏雪。某神兽狂点头。
“哦,没有啊,我看着你也不像是有名字的。”某女缓慢而且认真地忽略了它的点头,一脸诚恳地道:“不如就叫‘旺财’吧,喜庆。”
“嗷呜!”不要!
“哦,你不喜欢啊,那好,就叫‘二宝’吧。”
“嗷呜!”不要啊!
“那‘贪官’,小名‘小贪’……恩?你不同意?看来我会错了意,你的意思是,你想叫‘旺财’,或者想叫‘二宝’……”某女脸色一沉,眼中金红色的光芒顿时一闪而逝。
“唔唔唔……”我叫小贪小贪小贪……某神兽饱含热泪地跳下了坑,还要一脸兴奋的样子,简直是坑狗啊!
不就是“贪官”么,而且平日里还是叫小名,小贪小贪,反正它不过是贪吃贪睡而已啦,至少这名字听起来还是格外顺耳的,而且富有追求美好生活的积极思想,绝对比“旺财”这种奇葩高尚太多太多啦!
所以,小贪就小贪喽,总比神兽好听。
小贪狗腿的可爱模样让三人都是哑然失笑,一时间竟然对看热闹都少了几分兴趣,反而是对这只神兽的节操下限有了更大的好奇。
然而热闹有时候就算是不用找也会自己送上门来的,这不,三个人刚刚从拐角里走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哄闹声正在不断的朝着这边靠近了过来,最前面一人跑得极快,是个熟人,正是刚刚带领着众人往山上跑去看热闹的那个路人甲。
“嘿嘿,快快快,快让道让道,苏大小姐要过前门啦!苏大小姐说,苏莫离有罪,于是刚刚有个孩子被苏莫离的晦气逼得摔倒啦!”那路人甲唯恐旁人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般,扯着嗓子大吼一声,顿时,跟在他身后的人都哄然大笑了起来。
这笑声越传越远,苏莫离几乎不用去看也能够猜到苏浅语此刻的脸色到底有多么的精彩了。
“找死!追上他!给老子往死里打,狠狠地揍!”显然,路人甲的战争绝对不是单单属于他一个人的,就在他站住了脚步扯着嗓子大叫的时候,后面的大部队中立刻推推搡搡地冲上来了几个人,手里拎着棍棒,追着他就打了过来……
面对这一队从人群里冲上来凶残暴徒,路人甲顿时边跑边骂,那一张大嘴竟然就跟个八哥似的,每一句一个意思,每一句都是对苏浅语的一种编排,顺溜至极。
最有意思的是,他所说的“苏浅语说”,每一句都不带一个重复的意思,真真是才思敏捷,实在是所有说书人的楷模啊。
“哎呦,该死的你敢打老子!靠,苏浅语说……嘶,乱说话要被打……嘶……然后小爷我就被打了!”路人甲夸张至极惨烈至极地大叫了一声,然后哧溜一下就没有了踪影。
他从众人棍棒底下逃跑的速度是有多么的迅疾,多么的给力,周围这些观众是是不懂的,他们只是觉得这一场戏格外的精彩有趣,所以当路人甲冲出了包围圈边叫边跑的时候,有人伸出了脚绊倒了那些打手,也有人伸出了手想要把路人甲给拽下来让他被好好地揍上一顿。
过程怎么样已经完全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路人甲那一嗓子让所有明白真相和不明真相的人脑子里都多了一丝别的东西,这“苏浅语说”更是像风一样很快刮遍了整个京都。
当然这是后话不提,且说此刻刚刚从山下爬了一半山的苏浅语,这个时候的苏大美人还是那么的美,那么的温柔贤惠。
尽管她今天只是穿着一件简单至极的青衫,头发上也不过是簪了一根简单的木簪,那朴素的妆容还是没有遮盖她一丝一毫的风华,正相反,这个女人这番素颜打扮让她看起来比平日里那副大家闺秀模样更容易得人心,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把她搂在了怀里心疼一番,怜爱一番才是。
苏莫离站在人群里看着正一步步慢慢地磕着头从山下往山上来的苏浅语,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冷悠然,很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如果当时跟你滚床单的是苏浅语,这个时候说不定你们的儿子都能满街打酱油了。”
冷悠然顿了顿才弄明白苏莫离嘴里那个“滚床单”代表着什么,即便是一向都是胆大妄为的冷悠然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不是吓的,是恶心的。
他瞪着苏莫离后脑勺的目光几乎能烧起来,一双大手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在她的腰间的敏感点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跟条蛇生孩子,说不定生出来一个蛋,而且,还是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爹是谁的蛋吧。”冷悠然哼了一声,显然对苏莫离将自己和苏浅语放在一起想的行为格外的不满意。
看看苏浅语那张苍白可怜的脸吧,跟苏莫离待得越久,他就越加的厌恶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苏浅语这个女人的心狠心黑程度甚至比当年的皇后王丽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就是一条活脱脱的美女蛇啊。
若是当日睡的真的是苏浅语……
冷悠然眼底闪过了一丝莫名诡异的光芒,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笑了一声,然后又板起了脸。他冷悠然是什么人?若是当日他身边睡着的是苏浅语而不是苏莫离,那么等待苏浅语的只会有两个结果。
要么,这个女人安生地老死在冷家放置在京郊的宅子里,要么,她就不安分地死在她算计别人的路上。
“呵,苏浅语果然不愧是苏浅语,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她竟然就让郑王转变了态度。”苏莫离很给面子的没有再去恶心冷悠然,反而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看着跟在不远的李青啸,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小贪柔顺的毛发。
冷悠然的目光也落在李青啸的身上,远处的李青啸正阴沉着一张脸跟在苏浅语的身后,他身上的气势很强,又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滚刀肉,身边两米以内的位置自然是全部空荡荡的。
此刻,李青啸的未来王妃在这里现眼,以李青啸的性子来说,实在是不该如此出现的,毕竟他这样的姿态跟传说中完全不符合。此刻郑王爷的护妻行为让众人都觉得他前些日子对苏浅语的冷处理实在是作死的很,呶,到最后这不是还是巴巴的跑了过来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么。
似乎是感觉到冷悠然和苏莫离的目光,背着手在不远处皱眉的李青啸一双虎目猛然瞪了过来,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阴沉着连转过了头。
“这滚刀肉似乎是被阴了啊。”苏莫离转头看着冷悠然,一脸认真的问道:“你说,苏浅语的肚子里,现在会不会就怀了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蛋蛋?”
咳咳。
冷悠然瞬间又被呛了一下,看着苏莫离那副百无禁忌的模样,不禁无语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墨焰,然而让他奇怪的是,墨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再一次对神秘莫测的墨焰产生了一种浓厚的研究兴趣。不过墨焰消失了正好,冷悠然立刻老实不客气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伸手就把揽住了她的腰身,笑得很和谐。
他周围站着的人顿时有人瞪大了眼睛,然后跟躲避瘟疫一样地远离了他,尤其是那些妇女小姑娘之流,更是用一种看待色魔的眼神鄙夷地看着他。要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可是一个老掉牙的老头子,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小姑娘这么肆无忌惮的,不是色魔是什么?
不过冷悠然这人皮厚的很,现在脸上又多了一层,自然更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了。他只是格外享受地紧了紧抱着苏莫离腰身的手,微微眯着眼睛,很是享受这种感觉。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果真的有的话,我想那颗蛋的爹肯定在播种之后就被宰掉了,想要找到可是太难了。而且,看她的样子实在是不像有了身孕的。”冷悠然这么说时候,两人心有灵犀一般的叹了一口气,显然是对这次没机会揭苏浅语老底而感到格外的遗憾。
不过这种事情对苏浅语来说也是迟早的事儿,两人再看李青啸的时候眼中都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一抹同情之色,没有任何迟疑地,他们都觉得李青啸喜当爹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为这位天朝王爷默哀,他或许要成为当今第一个戴绿帽的王爷了……
对李青啸而言,再没有比这种矫揉造作的事情更让他不耐烦的了,他已经忍了一路了,对那些看热闹的百姓的诡异眼神也一忍再忍,但是那些百姓至少是怕他的,可是就在刚刚,他遇到了两个奇葩。
那两个奇葩也是一老一少,就像是在标榜他李青啸老牛啃嫩草一样大咧咧地站在人群里,那老东西还不知羞耻地抱着怀里的少女……
最坑爹的是,这两个人竟然还满面同情的看着他!这不是当着和尚的面儿骂秃驴,找揍呢吗?!
似乎是被两人眼底那抹诡异的同情给激怒了,滚刀肉终于再也忍不住了,虎目一瞪,李青啸终于脾气大爆发一般地低吼了一声:“都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耍猴的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先是愣怔着下意识的后退,然后噗嗤噗嗤的就笑出了声,而苏浅语那张带着淡淡柔弱的哀愁小脸儿,瞬间黑了一下,然后又瞬间变白,仍旧是可怜至极,让人心疼至极。
苏莫离饶有兴趣地审视着苏浅语那张跟调色盘一样的脸,一脸的钦佩。苏浅语这个女人果然是能够忍常人所不能忍,天生就是做忍者神龟的料。
如果是她苏莫离,她可不会管这个滚刀肉是不是来护着她不被萧家抓走的,被人这么讽刺的话,她最想做的应该是一脚将这滚刀肉踹成五花肉。
“这女人实在是够狠,怎么打都不记疼的,小离儿对付他的时候可千万不要下轻手,不然被她反咬一口的话,可是比小贪这小东西咬得还疼啊。”冷悠然笑着摸了摸小贪的小脑袋,不轻不重地在它脑门上敲了一下。
小贪顿时龇牙咧嘴瞪大了眼睛,但是对上了冷悠然那双充满了警告的眼睛之后,它顿时嗷呜一声转过了头,愤怒地咬着苏莫离的衣襟拽啊拽。这男人是在讽刺苏浅语的同时警告它以后不许咬苏莫离,否则就要把它炖汤喝!
“呜呜!”我鄙视你!小贪可爱的小脸上全部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愤怒——欺负兽,这两个人真是比禽兽还禽兽,竟然这么欺负兽!
冷悠然顿时莞尔,呵呵笑了两声,越发的觉得有趣了。他那副抱着苏莫离低头浅笑的模样更是让远处的李青啸眉头突突的跳,这滚刀肉看见他们两个就觉得是在嘲讽自己,再看这两人这么亲热,更是觉得碍眼至极,只是他滚刀肉是滚刀肉,却还没有混蛋到就这么冲上去揍百姓。
一腔怒火没出发,他看着苏浅语的神色顿时更加不善了起来,那双凌厉之极的虎目让苏浅语忍不住身子微微一颤,咬了咬唇,眼中带上了几分薄泪。
“王爷您若是累了就回去吧,莫离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我总要为她做些事情。如今她生死未卜,却偏偏圣僧和国师大人都说她是妖魔转世,我是她唯一的亲姐姐,虽然她跟二娘已经叛出苏家,但是我们苏家却仍旧是她的娘家,旁人不管,我们苏家却还是要管的。”
苏浅语这一番话说出来,即便是对苏浅语成见己深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这话说得实在是漂亮至极,温柔至极,也歹毒至极。
标榜自己,抹黑他人,顺带抹黑他人已死和未死的亲人,苏浅语不过是短短几句话就全部做到了,实在是功力深厚。
顺着她的话来说,萧家才是错的那一边,而她苏家则成了最大受害者,而且作为受害者的她,还在辛辛苦苦地为苏莫离出头,看看吧,她是多么善良的姐姐啊。
“你够了,苏莫离已经不是你们苏家的人,她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操心。”李青啸的脸色又冰冷了几分,从皇宫争斗里活下来的他不蠢,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是想做什么了。
不过苏莫离现在生死不知,冷悠然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管怎么说,李青啸觉得真是够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真的很想掐死了眼前这个恶毒心肠的女人!
旁人见面了就会赞叹一句他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名满京城的美人儿回去,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对这门婚事是有多么的恶心。每一次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女人竟然就快要嫁到他的王府里去,他就觉得自己是弄了一条吃人肉的毒蛇回去,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李青啸眼中那种恶心厌恶的眼神太明显了,他甚至没有一丝掩饰之色。苏浅语的神色微微僵了僵,紧紧地咬着唇看着李青啸,一字一顿地厉声问道:“王爷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苏莫离怎么说都是苏家的人,语儿这么做到底有什么不对?为什么王爷要这么对我?!”
“我的意思你自己明白,你做过什么你自己也清楚,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做,萧家为何会咬上你?!所以我说你够了,做这么多事情,你自己都不会觉得累么?!”李青啸对苏浅语的理直气壮感到恶心至极,如果苏浅语直接找人去杀了苏莫离他也不会觉得这么的膈应,可是苏浅语这个女人太不讲究了。
看看她做了什么?她竟然炸毁了萧柔的坟冢!萧朗文一辈子戎马,萧家满门为了天朝死的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老人,可是到了最后却连女儿的坟冢都没保住,而且还是当着老人的面,毁了他女儿的坟墓,让萧家最后的两个小辈一个重伤,一个失踪!
对一个可歌可泣的老元帅都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还有什么是她苏浅语做不出来的?别说是萧家现在逼到了门上,这时候就算是萧家人冲进了苏家把苏浅语乱刀剁死他李青啸都觉得是应该的!
“旁人不相信语儿,难道王爷也不相信语儿吗?!出事的那一天,语儿在哪里王爷难道不清楚吗?!难道王爷觉得,那种情况下,语儿还有力气去害人,还有心思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苏浅语的声音近乎尖利,她攥着拳头嘶声大叫着,凄厉的话语,悲情的语气简直无可挑剔。
一瞬间,世间就好像只剩下了她这么一个可怜人!
李青啸一张老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握在身侧的拳头咯咯叭叭的响了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般。
人群中传来的窃窃私语让他的神色一点点的阴沉下来,然后整个人反而冷静异常,他不怒了,但是却比往日里更加可怕了。
“恩?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苏莫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朝着自己身后的冷悠然问了一句。
不过冷悠然还没有回答她,旁边倒是有人嘿然一笑,然后极为猥琐地开了口:“嘎嘎,这个我知道,我太知道啦!”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是有狗仔队的,比方说面前的这位衣冠楚楚的少年郎,他正满脸“你让我告诉你吧”的表情狂热地看着苏莫离,仿若她要是敢不听,他立刻就会伤心欲绝一蹶不振一般。
苏莫离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到了一个格外精彩,格外香艳的强上故事……
“话说那一日苏大小姐刚刚到了相国寺没有多久,正赶上了来相国寺上香的郑王妃,巧了,之后郑王爷来接郑王妃,不晓得怎么就跟苏大小姐搞在了一起。
啧啧,这一场龙飞凤舞啊,那叫一个香艳无比,高潮迭起啊。两个人就那么在大相国寺的偏殿里面来了一场颠鸾倒凤的好戏,郑王爷宝刀未老,直鞭挞的苏大小姐娇吟连连,香汗阵阵……”
这位少年说到了此处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高潮迭起的样子就像是禽兽看到了小黄文,激动的声音竟然压过了周围所有的其他版本,瞬间就传出去的很远很远,远处的苏浅语脸色倏地一下全然没有了血色,而李青啸……已经是天雷滚滚了……
一个是名门闺秀的相府嫡女,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当朝王爷,就是这么两个人,却在佛像之下玩儿了一场香艳至极的好戏,而且,郑王妃就在佛堂外面坐等。
诡异么?可笑吗?
至少在百姓的眼中,这场香艳至极的好戏是很好笑也很好玩儿的,但是在郑王李青啸的眼中,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注定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这个污点简直是如鲠在喉,每每想起都会让他忍不住生出掐死了苏浅语的心。
他还是小瞧了苏浅语,这个女人只是用了一招就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了。在佛门乱来无异于打了佛门的俩面,而强上相府嫡女,则是将两个人的关系再一次死死的定在了桌面上,再没有一丝缓和的可能。
没有人会相信苏浅语是故意这么做的,即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彪悍的女子,也不可能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但是李青啸却知道的很清楚,苏浅语她不光做到了,她还做到了一种让人心寒的地步。
这个女人,竟然故意放水,让一大波人看见了她被他凌辱的身子,几乎看完了整个过程!
为什么?她不就是为了证明她的是无辜的,证明她才是受害者么?她已经疯了,病态了,为了达到目的,甚至连羞耻心都没有了。
李青啸耳朵里听着周围轰乱的声音,看着苏浅语青白交加的神色,胸口中莫名的带着几分快感。他大手一伸捏住了苏浅语的下巴,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扯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呵,羞耻么?这可真是稀奇,原来你这女人竟然也是会感到羞耻的。”李青啸微微低下了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缓缓地道:“当初下药的时候你不是很爽快么?老子上你的时候,你不是叫的很欢畅么?苏浅语,我忽略了你不要脸的程度,但是你却不要忽略我李青啸的心狠程度。若不是因为你是苏洵那老东西唯一的女儿,你以为就凭你做的那些事情,皇室能容得下你这么一个淫妇?”
“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王爷既然不想认账,那么不认便是,我苏浅语这便昭告天下人,是我苏浅语不要脸勾引了王爷,这所有的一切都跟您没有任何关系,这婚事就此结束,我们……”苏浅语一张俏脸倏地变得惨白一片,她紧紧的咬着唇,竟然生生的将自己的下唇咬得出了血。
人群之中的声音更加大了,那少年绘声绘色的声音还在不断的继续着,他说到了苏浅语那被撕碎的衣裙,说到了她当时沙哑的叫喊声,说到了李青啸的长达半个时辰的玩弄……
一种强大的羞耻感从脚趾传到了头顶,让苏浅语整个头皮都在不断的发麻。她羞愤欲死,她觉得此刻自己虽然穿着衣服,但是却像是已经被所有人扒了干净,然后赤身露体的被众人看在眼中,指指点点。
她的眼中升腾起无边的恨意,恨李青啸,恨苏家,恨萧家,很皇室,更恨苏莫离和冷悠然。如果不是苏莫离当时横插一脚,这个时候享受着冷悠然宠溺的人一定会是她,而不是苏莫离这个杂种。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掐进了肉里,带出一片猩红之色。
“结束?苏浅语,你以为这天朝是你苏家的?或者你觉得自己聪明的已经可以玩弄天下人?”李青啸嘲讽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跟疯子无异的女人,想从她的眼中感受到哪怕一丝的羞耻心。
然而他失望了,他从苏浅语的眼睛里看到了冷漠,看到了麻木,甚至看到了让人心寒的恨意,但是唯独没有看到一抹对自己行为的羞耻心。啊,他看错了,她眼中还是有羞耻的,不过这抹羞耻却不是对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惭愧,而是因为周围的这些人让她没了面子,让她恼羞成怒了。
他忽然间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已经疯了,尽管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平静可人,尽管她的阴谋算计让很多男人都甘拜下风,但是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的疯了。
她的人生已经完全没有了下限,别说是让人参观她亲自上阵的春宫图,恐怕只要是能够达到目的,这个女人甚至可以面带微笑地对一个恶心的乞丐张开大腿吧……
“李青啸你够了,你看着我,看看我布的局。我的心机比天下人都要凌厉,只要是我苏浅语想做的事情,就绝对没有做不到的,只要是我苏浅语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李青啸眼中的怜悯厌恶彻底触怒了苏浅语,她冷冷的看着李青啸,一双温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阴毒之色:“看看你,再看看萧斩,萧朗文……呵,不管我的手段是怎么样的,不管我做了什么,现在,京都之中所有被冷悠然排挤出来的氏族都已经跟我合作,就连皇后王丽华现在都要看我苏浅语的眼色行事。你,哼,就算是你郑王李青啸,不也照样被我给上了么?!”
她最后的这一个“上”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出了这么一个字之后,她脸上再一次恢复了温柔脆弱的表情,柔柔弱弱地看着李青啸,缓缓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淡淡的道:“所以说呢,郑王爷,我这种聪明人嫁给你是你的福气,以后还请郑王爷对我客气点儿,否则,王爷唯一的儿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么,您这一脉就算是彻底断绝了呢。我这么心善的一个人,王爷可千万不要逼我,否则吓坏了我让我做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那可就不好了呢!”
苏浅语不要脸的话语让李青啸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被苏浅语给气炸了。他从来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还有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算计的一天,最让他暴怒无比的是他好不容易老来得子的喜悦此刻已经变成了桎梏他的最大筹码。
苏浅语这个女人已经完全不要脸了,她不要脸起来的时候,简直比朝中那些禽兽大臣还要禽兽。先是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将他当做男妓一样对待,又用郑王妃和小世子的性命来威胁,她……简直是恶毒到了让他忍不住想要掐死她的地步了。
“苏浅语,其实你从今天起就应该真正诚心礼佛了。”李青啸捏着苏浅语的手不断的用力,力道大得几乎将她的胳膊捏碎,看着面前这张苍白的美人脸,他缓缓地扯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倏地松开了她的手,就像是仍开了一只肮脏的臭虫一样,格外的厌恶。
苏浅语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的怒意,却偏偏还是满脸的娇弱之色,她咬了咬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凄声问道:“王爷为何这么说?语儿若非诚心礼佛,怎么会如此一步一扣首地请求佛祖呢?”
对对一个已经完全不将自己脸皮当做脸皮的女人,李青啸的神色是冰冷的,态度是坚决的,他无意义地呵呵了一声,然后轻轻的瞥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却一句话就让苏浅语的脸色僵住了。
“人在做天在看,苏浅语,好好地拜拜佛吧,祈求佛祖看在你亲自给他演了一出活春宫的份儿上,让你不要落在了我的手里,否则,本王要对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自送你去边疆军防,将你这堂堂王妃送去做一做军妓,也让众将士尝一尝你这淫妇的滋味。”
军妓,淫妇。
这四个字就像是钉在了心脏上的钢钉一般锐利,让苏浅语呼吸一滞,狂肆阴毒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惊恐之色。她张大了嘴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李青啸却冰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了身,缓缓地抬了一下手。
大队侍卫从四面八方迅速而来,将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全部都驱散开去,终于清理出来了一条康庄大道出来。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说的?早晚都是老子的女人,早上和晚上有什么区别?”李青啸大喝一声,一双虎目中带着平常惯有的横行无忌之色,然而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滚刀肉这一次是彻底被激怒了。
“一个没过门的侧妃,上一下不过是哆嗦一下的事情,难道还要老子先跟皇帝报备了才能脱裤子么?滚蛋滚蛋!一个人人都看见了身子的侧妃,谁想要睡了直接跟本王说,哼,用不着客气!”
什么叫混蛋?李青啸此刻说的话恐怕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该羞愤得去自尽了,他实在是混蛋至极,不管怎么说以他这么一头老牛的身份啃了人家那么一株嫩草,你就算是不小心护着,也不该这么糟蹋啊,你就算是糟蹋,也不要糟蹋得这么让人嫉妒嘛。
哎,若不是这滚刀肉是天朝王爷,他们这些旁观者可真是很想很想去上一上这侧妃的。
众人无一不露出了遗憾的神色,每一个男人看着苏浅语的眼光都像是在看着一个青楼妓女一般,那么的放肆和讥讽。
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掌心,滴滴血迹从袖袍里落下来,滴落在地上,苏浅语低着头没有说话,整个人却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已经死了一遍又一遍,尽管当日给李青啸下药的时候她就预知到了今天的场景,尽管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还是被这样的羞辱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王爷如此羞辱与我,无非是想要标榜自己么,呵,语儿虽然是一介女流,却也是有尊严的女子,既然王爷容不下我苏浅语,今日语儿便血溅五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猛然抬头厉声说道,倏地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朝着自己的喉咙就扎了下去。
她的动作又狠有快,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她是真的在求死,除了冷悠然,苏莫离和李青啸三人,其他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众人的情绪已经被她一直以来的退让谦恭引导到了正面去,他们开始同情她,开始忽略了她可能做过的坏事,只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可怜的被强上然后又要被抛弃的女人。
“啪!”
被苏浅语算计得死死的李青啸瞪着一双虎目大步走到了苏浅语的身边,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苏浅语抓着簪子的手上!
当那已经带上了血迹的簪子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在看苏浅语的时候,早就没有了开始那种厌恶,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对弱者的同情和怜悯。
“哎,想不到当日郑王爷那么龙精虎猛地要了苏浅语,却竟然一转头提上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大家说说,这皇室的人都是这样子吗?要是这么一个大美人放我面前,就算是她去偷人我也不会这么狠的啊。”那被挡在外面的八卦少年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将故作睿智的目光扫向了围在身边的众人,满目叹息的样子。
众人顿时对少年奇葩的思路一阵鄙夷,不过却不得不说,此刻的苏浅语看起来实在是太可怜了。那苍白的小脸儿,那虚弱的姿态,那被凌辱,却又被始乱终弃的故作坚强的姿态,都让所有人心中的天平不自然地朝着她倾斜了过去。
“哎,小伙儿,你刚刚还说,怀疑是苏浅语给郑王爷下药呢,怎么这会倒是帮着苏浅语说话了?”装扮成了老管家的冷悠然缓缓地问道,一双小眼睛里带着几分莫名诡异的神色。
“嘿,瞧你这么说的,这事情不是明显着呢嘛。要说刚刚我还相信苏大小姐是给郑王爷下了药的,那么现在这样子,你看看嘛,只要是个人就能够感觉到谁才是吃亏的那一个喽。”
少年骨子里的愤青思想不经意间的就那么带了出来,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愤怒的道:“他们那些皇室贵胄想要个女人还不简单么?对一个糟老头子用得着勾引吗?你看看郑王爷说的话,就知道这老流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以他这种老流氓的性子,不下药他都恨不得把人家姑娘挂裤腰带上,要是真下了药,估计苏大小姐早就直接被做死了。”
“咳咳咳……”冷悠然被呛到了,这个做死了的意思实在是格外的饱含深意,不过,不管苏浅语是“做作死”,还是“被做死”,她的确是在这一场跟李青啸的角力里获得了胜利,虽然这一场只能算是惨胜。
刚刚苏浅语和李青啸说的话旁人听不到,但是苏莫离却一字不漏地把两人之间的谈话重复了一边给冷悠然听了。苏莫离懂唇语,所以虽然苏浅语和李青啸的声音听不到,但是却还是将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弄了一个明白。
果然,李青啸同志真的被坑了,他被苏浅语给强上了,而且,还被苏浅语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绑架了妻儿,已经完完全全地被断了后路。
“他说的没错,以李青啸的身体来看,如果下药的话,苏浅语真的可能被做死。”苏莫离淡淡的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却还是惊住了四周的人,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苏莫离神色淡然的摸着怀里的小狗儿,听着她嘴里说出来的彪悍话语,只觉得……世界真的是发展太快,他们都落伍啦,已经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了。
“看苏浅语的腿,她跪着的时候腰腹微微收敛,手肘下意识地遮掩着小腹以下的位置,说明她的下体隐隐作痛。她往前迈腿的时候,两腿打颤,战栗从大腿根而来,说明她房事过度,造成身体不适,即便是休养了这么久都没有痊愈……”
一番番细致至极的分析平静至极地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说出来,四周的老少爷们瞬间被雷得外焦里嫩,口歪眼斜。
众人的目光后移,再后移,落在了冷悠然的脸上,顿时都露出了几分暧昧诡异的神色——老东西,行啊,不光会勾搭小女孩,还把懵懂无知的小妞调教成了这幅彪悍样子,实在是比李青啸那个老流氓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众人眼中读懂了他们的眼神,冷悠然顿时满脸黑线,他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一伸手拽了苏莫离的手腕,扯着人就走了。
这丫头从来都不随便说长句子,她说长句子就意味着她难得的要算计别人了。刚刚的话说给了别人或许还没什么,但是那一开始就对李青啸和苏浅语八卦格外关心的少年却不一样,以那人对八卦的敏感度来说,恐怕不消片刻,李青啸被下药,然后狠上某人的事情就会流传出去,然后让这个“做作死”和“被做死”的故事管委流传下去。
这一切当然是冷悠然喜闻乐见的,难得能看到他的小妻子有这种整人的恶趣味,他自然是无限配合。
果然,两人的身影一消失,那位八卦少年立刻就将苏莫离说过的话狠狠地丰满了一下,然后再一次朝着众人近乎实况转播一般的传了下去。苏浅语绝对想不到,她辛辛苦苦饱含热泪的一场演出好不容易出了一点儿效果,就被苏莫离的几句话给毁了大半……
而那一边,李青啸再一次见识了苏浅语的丧心病狂,他终于再一次看清楚,原来这个女人不光是对别人丧心病狂,对她自己她也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他攥紧的拳头猛然狠狠地一捏,然后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苏浅语的脸上。
“王爷可以看不惯小女子的作为,但是却不改如此凌辱小女子,我苏浅语虽然是女儿身,虽然被众人所误会,但是却绝对不是忍辱偷生的懦弱者!
王爷想打便打吧,当日是什么情况王爷自己心里清楚,若是王爷不能打死了小女子,就请王爷让开,苏莫离的事情是小女子的家事,也是小女子此刻唯一想做的事。
王爷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便不要再跟小女子说了,说了也没有什么用处,王爷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妨去找小女子的爹,或者是皇上亲自说清楚,在这里为难我一介女流又有何用?”
苏浅语伸手摸了摸自己迅速肿起来的脸颊,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阴冷之色。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被伤透了心的冷漠,还有几分略带嘲讽的微笑,让人更加的心疼,也更加的辛酸。
李青啸的形象已经完全被她抹黑了,此刻,无论李青啸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今天他来了,就已经着了她苏浅语的道。
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在为这个女人清洗名声,让她身上消失已久的光混再一次回来,他,已经成了她手里的枪,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必须要顺着她的道儿一下子走到黑,走到死!
苏浅语的话让李青啸的神色更冷,看着她的眼神也越加的不善了起来。她一口一个家事,一嘴一个不要管,又何尝不是在警告他——我该给你的面子已经给了,你羞辱了我这么多也该够了,如果你再这么无休止下去,挡了我的路,那么,我连苏莫离这个亲妹妹都下得去手,你李青啸的妻儿算个屁,我苏浅语照样敢剁碎了扔在你面前!
“呵,苏大小姐好口才,好排场!”李青啸神色阴沉地看了苏浅语一眼,终于大手一挥,一声声命令接连不断的发了下去。
挡在前面看戏的百姓已经被李青啸清理到了路旁,所有人被李青啸的人弄得就像是排队一样,一个个在侍卫背后伸长了脑袋往山道上看,显然是在等着苏浅语继续往上跪拜呢。
“苏大小姐,本王已经帮你肃清了大道,也安排百姓排好了队,您……这就可以上路了。”李青啸微微侧开了身子,然后缓缓地一指那看不到尽头的台阶,漠然至极地道:“好好演吧,放心,如果你磕头死在了路上,本王会让人好好埋了你的。”
苏浅语紧紧咬着牙瞪了李青啸一眼,捏了捏拳头,然后终于踉跄着起身,然后慢慢的朝着前方一跪一扣首地前进着,只是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家似乎都在说着她前面的山道,她抬头一看,顿时呆了呆。
只见就在十几米远的山道上,一个怀中抱着白色小兽的少女正静静地站在山道上,低头看着刚刚磕完头抬起了头的她,神色平静至极地就先是菩萨低眉一般,淡淡然至极,冷漠至极。
那少女的身后跟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一脸的皱纹,皱巴巴地站在那少女的身后,一双大手很没有节操地就那么抱在少女的腰间,同样也是低头看着她,那一双细小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格外嘲讽的光。
苏浅语瞬间觉得一股怒意从脚底直直冲上了脑门——这是哪里来的小贱人,竟然敢受她苏浅语的跪拜?!还有那小贱人身边的老东西,他是故意做出这幅姿态来嘲讽她嫁给了李青啸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么?!
坏人的心总是很敏感的,比如说苏浅语,此刻她很肯定地认为站在上面的两个人就是故意做出那副姿态来恶心她的。事实上她真的冤枉了冷悠然,也冤枉了苏莫离。
苏浅语实在是把她自己看的太重了,冷悠然这种腹黑狐狸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这么一个掉价女人才动手抱苏莫离呢?他实在是对他的小妻子爱不释手罢了。至于苏莫离,她的意思更简单了,她就是来看着苏浅语是怎么给她磕头的来着。
“这女人的心理太阴暗了,我觉得她此刻一定是觉得我们是来给她添堵的,心里正想着怎么活剐了我们。”冷悠然低头嗅着苏莫离发间的冷香,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们不是来给她添堵的么?”苏莫离反问,伸手在小贪的脑门上轻轻地敲了一下,顿时,这不安分的小东西重新安分了下来,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下面的苏浅语,微微龇着牙,狐狸眼里带着几分恼意。
显然,这小东西早先受到过苏浅语的暗黑折腾,只不过之前因为受到了血咒的束缚才一直没有收拾她,此刻,这小东西得了自由,自然不会忘了苏浅语的。
“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冷悠然故作恍然大悟状的点了点头,瞥了一眼下面咬着牙低声让人上来清场的苏浅语,嘴角边闪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
苏莫离将一切看在眼中,却没有出声阻止他的意思。她知道这男人一向都是个极有主张的人,也知道他是有多么的小心眼。
这一次两人被苏浅语算计重伤,尽管他嘴上说了不会杀苏浅语,但是却也绝对不会让那个女人好过才是。
只是这一路来他一直都没有说他的安排,她也不问,原因很简单,一句话,她相信他,更知道他的懂分寸。
下面,苏浅语显然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李青啸虽然被苏浅语拿捏到了把柄,但是却并不妨碍他想要看苏浅语好戏的心,眼见有这么两个人跑出来,李青啸不光没有抓人,相反,他觉得自己还会拍拍手好好赞美一下这两个人。
这女人又正在装圣人,不好做的太过,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一兽站在上面受自己大拜,却竟然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这一顿头磕得极为艰难,苏浅语纵然是心中有百般不愿,却也还是咬着牙努力怒略掉苏莫离和冷悠然,然后终于爬到了里两人最近的地方。
就算是距离再远,苏浅语也终于还是一步步地走到了苏莫离的面前。她咬着牙在离苏莫离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微微抬起了头,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才出了声:“这位姑娘,还有老先生……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她已经一步步磕头磕到了两人的面前,可是这两个没眼色的竟然还是站在这里,难道要生生的让她堂堂相府嫡女,未来王妃直接跪在他们的脚下不成么?!
从早上开始折腾到现在,她此刻已经是头晕眼花,又接二连三地被气,此刻早就怒火攻心了,这一来二往的,她站都有些站不稳,眼睛看到的东西也有些模糊了。
站在这么近的地方,苏浅语竟然是都没有看清两人的面孔,只是隐约觉得那少女怀中抱着的白色物件有些眼熟,而这少女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第一眼就让她觉得格外的讨厌。
“听说这里有磕头虫,所以过来看看,果然有趣的很。”苏莫离淡淡的开口说道,清冷的声音并没有多加掩饰。
刚刚还在混沌之中的苏浅语瞬间就瞪大了眼睛,顾不得去思考苏莫离暗含嘲讽的话,她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涨红又转变成了一股黑色,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倏地跳了起来,然后恶狠狠地瞪向了苏莫离,身上的淑女伪装就像是掉下来的羊皮一般被她自己撕得粉碎。
“你……”苏浅语厉声尖叫了一声,伸手就朝着苏莫离抓了过去……
给读者的话:
撑不住啦,天亮了继续更新撒,兔子们,爱你们,植树节快乐哦
“嗷呜!”一声震天般的低吼声猛然响起,紧接着苏浅语只觉得自己的手背倏地一疼,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低头一看,她的脑子更是蒙了一下。
神兽……神兽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女人,她是谁?她为什么和苏莫离的声音一模一样?难道……是那个贱人回来了?!
“来人!给我抓住这个贱人!”手背上的疼痛感,心头间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苏浅语心神混乱,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立刻找人留下这两个人,然后慢慢地从他们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凶狠,她神色冷厉,她想要从面前这个小姑娘的脸色找到蛛丝马迹,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时间,巨大的恐感笼罩了她,她开始惶恐,一旦苏莫离真的没死,那么,两人接下来的交锋一定会可怕至极!
尽管她绝对也不相信,自己千里迢迢耗费了无尽的人力财力从番邦弄来的那些硝石会没有用。
不,苏莫离一定死了!那个贱人一定死了!
她在心中怒吼着,定定的看着面前易容之后的苏莫离,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那跟苏莫离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的声音,让她彻底失去所有的理智。
看着如狼似虎一般守在她身边的侍卫,她指着苏莫离的脸尖利地叫道:“给我抓住她!给我揭下她的脸皮,我要看她的真面目,我要看看是不是你,苏……”
“嘘!”
一阵遮天盖日般的嘘声从身后响起,从四面八方响起,苏浅语浑身一震,脸色倏地苍白一片。
“看啊看啊,苏浅语果然是跟传说中的一样啊,做一套说一套!”
“嘿嘿,你猜猜那少女是谁?她为何这么凶厉,难道是……郑王爷新勾搭上的少女?”
“狗屁,没看见那少女背后还站着个老男人么!我看苏浅语八成是看上那个老男人了,哈哈……”
……
各种各样的哄闹声不一而足,每一个人所说的话题都不相同,但是有一个大前提是相同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苏浅语的不真实,她是在做戏,刚刚那些温柔善良的表面竟然全部都是假的,这个凶狠蛮横的苏浅语,才应该是她的真面目!
苏浅语一时间有些慌乱,但是这个慌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很快就整理了心情,然后做出了一副惊怒交加的神情,又惊讶又愤怒都盯着苏莫离怀里的小狗儿,然后咬着牙大叫出声。
“哼,你们不用装了!我知道是你,我的狗儿知道你身上的味道,否则它绝对不会这么被你抱着的!你就是上次莫离叫来杀我……”苏浅语恍然大悟的一声尖锐叫声传出去的好远好远,就是这么短短的半句话,却瞬间让充满了八卦之心的众人顿时都停住了自己正在讨论的话题,转而竖起了耳朵,一副期待至极的模样。
什么叫做“莫离叫来杀我”的?
什么叫做认出你了?
每一个人的脑门上都闪亮着激动的光芒,所有人都在等,等着接下来会发生的好戏。却不想台阶上的那两个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冷笑不语,竟然好像没有听到苏浅语的话一般。
“你们来,难道又是莫离请来的么?她在哪里?你快叫她出来,整个京都都因为她快闹翻了天,她难道还要如此任性地躲着不出来,难道这一次因为她的胡闹,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苏浅语的确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不,更应该说,她是一个决定聪明的疯女人。一个女人一旦疯起来的时候,她是什么都敢做,也什么都敢说的。
就像是此刻,因为一个怀疑,苏浅语就开始设计了,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杀了他们两个,原因简单至极,因为眼前这个人有着跟苏莫离一样的声音。
“立刻动手抓了他们!他们一定知道莫离和冷公子的下落,现在莫离已经犯下了大错,连上天都已经降下了神罚,让她母亲死后都不能安宁,这样的大罪,一定要让她出来承担,再不能让她躲起来了!”
苏浅语沉声说道,她煽动性的话语很快就得到了一部分人的同意和支持。台下十年功,台上几分钟。她从几个月前就开始酝酿今日这一场好戏,怎么能够让苏莫离再逃了去?
从几个月前就开始的那些杀戮,但凡是说过苏莫离坏话的人都要被割舌而死,她用了多大的代价才达到这样的效果啊。
她从来都不觉得单单是凭借着那么点儿简单的天罚谣言,就能够让全天下的人都仇视苏莫离。
无论是什么时候,谣言要想变成真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在这些谣言上面凶狠地加上一些人命,涂上一些让人害怕的鲜血,只有如此,被触及根本利益的一众看官才会觉得自己也是谣言中的一员,而不单单只是一个看客罢了。
一句话,拖人下水。
“各位,前段时间京城发生了很多命案,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都与我妹妹有些关联,我父亲大人心中一直都觉得不安,前几天日,我们终于查到了凶手……”苏浅语的目光朝着下面的人扫了一眼,同时,她的手在背后朝着那些冲上来的家丁护卫轻轻一扬手。
这一众家丁护卫都是苏浅语从苏家精挑细选带出来的,自然比李青啸的人好用的多。她的这个手势一下,众人便知道苏浅语是要让他们速战速决地抓了苏莫离和冷悠然。
顿时,一行人如狼似虎地就朝着苏莫离和冷悠然扑了过去。而刚刚还有些不满的百姓们这个时候则被苏浅语刚刚的话给吸引住了,当初那些死在街头巷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官府明面上知道的就有六七十个人,然而只有他们这些百姓才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
那简直是一种屠杀,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惨死在了臭水沟里,除了他们的亲人,就连官府都不知道竟然死了那么多的人。
此刻,原本只是啦凑热闹的众人一双眼睛顿时开始变得红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中午回来更新,要去上课了
只要是玩儿过游戏的人都知道,拉仇恨绝对是一项技术活,拉的不够就达不到效果,拉得太过又会自食其果。
苏浅语显然是深谙此道的,她从小就明白怎么样才能将一个人算计到死。说起报复阴谋,她一向都喜欢文火慢炖,不急不躁的。就像是她为了今天的这一场大戏,不紧不慢地酝酿了好几个月一样。
她用了最血腥的法子“帮着”苏莫离除掉那些仇视萧冷两家的人,然后偶尔很不小心地放过一两个,又让京兆府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将这些案子压下来,甚至于对告状的人打闷棍,下黑手,灭门灭掉只剩下一个人……
这几个月来,京城里死的人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记不住数目了,老的少的,但凡是有些影响力的人她都杀,留下几个说话最有利的传播了消息,然后接着杀人灭口。
早在萧家和皇后,太子等人斗着的时候,她就悄无声息地开始算计了,第一环就是诈死苏莫离,如果她没死,很好,接下来便是用神鬼之说来压迫她,再然后便是天朝法典。
她就是要苏莫离死无葬身之地,就是要抢她东西的人全部都不得好死,萧家如何,冷家又如何?如今她亲自点燃了这憋闷了好几个月的火药桶,就算是炸不死萧家冷家,她也要他们伤筋动骨,让他们不得安乐!
“诸位,今日之事都是我苏浅语管教不严,才让家中出了这么一个忤逆丫头,给诸位带来了这么多的麻烦……苏家,实在是对不起诸位。”苏浅语眼中含泪地高呼一声,行了一礼之后,满面愧疚地看着众人。
她的心情是激动的,思想是亢奋的。酝酿了这么久的好戏终于开锣,她甚至感觉到比当上了凰族圣女更加激动万分。嘲讽地扯起了嘴角看了一眼抱着神兽的少女,她这个时候却十分希望这人就是苏莫离,那么,她就在这里撕下她的面具,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凶手是谁?!到底是谁?!”人群中有人红着眼睛大喝一声,凄厉的嗓音让整个人群都寂静了一下,然后就像是掀起了飓风一般沸腾了起来。
谁都不会忘记不明不白死去的亲友,更不会忘记京兆府接了案子以后,根本就压了下来,甚至连做做样子都没有,就那么不咸不淡地把这件事情给盖过去了。
“告诉我,是谁杀了我兄弟?!”
“谁?究竟是谁杀了我儿子?!”
“是不是冷悠然?是不是苏莫离?是不是……”
……
所有人都在尽心尽力地猜测着,所有人都在紧紧地盯着苏浅语,这个时候没有人在乎被一众家丁围起来的苏莫离和冷悠然是不是无辜的,他们只想要知道答案,只想要报仇,其他的什么东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只是知道自己的亲友几乎都是因为苏莫离而死的,他们早就觉得是苏莫离那个妖女下令杀人的,但是因为萧家和冷家家大业大,连皇帝都要给面子,他们自然不敢说什么。
可是今日不同了,苏浅语站了出来,不管她站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所有人都看到报仇的希望。所以,他们沸腾了,他们期待了,他们希望自己能够从苏浅语的身上找回公道!
苏浅语果然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却比明说更加诛心!
“诸位,我父亲身为天朝宰相,管理诸项大事,家中庶妹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她……她如今犯下如此大错,都是我一人之错。
妹妹她有萧家冷家站在背后,年纪又小,天生又是个不喜欢人近身的古怪性子,虽然说她早就不是我们苏家可以管制的了,但是如今她做错了事,就算是萧冷两家家大业大,家父也一定会给大家讨还一个公道的。”
苏浅语高声说道,站在台阶下的两腿还有些微微的发抖,但是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难以压制的兴奋光芒。她隐约觉得,局势已经再一次掌控在了自己的手中,苏莫离,就像是一条被她挡在砧板上的鱼,她想要从哪里下刀,就能够从哪里下刀。
看着下面那些已经群情激愤的众人,她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弯了一下,阴毒地看了一眼已经跟众人交上手的一老一少,她眼中的毒辣一闪而逝——不管你是不是苏莫离,现在都得死在我的手下。
苏莫离,如果这个女人是你,我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着萧家是怎么因为你而毁了百年名声的!若这人不是你……不是你也没有关系,你晚些回来更好,到那时,一切都大局已定,姐姐我就让你好好尝一尝被天下人所厌弃追杀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滋味!
几乎是所有人都忘记了苏浅语原本来这相国寺的目的,她已经从帮苏莫离消除业障完美转型为帮苏莫离拉仇恨值了。只有极少数人感觉到了不对劲,然后彼此看了一眼,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
有些人分明记得,那要被抓的一老一少,可不就是在山下说“苏浅语说”的那两位么?
呶,好像那个小姑娘说对了——苏浅语说,苏莫离要有罪,于是她就真的有了罪……
然而大势已去,此刻大部分人都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他们看不到别的东西,或者是在故意故意忽略某种东西,只是紧紧地跟着苏浅语的节奏,一个个瞪大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嘴里说着再恶毒不过的话语,仿若此刻只要苏莫离敢出现,他们立刻就会将苏莫离撕成碎片!
成功眼看着就要在眼前出现,苏浅语兴奋地捏着拳头,隐藏在众人中间掀动百姓的探子们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被围在众人中间应付招数的老人(冷悠然)轻轻地伸了一下手,然后做出了一个诡异的手势,紧接着,便有一个穿着破烂的人影爬上了山道边的一块大石头……
“嘎嘎嘎,看到了没?!看到了没?!苏浅语说,苏莫离有罪,于是,她便真的有了罪。”一个高高响起的声音终于说出了少数人的心声,那人笑得有些丧心病狂,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冲上了山路左侧的一处高台,叉着腰哈哈大笑。一股大风吹起,顿时掀起了他破破烂烂的衣袍,露出了袍子下面毛茸茸的一条大腿……
噗。
众人刚刚凝聚起来的悲愤气势瞬间就被这造型奇特的年轻人给打败了,众人瞪着眼睛看着那顶着一张猪头脸的年轻人,终于有人认出来,这人,正是对“苏浅语说”最为热衷的那个路人甲。
众人还记得,就在不久前,这人被苏家的家丁追上打了一顿,然后不知道扔到了哪个旮旯里去了,想不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就又顶着一张猪头脸回来了。
众人神色诡异地看着那状若疯癫的路人甲,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同时又禁不住觉得格外的怪异。苏浅语是不是挖了他家的祖坟,否则这小子怎么就是死咬着苏浅语不放呢?
而且,刚刚不是说只是把人拎出去警告一番么?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人给打成了猪头呢?
苏家浅语的话,果然不能尽信啊。
今日注定了是充满爆料的一天,那乞丐装的路人甲仰天大笑两声,忽然神经质地指着苏浅语便怒骂了起来:“嘎嘎嘎,苏浅语,你妈了个叉的!你想杀了老子灭口?呸!你个老贱人,想不到老子跑出来了吧?!
哈哈哈,你这么看着老子,肯定是早就忘了老子是谁了吧。哈,想来也是,要不是你这老贱人忘了老子是谁,老子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看在你今天演戏演得这么精彩的份儿上,老子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小丫头片子说的什么‘苏浅语说’,那是老子教她的,你别装模作样的抓人家了,她根本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你抓她没用,编排你的是小爷我!
哈哈,想不到你大爷我没死吧?想不到吧?你这个毒妇,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吗?以为天下人都能够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吗?老子告诉你,老子今日来就是为了给死去的弟弟报仇的!
你大爷的苏浅语,装什么装,看什么看,别人不知道你什么货色,老子却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京城杀人案,根本就是你买凶做的,我弟弟不过是不小心听到了你的密谋,你就杀了他,杀了我全家!
老贱人,你还我弟弟命来,还我父母命来!”
轰~
惊天秘密!
所有人都惊呆了,如果说刚才苏浅语说的苏莫离是京城杀人案的元凶只是让众人愤怒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消息,却让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
如果苏浅语才是杀人凶手,那么苏莫离呢?难道她是被冤枉了?
“你是何人?为何要如此诬赖与我?我苏浅语行得端做得正,从来没有做过伤人性命的事情。我与苏莫离虽然是亲姊妹,但是却绝对不会因为旁人说她坏话就做出割舌杀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你今日不断在这里生事吵闹,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苏浅语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意,扫了一眼众人犹疑的眼神,她知道这一刻如果自己不能够搞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那么,她就真的会自食其果了。
上一次她拉仇恨的时候把自己给搭了进去,结果成了李青啸的侧妃,这一次要是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想到了这里浑身都起了一层细毛汗,拳头攥得更紧,然而无论她的心中有多么的凝重扭曲,外表始终都是越加冷静的。
“苏浅语,你这老贱人……”路人甲一张嘴便又是一声老贱人骂了出来,苏浅语的嘴角顿时狠狠地一抽,看着路人甲的眼神越发的阴沉和狰狞,只是她的面上始终都还是那副讲理柔弱的模样,那些站的远的人根本就想不到,此刻苏浅语心中的杀机已经凝结成了冰晶。
“放肆!你这混小子究竟是那个旮旯里冒出来的猢狲,竟敢如此放肆!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知不知道单单是你现在放肆的话,本官就能抓你进官府?!”这一声骂声响起来的时候,苏浅语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一下。
挡在路口看热闹的众人被踢开,然后一行人大大咧咧的就那么冲了上来,当前一个人一身绿色锦袍,那叫一个富贵,只是那张方正的脸上却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谄媚之色,顿时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
“贪官。”苏莫离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一直都任由冷悠然护着的她忽然伸出了手,轻飘飘的一拳,却带着千军之力,砰的一声便将一个人直接打得飞了出去。她怀里的小贪唔的一声扬起了头看着苏莫离,仿佛在询问她叫自己干嘛。
苏莫离笑了一声伸手在小贪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看着冷悠然动作如飞地将剩下的人全部都一锅烩了,微微的一笑,手轻轻一撩衣角,然后就那么径直坐在了一旁的山道上,神色剖有些惆怅的样子。
冷悠然轻轻瞥了一眼正从山下笑眯眯地凑上来的京兆府府尹,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仿若知道她惆怅什么似的,挑眉,微微一笑坐在了苏莫离的旁边,变魔术一般地从背后拿出了一小坛子酒,轻轻一拍封泥,顿时便飘出了淡淡的竹叶清香。
熟悉的味道,正是当日在山脚下喝过的那竹叶青。
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温柔,也不问这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就跟他的人联系上的,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小酒坛,仰头喝了一口,纯烈的酒香顿时便在口腔之中发散开来,一股热烈朝气扑面而来。
要战,便战。自古烈酒配英雄,苏莫离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但是却也觉得有酒有刀,还有冷悠然,这一切似乎都格外的让人觉得惬意。那种看戏无酒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了被宠溺着的淡淡暖意。
下面的人已经被京兆府府尹吸引住了,只有极少数人看到了苏莫离和冷悠然打翻了苏家的人之后竟然没有跑,而且还极为淡定地坐在那里喝起了酒。
嚣张,真是太嚣张了。
有人忍不住摇了摇头,只是可惜,那么十几个人都被这一老一少给收拾了,他们就算是心中觉得这两人跟京都凶杀案有关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老一少风骚至极地坐在那里喝酒,然后被众人选择性遗忘了。
现在在场的人都是一团乱麻,在京都杀人案上,苏浅语的嫌疑竟然瞬间和苏莫离一样了,这样子下来,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罪,竟然谁也说不清楚了。
另一边苏浅语自然也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只是那京兆府府尹的出现时机实在是太过坑爹,而李青啸又根本就是一副看戏的姿态,她咬了咬牙竟然也只能先去应付那蠢笨如牛的京兆府府尹了。
“呵呵,小离儿,你可莫要小看了贪官啊,这世界上很多我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都是贪官一手干的。”冷悠然笑眯眯地说着,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就着她手中的小酒坛喝了一口,满目的惬意之色。
“你又使坏坑人了。”苏莫离用的是陈述句,她太了解这个腹黑男人了,这男人想要坑人的时候,那些被坑的人往往都还在帮他数钱,比如说这位京兆府府尹蔡乐正。
这人长得一脸富贵相,但是眼中带媚,眉梢带贱,一看就是五行缺脑的人。此刻这货犹自不知道自己已经给苏浅语带了一个不小的麻烦,还一脸看财神一样的目光看着苏浅语,就差没有吐着舌头摇摇尾巴了。
冷悠然咳了一声,故作深沉的摸了摸粘在下巴上的胡子,呵呵笑了两声:“怎么会呢?我这不是看着苏大小姐孤掌难鸣实在是太过可怜,所以这才送给她一个强力后援么?”
他脸上一副“我很善良”的表情,看的苏莫离一阵翻白眼,轻轻抿了一口酒,只见下面的蔡乐正很傻很天真地大喝一声,然后开始自动自发地帮苏浅语解决麻烦了。
“苏大小姐放心,这京兆府在天子脚下,绝对不会任由这种人胡说八道的!来人,给本官将这个疯子抓了,重打三十,不,重打五十大板,然后扔到地牢里去!”蔡乐正冷笑着大喝一声,顿时,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衙役们立刻大叫一声就冲了上来,冲着那路人甲便连体带打得暴揍了起来。
“苏浅语,你这个老贱人……你……你还说你不是跟京兆府有关系?!你苏家……你苏家只手遮天……我不会放过你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路人甲惨叫的声音在山道上听起来格外的渗人凄厉,人群中不少人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都说芸芸众生仿若棋子,每一处落子位置皆在下棋人的手中掌控着,往往只是一个没有依据的话,就足够他们想很多了。在他们简单的脑子里,京都凶杀案的凶手就是苏莫离,可是后来,一个路人甲却让这个凶手变成了苏浅语。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没有人相信苏浅语跟这件事情有关,那么此刻,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她了。这天下能够指挥京兆府的人实在是不多,相比较于在苏家身份低微的苏莫离来说,苏浅语这个一直都受到苏洵宠爱的女儿才更加容易收拾京兆府府尹吧。
当顺风顺水的事情开始继而连三的发生意外,众人终于开始反思,开始思考。他们终于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被苏浅语牵着走,终于有人把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然后他们想起来,今日苏浅语来的目的好像已经从救苏莫离……变成了诛杀苏莫离!
这个转变无疑是可怕的,尤其是京都凶杀案还没有彻底弄清楚的时候,尤其是路人甲的惨叫声还在众人的耳畔回响着的时候,他们的脑子就开始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太对了……
“蔡大人,立刻叫你的人给我住手!你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滥用私行,难道就不怕丢了自己的官声么?!”苏浅语又气又急,她实在是想不到蔡乐正这货竟然会不按剧本的要求,在半路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杀出来,然后毁了她整个布局。
可惜蔡乐正此刻的脑子里除了“加官进爵”这四个字,已经完全没有了其他事物的存储空间了,他只当苏浅语这个时候仍旧还是在做戏,只当她是想要踩着自己的脑袋出名。
这对他来说就像是“想瞌睡的碰到了送枕头的”,此刻他看着苏浅语的眼睛几乎都在发光了。别说是自己当丑角让苏浅语扬名,只要是能够讨好了这位大小姐,就算是叫他扔了节操杀人都没有问题啊。
“呵呵,大小姐就是太过心软了。只是这京兆府的事情大事小事实在是太多,最近京城之中的不法分子也越来越多,我看这人分明就是前些日子暴起伤人的疯子,大小姐心善不抓他,下官却不能放任不管,否则,若是被他伤害到了无辜民众,岂不是下官的失职?”
蔡乐正说完了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大义凛然到了极点,他自信而且兴奋地指着路人甲又是一声喝骂,于是那些衙役对路人甲下手更狠了。
“蔡大人!我已经说了,不管那人有什么问题,大人想要问也要好好问!大人如今这样,难道就不怕被人说成是杀人灭口吗?!”苏浅语怒喝一声,此刻,她简直想要一脚踹在蔡乐正那不灵光的脑子上了。
老实说,被一个小姑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如此呵斥,蔡乐正心中都是有些不喜欢的,但是他没有忘记苏浅语后面还有一个苏家,还有一个李家滚刀肉。所以在再三确定了苏浅语确实是想要放了路人甲之后,蔡乐正终于不情不愿地冷哼了一声,正要让手下别再打人了,却听见那被揍得半死不活的路人甲竟然吆喝出声了!
“苏浅语,你这老贱人!老子做鬼也不会放了你的!你为了陷害苏莫离就杀了这么多人,甚至连空明大师都被你给控制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妖女还有面皮说别人是妖女?娘的,老子诅咒你生孩子没屁眼儿!”
路人甲这一声狂怒而出的大骂声让苏浅语瞬间便黑了脸,只觉得这个毒舌男人实在是该死,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她二十岁未嫁来嘲笑她,更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毁了她的布局。
若是可能,她最大的希望就是让蔡乐正的人再把这疯子虐待上一百遍啊一百遍,然而就在蔡乐正下命令放任的前一刻,意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情直接让她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布局全部都毁于一旦,也给了苏莫离一个翻身的机会——
路人甲,他自杀了!
“苏浅语,老子今天就用命来证明,你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你这个贱人,老子在阴曹地府等着你!”路人甲捂着被打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脸大吼一声,忽然就那么直愣愣地朝着苏浅语冲了过来,然后……就那么直愣愣地朝着她身侧的一处峭壁上撞了过来,那力道之大,几乎能够让他瞬间脑浆崩裂!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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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仇恨才能够让一个人对自己如此凶狠?又是怎么样一种绝望才让一个人可以如此不管不顾自己的性命,转瞬间就可以让自己脑浆崩裂?
苏浅语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当路人甲冲到了她身边的时候,她第一感觉只是觉得这个人是在做戏,那个时候她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处理路人甲“假装”自杀之后剩下来的残局。
当那一声沉闷响声就跟她近在咫尺地响起的时候,当那灼热的血浆就那么直直地喷到了她的脸上的时候,当路人甲满脸红白之物地瞪着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然后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的时候,苏浅语愣住了。
路人甲那张年轻的脸也才不过是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的眼神中甚至幼稚未脱。他死定了,头盖骨已经深深地凹了下去,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年轻决然的脸庞。
他浑身都在抽搐着,生命一点点流逝,从气喘如牛的呼吸到最终消失不见的清浅出气儿,他自始至终都在冷冷地,充满了仇恨地盯着苏浅语,那一双几乎瞪裂的眼珠子已经被血沫沾染,带着一股子地狱的气息,让苏浅语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她张开了嘴大声尖叫着,脑子里嗡嗡直响,脸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进脖子里,带起一片黏糊糊的感觉。
她害怕了,她太害怕了。她的手忍不住抽搐一般地颤抖着,想要擦掉脸上的血迹,又没有丝毫的力气,她想跑,想远离这恐怖的尸体,却连动弹一下都不能够。
杀了那么多人,算计了那么多人,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罪责到底有多么的深。直到眼前这个人活生生的撞死在她的面前,直到……
死了。一个年轻至极的生命就这么死了。从他这一天胡闹行为不难看出,在他决定就这么死了之前,他是一个活泼开朗的青年,对生活充满了各种期待,可是今日,他就那么决然而然地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苏莫离手里的酒坛有了一丝裂痕,脸颊上微微隆起牙齿紧咬的痕迹,她认真地看着路人甲年轻的脸,看着他脸上那一抹决然而然的死气,看着他眼中最终都没有消失的不甘和绝望,心头狠狠地战栗着。
“他刚刚说的,是真的,苏浅语真的杀了他全家?”苏莫离转过了头去看冷悠然,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莫名的坚持:“他们一家,是因为我而死?”
冷悠然难得的没有笑,他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肩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大手按着她的头将她的脸埋在了自己的怀里,似乎不愿意让她看到远处的惨状,也似乎不想让她接触这种冰冷的场面。
苏莫离窝在他的怀里没动,一声不吭地紧紧抿着唇,抓着酒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每一处关节都透着苍白。
“这笔帐里,有我一份。”苏莫离的声音从冷悠然的怀里传了出来,闷闷的,却没有一丝模糊。
冷悠然摸着她长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怜惜之色。他抿了抿薄唇,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捞出来,直直的看进了她的眼睛里。
“我没有想过用人命来换苏浅语的,她是该死,但是她的命却是天底下最不值钱的,不值得任何人去因她而死。”他沉声道。
苏莫离点了点,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我懂。”
“好,你懂这些,我很开心。那么,现在听我说下面的话,”冷悠然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我都觉得苏浅语的命是最不值钱的,但是这世界上还有人不这么想。
刚才的那个年轻人,他今年才二十岁,他父亲早年死了,是他母亲把他和他弟弟抚养长大的。他弟弟很懂事,五年前他重病的时候,是他弟弟自己去了苏家卖身为奴才救活了他的命。
这年轻人情很争气,很感激他弟弟,所以他一直很努力的活着,终于把生意做成功了,也刚刚娶了妻子,妻子又有了身孕。在三个月之前,他还兴致勃勃地思考着攒钱去把弟弟从苏家赎回来,一家人搬到京城西郊去住。
然而在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他弟弟忽然间一身是血的逃了回来,死在了他怀里,后来他怀孕的妻子被杀,抱住了杀手让他逃命的老母亲被杀,只有他,当时跳进了粪池里整整躲了一天一夜才得以生还。
此后,他装疯卖傻地如同老鼠一样活在京都的街头巷尾,甚至得了风寒症都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冷悠然说到了这里顿了顿,深深地看着苏莫离,眼睛里带着一种理智而清冷的光芒,他轻轻地拍了拍苏莫离的脸颊,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的那抹迷茫,缓缓地道:“你一定会想,他经历了那么多都还是那么努力的活着,为什么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是不是?”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报仇,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苏莫离沉声说道,转头看向了那具可悲的年轻尸体,紧紧地咬着牙。
苏浅语被吓昏了,周围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混乱的人群,蔡乐正指挥着众人将苏浅语直接抬走,而李青啸则是黑着脸走开了,不多时,周围就只剩下了那具尸体孤零零地躺在山道上,说不出的凄凉冷清。
“在一个平民眼中,无论是苏浅语背后站着的苏家,还是她将要嫁过去的郑王府,这些东西都是顶了天的存在。
当弟弟,母亲,妻子还有未出世的孩子都死在了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男人除了一条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当众揭穿苏浅语的罪责,很显然,京兆知府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中的仇恨已经将他彻底击溃,面对高高在上的官服和皇权,他觉得自己除了一条命,已经没有了任何选择。
除死无大事……呵,小离儿,他不懂这些的。他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他除了命已经一无所有了,他要的公道官府给不了,皇家也给不了,所以,他用他的命当做了筹码扔给了我,换我冷悠然一个承诺——杀了苏浅语替他一家报仇!”
冷悠然深深地看着苏莫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这就是平民的悲哀,这就是弱者的悲哀,他们除了用最后一条命来做筹码,再没有任何的办法。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不能走这条路,绝对不能。
小离儿,看清楚我们将要走的路了么?这条路上注定布满了鲜血和生命,我们不需要仇恨抱怨,唯一要做的就是坦荡地一路走下去,保住自己想要抱住的人。
京都凶杀案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错的是苏浅语,不是你,因为就算是没有你,那个女人也会一如既往地如此杀人下去,因为在她的眼中,旁人的命,百姓的命,根本就如同草芥。
我们只要守住我们自己的底线,问心无愧地走下去,看不惯的就打到他们乖乖顺眼为止,公道这种东西,官府给不了,皇室给不了,我们给!”
“公道这东西,官府给不了,皇室给不了,我们给!”冷悠然浅笑着摸了摸苏莫离略显冰冷的小脸儿,眼中是化不开的淡然和凌霜傲意。
苏莫离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只觉得胸口中一直以来憋闷着的某种情绪忽然间就那么消失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通透的人,学什么东西都快,只不过在组织那种地方,她除了杀人什么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是不允许被触碰的。
从第一个问为什么的孩子就在她面前被剁成了肉酱之后,她就明白,自己是没有询问的权利的。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去服从,去听命令。无疑,她被组织培养的很好,除了杀人的手段和计算的谋略,她对其他的东西一概懵懂无知。
很显然,冷悠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引导着她,不嘲笑也不厌烦,一遍遍的告诉她一些她曾经不懂的事情,让她这么一个只会杀阀的兵器身上沾染了人气。
引导一个大杀器去尝试人类正常的七情六欲,这个过程是复杂而多变的,但是苏莫离却觉得格外的喜欢,她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她黑色的生命力开始多了光芒,多了色彩,而这一切都是由冷悠然一点点带着她摸索,然后温柔地告诉她的。
“我明白了。”苏莫离点了点头,伸手在他的假胡子上揪了一把。她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她掌心的酒坛在那一瞬间碎成了粉末,滴滴飘散着淡淡竹香的清凉水珠飞散开来,被风吹散。
“你说的对,公道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取的。他的事情终究是因我而起,所以他的公道我来给,他的仇,我帮他报!我们只做我们想做的,走我们该走的路,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苏莫离轻声说道,眼中的迷茫散去,只剩下了一片清明之色:“走吧,我想去看看苏浅语接下来要演什么戏,另外,我们差不多也该出场了。”
山风吹起了苏莫离的发丝,让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骄傲冷艳的火凤凰。冷悠然脑海中映出她面具下娇俏傲然的小脸儿,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胸口跳动着愉悦的节奏。
这样通透的玉人儿,不赶紧娶了实在是太让人闹心了,这次的事情了了之后,就立刻成婚,谁敢拦着他成亲,他就让人半夜去把那些人的小妾全部偷出来扔到井里去。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苏莫离和冷悠然的脚步都是一顿,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山下看去,直觉告诉他们,又有人要粉墨登场了。
只见山道上一排轻便小轿快速地朝着山上而来,一共六顶轿子,却至少带了三十多个家丁。
走在最前面的人看到了这山道上的尸体和血腥,顿时愣了愣,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立刻伸手止住了后面前进的队伍,然后小跑着冲到了第一个轿子门口,低声说了些什么。
“怎么回事?!不是交代了今天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情的吗?!京兆府到底是怎么办事的?!”一声厉喝从轿子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老人从轿子里出来,继而又是三三两两的老家伙从后面迈着年迈的步子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
冷悠然远远地看着,指着下面的人一个个叫出了他们的名字来,原来这些个老东西竟然全部都是朝中大臣,文官。
“嘿,看了今天是注定了要好戏连台了,就算是站着不动也有人自己凑上来演戏给我们看呢。”冷悠然玩味地笑着,大手不老实地攀上了苏莫离的肩膀,将自己的身子斜靠在她的身上,嘿然冷笑着:“这些人明里暗里可全部都是苏家的班底啊,真是有趣,前几天得到的消息还说苏洵这老东西没有一点儿动静呢,原来是想要都凑到了这一天来发作,啧啧,也不怕抽死了自己么。”
苏莫离眯着眼睛将下面的那些人名字全部都记了下来,目光在其中那个一身黑色衣衫的老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她记得很清楚,当日离开石窟的时候她得到了一张名单,那些名单上可是记载着一些重要至极的人,比方说那位穿着黑衣的大学士焦方,他可是黑凰族安插在朝中的一颗暗子啊。
这些消停了多日的文官最近得意的很,好不容易碰上了萧家出事,他们一个个简直就差举杯同庆了。此刻一心想着要抓住这次的事情好好收拾萧家一顿,因此,虽然对远处的冷悠然和苏莫离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也懒得去管。
他们只是皱眉看着地上的尸体,然后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了几分冷意。焦方抿了抿嘴,眼底更是划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杀意。
“哼!这苏莫离果然是妖孽,什么事情只要是跟她扯上了关系就会带来一大堆的命案”一个老者怒喝一声骂道,侧目看了一眼道路站着的两个京兆府衙役,怒吼道:“是不是苏莫离那个妖女已经回来了?!”
“这个……”那衙役不禁满头大汗,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家大人去拍苏浅语的马屁了,他这个做下属的自然不能拆台了。
“哼,李大人真是多此一举了,这还用问么?不是苏莫离回来了杀了人还能是谁杀了人?
这山上可是有郑王的兵士看守着的,后山更是有萧家军守着,除了苏莫离那个妖孽,这还有谁敢在这山上如此胡乱杀人?!
哼,我看这孽障可真是越发的不知道收敛了!来人,立刻去向下面等消息的公公禀告,就说苏莫离已经杀了人,现在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去了!去请皇上定夺,这一次一定要抓住了苏莫离这个妖女!”穿着一身黑袍的焦方冷笑一声,眼睛里闪过丝丝寒光。
眼见其他几位大人都皱着眉头说着话,却都是磨磨唧唧难以下决定,他顿时把眉头一挑,冷冷地看向了自己的手下,顿时,那些手下立刻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周围所剩不多的几个围观群众抓了起来,问也不问先就是一顿胖揍,然后跟扔垃圾一样扔到了焦方的面前……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两章,下午继续哦,唔,最迟六点搞定(*^__^*)
“说,苏莫离那个杀人凶手去哪里了?”焦方沉声问道,阴骘的脸上带着不可抑制地冰冷杀意。他的语气格外的肯定,就好像是自己亲眼看见了苏莫离杀人一般,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充满了一种大义凛然的悲愤。
“啊,大人,大人饶命啊……”停在这里看热闹的几个人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哪里见过这种仗势,顿时吓得把什么都说了一遍。
其中一人更是指着地上的那具尸体急切而惶恐地叫道:“大人,大人,他是自杀的啊!他不是苏莫离杀的,苏莫离根本就没有出现……啊!”
这人的话说到了一半就顿住,然后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他的一张嘴已经痛得不能用来说话,只能用来惨叫了。原来,当他嚎叫一般地复述着当时发生的事情的时候,焦方抬了一下手,顿时,那些家丁又一次冲了上去,对着众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被打蒙了,没经历过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他们还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想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这些老爷们真正想要听到的话并不是事实的真相是怎么样的,他们真正想要听到的只有一样——苏莫离,是杀人凶手!
“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那个苏莫离……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怎么会杀人的?”
“就是说啊,我们真心不知道啊……”
“是啊,这人明明是自杀的啊……”
……
一众人一边捂着被揍得肿胀的脸,一边凄惨的叫道,疲于护着身子的他们没有看见,他们这么吆喝的时候,焦方等人的脸色更黑了。
眼见众人被打得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焦方才神色冰冷地挥手制止了家丁们的暴行,冰冷地看着其中一个被打掉了一整排牙齿的人,缓慢而冷硬地问道:“我刚刚说的是,杀人凶手苏莫离,她残忍杀害了这个平民,然后逃跑了。她为什么杀这个人,是不是因为这个平民看见了她又在抓人吸血了?你当时就在这山上,肯定看到了,对不对?”
“我不知……唔唔……”那人开口说了几句话就被身边的粗壮汉子肝胆俱裂地冲上来捂住了嘴,颤抖着声音大叫道:“大,大人饶命啊,我弟弟他年轻不懂事,脑子也不好使,大人说的没错,您真的是……明……明察秋毫,我和弟弟刚刚从下面上来的时候,就看见苏莫离抓了一个人在喝血……她,她……她看起来好可怕,后来,后来这个人就……就……”
那粗壮汉子说到了这里顿住,一脸冷汗的想着该怎么往下说,只是想来想去,他终究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屠户,实在是不晓得到底该怎么编排下去才能够让眼前这位大人满意。
当时可是有那么千百双眼睛都看到了这人是被苏浅语给逼死的啊,跟苏莫离有个毛的关系?他就算是扯破了天,也扯不圆这个谎啊。好在这作为内阁大学士的焦方是个心善的,眼见他已经词穷,便缓缓地帮忙补充了起来。
“后来这个人被苏莫离给发现了,然后也被苏莫离给咬了一口,再后来他混混沌沌地走到了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间就这么直接撞在了山壁上死掉了。当时的情况可是这样啊?”焦方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子,眼底凛冽的杀意让那汉子顿时便是一个激灵。
“啊,是是是……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大人明见,大人明见啊!”粗壮汉子已经顾不上去鄙视眼前这老东西的不要脸了,他磕头如捣蒜地赞同着这老不休的话,直到这老不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才终于虚脱地松了一口气,小命,暂时是保下来了。
“哼!老夫便知道那妖女是留不得的,半年前她引得整个文人界不知道多少才俊身死,后来甚至无论纲常地对太子殿下出手,简直是该死至极!
这种女人就算是不让她被活活烧死,也应该送上剐刑台,割了她的肉,放了她的血,让她永世不得超生,以此来慰藉那些因为她而屈死的怨灵!”
焦方狠狠地跺了一下地,满脸愤怒和浩然正气的大声骂道,唯恐旁人听不到他的正义宣言一般。
他说完了这些,阴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冷冷地问道:“好!记住你们今日说过的话,这些话都已经被记录下来送到了皇上的御案之前,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哼!你们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别说是你们,就连你们的九族,也都要给你们陪葬!明白了没有!”
焦方的这句话一出,那几个人的脸色已然全部变了。他们惊恐地看着几位满脸冷笑的文官大人,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些文人蔫坏蔫坏的小心肝儿。
此刻的他们就是被插在了火上炙烤的肥鸡,要么掉火里被烧死,要么插在棍子上被烧死,唯一不同的就是插在棍子上死的比较体面罢了。
噗噗通通,几个人手软脚软的跌坐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来人,好好地帮他们顺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不要到了公堂上说错了话,连累了不该死的人!”焦方冷笑一声彻底结案,他神色冰冷而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瞪大了眼睛的尸体,冷冷地去接着教育那些被他逼着做了伪证的可怜人了。
“呵呵,焦大人可真是为国为民,真心是天下间少有的好官。如今萧家冷家家势如此逼人,也就只有大人您才真正敢站出来为大家说一句公道话了。”
“大人高义啊!”
“大人清明!”
……
眼见这么轻松地就摆平了这么一桩凶杀案,一众文官看着焦方的眼睛里都忍不住带上了星星一般亮丽的光芒,一连串正义至极的赞美声不要钱似的扔出来,说到了最后,连他们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纯洁高尚的人了。
太无耻了!做人可以无耻,但是不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啊!这些老货简直比禽兽更加禽兽,不,说他禽兽就是侮辱禽兽!
作为禽兽鼻祖的小贪……怒了!
“嗷呜!”某只禽兽小贪一双狐狸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怒意,蹬着小蹄子就要蹿出去,却被苏莫离一伸手把它凌空抓了回来。
“贪官都是这个德行。”苏莫离将小贪柔软的身子再一次抱在了怀里,点了点头它的小脑门,脸上没有任何愤怒之色:“有的是机会收拾他的,闻闻他身上的味道,你想现在出去被他们抓回去炖汤么?”
小贪顿时皱了皱小鼻子,嗅了嗅,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恼意和愤怒之色,它看了苏莫离,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冷悠然,终于很是乖巧地窝回了苏莫离的怀里,只是不满意地撅着小屁股晃来晃去以示不满。
一旁的冷悠然好笑的在它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无视小东西面上那龇牙咧嘴的表情,细细的看着下面人的反应,嘴角边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若是你老爹在这里的话,今天一定很热闹。”
苏莫离抬眼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你说哪一个?”
“咳咳……”冷悠然咳嗽了两声没接话,不用转身他也感觉到背后那股子凉飕飕的气势了。
“爹还能有几个,自然是我。”墨焰面具下的脸庞冷冰冰的,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恼意,只不过面具上的嘴角却还是笑眯眯的,看起来格外的讨喜。
就像是他去的时候悄无声息一样,他来的时候也是这么的无声无息,苏莫离和冷悠然也只是模糊地感应到周围有人,若不是冷悠然故意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来刺激他,他恐怕还不准备出来呢。
“我还以为你跑了。”苏莫离瞥了他一眼。
“怎么会……如果我要走的话,一定会跟你说的。”墨焰眼中闪过了一丝迟疑之色,他虽然晚来了一会儿,但是这里发生的情况也还是全部都看见了的,眼见苏莫离似乎已经下定了某中决心,他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想说的话。
“等会儿萧家的人一定会来,你可以想一想怎么向老爷子交代,不管你有多少东西不能说出来都没有关系,我只想你让老爷子知道,他的女儿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子,他疼爱的女儿也找到了一个值得她托付终生的人。”苏莫离的声音里带着郑重,她不傻,自然看的出来墨焰的为难,也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心中充满了顾忌。
他的武功高深莫测,在凰族的身份也绝对不会低,能够让他忌惮的东西绝对不多,现在看看,恐怕这里面又增添了她这么一项。不管这个老男人以前到底做过什么,至少对她这个女儿,他是下够了力气了。
“我知道。”墨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眼见苏莫离眼睛里终于多了一丝温度,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了苏莫离怀里的小贪,然后伸出了手……
“嗷呜!汪汪!”小贪脖子上的毛在被墨焰盯上的一瞬间就全部炸了起来,他龇牙瞪着墨焰,显然是感觉到了这人某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张嘴,尖利的牙齿在墨焰手伸过来的瞬间就朝着他咬了过来,顿时逼得墨焰刷的一下子就收回了手。这小东西的动作太快了,若非它愿意,这世间能抓到它的恐怕也就只有苏莫离了。
“我刚刚得到了一些消息,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空明那秃驴已经和木石联手了,甚至于木石已经秘密出宫,他和空明这些天都没有出现,显然是在等着你出现,只要你一出现,天下两大宗派,道府和佛教的两个高手立刻会对你群起而攻之。
离儿,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道府虽然被毁了,但是道府长久以来在人心中的地位还没有被磨灭,甚至于连皇室宗亲都对凰族的人信任异常。抛开其他的不说,只要木石真的咬定了你就是妖孽的话,那么,这一次恐怕真的没有人能够保得住你了。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一个空明无异于雪上加霜……你一出现,就会成为被天下人所厌弃的人。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把这小东西先交给我,它待在你身边会暴漏你的身份,更会让一些人对你升起不该有的念头。”
墨焰沉声说道,他认真地看着苏莫离,希望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凰族一明一暗,这天下人只知道世间有一个国师,却不知道国师是出自凰族,更不知道这国师所属的黑凰族早就和火凰族势同水火。
此刻就算是明知道黑凰族的人捣乱,火凰族也没有一点儿办法,唯一能够约束木石的不过是凰族大的戒律罢了,但是现在凰族多出来了一个圣女,只要木石坚持用苏浅语说事儿,火凰族的人也是动不了他的。
外部乱成了一个死局,凰族内部也乱成了一个死局,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利用两方之间的默契,各自抛开了那些约束来斗法了。问题是,他这边……实在是不能够过分的帮助苏莫离,不单单是如此,说不得他还得……
他想到了这里看了一眼苏莫离,眼中的纠结之色是那么的明显。
“不用躲着了,逃避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既然有人想要借着什么天命之类的东西跟我斗的话,小贪在我身边反而更好。”苏莫离却摇了摇头,她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脸上的表情带着轻快。
“可是……”墨焰皱眉。
“没有可是。”苏莫离摇了摇头,侧过了头看向了冷悠然悠然自得的双眼,心中更加笃定,她缓慢且平静地道:“竟然圣女的身份已经不值钱了,那便用‘天命者’这个身份吧。
如今连凰族的圣兽都在认主之后还选择归顺于我,难道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我就是‘天命者’吗?
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受到天下人的觊觎,一个能够受到天下人觊觎的身份在带来麻烦的同时,也会带来天大的好处。
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不是吗?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用什么妖魔之说来安排在我的身上,我何不借着他们搭台演出的这场好戏给自己封神了?
与其当一尊任人欺凌的妖怪,不若做一尊让所有人都害怕的杀神。想玩儿大的,就大家一起玩儿吧,若是连京都的局面都搅不动,如何谈天下。”
搅动天下?
墨焰微微一怔,看着苏莫离眼睛里的认真还有眼底深处的一丝淡然,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脑子抽抽地疼。
他虽然和苏莫离接触并不多,但是他手里却掌控着她的诸多信息,比如说,其中一条是这么说的——她怕麻烦。
这才过了多久啊,她就改变主意要去祸害天下了。试问这天下还有比这更加麻烦的事情了吗?没有!
他正皱眉看着苏莫离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肩头一沉,转头一看,只见冷悠然眼中带着无赖般天不怕地不怕的光芒,一条胳膊就那么没规矩地挂在他的肩膀上,配着他那张老脸,看起来实在是格外的不伦不类:“先生放心,孩子活泼是好事,先生完全不用如此担心。”
在冷悠然说出这句话之前,墨焰心中还是微微动摇了一下的,但是听到了这小子如此不靠谱的语气,他忽然间觉得自己的眉头有了一种抽搐不间歇的感觉。
看看眼前这两个,一个冷面冰霜,是一个见佛杀佛的杀神,一个笑意盈盈,却是一个见神阴神的腹黑狐狸。偏偏这狐狸还是一只宠溺护短成性的妖孽,再配上一个杀神……他真是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木石现在可是国师,他不傻!”墨焰冷冷地说道。
“我们也不傻。”冷悠然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看着墨焰冒着寒光的眼睛,仿若看到了一头正在笨拙护崽的雄狮。
眼见自己要是再多说几句就把这老男人给气抽了,考虑到这人毕竟是苏莫离的爹,冷悠然很好心地给了他一颗定心丸:“先生放心,再乱的局势也是有条理的,只要一条条的把主线给拽出来,其他的小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今日天气不错,苏大小姐又那么激动的凑上来,想必是很愿意配合我们把空明这老秃驴的线给拔了的。”
“你们要先动空明?”墨焰微微一沉吟,眼中顿时便是一亮。他倒了现在都还没有查到空明到底是被苏浅语捏到了什么样的把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对这一次的局势格外的不看好。
然而现在看冷悠然的样子,却分明是已经掌控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这人果然不愧是听风楼的人啊,他手中掌握的东西,真是让人颇为忌惮啊。
冷悠然淡笑不语,故作没有看到墨焰眼中的那抹深思,也故意无视了他询问的眼神,对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只字不提。看了一眼低头在跟小贪说话的苏莫离,冷悠然微微地挑了一下眉头,对于他的小妻子将要做的事情感到格外的有兴趣。
“大人!那峭壁上有人!”一声暴喝忽然间从下面的山道上传了下来,冷悠然往下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嘲讽的神色。
原来焦方也觉得自己刚刚做的事情有些不地道,他在饱受赞美的同时叫自己的手下在四周巡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于是,他的手下看到了远在上面的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焦方第一眼便看出了苏莫离三人的不凡来,也是,谁家老管家这么放肆敢把手搭在自家老爷脖子上的?
他谨慎地盯着三人,脸上的算计之色刚刚浓郁起来,旁边就有人立刻冲到了他的身边,低声在他耳边将刚刚苏莫离和冷悠然把苏浅语的人打翻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焦方的脸色几经变换,终于换上了一副阴沉的面孔来,他缓缓地走了几步,然后朗声道:“既然你们跟苏莫离那个妖女有关系,那么,就不要……”他说到了这里猛然顿住,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让他一跟头摔下去。
他看到了什么?神……神兽?
焦方瞪大了眼睛盯着被苏莫离抱在了怀里的小贪,眼珠子都快要不会转动了,一时间,他竟然僵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了。
神兽代表着人家看你不顺眼就算是咬死了你总坛也不会帮忙报仇的,神兽更代表着凰族的意志,比如说前几天总坛把神兽送来给了苏浅语,还专门把他们这些案桩叫去认了认脸,也就是说总坛已经将天平从苏莫离的那一边直接倾斜向了苏浅语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苏浅语晕过去被人抬走了,而神兽却被一个陌生女子抱在了怀里。要知道那可是神兽啊,不是什么猫猫狗狗,作为一个知道神兽存在的高层,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只神兽是什么德行。这货是一般人能够抱得了的么?
“放肆!你们是哪里来的乡野小民,见到了大人竟然敢不参拜!”焦方没有动,他身后的人却动了,一个比一个凶狠的叫骂着,显然是想从侧面拍一拍他焦大人的马屁。
只可惜,这马屁注定了是要拍在了马腿上了。
“焦方,你确定要我跪你吗?你,受得起?”苏莫离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那张容貌清纯的小脸儿因为她一双冷艳的眼睛而变得格外的动人,也格外的让人觉得不可侵犯。
随着她的问话,怀里的小贪立刻配合地龇起了牙,尖利的牙齿锋芒在可爱的小嘴间一闪而逝,旁人没有看清楚,焦方却是看了一个明明白白,顿时便打了一个寒战。
看这牙口就知道,这货真的是那只小神兽啊!
“你们……你们都给我退下!我有话跟这几位高人说,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下去安排好那些认证,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去吧!”焦方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转头朝着众人说道。
一众文官在他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撤了。周围的人一消失,焦方脸上的傲然高傲什么的全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了一片卑微之色。
他弯下了腰恭敬至极的行了礼,谦逊的问道:“尊使……尊使可是从总坛来的么?不知道总坛有什么吩咐,属下一定为尊使尽犬马之劳。”
没有人知道,从他弯下腰的这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此刻的焦方简直是恨不得将自己的额头都贴到地面上去,他弯着腰谦恭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苏莫离没叫他起来的时候他是不敢动弹的,随着周围的长时间静默,他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整个后背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能够让神兽乖乖听话的人不多,总坛里面也就几个老怪物就能够做到。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总坛还是派了不认识的人下来,但是他却明白,能够抱着神兽的人,他是惹不起的。
苏莫离眯着眼睛看着焦方的后脑勺,很是敏锐地发现这个人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过这个误会倒是格外的美妙,让她想要做的事情变得简单了很多。
“知道你今日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苏莫离缓缓地问道,语气中多了一丝傲意。
这抹高高在上的傲意让焦方更加觉得在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对苏莫离也越发的恭敬了起来,他的头低得更低了,沉声说道:“属下知道,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网织苏莫离的罪名,等国师和空明和尚发动了攻势之后,再加上朝廷的一道力量,以上天警示,勾结妖孽,祸国殃民的罪行给苏莫离定罪,将她抓走,然后再用她来对付萧家,冷家,将他们一网打尽……”
焦方每说一个字,苏莫离眼中的冷意就浓郁一分,而冷悠然眼中也多了几分慎重。原来此刻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这样一种地步,他们盯上的不光是苏莫离,还有苏莫离背后的萧家和冷家。
看来这一次凰族和苏洵联手,为的就是要将萧家在天朝的影响降到最低,同时联合宗族势力来吞噬冷家在京城中的所有生意。这些人实在是懂得把握时机,这个时候李青云为了削弱萧家的实力,大体上是会保持沉默的,这样无疑给了他们更多的方便出来。
真是打的好算盘,这一招绝户计,至少可以让萧家的势力被削去七成,而冷家好不容易在京城中展开的局面也会被再一次关上。
“很好,看来你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苏莫离肯定了焦方的工作之后,语气中多了一丝缓和:“你起身吧。”
焦方心中顿时便是一松,直起了有些酸麻的腰背,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苏莫离,这一下看过去,便好像是看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索黑洞的最里面究竟是什么。
“焦方,告诉我,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苏莫离挑了一个最不会引起怀疑的话题,缓缓地问道。
“自由,为了自由。我不要我的孩子再做皇室的奴隶,不要我们的血再成为皇室的补品……我想自由,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在阳光下,不用担心有一天被别人发现我是一个凰族人……”焦方愣了愣,脸上浮现了一丝迷茫之色。
他握了握拳头,一张老脸上闪过了一丝潮红之色,近乎呢喃地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越说声音越大:“不光是如此,我还想要权势,想要让那些曾经欺辱我的人都被我踩在脚下……凰族高贵的血液不该这样被侮辱,拥有凰族高贵血统的我,也不该这样生活在阴影之中!”
他的脸上带着时而痛苦时而欢愉的神色,仿若看到了以后自己美丽的生活图景,一张老脸上充满了一种变态般的快感。
冷悠然侧目看了一眼正惊讶地看着苏莫离的墨焰,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意味,当墨焰看向了他的时候,他很邪气的笑了一下,无声的笑容仿若是在预兆着什么。
一时间,墨焰觉得自己更不喜欢他了。
“是的,你不会一辈子都这样的,你一定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权利,自由……诚心祈祷你的神,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苏莫离缓缓地说道,声音平和而带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蛊惑力量。
“是的,信仰真神,我知道的……凰族的所有力量都是真神赐予我们的,是我们为自己争取生机的唯一筹码。”焦方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管他以前是不是信仰凤凰神,反正现在他是信了。
“焦方,你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凤凰神已经看到了你的真诚,看着我,你告诉我,你一辈子都不会背叛凤凰神的,是么?”苏莫离清浅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温柔暖意,一双黑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红色,瞳孔中的丝丝金丝看起来是那么的炫目,让人神迷。
焦方认真而恳切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里慢慢的燃烧起了丝丝狂热之色:“是的!为了凤凰神,属下什么都愿意做!属下相信只有凤凰神才能给我们带来自由,只有听从凤凰神的召唤,我们才能够真正摆脱皇室的掌控,才能够得到权掌天下的滔天权势!”
他心中隐藏最深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被苏莫离挖掘出来,而他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真正思想正在一点点地受到苏莫离的牵引,缓缓地走到了苏莫离想要他走的道路之上。
“你这么想很好,那么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真神使者?”苏莫离问道,素手轻轻地动弹了一下,让焦方的目光有那么一丝被分离了出来,落在了小贪的身上。
焦方眼中升起了一丝迷茫之色,那抹迷茫之色在看见了小贪的时候顿时去了大半,他顺着苏莫离给他的思路想了下去,缓缓地道:“是……是神兽,神兽是真神爱宠的托生,它就是真神的使者,它选定的人,就是真神看中的人。”
“没错,它选中的人就是真神中意的人,真神的意志可以帮它消除一切人为的因素。”苏莫离说到了这里,动作轻缓地在自己的脸前微微一拂,顿时便露出了她冷清美丽的小脸儿来。
“苏……圣女,圣女……”焦方微微一惊,他记得很清楚,苏浅语他们,明明已经下了血咒,也就是说,神兽一定会杀死苏莫离的,可是现在事情变得蹊跷了……
给读者的话:
剩下两章等我修改一下就传上来哦,大概半个小时左右(*^__^*)
从来都无往不利的血咒失效了,神兽乖巧的待在苏莫离的怀里,比在苏浅语的面前不知道要乖顺了多少倍——血咒,已经没有用了!
违背血咒而和另一个人签订了契约,除了传说中的血誓,还能有别的可能吗?
这……这才是真正的神使啊!
噗通一声,焦方跪下了,他虔诚地跪在苏莫离的脚下,早先那双充满了阴骘阴谋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虔诚和衷心,他狂热地看着苏莫离,声音里有压抑不住地激动:“圣女,您就是神使,您一定带来了真神的意志!属下……属下一定……无论神使要做什么,属下都一定听从您的安排!”
“很好,看来你果然是真神最真诚的狂信徒。从今天起,所有违背真神意志的人都将是你的敌人,凰族已经腐朽了,真神大为震怒,你要配合我为真神清理门户。
真神降临之时,便是你焦方立功之日,到时,你要的自由,权势,全部都会唾手可得,这世间再没有人能够侮辱你高贵的血脉尊严!”苏莫离沉声说道,声音越发显得威严而沉肃。
“狂……狂信徒?是的,是的!我是真神的狂信徒!我就是狂信徒!”焦方激动至极地看着苏莫离,整个身体都激动得发抖,他急不可耐地磕着头,看着苏莫离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凤凰神真身一样充满了尊敬和狂热。
当说到了木石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只剩下了无边的仇恨,因为神使说,木石,他已经是一个神弃者了。能让万能万容的神都容不下的人,那人品得有多低啊!
此刻,在焦方的心中,原本仅次于真神,等同于神兽的国师大人已经变得跟一坨便便没有什么差别了。就算是苏莫离现在说要他去咬死了木石,他也绝对会去的。
“你去吧,记住我说过的话,真神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作为真神的狂信徒,我想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苏莫离沉声说道。
“是,圣女放心,属下明白。在真神将整个凰族肃清之前,只要是凰族中有一个神弃者,属下都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为了真神,属下什么都愿意做!”焦方沉声说道,他恭恭敬敬地朝着苏莫离行了一个大礼,然后退着身子走了。
焦方走了之后,冷悠然的脚步微微一动,人已经出现在了苏莫离的身后。果然,苏莫离略显冰冷的身体微微一颤便倒在了他的怀里,那双清亮的眸子也暗淡了好多。
“怎么了?”墨焰微微一惊,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去忌惮苏莫离刚刚那如同妖法一样的行为,疾走几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
他抬起了手想要摸摸苏莫离的脸,又拍惹苏莫离生气,只好又是一副无措姿态地站在她的旁边,脸带询问地看向了冷悠然。
“我需要休息半天时间。”苏莫离微闭着眼睛靠在冷悠然的怀里,利用催眠术需要很多步骤,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焦方心中的薄弱点,然后一点点牵引着他自己走到她设定好的路上来。
再用催眠术一点点的将他心中某一个点无限加强,然后为她所用,这中间需要的步骤,计算,信息量大得非一般人能够想象,要把焦方这么一个高层转变成能够为自己所用的人,自然是需要付出极大的精神力的。
越是精神力强大的人,越是难以被催眠。像凰族这种以信仰来掌控人的族群,族内的人本来就都是心智坚定之辈,而焦方更是长期隐藏秘密的特务头子,精神力强悍已经可以想象了。
苏莫离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把所有人都给催眠了,更何况催眠术这种东西不能多用,否则一旦遇到了墨焰这样的高手,到时候恐怕死的就是她自己了。
一句话,付出和收获是对等的,否则她岂不是每天催眠一些人,就能够掌控天下了。
“你……你以后不要再用这些东西了,这种东西伤神,更伤命的!”几经观察之后,墨焰终于确定了苏莫离刚刚用的就是摄魂术。
他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目光沉沉的盯着冷悠然,他的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怒气和阴沉:“如果这就是你说的搅动天下,我绝对不会同意。
以你的手段想必知道每一朝究竟死过多少个国师,你以为这天下有多少天机需要凤凰族的人来算,一个皇帝在位不过是十几年的功夫,但是消耗最多的时候需要的却是几十个国师的性命!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你清楚吗?!冷悠然,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
他的意思明显至极,凤凰族除了那逆天改命的本事,这一身给人洗脑的本事只要是个统治者就会极其喜欢的。到了某种特定的时候,一些不能动,但是又不能不管的人就会被国师光临,然后在某个特定的时候突然间就疯了,或者是突然间就转变了想法,这各中理由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而当国师的人死的那么快,除了逆天改命受到天谴之外,消耗他们生命的自然就是这摄魂术了,用高深的摄魂术帮助皇帝来控制人心,每一次都会消耗心力,然而一个人的心力总是有限的,心力消耗完的那一天,便是他们的死期了。
墨焰显然是对这其中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他才更明白这摄魂术使用的弊端,所以他怒了,也开始怀疑了,苏莫离身上的神秘东西越多,他看待周围的人和事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有越多的惊疑。
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手微微一紧,抿了抿唇,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将苏莫离抱在了怀里,转身便走。
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这摄魂术用起来有些伤神罢了,如果这玩意儿是伤命的东西,他怎么会叫她用的?
旁人怎么样恶意的猜测他不管,他只要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怀里的小东西是他唯一认定的女人,他不心疼谁心疼。至于用她的小命儿来换什么东西,呵,除了这任性的小女人,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他真正稀罕的?
抱着苏莫离微凉的身子,冷悠然的眼底微微地带着几分怒色。
直到胸口的衣衫被轻轻的拉了一下,他才眉头微皱地低头看向了她,这一看,却发现原本应该闭目养神的苏莫离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一双漂亮的凤眸晶亮晶亮的。
这个时候的她眼睛里虽然带着疲惫之色,但是却依旧炯炯有神,甚至于,她的眼睛里带着一抹恶作剧般的坏笑,那微凉的手指灵巧的摸进了他的怀里,在他的胸口上不轻不重的游动着,动作之精妙,力道拿捏之准确……真是再无人能及了。
这人,点火的行当还做得这么魅惑至极,哪里有刚刚表现的那般疲惫不堪?
“一天。”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但是冷悠然却从她的口型中看懂了她的意思。
无论墨焰的身份是有多么的确定,他说的话是有多么的言之凿凿,她都不会如此轻信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萧柔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了超出所有人的预想。
在没有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这个老爹还是要让他处在观察期最好。因为她的身上现在不单单是背负着她自己的命,还有小白,还有萧家和冷家那么多的人,容不得她任何地随意懈怠。
她是因为催眠而感觉格外的疲惫,但是却绝对没有墨焰想象的那么严重。她掌握的催眠术是最精妙的东西,比凰族那些难以掌控的摄魂术完善了不知道多少。
这种更加系统和全面的学习让她在使用控魂术的时候只是稍稍的疲惫,却不会因此而消耗了自己的小命。只不过她终究还是掌控了一种让凰族绝对觊觎的东西,正所谓财不露白,该低调的时候,还是要低调的,所以,她刚刚稍稍地夸张了那么一点点。
冷悠然胸口中的郁闷顿时去了不少,耳朵里听见背后的墨焰快速地追了过来,朝着怀里的小人儿坏坏的笑了一声,刷的一下子加快了身形,就那么在大大小小的巷子里三蹿四蹿,瞬间就没有了踪影。
墨焰不过是一个愣神的功夫,眼前就找不到冷悠然的影子了。他不禁皱眉站在了原地,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只是沉着脸冷冷的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去找人。
“嗤嗤……”一阵破风声吹过,三道青色的人影快速的闪到了墨焰的面前。
太阳正在缓缓地落下,夕阳的余晖照落在地上,带起一片血红之色。那三个人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墨焰的吩咐,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一丝表情。
“木石呢?”墨焰冷冷地问道。
“他闭关了,这些天一直都在相国寺后山的千佛洞门内,黑凰族的人在外面严守着,只要是有人敢靠近千佛寺,就会立刻失踪。”其中一人沉声回答道,他说着,从衣襟里取出了一些东西来,却是一些黑色的粉末。
墨焰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粉末之上,一双冰冷的眼睛顿时更加冷凝了几分:“他又在揣测天机!”这几个字,简直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跪的三人一字没有,只是背脊都是微微的一挺,对上了墨焰的杀气,尽管明知道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还是忍不住起了一些反应。
“几天了?”墨焰问道。
“三天前他就进了万佛洞,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不过,这测算天机用的紫砂分成了三批运进去,今天正午您回来的时候刚好运进去了第三批。”另一人立刻飞速地回答道。
“黑凰族的那些人最近动作越发的频繁了,在凰主闭关的这几天,他们在石窟那边已经闹疯了,只是因为凰主一直没有……”第三个人说到了这里猛然停住,惶恐地看了墨焰一眼,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了。
墨焰神色冷漠地看着第三个人,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直到这人将这个身体都匍匐在了地上,他才缓缓地转移了视线,冷冷地道:“苏浅语呢?”
“她……她受到了惊吓,现在已经被人送进了禅房中修养,刚刚请进去查看病情的太医……就是温世良,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那第三个人自知自己触怒了墨焰,这个时候急忙将自己查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眼见墨焰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身上针对自己的气势弱了下来,他才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说。”墨焰神色微微一闪,说出了这么一个字来。
那人不敢怠慢,将当时的情况在脑子里微微地过了一下,然后将所有的信息都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之后,缓缓地开口,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听完了这人报告的东西,墨焰眼中带上了几分惊讶之色,稍稍停顿之后,他清冷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凛冽之色,缓缓地在三人身上扫了一眼,沉声问道:“知道现在要做什么了么?”
“……知道。”三个人沉默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尊主,真的要帮黑凰族的人么?要知道这一次可是我们反攻他们最好的时机,只要到时候我们稍稍帮苏莫离一把,就能够让黑凰族的人吃一个大亏!”
“我说了,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帮苏浅语,这是我的意思,你们有意见么?!”墨焰眼中倏地显出一抹厉色,强大的气势瞬间将三人笼罩在了其中,三个人几乎是瞬间就面色大变,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属下明白!属下知错了!”三人艰难地张开了嘴,齐声说道。
墨焰的神色这才微微地缓和了下来,森冷的目光冰冷地看着三人不甚好看的脸色,冷笑一声转过了身:“跟黑凰族的恩怨以后再说,本尊这一次来的目的是保住苏浅语,其他的事情跟我们无关,明白么?!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他声色俱厉地说完了这一句话,目光冷沉地盯着三人,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记住,除了抱住苏浅语之外,黑凰族和火凰族大的争端与我们无关,京中所有势力的争端也与我们无关。局势发展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敢搅局,那么,就自己去那个地方吧!”
他这话一出,三个人顿时噤若寒蝉……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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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人沉声应道,再抬头的时候,面前已经没有了墨焰的影子。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不禁带上了一抹苦笑之色:“尊主他怎么非要保住苏浅语呢?那女人可是黑凰族举荐而来的啊。”
“总觉得尊主他对苏浅语格外的照顾,甚至屈尊降贵地来到苏莫离的身边当暗探,竟然就是为了保住苏浅语。”最先开口的那个人不禁皱眉。
“凰……凰族中两派争斗了这么多年,最近争斗越发的激烈了,尊主他要保下苏浅语,显然是说明他不相信苏浅语能够斗得过苏莫离和冷悠然了。我们还是不要猜测这其中的缘故,专心做事吧。”那被墨焰冷眼看了好几眼的男子沉声说道,一张老实的脸上带着几分精明之色。
三人显然打成了共识,再一次核实一遍自己要做的事情,然后就那么走了。而这个时候的墨焰去了哪里呢?
万佛洞外,一抹黑影趁着灰暗的阴影一闪而逝,所过之处,隐约传来几下沉闷的响声。
当半夜来交换值夜的黑凰族高手来到了洞口的时候,他们惊恐的发现,周围几乎所有的探子都死了,死得有任何征兆,甚至连伤口都没有一个!
他们心惊胆战地冲到了洞口的时候,却被里面一股强风吹了出来,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山洞里只剩下了一阵低低的喘息声,急匆匆地冲进去一看,他们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只见木石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注定了是一个不眠之夜,有人开心有人愁,但是无疑,在相国寺西边的这所院子里,无疑是充满了忙碌和欢喜的。
“哎呀呀,少夫人,这才几日不见呀,竟然越发的漂亮了呢。”清水掩唇轻笑,一双妩媚的大眼睛里掩藏不住的欢喜之色。
即便是不喜言笑的红衣从进门看见了苏莫离的那一刻开始到现在,嘴角都是上扬的。除了凑上来慰问苏莫离的少奇被冷悠然拎着领子扔了出去,被一旁站着的少杰笑话了一顿之外,一切都是格外的和谐的。
当日一场大爆炸之后,这些人真是烧心挠肺至极。尤其是负责当时负责清山的少杰最为自责,在苏莫离等人上山之前他们就把那片竹林搜索了不下十几遍了,谁能想到还是出了事,而且这事情还出在萧柔的墓中。
若不是寻思着冷悠然和苏莫离还没有找到,负责检查山崖的少杰早就直接切了自己以死谢罪了。
尽管前几日得到了消息知道两人安好,可是直到此刻亲眼看见两人都完好无损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们才终于是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头。
少奇虽然被冷悠然扔成了一个滚地葫芦,但是却开心的红了眼睛,躺在地上不肯起来,实在是怕自己眼中的泪水流出来啊。
“少主,少夫人。”众人笑闹了一阵子,一直静站在一旁的少杰迈步走到了两人的身旁,只是叫了一声便跪了下来。
屋子里顿时静了静,众人都是静悄悄地看着冷悠然,无声息地,所有人都跪在了他的面前。
以当时那种凶险的情况来说,天知道冷悠然和苏莫离是交了多大的好运才能够如此完整地站在这里啊。
终究是因为他们疏忽了才会造成这样的漏洞,就是因为这个疏忽,众人险些就让两个主子死去。
从出事到现在,每一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恨苏浅语,恨皇室,同时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他们虽然都在不断的运作着冷悠然之前留下来的布局,但是心中憋着的那口气却快要把他们逼死了。
“都起来吧。”冷悠然将众人脸上的表情看在眼中,微微地叹息了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暖意。
这一次回来,他甚至连李青若都没有通知,却通知了他们几个,就是因为这些人从小跟着他到现在,他对他们的信任并不仅仅是属下,更多时候却像是家人一样。
对下属可以惩罚,但是对家人,他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更何况这一次他们都把苏浅语想得太善良了,不过说来也正常,谁会没事儿干把自己代入一个变态的身份去揣测呢。苏浅语早就不是人了,所以这次的意外实在是情有可原。
只是冷悠然可以原谅他们,他们自己却无法原谅自己,尤其是少杰,这段时间他几乎都完全不会笑了。
“少主,这一次是属下的失职。既然少主已经安全回来了,就请少主给属下一份血煞令,让属下去暗堂里领罚。”少杰沉声说道,平静的面孔上波澜不兴。
“属下等都请少主赐令牌!”众人齐齐低声说道,没有任何的惧怕和恐惧,这一次领罚是心甘情愿的。他们需要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有些错是不能犯的,否则,就再也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这一次是侥幸,那么下一次呢?谁敢保证?
“也罢,既然是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受罚的。”冷悠然眯着眼睛看了众人一眼,微微一叹,他知道这些人性子,若是不顺了他们这一次,反而会让这次的事情成为他们的心魔,永远都难以逾越。
他的手摸向了腰间,却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他抬头看去,只见苏莫离正看着他,一张小脸儿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笑意。
“错了就要罚,但是这次的事情也有我一份,你们那个暗堂不用去了,直接在我这里领罚就好了。”苏莫离说道,轻轻地推了冷悠然一把,这男人立刻就坡下驴地收回了手,双臂环胸靠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她想要做什么。
少杰等人微微一愣,均抬头看向了冷悠然和苏莫离,眼见冷悠然脸上仍旧是那种千年不变的宠溺神色,顿时很识相地看向了苏莫离。
“我有三件事情要你们做,听着,你们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来完成所有的事,每晚一刻钟,你们就围着京城给我跑一圈,每晚半个时辰,你们就给我推着粪车围着京城跑一圈,每晚一个时辰,你们就每人推着粪车跑十圈……“
苏莫离说到了这里,众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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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经惩罚累积计算,各项惩罚可以累积,相互不做干扰。如果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们没有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事情……
男的就去清水楼做龟公,女的就去清水楼当老鸨,你们不用接客,但是不准砸了清水楼的生意,非但如此,还要保证清水楼每一年的业绩都保持上升,直到做够三年的苦力为止。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苏莫离很认真很诚恳的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四个人,清浅而平静地补充道:“这些任务你们自己分配,如果有一个人晚了,就要连坐。哦,这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团队精神。”
这么一大段的话说完,少奇哧溜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张娃娃脸瞬间绿了,他似乎已经感觉到看到了自己满身“人中黄”的味道在大街上跑步被人围观的情状了。
红衣一张冷脸更冷了,清水娇媚的笑容看起来更假了,少杰比较直接,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是原本跪着的身体却像是一根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了,刷的一下子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语速快得惊人:“少夫人,您有什么都请吩咐吧!”
“有什么请吩咐吧!”
“请吩咐吧!”
“吩咐吧!”
其他三人三重唱一般叫了起来,每一个人眼睛里都闪烁着精光闪闪的光芒。
冷悠然还从来没见过他们几个如此亢奋的表情,看着四个人满脸期待急切的样子,他不禁扯起了嘴角笑了一下,颇有些收不住的感觉。
“事情很简单,这是我要的东西,这是我要的地点,至于我需要的人你们自己分配。”苏莫离显然是早有准备,取出了一张清单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四个人凑在了一起往那单子上一看,顿时小脸儿绿油油的。
“来人来人!给我计算去城西最近的路!”
“给我找去城东最快的马儿!”
“给我去城南轻功最快的!”
……
“给我找个最干净的粪车!”继三人之后,少奇一脸青白之色的大吼一声,吼完之后眼见众人都看着他,顿时讪讪的笑了起来,刷的一下子冲了出去:“少夫人放心,您要的人我稍后就送来!”
几乎是在瞬间,屋子里的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冷悠然好笑地看了一眼眯着眼睛逗弄着小贪的苏莫离,一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一伸手拎住了正窝在苏莫离怀中的小贪,嗖的一声就扔了出去。
“呵呵,小离儿可是越来越坏了啊,不过坏得让人格外的心动。”他笑眯眯的说着,邪肆地舔了舔薄唇,黑亮的眼睛仿佛能够摄人心魄一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诱人的光芒。
他呵呵一笑将她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屋子里,直接将人压在了床上,吻着那双让他着迷的樱唇,大手不规矩地四处点起了火来。、
就在这浓情蜜意的时刻,就在他的大手刚刚扯下了他的小妖精的腰带的时候,背上忽然一沉,然后一声颇为破坏气氛的叫声从后脑勺传了过来。
“嗷呜!”小贪张嘴咬住了他的长发,使劲儿的往后拽着,眼见他的魔抓终于远离的苏莫离,它顿时开心的唔叫一声,刷的一下子蹿到了床上,直接钻到了苏莫离半敞开的衣襟里面去了。
毛茸茸的触感轻轻蹭着苏莫离柔嫩的肌肤,带起一片痒痒的感觉。苏莫离一张精致的小脸儿上露出了清浅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小贪的背,再转头看向了被小贪赶到了一旁的某怨念男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东西……还是炖了喝汤吧,一定大补!”男人侧手支着头,衣襟大开的露出了精壮完美的胸膛,那小麦色的肌肤线条分明,紧致的小腹刀削一般让人心动,总的来说,这男人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他简直是男人中的极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的阳刚之气,偏偏又长着一张妖孽俊脸,实在是让人由衷地有种食髓知味的感觉。
苏莫离眯了眯眼睛,她知道这男人是故意的,刚刚她明明记得他可是一身齐整地在脱她的衣服来着。她太了解这妖孽男人了,不磨得她主动扒他的衣服,他是不会罢休的。
可是一转眼这人就这么一副撩人姿态了,呵,这男人分明是在玩儿美男计啊。
不过么,这计策实在是很合她的胃口。
微微一笑侧过了身子,她一伸手扯住了他的腰带往自己身边一拽,吻上那微烫的薄唇,辗转反侧,一双微凉的小手仿若天生便会点火一般,轻轻地在他的胸口滑过,抚摸着那完美的身躯,眼中带着浅浅的笑。
她从来都不用掩饰她对他的占有欲,这男人亲口说的不是么?呵呵,送上了嘴边的美味都不吃的话,首先对不起的就是她自己了。
缭绕的青丝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冷悠然那双狐狸眼中早就没有了小贪的影子,满目满目都是苏莫离动情的小脸儿。
他伸手抱着她的腰,揽着她微凉的身体,看着那因为情欲而在她身上缓缓绽放的魅惑纹络,一双黑亮光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最原始的冲动和爱意。
呜呜。
可怜的小贪就像是被丢垃圾一样从苏莫离的怀里被丢了出来,它可怜巴巴地站在地上看着床上不知道羞羞的两个人,大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之色。当然,这个愤怒肯定不是冲着苏莫离的,完完全全是冲着冷悠然那个无赖流氓去的。
它恶意的叫了两声,黑亮的狐狸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带着一种坏坏的笑意。朝着冷悠然龇了龇牙,它径直撞开了窗子,就像是幽灵一般地冲了出去。哼哼,它可是有听说的,冷悠然最不喜欢的萧斩今天也来了,就住在不远处哦。
更深露重,暖暖的烛光映照着两个交织着的身影,映衬若有若无的低吟声,让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温馨和谐。
只不过……
“笃笃笃……”一阵急促得要命的敲门声就在他兴致高昂的时候,杀猪一般地响了起来……
事实证明,今晚适合收拾下属,也适合打架杀人,就是不适合爱爱,听着从大门口传来的急促敲门声,冷悠然一张俊脸上浮现上了一层浓郁的青黑色。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玉人儿,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的箍着她柔软的腰身,扶着她让她更加靠近自己。
他才刚刚要了她一次,体内的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就像是火上浇油一般更加剧烈,让他只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只把他的小妻子狠狠地压进自己的身体里,狠狠地要她,让她跟自己融为一体。
可是门外的敲门声实在是太嚣张了,嚣张到了他想继续都没法继续,似乎要是他再不去开门的话,门外那人就要直接踹门冲进来了。
哧溜一声,一道白影闪了进来,优哉游哉地迈着四条可爱的小短腿,一步步地走到了床边,抬头看着冷悠然,一大一小两双狐狸眼对视着,小的那只很人性化的裂开了嘴笑了。
它的笑容映衬着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实在是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
冷悠然眯着眼睛瞪着小贪那小人得志一般的恶劣表情,俊逸的脸上带着一层黑气。不用想他也知道外面那敲门的货是眼前这只引过来的,它……诚心跟他作对啊!
呼。
长臂一抖,他将被子紧紧地裹在了苏莫离的身上,严丝合缝地包裹了一遍,他这才缓缓地起了身,强自压下了心头的欲火,不紧不慢地传了衣服。这过程中,他很是小心眼的一把抓住了小贪的脖子,然后将它拎了出去。
听着男人在外面吩咐人送水进来的声音,苏莫离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笑意。这小气男人啊,不愿意让旁人听到她的声音,赶走了所有的护卫,现在连小贪的醋都吃了。
淡笑着微微闭上了眼睛休息,少顷,便听见男人让人送水进来的声音,之后她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男人温柔至极的帮她清理着身体,之后又像是照顾小孩子一样帮她穿好了衣服,甚至连丝带都一根根系好。
这人,真是温柔的让人上瘾。
“刚刚是谁?”苏莫离半靠着坐在床上,冷悠然正认真地帮她擦着潮湿的长发,手指轻轻拂过那些长短不一的头发的时候,眼中总是会闪过丝丝几不可见的阴霾之色。
“一个不重要的人。”冷悠然浅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笑得格外的自然。
“哼,混小子,是不是老夫在你眼中也是不重要的人?恩?!”一声粗狂豪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萧朗文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双虎目紧紧地盯着苏莫离,刚硬如他也忍不住眼眶微微一红,哽了一下才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很好。”苏莫离冲着老人笑了一下,笑容微微有些笨拙。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不算很完美的笑容,看在老人的眼中却格外的欢喜。
只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了她那长短不一的头发上的时候,眼中的痛惜之色终究还是无法掩饰的流露了出来。头发都烧成了这么一副样子,可见她身上受到的伤必然也是不少的。
他心中是心疼的,但是却知道苏莫离要强的性子,所以他忍着不说,但是对她的疼惜却让他的心头疼痛难忍,眼看着外孙女一次次遭到意外却无计可施,这种感觉几乎将他折磨疯了。
刚刚萧斩被小贪吸引过来之后,得知了苏莫离竟然已经回来了的消息。萧斩回去告诉他这些的时候,老人家几乎都不敢过来,生怕看到苏莫离四肢不全的模样。还好,她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精神,充满了萧家人特有的锋芒。
这一切都让老人安慰至极。
“斩儿,进来吧,自家妹妹哪里有那么多的忌讳!哼,不用顾忌冷悠然这个小心眼儿的混账小子,他要是再敢对你不恭敬,到时候娶亲的时候就别让他进我们萧家的大门!”萧朗文微抬着下巴睨了冷悠然一眼,朝着身后喊道。
“又不是亲的。”冷悠然极小声地嘀咕了一声,眼见老人朝着自己瞪了过来,顿时满脸无辜至极的笑容。
少顷,萧斩从门外走了进来。
几日不见,萧斩的下巴上长了不少的胡茬,给阳刚帅气的他增添了一份沧桑感,更显得男人味儿十足。只是他刀削一般的脸颊也更加消瘦了,那种刀锋一般的气势又增加了几分,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将要杀人的神兵一般,充满了锐气。
“丫头。”萧斩上上下下地将苏莫离打量了一番,平和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放心的笑意。他极为认真地冲着冷悠然拱了拱手,沉声道:“这一次多谢你护住了丫头,当日的情况,若不是你,丫头断不能如此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救我妻子,用得着你来谢么?”冷悠然懒洋洋地转头看了萧斩一眼,狐狸眼微微地眯着,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想要钻进苏莫离怀中的小贪屁股上,无视它龇牙咧嘴的威胁动作,笑得一脸悠然。
“呵,娶回去了再说吧。没听到爷爷说的么,你要想进萧家的大门,还要看看我同不同意呢。”萧斩露出了爽朗的微笑,他直接而不转弯地用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表情看着冷悠然。
明明是同样的话,却被他说出了另一个意思来,好像不是冷悠然要娶苏莫离,反而是他冷悠然到时候是被苏莫离娶进萧家一般,那俊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格外的揶揄。
小贪兴奋地在从冷悠然的手底下逃脱了出来,愉快地都想要在地上打滚了。眼见冷悠然被萧斩给刺儿到了,它强烈表示自己对此绝对是喜闻乐见的。
萧朗文任由冷悠然和萧斩明争暗斗,仿佛没有从中看到任何东西。直到说起了黑凰族和苏浅语的密谋,老人才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说起了当日发生的事情,老人冷着脸“啪”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虎目中充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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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苏家真是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逼迫我们萧家,难道是以为我们萧家无人了吗?!”老人掌心下的红木桌子毫无征兆地碎成了一片一片,他眉宇间的杀气凛冽至极,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杀神附体一般。
此刻,就连一旁的萧斩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张俊脸上充满了冰峰一般的杀意。
苏莫离看向了冷悠然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嗅到了一丝特别的味道。
“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苏莫离看向了萧朗文,她知道能够让老人怒到这种地步的东西实在是不多。老人对两样东西最为珍重,一样是国家,一样便是家人。
现在除了延国那点儿不算是国事的国事,唯一能够如此触怒老人的也就只有家事了。只是苏莫离想不到的是,老人要说的家事,竟然会是这样的。
“苏洵那个王八蛋,他给我们的棺木……是空的!你娘的尸体,早就不知道被他给弄到哪里去了!那个王八羔子,他……他根本就没有给你娘敛葬。你娘死后,他竟然只是找了一卷薄席就让下人随便埋了,现在早就找不到地方了。
因为我逼得急,所以他索性就找了一副空棺材松了出来,还撺掇着皇上亲自下旨,假惺惺地把你娘葬在了相国寺的后山上,实际上,你娘根本就被他给弄的尸骨无存了!”
萧朗文气得浑身发抖,老眼中带着泪,显然,他深爱的帝国再一次打击到了他。皇帝和他的臣子又玩儿了这么一出好戏,不光给了他一副空棺材,还当着他的面儿把那棺材给炸了个粉碎,顺便把他唯一的亲外孙女也给弄得生死不知了。
若不是因为他曾经远赴边疆打仗的时候接触过一丝有关火药的记载,若不是他爱女心切地收集了后山上的所有碎片,他都不知道的女儿和孙女竟然遭到了这种恶毒的算计!
那棺木可是宫中才有的金丝楠木啊,要是没有皇帝的旨意谁敢用?换一句话来说,这么一个空棺材可是从皇宫里运出来的,要是皇帝不知道的话,那就太假了!
他萧家人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错啊,需要这种所有人都尸骨无存的结果?他狠狠地捏住了拳头,一双虎目之中染上了一丝浑浊的恨意。
苏莫离清楚的将萧朗文的神色看在眼中,轻轻地抿了一下唇,开口缓缓地道:“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才是最终要的。如果你因为她而活得不痛快,她不会开心的。”
萧朗文脸上的恨意滞了滞,看着苏莫离与女儿相像至极的脸,胸口中淤积的气闷之感忽然间散去了不少。他到底是忠君爱国惯了的,一时间对皇室的这种做法始终有些无法接受。
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冷悠然,看着苏莫离,再看着萧斩,他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他们已经开始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更知道怎么样去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的上半辈子已经献给了国家了,下半辈子不妨就留着给孩子们吧,看看他们想做的事情,享受享受天伦之乐。至于国家,他恍然间觉得似乎并没有什么冲突。
他保护的是脚下的这片土地,而不是皇宫里的某个人,或者是朝中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大臣们。无论这世界上有多少权利争端,有多少阴谋诡计,为了国家而死的那些英灵还未远去,他都不能让他们沾染上这些肮脏的东西。
他仍旧保护他们几代人曾经不断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土地,仍旧让萧家人的守护一直都延续下去。不过,换一种方式。
“我知道,你们这些孩子终究还是因为我这老东西放不开手脚。也罢,反正今日已经将事情说到了这种地步,那么我也不妨跟你们交一个底。
萧家世代都为了守护这块土地而战,数不清的萧家人死在了战场上,无数的萧家兄弟死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你们做什么我不管,只有一点,这国家,不能破,将士的血,不容玷污。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政治阴谋污染了那些为国为民的英雄!他们流的血,值得你们为了他们而多走几步远路!”
萧朗文缓慢而平静的说完了这些话,看着三个孩子变得晶亮的眼睛,他觉得一直以来压在自己胸口的那块大石头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就消散成了粉末。
“哒哒哒……”
“噗通噗通……”
……
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紧接着少杰,清水,红衣,全部都像是被狼撵着一样冲进了院子里,远远地看见了苏莫离,顿时便冲刺一般冲到了她的面前。
“少……少夫人……东西都准备好了……”少杰千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带着喘息不匀的红晕之色,大手飞速地从剩下红衣和清水手中夺过了记录的单子,然后快速地塞到了苏莫离的手中。
苏莫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时间刚刚好。”素手微扬,她原本是准备写些什么东西的,但是却顿住,想了想,转身走向了少杰:“带我过去,你们跟我一起。”
三人眼见她神色郑重,都不敢怠慢,少杰立刻指明了方向,四个人匆匆而去。
少顷,只见少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跑了过来,吐着舌头不断的喘着粗气,看他的样子,简直是活生生被累成了死狗一般。
“少……少夫人,我……”他一只脚刚刚跨进了大门,就扯起了嗓子吼叫道。
“晚了,他们已经走了。”冷悠然微扯嘴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用一种格外调侃的语气缓缓地道:“如此,你已经晚了一刻钟了。”
“啊!一刻钟!一刻钟!天啊!少夫人你在哪里啊!”少奇惨叫一声就冲了出去,显然是凭借着心灵感应去找自家大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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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朗文愕然地看着少奇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不禁微微摇了摇头,看向了萧斩和冷悠然,沉声道:“好了,告诉我你们接下来的动作,我需要做什么?”
冷悠然和萧斩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说出了一句话来:“告苏家,以毒攻毒!”
显然,这两人都觉得做人应该礼尚往来。既然苏家想要利用官府的力量来对付苏莫离,那么,他们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送给他们一场大官司!
“什么名头?”萧朗文闭了闭眼睛。
“空棺。”冷悠然吐出了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看见的冰冷气息。他看着老人瞬间隆起的眉头,平静地道:“这是最大的一件官司了,因为牵扯到了皇帝自己,单单是这一项,就能逼得皇帝要回城自保,为了把他自己摘干净,他就没空来管我们这里会闹到什么程度了。”
萧朗文心头微微一沉,虎目中带上了几分暗淡。当日得知萧柔尸骨无存的时候,他何尝不想第一时间就逼问到皇宫去,问问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只不过当时暴怒的他才刚刚带着几个老部下冲出了大门就被萧斩给拦住了,此刻说起了这件事情,再看萧斩,他分明也是这个意思。
这两个人的心思可真是越来越放肆大胆了,这天下终究是皇帝的天下,上一次他已经用自己的老命逼迫了皇帝,这一次如果再如此……
“萧家的势头现如今已经到了最高涨的时候,到达巅峰便意味着下滑。皇帝就算是再不占理,做臣子的也不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到他的头上去。
我老了无所谓,但是以后萧家还是要交给斩儿和丫头的,逼迫皇帝,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处。”萧朗文沉声说道。
老人的意思很明白,他不是在顾忌别的,他这一辈子戎马一生,但求问心无愧,别说是皇帝,就算是天王老子对不起他,他也是要问个子丑寅卯来的。
可是他老了,后辈又只剩下了这么两个小的,他可以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两个小的。另外,利用亡故的女儿生事,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他……不落忍。
冷悠然看了萧斩一眼,没有接话。
“爷爷,记得我当时拦着您不让您进宫的时候说了什么吗?”萧斩淡淡的笑了一声,俊朗的脸上带着平静至极的笑容。
萧朗文心头微微一惊,看着萧斩略带胡茬的那张成熟稳重的脸,心中微微的一叹。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心思也机敏至极。当日他只是用了一句“皇室一定会给萧家一个交代”就拦住了他,今日看来,原来他早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算到了今日。
“你早就想到了今日?”萧朗文目光沉沉的看着萧斩,说不清这束目光中究竟带着多少意思。
“爷爷其实也想到了今日,只是不愿意让小姑的英魂受到打扰。不过如今事情到了丫头的头上,想必小姑英灵不远,一定会支持我们这么做的。”萧斩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收敛了一下,眼帘微垂遮盖着一半的眼瞳,轻声说道:“希望爷爷不要怪孩儿。”
萧朗文看着萧斩那内疚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这位豁达的老人豪迈的笑出了声。
他拍着萧斩的肩头,带着某种颜色的目光故意看了冷悠然一眼,这才冲着萧斩哼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心善,这样可不行,好好学学冷家小子那面慈心黑的狐狸样子,不然以后肯定是要吃亏的。
咱们萧家人做事单凭担心,管他其他那么多弯弯绕绕做什么?现在是苏家理亏,苏洵那老东西对不起我女儿,竟然还敢领着他家的小畜生到处撒野,这一次要是不打疼了他们的畜生脑袋,老子我还真心觉得不自在!
告状!一定要告!老头子我告的是苏家又不是皇室,想必咱们皇帝陛下一定会为我这一把老骨头做主的!”
在冷悠然的白眼之中,老人很是精明耍了一把文字游戏。
冷悠然看萧斩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心中更是冷笑连连,萧斩这种人也能够跟纯良搭上边么?那么现在这“纯良”的标准得有多低他才能够达标啊。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这些小子自己折腾去吧,我就不陪着你们折腾了。哼,来人!来人!跟我去东厢那里抓人,苏洵那老东西不是拿我们苏家说事儿吗?苏浅语今天杀了人,看我不收拾死她!”萧朗文大喝一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神色凛然正义。
冷悠然远远地目送着一大队如狼似虎的将士们跟着萧朗文走了,转头看向了萧斩,嘴角微微的一撇,满脸懒散的笑意:“听说你受了点儿伤,怎么样?要不要我派人送给你一点儿瑞雪参玉蟾丸什么的?”
萧斩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神色冰冷地看着冷悠然,沉默半晌,忽然间又笑出了声。他长了一张俊朗的脸,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总是带着阳光和朝气,让人心情也会跟着莫名的亮丽起来,即便他现在说的话实在是黑暗到底了。
“我没空跟你贫,冷悠然,难道你不应该跟我交代一下,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延国的人一直紧咬着我不放?如果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想我们的合作恐怕得终止了。”萧斩冰冷地看着冷悠然,大手在腰间的刀鞘上轻轻地抚摸着。
“放心,不该说的我自然不会说。不过是借你的刀杀几个人而已,怎么,难道堂堂天下黑道第一的墨宗也怕杀人么?”冷悠然笑得很随意,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淡笑的流光。
“杀人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我杀人杀的不痛快却让我很不爽。你想要京城乱,很好,我帮你乱。
延国使团的人现在一天死一个,到了今天都已经死了十几个了,现在延国只剩下了一个公主,一个王爷,那头野驴已经吓破了胆,连卓玛的脑子都有些不正常了。
你这招借刀杀人用的不错,是不是希望我顺便帮着你把那个公主也给砍了?了了当日她救你一命的恩泽?哦,对了,看我都忘了。
你怎么可能是那么绝情的人呢,她救你的恩情早在五年前你把她从宫廷内斗中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了结了。这一次她自己要生生的凑上来联姻,赶着送死,就不是你的责任了,是不是?”
萧斩缓缓地笑了。
“呵,冷悠然不愧是冷悠然,心黑手辣,这天下恐怕再难找出一个能够比你更狠的人了。现在延国已经没有了在天朝作乱的心情,老二和老三家里也一天一颗人脑袋,现在那两个货上朝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我说冷悠然你差不多也该够了,鸿胪寺你要乱,我帮你乱了,连带着整个朝廷都在忙使团被杀案,你那个舅舅一天都能砸破十个文官脑袋。
延国内部现在忙着争位,你要我帮你烧一把火,我也帮你烧了。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和谈的心思了,你那个倒霉婚事也被彻底搁置了。
京郊城西的市场你要渗透到这边来,你家那几个小疯子也帮你办的差不多了,你还想做什么?我说过了,爷爷已经老了,他经不起折腾了!冷悠然,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暗了,恩?”
萧斩的话语是字字珠心的,说出来的话如果有任何一句流传出去,那些文官皇子都会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把冷悠然活活啃死的。
偏生冷悠然对此没有一丝的惭愧,他饶有兴致地听着萧斩的话,很是散漫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得让萧斩想要跟他再打上一架:“呵呵,延国乱……不正是你想要的么?说起来这次我可是帮了那你一个大忙啊,没有听风楼的消息,你哪能那么轻易地让延国那些亲王掐起来呢,是不是?”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就让延国杀手光顾了我二十几次?”萧斩的声音冷得快要结冰碴子了,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清冷的光芒,冷冷地看着冷悠然那张让他不爽的俊脸,神色冷然。
“呵,用不着你谢我,我们是一家人么,大,哥。”冷悠然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急不恼。
乱?这只是前戏啊,真正高潮的还没有来呢。这一局本来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扯下水才来的有趣,若是少了谁岂不是不妙?
天下第一黑帮的墨宗啊,这样的资源要是不用,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自己了?更何况……拿捏大舅哥的感觉,真的是格外的爽的,尤其是这个大舅哥还不是亲的!
“冷悠然,我倒是忘了问你。”萧斩气极反笑,像是想到了某种格外有趣的东西:“你这么算计你舅舅,你娘知道么?”
冷悠然的眼睛眯得更狠了,他细细地看着萧斩那张微微倾斜的嘴角,很认真地道:“萧斩,不如我们打一架吧。我看你特别的不爽,而且我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知道太多的人总是会死的很快的,与其让你死在别人的手里,不如死在我手里,你觉得呢?”
萧斩开口笑出了声,这些天胸口中淤积的压抑总算是去了大半。看着冷悠然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却不好动手的样子,他很认真地摇了摇头:“虽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很明显,你要是杀了我,丫头就算是不会杀了你,也会废了你的。”
谁叫他是……她大哥呢。
“我还是那句话,你怎么算计我没关系,萧家不能动,丫头也不能伤。如果可能的话,你不妨跟你舅舅打一声招呼,怎么乱都没关系,权势什么的不要也行,但是萧家人不能出事。你跟皇室的关系那么近,一定不想皇室的某个秘密流传出去的,对么?”萧斩眼中闪过了一丝浅浅的苦涩,看着冷悠然眼中一闪而逝的凌厉之色,他呵地笑出了声。
冷悠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眼中的杀机却是如斯明显。两人对视半晌,冷悠然的眼睛越发地眯了起来,只是脸上的笑容也同时变得漫不经心了起来。
他靠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手指不轻不重地在腿上敲打着,屋子里顿时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
“物极必反,他比你想象中心狠,否则也不会几次三番地动小离儿,显然,在他的心中,除了江山权利,什么都是不重要的。”冷悠然嗤笑一声,淡淡的看着萧斩,转变了话题:“明天就是好戏开幕的时候,该来的人就来的差不多了,掌握好节奏吧。
最近那些文官太嚣张了,若是不敲打敲打,恐怕又要变成以前那副模样了。至于皇帝那里,呵,只要他稍稍的惊觉一下自己的国师跟他的文官头子搭上了线……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他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起萧家这把杀人利器的。”
“如此最好……”萧斩笑了一声,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毫无保留的杀意。
秘密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就是如此啊。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比如说跟萧朗文掐起来的李青啸,又比如说正怒气蓬勃地躺在床上装柔弱的苏浅语,再比如说……此刻一屋子正瞪大了眼睛学技术的四个学徒。
“少夫人……这个黑……黑火药……到底有什么用?”少奇瞪着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苏莫离手中的小竹筒,自己手里正捏着一个小勺子往竹筒里面倒一种黑乎乎的粉末。
“如果你不小心把你手里的东西放多了,你就会立刻知道它有什么用的。”苏莫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缓缓地道:“不过前提是,你先得把碎了一地的自己捡起来拼好。”
“……”少奇瞬间僵在了原地。
“咳咳,你小心点儿,看清楚……”清水倏地退后了好几步,似乎少奇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般。
“额……我,我慢慢来,我看清楚了再弄……嗷呜,少夫人!不带这么整人的!你怎么不早说清楚啊!”少奇几乎想要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但是考虑到一切意味发生的随机性,他终究还是选择了乖乖保持着僵硬地姿势站着,神色凄苦,语气幽幽:“少夫人,您就一次性把交代都说清楚吧,我这次绝对不会再挑自认为最轻松的活儿干了。”
“很好,看到那些材料了吗?研磨的事情少奇你去做,剩下的我们来。”苏莫离指了指一旁堆积如山的各种石头材料,缓缓地说道:“哦,对了,记得研磨的时候不要弄出了火花,如果见了火,你恐怕连捡都捡不起来了。”
捡不起来……少奇一张娃娃脸瞬间从墨绿色变成了锅底黑……
火药这东西,说稀奇它还真是稀奇,当然,这是对于天朝这些过年连放鞭炮都不知为何物的古人来说的。
在道府盛行的天朝,没有那些炼丹士的各种捣鼓,自然不会有人想到就是那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放在一起烧一烧,就能把房子都给掀了。
苏莫离来到天朝的第一天就已经将自己所学过的东西全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热武器她自然没有放过。
只不过一直以来她都没有碰这方面的东西,一方面是因为她隐约感觉到利用火药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麻烦,另一方面,她已经脱离组织,这种动辄就杀人千百的东西她并不想动。
直到半个多月前她这个现代人被火药差点儿给炸了之后,她心头有某种东西被狠狠地触动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作为一个惯用军火的杀手,还有比这种事情更讽刺的吗?当她看到冷悠然身上的伤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要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好好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热战争!
如今凰族内部已经彻底分裂,小白的处境更加危险,凰族对她的利用和设计也越来越麻烦。她只是不喜欢麻烦,并不代表她怕麻烦。改去以往被动出击的策略,这一次她要自己迎然而上。
既然苏浅语和凰族联手用鬼神之说来设计她,那么这一次她便将错就错,让他们后悔到肠子都青了才行。
“少夫人这是想做些什么?”少杰沉声问道,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满屋子的硝石味道让人心头隐隐的不安,仿若坐在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方似的。
“我做的这叫天谴。”苏莫离用沾着水的手指在桌面上写下了黑火药的配方。
四个人心中虽然是好奇至极,但是却也没顾得上问,只是紧紧地盯着那很快就会干涸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在心间。
苏莫离轻轻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再看向了屋子里正沉吟着默念那房子的四个人,等他们讲她所写的东西都记住了以后,这才缓慢而认真地道:“今日你们所做的,所知道的,都仅限于这个屋子,出了这个屋子以后,我要你们忘记一切,什么时候我需要你们记起来了,你们才能够记得起来,你们,能做到吗?”
火药的杀伤力太大了,动辄就会带走千万条人命。她不想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更容不得旁人用她的规则去祸害这天下,老爷子的话她没忘,他想保住的东西,她会替他守着,绝对不容他人染指。
“少夫人放心,这些东西绝对不会从我们四人的口中流出去。”少杰动作麻利精准地将各种材料融合在了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预备好的雷管之中。他虽然没有抬头,但是话语中的认真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折扣。
苏莫离淡淡地恩了一声,目光烁烁地盯着桌子上那些越来越多的雷管,缓缓地扯了一下嘴角。她素手微微一扬,桌面上的那些材料渐渐变成了一个个能够瞬间要人性命的热武器。
苏浅语这个人实在是太没有新意了,早先,她在雨夜用火油来污蔑她苏莫离遭到了天谴。今天,她又用了炸药来说她苏莫离触怒了神灵,所以上天连她娘的坟墓都给降罪了。
正所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苏浅语这么喜欢天谴,她决定就送她一道天谴作为回礼,让她开开眼,看看什么样的场面才叫做真正的震撼。
“行了,够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夜色渐逝,黎明将至的时候,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苏莫离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边,少奇已经累得像是只死狗一样了。至于其他三人,每一个人面前都放了不少的雷管,听见了苏莫离说出了这句话,他们便从各自的雷管之中取出了一个最好的放在了桌案上。
“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想必你们都已经看清楚了,具体要弄的地方我也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轻功最好的三个人少奇也已经找好了,剩下的只有最后的步骤了。去做吧。”苏莫离沉声说道,肃然的目光在四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认真无比:“时间必须拿捏的刚刚好,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懂吗?”
“属下明白!”四人齐声喝道,再一次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亲自带着人下去安排了。
苏莫离在屋子里静坐了片刻,抬手,掌心多了几颗掌心雷。她饶有兴趣地把玩着手中那动辄就能要命的东西,灵巧至极的手指间快速的旋转着铅色的小球。
冷悠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他挑眉看着苏莫离,伸手轻轻的一捞,便抓了一颗小球过来,随手抛了抛,笑着道:“这就是你忙了一夜做出来的东西?”
苏莫离一双漂亮的凤眸紧紧地盯着他的手,看着他随意的样子,忽的扯了一下嘴角。她微微的一抬手,掌中把玩着的掌心雷就只剩下了一颗。
“给你看一场好戏。”她一伸手扯出了冷悠然的衣襟,拉着他走到了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然后素手微微一扬。
冷悠然任由她拉着,微微弯着腰让她拉得更方便,嘴角噙着暖暖的笑意。
苏莫离手中的掌心雷滴溜溜地转着圈,就那么在冷悠然浅笑的目光中撞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之上……
然后……
砰!
一声轰然巨响之后,一股热浪瞬间扑面而来,浓浓的火药味儿从烟雾之中传来,待那烟雾散去,只见那四人身体粗细的大树树干,竟然被拦腰炸了一个大窟窿出来!
“刷刷刷!”
四周的冷家暗卫倏地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院子里那棵大树,每一个人的嘴里都能塞下一颗鸡蛋。
“少主……敌人……在哪里?”其中一个暗卫沉声问道,眼睛里充满了凝重之色。显然在这些暗卫的眼中,这一次的敌袭真是太可怕了,“敌人”竟然制造出了这么大的场面,那功力得多深厚啊!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两章,下午七点发。(*^__^*)
清风吹过,整个院子里除了不断蔓延着的烟火味道,寂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看着一院子凝重至极的暗卫,再听着远远近近正往这个院子赶来脚步声,冷悠然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才回过了神来。
转头看了一眼满目坏笑却面无表情的苏莫离,他没好气的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转头看着自己的暗卫长,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派人去打发了过来询问的人,就说是房梁塌了。另外,把刚刚有可能看到这里一切的所有暗探全部处理掉。”
“是。”暗卫长立刻应道,侧目又看了一眼那凄惨无比的树干,又格外隐晦地看了一眼苏莫离,自觉背后有一层细毛汗正不断的蔓延出来。
他决定了,等下完成了任务以后,就立刻告诉自己那些不明真相的兄弟们,在冷家混,以后一定要记住三条要则——
第一,在冷家,少夫人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少夫人永远都是对的。
第二,在冷家,就算是少夫人错了,那也一定是他们太过愚笨没有弄明白少夫人的意思,无论少夫人说什么都要认真完成。
第三,一旦少夫人和少主的命令发生了冲突,永远参照第一条!
带着一头冷汗和满心感悟的暗卫长完美的带着一众暗卫完成了任务,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冷悠然敏锐地发现他的暗卫长以及暗卫们看着他小妻子的目光里充满了狂热和崇敬,至于他……咳咳,貌似要靠边儿了的意思。
“……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哪来的哪呆着去。“冷悠然哭笑不得地挥手让这些快要变成狂信徒的暗卫们下去,他自己则是靠近了那棵大树,仔仔细细地将那树干上狰狞至极的伤口看了一遍,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四个成年人粗细的大树,一半变成了一堆黑色的渣渣,剩下的部分更是焦头烂额的模样,还着着星星点点的火花……
他抓着掌心雷的手指有些微微地僵硬,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掌心的小东西,从来都是面不改色的他……这一次俊脸有些微微的发白。
“如何?东西虽小,但是威力还不错吧?比起苏浅语的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如何?”苏莫离平静的表情里难得的带着点儿自得,她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傲娇的小模样让他牙根儿痒痒的同时又忍不住想抱着她狠狠地咬上几口。
“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还是都给我吧!你带着太危险了!”冷悠然倏地走到了她的身边,伸手便往她的身上搜了过来。
苏莫离挑眉躲开了他的大手,好笑地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微微一扯嘴角,再抬起手的时候,指尖已经多了四五颗掌心雷,就那么在冷悠然格外冷汗的目光中,像是玩儿杂技一样的转动了起来。
“你……”冷悠然瞬间悚然,一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紧紧地盯着苏莫离,好像只要是她手中的哪一颗掌心雷往地上掉了的话,他立刻就会飞奔而上来救险似的。
“普通碰撞是不会爆炸的,这东西的虽然粗糙了一些,但是该有的防备措施我还是做了的。”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素手一伸将他拿在掌心的那颗掌心雷拿了过来,眉宇间的冰冷一闪而逝:“等这件事情完了以后,我会做些精细的东西给你玩儿,现在,陪我出去走一趟。”
“好。”冷悠然眼见她手指灵活至极,又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个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走到了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略显冰凉的小脸儿,也不问她究竟是要去哪里,苏莫离说要去,他便跟着她去。
“小贪,带路。”苏莫离低喝一声,门口一道白色的影子顿时一闪而过。
苏莫离才刚刚抬脚,却觉得腰间微微一紧,紧接着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闻着他怀里那种独特的淡淡茶香,苏莫离伸手摸了摸他线条完美的下巴,微微地眯眼:“我有的是力气。”
“呵,你的力气还是留着以后床上用好了。这种劳心劳力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冷悠然邪肆地笑了一声,大手不规矩地在她的腰间轻轻地捏了一把,哈哈大笑了两声便闪进了巷子之中。
前面的小贪狠狠地皱了皱鼻子,很想倏地一下子消失踪影让冷悠然这个大淫棍在苏莫离的面前失了面子。但是想到冷悠然身上那种让它忌惮的气势,它很没有节操的决定,自己还是投其所好才更有利于长寿。
清冷的夜风在山林间吹过,冷悠然跟着小贪就如同闲庭散步一般,脚尖轻点便是飘然远去。
苏莫离被他抱在怀里,一双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胸口里流动着淡淡的平静和暖意。她忽然间对往后的日子很是期待起来,等了结了所有的麻烦,两个人就一直这么平静的生活下去吧。
闲来无事便让这男人带着她溜溜弯儿,饿了就把这妖孽男人直接吞了果腹,累了就靠在他的怀里歇一歇,想打架了就跟这男人叫上一群人去群殴……
呵,这样的日子,真是想想都觉得有点儿小开心呢。
苏莫离微微的翘起了唇角,夜色下的眸子里闪烁着少有的期待光芒。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呵呵,是不是在想我?”冷悠然略带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莫离侧目一看,原来两人已经到了。
“是想你了。”苏莫离从他的怀里跳下来,微微一笑便蹿上了房梁,脚尖微微一点,下一刻人就像是蝙蝠一样倒挂在房梁上,跟窗户近在咫尺。
冷悠然心头一热,同时又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这丫头明知道现在出来办事没法收拾她,所以故意撩拨他呢。这坏心思的丫头。
他同样动作挂在了房梁上,根本不在乎自己所在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只是侧头看着苏莫离认真的小脸儿,微微地笑:“呵,我记得上次在苏家的时候就跟你这么去听墙角来着,想不到这一次又是这样。不如我们起个外号,就叫‘雌雄蝙蝠’怎么样?”
苏莫离:……
苏莫离怪异地看了冷悠然一眼,对这男人恶心巴拉的起名字能力表示格外的鄙夷。
“猴子也喜欢挂着,你觉得叫‘公猴母猴’怎么样?”她这么说的时候,还伸手做了一个孙大圣抓耳挠腮的标准动作,最后以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终结了这一次的谈话。
冷悠然瞬间满头黑线,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他真的很想抓了眼前这小妮子拽拽她的脸皮看看,这丫头是不是旁人化妆来的。原来,她也是会说笑话的,不过这笑话真是冷得要死。
想着她刚刚那副猴样,再看看此刻她那没有任何表情的清冷小脸儿,冷悠然只觉得胸口中有一股爆笑的冲动冲脑而来,怎么忍也忍不住。
无声的笑意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笑得颤抖的身体带得房梁都微微地震动了起来。
“谁?谁在外面!”屋子里一声清冷谨慎的暴喝传来,紧接着窗户猛然打开,一个黑衣男人谨慎地看着外面,下一刻就要抬起了头来。
苏莫离轻轻地一动肩膀,小贪立刻便从她肩膀上跳了下来,刷的一下子就朝着那男人的脸面直直的冲了过去。
那黑衣男人顿时便是一惊,竟然直接被小贪一下子撞到了脸上,噗通一下子便阳面摔了进去。
“怎么回事?!”屋子里传来了苏浅语低低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便听见她惊喜的叫声:“踏雪,你……你终于回来了。”那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惊喜,不过听在苏莫离的耳朵里,怎么听都感觉这女人看到的仿佛不是小贪,而是一大坨金子一样。
“少尊……少尊还是小心一点儿,神兽它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您小心它……啊!”男子清冷的声音说到了一半就变了调,苏莫离不用看也猜得到,这货肯定是被小贪给啃了。
“回去叫小贪漱口。”苏莫离张开了嘴,用口型说道。
冷悠然顿时笑得更厉害,一张俊脸上笑得格外嚣张猖狂,他伸手点了点苏莫离的小脑袋,又指了指屋子里的苏浅语,张口:“听听人家起的名字。”
苏莫离挑眉,眯眼,露齿一笑便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那牙齿间锋利的寒光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正笑里藏刀的猫妖。
冷悠然笑得更厉害了,他也不管下面的人是不是会听到这里的动静,微微一荡身体便凑到了她的身边,愉悦地吻上了她的唇,一双狐狸眼睛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笑意。
苏莫离没好气地推开了这个喜欢发情的男人,威胁地眯了眯眼睛让他不要闹,自己则是靠近了窗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子里,苏浅语正温柔地笑着跟那个被咬的男人说着话,听声音就能够猜到此刻她一定是温柔大方魅力无边的,只要是个男人看了就会忍不住沉溺其中。
“少尊……你还是小心些的好,神兽它消失了这么久才回来,昨天又莫名其妙地被旁人抱在了怀里,我看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不对啊。现在大计就在眼前,还是谨慎些的好。”男人冷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清冷,但是清冷中却又压抑着一丝难以言状的温柔。
窗外的苏莫离皱了皱眉头思索着这人的身份,却忽然感觉到冷悠然拽了拽自己,转头,却见这男人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有奸情。”
苏莫离顿时翻了一个白眼,她怎么就没有听出来这些东西?她只感觉到屋子里的男人应该是凰族的人,而且应该跟华容的性质是差不多的。
冷悠然又是一阵闷笑,不知道怎么地就想到了萧斩,忽然间觉得这丫头这幅不解风情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屋子里,苏浅语浅笑着摇了摇头,温柔地看着小贪,然后朝着它走了过去:“踏雪,你一定是发现了苏莫离的行踪了,对不对?昨天山道上的那个女人就是苏莫离,对吗?”
“什么?!”男人有些惊讶地惊呼一声,看着小贪的神色顿时几经变换,急切而又不安地道:“少尊,这不可能!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苏莫离的话,神兽它不可能会任由她抱着的!”
小贪鄙夷地打了一个哈欠,被苏浅语抱起来的时候,浑身的毛都忍不住炸了一下。
“华明,你不要着急,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说,血咒真的能够代表一切吗?难道血咒就不可能会被解除么?能够让踏雪离开我身边的唯一理由只有苏莫离,苏莫离是踏雪的猎物,它若不是发现了她,怎么会私自离开呢?”苏浅语毕竟是苏浅语,她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她更是一个只相信自己的女人。
不管是凤凰族还是其他的什么,或许此刻就算是佛祖站在她的面前说什么话,只要是违背了她心意的,她也是不会相信的。
“不,这不可能!少尊您可能不知道,神兽身上的血咒和旁的不同,要想解开他身上的神兽,唯一能够做到这些的就只有凰主和国师大人一起动手。
但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他们两人是绝对不会联手的。更何况……凰主绝对不会伤害您!”华明沉声说道,他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无奈,看着苏浅语,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浅语却仿佛已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尽管她对华明所说的东西是一点儿都不信的,但是她却做出了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
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一些薄泪:“华明,你……是在怪我吗?怪我跟国师合作,是吗?”
“属下只是凰主派来保护少尊的,其他的事情……都是少尊自己的决定,属下无权置喙。”华明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苏浅语不禁惨笑一声,贝齿咬着唇,轻轻地道:“华明,我的一辈子都被苏莫离给毁了,你不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多么的伤心。我就算是再不好,也不该沦落到被人用强的地步吧?!”
苏浅语说到了这里,声色俱厉,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泪如雨下!
“少尊……”华明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了起来,他猛然单膝跪在了苏浅语的面前,低垂着的眼帘压下了眼中所有的痛苦之色:“都是属下不好!如果不是属下当日擅离职守,也不会让少尊受到那样的侮辱!”
“呵,是我叫你走的,这件事情又能怪得了谁呢?只是我心中总是那么的不甘心,当日在佛堂发生了那种事情,明明是他李青啸自己猪狗不如,却还如此羞辱与我,他怎么能够欺我如斯?!
若不是我心中还憋着这一口气,若不是我还想要有一日亲眼看到我爹娘,我……我早就寻了短见了……
华明,他们都不懂我,难道你也不懂我吗?我从来都不想招惹谁的,可是你看看萧家,看看冷家,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
凭什么苏莫离和冷悠然出了事,他们就要算到了我的头上?”苏浅语咬着唇攥紧了拳头,她这一刻的表演是那么的真实可信,若不是此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或许会真的以为她是一个受害者。
华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底却有黯然的神色一闪而逝。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吗?我知道,我知道前些日子我借用了你的人帮我去找冷悠然,所以你一直都怀疑那次的事情是我做的。
说句放肆的话,我根本就没那么做的理由,我更想做的事情是直接抓了冷悠然囚禁起来,我杀他做什么?!
我想要用你的人去找冷悠然,杀苏莫离不过是适逢其会,我不妨告诉你,我苏浅语就是看上了他冷悠然,他有眼不识金镶玉,我偏偏不让他如意!
我要找到他,囚禁他,让他一辈子做我的奴隶!那个男人是我的,要不是苏莫离在中间横插一脚,那个男人早就是我的了!
既然他不肯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就抓了他,除非有一天他迷恋上我,迷恋上我的身体,否则,哪怕就是让他做一辈子的性奴,我也要得到他!”
性奴?
冷悠然?
当这话从苏浅语嘴里柔柔弱弱地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浅语怀里的小贪刷的一下子耸起了耳朵,一双狐狸眼睛里充满了兴奋之色,显然,这小东西是想说,要是苏浅语真的要抓冷悠然,它绝对会帮她掠头阵的……额,虽然它不知道“性奴”是个神马东东,但是,不明觉厉啊。
窗户外,冷悠然的薄唇微微的一抿,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丝丝寒光,他笑了,笑得很是渗人,那张妖孽一般的俊脸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阴森可怕,就像是手握世人生死的阎君被人偷了底裤一眼,黑云压阵。
“呵,我忍不住了。我想现在就杀了她,我真得杀了她,虽然让女人惦记着说明这个男人很有魅力。但是被这么一条蛇畜生惦记着,我心里非常之不爽。小离儿,你最好不要拦着我,呵呵,你拽着我的袖子做什么?呵呵……”
一字一句,从最初的口型渐渐变成了低沉的话语。冷悠然脸上带着浓郁的黑气,狐狸眼里没有了一丝属于人类的神色,最后那两声“呵呵”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整个院子的温度都刷的飙降而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冷悠然身上的气势却滞了滞,因为他感觉到身边这小人儿身上的气势比他还要冷凝得可怕。
那拽着他袖子的小手关节发白,一张清冷的小脸上,一双凤眸已经变成了金红色,丝丝金芒在她的眼瞳中紧缩,锋利得吓人。
“看我做什么?”苏莫离转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冰凉的手指拂过他的薄唇,眯着的眼睛同样看起来就像是妖孽一般。她舔了舔唇,指间顿时便多了好几颗掌心雷,下一刻,她抬手就要往窗子上扔去。
冷悠然顿时抓住了她的手腕,看着她眼中凶狠的光芒,心中那股被腻歪到了的恶心感终于消散了大半。
“干嘛?”苏莫离不善地看着他,那样子就像是被人夺走了食物的凶兽一般。
“现在杀了苏浅语的话,你在凰族就彻底没有了说话的机会,苏洵更是会趁机将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你头上,还有……一大堆的麻烦事!”冷悠然缓缓地道,他的声音凝成了一线传进了苏莫离的耳朵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笑意,显然,她的怒火把他的怒火给浇灭了。
“她在脑子里意淫你。”苏莫离甩手想要挣脱冷悠然的禁锢,眸子里满是领地被侵犯的触怒。
“我不在乎。”冷悠然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刚刚满脸杀意的就是他自己。
“我在乎!她可以觊觎你,但是不该想出那么恶毒的方法来侮辱你。”苏莫离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睛里的怒火没有任何的平静。
当时那样的情况,如果不是两个人运气好找到了那么一个疗伤的地方,万一这男人真的被抓走,到时候将要面临着的就是苏浅语那个女人的凌辱!
在苏莫离的心目中,冷悠然就该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的脊梁骨比这天下哪一个男人都要硬,他站着,就能顶天立地,他躺着,就是权掌四海。他懒散并不代表他不在意,他漠然并不代表旁人可以欺凌他。
他该是洒然的,该是痛快的,该是嚣张肆意的。
他原本是要做一辈子肆意嚣张的二世祖的,但是却因为她要走上一条争夺天下的路。这一路上有人会算计他,有人会明目张胆地打过来,也有人会弯弯绕绕的逼迫他,但是,却绝对不能有人将“性奴”这种恶心的名词安在他的头上!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屈服在那种恶心的淫威之下?!
所以她怒,她气愤。看着他受到这么大的侮辱却仍旧迁就着她,生生忍下了对苏浅语的杀意,她胸口中的怒火就更加旺盛。
他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她又怎么忍心让他受到这种威胁?这是亵渎,她绝对无法容忍的亵渎!
“乖,听话。”冷悠然的眼神柔和了下来,看着苏莫离攥紧的手,看着她为自己心疼着恼的样子,胸口中最后的那点儿不痛快也消散了。
屋子里,华明正在和苏浅语嘶声说着什么,他已经懒得去听了。看着苏莫离那恼怒的样子,他微微的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恶劣的笑意:“乖了,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啊,还记得上一次李青啸是怎么被你给算计的么?我觉得挺有趣,不如再玩儿一次?”
苏莫离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冷悠然笑着凑到了她的耳边,低低的说了句什么,苏莫离的眼睛顿时便是一亮,唇角微微的勾了起来,眼中的金红色也缓缓地退去,只剩下了一片亮晶晶的黑亮之色。
握着掌心雷的手被冷悠然带着暖意的大手轻轻覆上,他微微一笑揽住了她的腰身,飘然而下,除了屋子里的小贪若有所觉的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屋子里正在演戏的苏浅语对将要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一点儿预知都没有。
此刻,她正抹着眼泪,楚楚可怜的咬着下唇,悲鸣一般的叫道:“难道只许男人拥有他看上的女人,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看上的男人吗?为什么连你都不理解我?这世界上就只有你才是我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了,你……你难道也要跟旁人一样,看不起我,厌恶我吗?既然如此,你……你还是回凰族去吧。”
“少尊!”华明满脸不甘地叫了一声,有些话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但是,看着苏浅语悲绝的脸,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沉默了半晌才道:“少尊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华明就是华明,一辈子都是少尊的下属,绝对不会活着总坛。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帮你。如果真的有机会抓到冷悠然,只要你喜欢,我亲手废了他的武功,把他送到你的身边!
你的身体不好,趁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现在李青啸和萧朗文斗在了一起,外面该运作的东西也都运作了起来,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至于祭拜的事情是安排在了正午时分,到时候国师和空明联手,他们会安排出来你想要的异象的……
睡吧,等到了时间我再叫醒你。”
苏浅语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起来,她温柔地看着华明,轻轻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一笑,近乎呢喃地道:“华明,你待我真好。”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来自己到底都没有弄明白小贪的事情,便轻声问道:“你刚刚的意思是说,如果踏雪跟着的那个女人不是苏莫离的话,她就一定是总坛派下来的人了,是么?”
“恩。以神兽的性格来说,除了总坛那几个喂养它的长老,很少有人能够近它的身了。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只不过这天下速度最快的就是血龙子,就算是遇到了再厉害的高手,只要血龙子想跑,就没有人能够抓得到它,所以完全可以排除神兽是被那个女人抓住了的可能。
而且以当时那样的状态,就算是少尊你猜测的那样,血龙子也绝对不会受到苏莫离的蛊惑的,血咒若是真的解了,它只会有多远跑多远,又怎么会再一次跑回来呢?
少尊若是真正有怀疑的话,还是小心总坛那边动静吧,这个时候总坛派人来,恐怕对少尊你想要做的事情大大的不利了。”华明沉声说道。
“恩。你说的不错。”苏浅语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莫名。
华明侧头看着苏浅语若有所思的脸,眼中闪过了一丝阴沉之色,但是很快就被他给隐藏了起来。
“华明,明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万一到时候出了问题,你一定要帮我带一句话给李青啸……”苏浅语俯在华明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华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拳头倏地捏紧,却抿着唇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苏浅语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他握成了拳头的大手上,温柔地道:“华明,现在跟以往不同了,我不能死。这只是为了防备不测,你明白吗?这样做,对大家都好,相信我,真的对大家都好。”
苏浅语轻轻的说着,一双美目中带着浓浓的哀求之色:“我……不光是为了自己啊,你应该明白的,你是凰族的人,如果到时候被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你也不想要那种结果的,对吗?”
华明抿了抿唇,指甲都几乎深深地陷进了掌心。他看着苏浅语满是哀求的脸色,终于点了点头。
“哎,我们走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华明,旁人是不明白我们的处境的,但是你永远都要记住,天下已经开始乱了,要想在这个纷争的年代活下来,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相信彼此,然后坚持走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但是华明,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都信任彼此,为彼此着想,直到……直到我死。
我会努力的忘记他的,等我报了仇,我也忘记了他,我们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再不管这凡尘间的事情了。好不好?”
她说的那么美,那么动人,柔柔的呼吸就在他的脖颈旁边,她的头就靠在他的肩膀上,柔软的身体也触手可及。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这一刻,华明觉得幸福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去忽略她睫毛下的阴影,尽可能地去忽略她说的忘记,他只让自己记着她的好,记着她给他一切的承诺,哪怕这些承诺是那么的虚无缥缈也没有关系。
她就是他的信仰啊,她就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争取,想要抓在手中的幸福,哪怕她真的让他去死,他也会笑着听她的话的。
“……好。”华明沙哑着嗓子轻轻地说道,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即便他是那么的想伸手将身边的人抱在怀里,也没有动弹一下……
苏浅语怀里的小贪悲悯地看着华明,从它的角度看过去,能够将苏浅语眼底的冷笑和嘲弄一丝不漏的看在眼中。
它表示它真的好不喜欢她,就像是它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就觉得格外讨厌一样,兽兽的本能告诉它,这种矫揉造作的女人,真的是太阴险,太讨厌了。
“唔……”它撇撇嘴悲鸣一声,小脑袋埋进了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里面,可爱的眼睛里全部都是委屈和不甘心。
呜呜呜,它要什么时候才能回苏莫离那里去啊,苏莫离那冷冰冰的怀抱它真心是太喜欢了,它决定了,就算是以后要看着冷悠然那笑面狐狸它也忍了,只要赶紧让它走。它还小,还很单纯,绝对不要跟这种坏女人呆在一起啦。
“嗡嗡嗡……”一阵轻微的响声在院子里响起,小贪猛然间抬起了头,一双狐狸眼里充满了欢喜的神色。
它抬起了大眼睛看了苏浅语一眼,后腿儿一蹬,刷的一下子就从她的怀里跳了出来,甩了甩短短的小尾巴,就闪了出去。
这女人正忙着演戏呢,它出去遛弯儿这种事情,她才不会在意呢。
院子里没有人,四周都是静悄悄的,出了屋子以后的小贪皱了皱鼻子,刷的一下子就蹿到了房梁下面。
抬头,它果然看见了冷悠然那张妖孽般的面庞,此刻,这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它,手里拿着一根香酥可口的鸡腿,正玩儿一般的拎在指间,充满了诱惑地看着它。
“嘶溜。”小贪一双狐狸眼顿时变成了鸡腿形状,嗷呜地低叫一声就要冲过去,谁知到那坏蛋男人竟然拿出了一个瓶子对准了鸡腿,瓶子里正散发着诡异的味道,尽管它并不认识那是什么东西,却也感觉得到,一旦那瓶子里的东西碰到了鸡腿,这条香嫩肥美的腿腿就算是废了。
“嗷呜!”坏人,你想干嘛?!本神兽可不受你威胁!小贪瞪着眼睛看着冷悠然,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鸡腿,那馋样逗得冷悠然差点儿笑出了声。
“来,把这根香送到你前主人的房间里的房梁上,这鸡腿就是你的喽。”冷悠然笑眯眯的说着,竟然就那么收回了小瓶子,然后伸手拿起了放在房梁上正在燃烧着的一小截点燃的清香。
好机会!
小贪眼睛一亮,嗷呜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身边,一口便咬住了那香喷喷的大鸡腿,三下两下便吞进了肚子里面去。
“唔唔……”天啊。它表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那肉质香酥而有质感,肥美却绝对不油腻,入口即化,连骨头都香酥得不用咬了……呜呜,太感动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鸡腿?
“鸡腿既然已经吃了,还不赶紧去干活?”冷悠然笑眯眯地伸手,手里放着半截清香。
那半截香只有小拇指那么长,明明是燃烧着的,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味道,连烟都没有一丝儿。
小贪砸吧砸吧嘴,回味无穷地感觉被打断了,顿时不满地龇起了牙。不过抬头看看冷悠然,它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人性化的鄙视之情。
“汪汪汪……”小爷我东西都已经吃了,就是不帮你干活,你能怎么地,难道还能叫小爷我吐出来给你不成么?哼哼。敢小看我的速度,嘿嘿,吃亏了吧,傻眼了吧?
它傲娇地摇着短短的小尾巴,对着冷悠然一皱鼻子,然后小屁股一耸,转身便走。那四条小短腿迈动起来,带着无限的风情,毛茸茸,圆乎乎的小屁股一扭一扭的,配着它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冷悠然看着它得瑟的样子,眯着眼睛笑了。
只要是认识冷悠然的人都知道,当他眯着眼睛笑的时候只会发生两件事情,要么,他准备动手收拾你了,要么,你已经被他收拾过了。
此刻得意至极的小贪……无疑是属于后者的。
“你……真的准备走了?”冷悠然凝声成线,缓缓地说道。
那不急不缓地语气让小贪的小短腿微微一顿,扭过了毛茸茸的小脑袋转头看着他,大耳朵倏地一下子耸立了起来。直觉告诉它,它……貌似掉坑里了。
“嗷呜?”疑惑地看着冷悠然,小贪歪着脑袋龇起了牙,难道你给小爷下药了?它扭了扭自己的小腰,没觉得肚子疼啊。而且,它是血龙子啊好不好,它的血可是天下至毒啊,还有啥东西能够毒得到它么?
“呵呵,我没有那么没追求,不至于对你下毒。更何况,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要是真的看你不顺眼的话,放心,一定会把你弄死之后再煮成一锅汤,骨头渣都不会剩下一点儿地解决掉,不会让小离儿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的。”冷悠然笑眯眯地说着。
老实说,他说话的方式很欠揍。
小贪脖子上的毛顿时炸了起来,龇牙瞪着他,真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刚刚那个鸡腿好吃么?”冷悠然一点儿也不在意它的敌意,他笑眯眯地问道,然后看着它再一次变成了鸡腿形状的眼睛,微微的挑眉,缓缓地道:“看起来你很喜欢,不错不错,相当有品位。
要知道,这鸡,可是专门从雪山上抓下来的雪锦。烹饪用的料理中有一味是千年的人参,还有一味百年灵芝,十年芳草……
这孜然入味,芳草去腥,如此才文火慢炖,再涂上秘制调料,之后轻轻烤过,方才得到这么一只鸡腿来。好吃,呵呵,好吃那是必然的。”
他每说一句,小贪的眼睛就亮起来一分,他说完了整个过程的时候,小贪口中的口水已经泛滥成灾了。
“嗷呜嗷呜……”我要吃啊!我要吃啊!它激动至极地低叫道,满脑子都是鸡腿啊鸡腿。
此刻的它已经忘记了任何事情,也忽略了某些很要命的东西,比如所,眼前这男人那至尊腹黑的性格……
“想吃啊……”男人呵呵的笑了两声,在它惊喜至极的不断点头中,猛然把俊脸一板:“没有了!”
小贪瞬间惊呆了!
“嗷?!”听到了冷悠然的话,小贪惊呆了,伤心了绝望了。
怎么会没有了呢?它忽然间发觉到一个很恐怖的事实正在朝着它逼了过来——这种好吃至极的东西要是没有了,可是吃过了这个鸡腿之后,它再也不会对凡间的其他任何鸡腿感兴趣了!
它……它它它……它以后要怎么办?它再也爱不上其他任何的鸡腿了啊!
这充满了苦难的兽生啊,它一辈子也就这么点儿追求了,难道,难道就要这么被无情的扼杀了吗?
“嗷呜嗷呜……汪汪汪……”
悲愤地它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来了,既然能够拿出一只来,怎么就拿不出第二个来?鸡腿肯定是有的,就看这个男人给不给了。
想到了这里,它顿时在房梁上撒泼打滚了起来,一双可怜兮兮的眸子卖萌地看着他,希望他下一刻就拿出来最好吃的鸡腿来。
“你这招对我没用,你觉得刚刚真的是我一时大意才让你把东西抢走的?你太天真了。”某个腹黑的男人缓缓地笑了,一张英俊的脸上充满了一种黑色系的邪恶笑容:“你这么通人性,一定知道,只要是个男人,他在办事儿的时候被人给打扰了,就会很生气……你看着我,感觉到我生气了没有?”
“嗷呜……”你一个人类竟然跟这么幼小天真的我记仇,太邪恶了!小贪愤怒了,但是鸡腿捏在他手中,所以它忍!
“没错,我就是这么小气。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我冷悠然的东西是那么好吃的么?呵!呵!”冷悠然很是冰冷地笑了两声,伸手摸着小贪柔软的白毛,笑得格外的和谐可人:“我是个正常男人,你打扰我‘吃’东西,所以我也让你吃得不痛快。
帮忙放香?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觉得我自己做不了么?刚刚你要是好好帮我办了,我也就饶了你这一次了,不过么,看来你这小东西就是属蜡烛的,不点不亮啊。
吃过了这世间最好吃的鸡腿,以后就算是给你凤凰腿你都吃不下去了吧?呵呵,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欺负兽了,谁叫你这么不善良呢?
来,乖,好好地记住今天吃的这个味道,以后就靠着这个味道活下去吧。你是神兽,命还长着呢,要是挺不过去的话,岂不是要百年孤独了?”
冷悠然很认真很励志地拍了拍小贪的脑袋,看着它饱受打击地小眼神儿,肚子里几乎要笑抽了。
别怪他太邪恶,这小东西实在是太过人精了,精明到如果有一天它变成人形他都不会惊讶的地步。
冷悠然从来都不会把自己不放心的东西放在苏莫离的身边,这小东西现在还小,调教要趁早啊,自然要趁着它刚刚进入世俗的时候牢牢地把它控制在掌心,否则绝对会出问题的。
另外,他是真的对这小东西叫人打扰他“吃饭”的行径觉得格外的不爽!
“嗷呜……”鸡腿……
小贪愤怒地瞪着冷悠然,忽然间就那么趴在房梁上,两只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唔叫了起来。那小可怜的样子真是有多可怜就多可怜,它尾指长的小尾巴不甘心地甩动着,大耳朵也耷拉了下来,真是凄凉无比。
“真的这么想吃?”冷悠然笑眯眯地动了动手,那半截香只剩下了一半,约莫着半盏茶的功夫就要烧尽了。
小贪的耳朵刷的一下子就耸立了起来,惊喜的看着冷悠然,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那半截香上面。机灵的它嗷呜一口就准确地咬住了香,然后快速地顺着窗子口闪进了屋子里,再出来的时候,它讨好地摇动着尾巴,一脸兴奋地看着冷悠然。
它一口咬住了冷悠然的袖子,大眼睛充满了期待的看着他,眼睛里全部都是期待之色。
冷悠然再一次对它的机灵感到了震惊,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他知道自己已经算是初步将这小东西捏在了手中了。
“你做的不错,看来我们的关系很有必要进一步改善了。”冷悠然笑着说道,在它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眯着眼睛道:“等你这一次办好了小离儿交给你的事情,我就送你一整只雪锦。”
一只?小贪不禁有些失望。
“哼,小东西不要太得寸进尺了。一只就要耗费好几百两的银子呢,够普通人家吃喝一辈子了,叫你小贪,可不是让你真的贪得无厌。”冷悠然没好气地在小贪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看着它一脸“那我就这么凑合凑合吧”的表情,很是想把这小东西炖成一锅汤算了。
虽然调教小贪的事情有些稍稍提前,不过该做的事情也终于是做了。抓住了这小东西贪吃的毛病来驯养它,可也是不容易的,要知道在一夜之间从内城把最好的厨子调出来,那可是费了多大的人力物力啊。
不过嘛,这小东西完全值得他费这些力气。
“呵,真是个贪吃鬼。”冷悠然揉了揉小贪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某个方向,笑眯眯地道:“去吧,收拾了那些藏着的暗卫,然后出去玩儿一会儿,等苏浅语祭天的时候你再回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少儿不宜了。”
小贪鄙夷地甩了甩尾巴,撅起小屁股扭头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它的身子便滑出了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廊下。
冷悠然清楚地看到,等它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的时候,它已经蹿到了一个暗卫的脖子后面,砰的一下子便将那些暗卫生生地撞击得昏死了过去。
如法炮制,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周围的几个暗卫就被它无声息地解决了个干干净净!
冷悠然眯着眼睛看着它灵巧至极的身影,目光中带着浓浓的兴味。这才是他最看重它的地方——不是用牙齿咬死了那些暗卫,而是用偷袭的方式将他们撞晕。这样既避免了被发现的可能,又最最完美地利用了它自己的优势。
要知道,它不过是一只兽啊。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只兽,却拥有着不下于人类的聪明,这样的兽如果不被称为神兽,确实是太屈才了。而这样的兽,别说是一只价格万金的鸡,就算是再大的价值,那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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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什么年代,只要是人才都是值钱的,哪怕这人才是只兽兽呢?冷悠然邪邪的笑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手,坐等事情下一步的发展。
远处,苏莫离的仿若鬼魅一般潜进了院子里,准确无比地找到了他的位置。她微微一跳蹿上了房梁,转头看着冷悠然,忽然间抽了抽鼻子:“什么东西?你藏吃的了?”
冷悠然不禁失笑,这丫头……该说她什么好?明明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却偏偏还能想到吃,一点儿也没有不适应的意思。
“李青啸那边的高手我暗中干掉了五个,黑凰族的那些被你的人引走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外公就会带着人冲到这里来,到时候李青啸必然会来这里阻止……”苏莫离说到了这里顿了顿,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我杀人么?怎么这次是你来放药,却让我去杀人?”
她有些后知后觉,只是任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男人是因为放心不下她身边的那只兽兽,所以用了一只鸡腿拐骗了那只兽兽。
“呵呵,你别看我这么好,其实主要是我上次受的伤还没有好,动弹多了身上就疼。”冷悠然故作虚弱地抱着她,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的颈窝里,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一副大鸟伊人的模样真的很没有节操。
偏偏苏莫离就是信了,她虽然没有任何安慰关心的话语,但是却抱了抱他窄瘦的腰身,无声的表达着自己的担心。
冷悠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笑眯眯地在她的耳畔轻轻地道:“觉得内疚感动的话,今晚上就不要忙了,我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这男人嘴里的那个“玩儿”怎么听都带着无限的暧昧和勾引,微凉的气息轻轻地刷着耳垂,带起一片暧昧的感觉。
苏莫离眼中的担忧尽逝,只剩下了无边的黑线。她没好气地侧头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他:“你不是说,动弹多了身子会痛么?”
“可是不动弹……那里更疼……小离儿,我真的忍得很辛苦……”男人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若不是记得她手中总是攥着掌心雷,恐怕就抓着她的小手让她感受一下,他到底是忍得有多辛苦了。
“……你是牲口么?”苏莫离沉默半响,黑亮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就算你是牲口,现在也没有到发情期……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你脑子里装的全部都是精虫?”
“……”冷悠然沉默一阵,听着下面屋子里传出来的隐约声响,邪肆地舔了一下薄唇,微微地笑:“这个不好说,每次只要是看到了你,我就忍不住……发自肺腑的情绪失控……”
苏莫离对男人隐晦的说法撇了撇嘴以表示鄙夷之情,发自肺腑的情绪失控,简称“发情”,这男人,总是喜欢玩儿这种偷换概念的游戏,不觉得很幼稚么?
当屋子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的时候,当引人遐想的喘息声压抑地在屋子里响起的时候,大门外的嘈杂声也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苏莫离眯起了眼睛缓缓地打开了近在咫尺的窗子,透着窗户看见去,只见屋子里的两个人正纠缠在一起,战况激烈。
晨光微凉,照在苏浅语半裸的身子上,带起一片美好的光晕。
黑衣男子的衣衫挂在强有力的臂弯上,被他压在桌子上鞭挞的苏浅语钗斜鬓乱地呻吟着,外衣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扔在了地上,粉色的肚兜被推到了胸口上方,堪堪遮住两点殷红。
她雪白色亵裤被直接褪到了脚踝,大张着两条雪白的腿承受着黑衣华明的侵占,藕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仿佛恨不得要将他直接按进了自己的体内去。
华明粗重地喘息着,一双眸子里充满了欲火,他的衣服甚至都没有脱掉,就那么随手急躁地扯开了腰带,粗鲁地挤进了苏浅语的身体……
苏莫离眯着眼睛看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捂住了冷悠然的眼睛:“别看,小心长针眼。”说完了这些,她转过了头仍旧津津有味的看,目光中带着几分赞叹的味道。
屋子里战况激烈,屋子外也是火花四溅。
苏莫离眯着眼睛正看得津津有味,却感觉到眼前一黑,冷悠然的大手已捂住了她的双眸,下一刻,她的人已经被冷悠然带着直接闪身飞上了屋顶。
“有什么好看的,小离儿想看什么都看我的就好了,看旁人的可不好。”冷悠然眯着眼睛将怀里的苏莫离压在金顶之上,薄唇覆上了她的,辗转吮吸,好不陶醉。
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热烈地回应着男人,直到被他吻得快要窒息了,他才终于放过了她。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好像挺轻车熟路的。”苏莫离微微喘息着说道,那副询问的娇憨模样看在了冷悠然的眼中,顿时惹来他低头一阵夹杂着点点温柔的狂肆掠夺。
苏莫离没好气地推开了这想要就地把她法办了的男人,抬手刚要整理自己的衣服,就被这男人抓住了手。
“干嘛?你不要打扰我看戏。”苏莫离皱眉。
“放心,我就算是再想要你,也要挑一个不会让人看见的地方。”冷悠然笑着吻了吻她的面颊,不紧不慢地将她的衣服整理好,然后抱着她飞身上了视角最好的高处,顿时便将下面的场景全部都看在了眼中。
这么一会儿工夫,众人已然是打到了苏浅语院门了,那吵吵嚷嚷的声音早就穿在了屋子里,只是屋子里的两个人却格外的搞笑。
苏莫离懂唇语,所以即便是离得很远,她还是能够看清楚苏浅语说了什么。
“有……有人来了……快……快……啊,你你……用力……哦……快走,快离开这里……”
“停……不要……不要停……恩恩……”
……
苏莫离睁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精彩的场景,隐隐有些想要发笑。这样的场景若是说不喜庆就太奇怪了,这究竟是要停,还是不要停呢?
外面的嘈杂声近在咫尺,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踹开了大门冲进来,但是屋子里的两个人却像是被强力胶水粘在了一起,拽都拽不开。
“啊……快,快走!他们要进来了!快……”苏浅语娇喘连连地呻吟着,小手无力的推搡着华明,眼中惊恐之色正在不断地溢出来。
但是她的腿却紧紧的盘在华明的腰身上,将他一次又一次地往自己的身体上压下去,一下比一下狠。
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什么叫做痛与痛快相互交织,苏莫离今日是见识到了。
看着跟电动小马达一样趴在苏浅语身上耕耘的华明,苏莫离只觉得一脑门子的黑线。
“你在哪里找到这么厉害的药?”苏莫离狐疑地转头看向了冷悠然,却见这男人正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不禁皱眉,一伸手抓住了他的两只耳朵,凑到了他的面前,眯眼:“冷悠然,这个你要怎么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冷悠然眨了眨眼睛,微微有些汗然。
他是不会告诉她,这个东西是以前他闲来无事用来整宫里的那些太监的。更不会告诉她,为了让看皇宫里某些贱人的好戏,他督促着暗门里的人一遍遍的精妙改制,然后由他亲自下手挑选试验品,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效果的。
他那个时候还小,年少轻狂的故事就不要说了,更何况这么阴险黑暗的历史,还是不要说出来污染她纯洁的小心灵了。
苏莫离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男人格外的不对劲,逼得急了,这男人狠狠地眯了一下眼睛,沉声道:“本来我不想说的,毕竟背后说长辈的是非不是一个晚辈应该做的,但是既然小离儿你问了,我不妨告诉你……这药,是你爹给的。”
他一转手就把屎盆子扣在了墨焰的头上,说完了这个弥天大谎之后,看着苏莫离惊讶的眼神,他很是痛心地表达了自己对墨焰的鄙夷之情。
苏莫离半信半疑地看着冷悠然,还想再问两句来着,下面发生的冲突却让她转移了视线。
冷悠然眯着眼睛松了一口气,却不想一转头,只见就在房顶的位置正幽灵般站着一个老男人,那人正阴森森地看着他,带着假面具的嘴角是上扬的,但是他面具下面的脸色,他不看也知道一定已经黑透了……
“窗……窗户什么时候开的?恩……你,你轻点啊……”苏浅语呻吟般地叫着,满是朦胧的眼睛看着窗户,混沌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丝凉意。
华明低吼一声迟钝地扭过了头看了一眼,他显然是想从药性之中挣扎出来,但是却最终以失败告终。长臂一伸,他将苏浅语抱得更紧,一下比一下狠地挺着身子,恨不得将怀里的苏浅语直接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去。
苏浅语刚刚清醒了一分的神智顿时又混沌了起来,她咬了咬牙用最后一丝神智支撑着自己在华明的胸口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趁着他动作停顿的瞬间,嘶声叫道:“去……去外面!快!”
……
院门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戴了一顶千年绿帽,李青啸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看着眼前一步步朝着自己等人逼迫过来的萧家将士,一双虎目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对萧朗文,他是绝对敬佩的,甚至在他李青啸的眼睛里,萧朗文就是他的偶像,是他一直都敬仰的存在。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要是在天朝当过兵的人就会知道萧家对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萧家人除了最让所有敌人心惊胆战的战略战术,最让天下人胆寒的就是军魂——破坏一切,占领一切,一往无前万死无悔的军魂!
并不是所有领兵的人都能够训练出军魂的,但是只要是被萧家人训练过的军队就会有军魂,甚至于,千万人绞尽了脑汁都训练不出来的军魂,只要萧家人站在点将台上高声说上几句话,甚至都能够瞬间在军队中建立一个让所有人都只能仰视的军魂!
这一切不是因为萧家人有多么的会鼓舞人心,也不是他们又多么的擅长诱惑人性,只是因为萧家人身先士卒的勇猛和运筹帷幄的智谋,更是因为萧家世世代代有无数人的鲜血染红了疆场,他们的荣耀是他们用命填出来的,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代。
李青啸是被皇室推出去分散萧家势力的,萧朗文从来都知道,但是当年在军营中的时候,上到萧朗文本人,下至看门守卫的兵士。无论私下里多少人看不惯他的皇室做派,听不惯他的高谈阔论,私下里大家可以打成一团,但只要面临战事的时候,整个萧家军却没有一个人为难过他!
在国家大事面前,萧家人眼中没有阴谋权势,萧家军的眼中也没有利益得失。个人恩怨在他们看来,永远也不如自己脚下的那块土地来得更加珍贵和重要,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正顶天立地的汉子,即便是他李青啸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被生生折服。
所有的一切都让李青啸深深地震撼着,他无比的迷恋着这样的氛围,所以他渐渐地从一个高贵做作的王爷变成了京都李人见人愁的“滚刀肉”,但是他从来都是甘之如饴的。
尽管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早晚有一天会跟萧朗文对上,但是却想不到竟然会是在今天!
“萧帅!你……难道不知道萧家现在的处境么?现在整个朝廷的人都在看着您,您的这个举动只会成为朝廷人争相攻击的对象,萧帅,停手吧!”李青啸朗声说道,双手抱拳远远地看着人群后面的萧朗文,神色诚恳。
萧朗文一双虎目朝着李青啸看了过来,沉着脸半晌没有吭声,直到李青啸的人全部都被他的手下逼得退到了墙角下,他才不急不缓地抬起了手轻轻往下一按,顿时,众人整齐划一地闪出了一条通道来。
萧朗文平静地看着李青啸,龙行虎步地抬脚朝着他走了几步,在两军对垒的边线上停了下来:“郑王爷,你拦着老夫拦到了这个时候,也该够了吧?”
李青啸看着萧朗文那暗含怒意的双眸,紧紧地咬着牙,倏地捏紧了拳头……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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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帅,我有苦衷!”李青啸直言不讳,沉沉的看着萧朗文,沉声道:“请萧帅见谅。”
萧朗文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的立场。他也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青啸那板着的面孔,竟然还笑了一下:“郑王爷倒是人老心不老,你娶了丫头的姐姐,这么说也是我的晚辈了。
怎么,郑王爷就算是皇室贵胄,也应该知道长幼不可乱,更何况当日你在我门下学过几天兵法,也算是我萧家走出去的弟子,今日就算是不帮我这一把老骨头,也不该挡在这里妨碍我做事吧!”
萧朗文说了一个冰冷至极的笑话,神色也终于冷厉了下来,眼见李青啸张开了嘴一脸苦涩的想要说什么,他果断地打断他想要说的话,沉声道:“我萧朗文也不是不讲理的,半个月前我家丫头出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苏浅语,可是你偏偏站出来说当时苏浅语跟你在一起。
李青啸,有的事情我不说你也该清楚。那些事情是谁做的,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你要保她,好,老头子我给了你面子,已经放了她半个月了。
如今我萧家尚且一个字没有说,她苏浅语却惺惺作态地自己冲了上来,说什么要请佛祖宽恕我家丫头。哼,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家丫头的事情有得着她来管么?
你……”萧朗文说到了这里,忽然顿了顿,他眉头一挑,下巴微微的一抬,一张老脸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李青啸此刻心中正纠结异常呢,眼见他表情如此,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却连根鸟毛都没有看见,不禁皱了皱眉头。
“哼!老夫懒得跟你说那么多,事到如今也就是这样了,老夫今日一定要拿了苏浅语,剩下的事情,想谈的话大家一起去找皇上!苏家干的好事,我萧家绝对不会罢休!
众将听令!给我破门!”萧朗文朗声大喝一声,当先就那么龙行虎步地朝着大门走了过去,直接无视了李青啸和他所有的手下。
李青啸原本想要阻拦的手僵在了空中,他看着萧朗文冷硬的脸,最终还是微微的叹息了一声,任由老人散步吧地来到了大门边,看着老人抬脚踹开了大门,他挥了挥手让自己的手下退后,然后皱着眉头走进了大门。
萧家军快速地占领了最有利的地方,即便是明知道李青啸不会对萧朗文动手,他们还是用最快最稳妥的法子将整个院落都控制在了他们的手中。
李青啸静默地看着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带兵手法,凝视着萧朗文的背影,却见老人忽然顿住了脚步,一动不动地站在院子里,顿时皱眉。他顺着老人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便觉得一股子绿意从自己的脚底刷的一下子蹿上了头顶!
“苏浅语!你这个贱人,你在做什么?!”这一声暴喝是如此的狂怒而愤慨,就像是老寿星好不容易吃完了寿桃,却忽然间发现这桃子是在砒霜水里洗过的一样,隐忍之后的爆发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而凶狠。
“王爷……我……恩~我……恩……人家,人家不太方便呢王爷……”一声娇媚酥骨的呻吟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那低低的喘息声,魅惑人心的娇嗔声,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么的勾人魂魄。
噗噗通通……
几个站在院墙上警戒的萧家军看到了院子里的场景,径直从墙上跌了下去,直接摔在了地上,他们也不叫痛,反而四脚朝天地哈哈哈大笑出声,一个个笑得浑身抽搐,就差没有口吐白沫了。这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明显,因而显得格外的欠揍。
其他的人也愣住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正在院子里的荷花池里面色绯红的女人,一个个神色怪异。
众人看到了什么呢?
其实也不过是很正常的情景罢了,荷花池里此刻荷叶田田,朵朵荷花肆意怒放,只是这荷花再娇艳也比不上荷花池里的女子妖冶动人。
苏浅语身上披着一层淡淡的薄纱,被水浸湿了以后,透出了玲珑的身段来。她欲拒还迎地躲在一大片荷叶之后,一张美丽的小脸儿上带着动情的红潮,一双充满了欲望的美丽眼睛朦胧而诱惑人心,她的小手紧紧地撑着面前的假山上的石头,正紧紧地咬着下唇,神色隐忍而难受,却又舒服而痛快。
酥胸,美腿……一切都是那么的香艳可口,最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这位大小姐正难耐地扭动着身体,在水中荡起一片片波纹,引人遐想起一片旖旎暧昧的风光……
吭哧吭哧……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面带怪异的看着李青啸,他们或隐晦或直接的盯着苏浅语美丽诱人的身体,仿若是在嘲笑李青啸的不顶用,不然怎么会让这小妞难耐到连脸皮都不顾了的地步呢?
“王……王爷……嗯~我……我……嘶……”苏浅语咬着唇微微地往下沉了沉身体,将饱满的胸口隐藏在了水面之下,她的声音沙哑而动人,让人不得不得怀疑她刚刚是不是玩儿自己玩儿的太痛快,所以叫哑了嗓子。
随着她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发出的诱人呻吟,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李青啸的脸也更黑了。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脑袋上似乎是蒙上了一层绿蒙蒙的光芒,连带着两个太阳穴都在抽抽地疼着。
萧朗文的眉头忍不住狠狠地抽了一下,凌厉的目光倏地瞪向了屋顶的某个方向,却不想他刚刚瞪大了眼睛就听见耳朵里传来了冷悠然那混小子憋笑的声音:“外公,咳咳,小离儿让我告诉你,她现在很生气,她说,要不是你刚刚在门口废话,而是直接闯进来的话,李青啸看见的就是苏浅语的……床戏了……
咳咳,外公您别这么凶狠的瞪着我,这可真不是我教这丫头的。额,您家丫头还说了,那男人现在就藏在水底下呢,而且……这个……这个……您看苏浅语的脸色……您是过来人,一定懂的吧……”
听冷悠然说到了这里,萧朗文一张老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咳咳,小离儿的意思是,外公要是让苏浅语痛快了的话,她就要亲自上场了……额,外公您就别这么看着我了,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她下去胡闹的,这种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够插手呢?好了,就是这么多了。外公您要是再往这边看,苏浅语那个女人就要把这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了!”
听着冷悠然用内力凝声成线传来的声音,萧朗文的眉头狠狠地抽搐着,要不是此刻情况不允许,他绝对会把冷悠然这个阴险的小子揪出来好好的踹一顿!
搞什么啊搞,竟然……
他瞥了一眼苏浅语,一张老脸更黑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节操呢?掉了也不知道捡捡啊!
冷悠然那个小王八蛋,真是把他家丫头都给带坏了,这么蔫坏蔫坏的主意都能够想得出来!
“王爷……王爷我……我被人给暗算了……为了……为了保住清白……语儿,语儿只能跳进这荷花池了……王,王爷您可要为语儿做主啊……我……我平日里也是个不得罪人的,怎么,怎么就受到了这样的对待……
王爷,这院子里的守卫都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妹妹她回来了,误会了什么……您……您先不要着急找人,万一真的是妹妹她……那她以后……以后就没法做人了……”苏浅语哆哆嗦嗦地说着,一张俏脸儿上满是欲望之色。
她刚刚说完了这句话,身体便是一抖,咬着唇扬起了修长的脖子,那饱满的胸脯都几乎要被她直接顶出了水面来。
旁人只道她是受到药物的控制,但是萧朗文却知道她根本就是真的爽到了,一张老脸更是黑得彻底。
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竟然被他给看见了,还是这么多人里面唯一一个透过了表面看到本质的人……他觉得自己今天回去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洗眼睛,不然,一定会长针眼的!
再一次诅咒冷悠然那个阴险的臭小子。
老人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李青啸那阴沉至极的脸,再看着苏浅语明明已经这幅德行了竟然还是不忘用各种语句将这件事情的屎盆子往苏莫离的头上扣,心中顿时怒火万丈。
这屎盆子就算是我家丫头扔到你脸上的,那也是觉得你跟盆子里装的东西是一个种类的,你这么扔回来是不是也太不仗义了?!
老人冷笑一声冰冷地看了转过了身不再去看那肮脏的场面,眼中凶光一闪,朗声道:“哼!苏大小姐说的没错,今日这事情可真是透着古怪啊,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了,否则苏大小姐不晓得又要把这事情算在谁的头上呢!
来人,搜!把整个院子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搜一遍,漏掉了任何地方,你们都给我回去领军法!
对了,不要忘了荷花池,那贼子我看着倒是精明的很,要是万一被他藏在水中逃走了。以后苏大小姐按照惯例把这件事情按到了我萧家脑门子上,这可真是‘泥巴掉到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原本还在舒爽着的苏浅语瞬间僵住了池子里,她惊恐地看着萧朗文那冷硬的背影,差点儿瞬间被恐惧吞噬。
今天的事情做不做的成无所谓,她能不能够诬赖得了苏莫离也无所谓,华明都一定不能被发现,否则……否则……
她因为药物而被欲火填满的脑子里蒙蒙的,自己也不知道“否则”后面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一旦自己的奸情被发现了,那么,她就彻底完蛋了。
“搜!”当萧朗文这一个冰冷至极的声音传到了她耳朵里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僵直的,甚至连身下那正在不断加剧的碰撞都不能带给她任何的快感。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要彻底完蛋了。名利,名声,她都可以不在乎,从她用最后一丝灵智逼着自己和华明跳进了这池子的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是在赌博,赌赢了她就赢了,赌输了,她就什么也没有了。
如果不是他们都中了这可怕的烈性春药,她或许还能够抽出点儿时间来想想到底该怎么做,但是现在……
呵……
苏浅语的嘴角边泛起了一丝莫名不甘心的笑意,眼睁睁地看着萧朗文的人越来越近,已经有不少人下了池子,直直的朝着她走了过来!
“王……王爷……你……救救我!我……我不能被他们看到身子,否则以后怎么活啊!求您,不要让他们过来啊!”她惊恐地看着李青啸那张难看的脸,一张苍白中带着红晕的脸美丽无比,但是看在李青啸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恶心的感觉。他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块发臭了的猪肉。
“……上来。”李青啸缓缓地朝着她伸出了手,虎目中压抑着磅礴怒气。只是尽管他心中充满了愤怒,他还是朝着她伸出了手,因为这个女人至少现在还不能死,他也不能做的太难看。
不管他喜不喜欢这个女人,现在至少她还是她的所有物,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他还是需要帮她遮遮羞,也是帮自己遮羞。
“王爷我……”苏浅语嗫嚅着看着他,贝齿紧紧地咬着下唇,双手却死死的抓着假山上的石块,一点儿也不肯朝着他靠近。
李青啸的神色顿时更冷,他皱眉看向了苏浅语,从她惊慌失措的眼睛里终于看到了一丝旁的东西。倏地,他冷肃的目光阴沉地看向了荷花池之中!
苏浅语的心瞬间便降到了谷底,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胸口微微一疼,似乎被针扎了一般,紧接着,一直缭绕在身上的那股可怕情欲终于缓缓地消散退去。
力气渐渐回到了身上,然而此刻她的脸色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她身上的春毒被解开了,那么……谁还会相信她刚刚是一个受害者?谁还会相信她刚刚那副姿态完全不是她自愿的?
是谁?到底是谁躲在这周围算计她的?
她充血的眼睛倏地看向了四周,眼神疯狂而可怕……
苏浅语狰狞的目光在四周搜寻着,她发誓只要看到了那个陷害她的人,她就立刻将她碎尸万段!然而周围都是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她,除了几个快要笑得抽风的混蛋,她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她真的很想跳上岸去,叫黑凰族的那些人立刻出去找出那个陷害自己的混蛋,然后让那混蛋生不如死。然后再让他们抓住这里所有的人,把每一个看到了她身体的人的眼珠子全部都给挖出来!
但是已经清醒过来的她明白,此刻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报仇或者其他的什么,而是好好想想,她究竟要怎么样应付面前的萧朗文和李青啸。
华明的毒还没有解开,两个人的身体还在水下纠缠在一起,这个时候要是被人发现了,她还能有命活下去吗?
她的脑筋迅速地转动了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的瞪着一双眼睛,一双素手紧紧地抓着岩石,关节发白。
此刻,她整个人都仿佛置身在岩浆之中一般,身心都痛苦无比。
清醒渐渐压过了欲火,那种被人围观的羞耻感铺天盖地的砸伤了脸面,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上虽然还披着一件衣服,但是却仿佛已经被扒光了一般,院子里的这些人,似乎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在生生地凌辱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我再说一遍,上来。”李青啸的手臂僵硬地伸在半空中,冰冷地看着苏浅语,缓缓地道:“不要让我再说第三遍。”
“我……”苏浅语咬着唇的贝齿上沾上了一丝血迹,惶恐而不知所措。此刻的她怎么敢站起来?她可就穿了这么一件肚兜,披着一件薄衫,要是上了岸露了底,她就真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青啸眼见她只是一个平常的决定都竟然下得如此的艰难,神色顿时更加冰冷了几分。他伸出去的手掌猛然捏成了拳头,缓缓地收了回来。
苏浅语眼见他如此,顿时更加不安了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上来,那么就随你把。”李青啸冷笑一声,在她惊恐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不过这老男人终究还是个真正的汉子,他即便是不喜欢苏浅语,走的时候还是脱下了身上的长袍,直直的扔在了她的身上,瞬间遮盖住了满池的春色。
苏浅语紧紧地抓着手中的长袍,慌乱地将自己的身体死死的裹住。她咬着唇看向了李青啸的背影,余光瞥见了那正在荷花池中不断搜寻着的萧家军,惊惧地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就来搜到她这边来了。
此刻,上岸绝对是行不通的了。刚刚拒绝了李青啸的她再想要用李青啸当挡箭牌也不行了,她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王爷!求求王爷转告我父亲,这一次……这一次是苏家对不起萧家,上次姨娘棺木的事情是苏家的疏忽,苏家愿意为这件事情负全责!”
苏浅语这一句话一出,李青啸的脚步顿时顿住,转而看向了萧朗文,只见老人的神色猛然一沉,他便知道苏浅语又要用最壮士断臂的狠辣果断来救她自己小命了。
“萧帅您是我们的长辈,虽然现在萧家和苏家有了一些误会,但是毕竟还是一家人来的。这一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全部都是苏家的过错,甚至连累了皇上的清名也受到了苏家的拖累,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我知道您一直都看不上我,觉得上一次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一手策划的,但是……那种迹象明明就是天谴啊,我苏浅语区区一介凡人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能力呢?”苏浅语柔声说道,满脸的真挚之色。
眼见她又要惺惺作态地说出一大堆虚情假意的话来,萧朗文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之色,他冷冷地道:“二十年前老夫带人跟西方的罗刹国碰撞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火药的威力。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那么,还是留着力气吧,老夫我知道的不比你少。苏浅语,你莫要小看了天下英雄!”
苏浅语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看着萧朗文眼中的不耐之色越来越浓厚,她知道自己要是再说不到点子上,他就真的要加快动手了。
“是,萧帅您说的是,是浅语狂妄了。”她亲孙子一般的低眉顺眼,轻轻地说道:“虽然我和莫离她有些误会,但是我们毕竟是最亲近的姐妹,所以我这一次……这一次上山来真的只是来为妹妹她祈福的。
从今天起,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跟我父亲没有任何的关系,旁的不敢说,小女子至少可以保证,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他都不会插手的。
不管萧帅是信或者不信,小女子这厢都请王爷做个见证,也请王爷替我和我爹向皇上求情,原谅这一次苏家的疏忽。更请萧老爷子原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苏家都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令爱的遗骸,给萧家一个交代!”
苏浅语是聪明的,只要她的脑子保持着清醒,她总之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出来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路。比如说现在,尽管她心中有一丝丝的怀疑这春药的事情根本就是萧家做的,她还是果断的赌了。
这个女人是一个疯子,而且还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她在最短的时间内用了苏家的退却还有萧柔的遗骸来做筹码,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萧朗文放她一马。
只不过,她还是坚持这一次的祭天行动。她的意思很明显,我该付出的东西已经都付出了,那么你们也该拿出诚意来,否则,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她抓住了萧朗文的命脉,老人根本就没有觉得苏家会在这一次的斗法过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他不在乎苏家是不是退出了这一次的争斗,但是他在乎萧柔的遗骸。
尽管现在谁也不能肯定萧柔的遗骸到底被苏家给弄到了哪里,但是当日的话谁敢肯定不是苏洵的一时气话或者是故意隐瞒,万一他们真的知道萧柔的遗骸在哪里呢?
即便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苏浅语既然这么说了,他就不得不信!
给读者的话:
今天宿舍跑进来了一只狗狗,真是太可爱啦,跟小贪一样,呆萌呆萌的(*^__^*)嘻嘻……我好喜欢哦,可惜不能养,恩,先更新两章,剩下的三章要晚一点撒,五点之前更新上来,兔子们五点以后再看吧
院子里瞬间静了静,苏浅语看着李青啸,但是大半的目光却落在萧朗文的身上,老人抿了抿唇没有吭声。他挺直了脊梁站在原地,抬头看着空中的某一个点,目光悠远而苍茫,却一个字也不说。
同样表情的还有墨焰,这男人此刻正静静地盯着冷悠然和苏莫离,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压抑的痛苦和纠结。
萧朗文和墨焰的意思都是一样的,他们当然想要找回萧柔的遗骸,让她入土为安,但是当这一切都有可能威胁到苏莫离的安全的时候,两个男人同时踌躇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且并不确定的东西付出大代价是不明智的,拿苏莫离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局面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太过不智。
况且人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是不会再受到伤害的,但是活人却不一样。现在苏莫离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要是真因为这个再出点儿什么事,恐怕就真的会后悔莫及了。
所以两个人即便是很想立刻答应了下来,却还是看向了苏莫离,旁边的冷悠然是连带的。毕竟这蔫坏蔫坏的主意是他想到的。
“换?”苏莫离侧头看向了冷悠然,眉头微微隆起。
“当然换,一下子就少了这么多的麻烦,还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太值当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么,呵呵。”冷悠然笑眯眯地说着,瞥了一眼下面的荷花池,闷笑了两声。
墨焰心中顿时便是一松,再看冷悠然,终于觉得这小子有了少许的顺眼。不过,也仅仅只限于少许罢了。
苏莫离对冷悠然这心思邪恶的男人冷眼旁观,直到他笑够了才让他传音给下面的萧朗文,让他爽快地应了。她微微挑起嘴角看着下面的苏浅语,眼睛里的冷芒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
“你那个药很好用。”苏莫离看了墨焰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向了下面。
墨焰的脸色瞬间更黑了,看着冷悠然那闷笑至极的表情,冷冰冰地走到了他的身边抬脚便朝着他的屁股踹了过去。
冷悠然无声地朝着他哈哈大笑了两下,微微一倾斜身子就躲开了他的脚,墨焰再想踹他的时候,苏莫离已经皱眉朝着他们两个看了过来,顿时,两个男人都收敛了下来,一副相处极好的模样。
下面的院子里,萧朗文冷冷地挥手让池子里的众人上来,冷笑着看了一眼李青啸,问道:“郑王爷现在回了京都,说话可还像以前一样,一个唾沫一颗钉么?”
李青啸的神色一正,沉声道:“李青啸永远都是李青啸,这世界上绝对有我李青啸办不到的事情,却没有我李青啸承诺了却不去做的事情!”
“好!我便信你这一回!”萧朗文沉声喝道,指着正在荷花池里咬着牙不吭声的苏浅语,冷冷地道:“今日这女人说的话你已经听到了,这件事情今日就让你来做一个见证。
皇恩浩荡,我们萧家和苏家的恩怨绝对不敢牵涉到皇上,只求皇上能够袖手旁观我们两家的私事。萧家和苏家的恩怨,我们两家人自己解决,绝对不会让朝中的文武百官因此而卷进其中。
只有一样,如果今日我出了这院子,某些人就反悔生事……还请郑王爷到时候不要再睁着眼睛说瞎话,为萧家人做个见证。
也罢,既然话说到了这里,就请郑王爷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如实报告,送给皇上。
呵,萧家军左征敌国番邦,右打奸臣佞臣,中杀无信小人,若是真的遇到到了反复无常的小人,只求皇上准许我们以杀止杀!”萧朗文平静地看着李青啸,他知道李青啸绝对懂他的意思。
李青啸果然是懂了,单说最近这半个月京城中各种事情的安排,是个人就能看得出来皇帝对萧家是有些忌惮了。作为皇帝的亲弟弟,李青啸自然比旁人看得要更深一点,他看到是,皇帝竟然因为要动萧家,连冷悠然都被牵扯到了,可见李青云对萧家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要知道冷悠然可是李青若的命根子啊,而李青若却是李青云最不能动的恩人,旁人尚且不明白,但是他却明白,皇帝这个时候根本就是要狠下了心来削弱萧家,甚至于连最近跟萧家走的极近的冷家也要受到牵连了。
苏洵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天朝刚刚经历了一场文官大清洗,现在再一次提拔上来的文官除了小心翼翼地做事之外,更知道要跟着皇帝的心走才是长寿要诀,所以说,此刻文官内外鞭挞萧家,针对苏莫离,根本就是皇帝的意思。
只是可惜,皇兄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一个坑,终于还是因为萧柔棺椁的事情出了岔子。现在萧朗文直接压上了这么一顶高帽子来,逼着苏浅语把苏家从李青云的战车上拉了下来,让皇帝除了看戏,再不能做出任何插手的举动。
此刻,皇帝即便是不满意,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李青啸想到了这里不禁叹息了一声,看着萧朗文那沉寂的脸,他不禁在心中呢喃了一句——皇兄,你小看了天下英雄。
或许不是小看,而是试探呢?
这个答案除了李青云自己,谁也弄清楚。
“萧帅放心,这次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有数,相信皇兄的心中也是有数的。苏萧两家的恩怨是你们自己的家事,只要不是闹得太厉害,皇兄是不会插手的。”李青啸沉沉地点了头,目光微微一转,已经在门口看到了几个文官的影子。
他的眼睛里不禁闪过了丝丝冷意,转头对自己亲卫吩咐了几句,亲卫立刻带着他们刚刚商量好的内部结果送了出去。
外面的文官立刻从侍卫的只言片语之中分析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他们,已经不是必要的了,眼看着好戏就要上台了,他们却被罚出局了!
众文官顿时哄闹了起来,几个老不休相互对视着,分明对自己即将要失去攻击萧家的机会感觉到无比的愤怒。
只不过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楚的很,这苏浅语在苏家那可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的。她说苏家要退出去,那么,苏家就真的得退出去!
即便是苏洵现在在这里,恐怕最后还是会得出这么一个结果,一句话——他们出风头的机会,就要这么生生的在他们的面前,死翘翘了……
正所谓“断人财路就如同杀人父母”,断文官的名路那也是一样,若是碰上了几个月前的文官,那么苏浅语敢让苏家退出争斗绝对是找死的行动,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这些人想成名快想疯了,但是同样的,他们怕死也快怕疯了。
一众文官虽然不甘归不甘,有心想要进去劝阻几句,但是亲眼看着萧家军那杀气凛然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是不敢往萧家的脸上冲。
纵观历史,也没有谁能够像萧朗文一样可以带着兵到处乱跑的,这其中的门道他们比谁都看得清楚。如今皇帝想要试探萧家都是拐弯抹角的,可见现在萧家的气数终究还是没有尽去。
这个时候真正往上冲已经是不明智的了,只不过想想,就这么退出去的话,他们又实在是太过不甘心了。众人顿时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焦方的身上,这个时候苏洵不在,焦方自然就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一个。
“放心,苏大小姐的意思是苏家不会参与,但是并没有说我们自己不可以以个人的身份参与。”焦方冷笑一声,略显冰冷的目光中隐藏着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讥讽和不屑:“苏大人不参加了也没有关系,这不是还有苏大小姐呢吗?她怎么会放弃跟苏莫离斗下去呢?
如今苏莫离还没有出场,苏浅语就在这当头栽了这么一个跟头,那女人一定会不服气的,以她的性子,恐怕早就把这笔账算到了苏莫离的头上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萧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苏家给逼退了,同时也逼得皇上不得不退出来。
但是有一点却不会变,皇上自己不能插手,我们这些做臣子却不能坐视不管。皇上虽然不说,不做,但是下面人做什么他却都看在眼中的,所谓圣眷圣眷,也是要那些能够看得懂皇上心思的人才能够得到的。
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一次的大乱战,想要从中得利,就要先把命挂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再说。”
众人听到焦方这么说,顿时都是眼前一亮,只不过究竟要怎么做却还是一片迷茫。
焦方眼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这才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要说出的话:“我们现在不是以苏洵那边势力的名义留在这里,而是以观看祭祀仪式的名义留在这里,据说到时候会有异象发生,只要我们抓住了机会,害怕抓不到功劳么?”
“啊,焦大人说的是啊。”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皇上有心要收拾萧家,只不过缺少机会,我们这一次虽然不能动得了萧家,但是至少能够让皇上看到我们的态度,这就完全足够了!”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只需要表达一个态度,剩下的什么都无关紧要!”
众人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走的路,仿若看到了一条通往名扬天下的康庄大道,一个个兴奋的脸色发红,不用焦方交代,就一个个的开始商量接下来要怎么把事情给闹到最大,大到天下皆知的地步了。
众人熙熙攘攘地说着,不敢玩儿的人都已经走了,剩下的都是些为了名利连性命都能不要了的人,正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些人心灵扭曲的读书人砰在一起,绝对能够撞出通天的大火花来。
焦方冷笑着看着众人兴奋的模样,嘴角边的嘲讽差一点儿就要忍不住流露出来。
这帮人还想踩在圣女的头上往上爬,简直是开玩笑,愚蠢的他们以为苏浅语能够斗得过真神的使者吗?
不!这群只知道玩儿小聪明,只知道卖弄书面知识,明里讲什么仁义道德却暗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们,他们怎么会知道真神的伟大?怎么会知道,就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自己腆着脸从苏浅语的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地把自己的老脸送到圣女的脚下。
哦,原谅他的一时口误,这些蔫坏蔫坏的脏东西,圣女绝对是不惜得踩的!
他鄙夷地看着他们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装作很感兴趣似的,心中却在无比的期待着,期待看到他们自己摘了自己的牌子,灰溜溜地窜到苏莫离那边的阵营里面去的场景。
他相信那场面一定是极为欢实喜庆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让伪君子自己打脸更加幽默的事情了么?
“呵呵,焦大人放心,下面的事情我们都会安排好的。到时候虽然不敢说让所有的大臣们都来凑这么一个热闹,但是至少在观礼的时候,也能够让京城中所有有名望的人都过来的。”
众文官们嘻嘻笑道,然后一个个道貌岸然地告辞离去,少顷,便看见从相国寺飞出去了一大片鸽子。
只不过这象征着和平的白色鸽子带去的却不是什么平安祥和,而是一股看不见的暗涌,随时随地就能翻出一个大浪来,掀翻几十船的人去。
外面发生了什么苏浅语已经没空去想了,她只知道虽然自己才刚刚解决了萧朗文这个麻烦,但是却不代表着她现在就可以放松了,另一个大麻烦就在眼前,而且比起萧朗文还要棘手。
她僵硬着身子泡在池子里,抬头看着李青啸冷冰冰的脸,神色变换不停,最终只剩下了一片凝重之色。因为种种事情,他已经跟她越走越远了。
在她原本的计划之中,他一定会爱上年轻貌美的她,然后她理所当然的利用他的权势,他的所有力量。只不过这中间终究还是出了差错,以至于她最后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来牵制他——用他妻儿的性命来威胁他。
所以尽管她付出了自己的清白,做了无数的弥补,还是没有办法让这个老男人为她所用,更让他成为了一个随时都想要她性命的催命符。
此刻他就站在池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字也不说,却胜过说任何话。
他看着她的目光早就失去了愤怒,就像是在走路的时候看到了一坨狗屎,虽然很讨厌,但是绕路就行,犯不着跟一坨狗屎拼个你死我活……
她苏浅语此刻在他李青啸的眼睛里大概就是那么一坨跟狗屎同等的东西,今日的发生的一切让原本就不被他喜欢的她更加不招他喜欢了,甚至连讨厌的力气都懒得奉上了。
苏浅语气得发抖,但是相比于愤怒来来说,她更害怕的发抖。水下的华明已经很久没有动弹了,她不怕他这个时候忽然间就从水面下跳出来,相反,她怕他死了。
这个从凰族中出来的男人狠得要命,他决心不出来,就真的不会出来,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他真的是会把自己憋死才肯甘心的。
无论是因为华明背后的势力,或者是这个男人对她的死心眼,她都不想他死。
另外,一旦被李青啸知道了她此刻的状态……
她的头皮一阵发麻,胸口中刚刚被压下去的恐惧再一次浮现了上来,几乎让她崩溃。
“你的那个同伴就藏在这池子里,我说的没错吧?”李青啸蹲下了身子,隔着田田荷叶,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神色清冷而漠然。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浅语咬着唇请轻轻地皱眉,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苏浅语,想不到你竟然也能为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中了春药?呵,我看你现在实在是清醒得可怕啊。你为了保护那个人,连脸面都不要了,那个人一定很重要吧。
我猜猜,你肯定不会是因为喜欢他。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是不会喜欢什么人的,恐怕你是看上了那个人背后的力量了吧。
那个人因为某种原因来不及逃跑,却偏偏又是不能被萧家看见的,所以,你就来了这么一出。我猜的没错吧?
呵,苏浅语,看来我还有些东西没猜出来。而且,我没猜出来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我来想想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哼,恐怕真的是跟那个人好到了一个床上去了吧?怎么,还用不用我接着猜一下那个人是谁?”
苏浅语眼中才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瞬间憋住了,她努力地想让自己不要被惊惧掌控,但是却还是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她终于发现,自己最近真的是嚣张过度了。她确实是聪明,但是不该觉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比不过她。李青啸是什么人,他可是从皇位之争下活过来的皇子啊,能够安安稳稳地做王爷坐到了今天,又怎么会是一个好相与的主儿?
他忍着她,不过是因为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他转头沉沉地看着他,抿了抿唇,刚毅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霾之色。
苏浅语仿佛没有看见他难看的脸色似的,妖精一般地扯了一下嘴角,冷笑着道:“郑王爷身强体壮,难道就不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到了今年才生下了一个孩子么?难道王爷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为什么王府之中那么多的姬妾,却没有一个人能够为王爷您生下一男半女?”
李青啸放在腿侧的大手倏地捏成了拳头,一双虎目紧紧地盯着苏浅语,一声不吭,但是他的两颊却隆起了两个小包,显然是牙齿紧咬,正在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对自己的子嗣问题不感兴趣,尤其是像李青啸这种家大业大的宗室子弟。他以后的爵位是必须要有继承人的,对于旁的都是多子多孙的宗室子弟来说,他这么一个老来得子而且还是一枝独秀的实在是太少见了。
这也正是为何当日郑王妃动了胎气他会如此大动干戈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他李青啸活到了这个岁数才有了那么一个孩子,不敢不小心,也不敢让这个孩子出任何的意外了。
“你想说什么?”李青啸冷漠地看着苏浅语,虎目中精光闪烁。
“语儿不想说什么,只不过是想问问王爷,难道这些年王爷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是自己的身子出可问题么?”苏浅语的语速微微加快,眼见李青啸神色更冷,顿时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微笑。
李青啸咬牙无语,他当然看过病,只不过太医看了无数,名医也看了无数,终究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他又能如何?
“想必王爷找了不少的太医名医看过了吧,呵呵,不够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也是呢,上面的那位挖下的坑,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被旁人给填上呢?”苏浅语看着李青啸,诡异地笑了。
“王爷恐怕不知道吧,你身上中的那可是蛊,除非是掌握着蛊的人想,否则……王爷就算是再辛苦耕耘,也是不会有一粒收获的。”
苏浅语掩唇轻笑,看这李青啸瞬间铁青的脸,倏地一下子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冷冷地指了指院门口,缓缓地道:“好了,这个秘密不可谓不大,那个人的名字我就不说了,想必您也已经心中有数了。
这蛊毒也不是不可以解,只要是凤凰族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可以轻松的让王爷子孙成群。这一切要看的就是王爷您自己怎么想的了。
这个秘密想必已经让王爷没有了心情跟语儿多说话了,如此,就请王爷离开吧。这里剩下的事情,已经不是王爷您可以看到的了。王爷,请吧。”
她话中有话,威胁中还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暗示,就像是她一贯说话的风格那样,每一个字都能让人想出好几种意思来。
李青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神色冰冷地走了。他走了之后,苏浅语却没有急于将华明弄出来,正相反,她口中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不多时,院子就被从远处赶回来的凰族暗卫给封锁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在那些暗卫赶过来的时候,冷悠然,苏莫离还有墨焰就已经离开了屋顶。剩下的安排虽然是看不到了,但是这一趟出来却是收获不菲,成功让苏家退出去,也知道了李青啸的一个大秘密。
原来这位王爷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受到皇帝的器重,或许从他被推出来和萧家对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他不能有任何可以威胁到皇帝的筹码。没有世子,没有继承人,李青啸自然就能够安安稳稳地做一个佣兵王爷,而不会生出诸多不该有的心思。
墨焰侧过了头看了冷悠然一眼,只见这人从始至终神色都是平静至极的,明明这是一个不小的秘密,但是却没有激起他任何的情绪变化,就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一般。
“你早就知道。”墨焰平静地看着冷悠然,漠然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沉吟:“听风楼的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远了吗?冷悠然,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么?”
“自然是有的。”冷悠然点了点头笑了,看着墨焰那探究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苏莫离,浅笑着道:“比如说,我就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你每隔几个时辰都要对自己施展一次控魂术。
又比如说,我更不知道这样下去您究竟还能活多久,更不知道先生是不是总是这样——是不是先生在外面的时候和在山洞里面的时候,脑子里装着的东西……它根本就是不一样的呢?
呵呵,先生您看,其实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是太多了。这世界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听风楼就算是再厉害,也搜索不到连保密者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的东西啊。”
“你都知道什么?!”当冷悠然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墨焰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而可怕的气势,他阴沉着一双眼睛,刷的一下子就闪身出现在了冷悠然的身边,大手划出一道残影袭上了冷悠然的脖子,充满了暴虐的杀意毫无保留的宣泄而出。
“说!你都知道了什么?!谁告诉你的!说!”暴怒到了极致的声音里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墨焰卡着冷悠然脖子的不断的捏紧,捏紧,甚至能够听到骨骼发出的咯咯叭叭的声音。
冷悠然的眉头微微一皱,身体轻轻一震,顿时便将墨焰震得连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脚步。
只不过这一次墨焰的情绪并不是很好,他只是稍稍停顿就再一次杀意四射地朝着冷悠然冲了过来。显然,冷悠然所说的东西已经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中。
长久以来一直被他隐藏着的某种东西如今就这么被当面说了出来,墨焰一双眼睛里充满了野兽般的狂怒和一种隐藏极深的恐惧。此刻,似乎只有杀了冷悠然才能够让他静下来,才能够让他安心。
所以他一出手便再没有了任何的留情,右手成爪狠狠地朝着冷悠然的脖子再一次抓了过去,只不过……
他的手猛然停住,强大的内力反冲几乎让他难受的吐血,但是他还是生生的扭转了自己的力道,强大的掌力砰的一下子甩到了一旁,竟然生生的将旁边一块巨石打出了五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离儿,你让开!”他转过了头冷冷地喝道,眸子里时不时闪过丝丝金色的光芒,看起来是那么的妖冶吓人。
苏莫离没动,她冷着脸就那么站在冷悠然的面前,一双眼睛同样时不时的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同样地妖冶诡异。
刚刚那一下抓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连抬手挡都没有,要不是墨焰那一下子转地快,早就抓到了她的身上去了。
惊怒交加的感情让墨焰胸口中如同被某种东西撕裂了一般,疼痛难忍的同时更加暴躁。若不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唯一想要守护的女儿,恐怕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的活物了。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苏莫离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真的一直在对自己用摄魂术?”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对自己使用催眠术的后果,要么放松身心,要么强硬封锁记忆。
前者,墨焰绝对不像是有那种闲情逸致的人。后者……看着他现在那副情绪难以控制的样子,还需要再多说什么吗?答案不言而喻,这个男人真的在用这种血淋淋的方式来隐藏着秘密,甚至不惜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这么下去,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要么成为神智不清的疯子,要么,直接将自己分裂成两个人,再也无法收拢。他会害死自己的!
“什么是不是真的,离儿,你让不让开,你若是……”墨焰脸颊上的肌肉狠狠地抽动着,一双眸子终于彻底变了颜色,竟然是一片金灿灿的色彩!
金瞳!
妖!
这双妖眸比任何证据都能够有力的说明墨焰这个男人身份的莫测性,也像是标牌一样,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和苏莫离之间的关系。他们是血亲,这世间本该最亲近的两个人。
苏莫离看着他捂着头隐忍不发的样子,看着他充血的眼睛,神色渐渐地柔和了下来。
但凡是有一点办法,他也不至于走上这样的路。分裂自己,将不能记起的东西隐藏在身体的某个角落,然后在遇到某种刺激之后揭开,之后再一次生硬的封印上。
就像是当日她将自己的身体催眠,封死所有可以害到冷悠然的后路一样,要想伤人,想要伤己。
这个男人心中必然是极苦,苦到了每一日都要生生逼迫自己去忘记某些东西,就像是刮骨削肉一样,用刀子将思想中的某种东西一点点的剜除,这种痛,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够不真正体会呢?!
“离儿你让开!这件事情……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谁都不行!否则……”墨焰两颊的肌肉坚硬的隆起着,显然,此刻的他正在被自己错乱的精神狠狠地折磨着,只是他心中执念太强,所以才能够硬撑着站在这里耐心的跟苏莫离说话罢了。
他一双鹰目始终紧紧地盯着冷悠然,那双妖冶的金色眸子里时不时闪过可怕的琉璃金光,让人心惊肉跳。
苏莫离转头看向了冷悠然,眼中带着几分询问之色。她从来都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也感觉到他的手中掌控着一个能够让天下人都忌惮的情报组织,只不过她从来都不问罢了。
只是此刻,她也忍不住好奇了。墨焰跟他们相识也不过是几天的事情而已,这个男人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连墨焰自己都忘记的事情吧。
要查一个人,首先就要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可是现在他们对墨焰的认知也不过是“神秘莫测”一个词而已,单是这一个先决条件就断绝了其他的可能,冷悠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而且,还一下子就把墨焰心中埋得最深的那一块给挖了出来!
只不过当她看向了冷悠然的时候,发现这个男人正眯着眼睛看着墨焰,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黑眸中带着一层淡淡的薄怒,他的目光比墨焰还要充满了理直气壮的不满意。
“先生真是想太多了,你自己都忘记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查得到?就算是神,也没空时时刻刻监视着人类心中在想什么的吧。”冷悠然摸着自己的脖子,眼睛里带着几分冷意。
“冷悠然你就不要装了,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呵……”墨焰说到了这里忽然间冷笑出声,他目光森冷地看着冷悠然,脚下的步子微微一动,忽然道:“你不用说了,你知道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变成了死人,就算是你知道了全天下所有秘密,又能如何呢?”
他的话音一落,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已然朝着冷悠然迅疾出手。
苏莫离才刚刚动弹了一下,却见两个就要对上的男人忽然间竟然全部都朝着她出了手!
嗤嗤。
两声轻响同时响起,却是两个男人一人一下子点在了苏莫离的两肩的穴位。
“小贪,给我下来!”冷悠然大喝一声,神色冷厉。
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冷悠然的声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便已经闪到了三人的面前,小贪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好好地三个人忽然间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来。
“看着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这辈子你都别想再吃到任何东西了。”冷悠然无视了小贪好奇的眼神,冷冷地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双眼睛始终都紧紧地盯着墨焰。
就是不是为了吃的,它也会护着苏莫离的。小贪汪汪的叫了两声,鄙夷至极的摇了摇小尾巴,然后蹲在了苏莫离的脚边。
它那双小狐狸眼睛里充满了看好戏的表情,显然是对这两个男人似乎要打起来似的的情景格外的感兴趣。
“哼,冷悠然果然不愧是冷悠然,竟然连凰族的神兽都能够搞得定。”墨焰冷笑一声,看着冷悠然的眼神越发的不善。他似乎更加感觉到了冷悠然对自己的威胁,脸上的杀意一时间更加浓郁了两分。
“姜还是老的辣,我自然是比不过你的,我再狠,也不会狠到强迫自己把挚爱之人忘记地步。先生,你一年内想起来小离儿她娘的时间恐怕就只有在山洞里的那几天吧?
呵,我更狠不到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的地步,你这么看着我有什么用,你敢说,你没有做过吗?!你想杀我,真的只是因为我猜到了你想要忘记的东西么?
你是怕了吧,怕我把你害小离儿的事情说出来,所以急了,想要杀人灭口,更怕旁人从我这里知道了小离儿是你女儿的事,所以更想今日直接就把我给杀了,然后找个地方把小离儿软禁起来,我说的可有错?”
冷悠然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锥子一样扎在墨焰的心脏之上,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一字不说,却将一双鹰目都盯在苏莫离的身上,眼见她正冷冰冰地看着自己,顿时只觉得一股子瑟然的意味冲面而来,瞬间便有一种老了十几岁的感觉。
“离儿,我……”他的声音不禁颤抖了一下,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他狠心转过了头不去看苏莫离的神色,而是冰冷地看着冷悠然,一双金眸里早就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气息。
“你不会懂的我们这种人的苦痛的,你是一个正常人,最多不过是受些正常人的苦难。但是我和离儿不一样,看着我们的眼睛,拥有异瞳的人注定了一辈子都不能安乐。
我一辈子都活在阴暗之中,甚至于在我成年之前,我连太阳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你永远也无法想象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绝望,你觉得自己很惨么?事实上你已经幸运太多了。”
墨焰眼中闪过了一丝死气沉沉的痛苦,冷冰冰地看着冷悠然,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和漠然……
“你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觉得你的身世是这个世界上最阴暗的东西,冷悠然,你觉得自己是站在最阴暗角落里的人,所以你觉得自己有资格理解我们,你觉得自己已经很懂我们这种人了,是吗?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从刚刚懂事起就要知道怎么杀人是一种什么感觉?知不知道一个刚刚六岁的孩子被扔进狼群是什么感觉?知不知道每一天醒来,周围除了尸体什么活物也没有是什么样的感觉?
呵,你肯定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就是那么活过来的。你再看离儿,你看着她现在的眼神,我不妨告诉你,她也知道,她过得甚至不如我。
你以为她现在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是因为什么?
你觉得为什么她的身份那么高贵,却偏偏会疯疯癫癫的活了十六年?借尸还魂?呵呵,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你是不是以为,现在的苏莫离早就不是苏家的那个苏莫离,而是换了一个灵魂住在里头?
哈哈……冷悠然,你太天真了!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你错了,苏莫离就是苏莫离!从始至终,她都是苏莫离,从来也不是别人!”
当墨焰说出了这句话的时候,苏莫离不禁愣住了。她讶然地看着墨焰,冷悠然能够猜出来她借尸还魂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和原来的苏莫离差别太大了。
可是墨焰的话却让她不明白了,十六年前,她只是组织里代号“疯狼”的一个杀手,根本不知道什么苏莫离,更不知道什么凤凰族。说白了,她根本就不是天朝的本土人,只不过是接着苏莫离的尸体活过来额一个异类罢了。如果这都不是借尸还魂,那么,什么才是?
冷悠然的眉头同样是微微一皱,他放在腿侧的大手不经意间攥成了拳头,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墨焰,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不是?如果苏莫离不是借尸还魂来的,那么,一个痴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会一朝变身成现在这么一副样子?
他转头看向了苏莫离,却见苏莫离比他更加迷茫,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一双变成了金红色的眸子里边带上了淡淡的冷光,显然是对他和墨焰点了她的穴位的事情耿耿于怀。
只是他现在却不能解开她的穴道,墨焰的事情终究还是要解决,但是苏莫离却不适合参与其中。这个老男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如果苏莫离出手把他逼走了,恐怕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我什么意思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懂,离儿的事情也不是你们这些小辈插手就能够解决得了的。
既然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那么,就只能死。这是为了离儿,也是为了你们冷家好。”墨焰沉声说道,目光猛然一厉,下一刻,他的人已经蹿到了冷悠然的面前。
两个人几乎是瞬间就对上了手,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凶险。
“小离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必须说清楚!”冷悠然一侧身闪过了迎面而来的一记冷拳,狭长眼睛里闪过丝丝冷厉光芒。
“哼,知道了也没用,反正今天过后你也一定是死人了!”墨焰冷笑一声,手肘后撤,倏地一下子便朝着冷悠然的腰撞了过去。
“那我们今天就试试!”冷悠然冷笑。
“好,试试!”墨焰笑得更冷。
……
苏莫离闭了闭眼睛,眼见两个人转瞬间就已经过了上百招,顿时觉得胸口发紧。只是这两个男人显然早就弄清楚了这其中的局势,两人都觉得她会阻拦他们之间的“交流”,所以一个点了她的哑穴,一个点得她不能动弹。
墨焰被冷悠然猜到了某种秘密要杀了冷悠然灭口,冷悠然却因为墨焰的那句“苏莫离就是苏莫离”而大动肝火,想要抓到了这人问个清楚。
两个人就像是针尖对麦芒,非得要把其中一个给弄倒下了才算是真正甘心一般。再这么下去,他们其中的一个真得死在这里了。
眼见两人越打越凶猛,苏莫离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光芒。她身上的真气猛然调动了起来,直愣愣地朝着被点了的穴道冲去。
强大的气势让周围的气温似乎都降低了两度,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气势变换的小贪猛然抬起了头,聪明的它似乎是猜出来了苏莫离要做什么似的,颈间的毛瞬间便炸了起来,跳起来冲到了两个男人的战场边缘便叫了起来:“汪汪汪……”
急促而凶猛的脚上让两个男人同时一惊,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向了苏莫离,只当是发生了什么连小贪都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只是一看之下不禁愣了愣,苏莫离还站在那里,除了神色有些冷之外,没有任何的不对劲啊。
“别胡闹,我给你解穴!”冷悠然最先感觉到了不对,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喝一声也不管背后的墨焰是不是会朝着他下手,立刻闪身退出了战圈,朝着苏莫离飞速地掠了过去。
眼见冷悠然出手的一瞬间苏莫离脸上浮上了一层苍白之色,墨焰滞了滞,金色的眸子中暴躁渐渐地消散了大半,更多的却是担忧之色。
“没事吧?”冷悠然皱了皱眉,嘴角边带着一丝血迹。显然,刚刚那一战他并不轻松,若不是刚好墨焰此刻精神状况受损,他受到的伤恐怕就更严重了。
苏莫离没有吭声,皱眉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俊脸,冷冷地往后退了一步。
“离儿……”墨焰轻轻叫了一声,有些担忧地看着她:“你刚刚强行运气,此刻气息很不稳定,先坐下来调息一下再说。”
苏莫离依旧沉默,再一次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忽然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虚传来,刚刚那股通天杀意在面对苏莫离的时候忽然间变得无足轻重,两人皱了皱眉头,只是看着苏莫离,一时间竟都不言语了起来……
“对我动手,恩?”苏莫离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眯着一双漂亮的金红色眸子,竟然笑了一下。
两人同时皱眉,不吭声。
“小贪,我们走。让他们两个打去吧,我们自己去对付凰族的人。”苏莫离冷笑一声转头再不去看两人的神色,转身就走。
小贪乖巧的跳上了苏莫离的肩膀,转过了小脑袋看着两个正在对眼的男人,幸灾乐祸地汪汪叫了两声。
冷悠然眯了眯眼睛看了墨焰一眼,只见这老男人正阴沉着脸冷冷得看着自己,显然,他对他的杀意还是没有消散。
冷悠然冷笑一声毫不在意,他神色冰冷地看着墨焰,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地道:“其实我最开始说的事情都是自己猜的,我知道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多。
其实一切都不难猜测,凰族的摄魂术,你在山洞中那些奇怪的表现,都不难推测出来,你的记忆被动过手脚。以你的能力,除了你自己愿意,谁还能够封存你的记忆?
而你认识我和小离儿,又刻意在跟小离儿呆在一起的时候压制自己的记忆,这很容易地就能看出来,你必然是做了什么事情跟小离儿的利益是相悖的。
至于你的身份……开始我还不能确定,但是动过了手之后,我想我已经猜到了大半了。”
墨焰冷漠地看着他,一字不说。那些东西真正是好猜的么?只要是一个正常人就不可能在主线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弄清楚这些支线的,但是冷悠然却偏偏做到了。
这小子显然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或者说是妖孽都不为过。听风楼的生意仿若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一般,这世间所有的事情仿若只要给他只言片语,他就能猜出一个囫囵来。
这样的人帮着他们这一边的还好说,万一要是有一天这小子想要算计他们……墨焰的神色顿时更冷了几分。
“你要守着的秘密我没兴趣知道,每一个人都有不想被旁人知道的东西,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有一点,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带着小离儿走她该走的路。这条路通往天下,或许会很难,但是却胜过一辈子窝窝囊囊的活在黑暗中。
你说的那些生活我未必不懂,小离儿她的身份你不愿意说,好,我不逼你,但是你肯定知道她以前过的怎么样。既然她已经过了十六年的黑暗日子,你又怎么能够忍心还让她站在角落里?
前面到底有什么结果,即便是凤凰族的人也是猜不准的。我和小离儿的命只能捏在自己的手里,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您要是还想过杀我,那么尽管来,不过我得告诉你,下一次,就不是你要杀我还是怎么着了,而是您一旦动手,只要是杀不了我,我就会用各种逼问的手段,把我想知道的东西都知道下来。”
“我等着那一天。”墨焰两颊的肌肉微微一隆,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苏莫离的背影,眼中再一次浮上了一层金灿灿的颜色:“如果她出了任何事,我都会叫你生不如死。
叫皇帝安生一点,如果他想玩儿点儿狠的,你不妨替我带一句话给他。这天下人都不是傻子,天朝跟延国的那点儿幺蛾子,不要以为真的就没有人知道!”
他说完了这些,再一次深深地看了苏莫离一眼,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处。
冷悠然低头看着刚刚他站过的地方,那里正有一颗颗还没有干涸的血珠,是在墨焰转身的时候落下来的。
他眉头微皱地眯了眯眼睛,失笑了一声,转身朝着苏莫离追了过去。
不远处,他遥遥地看见本应该走远了的苏莫离正静静地坐在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暖风扬起裙角,让她看起来安静至极。
“他走了?”看到他走过来,她便抬头问了一句,神色平静。
“恩。”冷悠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笑着勾唇:“不生气了?”
“我知道你是不想我为难。”苏莫离拍了拍他的大手,感觉到他掌心的凉意,顿时皱眉:“你太胡来了,如果不是他心智紊乱,你此刻已经躺下了。”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他毕竟是你爹,不管不行。他那么爱你娘,却肯为了保住你娘用摄魂术将她从记忆中抹除,又怕忘记了她而每一年都再一次让自己生生想起。
这种炼狱一般的做法,即便是下过十八次地狱的人也不过是如此了。他是一个至情之人,想必对你也一定是至情的。
人抑郁久了,真的会把自己弄垮的。要是这老头疯了,以后岂不是还得你来照顾他么?”冷悠然笑眯眯的说道,明明是很感人一段话,硬生生的被他最后一句略带恶意的结尾给毁了。
苏莫离没好气地看着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两人便走边说,很默契地没有去说那个有关“借尸还魂”的话题,似乎随着墨焰的离开,这个让两人都是一头雾水的大炸弹已然消失不见了。
冷悠然将接下来两人要做的事情捋了一遍,快要回去的时候,苏莫离忽然想起来李青啸的事情。
“既然过去一直都不让李青啸又孩子,为什么到了现在却又给了他一个孩子?”苏莫离侧脸看着冷悠然,其实有些想戳戳他的胸口问问他,你会不会也被皇帝给那啥了,不过考虑到这男人的兽性,她很明智的没有问出来。
“因为他现在想要萧家倒了,但是萧家倒了以后,他却还需要一个可以替代萧家的存在。
郑王是最好的选择,他在军营里的威信仅次于萧家,又是老来得子,稚子无知,根本就没有任何抢夺皇位的能力。从另一方面来说,以后这个孩子就是皇帝捏在手中的筹码,只要郑王想要孩子活着,他就只能一辈子乖乖地给皇室做牛做马。
一切都不过是大势所趋罢了,他是皇帝,做事向来都是这样,只要他想,只要是挡在了他面前的,就算是血脉至亲他也会照杀不误,如果他哪一天忽然间珍惜什么东西了,我反而会觉得不对劲了。”冷悠然笑了一声,沉默了下来……
苏莫离拍了拍冷悠然的手背,令人心静的目光沉稳地看着他。她虽然一个字也不说,但是眼神却在无声地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冷悠然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发,没有再去说李青啸和李青云的事情,温和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这次回去也该把我们的事情办了,万一你肚子里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了,我们却还没有成亲,老爷子一定会砍了我的。”
他的大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地摸了摸,笑容中渐渐带上了几分暖意。
苏莫离低头看着他放在她小腹上的大手,想着他刚刚说的话,只觉得怪怪的。
有小孩儿么?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她这只会杀戮的身体,竟然也可以创造生命么?
她仿佛被他一句话就带到了一个陌生至极的领域里面,歪着头摸着自己的小腹,一张清冷的小脸儿上带着迷茫之色。
冷悠然感觉到她的脚步顿住,便低头看了看她,顿时便将她那副茫然的小模样看在了眼中。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若不是马上就要到祭天的时刻了,他一定立刻带着她去努力耕耘一番,争取早日让这丫头知道怀着小孩儿是什么样的感觉。
看着苏莫离面上冷冷清清的样子,冷悠然也不禁想的有些远了。他不禁思索着,苏莫离配上一个大肚子会是什么样的情态。只是念头才刚刚一起,他脑子里就多了这么一副画面来——
大着肚子的苏莫离倒挂金钩地掉在房梁上,冷着脸听墙角……
大着肚子的苏莫离手中拿着墨羽,大马金刀地坐在房梁上吹风喝酒……
大着肚子的苏莫离眉头一挑,随时随地都能暴起伤人……
……
扑面而来的画面让他瞬间满面黑线,只觉得一股冷汗淋漓的感觉袭来,再转头看着满脸迷茫的苏莫离,他立刻决定,要从现在就开始给苏莫离灌输一个良好的怀孕理念才行,否则,这丫头真的跟揣着他冷家的小命根子去杀人放火的。
“你看着我做什么?”苏莫离挑眉,那清冷小脸儿上的表情和刚刚在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丫头现在的肚子还没有动静呢。
冷悠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眼见苏莫离神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好笑地说道:“我只是在想,到时候要是挺着个大肚子,一定会很辛苦。那个看起来挺重的,跟肚子上绑一沙包的感觉应该差不多吧。”
苏莫离皱眉想了想,小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眼见冷悠然巴巴的看着她,眼底隐藏着眸中担忧,她顿时把脸一冷,哼道:“不行的话就塞你肚子里,你生好了。”
她皱眉转身就走,走到了一半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了冷悠然:“我饿了。”她这一声“饿了”来的没有任何预兆,说完了之后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似乎不吃些东西的话,她是不会管什么祭天不祭天的。
冷悠然没好气地笑了一声,直接忽略了小贪闻言吃饭之后的兴奋表情,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发:“吃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回去了。”
“汪汪汪!”我也要去!确定了确实是要回去吃饭,小贪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那只鸡腿的香嫩味道,哈喇子都快要流成小溪了。
“走吧,也有你一份。”冷悠然好笑的点了点头,小贪顿时兴奋地叫了一声跳上了苏莫离的肩头。
冷悠然和苏莫离不禁失笑,看着小贪那兴奋的样子,两人那被谜团弄得有些烦躁的心同时安静了下来。冷悠然看了苏莫离一眼,只见这丫头神色淡淡地摸着小贪柔软大的白毛,安静而淡然。
她是与不是苏莫离本尊都不重要,该怀疑,该惊讶的情绪早在他猜到苏莫离“借尸还魂”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了。再奇怪也不过是如此了,还能有什么更奇怪的情况呢?只要这人还是这人,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两人一兽且行且走,却在快要回到院子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当当当……”
一声声厚重的钟声从相国寺的祭天台上传遍了整个寺庙,当第一声钟声开始响起,寺庙里的僧人们立刻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无论他们当时在做什么,都丢下了手头的东西,快速地朝着祭天台那里奔去。
当整整九声钟声响完之后,整个寺庙里的僧人全部都不见了踪影,竟然在这么短短片刻的时间里就已经全部在祭天台那里集合完毕了。
冷悠然看了苏莫离一眼,轻笑一声:“看来苏大小姐现在已经恢复了体力了。”他的笑容中带着些暧昧,但是细细看去,却更多了一丝慑人的冷厉之色。
苏莫离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一双凤眸中带着些妖冶的笑意,她轻笑一声拍了拍小贪的脑袋:“看来这饭暂时是吃不成了。”
“嗷呜?”什么?小贪顿时神色萎靡,紧接着,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睛里充满了愤怒之色。不让它吃饭就是不让它好过,苏浅语那个女人,果然天生就跟跟它有仇的!
“祭天已经开始了,我们也该去了。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但是好戏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苏莫离拎着小贪的脖颈,一双金红色的眼眸对上了它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肃:“小贪,做不做得到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汪汪!”当然。事关神兽的尊严,那是绝对不能含糊的。小贪叫了两声,四条小短腿微微一挣便从苏莫离的手中脱离了出来。
它冲着冷悠然叫了两声,一人一兽无声的完成了一次大餐交流之后,小贪冲着苏莫离摇了摇尾巴,冲向了祭天台的方向。
“呵呵,走吧。我可是月前就专门为了你准备了一场好戏,先把我筹划的这场戏看完了,再看你的。”冷悠然朗笑一声,一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腰身,脚尖轻点,纵身朝着祭天台的位置快速地飞掠而去。
夸夸夸。
整齐划一的军队脚步声掩盖着无数高手在林间穿梭的声音疾行而去,所有人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祭天台!
给读者的话:
有亲亲反映最近的情节太慢了,某漠觉得灰常抱歉,今天把情节安排改了一下,先送上一章,后面的正在构思,写的比较慢,兔子们见谅撒。为了弥补一下,今天把500推荐的加更也给更了,晚一点传上来(10点左右可以写完),兔子们可以明天一起看。(*^__^*)爱你们
“呜呜呜……”
凄长的号角声在烈日下扬长而起,旌旗飘飘,整个祭天台都被笼罩在一股随风飘荡着的香火烟雾之中。
相国寺的祭天台历来都很少动用,只有每隔十年的大庆典的时候,皇帝才会带领群臣向苍天朝贺,恭请下一个十年的风调雨顺。
除此之外,能够动用祭天台祭天的便只有寺中的高僧。而这种情况却很少发生,百年来也不过是仅仅发生了两三次而已,每一次动用祭天台,便意味着天朝有祸世妖孽出现,已经祸国殃民,不除不以平民愤。
为了除掉苏莫离动用了这么大一个规格的仪式,说起来也算是绝无仅有了。苏浅语不光狠,她还很聪明,知道怎么样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她从两个月前半开始酝酿,到了今日才爆发出来,不可谓不狠毒,不可谓不隐忍。
只有懂得把握时机的人才能够掌控大局,苏浅语对自己掌控时机的能力一向都是格外自得的。
此刻,她就在人群中看着自己营造出来的气氛,温柔的外表之下,遮盖着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今年注定了是一个充满了变数的年,文官被血洗,太子被废,朝纲大乱……一切的一切都让所有的京都百姓惶恐不安。这个时候高僧开坛祭天,降妖除魔,无疑给了百姓一个定心丸。
苏浅语深刻的明白,百姓们不需要知道这个妖魔是谁,也不需要知道这妖魔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只需要一颗定心丸,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安心的交代。
所以,这一条计策绝对是万无一失,即便是萧家再厉害,难道能够跟天下人都作对吗?即便是皇帝和苏洵因为不久前的事情而退却,难道她苏浅语就办不成这件事情了吗?
可笑,她今日就叫他们看看,她苏浅语,就有搅动天下的能力,苏莫离绝对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当相国寺的钟声响起,但凡是听到了这钟声的百姓都在不断地朝着相国寺赶过来。偌大的关天峰已经被拥挤的人群占满,甚至连朝廷也不得不派下来大量的兵马在周围驻扎,以防止人群中发生暴动事件。
以祭坛为中心,最靠近祭坛的就是以萧朗文为代表的萧家军,接着便是宗室子弟,再外面便是各大文坛泰斗,继而便是素有名望的乡绅富商,以及氏族弟子。
这些人林林总总的也有不下千人了,再经过上千士兵的隔离,最外围的百姓能够看见的也只是一个遥远的影子。但是距离显然并不能削减他们的热情,所有的百姓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正主来。
终于,山道上传来了一阵阵骚动之声,人群全部都自发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路来,每一个人都目露崇敬的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甚至有人忘情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起了头来。
一直注意着下面动静的苏浅语眼睛一亮,微微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而兴奋的笑容——他们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是一身白色僧袍,神色悲悯的圣僧空明,一个是一身雪白衣衫飘飞,脸带温和笑容的木石。
此时此刻,这两个人就像是世间最璀璨的明星,所有人看着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两尊活生生的神佛。
“啧啧,这两个人可真是天生的神棍。”在兵马隔离地带,穿着一身兵士服装的少奇撇了撇嘴,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恶劣的兴味:“真是期待这芸芸众生知道了他们眼中的佛变成淫魔之后的表情啊,相信那场面绝对是相当精彩的。”
一旁的少杰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静默地看着正前方的冷悠然和苏莫离,平静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丝兴奋之色。红衣和清水此刻不见了踪影,只有周边几个同样一身萧家军服饰的暗卫谨慎地守在四周,看似普通的目光之下隐藏着令人心惊的凌厉光芒。
所有的事情显然都在冷悠然的预料之中,就连看戏的最佳位置都被他提前预定,托萧斩的福,他们得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名为站岗放哨,实际上却是光明正大地占据了制高点。
“佛法无边,人心如海。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佛有凡心便成杀人魔陀。这老和尚……已经毁了。”苏莫离看着走在人群中的空明,一双清澈的眸子似乎看进了他脑子里隐藏最深的某种东西。
那老和尚虽然是笑着的,但是苏莫离却感觉得到,他心中的大道已经死了,那讲了千万遍的佛法也已经枯萎。现在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冷悠然口中那个真正的大师,而是一尊会害人的魔物。
佛不是无情,佛不是没有大慈悲,但是人心却是连佛也难以掌控的东西。空明已经毁了,被苏浅语用了一个肮脏的计策,硬生生地从莲花座上拽进了泥潭深处,无法自拔。
“我倒是很想知道苏浅语这个女人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她害了那么多的人,以后下地狱的话,想必是会很精彩的。”冷悠然忽然这么说道,他看着空明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遗憾之色,但也仅仅是一闪而逝,这男人的一双狐狸眼睛很快就被杀人的妖光所替代,看起来比她更加像是一个妖孽。
苏莫离的目光微微一挑,盯上了人群中的苏浅语,这个女人害了那么多的人,却仍旧平静如斯地坐在那里。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裙,尽管脏得要命,却偏偏还做出一副干净如同白莲一般的姿态来。
此刻,她正脸色苍白地坐在李青啸身边,看起来楚楚可怜,一双柔弱的眼睛里始终带着淡淡的薄泪,这单薄的身形,柔弱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想象,今日这一切大场面都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的,甚至于连那些皇子都是为她打下手的。
“他们上了祭台了。”冷悠然低沉的说了一声,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木石肯定会用占卜之术,将所有的疑点都定在你身上,然后,空明就会再添上一把火,将这场灾难烧到萧家!”
冷悠然的猜测在接下来果然得到了证实,只不过这一把火烧得格外的浓烈而迅猛,即便是对天朝并没有什么归属感的苏莫离,随着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也被点燃了胸口中的一腔怒火——为那些保家卫国而死的战士,更为萧朗文这一个戎马一生都在为国为民的可敬老人!
祭台那边,空明和木石两人默契地上了祭台,轻车熟路地念诵着祷告文书,神色虔诚而干净。
木石一身白色长袍随着山风的鼓动不断飘起,仿若将要翩然飞去的仙人一般。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异样的苍白之色,除了他身边的空明,没有人发现他仅仅是说了这么几句话,身体就在不断的发抖着。
空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木石那苍白的脸色,念完了文书便退后了一步,意思很明显,让他先来主持大局。
木石瞥了空明一眼,踏上一步,带着淡淡威压的眼神朝着祭台下面的人面上轻轻一扫,缓慢而高声地道:“黄河决堤,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是为上天示警!边疆兵祸连天,国有灾难,是为上天示警!京都怪事连连,长河流出血色红浆,是为上天示警……
如今国势昌盛,正是朗朗乾坤,京都是王气之所在,却受到诸多阴霾笼罩,某今日便在此推演,为众生求一个安心。
皇天后土,之所共见!”
他说完了这些,神色顿时便是一紧,挥了挥手,顿时便有人抬了东西上来。一张巨大的八卦推演图,狼毫笔,朱砂砚……
远处的某个角落里,墨焰神色漠然地看着高台上的木石,一双眼睛里时不时地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他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来人。”
“尊主。”一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轻轻地叫了一声,似乎唯恐惊扰到他一般。
“等他占卜完了之后,去毁了那张图纸,所有看过那张图纸的人,要么让他们忘记不该看到的,要么……杀。”墨焰闭眼淡漠地道。
“是!”那人应声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你以为大庭广众之下占卜,我就不能阻止你了么?呵,可笑。重伤的你想要推测到我我一心想遮掩的东西,实在是自不量力。木石,你还是那么高傲,总喜欢把自己高看一层。”墨焰淡漠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他睁开了眼睛再一次看了一眼远处的木石,唇边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转身而去。
高台上的木石若有所感地朝着台下的某处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一张张充满了崇拜的脸。
该准备的东西都一一摆放整齐,他抬手微微朝下一压,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盘膝而坐,强自压下胸口中弥漫着的痛楚,看着面前准备好了的东西,知道这一次那个神秘人是没机会在来打扰自己卜算了。
想到那个差点儿杀了他的神秘人,他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了一丝阴霾之色。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其他的思想,他终于提笔开始动作,在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写写画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动作从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后来的勉强,都带着几分莫测而危险的味道。
不知道他究竟是算到了什么地步,一张脸已经苍白如纸,那双眼睛也充满了血丝。甚至于到了后来,他写上几笔之后就会停下来休息很久才会继续动笔。
所有人都不可抑制地紧张了起来,即便是早就知道了结果的苏浅语也皱起了眉头,看着木石那认真谨慎的脸,她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噗!”这一声来得毫无征兆,正在停笔思索的木石张嘴便呕出了一大口血来,将他面前的图纸渲染上了点点猩红。
他口中的鲜血滴答落下,却仍旧紧紧地咬着牙开始演算着,每隔一会儿工夫,他就会吐出一口血来,而且这其中的时间间隔正随着推演的深入而变得越来越短……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偌大的关天峰,上万的人群,却除了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外,没有任何的杂音。
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他们紧张,猜测,惶恐,惊惧……
终于,祭台上的木石疾驰的毛笔停了下来,稍稍的停顿之后,他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放下了手中毛笔。
只不过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宣布结果,而是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图纸,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置信的事情,眉头紧锁,脸色微变。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隆起的眉毛而瞬间揪了起来。
“不!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木石紧握着拳头狠狠的按在了桌子上,看着那图纸上面玄妙的图画,他的眼中难掩愕然之色。
然而愕然之后却是无边的惊恐,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是真的害怕了,不是演戏!
“国师,您到底算到了什么结果?”三皇子沉声问道,一双温润的眼睛里这个时候也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李浩宇的声音让木石顿时惊醒了过来,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戾之色,猛然运气了真力朝着自己的心脉狠狠地撞击而去。
顿时,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灰败了下来,竟是一大口血直接喷出,继而直接昏死了过去。
“天啊!国师……国师竟然被那妖精给害成了这样!”
“完了,这妖精太厉害了!连算都不能算啊!”
“这回死定了!”
……
恐慌的情绪在一众百姓之间快速地蔓延着,若不是禁军挡在祭坛旁边,恐怕这些百姓早就自己冲上去看个究竟了。
李浩宇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配合着李青啸将人群安抚了下来,之后便让人送了木石下去休息。
祭台上只留下了一副鬼画符一般的演算图纸,李青啸等人皱着眉头看了半晌,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大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图纸……又是什么意思?为何国师他竟然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反噬?”苏浅语眼见众人都盯着图纸不语,眉头微微一皱便走向了空明。
她看着空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只有两人才懂的莫测笑意,恶毒得仿若九幽怨鬼一般……
空明看了苏浅语一眼,眼皮微微下垂着走到了桌案的旁边。
他那一双无神的眼睛漠然地扫了一眼那张图纸,神色微微地一动,眉角几不可见地轻轻抽搐了一下,只不过所有人都在注意着那张图纸,也没有人看到他神色的不对劲。
他张开了嘴,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才缓缓地说道:“这图纸的意思是……国不安宁,必有妖孽。妖孽者,阴日阴时阴刻出生,乃是万千戾气所化。此女……那是白虎星下凡,所过之处,必然掀起无边战火。”
“阴日阴时阴刻……那,那不是……”苏浅语惊呼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之色。她倏地看向了苏洵,脚下都是一个踉跄,若不是扶了李青啸一把,恐怕她此刻已经摔倒在了地上了。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过明显了,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都疑惑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探究之色。
阴日阴时阴刻,赶着这样巧合的时辰出生的人绝对不会多,能够搅动天下人动乱的人也更不多。两相交集之下,众人再看苏浅语此刻的表情,脑子里顿时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猜测。
“苏施主,你瞒着也是无用了。这件事情终究关系到天下苍生,日前你曾经求老衲为你亲妹苏莫离消灾祈福,老衲已然看过了她的生辰八字,她,便是那至阴之人。”空明轻叹一声,悲悯的神色无法抑制地流露了出来。
空明的话一出,顿时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最外围百姓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掀起了一片热浪来。
每一个人都将最近所有发生的事情安在苏莫离的脑袋上,每一个人都惶恐地联想着,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身旁人的某种有目的的引导,带到了另一个已经设定好了的方向。
他们只知道自从苏莫离从傻子变成了正常人之后,这京都就再也没有安宁过,短短的几个月里死的人,竟然比十几年的总数加起来都要多!
“老和尚,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我萧朗文的外孙女就是你嘴里的妖孽?”萧朗文没有去管下面的人在说什么,他只是淡淡的抬了一下头,身后的几百萧家军顿时将手中的长刀“亢朗”一声出鞘,回鞘,就震住了所有正在对着萧家指指点点的人。
面对萧朗文的强势质问,空明脸上无悲无喜,他就那么站在高台上低头看着萧朗文,菩萨低眉一般双手合十,轻轻的念诵了一声佛号,缓慢而清晰地道:“萧老施主,老衲在多年前就曾经劝告过施主,施主杀戮之心太重,已经一只脚踩进了地狱,若是不能放下屠刀,必然会给天朝带来大灾难。”
萧朗文冷笑一声没有回应,他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空明,神色间一片清明。他萧朗文一辈子俯仰无愧,杀戮之道早就一条道走到黑了,他为国家而杀人,为百姓而杀人,为脚下的这片土地而杀人,即便是杀阀万千,堕下地狱,也绝不后悔!
空明似乎是看到了萧朗文无言之后的某种答案,他沉沉地叹息了一声,闭了闭眼睛将心中不该有的情绪全部都灭杀干净,这才接着道:“萧老施主可曾经问过自己,施主手上究竟沾了多少人的血?施主可曾为自己所造的杀孽忏悔?可能想过,萧家历代杀阀不断,终究是会有业报的。
而这业报,就要实现在萧家后代的身上!
萧老施主,难道萧家人一代代凋零死去,还不能够让你忏悔吗?你手上沾满了血腥和生命的时候,可曾会想到,你萧家绝后皆是因为萧家一门杀戮过重,连上天都不容?
你可知道你萧家的业障已经到了,你眼中唯一的一个外孙女,根本就是那些被你所杀的生灵凝结而成的妖物,他们的怨恨化作了一个妖胎,长成了如今的苏莫离,要的就是你们萧家满门灭绝!
苏莫离,她根本就是个妖物!是你们萧家历代所杀的怨灵凝聚而成的怪胎,她痴傻了十六年,就是因为你萧家人业障太重,就是因为你们杀戮太多,她是在替你们萧家人赎罪!
只是孽障终究是孽障,她觉醒了,现在要将萧家人犯下的罪全数还到天朝人的头上,百姓无辜,萧老施主你何忍如此?何忍让整个京都百姓都为你萧家所犯下的罪孽赎罪?!
到了此刻,你难道还要包庇这孽障,让她为所欲为吗?!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老衲今日破了杀戒,却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求佛祖宽宏,佛法无边,请萧老施主立刻交出苏莫离,老衲愿为她就地度化,让她早日炼化一身戾气,皈依我佛门下!”
这一番话说下来,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刚刚寂静下来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儿,下一刻便像是炸锅一样轰然闹了起来。几乎有九成以上的人脑子里闪过了一丝怨恨之色,八成以上的人忍不住对萧家产生了丝丝怨念,七成以上的人开始咒骂,怨恨着萧家的自私……
只极少数的,不到一成的人眼中带着迟疑之色,有几个情绪愤怒地说了几句反抗话语的,顿时便被周围的人给齐齐压了下去。
高台上,萧朗文面沉似水地看着空明,那凌厉的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仔细地刻画着他。
这懂得大乘佛法的圣僧曾经便是人间活佛,一朝成魔之后,即便是轻轻一句也能够牵动亿万人生死。他已经看透了人性,看透了世间凡尘,所以他不需要任何武器,只用了短短的几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将萧家直接推到了百姓的对面去,甚至连累那些为国为民战死的战士,在死后还要遭受到如此恶意的揣测!
这一刻,老人胸口中的愤怒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他一直都在守护着的净土,终于还是被世俗沾染,让那些还未远去的英灵,沾染上了世俗的肮脏!
李浩宇立刻皱眉在背后挥了挥手,顿时,几个侍卫仿若是不经意走上来了一般,将空明和萧朗文隔了开来。
就在人群中嗡嗡声越来越大的时候,却有一个清悦的声音从高台上的某个角落里传了出来,清晰而干净利落地撕开了空明制造的语言囚笼。
“老和尚你说错了,萧家人生来便是半身在地狱,半身在人间。地狱之身手握御敌之刀,杀身成仁,人间之身御敌保家,精忠报国。佛祖一怒为凡尘,尚且浮尸万里,萧家军一怒杀人,只为天朝子民而甘堕地狱。如此萧家,不需你佛度化,也不需你一个受惠于萧家恩惠的凡人置喙!”
给读者的话:
头疼,今天不熬夜了。明天更新还是晚上七点多左右。
“萧家人的刀永远只悬在帝国敌人的头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嘴里的那些杀戮,那些所谓生灵,不是我天朝子民,而是与我们天朝有着刻骨仇恨的敌人!
他们的手上沾着天朝人的血,他们在天朝烧杀抢掠,杀的是天朝人的父老子女!萧家不上阵抗敌,军士不征战保国,哪有京都的安宁,哪里有你这和尚口中的净土?
空明,你承受着千万人的朝奉,站在无数人用生命守卫着的净土之上,却没有为这个国家流过一滴血,受过一次伤……
这样的你,也配替佛祖宽恕杀孽?空明,阻拦天下间的杀戮,你,不配!”清冷的声音一声声,一字字地传出去了很远很远,苏莫离说完了这一切,脚尖微微一点便从高台上径直跳了下来,轻盈地踩在了旁逸斜出的石头上,直接上了祭台。
终于有人从空明设下的圈套里钻了出来,那些曾经上过战场的人放声大哭起来,他们说起了死在战场上的亲人,说起了当年抗战时一起扛过刀的兄弟,说起那些年岁人命如同草芥的凄厉……
那些原本愤愤的百姓们开始惭愧,他们羞愧地低下了头,耳朵里响着的是老人们声泪俱下的痛斥。
将士不容欺,边疆风霜雨雪多少年,有些人流血丢命,为的不是那一年十几两的银子,而是为了亲人,为了脚下这块土地!
就算百姓不懂边疆苦寒,不懂卫国惨烈,也明白有些牺牲不该被他们践踏。
苏莫离平静地看着站在祭台上的空明,一身戎装看起来利落而充满了铁血的味道。
当她冷冷地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空明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一张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忍之色。
他自己也知道用萧家人的凋零来开罪萧家是多么的无耻,他也明白将英雄的陨身说成报应对萧朗文来说有多么的恶毒,但是他还是说了,因为他要萧家死。
“你果然已经回来了,孽畜,你闹了这么久,也该收心了。若你还有一分人性,就束手就擒,不要再连累萧家。”空明闭了闭眼睛,沉静地看向了苏莫离。
他很明智地没有再在萧家的杀戮问题上做文章,在看到了民心所向之后,他聪明地将自己的攻击的重点放在了苏莫离的身上。
他深刻的明白,萧家不容易倒,是因为萧家历代人都为了天朝而战斗,但是苏莫离却不一样,她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女,众人对她的印象不过是一个肆意妄为的妖女罢了。
百姓们或许会因为萧家而对苏莫离有所偏爱,但是仅仅是“有所”而已。当他们发现自己最根本的利益被苏莫离这么一个妖女威胁到的时候,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这就是人性,他从来都是知道的。
“苏莫离,你已经给天朝带来了无边的灾难。天降异象,大地崩裂,江海倒流,以致灾民遍野。
收手吧,只要你安心皈依我佛。贫僧便保下你的一条命,只要你肯终生侍奉在佛祖膝下,我佛慈悲,即便你是妖孽,也会放你一条生路。”空明恳切地看着苏莫离,沉声说道。
直到空明口中明明白白地叫出了“苏莫离”这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才终于敢肯定,原来这身手伶俐仿若鬼魅一般的女子竟然就是苏莫离。一时间,原本还安安稳稳的百姓们再一次微微有了一丝轰动。
“老和尚,你说这些,不会觉得自己愧对边疆将士吗?前日听说圣僧已然堕入魔道尚且还不信,今日看来,竟然是真的,大师为了一己之私,已经抛下佛法三千了。”就在这千夫所指的时刻,冷悠然轻笑一声迈出一步,凌空而下。
他在半空中的时候身子微微一震,一身军服退去,顿时便露出了一身玄黑色的长袍。
他笑得肆意而坦然,狭长的狐狸眼淡淡的扫了一眼台上台下大的众人,勾唇一笑,格外的邪性。
所有人在看见了他的那抹笑容的时候都忍不住眉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甚至有不少人都直接缩了缩脖子,很没种地直接缩进了人群里面去了。
空明微微一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出现在这里一般,仰头看着他,道:“冷施主果然来了,昨日山道上的杀戮恐怕就是冷施主和这孽畜犯下的罪吧。卿本佳人,因何做贼?你们……”
“嗤。”冷悠然又笑了,大咧咧地上下打量着空明,笑道:“这世界上的圣人就是跟常人不一样,这圣人不要脸起来,那可真是超凡入圣地不要脸啊。”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当日发生的事情有千百双眼睛看着呢,空明如此明目张胆的作秀,实在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冷悠然说的话格外的有道理。
只不过空明就是空明,他的心态实在太稳了。任由下面无数人对他怀疑,讥讽,他一个字也不说,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冷悠然和苏莫离,仿若周遭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直到周围嘈杂的声音因为他的静默而渐渐平息了下来,他才不咸不淡地看着苏莫离,沉声道:“贫僧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施主肯诚心留在相国寺,那么无论是谁想要杀施主,贫僧都会以一己之力护住施主的性命。
但若是施主执意不肯留在相国寺静修,那么,只会让上天不容,给天朝带来大灾难。”
空明的平静而漠然的话语在空荡而寂静的关天峰上飘荡着,听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像是映照他的话似的,刚刚还明媚的天气忽然间就开始变得阴暗了起来,众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层密密麻麻的乌云正从天边缓缓地压了过来,少顷,便遮住了天空中明亮耀眼的太阳。
稍稍的沉闷之后,一股莫名的大风从远处吹来,竟是越来越烈,越来越大,祭台周围的弃子被鼓吹地猎猎作响……
狂风怒号间,祭台上燃烧着的篝火都被撕扯地呼啦作响,仿若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暴怒地蹂躏着世间的一切,所有人都忍不住从心底里升起了一种寒意。
天谴,真的是天谴啊!
这个念头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疯狂的暴涨,即便是不信的人,这个时候看着苏莫离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狐疑。
苏莫离侧过了头看了一眼大风吹来的方向,注视良久之后,她又打量起了四周的山势。停顿了半晌,她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果然不能小看古人,他们虽然还不明白地理研究是什么,但是却懂得利用山谷风和气流来人为地制造狂风,虽然这一招是用在了装神弄鬼上,但是不得不承认,格外的给力。
空明的心头猛然间便是一跳,看着苏莫离那被风扬起的参差发丝,总觉得似乎一切都已经被这人看透了一般。他顺着苏莫离的方向看向了大风吹来的方向,眼中青却露出了一丝迷茫。
在看到苏莫离嘴角边的那丝笑意之前,他真的以为这风是上天的示警,毕竟以苏莫离这种命格来说,引起天相变化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恐怕是凤凰族的真术吧。而且,似乎已经被这女子给看透了。
“阿弥陀佛……”空明没有再多说其他的言语,他低头双手合十念诵着佛号,微微闭着眼睛做菩萨低眉状,竟是以不变应万变,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肯说了。
狂风怒号,无数和尚开始念经,木鱼的敲击声一声急促过一声,让所有人都跟着心跳加速,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躲在愤怒巨人脚下的鹌鹑,随时都会被那暴怒的巨人一脚踩死。
“咔咔……”一声奇怪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地面都似乎有了轻微地震动,众人惊呼一声,惊恐地发现就在关天峰不远处,一座山峰正在一点点的倾斜!
那高耸入云地山峰就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就那么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倾斜着从山底直接开始碎裂,然后直到完了这些,却发现众人都是呆呆的看着她,不禁微微一愣,之后便面色大变。
“啊,我,我的意思是……”她不禁踌躇难语,似乎偷偷摸摸,又似乎下意识地望了苏莫离一眼,神色微微一变。
“听苏大小姐的意思,原来近日来京城中的凶杀案果然是苏莫离这个妖女做的了?”站在人群中的焦方朗声问道,一张刚正的脸上带着几分愤怒之色:“苏大小姐不要再隐瞒了,那些人死前全部都说过苏莫离……这妖孽的坏话,死后又被割了舌头,若不是苏莫离干的,还能是谁?只是大家始终都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如今既然苏大小姐说到了这里,就索性不要隐瞒了!这天朝还是有法律的,不是谁都能够随意杀人的!”
“正是,我等皆跟焦大人是一个意思。苏大小姐,您若是再隐瞒,别看您是苏相的女儿,这人命关天的事情,我等也可以叛你一个隐瞒不报之罪!”焦方身边的一人朗声说道,他这么一开头,一众文官都是叽叽喳喳地跟着说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诸位大人一心只想着怎么样升官发财,却没有注意到,焦方在说苏莫离是妖孽的时候,有那么明显的一个停顿。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理障碍啊……
“正是这个道理,苏莫离竟然敢在京都犯下如此大的罪过,实在是罪不可赦。今日,我等皆不会允许她再逍遥法外!”京兆府府尹蔡乐正冷笑一声朗声说道,他说完了这些以后,很是隐晦地看了苏洵一眼,却见苏洵一点儿参与的意思也没有。
至于军方那边,所有人都紧紧地抿着唇,每一个人都手握腰间长刀,一双双充满了血性的眸子正紧紧地盯着台上的每一个人,似乎只要是谁敢妄动一下,他们立刻就会冲上去砍了他们的脑袋。
善于推测人心的蔡乐正歪着脑袋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很是聪明的决定,后面的戏他只是观望,绝对不会参与。
从始至终,连带着萧朗文在内的军方人都没有为苏莫离争辩一句。无论空明怎么样说白说黑,他们都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即便是听到最恶毒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抓苏莫离,因为谁都清楚的知道,只要这台上有一个人敢妄动,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被萧家军砍了脑袋。
文官们是深深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们也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真正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情况给似乎是陷入到了一种僵局,苏浅语咬了咬牙,眼中的怨毒之色一闪而逝。
她想不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竟然还是不能动苏莫离。事情的进程无疑是让她格外不满意的,所以她挥了挥手,立刻的,人群里有人得到了她的回应,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开始逼迫四周的百姓为这次的行动添火了。
一个一身麻布衫子的男人挥舞着拳头叫喊着,看似杂乱无章的动作,实际上每一次挥舞拳头的时候,却将手中的白色粉末洒在了空中。
狂风卷起了粉末,顿时带到了周围,钻进了无数人的口鼻之中。
这样的场景时不时地发生着,终于,一大片一大片的人开始在怒吼的狂风中昏倒,他们脸色发青,神色恐怖,看起来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一般,每一个倒下的人都在浑身抽搐着,颤抖着,恐怖至极。
“啊!中邪而了,他们中邪了!妖怪又在害人!”
“啊啊……我不要死,我要杀了妖怪!”
……
当周围的人一个个面色恐怖的倒下,一众百姓再一次被推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抓着头发惊恐的大叫,终于有人开始忍不住朝着士兵冲了过来,然后,大叫着就想要突破隔离带,冲上祭台来。
苏浅语看着下面的场景,唇角不可抑制地微微弯了一下。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身边似乎站了一个人,她一转头,顿时便看到了一张妖孽般俊朗的脸来。
“啊,你你什么时候……”苏浅语呆呆的看着冷悠然,神色微微一恍然间,只觉得一股透心凉从头话的时候,人群中那些散播毒药的人已经被敲昏了装进了麻袋,就像是拖牲口一样,被拖走了……
“焦大人!”苏浅语这一声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她刷的一下子转过了头看向了焦方,缓缓地道:“焦大人口口声声说莫离她是杀人凶手,可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大人就请不要乱说话,否则,我苏浅语即便是得罪了您,也要告你一个诽谤之罪!”
她已经等不及了,她要立刻就杀了苏莫离,她要看着冷悠然后悔惹到她的表情,她要整个萧家都不得好死,要让所有违背她心意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焦方得到了苏浅语的暗示,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沉声问道:“苏大小姐的意思难道是说,只要我手中有证据,就承认苏莫离的罪么?就不再耍赖了吗?!”
“没错!我绝对不相信我妹妹会是一个杀人凶手!我知道她做什么事情都是无意的,焦大人我告诉你,除非你找到了证据,否则,苏家绝对不会同意莫离她认这个罪!”苏浅语冷声说道。
“那若是找到了呢?”焦方猛然踏上一步,紧紧逼迫。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证据,那我们苏家第一个就承认她是有罪的,将她立刻逐出苏家!并且,亲自送苏莫离到佛前赎罪!”苏浅语逼急了似的说出了这句话,似乎是说漏了一般,惊恐而抱歉地看着苏莫离,那眼神和表情,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她没有说出来的潜台词是什么——抱歉啊妹妹,你……应该已经把证据消灭干净了,对吧?
这个女人,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
“苏大小姐说的没错,凡事讲究证据。旁的事情老夫不敢肯定,但是京都杀人案嘛,老夫手中已经掌握了苏莫离买凶杀人的一些线索,至于苏莫离是妖孽这一说法,我有人证,他们可以证明苏莫离生食人血,而且,昨日那个死在山道上的年轻人,就是被苏莫离咬过了之后,才会突然自杀的!
这一切线索综合起来,只要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她苏莫离如果不是妖物,又何必如此处心积虑地杀人灭口?!来人,把证人带上来给给位大人们瞧瞧!”焦方冷笑一声,顿时,便有几个侍卫押着几个一身粗布衣衫的汉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苏浅语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她狰狞地看了苏莫离一眼,用口型缓缓地道:“你,死定了。”
苏莫离看了她一眼,麻利转头。那嫌弃的样子气得苏浅语差点儿咬碎了一口银牙,只能攥紧了拳头等待着事情的发展,期待着苏莫离被收拾的最终场景发生。
被人带上来的几个汉子显然是被这大场面给吓呆了,一个个神色惶恐地跪在祭台上不停磕头,看他们那副憔悴的样子,显然是昨晚上没少受到诸位大人们的悉心教导。
焦方挥了挥手让他们安静,冷冷地说道:“好了,把你们昨天看到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萧帅,让他老人家知道知道,我们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啊,是是,老爷,我们……我们什么都说。”粗壮汉子最先出声,他将自己的弟弟护在身后,声泪俱下地叫道:“那个在山道上死去的人,真的是中了邪!
他是被苏莫离给咬过了之后才变成那个样子的,那一天,我们走着走着,忽然那间就看到苏莫离她当时咬着一个人的脖子,竟然是在喝血啊,后来……”
随着那汉子一字一句的诉说,所有人都惊呆了。不少人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凉飕飕的,他们看着苏莫离的眼睛里不自居的带上了几分惧意,好像唯恐台上的苏莫离忽然那间冲下来咬了他们一般,一个个面色发紫。
苏浅语看着众人的表现,眼底不禁浮现出得意的神色。这真是梦中的场景呢,苏莫离被所有人厌弃,而冷悠然最终也会落到她的手上。多好啊。
她紧紧地盯着那汉子,期望他赶紧说,她只等他最后定下结论,就立刻冲上去添上一把火,让苏莫离彻底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妖物!
然而就在那汉子说到了最后,也就是最关键的时候,那汉子却忽然间咬了咬牙,扑到了萧朗文的脚下,放声大哭了起来:“老元帅,老元帅我对不起你啊,孙小姐她是无辜的,我我我……我他娘的是被逼的啊……”
一瞬间,苏浅语微微翘起的嘴角僵住了,她倏地看向了苏莫离,看向了冷悠然,只看到了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亲昵姿态……
感情她做了这么久的戏,他们根本就没看!这汉子,这汉子肯定早就被他们给买通了!她这么想着,脸色瞬间铁青!
什么叫峰回路转,什么叫冰火两重天,经历了早上的那一场香艳戏码之后,苏浅语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所有的戏码都在按照她预想中的那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为什么却在这里忽然间就出了问题呢?
四周的狂风还在不停地怒号着,整个关天峰再一次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人们一次次的被带到一个方向,然后硬生生的再被从那个方向拽回来,他们开始迷茫,不少聪明人已经感觉到,操作这一次的事情的,除了天,恐怕更多的却是人。
“李军!你可要想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当着这么都大人的面,你要说说错了一个字,你这小命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焦方的神色顿时便是一冷,竟然有些失态地快走几步冲到了那汉子的身边,砰的一脚便踢在了他的腰上。
这一脚下来,就算是那汉子此刻再说他刚刚的反水是放屁,这其中没有猫腻,观众们也是不相信的了。
“焦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萧朗文沉着脸问道,一双虎目倏地一瞪,焦方顿时便心虚的退后了两步,眼睁睁地看着萧朗文将李军扶了起来,满脸的懊恼之色。
除了苏莫离,没有人看到他惊慌面孔之下的平静以及冷笑。苏莫离不动声色地看了焦方一眼,深感这人是个天生当特务的人才,既引出了话题,又完全把自己从中剥离了出来,看似露怯,实际上却完美地隐藏了他的立场。
是个人才,值得培养。苏莫离和冷悠然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莫测的笑意。
“老元帅,老元帅我对不起你啊!我李家当年受过您的恩惠,您可能不记得,但是我李军却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要不是萧家军,我李家一家老小早就死在关外了!
如今,想不到我李军竟然做出了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竟然……竟然陷害了您的外孙女啊!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李军被萧朗文扶了起来,却是哇哇大哭着,铁打的汉子竟然哭的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男儿流血不流泪,你这汉子生的如此雄壮,何必做这小儿女的姿态?你有什么冤屈就只管说,只要你真是受到了旁人胁迫才做出诬陷的事情来,元帅他不是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怪你!”萧朗文手下的一员大将冷声喝道,别有所指地扫视了一眼那些宗室子弟和文官,冷冷地道:“无论是谁想要诬害忠良之后,皇上都会为了天朝削了他们!”
这大将的话就像是给了李军主心骨一般,让他的哭声戛然而止,擦了擦眼泪,李军嘶哑着声音道:“老元帅,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的啊,谁能想到就这么无辜受牵连,这可真是天上降狗屎,一砸一头屎啊!总之一句话,老元帅,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呜呜呜……”
“昨日有一个青年指认是苏浅语苏大小姐害了他们全家,那青年眼见自己不能报仇,于是就在苏大小姐的面前自杀而死了。
这件事情当日是无数人都看到了的,可是,可是昨日遇到了几位大人,他们非要逼迫我们背了一些东西,说以后只要是被人问起,就得按照我们背的那么说!
老元帅啊,我心中知道他们是想要诬陷孙小姐,然后保住苏大小姐啊,他们分明就是想把苏大小姐的脏水泼到孙小姐的身上啊。
我也不想这么干的,可是,他们用我弟弟的命来威胁我,还抓了我那几个同伴的家人。我只能向恶势力低头了,今日要不是看见了老元帅您,被您的威严震醒,我恐怕就要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来啦!
我……我真他娘的太不是东西了,我,我真是太混蛋了!我竟然帮着别人害萧家唯一的孙小姐,我……对不起您啊……”
听着李军呜呜哭声中夹杂着的某些刻意字句,萧朗文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转头看冷悠然,却见这小子耸了耸肩,一脸您就将就将就的表情,顿时没好气的吹胡子瞪眼。
这也太凑合了,听听这谎话编的,感情他是佛祖啊,看见了他就幡然悔悟了?
眼见这么一粗壮大汉竟然哭得跟个娘们似的,几个当兵的忍不住就笑出了声,只不过文官那边,一个个顿时都把一张老脸拉得就跟驴脸一样。
就在李军哭号着的时候,苏莫离忽然轻轻拽了一下冷悠然的袖子,冷悠然低头,只听她凑到了他耳边轻轻地道:“想不想让这天谴说来就来,说停就停?你派人去前面的两峰的山涧里,如此这般……”
冷悠然的眼睛顿时便是一亮,看了一旁双眼发亮的少奇一眼,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听你的意思,是这些不要脸的文官威胁你了?”而那一边,听完了李军的哭号,另一个副将瞥了一眼焦方等人,缓缓地问道。
“小人……”李军刚刚开口就看到焦方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顿时心中大惊,拐弯儿转口大叫道:“我我不知道啊!当时的情况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们都看得出来,那个年轻人是被苏大小姐给逼死的。
我们本来不过是看热闹的嘛,谁知到就从角落里窜出来了几个人来。我看他们凶神恶煞的,而且他们自己说是那些大人们的人,我……我我我……小人眼拙,小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焦大人他们的人。
他们只是让我们背熟了那些话,然后有人问了就都这么说。那些人是不是焦大人的人小的们不知道,但是小的们可以肯定,那些人,肯定是为了要护住苏大小姐才陷害孙小姐的啊!”
李军的话无疑很诛心,但是却很聪明,既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又把苏浅语给拽下了水来,同时,又给了文官们一个退路。
焦方的脸色顿时大好,给了李军一个“你很识相”的眼神之后就冷着脸出了战圈,显然是不准备蹚浑水了。
“借用刚刚焦大人的话,这世界上人都是自己为自己的,这次逼迫这些人做伪证的人是为了护着苏浅语,那么,肯定就是苏浅语的人干的了。”萧朗文淡淡的看向了人群中的焦方,却见这老货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耷拉着眼皮子,看样子竟然是不准备继续下去了。
这场景让老人愣了愣,总觉得今天焦方来这里好像就是为了把李军带上来反水似的。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冷悠然,却见这小子正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的邪性,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萧帅这句话说的太绝对了。”久久没有开口的苏洵终于开口,缓缓地道:“如今大家都是单方面的额证词,实在是不足以说明什么。苏莫离到底有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众人心中都有数。
语儿有没有参与其中,大家也心中有数。这一页暂且先翻过去吧,萧家战功赫赫,就算是苏莫离真的杀了个把人也没有什么,但是若是她真的是妖孽,那就一定不能放过。
如今上天暴怒,若是不将苏莫离送上祭台,那么,到时候上天降下灾祸于天朝,就算是萧家恐怕也是承担不起的。”
“外公。不用与他多说,他只是想袒护女儿,你说再多也没用。正好,萧家也有一桩买卖要跟苏家算,我们暂且不着急做事,我们这就进宫,先把萧家和苏家之间的账算清楚,到时候再谈我上不上祭台的事情。”苏莫离神色冰冷地看了一眼苏洵,神色冷清。
苏洵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知道苏莫离这是在提醒他,今天早上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呢。你女儿已经让苏家退出了战圈,你苏洵要是再多说,我们这就去金銮殿上说理,看看皇帝这个时候是不是会丢了你,以保住自己的面子。
苏洵眼含杀意地看了苏莫离一眼,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挥了挥手让跟在他身后的一众文官集体安静下来,用闭目养神来表示自己不会再参与下面的事情了。
苏浅语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如今才感觉到没有了苏洵在背后撑着,竟然是如此的难熬。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浅语艰难地说道,唇瓣微微的发白。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间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苏莫离:“妹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家没有放弃你啊,我也没有,我知道我们以前一直都有过节,你觉得你娘都是被我娘害死的。可是……可是你真的误会了啊。
我们可是亲姐妹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呢?我今日来……今日来真的是为了你啊,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不应该这样指使旁人来诬陷我啊……”
她又再泼脏水了,不过这个脏水泼得格外的巧妙。她只是一个瞬间就把苏莫离的实话染上了一种别样的颜色,让所有人在此刻都多了一个幻觉——苏莫离这是在因为儿时的恩怨,恩将仇报呢!
苏莫离平静地看了苏浅语一眼,对她一哭二闹三卖萌的把戏看得透透的,看着面前这位演戏大师微红委屈的秀目,她很科普地告诉她道:“不是说话声音大的就是有理的那个,研究表明,说话声音越大,说明越心虚。”
苏浅语顿时被噎了个半死,张了张嘴,一双秀目都气红了。
苏莫离就那么静默地站在那里,不去理会苏浅语接下来的编排和诽谤,而是将目光微微一瞥,看向了关天峰西边的某处楼阁。她能感觉到,木石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里的闹剧。
木石想让空明和苏浅语来打第一仗,他应该是通过这一次的推演看到了什么,所以急匆匆地装作受伤遁走了。
不过这不重要,等解决了空明,这老男人就不得不上场,早在他们决定用神魔之说来算计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好戏,主角随时随地都会从他们预定的人,变成她苏莫离!
“看什么呢?”冷悠然忽然低笑了一声,肩膀轻轻地撞了她一下,说道:“看着,我送你的一个小惊喜。”
他说完了这些,突然迈上一步,朗笑一声,那哈哈大笑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搞笑的事情一样,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狂风扬起他黑色的发丝,显得张扬而狂放,他黑色的长袍上金线耀眼,让他整个人都显得那么的震慑人心。
苏浅语忘记了原本想要说的话,睁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那张扬而完美的男人,心中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不停的攥紧一般,疼痛到抽搐。她的眼中近乎疯狂的闪过了一丝执念,贪婪的占有欲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殆尽。
“你……在笑什么?”她忍不住问道,下意识地往他靠近了一步,但是被那双散发着妖冶光芒的眼睛一看,却又忍不住僵在了原地。
“这芸芸众生愚昧,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但是想不到这相国寺如此多的高僧,甚至还有一个‘超凡入圣’的圣僧,既然还是有人看走了眼!”冷悠然笑声一收,嘴角边只剩下了一丝慵懒的冷笑。他没有理会苏浅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了。
空明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去了,他叹息了一声看向了冷悠然,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悲悯:“哦?不知道施主有何见教呢?”
“这天谴如此声势浩大,今天在场的人又不知凡几,做过杀人越货买卖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大师凭什么认为这天谴就是冲着苏莫离去的呢?换一句话说,大师难道不觉得,这在场如此多的众人中,还有比苏莫离她更加让佛祖震怒的人吗?
难道这天谴就不会是冲着另一个人去的?谁敢肯定这里就没有这么一个隐藏的很深的人,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人做出了连满天神佛都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才会让上天如此震怒呢。”
冷悠然看着空明那瞬间苍白的脸,微微一笑,瞥了一眼天色,眉头微微一挑:“若是这天谴真是朝着苏莫离而来的,它就应该直接降下一道闪电什么的。
不是说,上天要是容不下什么妖精,就会亲自降下神雷让它消散于世间么?既然上天没有这么做,那么大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这里的妖孽实在是太多,做错了事情的人也太多,而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只是刮了一阵大风,它责怪的,恐怕是这里所有的罪人吧。”
随着冷悠然的话音落下,一缕阳光透过了云层落在了他的身上,继而,大片大片的阳光落下,将整个祭台上的人全部都笼罩了起来。
众人惊讶的抬头看去,这才感觉到,原来,风不知道什么已经停了,空中的黑云已经渐渐散去,消失了多时的太阳高高的挂在空中,原来周围已然是一片阳光明媚。
那温暖的阳光就像是照进了人心中一样,给众人阴郁的心情带来了一种温暖如春的感觉,让他们忍不住都放松了神色。
“呵呵,大师你看,怎么忽然间天色就放晴了呢?是小子不才猜中了上天的意思呢?还是……老天已经不生气了?大师您不是可以通神么,不如替我们大家都问问上天,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了?”冷悠然笑眯眯地问道。
是啊,老天是怎么了?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们的圣僧,期望着圣僧跟他们说说,这到底是咋了,上天玩儿了这么一出究竟是为了啥呢?总不能……是在玩儿大家吧?
被如此多双眼睛如此信任地看着,空明的口中却充满了苦涩。他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更加佝偻了,微风细细吹来,挠在脸上是痒痒的,但是空明却只觉得冷。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看透了,就好像那些曾经发生在最隐秘地方的那些事情都被眼前的这个人看了个清楚。冷悠然,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
额头的冷汗不断渗出来,空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围都在不停的轰鸣着,听在耳朵里是朦朦胧胧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在隐隐作痛。
“大师!大师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妹妹她已经疯了,她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遮掩事情的真相,已经什么都不顾了,但是大师,她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却不能任由她如此胡闹下去!”苏浅语眼见空明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心中顿时便是一惊,她眼珠子一转,立刻便走到了空明的身边,沉声道:“大师,您要振作起来!”
苏浅语眼中的厉光让空明顿时便是一个激灵,眼见这女人就像是个冷血妖怪一样瞪着自己,他闭了闭眼睛,沉声道:“事情其实简单的很,上天是在给苏莫离一个机会。
冷悠然,你已经被这妖孽迷惑了心智。你最好看清楚苏莫离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最好,她就是一个妖孽。
你看看她的样子,几个月前,她是如今这个样子么?你再看她跟你纠缠在一起之后,你遭受的苦难……
她的出现已经完全改变了整个京都的格局,旁人不清楚,你冷悠然,心中必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空明无疑是善于揣测人性的,但是他还是忽略了冷悠然这个男人的执拗,也忽略了这个执拗男人的任性和邪性!
空明的话没有动摇冷悠然分毫,正相反,当空明将冷悠然近来受伤遭罪的一切事情都算在苏莫离的身上的时候,这男人眼中闪过了极为凌厉的冷光,那一双妖孽眸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冷意。
谁是罪魁祸首他自己心中比谁都清楚,苏家,皇室,凰族,这些人加诸在他身上的伤,他的心中有一笔清楚至极的账本,该找谁算他没有任何含糊。
这人想要用他们自己犯下的事儿来挑拨两人的关系,只会让他觉得格外的恶心。
空明说话的时候,他漠然地冷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一双狭长的眼睛顿时眯了一下。
轰隆隆……
轰隆隆……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早就被吓坏了的众人都是一哆嗦,众人忍不住看向了佛殿方向,无数人冲到了山边,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的场景,眼眶都瞪得生疼都没有任何的感觉。
山下,一片鳞次栉比的金鼎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最中间的位置,也就是相国寺主殿的位置,却正在不断的涌起层层滚滚灰尘。
那高高矗立着的殿堂,在那滚滚浓烟之中正在缓缓地塌方,陷落,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明明是坚固无比的佛殿,却偏偏在此刻就像是豆腐渣子一样倾泻而下,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佛像!
“啊!是……是佛像!佛祖……佛祖震怒了!”有人忍不住大吼一声跪了下来,紧接着,无数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佛祖恕罪,佛最恕罪……”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裸露在空气中的佛像,仿佛能够感觉到远处那尊五十米高的佛像正朝着这祭天台看了过来一般。
冷悠然愣了愣,惊讶地看向了苏莫离。在看到这幅场景之前,他绝对想不到苏莫离之前告诉他的那些时间点发生的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
这场景……
“定点爆破而已,没有什么好惊讶的。”苏莫离轻描淡写地抬了抬眼皮子,眼见男人正一脸夸张的“我捡到宝了”的表情,顿时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和尚们疯了一般地开始跪下来念经,他们惶恐了。连炸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绝对不相信这种情况是人为的,下面看似空荡荡的佛寺里充满了高手,要是真的是人为毁坏,早就有动静了。更何况,看那殿堂倒下的气势,那种姿态怎么可能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呢?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佛祖怒了!
空明脚下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他愣怔地看着那暴露在阳光下的佛像,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生生的流出了泪水来,只是他紧紧地咬着牙,却仍旧说了最狠毒的话。
“佛祖震怒,苏莫离这个妖孽,一定要死!否则,大地震将会降临在天朝!我们……一定要杀了她,这有这样才能平息佛主的震怒!”空明朗声说道,空荡荡的声音在一片佛号称颂之中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声音都顿了顿,除了那些正在不断念诵着经文的和尚们,所有人都将凶狠的目光看向了苏莫离。显然,若不是中间有萧家军挡着,他们一定已经冲上来了。
苏莫离不慌不忙地转头看着空明,淡淡的问道:“大师可敢告诉天下人,今日国师那张推演图上,还说了什么?”
空明的身体猛然一震,一双眼睛倏地睁大,沉声道:“那图上还说,你是万年一遇的混世妖孽,你这种人,天生就是来搅乱天下的,你若是不死,这天下,就不会太平!”
他还是坚持他的初衷,甚至于他已经放下了心头最后一丝善念,他对苏莫离的态度已经从原本的终生囚禁变成了一定要她死了。
“大师这么做,看来是真的不怕佛祖怪罪。”苏莫离算了算时间,忽然朝着空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空明的心头猛然一紧,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惊恐至极的大吼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佛像……佛像……”
那处在滚滚烟雾之中的佛像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竟然开始不断的下坠,下坠,终于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点点的陷入到了地下……最终,连头顶都消失在了世人的视野之中。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空明,你还要一错再错下去吗?你已经深陷地狱,佛祖受到了你的牵连,已然现身到地狱去找你,难道……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冷悠然冷喝一声,一句话就钉死了这件事情的性质。
这就是苏莫离做出来的东西,当时一共做了四组炸药,如今两组已经起到了作用,想不到那小小的东西竟然能够如此霸道。
因为有了苏莫离的添色,冷悠然觉得自己的这一场戏变得更加的精彩了。
看着脸色苍白地盯着主殿方向的空明,冷悠然漠然地闭了闭眼睛。看在这和尚给了苏莫离机会的份儿上,他也给了他一个机会,只是可惜,这人终究是被世俗沾染上了凡心。有了凡心的圣僧,不成佛,便成魔。
一切算计好的事情就这么在面前渐渐化为泡影,苏浅语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她紧紧地咬着牙,看着不远处那静默无语的空明,脸上闪过了一丝冰冷而疯狂的杀意。
她缓缓地朝着空明走了过去,在众人都被佛像吸引着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拿出了一柄匕首,就那么遮掩在袖子里,猛然捅进了空明的小腹!
她借着空明倒下去的力道利落地收回了手,只装作一脸惶恐的样子紧紧地抓着空明的衣衫,尖声惊叫:“大师!大师你怎么了?”
空明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小腹,低头看了一眼那正在不断往外渗出血浆的伤口,急促得喘息着看向了苏浅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浅语眼中狠戾的光芒再一次浮现,她假装替空明捂着伤口的手握着匕首猛然往下又狠狠地捅了一下,眼见空明彻底闭了眼,她才专心致志地哭喊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下意识地朝着空明看了过去,顿时被惊呆了。
空明的小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匕首,正有殷红的血迹不断的从伤口上朝着四周扩散,将雪白的僧衣沾染成了一片血色。
“你……你怎么能这样?苏莫离,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大师下手?你还有没有人性,大师他不过是想要渡化你,你就算是不同意,也不应该……唔!”苏浅语怒其不争地大叫着,站起来冲向了苏莫离,却在刚刚接近了她的瞬间便捂着肩膀惨叫一声猛然后退。
她惶恐地往后退着,直到踉跄着摔倒在地的时候还在不断的往后挪动着。她看着苏莫离的脸上充满了惊怒,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肩头,有鲜红色的血正顺着她指间涌出,染红了衣衫。
情况急转而下,如今台上已经伤了两个人。所有人都又惊又怒地看向了苏莫离,为她的放肆和不加掩饰而出离愤怒。
无端端的,所有饱受惊吓的人们胸口中有一丝导火索被点燃了。他们愤怒地看着苏莫离,人群中不知道是忽然间抬起了手,一支袖箭从他的袖口中射出,直直的冲着台上的苏莫离而来。
笃!
苏莫离侧头躲过了那激射而来的袖箭,一双眸子准确地盯上了那个想要暗杀她的人。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不断闪躲想要躲藏的人,苏莫离眯了眯眼睛,一手抓住了那钉在了柱子上的袖箭,正要抬手,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抓住了手腕。
“我来。”冷悠然笑了一声,洁白的牙齿露出白森森的光芒,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浅笑着拿走了苏莫离手中的袖箭,微微一笑间,刷的一下子便将手中的袖箭飞射了出去,准确无比地插在了那人的发髻之上!
袖箭狠狠地擦着头皮而过了半寸,除了那受伤的本人,旁人只看到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了下去,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伤口。
“他们敢当场行凶,他们杀了大师,我们跟他们拼了!”趁乱起哄的人大吼一声,被吓呆了的众人顿时乱了起来。
人多了总是会出事的,当人们心中带着一种“法不责众”的心里闹事的时候,情况就会更加的难以控制。
所有人都叫嚣着诛杀妖孽的话语,朝着祭台冲了过来,他们真的想要杀了苏莫离,因为他们自以为看到了苏莫离“杀害”空明的场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了侵犯,更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就算是杀了苏莫离,也没有人能够把他们怎么样。
法不责众嘛,更何况那么多的人,谁又会知道今日我也杀了一个人呢?谁会知道是不是我的那一下子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所有人心中怀揣着这么一个想法,终于跟中层隔离带的萧家军对上了。一时间,萧家军竟然被冲散了。
就像是苏莫离说的那样,萧家军的刀永远都只悬在敌人的头上,他们的刀是为了保护天朝的子民而生,所以即便他们拥有着绞肉机一般的能力,在面对这些暴乱的百姓的时候也没有了用武之地。
而这些已经成为了暴民的百姓看到了这些,顿时更加有恃无恐,他们踩着那些军士的身体,狂殴着始终带着顾忌的士兵,终于有第一个人大喊着冲上了祭台,手中的石头狠狠地朝着苏莫离扔了过来。
当!
长刀出鞘,一下子便劈开了那块石头,那散发着幽冷光芒的长刀之后,是萧朗文沉默而冷削的脸。
老人抓着刀柄的手紧紧地握着,一双虎目之中带着几分失望和冰冷。这些冲上来要杀他萧家血脉的人,就是他们萧家耗尽了人脉来保护着的百姓,这些践踏着英雄的人,就是他们萧家军悍然不畏死,为止流血丢命的百姓?
“咚咚咚……”聚将鼓在远处敲响,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的山峰之上。
那人一身戎装铁血,手中长刀如钢,他高高举起手中长刀,猛然大喝一声,苍茫凄厉的长啸声让整个乱糟糟的会场都寂静了一分。
“萧家军听令,不可伤天朝百姓的禁令今日解除。拿起武器暴乱的百姓不再是百姓,只要他们闹事,就是暴民。
对暴民只有一个字,杀——!”萧斩苍茫果决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几个军士立刻就挥舞起了拳头,砰的一下子将面前那嚣张的暴民直接打得昏死了过去。
几个高级将领转头看向了萧朗文,只等他下这最后的命令。
萧朗文看着那些嚣张至极的暴民,看着他们脸上残虐的快意,终于将手中长刀亢朗一声出鞘,大喝一声:“萧朗文今日在此声明,萧家军不杀平民,但凡自甘堕落为暴民者,杀无赦!”
萧家老帅这命令一出,一众憋屈了半天的将士们顿时便像是饿狼一样狠狠地朝着那些乱民扑了过去,所过之处,一片鬼哭狼嚎。
这一场战争几乎是压倒性的,那些一时头脑发热的百姓们在看到了死人之后终于清醒了过来,他们惶恐地抱着头蹲在地上,见识了萧家军的所向披靡,这个时候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些带头挑事的人一个不漏地被拎上了祭台,在短暂的讯问之后,众人呆呆地听着那些人的招供,一个个手足冰冷。
“我们……是受到了旁人的指使……”
“那主顾只是说让越乱越好,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啊……”
“他们说,最好是死了人才好,死得越多越好,这样萧家的麻烦就越来越大了……”
……
盲目从众是很容易被利用和愚弄的,所有抱着头蹲在地上的百姓一个个面色发青地听着上面人的说话,想着自己的愚蠢,青白交加的脸上上又多了丝丝红色。
“大师醒了!大师醒了!”全力救治着空明的太医惊喜的叫了一声,立刻的,他的周围围满了人。
李浩宇沉声问道:“大师,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是谁伤了你?”
每一个人都盯着他,显然是同样的疑问,真的是苏莫离杀的你吗?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中午回来继续撒,木啊,爱你们
空明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之色,他皱眉看了围在自己周围的众人一眼,微微地停顿了片刻才听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腹上的伤口,神色莫名。
苏浅语离他最近,眼睛一直都盯着他,此刻眼见他一直都不说话,顿时便扑了上去,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满脸悔恨地叫道:“大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管教好妹妹,才……才让她如此丧心病狂……”
空明皱着眉头看了苏浅语一眼,干涸的喉结一阵滚动。
苏浅语抓着他胳膊的手倏地用力,那长长的指甲透过了衣服扎进了肉里,很疼。
“大师,他们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们不相信是妹妹她伤害的你。这真的是太危险了,妹妹她到了现在还这么放肆任性,我怕终有一天再也没有人能够遏制得住她了。
还请大师告诉他们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他们不知道妹妹的秉性,万一真的再惹怒了她,那可是要死人的啊大师!”苏浅语一双秀目中闪烁着丝丝寒光,她给了空明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够看懂的眼神,沉声道:“稚子无辜!百姓也无辜,大师三思!”
空明浑身一震,猛然闭上了眼睛。
整个关天峰都是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祭台上的空明,等一个真正的答案。
空明没有吭声,他转过了头静默地看向了那佛像消失的地方,神色悲悯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小腹上的伤口因为他的这一勉强动作而挣裂,他却仿佛没有感觉似的,只是寂静地看着远处。
“大师,我们都在等您的答案,无论真相是什么,都请告诉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需要一个交代。”李浩宇沉声说道。
“没错,说你该说的话,佛祖面前,出家人更不该隐瞒欺骗。”李青啸冷冷地说道,一双冰冷的眸子看了苏浅语一眼,他已经感觉到,这一切都跟苏浅语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出家人不打妄语,你最好是说清楚,你这肚子上的伤到底是谁干的?”萧朗文神色猛然一沉,他只是看了一眼空明肚子上的伤就明白,那伤口绝对不是苏莫离下的手。
小腹上的疼痛还在不断的传来,空明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一阵抽抽的疼痛。他终于将目光从下面的主殿方向转移到了祭台下面的场景,然后看向了苏莫离,那总是无悲无喜的眼睛里露出了丝丝愤怒之色。
“你这孽畜,伤了我也便罢了,怎么还敢伤了如此多的平民?!萧家人手中沾染了敌国的血腥也便罢了,如今为了你这孽畜,竟然还沾染上了自家百姓的血!
你,你这妖孽生来就是来是祸国殃民的,以前都是老衲的错,老衲实在是不该留下你,若是老衲早日明白你这妖孽的魔性,也不会让这天下生灵受到你这样的屠戮!”
空明怒目金刚的模样瞬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分明就是在承认,苏莫离就是刚刚动手想要杀他的人!
“妹妹,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也该收手了,难道你还要再杀更多的人,再牵连更多的人你才肯罢休吗?你……”苏浅语疾声说道,声色俱厉地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义正言辞。
只不过,她很快就再一次的僵住了。她呆呆的看着祭台下的某个方向,整个人忽然间苍白如纸,噗通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
“呵呵,小离儿,瞧,真正的好戏上演了。”冷悠然笑着摸了摸下巴,大手轻轻一抬指向了人群中的某个位置,恶意地笑了。
“你……”空明也看到了人群中正在朝着祭台方向走过来的一群人,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了半晌,终于颓然地长叹一声,眼中再没有了任何生机。
从人群中走上来的人并不多,一共三波。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神色狼狈的黑衣人,他们的衣服已经皱巴巴脏乎乎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月没有洗过似的。这些人,就是当初苏浅语买凶在京城中杀人割舌的凶手。
走在中间的是几个和尚,其中一个小和尚神色苍白,神色惶恐,正瞪着一双惊惧的眼睛看着四周。离他近的人都能够听得到他口中不断溢出的喃喃自语——师祖犯戒了,师祖犯戒了……女人,女人……不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空明自然认得他,这小和尚正是往日里给他送饭的那个,只不过当日在万佛洞发生了那次事情之后,这孩子就失踪了,却原来竟然是冷悠然带走了。
这走在最后面的只有一个人,就是这一个人击溃了苏浅语和空明最后的防线——春儿。
这三批人往台上一站,一个挨着一个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个遍。甚至于连最早的时候万福楼那些诡异死亡的大汉们,也被他们翻了出来。
至于后面的这场戏就更加的精彩,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大着肚子的女人站在了圣僧的面前流泪哭泣的样子,每一个人都被气得嘴唇发抖。
作孽?什么才叫作孽?什么才是真正的作孽?!
那佛殿崩塌,佛像坠入地下,这一切天谴就算真的是冲着人来的,那也是冲着空明这个凌辱佛法的人来的,那些所谓妖孽,所谓天命的东西,根本就是这圣僧和苏浅语联手弄下来的计策。
当偶像被生生撕碎的时候,受到了愚弄的众人无疑是愤怒而暴躁的,他们惊怒交加地看着台上默无声息的空明,看着他挡在那大肚子女人面前的样子,一个个只觉得仿若自己的信仰被踩在了脚底。
“淫僧!你这个淫僧!”
“你才是真正的妖孽!”
“该死!竟敢凌辱佛祖尊严!”
……
人们狂怒地吼叫着,他们不敢站起来闹事,不敢再玩儿什么暴动事件,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
堂堂相国寺圣僧,竟然在佛家圣地做出这种肮脏事情来,还像是一个害人术士一样做出如此大的戏码来玩弄天下人,实在是该死!
那跟妖僧一起做戏的苏浅语,更是该死!
然而就在众人喊出了第一声杀死苏浅语的话语之后,却听到一声如同钟声一般震耳发馈的大喝:“尔等不可,苏浅语,乃是上天选定的天女,她的命,谁也不能收!”
苏浅语……是天女?
听到了这一声大喝,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浅语都做了什么事情啊,那可是买凶杀人,纵容奴婢跟和尚通奸,设计天下百姓,陷害亲妹……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做的,什么天女才能如此心很毒辣啊!
这一刻,无数人心中都在怒吼着一个词——放屁!
可是看到那凌虚而来的木石,他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木石是谁,他可是一国国师啊,他跟空明可不一样。空明完全是靠着德行累积起来的威望,一旦人气崩塌就彻底完蛋,但是木石却是实实在在的国师,他的背后站着的可是一个帝国。
在很多时候,木石的话,就代表着一个帝国的未来。没有人能够轻易否定他的话,除了他自己,即便是皇帝,对木石说的话也只能自己选择相信不相信,却不能用旨意去改变他的意念,因为自古以来,国师的话都代表着天命。
所以,当木石说苏浅语是天女的时候,苏浅语就注定了要成为天命之人,注定了要跟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扯上关系。
“我发现,你有的时候真的是敏锐的吓人。”冷悠然看着漫步走上了祭台的木石,微微朝着苏莫离侧了一下脸:“难道你也会勘测天命了?”
苏莫离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目光撇了木石肩头站着的白色毛团一眼,一双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妖冶的流光:“木石今天推演的时候一定得到了不小的天机,这个天机虽然我不能确定是什么,但是却可以肯定至少有两点。
第一,我必须死,否则他就得死。
第二,苏浅语……或许是真的天女呢?
木石这个人,比所有人都要相信天命之说,就好像他第一次看到我面相的时候,就不计后果的推演,甚至吐血重伤都在所不惜。
这个人是疯子,他要咬人的时候肯定比木岩要凶猛,跟这种人对招,你就要比他更玄,更逆天。”
冷悠然转头看向了苏莫离,脸上充满了兴味的神色:“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昨天交代小贪做那些事情的时候,难道不是因为已经猜到了木石会宣称苏浅语是天命之人么?”
苏莫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挑眉:“我又不是神棍,我怎么会知道他会怎么做?”
冷悠然不禁无语。
“他怎么做都无所谓,他就是个神棍么,所有的计策再离谱也不过是推演天命之说。只要他还在这个圈子里,我就能算计死了他。”苏莫离淡淡的瞥了一眼仿若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从地上蹦了起来的苏浅语,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苏浅语这女人手上沾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的血,今日也该是她偿还的时候了。
“所以说你敏锐的吓人么。”冷悠然笑着摸了摸苏莫离的头顶,一脸的宠溺。
苏莫离挑唇:“怎么?怕了?”
“怕?是啊,我太怕了。”冷悠然笑着贴近了她的耳边,带着淡淡茶香的气息微微吹进了她的耳朵:“我怕要不够你。”
“……”苏莫离翻白眼,这牲口男人。
苏莫离和冷悠然的温馨苏浅语已经无暇顾及了,此刻,她正努力压抑着自己胸口里涌动着的激动情绪,颤抖着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而高贵。
她一双秀目紧紧地盯住了木石,眼见他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心中终于有一块大石落在了地上。
远远跪坐在地上的春儿抬头看这苏浅语无措的样子,呆了半晌,忽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低着头垂泪着帮着她整理着衣衫,一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难言的心疼和痛苦。
苏浅语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放了下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春儿,一个字也不说。
狂风再一次刮起,被风吹来的云彩遮掩了头顶的阳光,众人都抬头看着天,觉得异常的冷。
苏浅语被风刮得一个踉跄,站不稳脚步地扑到了春儿的身上,正要起来,却不妨春儿忽然抱住了她,张口狠狠地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种蚀骨的疼痛让苏浅语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想惨叫,但是想到自己即将可以得到的高贵身份,硬生生的忍住了没有叫。
她攥紧了拳头狠狠地在春儿的肚子上打了一拳,碰触到柔软而隆起的触感的时候,她才猛然间想起来——春儿她,是怀着孩子的。
“呵呵,小姐,小姐不要怕哦……春儿真的很喜欢小姐,春儿永远也不会忘记,是小姐救了春儿的命。”肚子受到了重击,但是春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恨,她轻轻的放开了苏浅语,踉跄着退后了一步站稳了脚步,捂着肚子的手微微的发抖。
苏浅语愣怔地看着她,总是能够看透人心的她,这一刻竟然不知道春儿到底在想什么。她难道不恨她么?要是不恨的话,为什么咬得她那么痛?可要是恨,她怎么舍得咬她?
这里发生的小插曲没有人注意到,众人都在围着木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子怒意。他们需要一个解释,他们不理解凭什么苏浅语这种人也能当天女。
“苏浅语这种人都能做天女,岂不这天下人谁都是天命之人了?”一个文官大怒着问道,眼睛里颇有一种喷火的冲动。
被人玩弄感情是很让人心痛的,尤其是那些最把这场戏当真的人,比如说这些刚刚恨不得把自己脑门上刻“苏浅语”三个大字的众人。
明明是想要争名的,结果最后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抱着黄虎狼去抓偷鸡贼,简直是坑死爹了。他们不怒是不可能的,此刻看着苏浅语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们都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抽上木石一个大嘴巴子。
木石将所有人愤怒的眼神看在眼中,却没有一点儿压力。他缓缓抬起了手,宽大的袖袍在暴风中飘逸若仙。
忽然,那狂风猛然间加急,刷的一下子就掀起了他宽大的衣袖,好巧不巧地直接盖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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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刻还是仙风道骨,下一秒瞬间崩盘,说的就是木石。
噗。萧朗文瞬间喷了。
冷悠然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笑出声。苏莫离也笑,只不过朝着前面鼓风口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决定——这次回去以后,要专门给少奇这小子做一锅火锅,好好奖励一下。
木石闭着眼睛缓缓地将盖在脑袋上的袖子扯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了苏莫离和冷悠然一眼,再一次证明了皮厚才能真正混社会的真理。他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地道:“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准备昭告天下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我若是不站出来,难道要看着你们犯下大错么?
你们只是听到空明和苏家的婢女有染,但是却有没有人问一句,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苏浅语做的?
苏浅语在京都这么多年,名满京城,她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有数了十几年,突然间有心人说一句,难道诸位就要跟着扭转了自己的观念吗?
另外,空明大师德高望重,诸位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等错事出来?
这天下之大,神佛万千,大道自然,千万人难以看破其中一二。诸位为何只看到表面,却不知道去想一想,问一问,这一切事情发生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苏二小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木石微微一转头,将话题扔给了苏莫离。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温和,很平静,但是目光却带着丝丝旁人看不懂的诡异。
苏莫离平静地与他对视着,如他所愿地点了点头:“我自然想知道,不知国师大人有何解释?”
“我的解释很简单,这件事情其中还有些隐情是旁人没有发现的,比如说……春儿,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告诉众人的吗?看看你家小姐,你自己造的孽,难道要你家小姐替你承担吗?”
木石说完了这些,倏地将目光落到了春儿的脸色,他眼中幽深的光芒刚刚升腾而起便又倏地落下,看着春儿面色苍白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冷嘲。
嘲讽什么?或许是嘲讽苏浅语这样狠心的人竟然还是有人愿意为她豁出性命吧。他甚至不用动用摄魂术,这叫春儿的女子就已然带上了死智。
他若有所思地转过了头,却见苏莫离仍旧在看着他,那一双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看起来妖冶至极。
木石微微一愣,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逝,但是却记不起来。正当他皱眉思索的时候,却蓦地看见地上一片殷红的痕迹正朝着自己的脚边流了过来。
木石皱眉抬头,只见春儿站着的地方,已然成了一大片血滩!
“春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和你相好的人竟然会是大师?你……你这是在孽啊!”那一边,已然抓住了一丝生机的苏浅语眼中早就容不下其他的任何东西了,她只是冲到了春儿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满脸的痛惜和怜悯,还带着一点儿小悲痛。
她的脚下微微一滑,似乎是踩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但是她根本就没有闲暇去看那究竟是什么,她只是抓着春儿的手,眼神中带着祈求和怜悯,就像是以前那样,她伤心的时候就抱着这唯一的小丫鬟哭一哭,这小丫鬟就能够为了她生,为了她死。
“小姐,我……”春儿的身子颤了颤,巨大的疼痛让她浑身都在颤抖。苏浅语抓着她的手腕也很痛,但是她却不挣脱,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了正站在祭台上的众人,缓缓地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这一切都跟我们家小姐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不要怪她,她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春儿那苍白的样子,终于有人想起来,春儿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十七岁的少女罢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要是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会阻止她的。
我还以为她是和哪一个家丁好上了,我还跟春儿说,等过几天我成亲了,不管她看上了谁,我都让她嫁过去,到时候我会帮她赎身,认她做我的义妹,我会给她丰厚的嫁妆,她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会亲手给她的孩子绣上一条肚兜……
以后,她还会回来看我,我们一起看着小孩子长大……
我们是好姐妹啊,虽然她是我的丫鬟,可是在我心中,她就是我最亲的妹妹啊。我不会害她的,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春儿你,你怎么就会跟圣僧……
是不是有人陷害你的?我知道以你的心性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的。
苏莫离!是不是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春儿她还小啊,她也不过才比你大一岁而已!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害的可不光是我苏浅语,还有圣僧近百年的修行,还有春儿的清白啊!
你……你怎么能这样做?到底是谁教你的,是谁教你这么恶毒的?春儿她是我最亲近的人啊,你就算是恨我,不喜欢我,你也直接朝我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呜呜,你为什么要夺走我最亲近的人,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啊……”
苏浅语的泣不成声是那么的让人鼻子发酸,她描绘着的场景也是那么的美好,她搂着春儿的时候,嘴角边微微带着笑,眼睛里却不断的流出泪水,说到那肚兜,说到孩子,即便是痛苦至极的春儿也忍不住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她伸出了玉指指着苏莫离的时候,苏莫离没有看苏浅语,而是看着春儿,很认真的问她:“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春儿扯着嘴角笑,看着苏莫离的目光里充满了认真:“二小姐,大小姐就算是再不好,她也是你的姐姐。奴婢好羡慕你能有一个姐姐呢,为什么二小姐就不能珍惜呢?”
她,在被苏浅语伤了这么重之后,还是选择去保护她……
“奴婢从小就没爹没娘,要是没有大小姐,奴婢或许早就死在青楼里了。奴婢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亲人,大小姐就是我的亲人,她教我识字,教我种花……她对我真的就像是亲姐姐一样。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比亲情更加让人心动的呢?就算是有再大的仇恨,再大的误会,也都不如冰释前嫌来得愉快,不是吗?
二小姐不珍惜自己的姐姐,可是奴婢却很珍惜呢。奴婢把大小姐对奴婢的好全部都放在心里,风吹不到,雨大不散,奴婢为了大小姐,真的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春儿微微地笑着,她鼓起了勇气抱住了苏浅语的身子,苍白冰冷的脸颊轻轻地挨着苏浅语的,唇瓣上的颜色正在一点点的失去。
“以前二小姐在苏家过的不好,都是奴婢私下里偷偷让人故意收拾二小姐您的,跟大小姐没有关系。
在京都的那些杀人案子,也是奴婢借用了大小姐的名字去请的杀手,为的是除掉二小姐,因为奴婢觉得二小姐是妖孽,留着,总有一天会祸害到大小姐的。
至于大师……”春儿说到了这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浅浅的笑:“那也是奴婢想出来的毒计,奴婢用了药害得大师就范,然后又用了这个孩子来威胁大师。
呵呵,这世界上的人就算是再狠,对自己的孩子也还是爱到了骨子里的。大师即便是佛法无边,终究还是被我硬生生给拽到了凡尘。
呶,二小姐你看,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呢,是在我在害二小姐。呵呵,您不相信吗?不相信一个奴婢有这么大的能耐,是不是?
可是奴婢真的就做到了!二小姐,奴婢愿意一死以消除二小姐对大小姐的恨意,就请二小姐……放过我家小姐吧。”
春儿嘴角边翘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忽然间就朝着苏莫离冲了过来。她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匕首,就那么直直的冲向了苏莫离,踉跄着朝着她的小腹捅了过来!
苏莫离没有动,她知道春儿想要的是什么。她想要自己夺了那匕首杀了她,然后让这一段恩怨彻底了结。春儿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但是她的恩人手中却沾上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所以,她不会让她如愿。
苏莫离素手轻轻一抬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春儿的肩膀,春儿的身子一顿,仍旧一往无前。站在苏莫离身旁的冷悠然伸手在春儿的肩膀上颈窝处轻轻一点,春儿顿时便身子一软。
苏莫离伸手将人接住,轻柔地放在了地上。
春儿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染红,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眼看着就要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苏莫离的心头闷闷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春儿!春儿你怎么了?春儿你不要死啊!”苏浅语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春儿,忽然间惊叫一声冲了上去。她紧紧的抱着春儿的身子,任谁也不让靠近。
“苏莫离!苏莫离我恨死你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她还怀着孩子呢,你怎么可以这么没人性?!你……”苏浅语的尖叫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她紧紧抱着春儿的手臂不断地用力,就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勒断一般。
苏莫离看着春儿那生死不知的脸,心头火起,她想起来那些小孩子单纯而干净的笑脸,再看着苏浅语那张狰狞而恶心的美人脸,迈上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抬手,“啪”的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
苏浅语呆住了,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莫离,眼底中充满了屈辱的泪水。春儿从她的怀里滑落了下来,躺在冰冷的地上,呼吸清浅。
所有人都愣怔地看着苏莫离,不明白她的怒气究竟是从何而来。刚刚那么猛烈的冲着她而去的场面她都没有一丝反应,为什么现在苏浅语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狠狠地抽了呢?
“苏莫离,你敢打我?你……”苏浅语咬牙怒吼。
“春儿快死了!她的孩子也要没有了!别以为我没有看见,刚刚是谁朝着她的肚子打了一拳!苏浅语,你够了,要么滚,要么死,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苏莫离脚下猛然一跺,只听嘎嘎吧吧的几声响,坚硬的汉白玉竟然生生的被她踩出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苏浅语想要冲口而出怒骂顿时戛然而止,她瞪着一双眼睛抬头看着苏莫离,僵硬着身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站着做什么?立刻救治!救不好的话,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这些太医,否则,见一次打一顿,打死为止!”冷悠然挑眉冷喝一声,一众太医顿时七手八脚地冲到了春儿的身边,将神色僵硬的苏浅语直接挤了出去,无措地摔倒在了地上。
人心德行就怕比较,只要是比了,高下立见。
冷悠然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和宠溺:“不用生气,我们慢慢收拾他们。天女什么的要是这么个德行,相信这老天也会受不了的。”
就像是映照着他的话似的,怒号的狂风忽然间就这么停了。阳光再一次落了下来,暖洋洋地照在苏莫离和冷悠然的身上,让这一对璧人看起来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暖人心脾。
“不行了……这个……动了胎气,她又是刚刚三个月,正是最难保胎的时候……”半晌,终于有一个老太医被推了出来,无奈说道。
冷悠然的眼睛顿时便是一眯,一股杀气朝着那老太医逼了过去,顿时便让这老太医一个机灵。
老太医一双老眼含泪,可怜兮兮地看向了苏莫离,凑近了她的身边,带着哭腔的低声喊道:“王妃啊,这件事情您可一定要替老朽说说话啊,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真真是没有办法的啊。
您说说,这丫头她怀胎本来就胎位不正吧,又受了撞击动了胎气,心中又存了死智,我们就算是再厉害也没有回天之力啊!”
这一声王妃,瞬间把苏莫离周围的人给喊蒙了。
王妃?
这老太医一句话叫出来,顿时让冷悠然等人都愣住了。冷悠然眉头一皱,苏莫离眉头一挑,再看萧朗文,却见这老人眉心都能夹死蚊子了。
就是在这个档口,冷悠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赵青玉。赵先生来了,那说明李青若也来了。冷悠然转头在四处搜寻了一下,远远地看见李青若正在西边的阁楼里,似乎也在朝着这边看。
冷悠然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了赵青玉,只见这人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李青云确实是来了,而且来了有一会儿了。
赵青玉的医术好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来了,其他太医便退居二线。动手的时候,他冲着冷悠然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开始把脉,扎针……
冷悠然眼见那边的事情已经搞定,便盯上了眼前的老太医。老太医眼见冷悠然,萧朗文和苏莫离都盯着自己看,还颤巍巍地擦了擦眼泪,尚且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擦了半晌忽然间反应了过来,顿时撒腿就想跑。
冷悠然身形最快,倏地一下子就闪身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一伸手拎住了他的领子,缓缓地问道:“你说的这是什么王,谁的妃啊?恩?”
老太医被冷悠然那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形吓得一个哆嗦,再看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顿时更是苦了一张脸。眼见自己是逃不掉了,他顿时伸手朝着自己的最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哭喊道:“呜呜,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哎呦,你看我这老嘴贱得呦。”
看着这老货哭哭啼啼的样子,冷悠然的眉头就是一皱,心说难道这段日子他不在,李青云那老家伙又胡乱给指派婚事了?转头看向了少杰,却见他也是皱眉摇头,心中顿时更是一沉。
“你说不说?”冷悠然嘴角微微挑起。
“额,这个……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啊,不然,不然我就完蛋了。”老太医眼见躲不过,就悄悄地凑到了冷悠然的耳朵边,如此这般地嘀嘀咕咕了一阵子。
其实事情倒是简单的很,冷悠然出事之后,李青若唯一的儿子出事,心中那窝火程度可想而知。
李青若一辈子都无欲无求的,就连嫁人也是为了皇室,现在儿子儿媳妇受人算计失踪,从来都不发火的她也发了一次滔天怒火来。这一场火是怎么烧的,烧到了什么人没有人知道,不过这老太医不巧听到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皇帝要给冷悠然一个爵位,而且,还是破格升级的,直接给封了一个王爷。原本因为和亲的事情本来也是要给冷悠然封一个王爷位置的,只不过后来和亲搁置了,所以这王爷的册封也就搁置了下来。
如今旧事重提,想必是李青若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什么王啊?”冷悠然双手环胸,对于自己多了一个爵位的事情竟然没有丝毫的高兴,看他的样子,嘴角边竟然是带着一抹冷嘲的笑意的。
苏莫离跟冷悠然是心意相通的,她隐约地感觉到这一次的封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逍……逍遥王。”老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听到了这个封号,冷悠然嘴角边的笑意更明显了。
老太医汗哒哒的低声冲苏莫离,冷悠然还有萧朗文道:“这件事情啊,宫里头那是保密得相当严实的,你们可千万别给说出去啊。
另外啊,我好像听说这王爷封不封还不一定。据说……上面那位要看看你们的本事呢,这个……咳咳,这个事情就是这样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就不懂了,我一个老头子哪里会懂那么多啊。
我平日里也就看看医书什么的,对这种争权夺势的事情是不明白的,真的不明白,哎呦,我看到赵先生那个针法真的是值得研究啊!啊,真是失策啊失策,竟然错过了!”
老太医丢了魂似的大叫一声,冲到了赵青玉的身边,神神叨叨满脸的钦佩之色。
冷悠然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看着那老太医的背影,挑唇:“你们那边的人吧?”那边,自然指的是木岩那边的人。看这样子,黑凰族和火凰族倒是真正开战了呢。
苏莫离点了点头,眼见木石一直用若有所思地目光看着自己等人,冷冷地朝着他看了一眼。这一眼凶悍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势,木石的脸色猛然白了一下,垂下了眼帘。
“怎么了?”冷悠然感觉到苏莫离的手似乎变得比平日里更加冰冷了。
“没事。看他不顺眼,用摄魂术算计了他一把。”苏莫离扯起了唇角微微笑了一下,一侧头,却见赵青玉摇着头站起了身来。
苏莫离的神色顿时便是一沉,看着春儿年轻沉静的脸,抿了抿唇。
“已经太晚了。”赵青玉冲着众人淡淡的说道,然后转头吩咐人将尸体抬下去,这才走到了冷悠然的身边,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遍,再转头去看苏莫离。
“挺能折腾。”赵青玉沉声说道。
冷悠然干笑两声,看赵青玉的脸色就知道,这人必然又准备了大把大把的黄连给他“享用”呢。
“我们都没事,算是有惊无险。”冷悠然笑着道,眼见赵青玉仍旧是面无表情的,不禁无奈:“好吧,是受了点儿伤,不过有些奇遇,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你不要跟我娘说这些事情,免得她担心,就说我们都没事就好了。”
“手。”赵青玉没搭理他,就像是没听见似的,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字符扔出来,冷悠然果然是抬起了手来,任由他把脉。
苏莫离站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这男人就是这一点好,对着敌人比野兽都狠,但是对自己人,那真的是纵容得没话说。
“强行用药,伤神,伤身。回去之后我给你什么你吃什么,如果让我看见你不遵医嘱……你明白的。”赵青玉的脸拉得更长了,看样子要不是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他家少主,估计鞋底板子都贴他脸上了。
苏莫离忍不住想笑,却见赵青玉拉着脸又看向了她,那脸板得,就像是硬床板似的。
“手。”赵青玉冷冷地道。
“你……你们干什么?你们给我放下她!春儿是我们苏家的丫鬟,生是我们苏家的人,死了也是我们苏家的鬼,轮不到你们冷家人做主!
苏莫离,你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你的,是你害死春儿的,是你,是你害死她的!你这个贱人啊!”苏浅语哭喊的声音凄惨无比,她尖叫着扑在了春儿的尸体上,这一刻不是演戏,是真的痛了。
因为春儿刚刚说的话,因为她不小心被勾起的回忆,她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被挖空了一样疼痛。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儿珍贵东西也被苏莫离给毁了,一切都是苏莫离的过错。
苏莫离抬起了手,任由赵青玉冰凉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她转头看向了苏浅语那副张狂样子,眼底里带着深深的厌恶和杀意。
她不喜欢杀人,前世杀够了人的她一般情况下从来不会主动想要杀什么人,但是对于这个满脑子脏水的女人,她真的忍不住想要让她下地狱去。
春儿是一个愚忠的,她的心是善的,如果苏浅语哪怕是对她有一丝丝的认真和怜惜,也不会让这样爱护她的一个春儿弄成现在这样一尸两命的下场。
“苏浅语,你真的很可怜,也很愚蠢。你亲手把你最珍贵的东西毁了,你这样的人……”苏莫离看着她,缓缓地摇头:“我杀了你都嫌会脏了我的刀。”你这样的人,即便是嫌脏,也让人想要杀之而后快!
“苏莫离,我恨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恨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害得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这个妖孽,妖精,你这违背天命存在的妖精,要是不能杀了你,我苏浅语誓不为人!”苏浅语尖声大吼着,势单力薄地她眼睁睁地看着春儿的尸体被人抬了下去,她的手空了,唯有将满腔怒火全部都冲向了苏莫离。
只是她的怒吼声音大,却有人比她的怒吼声更大。
正在给苏莫离把脉的赵青玉忽然“啪”的一下子摔了背在身上的药箱子,冲着冷悠然和萧朗文,还有台上的所有人怒吼:“你们这帮小王八蛋老王八蛋,到底让她干嘛了?你们这帮王八蛋,是不是想害死她?!”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全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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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不是想害死她?”赵青玉怒吼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跌坐在地上的苏浅语不可抑制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她觉得自己的好事近了,因为她听出来了赵青玉话语之中的气急败坏,若不是苏莫离这个女人得了要命的重病,他干嘛叫得这么凄厉?
若不是此刻为了保住自己的形象,苏浅语相信自己一定会放声大笑的。
“妹妹……你这是得了什么病了?呵呵,坏事做的太多,遭报应了吧?赵先生,既然妹妹她病了,您不妨就告诉告诉大家啊。
万一能够有用得上我们苏家的地方,我们一定给她送上最好的药材,让她能够多活几天不是?”苏浅语抹了抹眼角还没有干涸的泪水,笑容怪异地说道。
“滚。”冷悠然倏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凶狠得让人胆寒。
苏浅语浑身一颤,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一眼让她如坠冰窖,冷得牙齿都在打颤,一时间脸色更加苍白了起来。
“苏大小姐还是关心你自己的吧,我看你气血有亏,在这种时候,私生活还是检点一点的好,如此纵欲之后又不断折腾,难道苏大小姐对自己的身体就这么的有信心么?”赵青玉冰冷地看了苏浅语一眼,一句话便苏浅语的脸由白转黑。
“滚回来,不要再在那里丢人现眼。”远处的李青啸冷喝一声,满脸的阴云。
苏浅语紧紧攥着的拳头捏地咯咯叭叭直响,那长长的指甲钻进了肉里,生生的疼。
她垂着头沉默地走向了李青啸,颤巍巍地站稳了身子,缓缓地抬头看向了苏莫离那边,只见那个对她弃之如敝屣的男人正一脸紧张的在问着赵青玉什么。他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温柔,甚至于他的眼中隐藏着一丝慌张……
她忍不住紧紧地咬着牙,这样优秀的男人就应该一辈子都是高高在上的,他天生就应该永远都是淡淡的邪笑着,然后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因为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苏莫离,她毁了她苏浅语原本看上的东西,让这个完美的男人也有了破绽……令人想要毁灭的破绽!
“你不过是一个庶女!”苏浅语颤抖着唇呢喃着,看着那男人对苏莫离呵护备至的样子,看着萧朗文,萧斩,冷家人,甚至是萧家军……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色!
那么多的人,全部都围在苏莫离的身边,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关心她!可是凭什么啊,她苏莫离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庶女,甚至连笑一笑都不会笑,除了杀人放火,她甚至连最简单的礼仪都不懂。
这些人都眼瞎了么?为什么要对这么一个妖孽那么好?!
“庶女也比你好。”李青啸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的起伏和情绪,看着苏浅语看向了自己的眼神,他淡淡的道:“苏莫离是一个真性情的人,她可以为了一个妖孽跟天下人对上。
你呢?呵,苏浅语,这天下还有你舍不得出卖,舍不得背叛的人吗?我敢肯定是没有的。你心里除了你自己,什么都没有。
你这种人……呵……”
李青啸若有所指的笑了一声,看了一样静默地坐在文官之首位置的苏洵,讽刺无比。
苏浅语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层。
远处,苏莫离皱着眉头看着赵青玉,神色平静的收回了手。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的很,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么,最近确实是有些心绪不宁,不过她刚刚对自己实施了深度催眠,情绪上烦躁是难免的。
她直觉地感觉到自己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大病,因为……赵青玉的神色虽然是暴怒的,但是这个怒中却夹杂着一些其他的情绪。
当年组织里有一门必修课,研究的就是通过细枝末节的东西来推测目标的行动,她当年拿到的是第一的成绩,她绝对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生,小离儿到底怎么了?”冷悠然被赵青玉怒气蓬勃的脸色给惊到了,他前前后后思索了一阵子,脸色便沉了下来。他知道苏莫离最大的毛病大概也就是前些日子使用控魂术的事情,而且刚刚她又动用了控魂术……
想到了这里,冷悠然的神色更加冷了几分,凌厉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木石,胸口中杀意翻腾。
众人一人一句,吵吵闹闹的几乎恨不得把赵青玉的脑子给掰开看看里面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但是赵青玉就是不说话,仍旧是怒气冲冲地看着众人,看了半晌又瞪向了冷悠然,显然是将所有的怒气全部都朝着冷悠然去了。
“先生,到底怎么了?”冷悠然有些怒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赵青玉是不是故意想整他的。
赵青玉张了张嘴刚刚想要说什么,便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皱眉往回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的空明被人给扶了起来,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最终化成了一句话:“我去准备一下,等你们把这里的事情全部都解决了之后,就把她送到西边那边的阁楼,我需要给她做一个全身检查。”顿了顿,他沉声道:“记住,这期间不许她动手,更不许用真气,那个狗屁的摄魂术也不能用!”
最后一句话格外凌厉,说完了这一切,他急匆匆地转身就冲下了祭台,只留下冷悠然萧朗文等人傻眼的站在祭台上。
“呦,王爷……您别忘了啊,那个……这次的事情您要做的漂亮,才有爵位来着,有了爵位,以后王妃可就也有了爵位了啊,才不会被那些妃子啊公主什么的欺负……”老太医匆匆忙忙地跑到冷悠然的身边神神叨叨了两句,眼见众人神色不善地看着他,顿时撒丫子就跑。
而那一边,空明等人已经到了眼前。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显然他们是已经达成了什么共识,众人竟然都微微错后一步跟在苏浅语的后边,那样子竟然是以臣服的姿态来对待苏浅语的。
冷悠然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走到自己的面前,一双狭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萧朗文腰间的长刀亢朗一声脆响,萧斩一张阳刚的脸上也只剩下了冷峻,再看少杰等人,每一个人身上的气势都跟刚刚不一样了。
每一个人的脑子里就只有四个字——速战速决!
“苏莫离,今日的事情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也该因你而结束了。既然那丫头已经承认了整件事情都是她一个人的罪过,那么这件事情便跟苏浅语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有人都是无辜的,大师也是受害者,你才是一切罪恶的根本。跪下吧,接受上天的旨意,我会送你一个痛快的。”木石沉声说道,轻轻地抬了抬手,四周顿时便多了好几个白衣侍卫,正是木石的人。
士兵忌惮着萧家军不敢对苏莫离动手,但是木石却不一样,他是国师,他的命令就是上天的命令,在没有皇命阻拦的时候,国师几乎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哈哈,可笑!春儿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谁心里清楚的很。你们以为现在春儿死了就死无对证了,所以想就这么红口白牙的颠倒黑白么?
空明!我且问你,这件事情到底是春儿一个人做的,还是有人另外在背后运作的?”冷悠然冷然大笑一声,却没有再跟木石说话,而是冷喝一声看向了被李浩宇扶着的空明。
空明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就像是一滩死水一样,没有任何的生机,听到冷悠然这么问的时候,他缓缓地抬了一下眼皮,张了张嘴却不说话,反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血迹,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浅语一双秀目猛然一紧,立刻看向了空明,沉声道:“大师,您可要想清楚,不要中了他们的奸计!若不是春儿被冷悠然他抓走,今日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大师慈悲为怀,难道就不应该为死人说一句公道话,让大家都明白,都知道春儿的忠心吗?难道,大师忍心看着苏莫离这个妖精就这么逃出佛法的制裁,继续祸害世人吗?
大师!”
空明的身子猛然一震,他终于抬头看向了冷悠然和苏莫离,眼睛里多了几分冷芒。
“苏莫离……是妖孽。这是佛祖给我们的警示,为了天朝的安定,她必须要远离这俗世,回归神佛的怀抱,否则,必然会给天下带来战乱。”空明缓缓地道,他这么一说的时候,远处的和尚们顿时都念起了经,有不少世家大族的人也站在了空明的这一边。
空明虽然犯下了这一次的大错,但是却终究是一个受害者,最重要的是,空明活了近百岁,受过他恩惠的人不知凡几。
不少人恼怒过后冷静下来想想,终究还是被这丝恩情站了上风,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人,只是一个站位就能够左右今天的局面了。
冷悠然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中央的位置,眼看着午时三刻就要到了。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邪肆而冰冷的笑意。
“少杰,去把大师的‘袍泽’们请过来,让大师也认识认识。”冷悠然没有回头,一身玄黑色的衣衫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了邪性和嚣狂,加上那唇角边点的一抹笑,让所有人的心神都是一个颤抖。
萧朗文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萧斩,沉声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个时候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找那个赵青玉给你妹妹看病才是正经的。”
萧斩摇了摇头,示意老爷子看苏莫离和冷悠然,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的道:“爷爷,这场戏冷悠然甚至比苏浅语他们还要早就开始策划了,你觉得他会放弃吗?
知道今天这一场戏演完以后是什么结果吗?老二今日没来,老三却来了,因为这一场大戏里面,老三没少出力。今日过后,老三手中的势力至少要被冷悠然抢得只剩下一成。”
萧朗文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越是知道冷悠然想要做什么,他越加觉得这小子嚣张肆意到了不行的地步。
老人不禁皱眉,看着冷悠然那邪肆的侧脸,再看苏莫离那冷肆的小脸儿,眉头皱的更紧:“那他将丫头置于何地?他这么做的时候,可曾考虑过,一旦今日的事情不成,丫头会是什么下场?!”
萧斩这回笑了,转头看了苏莫离一眼,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温柔之色:“她不需要旁人把她放在什么位置,她想要站在什么位置,都是自己决定的。”
萧朗文微微一愣才明白过来,原来苏莫离竟然也要在这一次的大闹剧中得到些什么。他不禁微微叹息了一声,忽然伸手拍了拍萧斩的肩膀:“那你呢?”
萧斩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远处那些想要冲上来的白衣人,似乎只要他们敢冲上来,他就会立刻下令让萧家军把那些白衣人给撕碎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祭台下面传来,紧接着几个人一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口袋走上了祭台,那袋子里的东西正不断地挣扎着,当袋子被打开之后,里面五个汉子顿时跟滚地葫芦似的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啊啊啊!苏浅语那个贱人在哪里?李浩宇那个王八蛋呢?我们不过是上了个女人而已啊,你们已经把我们整整一个山寨的人杀得只剩下了这么五个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明明是你们自己把那个女人扔到了寨子里让我们兄弟玩儿的啊!你他娘的,你大爷的,我草你祖宗啊!
我一寨子的兄弟啊,呜呜呜……”
当头一个汉子刚刚从袋子里窜了出来就嗷嗷地大叫了起来,他边哭边喊,那声音大得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苏浅语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她猛然看向了李浩宇,却见这个总是笑容谦和的男人,这一刻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笑意!
“来,黑大当家的,先别急着冲上去啊,你可要看清楚了,人家苏大小姐可是未来的王妃,你口中的王八蛋可是皇子啊,你这么冲上去,人家砍死了你都不用扎眼的。”冷悠然一伸手拎起了那汉子的领子,直接将人扔到了空明的面前,浅浅的笑了……
“好好看着这个老和尚,你们可是有‘袍泽’之义啊,你求求他,让他帮帮你,说不定你这天大的冤屈今日就昭雪了呢?”冷悠然好心地提醒了一声,那正在嚎啕的黑大当家的顿时嗷一嗓子哽住了。
他转头看着四周那守卫森严的模样,脸色不断地变换着。
其他几个蔫啦吧唧的大汉们眼见自家老大蔫了,顿时又气又急,也不管他了,自己梗着脖子就开始骂了起来:“我去你娘的老秃驴!尼玛老子们都是被你这老秃驴给连累了!
你一大把年纪玩不动了你还上什么女人啊你,要不是你上了的女人怀不了孩子,苏浅语那贱人用得着想出这么个骚主意把那妞扔到我们山寨吗?
老子们辛辛苦苦帮你的妞怀孕,也没准备讹诈谁啊,你娘的干嘛还要杀我么灭口?现在我们黑风寨他娘的就剩下我们这几个货了!你奶奶的,你奶奶的你不行你就不要玩儿女人啊你!”
一瞬间,空明原本充满了杀意的眼睛瞬间瞪圆,他惊怒交加地看向了苏浅语,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东西,脑子里不断闪过丝丝肮脏的画面,他想起来每一次看到春儿的时候,那女子红肿的眼……
而另一边,那黑大当家的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知道的最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狰狞的野鬼:“就是说啊,你这个不要脸的老秃驴,都说这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但是也没有见过你这么玩儿的啊!
一个快一百岁的老秃驴玩儿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也就算了,你找人帮你播种也就算了,尼玛你还让三皇子和苏浅语那两个贱人杀我们灭口!
你大爷的,你全家的,老子根本就没有碰过那小娘皮,但是一家都死在你这狗贼身上了!就你这种人还叫高僧呢?
你大爷的,想想当初俺婆娘还跪在这相国寺烧香,老子就他大爷的觉得窝火,这种破寺庙,这种肮脏和尚都成圣僧了,这世界上要真的有佛祖,你娘的就该让这寺庙坍塌,把你们这些肮脏货给压死了!”
轰!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狂风猛然吹来,掀动得祭台上的旗子猎猎作响。
黑大当家的瞬间捂嘴,惊恐地扒拉着被风吹散的头发,噗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满口的“呸呸……童言无忌”……
猛烈的震动来得没有任何征兆,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震,不少人直接被震得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惊惧地趴在地上感受着关天峰那恐怖的震动,这一刻,每一个人心中早就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他们只知道——上天真的愤怒了!
“上天恕罪,诸神恕罪……”人们匍匐在地上大声的叫喊着,胆子小的人已经有人开始哭了起来。
空明呆呆的看着已经被这异象吓呆了的几个山匪,推开了扶着他的李浩宇,走到了他们的身边蹲下,涩声问道:“你们说的……可是真的?有……证据吗?”
他的伤口正在不断的溢出血迹,但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用一双阴郁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几个人,那神色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老子当然有证据!当日那妞被扔进了我们山寨之后,老子旁敲侧击的问出来了,她就是苏家的人。
而且,在院子里监督着我们弄那妞的人,哼哼,以为老子们是傻的么?他们跟着我们回去的时候,有几个兄弟拼死从他们身上拽了一些东西下来,呶,就是三皇子的!
我们虽然不懂,但是有人懂!幸好天不绝我黑风寨,嘿,老子们藏在尸体堆里好几天没敢动,终于让人给救了!
老子们忍辱偷生,为的就是为我们黑风寨报仇!”黑大当家冷笑了一声,伸手在里衣里面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玄妙的龙纹,一个大大的“三”字!
这东西做工精良,单单是那材质就是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规格,再看那雕刻的功夫,除了皇室制造局的第一工匠,还有谁能够弄的出来?
空明的神色全然萎靡了下来,他惨笑了一声看向了李浩宇和苏浅语,却见这两个人的神色比自己还要凄惨。
“轰隆隆!”又是一阵猛烈的大震动,忽然有人惊叫了起来:“看!下面的殿堂塌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去,顿时呆若木鸡。
下面的一大片殿堂华丽丽地在一阵烟尘之中坍塌,巨大的灰尘被狂风扬起,竟然有好几十米那么高。
“是……是……是苏浅语住过的地方!是她住过的地方啊!”有一个年轻的僧人忍不住大吼一声,疯狂地跪在了地上朝着西方不停的磕头哭号,那神色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佛祖恕罪,佛祖恕罪,我……我等有罪,我等有罪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
和尚们全部都开始打坐念经,一声声木鱼越来越急促,就像是敲打在人的心头上,让所有人都紧跟着惶恐和惊惧了起来。
“我佛……是我错了!”空明一声长叹颓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脚步,今日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几乎已经经历了一场轮回。
如今看着那坍塌的殿堂,再看那已经没有了主殿的相国寺,他闭上了一双干涸的眼睛,却有血色的泪水从他的眼缝中流了出来。
“今日之事,全都因贫僧一己之念而起。诸位,佛祖已然在召唤与我,佛海无边……贫僧今日,要回头了。”就在这急促的念经声中,空明缓缓地迈开了步子,就那么走向了祭台中央的火堆里,几乎是瞬间,他的身影就被那恐怖的火舌锁吞没。
狂风渐渐地停歇了下来,就像是感觉到了祭台上发生的事情,微微的细风轻轻地拨弄着火苗,莫名的竟有几分温柔。
没有惨叫,也没有挣扎,人们呆呆的看着在火焰中静默盘坐的空明,一个个沉默不语……
就在那最大的一股大火冲向空明的瞬间,他忽然间扯开了嗓子大吼了一声:“苏浅语此女,心思歹毒,绝计不会是天命之人!”
一切声音都在一声不明显的闷哼之后消失不见,苏莫离转头看向了冷悠然,轻轻地问道:“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春儿?”
“或许吧。”冷悠然笑着摸了摸苏莫离的头,眼底带着几分温柔。
这老和尚死了,临死前却扔给了苏浅语和李浩宇一个巨大的麻烦,而这个麻烦对苏浅语来说更是致命的,因为空明的一句话——苏浅语天命之人的身份就要受到质疑,不光绝了苏浅语的生路,还给了苏莫离一个最好的时机。
“咦,刚刚怎么了?怎么都震到这关天峰来了?啊,少主少夫人,我我我……我看震得太厉害,所以……就让大家都撤了,这个,地震的话,还是不要乱跑才最安全……”少奇一张娃娃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眼见冷悠然和苏莫离都转头看着他,尤其是苏莫离竟然带着一丝浅笑,顿时便觉得头皮发麻。
“额,这个……我不就是觉得好玩儿,所以……就让他们改变了风口试试,那个,我坏事儿了?”少奇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眼见两人还是笑望着自己,顿时欲哭无泪:“少夫人,少主,你们饶了我吧……”
“你做的不错,这个小风吹得相当有水平。”苏莫离伸手拍了拍少奇的肩膀,微微的笑:“想吃什么都尽管说,不要客气。你家少主都会满足你的。”
少奇一听,顿时便是眼前一黑……完蛋了,这是最后的晚宴吗?他惶恐地冲到了自家大哥的身边打听了事情的虚实之后,瞬间从沮丧变成了傲娇,天啊,少夫人说的太对了,他绝对是一个有水平的人呢!
……
“如今证据确凿,这件事情牵扯太广,王妃和皇子扯上关系可是不太好呢。诸位大人觉得呢?”冷悠然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一众文官。
一众文官则看向了苏洵和焦方,焦方几不可见的冷笑了一下,面上却做出一副烦躁的样子,冷冷地道:“这案子既然牵扯到了皇子,就不是我们能够置喙的了。这件事情自然要皇上亲自来下决定,但是有关听命之人的事情却还是没有准儿,除非是能够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苏浅语不是天女,否则谁也不能杀她。
国师已经说了,推演图上说了苏大小姐是天女,难道这还能有错不成?我们都是一介凡人,万一弄错了上天都额之意,杀错了人,以后惹出来了祸事,谁负责?!”
众文官全都点头,就连苏洵也点了点头,显然是对焦方这个避重就轻的做法很满意。
“空明大师在殉道之前就说了,苏浅语心思恶毒,连最亲近的人都能下得了那种狠手,就她这种女人怎么可能是天女?”萧斩冷笑一声,剑眉微微一挑看向了木石,沉声道:“我看国师的气色好像不是太好,恐怕是身体不适吧?会不会是因为国师精神不济,所以误解了上天的意思?那个天女,其实说的根本就不是苏浅语,而是旁的什么人,又或者,根本连天女都没有呢?”
萧斩的话不无道理,毕竟刚刚的例子可是尽在眼前呢。更何况,人家不是说了么,国师大人身体不好啊,身体不好了看错东西那也是正常的啊。
木石淡淡地扫了一眼神色有些动摇的众人,平静的摇了摇头,缓缓地道:“你多虑了,我的身体好的很,更何况推演天命这种事情消耗的是脑力,跟体力没有任何关系。
萧少将军的意思是在怀疑我的能力么?呵呵,萧少将军说错了,那么不知道萧少将军觉得谁才是真正的天女呢?苏莫离?呵呵……”
萧斩淡笑着看了他一眼,并不接话,他这间接默认的方式很有些光棍的感觉。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就差没有当场甩一句“我妹妹当天女那是看得起你”的傲娇话语来了。
“嗷呜!”一声长啸从木石的肩头传来,小贪华丽丽地登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它没发出声音的时候,人们只当它是一只长相可爱的宠物狗,但是这一嗓子号出来,却把所有人都给震住了。听这啸声就知道,这小家伙绝对不是凡品啊。
“这小东西叫声倒是凶猛,跟国师果然很般配。”萧斩淡笑着说到了一声,只不过这句话的意思听着有些怪。好像是在讽刺木石说假话,所以声音大而已。
“这是我族的神兽,可通灵。”木石平静地道,他仿若没有听懂萧斩的讽刺一般,淡淡的道:“神兽的脾气不太好,少将军还是小心些的好。”
萧斩闻言笑出了声,其他几个萧家军也忍不住大笑出声,只是那笑声绝对是比萧斩嚣张太多了。
小贪顿时嗷呜地叫了一声,一双大眼睛里露出了凶狠的光芒,大吼一声之后,刷的一下子就失去了踪影。
等它再一次跑回到木石脚边的时候,众人惊惧地发现,它的小嘴里竟然拖着好几把长刀,那几把长刀加起来至少有快两百斤的重量了,但是被它叼着了嘴里却像是叼着根羽毛一样轻松自如。
几个将领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顿时嘴角抽搐了起来。天啊,那小东西叼着的真是他们的佩刀啊!
众人再看萧斩,只见萧斩正缓缓地将自己的大剑往剑鞘里送,众人隐约可以看见那剑身上竟然还流露着几条抓痕!
嘶!
他们觉得牙疼了,这小东西也太厉害了!不愧是神兽啊,这速度都快过了风,竟然连萧斩都得拔剑出鞘了!
木石一伸手,小贪便跳上了他的胳膊,很随意地坐在他的肩头上舔着爪子。木石侧过了头看着小贪那放肆任性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缓缓地道:“诸位既然见识了我族神兽的莫测,想必对它的灵性也有些惊讶吧。
也罢,今日既然要把事情说清楚,不妨就将这个选择交给神兽。人有私心是因为利益纠缠,但是兽类却不一样,此神兽乃‘血龙子’,天生速度奇快,而且有人类难以匹敌的敏锐性,它的选择绝对是最贴近天道的。
既然诸位不相信推演图,那么,就让它来为大家做决定吧,它会告诉大家,苏浅语究竟是不是天命之人!”
给读者的话:
最近要忙四级,所以抽空直接先把700推荐的加更弄出来了,怕过几天没空(虽然还没有到,但是不捉急),希望大家稀饭呐,爱你们(*^__^*)嘻嘻……
让神兽来?
“噗嗤。”冷悠然第一个笑出了声,先是浅笑,接着是大笑,继而肆无忌惮的狂笑。
这男人一双邪魅的眼睛里笑得迷蒙一片,竟然被他生生的笑出了泪来。他一手搭在苏莫离的肩膀上,一副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黑色的锦袍衬得他俊美异常,就像是一个高贵的贵公子,但是他这笑容和肆无忌惮的性子,却让人恨不得把“纨绔”这两个字刻在他的脑门上。
苏莫离侧头看了一眼这妖孽男人浮夸的演技,再看小贪那不满的小眼神,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确实是有些好笑,但是……这男人非得这么嚣张么?气死了木石,谁帮他们搭台演戏啊。
“你笑什么?”木石看着冷悠然,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着丝丝杀气。
“没,没,既然国师大人这么想要用这小东西来做决定,那就赶紧的。”冷悠然笑着说道,好听的声音里带着微笑颤音,顿时气得木石脸色一黑。
“汪汪汪!”冷悠然你够啦,你这是在嘲笑兽呢?演戏也不带你这么过分的!小贪露出了尖尖的牙齿,恶狠狠地瞪着冷悠然。
它那愤怒和嫌弃的表情实在是太人性化了,其他人没见过这么有个性的兽的,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对木石的话也更加坚信了几分——这兽,果然是可通灵啊。
“怎么了苏莫离,你不敢吗?你害怕自己在神兽面前露怯吗?”苏浅语的唇角微微地抽动着,她似乎是想笑,但是却始终笑不出原来那种完美的笑容来。
“是你要证明自己是天女,不是我,我没那么无聊。”苏莫离冷淡不屑的样子让苏浅语很受伤,苏莫离的话让她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用命来抢夺的东西在这个女人的眼中就像是垃圾一样。
这样的认知无疑让她很窝火,强压下了暴怒的心情,苏浅语忽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扯着嘴角傲慢地道:“苏莫离,你果然是不敢么?呵呵,怎么?难道你是怕自己太肮脏,所以会被神兽给消灭了么?”
苏莫离怜悯地看着这个故作高傲的女人,对她的丧心病狂有了更深一层次的认识。这个女人到了此刻还在想着要怎么杀死她呢。苏浅语分明就是想要借着那血咒来让小贪咬死她的,所以才会这么急不可耐。
“来啊!苏莫离,你过来吧,我们可是有这血缘关系呢,说不定那推演图说的人是你呢?萧斩刚刚不也说了吗?他不是在怀疑那推演图有问题么,既然如此,你若是不站出来,岂不是会让天下人不服了?
呵呵呵,苏莫离,你出来呀。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害怕了,你是妖嘛,肯定怕神兽的。
你们刚刚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你身上的罪名给洗刷干净了,你让大家以为那些罪名都是属于我的,你觉得这样就能够摆脱你是妖孽的名头了,是不是?”苏浅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故意将声音说得很大声。
苏莫离看着她故作压制的样子,忍不住想笑。老实说,看着她一次次满血复活的样子,她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来打击她了。
要是这女人到最后发现,她现在叫她苏莫离上去根本就是在自掘坟墓,会不会真的把自己给气死啊。
“她说的没错,神兽可通灵,它既能分辨得出谁是天命之人,自然也能够分辨得出谁是妖魔附体。
苏莫离,若是你真的不心虚,不妨就来一试。当然,若是你不想,我也不会勉强。”木石微微一笑,伸手摸着小贪柔软的毛发,笑得很是善解人意。
“国师好心机,若是今日我不参加这个,恐怕不到一天,国师就会让全天下的人都说我苏莫离是心虚了吧?”苏莫离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唇角,伸手轻轻地推开了冷悠然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迈步上前:“要做什么?”
木石有些惊讶她的毫不犹豫,摸着小贪绒毛的手顿时微微一顿。
“嗷呜呜呜……”小贪嘴里发出了兽类警告的低吼声,这声音是冲着苏莫离而去的,充满了杀戮和血腥,再看它的眼睛,那里面已经充满了隐忍至极的杀意,似乎要不是现在木石还在,它早就已经冲上去咬断苏莫离的脖子了。
木石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小贪的背脊示意小贪安静下来,他伸手一指已经备好的两个玉杯,朗声道:“这种小型的推演仪式其实很简单,两位各取半杯血即可。”
半杯血?
一旁的冷悠然顿时皱眉,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刚刚赵青玉走的时候交代过了,这丫头必须得严格保护着,一点儿事儿都不能出。这半杯血,得多少啊!
这男人顿时炸毛了,三步并作两步便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大手一挥便将人挡在了身后,一双邪性的眸子阴森森地盯着木石:“老小子,你故意的吧?”
嘶。
众人顿时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心说这可是国师啊,就算是皇帝要忌惮几分的国师啊!
众人眉角抽搐地看着冷悠然眯着眼睛发飙,觉得这男人真心是被妖精给迷了心窍了,否则怎么会干出这么缺心眼儿的事情呢?
“冷悠然,你最好慎言,否则若是招致了什么天灾天谴,你就不怕……”木石神色一冷,站在他肩头上的小贪顿时配合的发出警告的怒吼声。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风大闪了舌头。”冷悠然冷笑一声,邪魅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诡异的冷光:“你要用的不过是‘以血问天’的把戏吧?这血图可大可小,问的问题越多,需要的血才越多。这半杯血,够你问至少十个问题了吧?
除了天命之说,你还想问什么呀?不妨告诉大家都知道知道,何必自己个儿吃独食呢?”
木石的一双眼瞳瞬间紧缩成了针孔大小,他惊疑地看着冷悠然,神色间多有震动。显然,对于冷悠然知道凰族隐秘这件事情,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冷悠然邪性地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额声音缓缓地道:“会有你知道的那一天的。”
冷悠然说完了这些微微后退了一步,仿若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笑着:“呵呵,国师,你确定刚刚没有说错么?真的需要那么多血?”那懒散的样子实在跟刚刚判若两人。
“三滴血即可。”木石僵硬地说道,他冷冷地看了冷悠然一眼,神色莫名。
“你威胁他了。”苏莫离侧脸看了冷悠然一眼,这男人闻言笑得格外的坏,甚至还故作委屈地看了她一眼:“那怎么可能?我……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
苏莫离顿时无语,手指轻轻在墨羽刀身上划过,三滴血落进了玉杯之中,和杯子里的液体缓缓地融合,最后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她刚刚收回了手,冷悠然立刻将什么东西涂在了她的指尖上,凉丝丝的,连最后一丝疼痛感都没有了。
苏浅语嫉妒地看着苏莫离和冷悠然,却见这两个人就像是没有看见她似的,妒火中烧的她拿着刀割手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下手重了,顿时滴滴答答地真正装了半杯子的血来!
“啊!好痛!”苏浅语捂着自己的手指惊叫一声,用手捏了半天也没有一个送上药来帮她疗伤的人。一时间,她看着苏莫离的目光更加怨毒了。
血已经取完,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摆阵。两张洁白的宣纸之上,木石画了两个分毫不差的图阵,那玄妙的花纹众人是看不懂的,只能等着。眼见他画好了之后便将小贪放在了两幅宣纸的中间,然后开始念一段生涩的符文……
检查完了苏莫离手指上的伤口的冷悠然抬了一下头,问了一句:“念的什么?”
“念经吧。”苏莫离随口应了一句,半靠在冷悠然的身上,微微侧着脸看着正站在两张图纸中间的小贪,只见这小家伙正瞪着一双狐狸眼,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那副图章,似乎十分惊疑的样子。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那一边木石的“经”终于念完了。他忽的一下子收了手,众人只看到那图纸上的两枚图章竟然就那么在空气中变成了两团红色的气团,然后分别飞向了小贪。
小贪小嘴一张,刷的一下子就将苏莫离的那一团给吞掉了,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小贪就像是吃饱了一样,竟然就那么一个翻身躺在了桌子上,它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四脚朝天地露出了柔软的额小肚子,那四条小短腿兴奋得一蹬一蹬的,竟然是愉快无比。
苏浅语的那一团雾气还在空中静静的漂浮着,似乎是有意想要想着小贪靠过去,小贪却好像是没有看见似的,仍旧傻乎乎地躺在桌子上幸福的打滚。
木石的眉头顿时便是微微一皱,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刚刚用这些血画图的时候他明明从卦象里看出来了,苏浅语就是天命之人啊,而苏莫离的命格则是完全看不清楚,简直可以说是一团乱麻。两相比较,高下立见啊。
神兽吸食这些占卜血气是很正常的,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神兽竟然还会被血气给撑着了的情况。他不禁皱眉,掌心有一丝真力脱离而出,轻轻地撞在了小贪的脑袋上。
小贪顿时从陶醉的状态中被拽了出来,它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了眼睛,却见木石正皱眉看着它,顿时心虚地咕噜一下从桌面上爬了起来,然后嗷呜一口就将离自己最近的那团血气给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
它僵住了。
“它这是怎么了?被点穴了?”冷悠然好笑地看着小贪那双大眼睛里极为人性化的古怪神色,摸着下巴微微的沉吟:“难道那女人的毒已经进了血液,所以小贪中毒了?”
苏莫离:=_=。
就在这档口,却见一直僵直不动的小贪忽然间浑身炸毛,然后刷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众人只觉得自己的眼前白影一闪,紧接着就再也找不着它的踪影了。
“啊?神兽呢?”
“什么情况?怎么喝了血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中毒了?不能吧,这样也行?难道人毒了,血里面也可以带毒?开玩笑呢吧!”
……
众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小贪,顿时嘀嘀咕咕地一阵吵闹。
苏浅语远远地听着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冲进了耳朵里,一双拳头都攥得紧紧地。
“啊!在那里!在那儿!”有人惊呼一声,众人顿时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个顿时忍不住……笑了场。
只有苏浅语和木石的脸色变了,苏浅语的脸色黑如锅底,木石的脸色阴沉得像是一个要下雨。
“呕呕呕……”原来小贪不是跑了,而是找地方去吐了。
这小东西就像是吃坏了肚子一样,正趴在祭台最北边的那个角落里狂吐。这小可怜儿的小东西此刻吐得口歪眼斜,一双黑亮的眸子里雾蒙蒙的,看起来可怜无比。
“这小东西……”冷悠然说完了这三个字顿了顿,好半晌才忍着笑说道:“实在是太会演戏了。”
它这样子哪像是喝了血恶心的啊,简直像是吃了那啥,又不小心塞了牙一样,简直是恶心到了没边儿了。
苏莫离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小贪,微微皱眉:“它不是装的。”
冷悠然愣了愣,再看小贪,只见这调皮捣蛋的小东西这个时候已经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四条小短腿也是软趴趴的,看样子真是被折腾的不轻。
“踏雪……你……”苏浅语呆呆的看着小贪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心里头一边冰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着小贪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木石的面前,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只觉得天弦地转。
木石闻听苏浅语差点儿说漏了嘴,顿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见她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这才去看小贪,却见小贪神色萎靡地蜷缩在地上,小短尾巴委屈地晃动着,那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深深地愤怒。
“呜呜……”你这老货竟然敢给本神兽吃这么恶心的东西?!小贪愤怒地叫唤着,要不是此刻腿软脚软,它一定冲上去把木石的耳朵给咬下来!
木石沉吟着没有吭声,小贪这样子让他此刻就算是巧舌如簧也说不出个大天来。刚刚那话可是他自己说的来着,神兽可通灵,神兽能够分辨忠奸,神兽能够分辨上天的旨意……
现在好了,人家神兽吸了两个人的血,对苏莫离的,神兽就一副吃饱了的没出息样子,对苏浅语的,那简直就跟啃了隔夜人中黄一样,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老实说,这一刻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编下去了!
“国师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么?不妨说出来大家乐呵乐呵。”苏莫离一脸认真地建议道,那小模样看起来格外的调皮。
冷悠然不禁失笑,每一次看着她冷着脸说冷笑话的时候,他总觉得特想把这小东西扔上床……
苏莫离若有所感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男人妖孽般的无赖笑容,翻白眼——这牲口男人。
“呜呜……”小贪凄惨地看了苏莫离一眼,那小眼神委屈的,让人看着就格外的心疼。它就算是再聪明,但是心智却跟小孩子差不多,这一下子遭了罪,受了难,心中最想做的就是冲到苏莫离怀里撒撒娇卖卖萌,可是它心底里又明白这个时候是不能这么做,但是那双眼睛就是忍不住哀哀的看着苏莫离,这副懂事的样子反而更让人觉得心疼。
苏莫离的眉头皱了一下,眼见木石还在犹犹豫豫地想着下面要做什么,她心中的耐性却已经没有了。如今大局已定,苏浅语的失败已经成为了必然,而小贪受的这些罪,实在是无妄之灾。
她皱眉朝着小贪走了过去,只是不想刚刚还呆站着的苏浅语却疯子似的冲到了她的面前,一弯腰就把小贪给抱在了怀里!
“你做什么?”苏莫离看着苏浅语怀里的小贪,这小东西是真的被折腾惨了,虽然很想挣脱苏浅语的怀抱,但是却软软的趴在她的怀里,那挣扎的动作看起来反而像是撒娇一样无力。
“我才想问你要做什么!原本我一直忍着没有说,但是现在看着踏雪难受的样子,我实在是不得不说。踏雪它原本就是我的,前几天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跟我是极为亲近的。
可是想不到它忽然间就失踪了,我就说昨天看着眼熟呢。今日想想才明白,原来昨天那个抱着踏雪的人是你!说,你到底对踏雪做了什么?为什么它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苏浅语恶人先告状地低吼一声,更紧地把小贪抱着,小贪本来就没有力气,被她这么一折腾,顿时更加虚弱了。
“呜呜……”娘咧,救命呀!这女人快要闷死小爷我了!小贪惨叫一声,努力地把自己的小脑袋从苏浅语挺拔的胸口里解救出来。它委屈地看着苏莫离,一双狐狸眼里就差没有泪流满面了。
苏莫离被它这目光一看,顿时叹了一口气。这小东西也算是撑到了极限了,再这么下去,真得被这疯女人给折腾死不可。
她摇了摇头朝着苏浅语走了过去,刚要抬手将小贪给抢过来,却不想有人比她更快。
冷悠然真真是把赵青玉临走时候的那些交代给无限放大,并且严格执行的,对付一个区区苏浅语,这男人竟然都不放心。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贪就已经被他拎着脖颈上的毛从苏浅语那里夺了过来,然后放在了苏莫离的怀里。
一时间,站在一旁看戏的少奇等人全部望天……这家伙是谁家的啊,肯定不是他们少主,竟然跟女人抢东西!太,太掉价了!
冷悠然一转头就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顿时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汪汪……”小贪闻着苏莫离身上熟悉的冷香,顿时欣慰至极的叫了两声。它眼泪汪汪地看着苏莫离,那样子就像是在问她——我做的好不好?还需要再接着做什么吗?
苏莫离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对这懂事的小家伙再一次高看了一眼。她伸手拍了拍它的背示意它不用再操劳了,然后抬头看向了沉默良久的木石:“不知道国师还有什么说辞吗?”
木石惊讶地看着苏莫离怀里的小贪,他知道神兽那都是什么性子的,说好听的叫有个性,说不好听的那叫嚣张跋扈。别看它现在虚弱至极,但那也不是谁都能抱它的,就它现在这个德行,要是抱着它的人让它不满意了,那照样是要送那人一脸牙印子的。
“看起来苏二小姐似乎和神兽有些缘分。”木石微微沉吟着,转头看了看苏浅语,又看了看苏莫离,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其实这个时候就算是木石不说话,大家也都已经心知肚明了。苏浅语绝对不会是什么天女,而且看神兽那倒霉样子,肯定还是那种凶煞之物。反倒是原本被称作妖物的苏莫离,倒是有几分天命之人的意思。
“国师说的是啊,我是妖物么,自然跟妖物亲近。”苏莫离露出了一丝莫测的冷笑,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小贪身上的白毛,而她怀里的小贪则是露出了享受的神色,微微眯着眼睛,可爱无比。
木石一时间不禁愣住,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丝霹雳一般的灵光。再看苏莫离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你……竟然破除了血咒!”他压低了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我破除的东西,可能不光是如此呢。”苏莫离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答案,看着木石那阴沉的脸色,她淡淡地道:“你要不要试试看,如果这天朝人都能够学会控魂术……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你疯了?!”木石的脸色顿时大变。
“过奖,我以前确实是有一个称号,大家都喜欢叫我‘疯狼’,国师不妨试试,看看我到底能够疯到什么地步。”苏莫离充满了侵略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退后一步将一切都交给了冷悠然。
她现在是有男人的人了么,而且这男人这么能干,她偶尔歇一歇还是挺好的。
“啧啧,国师难道想告诉大家,谁能够把神兽给恶心死,谁就是真正的天女吗?”冷悠然很认真地问道,众人听到了他的话,顿时再一次笑喷了……
看着众人轰然大笑的样子,木石知道,如果自己再接着睁眼说瞎话下去,以后这国师也就不用当了。
因此他阴沉地看了冷悠然一眼,终于诚恳的表示自己这一次认栽了:“……呵,看来我最近真的是太累了,以至于推演错误。苏浅语,果然不是天女。”
完了!这回真的完了!远处的苏浅语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她神色空洞地看着周围的人,脑子里空空的,连华明来到了她的身边都没有察觉。
“少尊!少尊!”华明凝声叫道,眼见叫了她半天她都没有反应,心中顿时便是一紧。他抓住了苏浅语的手腕将一股真气缓缓地导进了她的经脉,才终于让她回过了头去看他。
“华明……华明我……我输了……”苏浅语呆呆地说道,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少尊不要担心,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放心吧,您不会有事的。我说过的,宗主他一定会帮您的,您不用怕,这一次进宫……就是他们帮我的……”华明轻轻的说着,温柔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而且国师这边,以后也还是会帮你的。”
苏浅语愣怔地点了点头,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忽然间有些害怕,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假货,那块琉璃珮根本就是她从苏莫离那里偷过来的,而且还有不少人也知道她是假货。她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如果这个秘密再被挖出来,那么,她要面对的将是什么?
这一刻,她几乎都不敢想象了。
“少尊,您怎么了?”华明眼见苏浅语忽然间就开始浑身颤抖了起来,不禁担忧地问道。
“华明,华明你告诉我,如果我……我不是你的少尊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么?”苏浅语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拽着华明的袖子,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摇头。
华明微微一愣,看着她浑身紧绷的样子,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容。他伸手轻轻地将她的发丝盘在了耳后,认真而一丝不苟地道:“我会,在华明的心中,您是我永远的少尊。”
苏浅语呆呆的看着他,只觉得闷在胸口中的一股气似乎找到了发泄口,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华明的,低着头终于哭出了声来。
站在远处的李青啸脸色冷凝地看着苏浅语和华明的样子,冷嘲地勾了一下嘴角。他转头看向了苏洵,却见这老东西正阴沉着脸,对自己唯一的女儿都是那么的毫不在意。
他再看苏莫离那边,便发现虽然他们取得了一个巨大的胜利,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对这个所谓的“天女”有任何的兴趣。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看着苏莫离,守着她,然后唠唠叨叨地问她到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人与人真的是不能比的,一比就会让人崩溃。李青啸面无表情地看着祭台上众人的各种姿态,冷笑连连。
那些原本立场坚定的文官和文坛名宿,原本还都是坚定地站在苏浅语那边的,但是现在一个个的却在缠着木石询问苏浅语到底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妖孽,显然是已经决定了要抱冷家的大腿了。
而皇室宗亲那边,原本跟李浩宇关系极好的几个也立刻跟他划清了界限,平日里一个个跟他称兄道弟的宗亲们此刻没有一个正眼看他的。李浩宇也没有了往日的儒雅倜傥,只是晃神地站在那里,脸色灰败。
这世间百态,也不过是如此了。李青啸看着,只觉得无趣,反而是苏莫离那一边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众人眼中的煞星和怪类,却一个个活得比任何人都要精彩。
“哒哒哒……”一阵从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打断了李青啸的思绪,他转头看去,却见一小队人正从远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领头一人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太监服,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地就听见他扯着嗓子大喊:“圣旨到了,众人接旨!”
这一份圣旨来的莫名有些蹊跷,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部都跪了下来。李青啸抬头看着那小太监,只见他虽然喘得厉害,但是那额头上连一滴汗水都没有,顿时再一次对李青云的手段感到无趣了。
李青啸远远地看了冷悠然一眼,却见那小子正挑眉看着那小太监,脸上鄙视的表情毫不掩饰,再看苏莫离,同样也是无悲无喜的,几个萧家人就更不用说了,对圣旨那是尊敬着的,但是对那里面说的东西,却一个个反应甚少。
那小太监就那么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洋洋洒洒的一道圣旨,总体意思就三个。
第一,老三玩儿弄权术,欺骗天下百姓,收回所有权利,然后幽禁在府中。
第二,苏浅语杀害京都百姓,买凶杀人,罪不可恕,但是念在她怀有郑王子嗣的份儿上,令其生完孩子以后,终生幽禁。
第三,这一次冷悠然和苏莫离揭穿奸计有功,封冷悠然为逍遥王,一切封王事宜等廷议之后再做定夺。
众人都领旨谢恩之后,冷悠然立刻站起了身,对于朝着自己涌过来祝贺的人丝毫不假辞色,被烦得狠了,直接把眼睛一眯,冷冷地就是一嗓子:“谁再挡在爷面前,爷剁了他!”
众人刷的一下子便让开了一条道儿来,每一个人头上都是冷汗涔涔的。
冷悠然这才满意了,一俯身直接将苏莫离抱在怀里,脚尖轻点,刷刷刷几下子就没有了踪影。
刚刚赵青玉那一嗓子众人都是听见了的,这个时候眼见冷悠然捉急,自然没有一个人敢挡着他的,有的被他踩着脑袋飞奔而去,也不敢吭声,甚至还很狗腿的往上顶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借力。
众人只是眨眨眼的功夫,这里已经没有了冷悠然的身影了。
“整理队伍,跟禁军和京兆府交接一下,然后在西边集合!”萧朗文朗声大喝一声,转身就跑……
众人顿时傻眼,我去,这真的是英明神武的萧朗文,萧大元帅吗?
“趁机捣乱的杀无赦,把今日制造谣言煽动百姓的人抓起来,另外,把今日朝着百姓扔毒药的人拖出去砍了!”萧斩同样大喝一声,也只转身就跑。
众人再次傻眼……
“该干嘛干嘛,那谁谁谁,我们家少主说了,让你们摆好了案子,等着给大家写状子,谁有冤屈的直接写出来,到时候我们少主直接给送到皇上案前,大家绝对放心,童叟无欺啦哦!”少奇大吼一声,急吼吼地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安排清楚了,然后也是刷的一下子就没有了踪影。
继少奇之后,少杰,红衣,清水,也都安排好了手上的任务,继而转身就跑。
转眼间,这关天峰上所有冷家和萧家的高层已经全部跑到了西边的阁楼去了,很显然,在他们所有人的眼中,苏莫离的安危高于一切。
至于这场残局中落败的人是什么下场,他们显然并不在意。或许这些人对他们来说那就跟条死鱼没什么差别,显然不是他们能够看在眼中的。
众人愕然之后均是无语,但是转过头来一想,顿时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你光看人家这安排事物的速度就该明白,人家根本早就把今日可能会发生的所有情况全部都算计在其中了!
看着善后安排做的,那叫一个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啊,连落井下石都做得井井有条,比旁人不知道高端了多少倍。
看着众人一哄而上的冲着几个文官报案而去,李青啸不用看也知道苏浅语这回算是栽到了谷底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想要跟她搭上关系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已经摔进了臭水沟的女人,却偏偏就有一份圣旨那么明明白白地把他也拖了下来,然后把他跟这个恶心吧唧的女人拴在了一起!
李青啸抿着嘴没有说话,但是看着苏浅语那副鬼样子,心中却跟明镜儿似的。苏洵那老货算是彻底放弃了这个女儿了,在领旨之后就直接闪人,借着安排京中事物的借口早就蹿得没有了踪影,祭台上除了几个还在念经的和尚,也就是剩下了他李青啸还有苏浅语,华明了。
李青啸走到了苏浅语的身边,低头看着她,摸了摸下巴想着自己应该把这个女人放到什么地方才不会熏到旁人。
苏浅语感觉到自己头上笼罩着一抹黑影,顿时吓得一抬头,一看见李青啸那冰冷的神色,顿时就跟吓坏了的小鹌鹑一样,惶恐地往后缩了缩,躲在了华明的身后。
李青云被她装嫩的动作弄得有些犯恶心,眼见她就差没有咬着小手绢看着他哭了,胸口的闷气更闷了:“苏浅语,你行了吧你?欺君之罪你都敢玩儿了,还怕我?你这装得太没意思了吧?”
“我我我我……”苏浅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李青啸,那样子就像是被吓坏了的小女孩一样,眼泪蒙蒙的:“我没有……”她的手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咬了咬唇,脸上带着一股小女儿的羞涩:“真的是有小宝宝了哦。”
李青云的手指头抽了抽,看样子像是想要抽苏浅语一巴掌。
华明眼见他如此,冷着脸道:“王爷,她没有骗你。昨日她昏倒的时候太医就已经诊断出她有了身孕,时间不久,日子刚好就是王爷来的几天。王爷要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问太医。”他顿了顿,冷冷地道:“另外,告诉王爷一句话,小姐她是凰族的人。”
李青啸闻言顿时一愣,他对皇室的那些弯弯绕绕是极懂的。华明的意思他也知道,苏浅语没有告诉他她怀孕的事情是想要瞒住他,然后直接通过李青云来保住她自己,而太医没有告诉自己,那肯定是李青云心中有了计较,这中间不定又拿他跟凰族做了什么交易了。
苏浅语保住了命,凰族和李青云都拿到了利益,唯有他做了一个不明不白的新郎官,这还不知道是不是“喜当爹”呢。不过就看她苏浅语的手段,她既然能够对她身边的春儿都用出那种毒计,说不定为了保命早就算计好今天了。
“哦?苏浅语,我来问你,你肚子里的小杂种是谁的?”李青啸冷笑着看着苏浅语,声音冰冷:“说出来让我听听,我也好知道这是替谁戴了绿帽子。”
苏浅语呆呆的看着李青啸,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被李青啸给怎么着了似的,顿时惹得众人一阵侧目,心说这女人再怎么搓气那也是你孩子的娘了,你这么欺负一个小娘们儿实在是太不够老爷们儿了。
“苏浅语!”李青啸低吼,眉角狠狠地抽搐着。
“啊?啊啊,怎……怎么了?你,你不要凶我啊!呜呜……娘,娘你在哪里啊……这,这个大叔好凶啊……呜呜呜……”苏浅语愣了愣,突然间就开始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哭得那么伤心越绝,就像是三岁大的孩子被抢走了糖果一样,可怜巴巴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李青啸,似乎唯恐他冲上来揍自己一顿。
大叔啊……众人都看李青啸,然后笑。
凶啊……众和尚都看李青啸,然后摇头。
……
李青啸看着苏浅语,一张老脸黑如锅底。
华明看着苏浅语,愣了愣,然后脸色微微一变。
“少……尊?”华明试探性的叫了一声,苏浅语迷茫地看着他,仍旧是呆呆的。她似乎是认得华明的,只不过以前那种阴谋算计的性子好像全都没有了……
“额……王爷啊,这个……”一个老太医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眼见李青啸瞪了过来,顿时缩了缩脑袋:“王爷啊,这个……苏大小姐她刚刚有了身孕,正是身子虚弱的时候,今日又受到了这么多的惊吓……如果您再那啥的话……孩子会保不住的。”
这太医正是昨日来给苏浅语看病的那个,也就是那个隐瞒了苏浅语怀孕真相的那个。
他可是奉了皇命来的,李青云太明白李青啸的性子了,知道这位滚刀肉王爷那绝对是吃软不吃硬的,如今受到了苏浅语的算计,肯定恨不得她去死呢。
所以李青云专门派了他这个太医来照看着,为的就是保住苏浅语这个女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
李青啸一眼就看穿了这老太医心里头想的是什么,眼中的怒火顿时更加旺盛,但是想了想,终究还是冷笑着忍了下来。
他砰的一脚将人踹到了苏浅语的面前,冷冷地道:“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疯了,要是真疯了,就好好看着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要是没疯,老子不介意你下点儿药让她真的给我疯了!”
“啊!王爷……”李太医顿时被惊呆了。
“老东西,你给我记清楚了,今日她肚子里的种可是你说的是老子的,日后要是这种长大了像旁人……老子就灭了你九族!”李青啸神色冰冷地看着那太医给苏浅语诊脉,最终确诊,这女人……竟然真的是神志不清了。
神色漠然地看着苏浅语被宫里来的人直接押了下去,李青啸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冷冷地看了一眼正被一众文官围着的木石,他冷笑着就要走。
“王爷稍等!”却不想他刚刚走到了山路旁边,去追苏浅语的华明竟然等在那里叫住了他。
李青啸冷着脸转头,只见华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然后递了过去:“这是小世子的药,足够一年用了。相信这一年的事情足够少尊清醒了,等她痊愈之后,自然会帮王爷做剩下的药的。”
他分明是在用小世子的命来威胁李青啸了,这人够狠,也不怕李青啸真的被惹毛了。
“啪!”李青啸反手抽了他一巴掌,看着这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冷嘲地笑了:“我等着看你是怎么死的,会比春儿更惨么?哈哈……”他大笑着转身而去,华明远远地看着他消失,这才转身去追苏浅语。
他的眼中带着温柔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拧,他怎么死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保护着的那个人不死,就一切都好。
关天峰西边阁楼下,一个小太监兜兜转转,满脸的焦急之色。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上面的阁楼,忧心忡忡地冲到了一个萧家军面前,急躁地问道:“我说,这逍遥王到底什么时候下来啊?皇上可还等着见他呢!”
那士兵就跟个木头人一样,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顿时气得这小太监直跺脚。他眼见这人不理他,却也不敢闯。他刚刚可是领教过的,别看这些人一动不动的,只要是他敢硬闯,那绝对占有一个后果——被扔出来!
娘咧。他刚刚都被扔出来三回了,再扔一次的话,他这一身骨头就该散架了。
正在这时,他忽然间听到阁楼里传来了一声大吼。
“你说什么?!”听声音像是冷悠然的。
小太监不禁一愣,心说这时怎么了,刚刚抬头,就听见里面又是几声大吼。
“你说什么?!”这一声混杂,也听不清楚是谁的,不过中气极足。
……
小太监心说这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这声音就这么一副炸毛似的心情呢?他隔得这么老远都感觉到了。
正在他愣怔的时候,忽然间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急促的大吼——给老子清场,谁敢靠近一步,杀无赦!
刷的一下子,小太监转身就跑了。这个时候说什么圣旨啊,他终于是听出来了,里面那个听起来快要发狂的声音,分明就是萧老元帅么!再不跑,估计这身骨头架子就真得散喽。
外面吓死了多少人且不说,惊飞了多少探子也不说,且说这阁楼里,众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啊。
从来都是邪肆狂放的冷悠然这个时候那个表情……嘶,怎么看怎么傻,那勾起的唇角都快要咧到了耳根子去了。
萧朗文脸上似哭似笑的,一只大手拉着苏莫离,一脸的兴奋,一手又拽着冷悠然,一脸的暴怒,这混合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萧斩正常点儿,但是那个脸怎么看怎么纠结,连他手里的巨剑都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儿,跟抽筋儿似的不断发出亢朗亢朗的声音。
少奇跟个猴子似的到处乱窜,兴奋地满脸通红,甚至抱着他家大哥跟傻缺似的唠唠叨叨。红衣和清水则是不断的忙进忙出,却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李青若站在一旁看着,那温柔美丽的脸上全部都是好笑之色,但是眼中却带着一分薄泪,旁边的赵青玉看见了她这表情,神色顿时又不满了几分。
“砰!”忙碌着的清水和上蹿下跳的少奇撞在了一起,顿时牵连了一屋子的人,甚至连稳重至极的少杰都被带得一屁股坐在了少奇的肚子上,只压得少奇胡乱得翻着白眼。
苏莫离的眉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她眉头一挑,缓缓地道:“不就是肚子里多了个胚胎,还没有成型呢,你们激动什么?”
胚胎?噗,这天下估计也就苏莫离这娘亲能够这么“亲切”地称呼自家没出世的小包子了。
好在几个人都没有听懂,不然肯定是要一身冷汗的。不过苏莫离一开口,众人终于是稍稍恢复了正常,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苏莫离,一副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
刚刚众人解决完了祭台上的事情之后,一回来就催着赶着让赵青玉赶紧给苏莫离做检查。赵青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磨磨蹭蹭的检查完了才来了一句:“真的有了。”
众人便愣住了,然后再一次确定了他刚刚说的的确是人话之后,就立刻变成了这么一副德行。
有的时间并不长,若非赵青玉的医术了得,恐怕还真的发现不了。算算日子,正是在下面山洞里的那几日。
以前王环儿也说有孕的时候,冷家正处在低潮期,众人自然没有这么喜庆,后来知道了是假的,更是大受挫折。不像是现在,所有人都是真心将苏莫离当做了自己人的,一听说她怀了冷悠然的孩子,那可真正是开死心了。
众人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嘀嘀咕咕地说了都不知道多少句了,唯有平日里最无赖的冷悠然除了开始时候的一句“你说什么”之后就一句话也没有了。
刚刚大家闹腾了也没发觉,这个时候众人静下来之后才想起来看看他,一看之下,顿时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这傻瓜男人,真的是他们家英明神武的少主么?
此刻的冷悠然看起来真的是挺傻的,领子被拽住了都没有感觉到,就那么略显发呆地盯着苏莫离的肚子,似乎那里马上就要开花了似的。
他的一只手拉着苏莫离的手,一只手颤巍巍地摸着苏莫离的肚子,那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就是像是刚刚吃饱了的小贪,一脸满意,傻气十足。
要是他此刻这笑容被京中人看见了,估计还是会死人的,不过这回肯定不是被吓死的,而是被笑死的……
“小子,你笑够了没有?”萧朗文拽着冷悠然的衣襟甩了甩,一双虎目中充满了一种怒其不争的赶脚。
想他萧朗文一世英名,生了一个女儿被人家给勾跑了,现在好不容易女儿的女儿长大了,又被旁人弄了一个大肚子。
若不是老人实在是心疼这个外孙女,照着他的性子,现在要做的事情恐怕已经不是发飙,而是发丧了。当然,肯定是让这不知检点乱勾引人家闺女的臭小子那啥的。
老人一直在等,可是等了半晌了也没有听见这臭小子说一句有用的话出来,就这么傻乎乎的笑……笑笑笑,你以为你是小贪啊!老人瞬间怒了。
“说,你什么时候定亲?什么时候迎亲?!小子我告诉你,你最好是尽快了,要是让旁人知道了丫头是未婚先孕……老子抽了你的筋!”萧朗文很想将手里的冷悠然直接扔出阁楼的,但是……这小子手里还拉着自家外孙女呢,万一牵连到了,他哭都没有地儿哭去。
“是的是的,要成亲,立刻成亲!”冷悠然就像是忽然间回魂了似的,立刻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一惊一乍的样子让众人格外的无语,只见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也不知道是在叨叨什么,只不过时不时地看苏莫离一眼,那眼神温柔和兴奋的,就像是刚刚谈恋爱的小伙子一样。
“少杰,立刻去找京都最好的媒婆,今天回去就先把订婚敲定了,明儿个咱就直接开始准备迎娶的仪式。”冷悠然急性子地说着,眼见少杰转身就要跑,又叫住了他,东拼西凑地交代了一大堆,等到少杰听完了的时候,这可怜孩子头都大了。
偏偏红衣和清水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不断增加着自己的意见,冷悠然还很认真的听着,记下来再让少杰记下来,顿时,少杰的脑袋更大了。杀人,排兵布阵,算计经营,他什么都行,可是这媒婆的行当,他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这个……不用看日子吗?”少奇凑上来弱弱的问道,“还有,订婚,迎亲……不都是长辈管的么?咱们这么自己去,好吗?”
冷悠然和两个女人同时都是一愣,冷悠然转过了头去看萧朗文和李青若,只见萧朗文的脸都黑了,而李青若一脸无语加惊讶的表情,好像是在说——原来我儿子也有这么傻愣愣的时候。
难得的,这妖孽男人不好意思了。
“娘……”冷悠然立马走到了李青若的身边,大手一揽李青若的肩头,笑啊笑:“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弄来着?”
“怎么?你还记得有你娘我这号人物啊?”李青若没好气地看着他,见惯了儿子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操心的样子,此刻看着他满脸询问和请求的表情,李青若觉得格外的受用。
要娶人家的女儿,当然不是去问人家娘家应该怎么办,这件事情当然是不能去麻烦萧家人的,还好冷悠然没有昏了头去问萧朗文,不然这乐子可就大了。
李青若笑着拍了拍冷悠然的手,先是走到了萧朗文的身边为冷悠然的婚前不规矩做了检讨,然后郑郑重重地将大体事宜安排当先便敲定了下来,彩礼,订书,媒婆……该安排的东西,该有的礼节,全部都完完全全地安排了一遍。
“娘果然是厉害。”冷悠然笑着拍马屁,哈哈大笑着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看他的样子,好像恨不得把她抱起来转几圈,再狠狠地亲几口似的。
苏莫离好笑地看着眼前这男人跟孩子似的模样,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也跟着微微地翘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新奇,虽然看不到,但是却能够感觉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正在肚子里慢慢地生长着,然后有一天瓜熟蒂落,变成一个可爱的小包子。
这种感觉,让人莫名的觉得期待无比,比任何权利财物都更让人觉得珍贵而充满了幸福的期待感。
“你感觉怎么样?会不会累呀?饿不饿?啊,你不是早就说饿了么,少杰,少杰!去叫那个谁谁准备吃的!”冷悠然揽着苏莫离的肩头低声细语的一阵询问,又是一惊一乍地吩咐了起来。
少杰这可怜孩子,刷的一下子就奔了出去,刚刚回来,这男人就又很紧张地让他去找什么食谱,补品……
苏莫离侧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靠在他的怀里,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男人心中的惊喜和期待,还有一种淡淡的悲伤萦绕。看得出来,他很珍惜这个甚至还没有成型的孩子,而且充满了期待。另外,这个男人的心中藏着心事。
苏莫离任由他去疯,看着他略显神经质的指挥着满屋子的人跑来跑去,疯来疯去,眼中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不阻止也不添火,任由他去用各种方式表达着对这个孩子的期待感和兴奋感。
直到……
“去找京城最好的稳婆,让她住在京郊的那个宅子,随时随地恭候着!”冷悠然忽然间想到了很遥远的,十个月以后的事情。
只不过他的这句话立刻引起了两个人的同时低喝:“不可!”
冷悠然皱眉,却见李青若正抿着唇,脸色有些发白,而萧朗文也是神色微微难看,同样是神色冷沉。
冷悠然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看着这两个长辈,显然,他们知道一些他目前还不知道的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冷悠然脸上的笑意微微地冷冽了起来,眼见两人并不说话,他的声音里顿时多了一丝难以压制的寒冷:“为什么不可以?”
“悠然,现在还不是时候。”李青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见冷悠然眼中眸色深沉,眼中闪过了一抹苦涩:“莫离她刚刚被确定了是天女的身份,一旦被人知道她现在怀了你的孩子,你……你恐怕就会立刻……”
“恐怕什么呢?娘,你看看我,现在的冷悠然早就不是当年的冷悠然,谁想动我就要先做好下地狱的准备!”冷悠然脸上的笑意倏地冷了下来,一双狭长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偷偷摸摸地活下去,一时一刻也不行!娘,你最好不要阻止我,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你让我忍什么都行,但是我的女人,我的孩子,我不会让她们为我隐忍分毫!”冷悠然冷厉地打断了李青若的话,这是苏莫离第一次看见冷悠然用如此重的语气跟李青若说话。
这男人说完了这些时候,放在腿侧的大手不禁猛然捏紧,他侧过了头不去看李青若那微红的眼眶,只是倔强的看着地面上的青砖,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悠然……”李青若哀哀的叫了一声,温柔美丽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说不尽的伤痛。她显然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看了看屋子里的众人,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快步出了屋子。
赵青玉眼见李青若踉跄着离开,神色顿时便是一冷。他皱眉看向了冷悠然,沉声道:“少主应该明白公主的意思,现在不是少主任性的时候。忍一时,可保少夫人平安,公主为的是少主,何尝不是为了少夫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少主今日这话,说得过分了。”
赵青玉说完之后匆匆而去,显然是去追李青若了,不过他临走的时候看了少杰一眼,意思很明显——就算是真的要去请稳婆,那也绝对要保证不会泄露任何机密!
刚刚还高兴的众人顿时觉得有些丧气,同时也觉得莫名的憋气。这京都呆着也太让人憋闷了,连怀了孩子这么大的喜事竟然都还要藏着掖着,这让他们心中怎么服气?
萧朗文叹了一口气,眼见冷悠然神色间始终带着几分暴戾之色,也知道刚刚李青若的话必然是勾起了他的心痛之处,微微叹息了一声,却见苏莫离正看着他,冲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人顿时瞪眼,这女生外向真真不是假的,为了安慰情郎,这就要把亲外公赶出门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冷悠然一眼,一伸手拎起了软趴趴的小贪,转身吹胡子瞪眼:“都走了走了!一早上都没吃饭,饿死了,那谁谁,快去准备吃的东西,还有这只小东西……赵青玉那小子到底有没有给它喂药啊!”
一行人很有眼色的退出了屋子,正遇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华容,这人正紧紧地皱着眉头,显然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少杰微微挑眉:“你不是回凰族去了么?怎么样?你们宗主怎么说?”
“他们……”华容说了这两个字便顿住,神色冰冷地看着众人:“少尊呢?”
一旁的少奇哈哈一笑,一伸手就勾住了他的脖子,笑嘻嘻地把人往外面拖:“啧啧,一回来就少尊少尊,你就不怕我们家少主吃醋宰了你么?!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冷得慌。人家小两口说话呢,你就不要去插嘴了,先去吃饭,剩下的事情慢慢说,哈哈,慢慢说……”
屋子里的冷悠然好笑地听着屋子外面少奇那搞怪的声音,失笑着摇了摇头,他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头发,伸手轻轻环住了她的小腹,将自己的下巴撑在她的颈窝处,叹息着道:“抱歉,不应该在你面前发脾气。”
苏莫离耸了耸肩,微微侧头在男人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不开心?”
“恩。”冷悠然点了点头,大手轻轻地抚摸着苏莫离的小腹,嘴角边不自觉的扬起了一丝苦笑。他不说话,苏莫离也不问,只是那么静静的靠在她的怀里。冷悠然不禁挑眉,眯眼:“你这小妮子就不能问问我为什么不开心么?”
“恩,为什么不开心?”苏莫离从善如流地问道。
冷悠然顿时无语,心中好笑的同时,烦闷之气也去了不少。他侧脸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半晌才说道:“我们有了孩子,我是真的很开心。”
“我知道。”苏莫离点了点,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胸口:“我感觉得到。”
冷悠然又笑,换了个姿势将她抱着,让她侧着身子坐在自己的腿上,以便能够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你在冷家住过,自然是见过冷家是个什么样的。”
苏莫离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他。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和她有些惊人的相似,一样都是生活在那种让人不喜的环境里,一样都有个冷血到奇葩的“爹”。
“我小时候总是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我很奇怪,明明我每一件事情都做的很好,但是,冷沉风却从来都不喜欢我。无论我付出多么大的努力,无论我多么的拼命,他眼中最看重的只有冷悠扬那个小子。
如果不是因为我娘是公主,我想,他或许会恨不得把我沉河了吧。他简直恨不得我去死。这种感觉……”
冷悠然伸手捏了捏苏莫离的小鼻子,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这种感觉很不爽啊,我花十倍努力换回来的东西,他冷沉分一句话就能轻易夺走,然后玩儿一样送给冷悠扬,即便是我因此而快死了,他仍旧是如此的刻薄。
十几年前,冷家不过是一个破落户,名目上是天朝第一门庭,但是实际上,却不过只是一个玩强中干的氏族罢了。
是我娘的嫁妆和身份帮冷家抵挡了五年,是我冷悠然用命拼回来的产业帮着冷家彻底摆脱了困境。
但是你猜冷沉风给了我什么回报?呵,他和王丽华合伙毒害了我娘,然后趁着我为我娘找神医解毒的时候,想要趁机夺走在我手上的产业,甚至雇佣了十几批杀手来截杀我!
呵!真他大爷的可笑,不是么?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我娘是他的结发妻子,但是这个男人却一次次地恨不得杀了我们,在这种时候对我和我娘落井下石,那一年,我几乎死在了关外。”
冷悠然捉着苏莫离的手轻轻地摸向了他的胸口,在心脏那个位置有一个很浅很浅的疤痕。
苏莫离轻轻地抚摸着,她能够感觉得到,这是一处箭伤,甚至于她能够感觉得到,当年的那一箭,直直的刺穿了这男人的心脏!
苏莫离放在冷悠然胸口的手微微一紧,抬头看着他平静的脸,唇抿得紧紧地。
“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正是因为受了这伤,反而意外地找到了神医,他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娘。
这伤口很浅,因为当时用了狠药,又涂了消除疤痕的灵药。为了遮掩么,让他们以为我没有受伤,让他们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力量还太小,揭穿他们的唯一狭长就只有被他们狗急跳墙地杀掉。
从那以后我开始学着怎么样让自己变得更狠,变得更冷血,我不知道我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就会对我动手,更不知道到底那些跟我从小长大的人是不是他们处心积虑放在我身边的棋子。
我能活着绝对不是偶然的,冷沉风是第一个开始锤炼我的人,之后便是皇室的,商场上的……
隐忍,隐忍,这一切不明所以的隐忍简直让我受够了。我那个时候才多大啊,不过是十三岁罢了。我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过好像是上天眷顾一般,有一天我看到从来都不喝酒的冷沉风喝醉了,他当时就那么拽着我的衣服,用阴狠而恶毒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恨不得杀了我。
那一天我问他,为什么同样都是冷家的孩子,他待我却连那些旁支的孩子都不如。
然后他冷冷地告诉我,冷悠然,你就是一个杂种,像你这种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杂种,也配拥有我冷家的姓么?”
冷悠然说到了这里顿了顿,目光悠远地看着远处,似乎是回到了当年那个冰冷的长夜。
有种伤害是能够让人伤得体无完肤的,即便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被迫学着凶狠,甚至他已经开始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快最狠地将人杀死,但是那个时候的他也不过只有……十三岁罢了。
他刚刚从死亡的边缘爬回来,他期望着至少能够从这个亲爹的嘴里听到一句“误会”,听到那一次次的刺杀并不是他做的,但是那个人却给了他这么一个答复。
原来他才是错的那个,他娘也是。可是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娘亲,他作为一个儿子,说不出任何责怪的话语。那是他娘,为了他曾经生生死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娘。
可是少年人的心总是要找到一个恨的方向的,所以他将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但凡是勇敢一点,霸道一点,他们母子也不用过着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叫着旁人爹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被他叫做爹的人对他存着怎么样一种恶毒的想法。如今知道了真相,往日的那一切努力和委曲求全,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他一次次地在生死边缘上挣扎的时候,那个男人没有出现过,或许他来过了,只不过因为某种身份原因,他没有明面上出场。甚至于,那些因为那个男人而让他们母子受到的牵连,那个男人连一个字也没有说过,而他唯一能够做到竟然只是隐藏,伪装,隐忍!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身份不能被曝光!
这么多年了,他从一个弱小的人长到现在这种人人惧怕的程度,这中间的血腥是没有人知道的。他也不需要旁人的同情或者什么,但是当李青若的一句隐忍说出来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可怕的重复将要重新上演。
他不想管旁人是怎么想的,他只是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受到任何的伤害。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和屈辱,他隐忍一次就够了,他绝对不想再让这种恶心的屈辱延续到他孩子的身上,绝不!
“你是害怕,还是没有信心?”苏莫离伸手摸着男人好看的脸,手指轻轻描绘着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一双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点儿小挑衅,还有点儿温柔和笑意。
冷悠然怔了怔,看着怀里这小妖精一样的小女人,低头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十几年前就怕完了,至于信心么……我现在可是王爷,手里头还掌握着京都的经济命脉呢,我要是不痛快了,就算是皇帝也是要遭殃的。”
“那你愁什么?”苏莫离笑了,那样子看起来真像是一只惹火的妖精。
冷悠然不说话,他愁什么?他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好愁的,只不过是在最兴奋的时候被勾起了过去的灰色回忆,心中那种毛头小子的横劲儿上来了?他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怎么下定义。
“你娘说的是对的,现在情况不明,若是皇帝知道了我怀了你的孩子,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我滞留在京城,对你有什么好处?
跟皇帝打一架么?撇嘴做什么,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但是问题是,犯得着么?
趋吉避凶是动物的本性,怎么有利怎么来,明知道前面是坑还是要往下跳的,那是傻子。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就会觉得委屈了?我这种人生出来的孩子若是能被人欺负了,那我宁可把他塞回去。”
苏莫离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边的笑容有那么一丝丝的阴森。
冷悠然的嘴角顿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子,看着怀里这小人儿的样子,这个时候他觉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要是你不放心,简单,以后这孩子生出来了脖子上就挂一个牌子——冷悠然之子,如何?”苏莫离认认真真地提意见,那认真的小模样仿若是在说,我是在说正经的,绝对不是在说冷笑话。
冷悠然忍不住笑出了声,遇上这么一个小妻子,他除了觉得幸运还有什么话说啊。只是她不觉得委屈,他却连一丝丝都是不想她忍着的。
人一辈子有太多的束缚,能看着最亲爱的人就那么自由自在下去,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他被绑得太久了,深知被绑缚着的痛苦,所以他不想她受到任何相似的痛楚。
“你是天女么,都听你的,要是违背了你的话,岂不是逆天行事了?”冷悠然大笑着吻上了她的唇,越发觉得迷恋,抱着她柔软的身体,仿若一辈子都不够似的。
意乱情迷间,他听见她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他:“有了孩子……还可以这样么?”
他顿时僵住,愕然地抬起了头看着她,大眼瞪小眼:“这个……可以吗?”
……
给读者的话:
明天愚人节……哇,奴家生日……咳咳,好喜庆有木有,偶记得,当年出生的时候,正赶上清明节,今年这个节日,格外的喜庆撒,(*^__^*)嘻嘻……
“当然不可以!”赵青玉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冷冷地道:“这个绝对不可以,少主他年轻气盛的难免急躁,难道公主您要看着他犯错不成?!”
李青若叹息了一声看着赵青玉,轻声道:“先生不用如此生气,悠然他已然长大了,这么多年他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先生和我都是最清楚的。
莫离这孩子出现之后,他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往他来看我的时候,虽然孝顺,却总是没什么话说,但是现在来了,嘴里总是带着这个冷冰冰的小妮子。
他的性子倔强,这辈子都很难相信旁人,却又是个至情至性的。如今莫离有了孩子,他难免……会想到以前的事情。
也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他又何必过那样的日子呢?明明有着经世之才,却偏偏整日里装作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整日里生来死去的,遇到个事情都是要忍忍忍!
先生……不瞒先生说,我有的时候也都撑不下去了。你看看我忍到了今日,得到的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我李青若一辈子从来也没有对不起过谁吧,当年嫁到冷家,那些大臣谁不知道我原本就是不愿意的?可是他们为了安稳国体让我嫁,那几个没死的老东西哪一个不知道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悠然了?
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他们明明是知道的,如今却又说什么?我李青若没几年好活了,他们毁了便毁了就是,我儿才二十岁,他们却用这么恶毒的方式来对付他,难道就不怕遭到天谴吗?!”
李青若越说越怒,一张总是温柔的脸上此刻充满了一种让人心惊的气势。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的小白兔,而是真正傲世而立的鹰,被人欺负到了头上的时候,一怒便可燎原!
“惹怒了我,我便揭了这整个京都的老底!”她怒声说道,啪的一巴掌拍在了那桌案上,震得桌子上的杯子都跳了起来。
“公主……”赵青玉总是冷漠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无奈之色,他叫了一声之后,却发现李青若似乎比刚才更加恼怒了。
“我觉得悠然说得很对,总是忍来忍去的做什么?明明是他们自己逼过来的,干嘛要让我们母子忍?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们忍?
这群贱人削一个不安静,我便削他们一群,嫌我脏?嫌我脏当年不要求我呀!当年我明明是要出家的,是那群狗官逼着我嫁过去的,这个时候全部写奏折参我不守妇道?
这群狗官!”
李青若真的是被气坏了,她其实和冷悠然的性子差不多。只不过平日里她看起来总是柔柔弱弱的,但是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子不下于冷悠然的戾气。
磨了多少年了,这股子戾气因为种种原因早就被她压在了心底。但是今日被儿子那痛苦的眼神一看,她只觉得真真是够了。儿子因为她而受苦,难道还要让儿子的孩子也跟着受苦不成?
人犯贱也是要有个程度的,想想儿子刚刚从大爆炸中回来就又要忍,再想想那道保住苏浅语命的圣旨,李青若的火大了,太大了!
“少杰!”李青若低喝一声,门口顿时便传来了少杰干练的声音:“在!”
“公主!”赵青玉叫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好几圈,看着面前怒气蓬勃的李青若,他知道这是综合了几十年的怒气终于爆发了。
其实想想他又何尝不怒呢?冷悠然被苏浅语害得几乎快死了,但是这一道圣旨下来,那女人竟然还是活了下来。
皇帝表面上看着是对李青若感念至极,但是实际上一旦发生了和他利益相悖的事情,还是会立刻选择牺牲李青若和冷悠然的利益。最可气的就是最近这个朝堂风波,竟然是拿着李青若的名节来做文章。
就如李青若所说,当年他们逼着李青若嫁给冷家的时候,那可是哭得跟鼻涕虫一样的,还说什么日后只要是李青若遇到了任何困难,他们和皇帝都可以帮着解决。结果呢,一反口就来参奏了,这简直死不要脸到了极致了!
而这其中的原因更是简单,为什么?因为皇帝要封冷悠然当王爷,所以所有人都急了,然后变成了疯狗乱咬人。
最关键的事情在于,皇帝无缘无故地封这么一个王爷……恐怕还是别有所图的!
“公主,三思!”赵青玉一双眸子沉静地看着李青若,一句多余的劝阻都没有。他就这么扔出了四个字来,却让李青若攥紧了拳头,最终闭了闭眼睛,缓缓地开口让门外的少杰下去了。
“先生,你总是这么理智。你不疯不闹,也不准我疯一次,这么多年了,我心中无时不刻不在受着煎熬。这担子太沉了,我身上背着的秘密,甚至连先生都不能告诉……
我太累了,可是我不想看着悠然他那么累啊。我在努力地撑着,甚至连儿子失踪都不能擅自离开亲自去找。
可是今日这件事情我压不下来了,凰族的人是安生了,但是大家瞒着他不告诉他朝廷那些官员干的事情,这又能瞒多久呢?
若是他知道了,就以他的性子,真的会捅破天的。悠然最恨的就是旁人拿我的事情来说是非,可是如今那些大臣为了不让他当这个王爷,已经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早晚会知道的,我们不说有什么用呢?听风楼都交给他了,这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呢?他那样的性子……真的……会捅破天的啊……”
李青若的脸上不知道何时便布满了泪痕,她愣怔地走到了窗户边,低头看着窗户下面那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赵青玉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什么温柔安慰的话,他只是静静地思索着当前的局面,眼睛里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温柔和痛楚,然后轻轻地道:“我今日只问公主一句话。公主,是站在哪一边的?”
一瞬间,李青若便沉默了……
听到了赵青玉的问话,李青若抓着窗棱的手蓦地一紧,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赵青玉脸上闪过了一丝痛楚之色,他迈步走到了李青若的背后,温柔地道:“我不是在逼公主做什么决定,只是想替公主自己,也替少主问明白。公主究竟站在哪一边的?少主至孝,只要公主的立场定了,他便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李青若皱了皱眉没有吭声,她依旧呆呆的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深渊,眼泪一滴滴地落在了窗棱上。
赵青玉看着她微微耸动着的肩头,目光中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但是他看着她的目光仍旧是温和而纵容的,他轻轻的退后一步,温和地道:“属下知道公主的选择了,少主那边属下回去劝的,一定会让公主殿下满意的。”
他说完了欲走,脚步中带着无尽的沉重。李青若的选择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如果李青若选择了那一边,那么冷悠然身上的担子至少要凭空重上十倍。
因为,冷悠然是个珍惜身边人的人,他在意的人很少,却对每一个人都用了最大的心力去维护,不管走多少弯路,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所有人都觉得冷悠然任性嚣张到了极点,但是有的时候,赵青玉却觉得这个孩子太过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不已。若是他真的足够任性,任性到可以不管不顾任何人的看法和心情,他或许就再也不用担心什么了。不过话说回来,那样的冷悠然,就不是冷悠然了。
“先生知道一个女人最宝贵的是哪几年么?”就在赵青玉快要走到了门口的时候,李青若却开口了。
“豆蔻,芳华。”赵青玉沉声说道,没有回头。
李青若转头看向了赵青玉的背影,脸上还带着泪水,但是嘴角却是上扬的:“女子最美好的年岁,我都给了他了。青春,贞洁,爱情,衷心……我把一切我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他了。
先生知道他给了我什么吗?他给我所有的东西都是在黑暗中的,是除了我自己一个人,其他所有人都看不到的。
先生知道悠然给了我什么吗?光明,快乐,希望……
没有哪一个母亲会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幸福的,我希望他能够过得快乐,但是他却一次次的在生死边缘徘徊着。
他长到了这么大,却因为忌惮受到算计连一个女人也没有。别的男子这么大的时候,就算不是妻妾成群,孩子也都很大了,可是悠然直到今日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
你看他今日兴奋的样子,真像是一个小孩子啊。我从未见过他这么开心的样子,他是要当爹了,虽然还有些懵懂,但是却知道不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和委屈。
我是他娘呢,我也不忍心看到我的孩子受到委屈。先生若是不说,我总还是参不透的,原来这么些年他一直都是在为了我而忍着。
真是个傻孩子,一个女人,前半辈子是跟着父母的,中间是跟着夫君,后半辈子心中只有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我也是个女人,怎么会不一样呢?
先生替我告诉他吧,放手去做。打死了是不能的,但是打残了却是怪不得他的,这孩子从来都不是个惹祸的人,要是真有什么人不长眼往上凑过来挨揍的,该打便打呗。”
李青若说完了这些,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松无比。
赵青玉转过了身来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显然,她的这个回答让他觉得愉悦至极。
李青若没好气地看着他,嗔道:“先生做什么还不去?这些话,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那孩子说,他倔起来时候跟头小毛驴似的,我可跟他说不通。”
“娘,您怎么好说您自己的儿子是头毛驴呢?”门外传来了冷悠然懒洋洋的声音,紧接着门便开了,冷悠然笑眯眯地揽着苏莫离的肩膀走了进来。
李青若顿时愣了愣,转头看着赵青玉,只见这人一脸很平静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这家伙是故意引导着自己说话呢,要不然以他赵青玉的修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冷悠然和苏莫离来到了门外?
“你……都听到了?”李青若叹息了一声,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心结解开了,而且估计此刻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着怎么对付那些上奏的官员了。
她担忧的是苏莫离,毕竟一个女人,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忠于婚姻都是不道德的。只是有些事情她却又是无法解释的,一个如此的婆婆,面对着面前这个准儿媳,老实说,她有些难堪。
“抽空休了那个冷沉风,他配不上你。”苏莫离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说出来的话在这个年代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冷笑话。
李青若愣了愣,眼眶微微一红,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想过很多种情况,但是却想不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休了冷沉风么?原来这小丫头的心思竟然是这么简单,简单到了让人莫名温暖的地步。
极简便是极静,真正心思纯净的人,想东西总是要比旁人少了很多弯弯绕绕。
“你不觉得……”李青云拉过了苏莫离的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觉得我这样不好么?若是我自爱些,悠然不用受这些苦。”
苏莫离却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然后横了一旁的冷悠然一眼,缓缓地道:“他若是自爱些,就不会有现在这小东西。”她顿了顿,微微地笑了一下:“不过挺好。”这男人会娶她么,她很相信这一点。
李青若再一次愣住,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得眼角都带上了泪水来。她伸手也在她的小肚子上轻柔地拍了一下,跟挠痒痒似的:“是啊是啊,这天下恐怕再没有比你这小东西看得更透彻的了,我那笨蛋儿子可没有你聪明。”
“哎,娘,那个不能拍!”远处正和赵青玉商量着接下来安排的冷悠然听见了李青若的笑声,不禁一抬头,顿时便看见了这么一副场景。这男人顿时吓得亡魂大冒,叫道:“万一拍脑袋上,以后生出来个呆子怎么办?”
噗。
即便是从来都只会浅笑的苏莫离,也忍不住喷了。一个受精卵,也能看出脑袋么?能么?她怎么不知道?!
“你个小兔崽子,你娘我怀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我不比你知道得清楚么?”李青若没好气地瞪着冷悠然,眼见他一副防狼姿态地来保护苏莫离,顿时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开了他的大手:“你娘我比你清楚!”
冷悠然无语地嘀咕了起来——我在哪?我当时可不就在你肚子里呢么?不定当时就是被您老给拍了脑袋了,不然怎么会头脑不灵光呢?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隐约觉得说出来的话,是会引发家暴的。他很谨慎地看了李青若一眼,干咳了两声,也觉得自己是稍稍有点儿反应过度了,干笑两声道:“娘您看着办么,不过小心没大错,呵呵,您是过来人么。只要这丫头不要再想着以后生了不满意塞回去就行,把人交给娘你,儿子肯定是放心的。”
苏莫离一眯眼,一张俏脸顿时黑了。她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妖孽男人,很是怀疑他是不是冒充的。
那邪神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二缺的话啊。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这话是她不久前刚说的,为的是让这男人知道,她和她肚子里的小包子都不需要这个男人操心,那绝对只有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欺负他们的份儿的……
就在冷悠然这边笑闹着将家庭内部纠纷转移到一致对外的战略上的时候,不少人正因为京都局势的大变化正在不断地运作着,期望能够从这一次的大变动中捞到最大的好处。
三皇子府中,被关了近半个月的李浩宇正静默地坐在房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却没有点灯,就那么冷漠地耗着,就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黑暗之中一样。
这个时候的李浩宇看起来是那么的憔悴,整个人就像是几天几夜没有休整过的痴呆病人一样,身上甚至都带着淡淡的馊味。
忽然,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传来了一声轻轻地响动,来人就像是鬼魅一样地坐在了李浩宇的对面,黑暗中看不清他的动作,但是却能够听到一阵轻轻地响动声,显然,这深夜来客正径自给自己倒水喝,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李浩宇的眼珠子微微地动了动,开口,声音嘶哑而难听:“真是难得,如今竟然还有人到我这府里头来。”
黑暗中的那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沉默了半晌才道:“看来三皇子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啊,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是这么不急不缓的。”
李浩宇冷笑了一声,沉默不语。
“呵呵,三皇子不问问我是来做什么的?”那人浅笑着问道。
“哦,你是来做什么的?”李浩宇兴致缺缺地问道,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三皇子不好奇我是谁派来的么?”那人在黑暗中打量着李浩宇,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盯着他,就像是要看清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李浩宇神色微微一动,缓缓地道:“帮我的,或者杀我的,不过是这两样罢了。”
“哈哈!好!三皇子果然是快人快语,心机够深沉,处事也够冷静!”那人沉默了一下,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那位大人叫我来的时候只让我看三皇子你的反应,接着才决定说不说以后的事情。如今看来,三皇子果然是个能够做大事的,那位大人果然没有看错人。”
那人嘿然笑道,摸了摸下巴,笑声中带着几分压抑不住地兴奋,显然,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旁人切不说,他自己当先就很激动。
李浩宇果然是被勾起了一些兴趣,“哦”了一声,淡淡的道:“这中间有什么说法?”
那人便道:“那位大人说了,要是我今日来时,三皇子怒极或者是消极至极,那么我便什么也不用说转身就走便是。但是若是三皇子虽然狼狈,但是却仍旧不急不躁,便让我告诉三皇子一个天大的秘密……”
黑暗中,李浩宇的眼睛猛然睁开了一分:“秘密?”
“自然,是关于冷悠然,还有他母亲的……”那个人低声的说了什么,等他离开的时候,李浩宇放在桌子上的手轻轻地松开,那坚硬的桌面上竟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手印!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子落在了地上,然后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脸颊,映衬着那一张苍白颓废的脸,看起来格外的阴森吓人。
他就一直那么默无声息地坐着,直到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然后外面的下人们也开始轻声细语地在外面说起了话来,他才终于缓缓地动了动身子,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咯咯叭叭的声响。
“呵呵呵呵……可笑,真是可笑!太可笑了!”他忽然间仰头笑了起来,一张英俊的脸看起来状若疯魔:“想不到这世间竟然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冷悠然,你这样的孽种,也配活在这世界上么?哈哈,你若是不死,天不容!”
门外听见了他大笑声的下人们急急忙忙走进了屋子来,唯恐自己耽搁了他的什么吩咐,却不想这人忽然间就收了脸上的笑容,冷冷地一脚将闯进了屋子里的下人踹了出去,然后将所有人都赶出了院子。
“来人。”他冷冷地叫道,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暗卫,一字一顿地道:“去,叫老二来一趟,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如果他不肯来,你就告诉他,我知道了一个能够让冷悠然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
“是!”那暗卫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了。
李浩宇缓缓地推开了门走了出去,他站在院子抬头看着树上泛黄的叶子,微微一伸手抓住了从自己身侧落下的一片,嘴角边勾起了一丝凉薄的笑意:“父皇,原来这么久以来,都是您在和我们开玩笑呢。
呵呵,父皇可真是心狠啊,为了保住妹妹的孩子,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幽禁的幽禁,瘫痪的瘫痪……难道,父皇您就这么看不起我们么?
父皇,您就好好地看着吧,看看你眼中的儿子门内到底都是怎么样的。放心,我会很乖的。不过幽禁的这段时间为了不让父皇您寂寞,就让老二好好地和您玩儿玩儿吧……
啧,和亲生儿子反目为仇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李浩宇微微地笑着,晨风扬起了他的发丝,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却吹不走,扫不去他身上那可怕的阴骘气息……
清晨的阳光不咸不淡地洒落在了地上,带着一阵清爽的凉风,让人心中感觉到莫名的惬意。
秋天正在一步步地靠过来,秋高气爽的同时,也正是容易上火暴躁的时节。不知道是不是众位大人最近喝水少了,以至于阴阳不调,此刻朝堂上的所有的大臣都瞪着眼睛,撑着脖子,每一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一只斗鸡。
“不行!这绝对不行!冷悠然要战功没战功,要人品没人品,凭什么好端端的封他一个异姓王?”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怒吼。
“皇上明鉴,并非是我们心思歹毒,冷悠然他年纪轻轻地就承受这么大的福分,他受不起啊他!”另一个也跟着参了一本。
“正是,这封王的事情不合礼制!”众人齐声大呼:“皇上请三思!”
高台下的众人你方唱罢我登场,每一个人都能够洋洋洒洒地说出一大长篇来,总之理由很充分,冷悠然这小子绝对不能当王爷,皇帝就算是承认了,他们也是不承认的,那道没有走中书省就下去的圣旨,他们是真心不承认的!
“逍遥王,你有什么看法啊?”李青云微微俯着身子,慢声问道。
台下站着的冷悠然懒散地打了一个呵欠,一双狐狸眼看起来有些朦胧。这几天苏莫离食欲不振,结果闹腾得他好几天都没正经合过眼……
当然,苏莫离的反应是不大的,关键是他自己非得折腾整个京都的大厨,只要是得了空就抓着人亲自研究食谱,要不是今早被通知要来上朝,他这个时候肯定忙正事儿呢,哪有空来听这帮老东西唠叨啊。
据说今早他被召进宫之后,那些厨子直接就昏死过去了一大半,累的。当然这些他是不知道的了,上了朝之后他才觉得困了,所有众人因为他的事情争得鸡毛鸭血的时候,他正眯着眼睛睡觉呢。
这个时候李青云突然开口问他,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却挺迷茫的。梦娜懒散的样子看在众人眼中顿时更让众人上火,他却没感觉似的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着怎么样弄出来了一个百搭的答案出来。
不过还没有等他开口,就听一人大吼出声:“皇上!这朝堂上哪有什么逍遥王?皇上您不能不听劝啊。按照礼法,这冷悠然一没有官品,二没有功名,三没有战功,凭他一个毛头小子,实在是不该站在这里!”
冷悠然眯着眼睛看了那个冲出来说话的老人一眼,笑了,这人出来了,估计他离回去也就不远了。
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都不缺乏忠臣,直臣,抛开那些为了名利不要脸皮的伪君子来说,真正追求礼法的正人君子也是有的。比如朝堂上正在怒吼的这位,孙益夫。
他跟那些清流的人可不同,那是真正的三朝元老,虽然没有拉帮结派,但是这朝中的每一个势力却对这老家伙都是要尊敬有加的。即便上上一次那牵动了所有读书人的杀戮,也从来没有一个人敢把这杀戮牵扯到以孙益夫为首的几个老臣头上。
这些老家伙平日里不说话,但是只要是说话了,那可跟那些竹筒倒豆子的文官不一样,皇帝是必须要三思的。
果然,孙益夫一出来,李青云眼中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就变成了一种无奈和没辙。
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的冷悠然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李青云一眼,刚听了孙益夫的开头他就能猜到了下面会发生什么,群起而攻之么。
所以当孙益夫一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冷悠然没等那些正兴致勃勃准备冲上来用语言群殴他的大人们开口,就当机立断地抱拳,拱手:“孙大人说的可不是么,这朝堂上站着的都是国家栋梁,正人君子,实在是不适合我说话不会拐弯,见人不知道装样的人站着。大人之言让悠然震耳发聩,羞愧难当,实在是……实在是羞于见人……”
他说完了这些,转身就跑,看那飞奔的样子真的跟羞于见人似的,连轻功都用上了。
所有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萧朗文耷拉着眼皮子往人群后面缩了缩,见怪不怪地看了一眼冷悠然那就要闪身而去的背影,眼底里闪过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这一个多月来天天玩儿这招,以往看见了不顺眼的还随手削几个,现在倒好,只要是上了朝就睡觉,醒了就走,不然就是找见了机会就跑,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神经兮兮地回家学习怎么做奶爸去了。
“冷悠然,你给朕回来!”就在冷悠然的前脚刚刚迈出了金銮殿的那一刻,高高在上的李青云立刻沉声大喝一声,眼中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缓缓地道:“这短短一个月,朕叫了你上朝了十次,统共你就完整呆完了一次,剩余九次,只要有人说你你就跑,还羞于见人?冷悠然,你告诉朕,你的脸皮何时变得这么薄了?”
冷悠然不禁暗叹自己跑的慢了,想想又要看着这一张张老脸好久才能回去见见他的小离儿,长期熬夜而来的暴躁心情顿时有些小爆发:“皇上明鉴,悠然是真的觉得惭愧,所以这一个月来每一日都晨昏定省,不断地反思自己,不断地告诉自己,决定不了的事情就绝对不轻易答应别人,不然不光丢了自己的脸,还给旁人带来一大堆的麻烦事儿……”
冷悠然没抬头,但是眼睛向上看了李青云一眼,然后又淡淡定定地低下了头,就好像他刚刚的话里面绝对没有旁的意思一样。
李青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下面站着的冷悠然,这小子最近是越发的不注重边幅了,眼眶下面竟然还带着黑圈,就像是几天没睡觉了似的。
李青云挑眉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了一声,不定你这几天正干什么算计旁人的事情呢,还反省?他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很是感兴趣地问道:“反省?你反思自己的结果难道就是把订婚闹得满城皆知么?你反思的结果,就是偷偷摸摸地逼着京兆府把婚书定下来,连宗人府那里都没有报备么?”
李青云此言一出,满廷皆惊!
“冷悠然,这天下间有这样的反思方式么?你不妨告诉朕一下,这么嚣张的反思方式,你是跟着谁学的?你说出来,朕一定好好地奖赏奖赏他!”李青云似乎是恼了,又似乎没恼。
他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拍着龙椅的把手,神色始终都是淡淡的,但是冷悠然却能够感觉到这位九五之尊心中正憋着不小的火气。
想想也是,李青云明明是想把他拉下水来的,可是他偏偏对这个王爷的爵位不咸不淡,把烂摊子都扔给他一个人。这种自己拍自己巴掌的感觉想必是极为不爽的,皇帝陛下没算计到别人却算计了自己,那挖坑埋自己的感觉,一定让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把他冷悠然也扯下水吧?
冷悠然忽然间觉得格外的爽快,眯着眼睛笑了笑,他极为认真地道:“皇上这可就弄错了吧?悠然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娶妻这种事情何须宗人府来指手画脚……哦,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宗人府那种高贵地方悠然可去不起。
成亲么,我请了帝都最好的司仪,到时候绝对不会失了礼数的。至于这其中的细节,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自然是不必知道的。我们这些贫民百姓的事情若是事事都得您操心,那您怎么忙得过来呢?”
冷悠然笑眯眯地说完了这些,李青云看着他的时候也笑了。这人面色平静地看着冷悠然,嘴角虽然是微微上扬的,但是神色却有些冷。
冷悠然也不在意,仍旧是那么懒懒的笑着。这个王爷的位置对他确实是有些用处,但是要说这个位置能够让他兴奋或者是为之不择手段,那就太小看他冷悠然了。
不过有些东西他看不上是他看不上,却不代表着旁人就可以用他看不上的东西来埋汰他,攻击他。这个王爷他不稀罕,但是要是有人用这个王爷的位置一次次攻击他,那他就不愿意了。
他自己不要那是因为他格调高,但是旁人不能说他没资格要不起,甚至拿这个来攻击他娘,就是真正找死了。
不过这一个月了他都任由这些人蹦跶着,即便是有动作那也是暗中进行的,为什么?因为他需要在王爷的位置敲定之前把婚事先办了。
苏莫离这小妮子那可绝对是个不好娶进门的,如果他先把王爷的名分坐实了,这婚事就更麻烦了。他娘给了他两个方案,要么,民间方案嫁娶,这个好在迅速麻烦少。要么,以王爷王妃的规格来,这个好在规模大,但是过程麻烦。
冷悠然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第一个方案,第一么,苏莫离身上的谜团是越来越多了,他直觉地感觉到,闪婚才是硬道理。第二么,这个王爷王妃的规格算什么,以后还有更高规格呢。
所以说现在办婚事成了主要的,其他的事情反而被排后。问题在于,这婚事要想“闪”得起来,就得跟皇室完全脱离关系,所以冷悠然索性一切都交给李青若去办了,至于旁人怎么想,他可管不着。
只不过李青若这事情办得太好了,好到了婚书都下来了,这些忙着争吵要不要封王问题的众人还没一个知道的。
此刻众人从李青云的嘴里听说了这件事情,一个个顿时都惊愕得目瞪口呆。
冷悠然和苏莫离的婚事那比谁的弯弯绕绕都多啊,半年多前的那场赐婚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皇帝没有再提过,那些大臣们也没有再提过。每一个人都像是忘了似的,实际上每一个人心里都带着一个小算盘呢。
此刻爵位问题还没解决,这冷悠然竟然就要成婚了,他们立刻就急了。急什么?急冷悠然的势力不断壮大?急苏莫离那个要命的天命之女的身份?这是肯定的。
不要脸的说,如果不是因为苏莫离已经和冷悠然定下来了,恐怕这个时候苏莫离已经成了李青云后宫中的一个妃子了,那种皇帝可以不用,但是这名分必须定下来的妃子。
天命之人,当然是要属于天子的么,就算是不属于天子,至少也得是属于皇室的吧?冷悠然在这个档口就要被封王了,可以说是有了权,冷家的家业天下第一,富可敌国,这边有了势,那边萧家手中抓着天朝的兵马呢,连人和都有了。
如此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如果再让他娶一个带着天命之说的妻子,那可就真正是玩儿大了,以后谁还管得了他呀?
“不行!这绝对不行!”众人忍不住同时大叫道。
“这婚事没按照流程来,不算!”有人捉急跳脚。
“没错,偷偷摸摸的不算!”
……
朝臣们没有一个不着急上火的,没办法啊,一方面皇帝是铁了心了要封冷悠然做王爷,另一边,冷悠然又不走正常流程地就要娶亲,他们想不叫都不行。
只不过这反对的话叫出来,冷悠然的目光顿时冷了几分,众人忍不住缩着脑袋往后退,又感觉到背后有人瞪着他们,一看,只见萧朗文正瞪着一双虎目怒目而视呢,顿时更上火了。
虽然现在皇帝不过是壮年,但是谁敢保证就没有个三长两短的?如今整个朝堂上,太子已经彻底废了,老三被幽禁,只剩下了一个二皇子,局势很明显,除非老三能够绝地反击,不然他们以后都注定了是老二的人了。
阶级敌人是一定要在最初阶段就要打倒的么,冷悠然就是李浩清登基,甚至是登基最后最大的绊脚石。这个时候要是不赶紧压制一下,以后这皇帝变成了先帝,恐怕冷悠然就会变成摄政王,然后没几天这天朝就得改朝换代地姓冷了。
“你怎么也算是宗室子弟,你成婚的事情,可跟宗人府报备了么?”孙益夫皱眉,他显然是想要抓住了冷悠然这个痛脚来抨击了。
冷悠然立刻从善如流地笑了起来,眯着一双眼睛懒散地道:“孙大人这年纪大了,脑子可能是不太好使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提醒大人一下,就在几个月前,皇上下旨免了我宗室子弟的身份,现在悠然就是一个平民。”
孙益夫怔了怔,一时间竟然没有明白冷悠然的意思……
孙益夫顿时滞了滞,眼见冷悠然正挑眉看着他,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你……”孙益夫挑眉,那你没事儿了,苏莫离那丫头可还挂着个天女的称号你,哪能说嫁就嫁了?
“我一个平民就更不应该呆在这朝堂之上了,孙大人教训的是。”冷悠然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就像是看穿了孙益夫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孙大人一向都是不相信命运天算之说的,否则小子一定向您讨教迎亲时辰的事情。”
孙益夫顿时无语,看着冷悠然那看似懒散,实则杀机四伏的眼神,眉头皱得紧紧地。
冷悠然不再理会他接下来要想什么,而是看向了朝堂上高高自上的李青云,很诚恳地道:“所以说,皇上虽然是我的舅舅,但是为了我去挑战祖宗法制实在是不应该的。皇上还是应该多多听取孙大人这些三朝元老的话语的,不然岂不是辜负了老大人们的爱国之心?悠然绝对不能如此不孝不义,这就走了。”
他说罢当真转身就走,几个起落就已经飘然出了金銮殿,走到了下面的大广场去了。他那洒脱的样子让众人顿时都傻了眼,这小子就又这么跑了!
整整一个多月了,所有人都在为了他的这个王爷爵位吵翻了天,每一次官员们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开头,然后打了鸡血一样地等着他。但是自从他第一次从朝堂上扬长而去之后,这个传统就像是魔障了一般流传了下来。
只要是有人拿着他的任何不对开涮,他立刻就一副谦和惭愧的样子转身就走,结果众人失去了抨击的对象,皇帝又是个铁了心的,这件事情竟然拖拖拉拉了一多月这么久。
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叹息,怔怔的看着冷悠然远去的背影,越来越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好像根本就没有非要当这个王爷的意思,怎么貌似都是他们自己在吆喝似的?
高坐其上的李青云伸手撑着下巴,细细地将众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中,眸色微微地发暗。
他能够感觉得到,众人的热情都在消失,就好像是正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背后搅动着,正不声不响地在浇灭着这一次燃烧起来的大火。
比如说……今日上奏的奏折,比前几天少了好几份。又比如说,今日言辞激烈的言官,语气比往日少了几分底气……
这些小细节只要是稍稍迟钝的人都是感觉不到的,李青云站在高处看得最轻,心中也最明白。
朝堂上能够坐到高位的那些人也看得出来,他们每一个都是成了精的,自然也感觉到了不妥。只有极少数人还蒙在鼓里地只知道叫嚣,上奏,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坏境的微妙变化。
上位者们远远看着冷悠然离去的背影,他们仿若能够感觉到那笑面男人正在暗中举起了一柄大刀,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众人的头顶。
几个站在角落里的官员忍不住缩了缩脑袋,看着冷悠然那潇洒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苦涩和无奈之意。他们看了一眼身旁那些还在满面怒色的众人,一个个脑补着,仿若看到这些人大半夜时候睁开眼就看到房檐上飘着鬼影的悲惨场景……
孙益夫眼见冷悠然走了,自然知道关于爵位的事情今日又注定了是没有结果的,索性也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反而踏上一步,跪下道:“皇上,已经一个多月了,帝都关于长公主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各大家族更是暗中议论纷纷,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地侮辱了皇室了面目,如果再不做出决断,会让天下人耻笑!”
他这话一出,众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孙益夫是在下狠招了,他想要把冷悠然逼到明面上来,更要逼皇帝做出某种妥协。
一直以来,众人虽然都在对长公主不守妇道一事抨击批判,但是几乎所有的言论都是写在折子里直接递交上去的。再不济就是跟皇帝当面说,不过这个当面却是在御书房中,关上了门之后君臣们私下里委婉提起的,一直以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明面上来说。
一来,这件事情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是他们忽略李青若当年嫁入冷家的原因,人家也毕竟一国公主,不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想要议论就可以议论的。
二来,几个还活着的老家伙自然比后来这些年轻人知道得多,当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他们心里清楚,因此,这件事情始终还是被老一辈们控制在手中的。
但是现在,孙益夫却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廷议的时候说,众人都明白,这是一种信号——群臣真的要逼着皇帝做出判决了。
站在忠臣最前面一排的李浩清低着头,嘴角边不可抑制地扬起了一丝冰冷地笑意。他几不可见地微微侧脸看了不远处的几个人一眼,顿时,又多了几个大臣加入到了征讨的队伍中来。
偶尔抬头看一眼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高位之上的李青云,李浩清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阴毒之色。他拢在袖袍之中的手微微的捏紧,缓缓地在心中缓缓地道:父皇,您现在是不是在怀疑?怀疑您想要隐藏的秘密泄露了?哼,既然你为了保住李青若和冷悠然这两个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顾了,那么,就不要怪儿子不孝,逼您下决定!
群臣进谏,终于有人忍不住说出了火气,然而高高在上的李青云却始终都没有任何的表示。
退朝的时候,一众官员们偃旗息鼓地退了出来,每一个人虽然都是,满目的怨气,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再敢玩儿什么以死相逼的把戏。前车之鉴么,前几次的事情已经让他们清楚地知道,对皇帝,就算是要逼迫也只能用最温和的法子来,要是硬碰硬,那只能是找死。
“二皇子出来!”不知道是谁轻轻地低呼了一声,众人顿时都看向了宫门口,只见李浩清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从朝堂上下来,每一个人都是郁闷而愤怒的。所有人都在好奇,究竟是为什么李青云会那么坚持让冷悠然当这个王爷。无论是老臣还是新近的新秀,每一个人都知道皇帝是有多么的心思深沉,就是这么一个人,要说他没有脑子,不知道冷悠然对天朝的威胁,那是谁也不信的。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却拖了整整一个多月,搁谁心里不觉得闹心啊!
此刻眼见李浩清不紧不慢地从宫门里走了出来,众人顿时都忍不住冲了上去,虽然不敢在宫门口明说什么,但是那眼神……看起来真是分外的楚楚可怜。
“二皇子殿下,这……皇上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有人忍不住问道,眉头紧皱:“这冷悠然刚刚将三皇子挤了下去,现在京中年轻一辈中除了您,可真的就属他最大了啊。要是他这再封了王,那……那还有谁能够遏制得了他?”
众人一个个都看着李浩清,心中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李浩清微微一笑,只是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他进退得当地将一众大臣都安慰了一番,又让众人不要着急,什么对皇帝要慢慢劝说,什么对冷悠然不能着急……
他一番番深思熟虑的话语说下来,有理有条,几乎是瞬间就拉拢了不少人的心。
“诸位不用担心,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天下,父皇感念亲情,对悠然表弟难免就宽宥些,但是对大势还是心中有数的。
大家只要做该做的就行,剩下的事情,父皇心里必然是自有打算,既然大家都猜不透,那面便不猜了,顺其自然就好。”
李浩清的这一段话让所有人都闻出了味儿来,说冷悠然就说冷悠然么,说什么天下什么皇室。说到这李家天下,可不就是在暗示着那太子之位么?这是要他们选择队伍啊。
一众人面上忠肝义胆地听了,心中不禁都算计了起来,现在太子之位基本上是准准要落在李浩清的脑袋上了,如此,他们最好还是赶紧洗干净了去抱大腿才好啊!
站在人群中的焦方摸着胡子看着李清浩那副样子,眉头微微的一拧,他清楚地感觉到这小子心中仿佛有恃无恐,又想到最近凰族那边的动静,心中不禁微微冷了一下。
“二皇子的意思……”焦方试探着问道:“我们明日还要继续么?只是那冷悠然却不一定来上朝啊。”
“呵呵,悠然表弟的事情是小事情,今日孙大人说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大事呢,焦大人且宽心,且走且行,还是先盯着眼下的事情来吧。”李浩清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道。
他知道焦方是苏洵那边大的人,只不过现在老三已经彻底陷进去了,此刻眼见这焦方都来问自己的意见了,心中不禁有些嘲讽,却又格外的受用。
他淡笑着又和焦方等人说了几句,人老成精的焦方便摸到了一点线索,感觉到这一次他们是想拿捏着冷悠然的身世来说事。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进一步地探问,宫门里就冲出来了一个小太监,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眼见李浩清正在不远处,便面露喜色地快步走了过来。
“殿下慢走!”那小太监冲着各位大人行礼之后,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殿下,娘娘让奴才来叫您呢,说是多日不见,甚是想念,请殿下去看看娘娘。”
李浩清神色微微一转,他身旁的众人均有眼色地告辞离去,说话的语气格外的客气。
李浩清微微一挑眉,露出了一丝笑容:“走吧。”这笑容中少了往日的阴骘,多了几分难以压制的兴奋和得意。
小太监眼见他开心,便多说了几句,笑眯眯地道:“这几天娘娘看起来倒是挺高兴的,一直念叨着殿下您呢。”
李浩清恩了一声,微微侧头:“这几天可还有不长眼的人再来惹事么?宫里的老鼠,都清理干净了么?”
小太监神色微微一紧,赔着笑脸说道:“嘿嘿,这怎么可能呢?如今殿下您的身份水涨船高,这宫里人啊,一个个都恨不得天天去跪在宫门口呢,至于那些个不长眼的,还有什么老鼠啊蟑螂的,娘娘心里有数,这几日都清理到旁的地方去了。”
李浩清沉吟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了宫门口了。他微微一侧脸,正看到一行人从角门那里消失,隐约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似乎听见李若蝶的声音从那里传来过来,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听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娘娘,殿下到了。”小太监长长的一声通报唤回了李浩清的思绪,殿堂里传来了王丽华温柔的声音:“皇儿来了么?快进来,让母后好好的看看你。”
李浩清的眉头微微一挑,明明是亲亲的母子相见,却偏偏在眼瞳中闪过了丝丝嘲讽之色。他一掀下摆走进了大殿,脸上已然带上了温良的笑容,冲着坐在软榻的华贵女子叫道:“母后。”
王丽华哎了一声,满脸笑容地冲着他招了招手,笑眯眯地道:“皇儿近来看着是越发的精神了,来母后这里让母后好好地看看你。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这么久了竟然也不来看看母后。”
李浩清微微一笑走了过去,目光微微一扫,果然看见桌子上还放着没有收走的茶杯,不禁微微一笑,状似随意地问道:“儿臣刚刚看到若蝶好像挺生气的,刚刚是谁来这里了么?”
王丽华微微笑了一声,不甚在意地冷笑了一声,淡淡的道:“苏家的大小姐么,呵呵,那女人是没有进宫,若是真的进宫了,本宫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李浩清闻言,眉头顿时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心中对苏浅语这个女人是格外厌恶的,甚至于在他眼中,苏浅语简直就像是一个灾星一样。
那个女人是个疯的,只要是谁不小心被她给缠上了,那找死的速度绝对就跟骑上了神驹一样,快如风,闪如电!
“那女人不是被软禁了么,怎么还跑出来了?”李浩清皱眉。
“哼,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和国师扯上了关系,圣旨上不是说了么,成婚之后再软禁,这女人便趁机来求情来了。”王丽华不甚在意地道。
“让若蝶离那个女人远一点,这个女人心思太过恶毒,简直是个疯子。若蝶心思单纯,若是被这个女人诱骗,恐怕会连累我们。”李浩清皱眉看着王丽华脸上那不在意的神色,眉头皱的更紧了。
王丽华不禁有些不满,美丽的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冷意。以前李浩清可是从来不会这么跟她说话的,现在这人么,果然是掌握了权利,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正所谓中间的孩子不受疼,王丽华当年生李浩清的时候难产,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年才养好了身子,心中免不了对他有些不喜爱。正巧这个时候李青云酒后乱性跟她身边的一个宫女搞上了,结果竟然还弄出来了一个李浩宇出来。
这件事情恶心得王丽华好几天都没有吃得下去饭,心中对李浩清更加不耐烦了。李浩清从小又是个心思敏感的人,这一来一去自然感觉得到这娘对自己不亲近,稍稍长大以后,爹不疼娘不爱的他就直接去了战场上打打杀杀,什么东西都是自己拼回来的。
李浩清生生死死见得多了,更对王丽华心中厌弃,这母子之间的关系也就只剩下了一层薄纸而已。如今能够这么亲切地站在一起说话,完全是因为彼此之间需要维系自己的地位罢了。
如今王丽华被罢黜了皇后的位置,而李浩清的地位却正在不断向上,她反而要仰仗这个自己不稀罕的孩子,心中自然是转不过弯来。
此刻眼见李浩清对她就像是训斥一样的说话,顿时不悦地冷笑道:“清儿你就是太谨慎了一点,她苏浅语聪明,你妹妹也不傻。
如今的苏浅语那是什么处境,堂堂侧妃,竟然连个册封仪式都没有,明日就是她的婚期,但是看李青啸那样子,分明就是想直接弄个轿子抬进去似的。
你也不看看她如今是个什么德行,那一张小脸儿苍白得跟个鬼似的,又有什么好忌惮的?现在的她,在苏家的地位连条狗都不如,你以为苏洵那老东西还会帮她不成?
哼,你以为她来是做什么?一个落魄女人罢了,落草的凤凰不如鸡,这女人不过是来求本宫,让本宫给她一个体面一点的进门罢了。
这么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清儿,母后知道你从小谨慎惯了,不过么,你以后也是要做大事情的人,做事还是要放开一点的好,这么畏畏缩缩的,实在不是做大事的料子啊。”
王丽华言语带刺地笑了起来,素白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李浩清的肩膀,笑得一脸的温柔:“你还小,以后不懂的事情还是多问问母后,不然做出了什么伤自尊的事情,你自己丢脸不要紧,丢了本宫的脸,本宫可不依你哦。”
王丽华笑眯眯的样子就像是在逗弄着小孩儿似的,她说着,还拍了拍李浩清的脑袋。
李浩清神色僵硬地坐在那里没有动,脸上的神色更加阴骘了几分,但是嘴角却还是微微上扬的,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那么的恭敬谦和:“是,母后教训得是,儿臣一定谨记。”
王丽华满意地笑了起来,待李浩清被她训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才收敛了眼中的厉色,屏退了左右之后,沉声道:“我看你这几日的动作,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她的语气是肯定的,神色也是少有的凝重。那一双凤目紧紧地盯着李清浩,就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似的。
李浩清抿了抿唇没吭声,但是那神色说不上好,眼见王丽华神色不对,他微微一沉吟之后,便挑眉道:“看来母后是知道的?呵,原来如此,现在儿臣终于明白,为何母后这些年会这么隐忍了。”
王丽华冷笑一声,阴冷地道:“本宫自然是知道那秘密的。这天下间的事情只要是有人做了,就会有人知道。天下就没有捅不破的窗户,也没有能永远守住的秘密。
李青若那个贱人干的好事,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不知道呢,可惜了,天不遂人愿人愿,这贱人以为当年嫁了人就能够遮掩住冷悠然那小畜生的事情,可惜还是被本宫找到了证人!”
李浩清的神色顿时便是一个激灵,眼中不禁多了一丝激动之色。他不禁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气息微微凌乱:“母后手中竟然有证据么?那……”
“你激动什么?!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知道的轻重!”王丽华冷冷地哼了一声,眼见李浩清神色间的激动都快要压抑不住了,顿时冷喝道:“蠢货,你以为把这件事情抖出来就能够灭了冷悠然么?幼稚!”
李浩清的神色微微一僵,蓦地攥紧了拳头:“为何不可?这件事情只要曝光,冷悠然他就得身败名裂,这世间将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哼,幼稚!”王丽华再一次冷笑了一声,淡淡地看着李浩清几乎压抑不住的狂怒,缓缓地问道:“你觉得自己这么做很聪明么?灭了冷悠然,就意味着这件事情要曝光,但是你也不想想,这件事情如果曝光出来,还会牵扯到谁!
这可不是单纯的什么奸夫淫妇的事情,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冷悠然的生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甚至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你以为为什么你父皇对冷悠然那么纵容,甚至连杀死皇妃这种事情都由着他来?你觉得自己已经看清楚了冷悠然背后的势力么?
如今,只要是有人想要说出当年那个秘密,第一个想要杀人灭口的肯定不会是冷悠然或者李青若,而是你父皇!”
李浩清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他知道王丽华说的没错,他原本也没准备这么做。不过这话从王丽华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的心脏难受得要命。
他父皇宁可选择护着冷悠然也不愿意向着他们几个兄弟,这种坑儿子的做法让他觉得格外的愤怒和窝火。拳头猛然捏紧之后,他的眼中厉光闪现……
王丽华将他的神色看在眼中,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淡淡的道:“所以说,拿捏住秘密不代表你就拿捏住了你父皇,相反,你不但不能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你父皇,还要千方百计地让他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整个京都里死的最快的,就是你!”
王丽华说的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李浩清只是稍稍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他是李青云的亲生儿子,从小看着自家父皇的手段长大的人,微微一想就能明白过来,这一次要是这个秘密用得不好,恐怕不但不会帮他上位,还会彻底把他自己给按到地狱里面去。
“是,儿臣明白。多谢母后赐教。”李浩清沉声说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蠢人,有道理的话,即便是听着不顺耳,他也是知道要听进去的。
王丽华毕竟久居宫中,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比他这个皇子要懂得多,而且,现在两个人毕竟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当然要好好加强母子间的联系才是。
“有的事情与其鱼死网破,还不如装作糊涂,借机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王丽华淡淡的拍了拍李浩清的手,平静地道:“你大哥如今去苦寒之地也很久了,一国不能无君,也不能无太子。
这一次这封王的事情若是真的挡不住了,就索性让你父皇也封你一个太子当当吧。都是血脉至亲,没理由冷悠然有好处,你这个亲生儿子却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李浩清恭恭敬敬地应了,又虚心求教了几个问题,这才跪安离开。
王丽华远远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地扬起。这小子就算是再不喜欢自己,那也是她生的。最重要的是,她要的是太皇太后的位置,而这小子要的是皇帝的位置,两个人的利益,绝对不矛盾。
正想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继而,就看见李若蝶撅着嘴走了进来,一张小脸上布满了阴云。
“怎么?那女人这一次又说了什么?”王丽华笑着冲李若蝶招了招手,对她难看的脸色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倒是没说什么,就是一直哭啊哭!哼,真是没用!想不到废了那么大的力气竟然还是输给了苏莫离,真想不通她怎么可以那么蠢!”李若蝶脸色阴沉地说着,神色间带着几分愤怒之色。
她抿了抿唇趴在了王丽华的膝盖上,抬眼看着王丽华,咬着唇道:“母后,我……我真的不能……嫁给悠然哥哥么?”
王丽华拍着李若蝶的手微微一顿,眼见李若蝶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薄泪,眼神顿时便阴暗了几分。她伸手温柔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可以看上任何人,但是却不可看上冷悠然。我们王家和冷悠然,誓死不两立的。”
“可是……”李若蝶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啊。”
“若蝶,你清醒一点儿吧。你比我了解冷悠然,就算是抛开那些客观原因,只要苏莫离在一天,冷悠然的眼中就不会有其他人的。”王丽华轻轻地伸手抚摸着李若蝶的小脸儿,微微的笑:“乖孩子,除了他,以后不管你看上了谁,母后都一定让他全心全意地爱上你,听话。”
李若蝶呆呆的看着王丽华,终于忍不住扑在了她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等她哭累了在王丽华的怀里睡死了,王丽华轻轻的叫了一声:“花嬷嬷。”
“老奴在呢,娘娘。”花嬷嬷轻轻地应道。
“宫里那几个跟若蝶关系最好的宫女还在么?”王丽华轻声问道,手温柔地拍着李若蝶的背,一脸的温柔。
“恩,在的,按照娘娘的吩咐,她们今日都在宫里等着公主殿下回去呢。”花嬷嬷道,瞥了一眼哭累了正睡得沉的李若蝶,目光冷沉。
“去安排吧,那些人学苏莫离和冷悠然也有些时日了,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另外,让下手的人狠一点。”王丽华淡淡的说道,轻轻地伸手将李若蝶的耳朵捂上,平静地道:“让她看的清楚一点。”
“是。”花嬷嬷点了点头,忽然间又有些犹豫:“娘娘,死几个宫女也就罢了,娘娘您……您还是不要受伤了吧,这刀剑无眼,万一他们下手重了……”
“花嬷嬷。”王丽华打断了她,一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冷厉和不容违背:“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我真心心疼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已。
儿子生来就是不亲的,他们天生是属于皇位的,为了皇位,甚至可以杀了我。若蝶虽然偶尔有些任性,但是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心疼我的。
我不能看着她犯错,她这辈子注定了不能和冷悠然在一起,那么,就让她恨着他吧。恨一个人得不到,总比爱一个人得不到要轻松,不是么?”
“娘娘……”花嬷嬷哽咽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去吧。”王丽华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花嬷嬷只的去了。
夜半时分,公主殿那边着起了大火。沉睡中的李若蝶被吵了起来,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院子外面忙忙碌碌的人们,不禁微微皱眉,远远地看了一眼着火的方向,顿时瞪大了眼睛。
“啊,公主殿下快回来!那边有刺客啊!”一个宫女惊叫一声,然而李若蝶已经冲向了公主殿的方向,想拦着已经晚了。
宫殿里到处都是火花,但是空气总却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李若蝶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院子,隐约看见着了火的殿堂里,地上躺着几个人,都是从小就跟着她伺候她的宫女太监。
此刻,这些人每一个人都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
“啊!啊啊啊……”惨烈的叫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原来竟然还有人没有死。
“小梅!”李若蝶神色巨变的大叫道,就想去救人。但是却有那么多的人伸手拦着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梅变成了一个火人一样,却怎么样也冲不出那火焰四射的大殿。
“公主,公主救我!公主救我啊!我好痛,好痛啊……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可怕的挣扎,让每一个人都浑身发冷。
李若蝶呆呆的看着小梅的身影子火海中跌倒,然后再也没有了动静,顿时便是眼前一黑,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公主!公主不好了!娘娘她出事了……呜呜……公主您快回去吧!那刺客,那刺客一剑刺穿了娘娘……”花嬷嬷连滚带爬地哭喊着冲到了李若蝶的旁边,那凄厉的神色和语气,都让李若蝶眼前一黑,几乎瞬间昏死过去。
“谁?!到底是谁?!是谁干的!”她疯了一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向了王丽华的宫殿,一双眼睛几乎变成了血色:“我绝对不会放过今日放火的人,绝对不会!”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李若蝶凄厉的声音在嘈杂的火场中听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可是此刻她也顾不上去责怪那些不理会自己的宫女太监们,朝着王丽华住处狂奔而去。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看到的死人太多了。与自己从小就亲近的那些人死了,甚至于她亲眼看着那个跟自己关系最好的宫女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冲进宫殿,看到的却是自己母后的尸体。
踉跄着冲到了王丽华的宫门口,她噗通一声跌在了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却有一瞬间的胆怯,她真的不敢进去了。
“公主!公主殿下您总算是来了,快,娘娘她受伤了。”一个小宫女正端着盆子从屋子里走出来,眼见李若蝶摔倒在了地上,急忙冲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伤……受伤?我母后她怎么样了?”李若蝶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心中先是一松,紧接着便是猛然一紧。她一把抓住了小宫女的领子,大声问道:“母后她怎么样了?!”
“娘娘受了伤……太医刚刚来看过了,说是需要静养……公主殿下您进去看看吧。”那小宫女被李若蝶捏的生疼,又不敢叫,只能眼泪汪汪的说道。
李若蝶这才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地冲进了内殿。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几个宫女太监正在整理东西,他们每一个人手里端着的东西上面都沾着鲜红的血,看得李若蝶一阵心惊肉跳的。
她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冲到了王丽华的床前,只见王丽华正脸色苍白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王丽华显然是已经昏了过去,但是在昏睡之中依旧眉头紧皱,显然是伤口疼的厉害。
她一低头,只见王丽华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已经缠绕了纱布,但是还是有殷红的血迹正在不断的渗出来。光看那流血的量就能感觉得到,这一次,她伤得绝对不轻。
李若蝶看着王丽华那生死不知的样子,顿时忍不住想哭,但是又怕打扰了王丽华,直忍得辛苦异常。她呆呆的坐在王丽华的床前等着,直到太医来换药的时候,王丽华才被痛醒了。
李若蝶泪眼迷蒙地看着王丽华肩膀上那狰狞的伤口,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紧紧地攥着拳头站在一旁看着,手紧紧地抓着王丽华的手,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仿若感同身受。
“若蝶,这几日……你就住在母后这里吧。”等太医处理完了伤口,王丽华轻轻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音,脸色也苍白的吓人,顿时更让李若蝶心疼了。
那几个宫女太监死的时候,她也心疼,但是这种心疼更像是对心爱玩具被弄坏了的心疼,但是对王丽华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人,眼见从来都是强悍无比的王丽华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她的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娘娘……”正在这个时候,侍卫长从外面走了进来,请安之后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一看见了李若蝶的身影,顿时便顿住了。
“你这狗奴才看什么看?抓到刺客了没有?说,他们是谁派来的?!”李若蝶眼见这侍卫竟然还像是要隐瞒,心中顿时更加恼怒,怒喝一声,一伸手抓着了桌案上的杯子扔了过去。
侍卫长也不敢躲,硬生生地被她在脑门上砸了一个大包,顶在脑袋上看起来就跟个天线宝宝似的。好在那水是凉的,否则这侍卫长一张还算应能看的脸就要毁了。
茶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地面上,侍卫长也不敢再隐瞒了。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沉声道:“回公主和娘娘的话,那人……那个刺客他的武功高强,就好像是故意让我们看见似的,但是……但是……没有抓到人。”
侍卫长说到了这里,一颗脑袋似乎都恨不得塞进了衣服领子里面去了。
李若蝶闻言不禁更是恼怒,闻着满屋子的药味,一张俏脸气得发白:“真是蠢货!发现了人竟然还抓不到,这宫里还要你们这些侍卫做什么?”
“可是公主殿下……那,那可是冷……是那位主儿啊!我们……我们怎么会有能力抓得住他?!”侍卫长说到了这里,一张满是茶水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愤怒之色。
他虽然说的不完全,但是这一个“冷”字却还是被李若蝶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你说……是……是谁?”李若蝶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她倏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侍卫长的面前,低喝道:“你说是谁?!”
她其实是听明白了,这京都之中姓冷的,又功夫高强的,又敢在皇宫里放肆的,这天下间也不过就只有一个人而已罢了——是冷悠然!
可是她实在是不敢相信,她不明白为什么冷悠然会对她下手。在她的心中,她始终对冷悠然还存留着一丝幻想的。
她始终还想着自己的打算,她还打算以后嫁到冷家,然后让冷悠然以后帮着自家二哥和母后,这样,大家就都会好起来的,王家和冷家的恩怨也就了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冷悠然!属下不敢胡说!跟着属下的一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人分明就是冷悠然!”侍卫长被李若蝶脸上的神情吓了一跳,缩了缩脑袋,不禁就是一哆嗦。
只不过这个哆嗦很快地就被王丽华那阴冷的眼神给压了下去,侍卫长不敢怠慢,满脸愤慨的道:“公主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问问!他好像根本就是故意的,先是在公主殿的方向放了火,然后又故意暴露了身形蹿到了这里,我们不过是稍稍来迟了半步,竟然就被他刺伤了娘娘!
这冷悠然,实在是欺人太甚!简直是丧心病狂!他在皇宫中竟然都这么嚣张,实在是……实在是……”
侍卫长说到了这里有些词穷,抬起了眼皮子偷偷地看了李若蝶一眼,眼见她已经跟失了魂魄一样地站在那里,顿时朝着王丽华看了一眼,下一步怎么办?
“好了,不用再说了。”王丽华几不可见地一扬下巴让侍卫长下去,自己则是撑着疼痛的身体下了床,然后走到了李若蝶的身边。
“若蝶。”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李若蝶顿时回过了神来,眼见王丽华下来了,她的心中顿时有些心疼,但是想了想,却终究是被那想不通的心结占了上风。
“母后。”她抓着王丽华的手,满脸祈求地问道:“母后,他说的不是真的,是不是?不是……不是悠然哥哥伤你的,是不是?”
李若蝶祈求王丽华能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然而她失望了,王丽华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不摇头也不点头,只是眼中带着所有母亲都有的慈爱和包容。
这种表情,即便是王丽华一个字都不说,李若蝶也得到了答案。她惶恐而失望地甩开了王丽华的手,愤怒地低吼:“不!你骗我的!这不是真的!你一定是骗我的,你就是不想我跟他在一起,所以才这么说的,是不是?”
“若蝶……”王丽华闷哼了一声跌坐在了床上,素手下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溢出鲜红色的血迹来。
可是她明明被伤害了,却连一点儿失望的神色也没有流露出来,她连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说,只是温柔地道:“你不要怕,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乖乖的回去睡一觉,等明天醒来了,母后会给你安排新的人照顾你。
那边的偏殿也不要住了,就来跟母后住在一起吧。母后这里的守卫到底比你那里的要森严一些,这样以后也不会走水了。
母后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可不希望你出什么事情啊。乖,看你这小脸儿苍白的,不要想那么多了。快去睡觉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王丽华说好多冷悠然的坏话,或者是骂骂她,李若蝶觉得自己或许就能趁机跳起来跟她对着干了。可是王丽华自始至终一个责备的字都没有说出口,甚至她的伤口被她弄坏了她也不介意,仍旧是那么温柔地对她好。
李若蝶的心彻底地乱了,一面是她的娘,一面是她最喜欢的人,她到底该选择谁?
“你们这些贱婢,没有看见我母后的伤又挣开了吗?还不快去请太医!”李若蝶怒声吼叫了一声,咬着唇纠结地看了王丽华那温柔的表情一眼,终于转身哭着就跑了。
“公主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花嬷嬷急忙叫道,想要拦住她。
王丽华却挥了挥手让她去,自己坐了下来,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溢血的伤口,嘴角缓缓地扯了起来,露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娘娘……”花嬷嬷心疼地看着她肩头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带了泪:“公主殿下她……她还年轻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无妨。”王丽华淡漠地闭了闭眼睛,缓缓地道:“若蝶是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她娇蛮,但是心中却总还是留着一丝善念,这丝善念早晚都是要害了她的。
既然冷悠然成为了她心中的执念,不妨就用这一丝执念彻底的断了她心中的那一丝善念。杀人,总好过被人杀了的好。”
“可是……”花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常公公一脸笑容地就走了进来。
王丽华的目光微微一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呦,娘娘您在是受伤了么?可严重吗?”常公公惊讶地看着王丽华,像是刚刚知道她受伤了似的。
王丽华淡淡地把玩着桌案上的玉杯,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常公公有空来跟本宫说闲话,不如好好地去查一查,看看这禁宫之中怎么也变得如此的松散,谁想要进来就能进来,今日烧了偏殿,死了几个奴才,若是明日有此刻混进了御书房,你们担当得起么?”
常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地点了头,言说正是皇上听说了这边出事,已经将凤仪宫的侍卫全部地抓起来彻查了,让娘娘不用担心什么的。
末了,他笑眯眯地添了一句:“哦,皇上还让老奴告诉娘娘,最近朝堂上正吵得热闹,这后宫里头难免也会有些消息灵通的人,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什么的。
皇上交代了,让娘娘好好地彻查一番,看看这宫里最近有没有人散播谣言,跟朝堂上的人遥相呼应什么的。
呵呵,娘娘,真是让您费心了。不过娘娘您现在受伤了,这行动恐怕是不便啊。娘娘且放宽心,老奴这就回去禀告皇上,让他老人家派个别的娘娘去做这些事情吧,这样娘娘您也才好安心养伤啊。”
常公公这番话说出来,不软不硬,但是王丽华的脸色却已经装都装不下去了。
虽然都是些弯弯绕绕的话,但是她却听得明明白白的。说不让有什么流言蜚语,这分明是在警告她不要用宫里着火的事情来诬陷什么人,朕已经抓了你宫里的侍卫,这次的火是谁放的大家心里清楚,最好不要弄得谁都不好看。
至于这常公公的另外一个意思,说什么请别的娘娘,分明就是想要让旁人来分摊她手上的权利呢。
后宫之中,皇太后一般不管事儿,虽然她名义上皇后之位是罢免了,但是毕竟她和皇帝有着多年的夫妻情分在呢,后宫的掌管权实际上还是在她的手中。
只不过这个权利毕竟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若是真的让她手中的权利被分散了,恐怕以后唯一的结果就是蹲冷宫里过下半辈子了。
“呵呵,常公公跟着皇上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性子的人么?”王丽华声音里难以压制地流露出了几分阴骘之色,她缓缓地道:“皇上既然已经让本宫彻查宫里的事情,那自然是知道本宫有这个能力。
至于公公说的那个帮忙的事情,就不用了,这些小事情,本宫还是管得住的。公公回去告诉皇上,就说朝中的事情虽然繁忙,但是还是要注意修养身体,这后宫的事情,臣妾会帮皇上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不会让后宫的事情给皇上添麻烦。”
“哎呦,如此就太好了。天朝有娘娘这样知书达理的娘娘,实在是大幸呢。如此,老奴这就回去了。娘娘您……好好养身体啊,这动刀子的事情,可是最伤元气的。”常公公微微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王丽华一眼,转身走了。
他走了之后,王丽华阴沉地坐了片刻,忽然一伸手将桌子上的所有茶具全部扫落在了地上。只是她的动作明明是充满了怒气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有些吓人……
“娘娘……您的伤!”花嬷嬷惊呼一声想要扑上来,却被她一个冰凉的眼神给制止了。
王丽华缓缓地站了起来,漫步走到了门口,看着门外那沉沉的夜色,一字一顿地道:“嬷嬷,你看到了么?这就是皇上啊。本宫还什么都没有做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派人来警告本宫了。
呵,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他的妻子,谁才是他的孩子!恐怕有一天本宫和清儿若蝶他们被冷悠然那个贱种杀死了,他还会拍手叫好呢吧?
既然他如此善待那贱人母子,为何不直接让他们进宫来,一个封了当皇后,一个封了当太子,岂不是更好?!”
“娘娘不可胡言乱语啊!”花嬷嬷惊恐地叫了一声,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了王丽华的嘴去。她也顾不上犯上不犯上了,冲到了王丽华的身边一把掺住了她的胳膊就把她拉回了内室,祈求地道:“娘娘,娘娘啊,旁人不心疼您,您自己也要心疼自个儿的身子啊。”
王丽华嘲讽地笑了笑,眼中倏地闪过了一丝阴骘之色,她淡淡地道:“好了嬷嬷,本宫可不是那种需要旁人安慰的人。去吧,去告诉咱们尊敬的国师大人。上次他说的那件事情,本宫同意了。”
“娘娘!”花嬷嬷闻言,一张脸瞬间变得雪白一片。
“怎么?嬷嬷不敢?还是不愿意听本宫的话了?”王丽华转头看向了花嬷嬷,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花嬷嬷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背后蹿上了头着话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儿小怨气的,只是这种怨气当然不能冲着萧朗文他们发,长辈么,关爱小辈那是小辈的福气。只不过她好好一个杀手硬生生的被喂胖了好几圈,就连身手都慢了起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苏莫离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变成了老太太一样,这一切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么,要不是他“不检点”,能有这么大的罪受么?
“你这丫头啊。”冷悠然好笑地摸了摸她略显冰冷的小脸儿,漫声道:“你的身体你自己还不清楚么?要是不养好了,以后可有苦头吃呢。”
苏莫离皱眉再皱眉,觉得眉心都皱的疼了。正烦心的时候,就感觉到眉心一阵凉凉的感觉传来,却是冷悠然将指尖放在了她的眉心轻轻地揉着。
苏莫离坏心地眯了眯眼睛,忽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放在口中,狠狠地咬了下去。
四周都是静悄悄地,夹杂着秋意的夜风有些冷,仿佛吹散了她心头间的那些烦躁之意。
“还烦么?”冷悠然笑眯眯的问道,任由她尖尖的小虎牙咬着自己的手腕,那表情就像是在看着发脾气的小野猫。
苏莫离哼了一声,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她咬着男人的手,抬眼看着他眼中宠溺的笑,很是坏心思地伸出了粉嫩地舌轻轻地添了一下他的手腕,那力道柔柔的,软软的,舔在手腕上,却像是有只可爱诱人的小猫妖在心里挠了一爪子似的,让人莫名的就想……
冷悠然眼中闪过了一丝火苗,被她抓在手中的手轻轻一抽,一落,直接揽在了腰上将人揽进了怀里,一低头便吻上了那柔软微凉的唇,牙齿轻轻地啃咬着那让他着迷的唇瓣,品尝着这诱人的滋味。
夜风微凉,扯起两人的发丝,纠缠缭绕,无限的痴缠。
“呼……”当他灼热的吻蔓延到了她脖颈的时候,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下,男人一双黑亮的眸子在夜色中看起来是那么亮,那么狂热,他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一动不动地等着欲火熄灭下去。
那灼热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腹,有些无奈又有些惆怅,最终化成了一抹浓郁的柔和:“你这小东西什么时候才出来,难道真要你老子禁欲十个月不成么?”
苏莫离坏心思地侧头在他的耳根轻轻咬了一口,看着男人脸上无奈加隐忍的笑,扯了嘴角眯眼睛:“活该么,谁叫你‘不检点”的。”
“哼,等这小东西出来了,我一天天的补回来。小离儿,你放心,你挑逗我的这些账,我一样样都给你记着。”冷悠然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邪气的流光,一伸手抱起了这坏心思的猫妖来,纵身一跳便朝着京城中的某个方向快速地飞了过去。
“以后若是再一个人跑出来,我可是会生气的。报仇这种事情,还是大家一起比较痛快。小离儿,你现在喝口水都是检查过好几遍的,有人给你递纸条这种事情,真当大家不知道么?”他微微一笑,只见远处几个人快速地飞奔了过来,正是少杰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中都带着一个个熟悉的小包裹……
我要去苏家,背着炸药包,守时不迟到,绳一拉,我就跑,苏家就这样要被炸没了……谁也不知道。
夜风中,几个人邪恶的笑了……
时间撤回当天黄昏,却说这一日,在喝下了第n碗营养汤之后,眼看着苏莫离就要爆发,赵青玉也忍不住背脊发凉,终于干巴巴地表示,最近她的身体恢复的不错,不用再这么大强度的吃补药了。
于是大家各回各家,萧朗文临走的时候揪着苏莫离说了半天的交代,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了。正巧冷悠然那边的事情有了最新的进展,于是苏莫离的身边终于没有了那些爱心过剩的众人。
太阳刚刚下山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张便条,上面的大概意思,是约苏莫离来苏家相见,署名,苏浅语。
这个女人又出幺蛾子了,不过看起来格外的无力。
闷久了的苏莫离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些事情可以做,只不过却不是去见她,而是想起来一件事情。当日被炸下了山崖的时候,她记得清楚,自己可是许愿要送苏浅语一场“华丽丽”的婚礼的。至于这个女人又想算计什么,苏莫离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夜色深沉,如今的苏家却还有几个院子亮着灯。
苏莫离和冷悠然到了苏家门前的时候,苏莫离挑了挑眉,一时间竟然有些迷茫。
明天苏浅语就要出嫁了,可是整个苏家非但没有任何的喜气,却是到处白绫翻飞,门口挂着两个白色的大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在夜风中看起来格外的渗人和冷清。
苏莫离转头看冷悠然,眼睛里带着询问。她最近对京都的情形并不是很清楚,除了要被一大群人看着保养,剩下的事情就是处理凤凰族那边的事情了,所以对苏家的情况倒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就在半个多月前,苏家着了一场大火,苏氏所住的院子被烧了灰,死了不少人。”冷悠然低声在苏莫离的耳边说着,抱着她轻轻一纵身闪进了苏家,他的身后,少奇清水同样身形矫健地跟了上来。
一行人在夜色的掩盖下快速地朝着苏浅语的那个院子而去,远远地看见苏浅语那个院子里亮着灯,黑暗中有几个清浅的呼吸,显然是暗卫。
冷悠然微微一挑眉,只是他还没有动作,便看见夜色中倏地闪过了一道白色的影子,紧接着,隐藏在暗中的那几个气息顿时便变得沉重了起来。显然,是被那个白色的影子给彻底弄昏过去了。
借着皎洁的月光,那白色的影子趾高气扬地闪身蹿到了苏莫离的身边,扬起了小脑袋傲娇地蹭着苏莫离的小腿,小尾巴摇啊摇。
苏莫离微微一愣,低头看着正在撒娇的小贪,眼神微微的一动。
就在不久前,小贪因为某些原因被华容带回总坛去了,按理说还没有到要回来的时候。怎么如今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想着,一伸手,小贪立刻开心地踩着她的掌心跳到了她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苏莫离的脖子,嘴里发出欢愉的呜呜声。
冷悠然眯着眼睛看着小贪,他清楚地看到,刚刚这小东西似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那个眼神……
“啊!”一声惊叫声从苏浅语的屋子里传了出来,听那嗓音,就像是遭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颤巍巍的尾音里面带着说不尽的恐惧,还有无边的惶恐和疯狂。
冷悠然揽着苏莫离的手微微一用力,将她往后带了带,找了一个安全而视野极好的位置待着,轻笑一声:“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
苏莫离恩了一声,伸着头往下看,一张小脸儿上带着几分好奇。如今小贪在这里,那么比他们先来的人必然是凰族的人,而且,应该是木岩那边的。难不成是华容么?
听苏浅语这叫声,恐怕是那人对她下了手,这猫捉老鼠的风格,实在是并不符合华容的性子啊,看来,来的人并不是华容。
少奇和红衣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失望之色。横生枝节么这是,他们可是准备了一大堆的好东西啊,现在看这样子,岂不是没得玩儿了?
苏莫离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看着苏浅语院子里红白交加的装饰,忽然间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冷悠然,低声问道:“我都忘了问,苏家大火,苏氏难道就没有逃出来么?以苏家的警戒,难道连走水这种事情也解决不了么?”
冷悠然露出了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伸手捏了捏苏莫离的鼻尖,笑了:“你说的没错,以苏家的警卫安排来说,恐怕是发生屁大点儿事儿都会立刻惊动所有人。
苏氏这死得的确有些奇怪,更奇怪的是,苏氏院子里的那些丫鬟婆子,竟然几乎都死光了。现在苏家剩下的这些人,在苏家呆的时间最多的也没有超过三年。
最有趣的事情是,苏氏,以及她院子里所有那些烧死的人,他们的尸体喉咙里都没有任何的烟灰。”
冷悠然说到了这里,苏莫离便已经明白了过来。尸体的喉咙里没有烟灰就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些人是先被杀死之后,才接着被放火造成了烧死的假象的。
而这么明显的事情,却没有任何人来查,而且当初杀人放火的那个人竟然完美地躲开了苏家的暗卫,唯一能够解释得通的,大概就只有一个答案——这件事情是苏家内部的人干的,要么是苏洵,要么是苏浅语。
可是苏氏毕竟是苏浅语的亲娘啊,总不能说是这个女人直接把自己的娘给烧死了吧?
苏莫离皱了皱眉头,正思索间,却见下面的院子里又有了新的变化。
屋子里的苏浅语又是惨叫了一声,紧接着竟然直接连滚带爬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她这一个出场真是相当的惊悚,即便是苏莫离冷悠然这样的杀神,竟然也被她吓了一跳。
挂在走廊里的白色灯笼散发着惨白色的光芒,投照在苏浅语的脸上,带起一片青白之色。从屋子里滚出来的苏浅语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一头乌黑的长发耷拉着盖在脸上,猛然一个翻身,顿时露出了一张吓人至极的脸来。
此刻的苏浅语看起来格外的吓人,那一张娇俏可人的小脸儿如今变成了一张惨碧色的鬼脸,整张脸在夜色中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怖,跟扣了半个西瓜瓢似的。
那绿油油的颜色看起来让人眼眶直跳,再看她的脖子和手,不光是全部都变成了惨碧色,甚至还露出了一根根暴起的青筋,看起来格外的恶心和吓人。
苏浅语是扑倒出来了,她跌坐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瞪着一双青蛙似的眼睛惊恐地扒拉着自己的衣袖,原来那胳膊上也变成了那种恶心的颜色!
“你!你这个贱人!杂种,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苏浅语凄厉地大声尖叫着,一双手颤抖着指着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眼眶都瞪得裂开了……
月光清冷地倾泻而下,照在门框上,映出了一大片的阴影。
一个人影缓缓地出现在了阴影之中,他就那么静默地站在那里,微亮的月光照在了他尖削的下巴上,露出了好看的粉色唇瓣。
听见了苏浅语恶毒的谩骂声,那人却缓缓地勾起了唇,微微的笑了。夜风微微扬起他的长发,在月光下闪耀着炫耀一世的白,就像是最高贵的月光之妖,缓缓地迈出了黑暗。
那精致的脸,那纯净的笑容,那透明而清澈得有些空洞的眼神……
房着的时候,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乖巧的邻家男孩一样,除了功夫最好的冷悠然,谁也没有听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呶,放心,痛不死你的。以后你脸变颜色的时候,这个咒术也会发作呢,好玩儿吧?呵呵,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啊。”墨白笑眯眯的说着,透明的大眼睛眨啊眨。
苏浅语痛苦地在心中嚎叫着,她想要给墨白一个阴狠的眼神,然而此刻的她,所有的心力都被痛苦所蹂躏,几乎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
冷悠然远远地看着墨白那笑眯眯的样子,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这小子,才多久不见啊,身体里面的妖性竟然又暴涨了好几分。
小贪幸灾乐祸地看着冷悠然,那一双可爱的狐狸眼里全部都是我要看好戏的表情,只不过被冷悠然一瞪,顿时蔫了下来。
“小白在跟苏浅语说什么?”苏莫离侧脸问冷悠然,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说这些话的时候,长发遮住了侧脸,让她连唇语都读不到了。
冷悠然的眉角抽了抽,然后很平静地叙述道:“哦,他说,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所以就来看看她。哦,还要恭贺她新婚大喜,所以要送她一分礼物来。”
苏莫离瞪了冷悠然一眼,这男人根本就不是在转述墨白的话,而是在描述墨白的行动,她很好糊弄么?
冷悠然好笑地看着她猫儿炸毛一般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一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护着,示意她接着往下看。
那厢,墨白笑眯眯的说完了那个咒术的厉害之后,又伸手在苏浅语的眉心点了一下。
正在惨叫的苏浅语忽然间就不叫了,甚至于她手上,脸上,脖子上的绿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退了下去,而刚刚还虚弱得跟只死狗一样的苏浅语,竟然很有精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哈哈,墨白,我就知道你不敢动我!我是凰族的圣女啊,就算是她苏莫离也不敢动我,你一个贱种,难道就敢杀了我不成么?
你等着看吧,我总有一天会把苏莫离那个贱人在你面前碎尸万段,我倒要看看,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嚣张得起来!”
苏浅语有些嚣张了,她颇为神经质地笑了两声,然后仰天大笑。她身上的灰尘还在,天边微微的泛起了鱼肚白,她却也不想着要赶紧去收拾收拾,只是站在院子里怨恨地看着墨白,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得了失心疯。
“呵呵,苏浅语,你那么聪明,不妨好好想一想,要不是凰主让我出来,我能出来么?”墨白不在意地笑了,他看着苏浅语的眼神中仍旧是清亮而没有任何杂质的,但是苏浅语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狠狠地抖了一下。
“你……你什么意思?”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的意思你应该最清楚,你为什么能够当上圣女,凰主心中不明白么?只不过,假货总是假货,你以为拿了姐姐的琉璃珮就能永远假装她的身份永远装下去么?可笑!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冒充姐姐的身份来害她,你以为……这件事情凰主道现在还不知道么?”墨白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侧着脸,苏莫离远远地看到了他的口型,不禁微微一愣。
她转头看向了冷悠然,却见这男人同样是愣在了那里。那块丢了的琉璃珮,正是让日她和墨焰相认的证据,可是墨白却说,苏浅语是凭借着那块琉璃珮跟凰主木岩扯上关系的。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是被他们遗漏的?为何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对不上号了呢?
而院子里,苏浅语已经彻底面如死灰了。她惊恐地看着墨白,忽然惶恐地大叫道:“这……这毒药……”
“没错,这毒药是凰主亲自赏给你的。呵呵,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儿?这天下间敢欺骗凰主的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的。苏浅语,我真相看看你最后是个什么下场啊。”墨白笑眯眯地说着,看着苏浅语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淡淡的道:“凤凰族的力量也是你想用,便能用的么?苏浅语,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日子吧,凰族力量的反噬,够你后半辈子精彩的活下去了。”
墨白说着站起了身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浅语,眼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了一丝丝冷意。
在总坛闭关的这段日子里,他几乎每一日都在拼命地去完成木岩布置的那些任务,因为他心里明白,只有越早的完成任务,才能越早地将苏莫离从这个越来越深的泥潭里拽出来。
三天前他吐血昏倒在推演图上的时候,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的想法。他看到了一个大危机,这个大危机几乎能够要了苏莫离的命。不过还好,木岩终于同意让他出关,他也出来了,但是第一件事,却是先来收拾了苏浅语。
知天命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天地相抗衡,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那个天命来的时候,他只要和苏莫离站在一起,这是他唯一能做,也想做的事情。
人有的时候总是不顾一切的,就像是他,如今一双眼睛……算是……
墨白想到了这里忽然顿了顿,背着苏莫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至极的微笑。他摸了摸下巴,看着地上的苏浅语,只是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女人还不能杀,这是木岩放他出来的时候专门交代过他的事情。
他可以收拾她,报复她,但是她的命,却一定要留着。
苏浅语失魂落魄了一会儿,却忽然间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脸露兴奋之色,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癫狂:“不!你是骗我的,墨白,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骗我的!哈哈,我才不会相信你呢!
如果凰主真的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他要么立刻杀了我泄愤,要么,一定会询问我他女儿的下落!
哈,你当我是傻子啊?要是他真的知道了,我现在还能活着么?墨白,你太愚蠢了,就单凭你不敢杀我我就知道,至少,凰主的心里是不确定的!因为他迟疑,所以他更加不会杀我!
可是就是他这一点迟疑的时间就够我用的了,你看着吧,我一定会在你们之前行动的,我一定会杀了苏莫离,杀了你!”
墨白的手轻轻的动了动,这一刻,他真的想杀了这个女人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地从远处朝着这个院落扫落了下来,墨白抬起了头看了看天色,又笑了。他看着苏浅语,嘴角边挂着一丝奇怪的笑意,然后缓缓地道:“如果你这么想会让你觉得好过一点的话,那就这么想着吧。呵呵,我就不陪你玩儿了。另外,苏大小姐,祝你新婚愉快了。”
墨白轻笑着看了一眼苏浅语呆滞的脸色,轻轻一个跳跃凌空飞上了房檐,呵呵笑着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轻轻伸手冲着苏莫离的方向摆了摆,然后直接冲冷家的方向去了。
苏浅语呆愣地看着墨白消失的方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她咬了咬唇,转身想走,却觉得那股子浑身疼痛的感觉又来了。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个阳光照在了她神身上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那温暖的阳光灼伤了一样疼痛了起来。
远处,一个人影狼狈地从远处冲到了院子里,眼见苏浅语还活着,顿时便露出了一丝松气的神色,但是很快的,他就僵住了。
“华明,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墨白那个小贱种差一点儿杀了我!”苏浅语愤怒地问他,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火气。
“少尊你……”华明缓缓地走近了她,眼中带着明显的心痛之色,不过他很快就压下了那些不对劲的神色,轻轻地道:“刚刚苏莫离身边的华容过来了,他拖住了我。”
苏浅语只觉得自己浑身头越来越疼,忍不住就伸手想要抓一抓脖子,只是她才刚刚一抬手就愣住了。
那美丽的纤纤玉手已经再一次变成了惨碧色,一条条凸起的经脉看起来恶心至极。
“啊!”苏浅语忍不住惊恐地叫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眼眶都疼痛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刚刚……刚刚明明不痛了的!刚刚明明已经好了啊!”她猛然一低头看到了地上的镜子,下意识的就要去捡。
华明快了她一步冲到了镜子的旁边,一俯身就将地上的镜子捡了起来。他咬了咬牙,脸颊上的肌肉狠狠地隆起,眼见苏浅语扑过来要抢镜子,他立刻将镜子捏得变了形,然后扔进了远处的池塘。
“啊!你做什么?你……华明,你告诉我,我现在是不是变得特别难看?是不是?!”苏浅语又惊又怒地嘶声问道,那样子看起来是那么的狰狞可怕。
原本一张玉脸变成了现在这么一副妖怪模样,再配上那可怖的表情,这世界上恐怕也就只有华明这么一个人才能够这么安心地将她抱住,然后认真的摇头了:“不,你很漂亮,一切都很好。”
苏浅语惊怒交加地推开了华明的身子,啪的就给了他一个耳光,然后冲进了屋子,少顷,屋子里传来了苏浅语凄厉的哭喊声,还有镜子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苏莫离!墨白!我必杀你们!必杀了你们!啊啊啊……”
尖叫声很快就变成了痛苦的闷哼声,紧接着寂静一片。那随着阳光而来的可怕肤色,还有随之而来的咒术,从此以后,苏浅语这个女人经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了,至于白天,她将永远都要饱受蚀骨之痛,还有咒术的折磨。
苏莫离看着华明狂奔进屋的影子,轻轻地抿了抿唇,转头看向了冷悠然,只见这男人正笑着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的是从未改变的纵容和温柔。
她不禁微微的笑了一下,有些莫名的感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每一个人的身边总是有一个倾心守护的,但是真正能够得到幸福的人却那么少。
或者这并不是因为什么天意弄人,也不是因为什么命运多舛,造成所有不幸福的原因都只有一个——当人的眼睛总是盯着自己以为对的地方的时候,就会忽略了身边人的好。
她或许有些不通世故,也或许有些呆,但是还好,她总还知道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走吧,去找小白。这种人已经没救了,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喂小贪。”苏莫离伸出手摸了摸小贪的下巴,用肩膀顶了顶身后男人的胸口。
“怎么?不炸了么?”冷悠然讶然地看着苏莫离,觉得这丫头不像是这么一个大方的人呢。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丫头每一次抚摸着他背上伤痕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金光闪闪的,那样子就像是锱铢必较的猫儿被侵犯了领地,一副追到了地狱也不罢休的模样呢。
“怎么会?”苏莫离眯着眼睛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小手挑逗似的在他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只是觉得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这种事情,让少奇去做就行了。我们么,可以做点儿旁的事情。”
嘶。
少奇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金光闪闪的一行大字——少主被少夫人调戏了!调戏,调戏……
众人都是瞪眼,却见冷悠然凉丝丝的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转头看别处。只不过一个个的,小眼神还是忍不住瞥啊瞥,就看见自家少主翘起了唇角笑,那笑得叫一个春风和睦,温柔宠溺啊……
“这主意不错。”冷悠然笑着一俯身将怀里的小人儿打横抱起,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苏家的屋顶上,少奇用手肘碰了碰自家大哥,挑眉问道:“那我们……现在干嘛?”
“放炸药么,还能做什么?要知道我们可是整整做了三天三夜的,还把西郊那边的房子都给炸了,要是不用出去……呵呵,我觉得我今年都不会睡得安稳了。”少杰低头轻轻拍着腰间的那个袋子,那温柔的表情看起来就根本不像是在看着炸药,而像是在看着情人。
少奇和红衣顿时打了一个寒战,满头的虚汗。
“哎。那不是……那谁么?真回来了啊。”少奇一转眼,忽然那间指着远处某个正在房顶上飞速窜去的背影,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汪汪汪……”当然是回来了,不禁回来了一个,还回来了两个!哼哼,跟小爷我抢人,看看这回谁抢得过谁!小贪叫了两声,愤愤不平之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甚至开心的在房顶上打起了滚。
“哎?这不是神兽大人么?怎么?又被少主给扔下来了啊。”少奇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看着听到了他的话之后发癫似的挠着房顶的某神兽,忍不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华容回来了很那啥,墨白回来了更那啥,再加上这么一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神兽……额,少主,您受累了,人要慢慢抢啊,千万不能上火啊!
“姐姐,我回来了。”
眼前乖巧至极的小子微笑着,一脸单纯地伸出了手将苏莫离抱了一个满怀。他比苏莫离高出了半个头的身子如今有了几分能够遮风挡雨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双眼睛却笑眯眯地看着她身后的他,那一双妖异的眼睛里仿若从始至终都带着几分挑衅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冷悠然一双狐狸眼微微地眯了起来,环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微微地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生气也不动怒。只不过这小子似乎是故意的,抱着苏莫离的手微微的紧了紧,低头似乎是在嗅着她发间的冷香。
“长高了么,看来你最近过的不错。”冷悠然轻轻地挑了一下眉头,漫不经心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大手一抬,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笑呵呵的样子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子侄后辈。
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摸着自己微红的额头,仍旧单纯的笑着,好像是被拍疼了一样。
苏莫离伸手摸了摸他银白色的长发,转头警告地看了冷悠然一眼,那眼神……
冷悠然没好气地瞪了墨白一眼,这小子简直天生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不过么……他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有些深沉。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苏莫离抬头看着墨白那透明的眼瞳,神色微微的发紧。她伸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的面前。
墨白笑着拿起了茶杯,双手抱着茶杯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无比:“恩,好多了。好久不见姐姐了,就想来看看。”
苏莫离是不相信他的话的,接下来墨白笑眯眯的说了他在总坛的生活,但是苏莫离一句都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墨白脸上的笑意垮了下来,眨巴眨眼苦着脸道了一句:“其实过得好辛苦啊,每天都要做好多任务。”
苏莫离这的神色这才终于稍稍好了一些,再一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眼中多了些温情。
她不是柔弱不堪承受的小女子,她更需要的是实话,而不是那些让她更加不放心的安慰,还有那些毫无用处的欺骗。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苏莫离看着墨白问道。
墨白撇了撇嘴,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我看了一下天机,就变成这样了。”
苏莫离的脸色顿时微微一沉,探测天机是要减寿命的,这也是苏莫离把他留在凰族总部的原因,可是这人竟然又去探测天机了!这小子当真是欠抽的么?
墨白看见她脸色难看了起来,眨了眨眼睛,扯住了她的袖子,小声地道:“姐姐你别生气啊,你要是这么生气,我以后就不敢跟你说实话啦。”
苏莫离闻言顿时便是眯了眯眼睛:“听你的意思,是我的错喽?”
“怎么会……”墨白装傻地摇了摇头,精致的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我是说,凰主教了我一些更加高深的探测方法,而且我不过是测试一下姐姐身边的人,所以反噬很小的,只不过是会伤神,休息一下就好了。”
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墨白忽然笑眯眯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东西,小心翼翼地一伸手放在了苏莫离的手里,笑啊笑:“这个是礼物。”
苏莫离低头一看,只见放在手里的却是一快白色的玉,只不过那明明应该是透着寒气的玉,摸在手中却带着格外温暖的感觉。
那玉只有小手指指肚那么大,却被雕刻成功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那小兔子长长的耳朵惟妙惟肖地耸拉在脸颊两侧,胖乎乎的小身体看起来憨态可掬,最有趣的的就是它的两只短短的小爪子里还抱着一根萝卜,那萝卜也是圆乎乎的,看起来可爱至极。
最让人觉得挪不开眼睛的要数这兔子的眼睛,那一双眼睛溜圆可爱,最关键的却是颜色。那颜色就像是世间最纯净的红宝石一般,透亮而诱人,可是苏莫离仔细看去,却发现那双眼睛竟然不是什么宝石镶嵌上去大的,反而就像是天生就有了似的。
苏莫离伸出了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那双眼睛,果然,那眼睛就像是天然生成的一样,么有任何的接口痕迹。
苏莫离看着那双眼睛,倏地抬起了头。那兔子的眼睛,跟曾经墨白的那双红色眼眸,竟然如出一辙!
“姐姐,喜不喜欢?”墨白一双大眼睛认真地看着苏莫离,就像是永远看不够似的。他轻笑着将那小兔子伸手拿走了,然后亲自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孩子气一般的说道:“不过,这件礼物却不是给姐姐的哦。”他侧着头靠近了她的耳边,轻轻地道:“是给姐姐肚子里的小宝宝的。”
他刚刚说完,就被人拎着领子直接提了开去,然后往后一扔。
墨白哈哈大笑了两声,舔了舔唇一脸妖精的样子,有些遗憾地看着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冷悠然,叹息道:“这么久不见了,说说话也不给啊?冷悠然,你越发的小气了。”
冷悠然没好气地看着墨白,眯着眼睛要怒不怒的样子,只不过有些霸道地伸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腰,虽然没说话,但是那意思却明显的很。
“你怎么会知道的?”苏莫离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小兔子,眼中露出了几分笑意。这个礼物她很喜欢,光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让她觉得格外的安心。
那兔子身上的雕工她认识,跟以前墨白雕刻符文的刀锋是一模一样的,这东西是他亲手做的,那一双眼睛恐怕是用了什么秘法弄上去的。知道后来苏莫离才知道,原来这小兔子的眼睛是墨白用心血点的,为的就是束缚魂魄,以便在某个特定的时候保住她的一条命。
“我猜的么,前几天推演的时候,就看见姐姐的身边多了一个小东西,可爱的紧。”墨白微微一笑,一双空明的大眼睛里却倏地闪过了一丝阴霾之色。只不过他那一双透明的眸子看起来实在是让人难以看清情绪,所以谁也没有发现他那一闪而逝的难过……
冷悠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墨白,只是这人笑的单纯,实在是看不出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咦?你不问问是男孩还是女孩么?”像是感觉到了冷悠然的目光,墨白调笑似的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讲究的?要是生了女孩不喜欢的话,不如送给我吧,我一定比你还要疼爱。”
这小子又在挑拨离间了。冷悠然眯着眼睛看着他,莫名的想拎着他揍一顿。他哼了一声,大手轻轻地放在苏莫离的小腹上摸了摸,笑得邪气:“男孩女孩都行,我都喜欢,放心,绝对没有你的份儿!”
墨白愣了愣,忽然间畅快地笑出了声,只不过冷悠然总觉得他的笑声中带着某些奇怪的意味。他的眸色微微一沉,总觉得这一次墨白的回归,带着说不出的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并不是特别好,总的来说,让他觉得有些不爽。
“这种事情可由不得你哦,”墨白诡异地笑了一下,眼见苏莫离朝着自己看了过来,似乎有些疑问,立刻收敛了那精魅似的笑容,孩子似的摸了摸后脑勺,眨了眨眼睛道:“总坛那边最近动作不少,姐姐这一次帮着木岩压制了木石确实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火凰族那边的人对姐姐都是比较支持的。
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一次苏浅语能够活下来,木岩那边可是帮了不小的忙的。”
墨白突然说到了正事,苏莫离和冷悠然也都注意了起来,只不过有些事情两人总还是弄不明白。
按理说木岩应该是和木石水火不容的,但是为什么在苏浅语的这件事情上,木岩却选择了帮助木石那一边的苏浅语呢?
“我一直都不明白,苏浅语到底是凭借什么跟凰族扯上关系的?”冷悠然沉声问道,看了看身边的苏莫离,眸色微微的沉重。
墨白摸了摸下巴,看着苏莫离,问道:“姐姐的那块琉璃珮是什么时候丢的,姐姐可还记得吗?”
苏莫离点了点头,眸色同样微沉。
墨白微微一挑眉,轻声道:“太医院有一个木岩的心腹,名字叫做温世良,此人就是将苏浅语带入凰族中的那个人。我听说,之前他跟苏浅语在王丽华那里碰了一次面,后来这两个人就有了更多的接触。
经过多方打听之后,我得到了一点儿消息。黑凰族那边的人似乎认定了苏浅语是凰主的女儿,所以他们在火凰族定下了姐姐你为圣女之后没有多久,黑凰族就把苏浅语也定成了圣女。
本来这件事情黑凰族那边的人也是不肯定的,但是碰巧了。凰族派的人,也就是华明,他暴露在了木石那边的眼皮子底下,更坐实了苏浅语的身份。
于是,他们就动手将苏浅语扶植了起来,想要借此来打击凰主。”
苏莫离闻言沉默良久,半晌才问道:“你是说,苏浅语被误认为是是木岩的女儿?”
“没错。”墨白点了点头,肯定了苏莫离的猜测:“而依据,就是那半块琉璃珮。我这一次查的很清楚,苏氏的死,还有她院子里的那些丫鬟婆子的死,都是苏浅语亲手放的火。
苏浅语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掩盖那半块琉璃珮原本是属于你的事实。只不过她这样做反而是欲盖弥彰,我原本还不慎清楚的,但是这一下,她算是不打自招了。
只不过凰主那边就比较奇怪了,他似乎有意隐瞒这件事情的真相,所以黑凰族的人到现在还以为苏浅语才是凰主的女儿,而苏浅语也才能活到现在。”
“那这么说来,小离儿才是木岩的亲生女儿?”冷悠然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之色,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木岩是苏莫离的爹,那么,墨焰算什么?那悬崖中间的山洞,那雕像,一切都已经将真相定的死死的,墨焰才是苏莫离的亲爹啊,可是如今却又和木岩扯上了关系,岂不是越来越乱了?
“正是如此,这件事情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少。当年……”墨白说道了这里顿了顿,抿了抿唇,缓缓地道:“凰族的那个造人计划想必你们是知道的,当年确实是有人……误抓了萧家之女,萧柔儿。而以当时萧柔儿的身份来看,除了凰主,没有人有资格享用她。”
这样的话说起来是那么的让人觉得恶心,苏莫离的心头涌上了一种很厌恶的感觉。她曾经问过萧朗文关于萧柔儿的事情,当年,萧柔儿的确是有一段时间消失过,之后回来了以后,性子便有了些变化。
刚开始的时候,她和冷悠然将这段时间空白分在了墨焰的身上,可是如今再听墨白的话,当年的事情,竟然再一次扑朔迷离了起来。
“确定么?”冷悠然问道,脸色微微有些不好看。
“可以确定,这件事情凰主虽然没有亲自承认过,但是……”墨白顿了顿,沉声道:“所有的东西都有可能欺骗人,但是血脉不可能。姐姐身上有着凰族的血脉,而且还是最纯正,最高贵的血脉,除了凰主,不可能是继承旁人的。”
他眼见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对,不禁有些惊讶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
苏莫离看着他迷茫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对的地方有很多,比如就在一个多月前,我刚刚认了一个爹,但那个人不是木岩。”
“这怎么可能?一个多月前,凰主一直都在总坛那边筹备跟黑凰族火拼的事情呢,根本就走不开。”墨白说到了这里不禁顿了顿,这才有些明白过来苏莫离的意思。
以苏莫离和冷悠然的心智,既然这个爹是认下了,那么必然是因为有着充足的证据的,可是现如今,一切证据都证明,木岩才是苏莫离的亲爹啊,怎么可能又跑出来另外一个人?
墨白不解的问了出来,苏莫离和冷悠然将当时的情况说了,墨白顿时了傻了眼。原本笃定的东西此刻竟然多出了这么多的变数,他也不禁迷茫至极。
“可是,我看的很清楚,凰主身上的确是有那半块琉璃珮啊。”墨白摇了摇头,想着自己千方百计才确定了的事情,很肯定的摇了摇头:“那个叫墨焰的人肯定有问题,姐姐那半块琉璃珮我看过,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延国的东西。
那琉璃珮无论是做工还是雕工全部都是天朝特有的,单单是这一点,那个墨焰就说谎了。若是这琉璃珮真如他所说,是萧柔儿给他的,而萧柔儿又被延国追杀,那么必然是为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以当时萧家的地位,萧柔儿受到了这么大委屈,萧家不肯能无动于衷,然而事实却是萧家后来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他若是真的认得萧柔儿,又认得姐姐你,又怎么会猜不到你就是他的女儿?这中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相反,综合来说,木岩不认识你却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当时那种情况,凰族的人只是为了‘大计划’而到处抓人,误抓了萧柔儿,因此木岩不认你也没有什么不对。
最重要的是……”墨白轻轻的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神色:“那块琉璃珮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我还见过另外一个人也戴着这个琉璃珮。”
“谁?”苏莫离皱眉。
“天朝皇室,太皇太后。如果那个墨焰是皇室故意弄出来的人,那么,我们恐怕真的要小心了。”墨白吐出了这两个字,却让冷悠然和苏莫离更加迷茫了起来。
一国太皇太后竟然也莫名其妙地被牵扯到了这其中,那么……
苏莫离看向了冷悠然,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向都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更何况这是有关皇室秘闻的,他或许反而会知道的更多一些。
然而冷悠然沉默了一阵子,却摇了摇头,显然,这其中的秘密竟然已经隐秘到了连听风楼都查不到的地步了。
“那墨焰究竟是何人?”三人猜想思索了一阵子,终究还是无所得。然而墨白却似乎对这墨焰的事情格外的感兴趣,他不停地追问着关于墨焰的所有细节,眉头皱得紧紧地。
苏莫离知道这人绝对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伸手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攥紧的眉心,眉头微微一挑,也不说话,就是那么看着他。
墨白怔了怔,立刻知道自己又不小心把心事给露出来了。他揉了揉颇为疼痛的眉心,本来这件事情是想跟苏莫离私下里说的,但是眼见冷悠然就这么站在这里,知道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走的,只好将自己这一次出来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我这一次推演出来的结果不是很好,”他说着,看了一眼冷悠然,那一双透明的眼睛看在人的身上,带起一种莫名的森凉,让人感觉到心里头毛毛的:“姐姐恐怕会遭遇一个大劫,而这个劫难……是最亲近的人……”
墨白微微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张总是喜欢笑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难过的表情,他轻轻地道:“姐姐的劫难,是姐姐最亲近的人带来的……不是一个,是好几个亲近的人带来的。太多了,所以……我反而看不清。”
他轻飘飘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厉和诡异,让冷悠然和苏莫离都怔在了原地。
这是墨白说的最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甚至比那些天命箴言听起来都让人觉得不可置信。
最亲近的人,而且还不是一个,而且还多到了他墨白都看不清楚的地步。这样的情景是怎么样的?众叛亲离么?
冷悠然有些哭笑不得,同样心中有些不痛快。怨不得墨白这么急急忙忙的赶回来,因为他推测出来的这个卦象,几乎将苏莫离身边所有的人都放在了一个值得被怀疑的位置,或许就连他冷悠然,也是他墨白不放心的人之一了。
这一刻,冷悠然看着墨白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冷意,如果不是知道他对苏莫离绝对没有坏心,他真的会将他这一刻的话语当做是最恶劣的挑拨离间来看待。
“难道是说……墨焰?”冷悠然问道,说完了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苍白无力。
“他现在是不是跟我有关系都不一定了。”苏莫离垂下了眼帘,小手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一双凤眸了闪过了一丝凌厉的冷光。
她跟以前的思考方式不一样了,以前有危险的时候,她要想是的是怎么样用最小的损伤的道最大的杀敌效果,但是现在有危险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的摸摸肚子,心中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懂的怜惜和保护欲在涌动。
“本来不想说的么,可是总觉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是不错的。”墨白微微一笑,那明亮的笑容扰乱了这周围稍显凝重的气势。他笑眯眯地凑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微微的笑:“姐姐放心好啦,就算是全世界都背叛姐姐,姐姐也还有我么。小宝宝也不用担心呀,我会很疼他的。”
“你这小东西,真当我不敢揍你么?”冷悠然眯着眼睛一伸手便拎住了他的领子,大手一挥便直接扔了出去。那动作,那表情,就跟扔小贪时候的是一模一样的。
墨白人在空中,却是微微一个翻腾,刷的一下子便凌空朝着后面疾驰而去,一下子就跟后面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坏心思地压着地上的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露出了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微笑:“哎呀,是华容啊,我刚刚没有看到你,不好意思哦。”
被墨白这一下撞得七荤八素的华容冷着一张脸从地上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拍打着自己衣摆上的灰尘,微微地抿着唇,淡淡的扫了一眼墨白,嘴角微微地抽出了一下,这才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低头:“少尊。”
这人竟然也是有表情的,苏莫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面看着华容笑得一脸诡异的墨白,眼中露出了一丝清浅的笑容。
今天该是一个高兴的日子,不该让那个莫名的天命扰乱了心思。知天命只是用来让自己规避风险的,却不是让众人用来感春伤秋,杞人忧天的。
如果真如墨白所说,她的身边注定了会有那么几个亲近的人要背叛她,那么,那几个人便不是真正亲近的人,为了这么一个人而疏远了真正关爱她的人,不值得。
日久见人心,且走,且看,是狐狸的总是会露出尾巴来的,与其胡思乱想,还不如开开心心的过下面的日子,当然,加强警戒也是极好的。
苏莫离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转头看了一眼正眯着眼睛想事情的冷悠然,眼见这男人正少见的露出几分凝重的表情,那微微隆起的眉头上,夹杂着说不出的烦躁和不爽。
苏莫离伸手在他的眉心轻轻一按,对上了男人微微眯着的好看眼睛,挑眉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我相信你。”
前半句让男人微微挑眉,后半句么,听在耳朵里就实在是受用至极。看着苏莫离那双浅笑的眉眼,他的心头暖烘烘的,这句话比什么东西都好使。
他洒然一笑,也不顾及旁人在不在,低头就在她的脸颊上狠狠地香了一下,朗笑出声道:“没错,我想太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我觉得改一下比较好,不如,兵来水淹,将来土埋,如何?”
“这主意不错。”苏莫离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邪性的笑容:“不过我爹还是要找一找的好,你说呢?”
“这个自然。”冷悠然大笑了一声,正说话间,就听见院落外传来了一阵说话声,转头,就看见萧朗文,李青若等人人手一个托盘,像是洪水一样冲了过来。
苏莫离眨了眨眼睛,一俏脸而完全黑了下来:“我真的觉得,这个孩子应该你来生。”她眯着眼睛说了这么一句,忽然侧头看向了华容,平静的神色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一边,静默地站着的华容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苏莫离,那一双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还有难以严明的黯然。
有些事情终究是把瞒不住的,苏莫离要看的是华容的态度。她可以把他差遣回去,但是却不能一辈子都让他在总坛带着。这个人是她收服总坛的第一个要收服的人,他是下一代的凰主,却是一个几乎被架空的继承者,所以她需要他的一个态度。
“少尊已经……”华容张了张嘴,这几个字却生涩无比。他觉得心头空落落的,仿若有什么东西丢了一样。
华容的心思一直都是简单至极的,在木岩说出那个赌约之前,他只是觉得苏莫离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凰主以外唯一一个能对他好的人,可是那个赌约说出来的时候,他忽然间无比的动心,他忽然间很渴望去尝试一下那种感觉,他觉得,如果这个人能够成为他的女人,一定是一件极为快乐的事情。
原本听说冷悠然要娶卓玛的时候,他真的是很开心的,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这么期待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可是让他奇怪的是,那个男人最终花了不少的功夫,用了一个不小的代价,竟然把这么一个增加势力的机会给扔掉了。
这是他第一次的迷茫。
接下来让他震撼的事情发生在相国寺的后山,那一次,大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他也是朝着苏莫离扑了过去的,但是他慢了一步。
可是他看到了冷悠然的动作,他惊讶的发现,原来保护人也可以像杀人一样成为下意识的动作,原来这种不要命的举动也可以让身体快过脑子,那个男人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用自己保护住了苏莫离,甚至于,他为了保住苏莫离,用自己的背插在了竹子上来稳住落下的大势。
没错,他当时什么都看见了,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从山崖上落了下去,那剧烈的第二次大爆炸几乎要了他的命,可是他醒来之后不想治疗,不想听旁人的劝,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找苏莫离。
到处都找不到苏莫离的时候,他的心中是那样的恐惧,可是恐惧之余他又忍不住感到庆幸。他第一次庆幸苏莫离的身边还有一个冷悠然,庆幸有冷悠然这么样的一个人能够护在苏莫离的身边,因为如果当时不是冷悠然,或许这个人已经死了。
当他搜遍了各地都找不到她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用了凰族的秘法。
以血为引的禁咒,可以指引他找到苏莫离的下落。整整半个多月,他每一次流血流到昏迷,可是那血每一次都停留在悬崖的方向,那一阵子,他过的几乎就像是一个鬼一样。
直到某一天他醒来的时候,血的方向终于变了,他疯狂地找,找,终于跟着血的方向看到了她。
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比以往温和了好多,只是脸色很苍白,她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眼睛里始终带着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温和。
后来他发现,原来这个总是冷冰冰的人也是会笑得那么温柔的,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男人,信任,却没有任何的附属感。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伤口好像都不疼的了,因为心疼盖过了一切身体上的痛苦。那一场大爆炸不光帮着她确定了心,也帮着他确定了心。只不过晚了太多,这个人已经是属于旁人的了。
苏莫离叫她回总坛安排事情的时候,他走了,因为他知道她有些事情不想让他知道。可是这短短的一个月,却让他受尽了折磨,他几乎无时不刻不在担心着那个看起来坚强无比的人,想着她处在那样一个处处危机的京都,到底会不会安好。
那堪比禁地的折磨让他苦不堪言,直到跟着墨白出来,直到再一次看见这个朝思暮想的人,直到听到她怀孕,看到她脸上那幸福的表情,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心——若是得不到她,至少,他想一辈子都能看着她,守着她,只要这样就好了。
他天生就是一个注定了要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也注定了是一个要成为牺牲者的人,如果他的牺牲可以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他想,他是愿意的。
“少尊的命便是华容的命。”看着苏莫离看向他的询问目光,华容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他单膝跪地地看着她,清澈的碧色双眸里没有任何的杂质,那修长的脖子就如同他第一次跪在她面前时候一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她的面前,温顺而驯服。
如果得不到,守着便是最好的。
华容耳朵里响着那一日墨白轻描淡写的话语,心中忽然很松快,很痛快,他只是静静的抬头看着苏莫离那微冷的小脸儿,笃定而认真。
直到他看到那人露出了浅浅的笑,然后又故意冷着脸跟他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一双碧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幸福。
如果得不到,他愿意永远都默默地做那个守在她身后的人,不需要她为他花费任何的心思,担任何的心。而只要她一个需要的眼神,一句轻轻的话语,他就能挡在她的面前,随时随地替她挡刀,替她遮风,即便她不需要,他也永远守在她的身边,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傻瓜会一辈子守着她,直到死,直到老。
站在一旁看着的墨白摸了摸下巴,微微的笑了笑,忽然间觉得身边有人,抬头一看,只见冷悠然正眯着眼睛盯着他,那目光仿佛是在说——小子,你又耍了什么手段?
墨白低头笑了笑,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开心而妖冶的笑容,他一侧头,露出了孩子一般单纯而干净的笑容:“我觉得木岩那个位置看起来不错,所以,就跟这碧眼小子换了一换,以后,他负责照顾姐姐,我么,先抢了凰主的位置当当再说。”
冷悠然一双狭长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这小子说这个“先”字,是什么意思来着?
“呵,这不是那个红眼小子么?额,这眼睛是怎么了?”萧朗文瞟了一眼院子里古怪的格局,用一声朗笑打破了这么一个微妙至极的局面。
老人笑得开怀地走到了墨白的身边,扯住了墨白的小脸拽了拽,一脸“我心甚慰”的表情:“不过这双眼睛现在看着顺眼多了,贼漂亮。你要是个姑娘,老夫一定认你做干孙女儿。”
众人都看墨白,不禁哈哈笑出了声。这小子实在是长得忒精致了,又长了那样一头雪白色的长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人儿一样,平日里不说还不觉得,今日老人一说,众人都觉得这小子不是个姑娘实在是太可惜了。
“女孩有一个就行了么,多了就没人疼了不是?”墨白笑眯眯地从老让人手底下逃脱了出来,揉着被捏红的小脸儿,很傻很天真地道:“老爷子家里就一个女孩,才更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么。”
众人都是笑,不清楚这小子秉性的只觉得他乖巧无比,知晓他本性的,却一个个都觉得这小子又在挖坑了。
果然,这小子顿了顿,笑眯眯地道:“听说老爷子的萧家军最是厉害,以后肯定是要传给姐姐的吧?能带着我去看看么?”
冷悠然眯着眼睛瞅着墨白,总觉得这小子有些不怀好意。他明显在灌米汤之后就用了一个语言陷阱来坑老爷子了,甚至直接将萧斩排除在外,而且他一个凰族的人,却要看什么萧家军,说他没有打萧家军的主意,冷悠然是不信的。
“哦?你对萧家军感兴趣了?”萧朗文有些惊讶地问道,边说,边伸手将手里端着的托盘放在了苏莫离的面前,笑啊笑:“丫头,快,趁热吃,这是南疆……”
苏莫离看着那揭开了盖子的盅里面热气腾腾的汤,还有那里面完全分辨不出种类的药材,顿时一阵头大。
“正是,我从小就听说萧家军的威名,一直都想一睹萧家军的风采。另外么,听说萧家军里有一支队伍,叫做‘黑枭’,是萧家军最精锐的力量,据说只有萧家嫡系才可以看到。我能看看么?”墨白好像什么估计都不知道似的,明明嘴里说着“只有嫡系”才可以看,却又格外冒昧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来。
萧朗文的目光落在了墨白的身上,再一次仔细将这小东西打量了一番,颇有兴趣地问道:“哦?你想看黑枭?”
那一边,正眯着眼睛想事情的冷悠然只觉得自己的手里多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苏莫离将老人给她的那盅汤放在了他的手里,脸上却是一脸认真的看着墨白和老人,好像刚刚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一般。
冷悠然不禁有些好笑,看着她如此调皮的样子,忍不住就想逗逗她,因笑道:“咦?你是怕热么?我看着却是刚好的,来,这东西放凉了就更难喝了。”
“恩?”萧朗文听到了动静转过了身,一看见给苏莫离的东西跑到了冷悠然的手里,那虎目顿时便是一瞪,一副吹胡子瞪眼的表情:“你这丫头身子弱你不知道么?你身体受了寒症,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底子不好,你不知道么?你……”
苏莫离几乎不用猜也知道老人接下来要说的几个不知道是什么,老天,她是真真不知道啊。她原本只是觉得怀孩子有些有趣罢了,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兴趣快要被这些药汤生生扼杀了,尤其是最近这几天,那药汤不要简直是可以当饭吃了。
四周充满了不能拒绝的幸福负担,她喝那些东西喝得都快吐了,可是偏偏所有人都说是为了她好,为了她好……
“老爷子这么转移话题可不好呀,啧啧,您这么大的年纪了,竟然也跟小辈玩儿这一套,这可真是不好呢。”墨白啧啧称奇的声音从萧朗文的背后传来,说的老人愣了愣,继续瞪眼睛。
“你这小子……”他怒。
“我知道我知道,知道老爷子想要姐姐养好身体么。”墨白笑得一脸的单纯干净,却在随意瞄了一眼那药汤之后顿住,那双透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丝几不可见的冷厉光芒一闪而逝:“可是老爷子们只想着把姐姐当成家猫来养,却忘记了,姐姐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只猫……但是大多数时候却是一只狼呢。
狼要是吃多了猫粮,就算是这猫粮再珍贵,再大补,也是会吃出毛病来的。我看姐姐这身体虽然是养好了,但是心情却很不好吧。
凰族的修炼心法,最忌讳的就是压抑本心,你们对她好是好,但是她不说,不代表她真的就能适应这种生活,适可而止么,您说是不是?”
此刻,他对萧家军的注意力,似乎已经完全被这些汤药给吸引了!
墨白笑眯眯的说着这些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愣,然后转头看苏莫离,只见苏莫离正眯着眼睛看着冷悠然,那眼神……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记仇的猫妖在算计着什么似的。
“手。”赵青玉皱了皱眉头,轻轻地说了一声。显然是对墨白说的话产生了一定的注意,所以对苏莫离的身体状况也有些怀疑了。
苏莫离将手伸了出去,赵青玉便诊脉。墨白眉头微微一挑,不着痕迹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双手轻轻的按在了苏莫离的肩膀上。
原本面色平静的赵青玉神色不禁微微地变了变,抬头去看苏莫离的脸色,却一下子看见了站在苏莫离身边的墨白。
“你搞的鬼?”赵青玉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这样搞乱脉象除了让人担心还有什么用?人不可能总是任性,这个时候为了她的身体……”
“呵呵,是为了谁的身体啊?”墨白轻轻地笑了,只是那轻描淡写的笑容里却带着一股寒意。尤其是赵青玉,他感觉到墨白对他的敌意是最重的,而且他清楚的感觉到,墨白对他起了杀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青玉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抬头看着墨白,针锋相对:“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
墨白不语,只是轻轻的看了华容一眼,华容若有所感地站了起来,站在了苏莫离的身边。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好像上一刻他还在谈论着关于萧家军的问题,但是下一刻,他却因为一些众人都不知道的原因而做出了对立的姿态来。
他这样子看起来有些变幻莫测,也似乎有些像是孩子一样的任性,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
“小白,怎么了?”苏莫离不解地抬头看着墨白,她感觉到墨白抓着她肩膀的手微微地收紧,那一双空明的眼睛里隐约地带着几分冷厉的杀意,似乎是被触怒了一般。
虽然最近的生活她其实过的很压抑,但是因为大家都告诉她这样对孩子好,所以她一直都在忍。因为她不懂么,大家说好,她便听着,因为这些人终究都是对她好的,她也相信他们是为了她好。
但是墨白显然并不这么想,他的态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决,甚至于他站了起来,将苏莫离拉到了他的身后,看着众人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防备,还有被触怒的狠辣。
“姐姐,根本就没必要这样。”墨白轻轻地侧头看着苏莫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我来的时候,悄悄的问了好多好多人,看了好多好多书……就算是养胎根本不用这样吃补药的,姐姐不懂的,我可以告诉姐姐,以后姐姐只要做喜欢的事情,不用为了旁人压抑着自己。”
“我没有。”苏莫离摇了摇头,看向了那一桌子的东西的时候,莫名的有些底气不足。
她从来都不挑食的,早年为了在丛林里生活,她什么样的东西没有吃过,只是这些日子来,这些东西每时每刻都要吃,吃得她异常受不了了。
如果这样的日子真的要持续十个月,她想……这或许会比训练还要痛苦好多。最让人难受的是那种完全被安排起来的生活方式,让她隐隐的有些急躁,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掌控了一般,令人难受至极。
“墨白,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是为了丫头的身体好,你这样子怎么看起来倒像是我们想害她似的?!”萧朗文有些不悦了,眼见这小子一副苏莫离是他的所有物的样子,老人顿时更加不爽快了。
“墨白,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李青若疑惑地问道,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那些补品上,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会让她全部吃了的,她就那么一个小身子,哪里吃得了那么多?”
冷悠然也有些莫名,原本只是想逗逗苏莫离来着,不想却像是触怒了墨白,惹得这妖孽小子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我误会不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就是我所说的那样,姐姐不是你们可以家养的宠物,她吃什么,做什么,要看她自己的喜好,你们不要仗着她的忍让,就没完没了了。”墨白一字一顿地说道,脸上的笑容有些冷。
“她的身体从小就不好,看起来也是外强中干,现在若是不好好养着,以后生孩子的时候必然会有些麻烦,墨白,你不要胡搅蛮缠。”赵青玉皱眉说道,一双凌厉的眼睛盯着墨白抓着苏莫离的手上,脸色有些阴沉了。
“我刚刚就说了,吃这些东西到底是对谁好,你心里清楚。”墨白冷冷地笑了,眼见一院子的人都瞪着自己满脸不愉快,他也毫不在意,只是转头去看苏莫离,眼见她迷茫地看着自己,却没有生气,心中便是一暖,继而是更大的怒气。
他自觉苏莫离是被旁人欺骗了,他一双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眼睛里有一闪而逝的凌厉和寒冷。但是看到苏莫离下意识地抚摸着小腹的动作,他的神色又柔和了下来。
“姐姐,他们是欺负你不懂呢。这些东西,隔段时间吃一下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天天吃。
我已经问过京都里所有有经验的稳婆,姐姐的身架小,年纪又不大,若是吃了太多的补品,虽然看起来身体是养好了,但是实际上,这些东西吃的越多,孩子就越大,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就要受越大的罪。
他们只想着要孩子好不好,却不管姐姐的死活,这孩子平常养着就很好了,可是吃这么多东西补着,孩子每每比平常重一分,姐姐的危险就大一分。姐姐还小,本来也不该是生孩子的年纪,现在要早早的遭这个罪,以后一定要仔细着来的。
那些稳婆说,那些生孩子的女人,十个里面有时候都会死上三两个的,我不希望姐姐是其中的一个。
姐姐有身上流着最高贵的血脉,是天下最该得到幸福和自由的人。如果有人想把姐姐当做生孩子的工具,我绝不答应!”
是的,他绝对不要答应。那些在脑子里一闪而逝的天机,那些预知未来而来恐怖画面,他真的好害怕。
他明明知道她将要受苦,却一点儿能做的事情也做不到。损寿命又怎么样?重伤吐血又怎么样?他宁可用一切去换取她的一生平安,可是有的东西他看得到却说不出来,也避免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保全她,哪怕得罪所有人也在所不惜!
墨白一直都在努力地忍着,忍着不要让自己在解决掉那些麻烦之前疯掉,可是看着苏莫离勉强的神色,看着他们用关爱的理由来逼着她吃那么多不需要吃的东西,他真的忍不了!
他们不知道这个孩子会……
“我决不答应!绝不!”墨白低低的呢喃着,一双透明的眼睛就像是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雪白色的长发微微张扬,竟然无风自动。
众人看着墨白那老鹰护犊一般的样子,不禁默然无语。都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再想想近日来苏莫离的容忍,一个个都觉得有些尴尬。
这丫头平日里哪里收到过这么许多的摆布?
众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们只是想着苏莫离此刻要把身子养好了,却没有想那么多。
当然,也不尽然是都不知道。
“孩子就是一个女人的一切,墨白,你虽然是凰族大计划之下的出生的,但是你母亲当时为了生你想必也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恐怕那个时候的她为了保住你连性命也不惜丢掉吧?
你不要太想当然了,这天下间哪一个女人不是如此?为了孩子好,有什么不好?”赵青玉平静地看着墨白,理智的让人有些受不了:“苏莫离肚子里的孩子很重要,吃这些补药对她们母子都好,你实在是想太多了。”
“你闭嘴!姓赵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姐姐怀着冷悠然的孩子,你觉得这是你们冷家的第一个血脉,所以才如此慎重,慎重到所有的补药都是冲着孩子去的,是么?!
你想的倒是简单,无所谓是吧?只要孩子没有问题,大人出不出事又怎么样,是不是?只要姐姐到时候生下了这个孩子,她就算是死了也没有关系,对吧?
你一定想,或许姐姐最好是难产死掉最好吧,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到时候萧家会为了这个孩子而倾尽全力来帮冷悠然,甚至比帮姐姐的时候还要尽力,是不是?!
不要小看天下人,这天下间懂得药理的有不只是你一个人。在你的眼中,少夫人死了,可以再找一个,妻子没有了,也可以再找一个!
但是对我墨白来说,我就只有姐姐这么一个亲人,这天下间我再找不出第二个苏莫离,再找不到第二个姐姐!只要我在,你们谁都别想算计她!谁算计谁死!”
墨白猛然一声怒喝,袖子刷的一甩,那一张桌子连带着桌子上的所有东西竟然全部都碎成了粉末。才几个月的功夫,他的功力竟然已经深沉到了这个地步。
然而此刻众人却已经没有心情去深想墨白的功力为什么会暴增,萧朗文微微发愣之后便看向了冷悠然,老人的脸色有些冷,眉宇间的冷凝和杀意,几乎有些压制不住。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的时候,永远不会有人想得清楚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里面竟然也可以藏着那么许多的肮脏出来。
这院子里站着的每一个人都是从阴谋诡计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每一个人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心思就能够随便想出来让人心惊的诡计出来,只不过这些东西从来都没有对内用过,如今说出来……
莫名的让人觉得心寒。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都陷入到了一片寂静之中。冷悠然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苏莫离,没有任何的解释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只是微微笑着,嘴角边带着几分温柔。
就在萧朗文的杀气快要暴走的时候,苏莫离却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忽然歪过了头看着墨白,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小白,你吓着他们啦。”
墨白眨了眨眼睛,看着苏莫离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了声,看着众人愕然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略带腼腆的笑道:“呵呵,姐姐最近喝那个东西喝得太多了,所以就让我开一个玩笑么。呵呵,还真的吓到你们啦。”
萧朗文看着墨白那副样子,再看苏莫离那双眼睛里带着的调皮模样,顿时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了墨白的脑门上,没好气地道:“你这臭小子,竟然敢拿老夫开涮!”
墨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本来就生的乖巧可人,又会卖萌撒娇,老人没一会儿就不恼了,反倒被他拽到了一边去说悄悄话,叙一叙刚刚关于萧家军的话题。
“都收拾了,该干嘛就干嘛去。”李青若头大的抚额,让人收拾了一片狼藉的桌面,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群孩子真是瞎闹,不过那小东西说的倒也没有错。富贵人家的夫人生孩子的确是比普通人家要难一些,说不定还真是把孩子养的太大了一些。哎,我先去好好问问再说。
这段时间,也由着离儿那丫头吧,平日里吃些好的就行了。就这么天天当饭桶一样的往肚子里塞东西,其实也未必就真的有用了,还不如顺其自然呢。”
李青若边笑边摇头地走了,少顷,院子里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冷悠然朝着苏莫离招了招手,眼见这丫头眯着眼睛走了过来,当先便朝着他腰间的软肉狠狠地掐了过来,也不躲,龇牙咧嘴地让她掐了,眼见这人满意的朝着他龇了龇牙,不禁哭笑不得。
“先生以后不要用小白家人来说事了,他天性敏感,有些事情虽然不说,但是心中很在意。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若是先生逼得他急了,这个孩子,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苏莫离抬头看了一眼正要离开的赵青玉,忽然淡淡的说道。
赵青玉的脚步不禁微微一顿,他停了下来,虽然没有转身,但是听语气,他的脸色应该并不好看:“少夫人这是在威胁我?”
苏莫离没有抬眼,只是冷淡的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金红色的光芒:“先生恐怕还是不懂我,我不是人,没有人类的那许多爱心。倘若有人以为能用一个孩子拿捏住我,或者是我身后的人……我心狠,先生不妨猜一猜我会不会为了一个还没有生命的孩子,将所有的亲人都拖下水。”
苏莫离不喜欢这个孩子么?怎么可能。即便这个孩子还没有成形,她心中的期待却已经暴涨到了她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地步。
她爱惜这个孩子,期望这个孩子来到世间,但是她不想让这个孩子像她一样,从生出来就得不到家人的关怀。
那曾经让她留恋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柔和让人留恋,唯一的一丝记忆让她心中充满了眷恋,赵青玉若不是存了不良的心,又如何会想要将她从这个孩子的身边扯走?
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任何人手中的筹码。更不会让这个孩子成为威胁萧家的筹码。
她要照着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容不得旁人指手画脚,因为她背后还站着一个能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的墨白,还有华容,有很多人。
“你在威胁我?”赵青玉倏地转过了身,神色复杂:“你是我见过的最狠辣的母亲。”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苏莫离冷漠地看着赵青玉,侧头看向了远处正被墨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萧朗文,眼中闪过了一丝柔和的笑意。她是不是最心狠的母亲她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刚刚那个威胁,她真的是用来耍他的。
赵青玉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咬了咬牙走了,刚刚出了院子,就看见李青若站在院子的门口静静地等着他。
“公主。”赵青玉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公主是想怪我么?”
“我实在想不通,为何先生忽然间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我记得很清楚,从小到大,先生对悠然一直都很照顾,而且,都是真心为悠然打算的。今日先生的这个做法,恐怕让那孩子寒心了。”李青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眼角边带着微微的苦涩:“先生忘了么,在这个家里,最不应该出现的,就是自己人算计自己人。”
“她回来了。”赵青玉没头没脑地抛出了这么一句话,神色间带着说不尽的疲惫和心力憔悴。
李青若微微一愣之后,忽然间神色变了变,她竟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了脚步,疾声问道:“你……你见过她了?她……她果然是没死吗?!”
赵青玉点了点头,眼见李青若似乎有些是了分寸,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痛楚之色:“你该明白,她失踪了那么久又回来,对萧家和冷家意味着什么。在见到她之前,我一直觉得,苏莫离这个人就算是会带来一些麻烦,但是至少也是不会对少主产生多大的威胁。
可是那个女人……呵,她简直是疯了。她已经跑了一趟皇宫,甚至直接警告皇帝不准同意少主和苏莫离的婚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手里掌握着能够让少主和公主你死无葬身之地的秘密,又跟萧家有那么亲密的关系。只是如今她不敢出面,而我们也仅仅只剩下一点点的时间而已。
唯一的转机就是那个孩子,只要苏莫离死于难产,那个孩子就是唯一能够牵扯住那个疯女人的东西,也是唯一能够将萧家牢牢绑在冷家战车上的唯一筹码!
除了这么做,我还能怎么样?公主您告诉我,难道我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人吧所有人都拽进泥潭吗?!”
李青若彻底愣住了,她咬着唇,眼中的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哽咽道:“是……是我们家欠她的,是我们家欠她的啊!怨不得今日皇兄今日忽然间在朝堂上提起悠然的婚事,原来竟然是她亲自出手了。
可是如今这两个孩子孩子都有了,她就算是跟我们皇家有仇,也……也不该如此捣乱啊!这样做究竟对她又有什么好处?难道她想让离儿这孩子身败名裂才肯甘心么?难道她想看着离儿大着肚子未婚生子?
这……这人……”
眼见李青若哭成了这样,赵青玉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神色间多有压抑不住的暴躁和烦闷,紧紧地捏了捏拳头,怒声道:“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如今这个局面,她分明是要用上一代的仇怨直接牵扯到下一代的头上的。
左右这一次我也犯了少主的忌讳,这一次便用这一条老命跟那个疯女人拼了,我身家性命就一条,却能拉上一大堆的人陪葬,我便要看看,到底谁才能疯子一些!”
赵青玉说完了这些便要走,李青若又气又急,心中更是怒火冲天。她疾走几步拦住了赵青玉,伸出了拳头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地打了几记粉拳,怒道:“死死死!成天的死啊死,你有完没完?!
你今日算计那些孩子的账还没有算清楚呢,离儿那孩子心里顾忌着悠然没有拆穿你,难道你这老不休就要这么死皮赖脸的赖下了这笔账不成?
你自己的尾巴自己去收拾,要是连这个烂摊子你都收拾不干净,那还死个屁!”
李青若显然也是被气急了,竟然说出了脏话来,她说完了这些,眼见赵青玉站着不动,顿时柳眉倒竖,哼道:“我还管不了你了么?如今外面乱成了一团糟,你又在家里放了一把火,你不把这火灭了,认认真真地给孩子们道了歉,我明日就去庵子里把这头发剪了,以后一干二净,什么都不管了!”
她这样子分明是有些耍横了,偏偏赵青玉对她一点儿辙也没有,干瞪着眼睛看着李青若那气呼呼的脸,终于神色僵硬的点了点头:“好!我去!”
“等等!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不许跟悠然他们说,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处理,不能把他们这些小辈牵扯进来!”李青若沉声说道,拳头攥得紧紧地,一张脸苍白无比,却又偏生带着说不尽的倔强。
赵青玉点了点头,眼见李青若的神色不好,不禁踌躇地道:“那……那你不要乱来,等我去跟他们说清楚了,这件事情我们一起解决。”
李青若心思沉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回房去了。
赵青玉皱紧了眉头朝着苏莫离那边的院子走了过去,刚刚走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墨白正站在那里,像是等着他似的,他也不废话,走到了了墨白的身边,一句话便说的墨白愣在了原地。
“就是这个原因?”墨白皱紧了眉头。
“不错,你若是真正懂得猜测天命,就该懂这件事情代表着什么。那个人回来了,但是……她却似乎对苏莫离带着深深地敌意。或许……跟苏莫离借尸还魂的事情有关,这一次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不会再对苏莫离动心思。”赵青玉冷静地说道,却见不远处,冷悠然跟苏莫离说了什么,然后朝着他走了过来……
眼见冷悠然从远处走了过来,赵青玉快速地看向了墨白,沉声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少主,我来解决。”
墨白冷笑着看了远处的冷悠然一眼,挑衅地勾起了嘴角:“我如果说不呢?”
“难道你想看着苏莫离死么?不要忘了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如何过她真的站出来,到时候苏莫离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到时候可不是什么妖孽直说那么简单,以那个女人的手段,她绝对会让现在的苏莫离变成另外一个苏莫离!
我和你联手做这件事情,但是前提是,这件事情不能让少主和苏莫离知道!”赵青玉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冷冷的说道。
墨白的神色猛然一冷,深深地看了赵青玉一眼,显然这段说的某一句深深地戳中了他心中所想。他顿了顿,却忽然间一翻手掌,掌心多了一颗火红色的丹药:“吃了它,我帮你。”
赵青玉的神色一寒,却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将那药丸吞了下去。而这时,冷悠然已经走了出来,眼见两人站在这里,眉头忍不住轻轻的皱了一下:“怎么了?”
“哈哈,没事没事,我帮姐姐出口气么。”墨白笑眯眯地说道,一双眼睛别有用心地看了赵青玉一眼,一丝压低的声音凝成了线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这药每隔三天便会让你气血逆流一次,呵呵,好好地享受享受吧,什么时候小爷心情好了的话,会把解药给你的。”
他说完了这些话,也不管冷悠然和赵青玉的脸色,转身就走。那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然而他做出来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的狠辣和偏激。
冷悠然转头看着墨白的背影,眼中带着几分深思之色。少顷,他转头看向了赵青玉,那一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平静,更多了几分漠然。
“先生为何如此?”他问道,神态间是平和至极的。
然而赵青玉却知道,他已然是动了真怒。只不过有些事情他终究还是不想说,即便是说了,他和他想事情的方式也注定了他们照样会做出不同的决定。
因此,他只是露出了几分淡淡的苦笑,抬头看着他道:“这药她只是吃了不到十天而已,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我会到影卫那里接受处罚,少主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然,若是少主不放心,尽可以下斩杀令。”
冷悠然深深地看着赵青玉,对于这个人,他是打心眼里尊敬的。可以说,赵青玉在某种程度上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从他出生就开始教导他,这样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他,这让他如何不怒?
“先生究竟是在忌惮什么?宫里的人么?”冷悠然曼声问道,神色间有些冷。
赵青玉的脸色不禁变了变,疾声道:“少主不可胡来!我……总之属下会给少夫人一个交代,一定不会让这一次的事情影响到少夫人和少主之间的感情!”
他说罢便想朝着苏莫离而去,冷悠然却一伸手拦住了他,看着他的神色间多了几分失望之色:“她若是真的存心给你计较,刚刚就不会放过你。先生走吧,领罚之后,另外,先生把暗堂的暗令交上来吧。”
赵青玉的身体微微一震,终究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他缓缓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快浑身漆黑的令牌,然后放在了冷悠然的手中,之后转身走了。
冷悠然抚摸着令牌半晌都没有吭声,静静的站了片刻,却觉得自己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转头,只见苏莫离正站在他的背后,一张小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不过这笑容看起来有些邪性。
“怎么了?”他笑着将令牌收了起来,却在半途中顿住,想了想,笑着将令牌送到了苏莫离的手中。
“这什么?”苏莫离接过了牌子翻了翻,那黑色的令牌看起来古朴而好看,上面刻画着不少玄妙的花纹,层层云海之中,却是一幢小楼,看起来带着几分飘渺之感。
“暗堂的令牌,给你了。”冷悠然笑着摸了摸苏莫离的头不定,这人就是听风楼的楼主呢。
“聪明。”冷悠然朗笑着捏了捏苏莫离的鼻尖,笑得有几分高深莫测:“不过这楼主么,暂时还不是我。这块牌子可以调动听风楼里甲级以下的所有资料,以后若是想要查什么事情,直接让少杰去就行。”
苏莫离感兴趣地听着,伸手摸了摸那漂亮的牌子,将那牌子收好了之后却是露出了一个格外诡异的笑容:“这个不重要,跟我出去一趟。”
冷悠然一看她这笑容就知道这丫头必定是又要“调皮”了,不禁好笑地问道:“去哪?”
苏莫离微微转了一下头,下巴微微地扬起,朝着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冷悠然顺着她的示意的方向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墙头上,少奇正笑眯眯地坐在墙头朝着他招手,手里头拿着几个空落落的纸包晃啊晃。显然,他们几个已经安排好了收拾苏浅语的戏码,只等着正主去看呢。
“来人,摆架!”冷悠然笑着大喝了一声,院子里顿时冲出来了几分兴冲冲的暗卫,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然换上了一身便服,那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甚至于,竟然还有人手里头拿着铜锣和大鼓。
“不错。”苏莫离摸了摸下巴,显然对此很赞赏。
一众人顿时更加加劲儿了,一个个兴冲冲地各抒己见到时候要怎么帮着苏大小姐“好好地”筹办婚礼,说什么的都有。
冷悠然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嘴角狠狠地抽出了一下……
冷悠然看着被一众暗卫围在中间的苏莫离,眉角狠狠地抽出了一下。他明明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前,这丫头还是人见人怕的杀神呢,怎么在他冷家却立刻变得不一样了呢?
好像……跟他抢人的人越来越多了。
只不过这个干醋还没有吃得起来,就有人受不了了。少奇坐在墙头上摇头晃脑地催促着,他大叫道:“少主,少夫人,快一点啊,不然错过了时辰可怎么办?!”
听他的话,怎么听起来都让人觉得格外的……
“你赶着出嫁么?”冷悠然没好气地看着他,“今天出嫁的是苏浅语又不是你。”
少奇一张娃娃脸顿时黑了一片,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抛弃了他另投明主去了:“少夫人,赶紧走吧?外面的马车都准备好了,已经铺了上好的丝被,还在轮子上安装了最好的防震装置,而且车窗极大,看戏的时候绝对可以全方位无死角的!”
众人顿时哭笑不得,一旁听说有好戏看了的墨白也凑了上来,拉着苏莫离的手就小跑着去了,只是顷刻间,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几个暗卫还有冷悠然。
这种孤家寡人的感觉让冷悠然颇为无语,只是看着一院子的人都欢腾自在,却也不禁笑得更深。
轻轻瞥了一眼闪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影卫,他淡淡的道:“怎么了?”
“昨晚上少主出去的时候,公主殿下来了冷家,要找少主和少夫人,后来她闯进了书房,没有看到少主和少夫人,之后脸色难看地走了。”那影卫沉声说道。
冷悠然的眼睛顿时便是一眯,微微一侧头,沉声道:“宫里现在什么情况?”
“说是公主殿里死了人,而且丽妃娘娘被刺伤了,据说……”那影卫顿了顿,这才沉声道:“宫里有流传是少主您下的手,只不过后来皇上下令肃清了流言。
丽妃似乎对此颇为忌惮,听到了皇帝的警告之后只是发了一通火就休息了,一直到天亮之前都在安静养伤,似乎没有准备借此来生事。”
李若蝶?
冷悠然不禁皱了皱眉头,想到苏浅语的那张便条,他顿时眯了眯眼睛。只是片刻功夫,他便从这些个简短的线索中隐约猜到了其中的牵连。
“根据昨日传来的消息,苏浅语偷偷进宫见了丽妃,后来丽妃去了一趟太后那里,当晚,郑王府就接到了皇太后的懿旨,说是至少要给苏家一个体面。”那影卫沉声说道,言语中平静而没有带上任何的情感色彩,只是平铺直叙地道:“综上可以推测,应该是皇后和苏浅语达成了协议,而协议,就是要让少主和少夫人在昨夜不在家中,以便让少主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看起来公主已经完全误会了。”
冷悠然哦了一声,显然对此并没有多少在意。那影卫分析之后,他也不甚在意,抬脚便要走,那影卫却又开了口:“公主走的时候说了,如果少主回来了,还请少主去见她一趟,她在帝都中央的客栈等您。”
冷悠然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那影卫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还是不去,正要开口询问,冷悠然却已经走了。
“额……这是去还是不去?”影卫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自然是不去了,不相干的女人么,管她误会不误会呢,呵呵。”一个飘飘渺渺的声音在影卫的耳边响起,吓了他一跳,一转头却看见是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旁边,顿时脸色微微一变。
“呵呵,放心,我取一下披风。什么都没有听见。”墨白笑眯眯地走了。
那一厢,影卫一头冷汗地看着墨白的背影,瞪大了眼睛。不去肯定没事,要是去了,肯定是要被这小子算计死的。少主啊,您路上需谨慎啊……
在影卫无声的祝福声中,冷悠然一行人走上了去看戏的大路。而苏浅语那边,尽管开场并不喜庆,但是也终于别别扭扭地穿上了嫁衣,只等郑王府的迎亲队伍了。
迎娶迎娶,所谓男子迎亲,便在正午。艳阳高照之时,正是迎娶的最佳时刻。太阳过午时便要落下,阳去阴来,便是迎娶女子进门的好时刻。
无论苏浅语的风评再怎么不好,终究还是侧妃之位,身份高贵异常。再加上又有皇太后的懿旨,因此这一场婚事竟然也办得有声有色。
吉时刚到,便有迎亲队伍来到了苏家的大门口,只是奇怪的是,所有的队伍都来了,但是该走在新郎官位置上的……却是一匹马儿。
在门口迎接的苏洵一张老脸瞬间黑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才挤出了一丝笑容,问道:“这是……”
“哦,王爷他昨夜里受了风寒,就让我们来迎娶新娘子了。呦,苏相啊,这个时间也不早了,您倒是让不让我们进门啊?”那媒婆笑眯眯地问道,眼睛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
没办法么,迎娶的女子那可是全天朝最没有节操的一个了,别看是王妃,但是这以马迎亲,光看这兆头就知道是个不受宠的。更何况这媒婆是宫里头出来的教习嬷嬷,那是苏洵都整不到的人,人家也不怵他,说话间也多有几分嘲讽之意。
苏洵一张老脸被气得发黑,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冷冷地抬了抬手,脸上再没有了一丝笑意。他背着手转身就进了院子,至于后面的礼节,显然他连看都不想看了。
皇家办喜事自然是要扯起红绸的,那充满了喜庆的红绸盖住了府里的祭奠的白绸,虽然整个苏家今日看起来都是喜气洋洋的,但是骨子里却终究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冷寂。
苏洵眼中虽然是看不见那些白帆的,但是心中却跟明镜儿似的。他烦躁地一脚踢开了一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奴才,颇有些阴骘地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只是却不想,他刚刚走进了书房便听到一声轰然大响,之后,就像是发生了地动一样,整个世界都震动了起来!
苏洵骇得他跌跌撞撞地冲到了空地上,才终于稳住了心神。
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却见见所有人都闹腾成了一片,他不禁怒喝道:“你们乱什么乱?!都给老夫站好了!谁再吆喝,立刻赶出府去!”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老爷老爷不好了!”众人刚刚站稳了脚步,便有下人哭喊着冲了过来,满脸的惶恐之色:“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倒了,都倒了!报应来了啊!”
苏洵被这一句话是气得一佛出壳二佛升天,眼见这人嘴里满嘴都是报应之类的话,顿时神色一厉,啪的抽了他一记耳光,怒喝道:“这会儿宾客来来往往,你说什么胡话?!当真是不想活了么?!”
由不得他不怒,刚刚的地震几乎让整个苏家乱成了一团,他还没有站稳脚步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造谣了,他能不窝火么。
那下人被打了却也不敢发怒,只是跪在地上满脸惶恐地道:“老爷,真的是天谴啊!大小姐刚刚走出了大门,就……就……”
“又怎么了?!”苏洵怒喝道,眼睛里带着冲天怒火。
以前苏浅语就是他的骄傲,可是现在的苏浅语,却是他苏洵整个人生的污点。如今眼看着这人就要嫁出去,以后跟他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了,陡然听到这中间出了幺蛾子,他顿时心里便是咯噔一声。
那下人被苏洵冷厉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再不敢玩什么悬念,哭叫道:“大小姐刚刚出了苏家的大门,她住的地方就全部塌方了,而且,连带着她平日里爱去的几个院子也都塌了。
有几个下人不懂事大喊大叫,结果……结果……”下人说到了这里不禁有些胆寒,磕磕巴巴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结果怎么了?!”苏洵的脸色难看至极,大声怒喝道:“快说!”
“结果,现在说有人都说大小姐是灾星转世,而且作孽太多,所以连天都容不下,那几个婆子……竟然,竟然想把人给退回来……”下人说到了这里顿时便是一个寒战,为啥?因为苏洵此刻的眼光实在是是太可怕了。
外面闹哄哄地一片,苏洵几乎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闹得是有多凶了。苏洵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乱七八糟的众人,只觉得眉心突突的疼。
“老爷,现在……怎么办?”下人们巴巴的看着他,一个个都神色慌张。
天谴啊,能不怕么!想想当日相国寺吧,那么大的佛像都陷到地下去了,一个苏家能有相国寺大么?到时候万一也陷下去,他们岂不是都要陪葬了不成?
“……关门!”沉默了良久,苏洵终于咬着牙说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众人愣了愣,首先都没有弄明白苏洵的意思,但是很快的就有人反应了过来,一个人立刻爬起来就往门口跑,边跑边大吼着:“关门关门!立刻关门!”
紧跟着,他身后一大群侍卫也跟了上去。
“好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要来烦我!”苏洵冷喝一声喝退了众人,揉了揉眉头,脸色难看地走进了书房,却不想刚刚走进了书房便怔在了原地,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你……你……你……”
他结巴了半晌,然而除了瞪着书房里坐着的女子,却终究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得出来。
“斩斩,把东西给他。”书房中悠然坐着的女子微微地挑了一下眉头,神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苏洵。
这女子的身量并不高,同样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面具,眼见苏洵看见了他,便带上了面具,遮盖了上半边脸,只露出了柔嫩的唇瓣。
随着她的吩咐,一直站在她背后的黑衣男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张玄黑色的面具,看起来冷厉而吓人。
那男子走到了苏洵的身旁,伸手,手中拿着一个檀木盒子。
苏洵神色僵硬地接了过去,却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他僵硬地站了半晌,才终于让自己的脸色平静了下来,沉声道:“你来,有什么目的?”
“帮我办一件事情,办好了,这些年的帐我可以不跟你算。”女子淡淡的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和沧桑,很有磁性,却带着一股血腥味儿。
“我不觉得我欠你什么!”苏洵脸颊上的肌肉高高的隆起又落下,几次想要将手中的檀木盒子摔在了地上,却终究还是不敢。
那女子也不在意,只是缓缓地笑了一声,然后站起了身来:“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
苏洵浑身一震,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惊恐之色:“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斩斩,既然他不愿意,就把东西拿走吧。”女子说完,转身,毫不留恋地便要离开。
那黑衣男子便走到了苏洵的身边去取盒子,却不想苏洵就像是受惊了似的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怎么?”女子转头看向了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苏相这是要抢东西不成么?”
苏洵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咬了咬牙,冷冷地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他终究还是怕了。
女女子咯咯咯的笑出了声,似乎带着几分嘲讽,又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带,淡淡的挥了挥手让那黑衣男子回来,之后轻轻地道:“想办法把这盒子里的东西让皇帝知道,另外,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国师换一个人来当。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换国师?你以为我是皇帝么?!”苏洵悚然而惊。
却不想那女子竟然淡笑出声,似乎对此格外的不在意似的,淡淡的道:“这里面有些证据,说的是国师将凰族人混进了朝堂,还有混进了宗室的事情。你循着这些线索去把查,总能查到有用的东西。
若是这些东西还不能让苏相你扳倒国师……那么,这宰相还是换一个人来当更好,苏相你说呢?”
苏洵一时间默然无语,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抬头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却已经没有了那两个人的身影。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盒子,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顿时愕然地愣在了原地。
这盒子里装的,竟然全部都是过时木石勾结官商宗族的证据和线索!
……
今天注定了是苏家最热闹的一天,刚刚弄出了门的新娘竟然有人想要退货,这实在是绝对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可是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那苏家拒绝接收的决心竟然是那么的惨烈,甚至于不断有人前赴后继地用肉体直接把想要冲进门的迎亲队伍们生生撞了出去!
于是门里门外吵翻了天,苏家被逼得急了,就说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要了。
反正大小姐已经出了苏家的大门,你们要是不想要啊,那行,去让郑王爷写休书好了。
人家这么一吆喝,门外的嬷嬷们顿时哑了火,但是那心头的怒意是怎么样也浇不灭的,对身旁站着的新娘子自然也没有了好脸色,伸出了爪子朝着新娘的胳膊狠狠地掐啊掐。
原本就没什么前景的婚礼因为这一场阁楼爆炸事件变得更加不景气了,苏浅语就像是一个过期了的臭鸡蛋,被众人推来推去,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撕扯开了盖头,顿时……
“呜呜呜……娘亲这个新娘子好可怕……”那绿油油的脸,吓哭了一街的小朋友。
“啊呀,妖怪呀!”饱受惊吓的一众围观群众捂着噗通乱跳的小心肝,一个个刷的一下子就蹿出去了几里之外。
阳光下的苏浅语一张绿脸顿时更绿了,她惶急地用盖头捂着自己可怕的脸,恨不得叫人将眼前这些敢嘲笑她的贱民全部弄死才甘心。
当日看见众人冲着苏莫离扔鸡蛋骂她是妖精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心里爽快,今日她也被人如此嫌弃的时候,却只感觉到了无边的愤怒和杀意。
“我是王妃!我是郑王爷的王妃!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敢如此侮辱我?!闭嘴,你们谁敢再多说一句,我便诛灭你们的九族!”她捂着脸高傲地抬起了头尖声大叫,那凄厉的声音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她,即便是那几个叫的最嚣张的嬷嬷们也忍不住惶恐的退后了好几步,所有人都被她那妖怪似的脸吓坏了,没有一个人敢离她近的。
“去郑王府!谁敢再乱来,我便杀了她!”苏浅语瞪着一双难看的眼睛怒声嘶吼着,攥紧了拳头冲进了轿子里。
她要嫁人的,即便是所有人都骂她,可是她还是王妃,肚子里还有王室的血脉,谁能奈她何?!这些个贱民竟然敢如此的侮辱她,只要她找到了机会,就一定要一个挨一个弄死他们!
她咬着牙狠狠地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瞪大了一双眼睛,不让眼里的泪水掉落下来。
终于,变调的喜乐吹奏了起来,轿子摇摇晃晃地抬了起来,那抬着轿子的轿夫几乎都是冲刺的,恨不得立刻将人扔到王府的门口跑路才好。
人群中的华明脸色发白地看着,终究忍下了冲出去的冲动,他神色苍白的跟在轿子的后面,一点点的走着,走着……
京都某个客栈道,言语中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宠溺之色。
然而这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怜惜却还是让前面的女人感觉到了,那女子忽然转过了身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里带着深深地笑意,只是这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
“斩斩,你喜欢她了?”女子轻轻地问道,言语中带着那么点儿……凶狠。
男子不禁微微一愣,抬头看着女子那古怪的眼神,迷惑地看着她:“师父为什么这么说?她是我妹妹啊,我自然要对她好一些。爷爷也很喜欢她的,这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爷爷这么开心。”
这男子说到了这里,终于将他扑朔迷离的身份揭露了出来,斩斩,便是萧斩!
这女子看起来年轻无比,却想不到竟然是萧斩的师父。此刻听到了萧斩的这些话,女子的不禁皱了皱眉头,忽然一伸手在他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笑得很是开怀:“臭小子,你竟然敢跟你师父我玩儿心眼儿了,不错啊!”
萧斩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爽朗的笑容即便是被面具遮盖着,还是让人感觉到仿佛是在冬日里喝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一样,暖人心扉。
他笑着走到了女子的身边与她并排站着,黑色的发丝轻轻的飞扬,他低头看着下面的闹剧,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却始终都在看着最寂静的地方。
那里,一辆马车正静静的停在那里,窗帘微微的掀起,露出了一张冰冷的小脸儿。那人正静静地看着外面的闹剧,既没有放肆的嘲笑,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快感,她似乎更加喜欢看着身边人的笑容,那一双清冷的眸子里也带着几分浅笑,只不过,俺笑容却是属于旁人的。
“傻小子,看有什么用?你就这么站在远处看着,永远也不会得到她。你若是喜欢,就该上去抢,光明正大地跟他去争。懂么?”女子忽然笑出了声,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她忽然伸手在萧斩的脑后勺上拍了一巴掌,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女土匪一般:“去抢吧!斩斩,我看好你呦!”
萧斩摸着后脑勺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无语地道:“师父,她已经……”他说到了这里顿了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丫头是我妹妹,师父以后不要乱说话了。”
“没出息的臭小子,我快要被你气死了!你可是我萧柔儿的徒弟,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我告诉你,这一次的事情由不得你,你抢得到要抢,抢不到也要抢!”女子柳眉倒竖地低喝一声,说出来的名字,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柔儿不是已经死了么?难道说……
萧斩看着眼前女子那张扬的面孔,眼中闪过了一丝无奈之色,看着她摘下了面具之后露出来的那张跟苏莫离极为相像的脸,他的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师父,你月前才说的,一定要对你的身份保密,可是你自己总是把名字挂在嘴边做什么?”
原来这萧柔儿,竟然真的是萧家萧柔儿!她根本就没有死!
“你管我呢?要不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情牵扯重大,你以为我会叫你看到我的脸不成么?我是一个死了十六年的人,现在活了,自然会让不少人都安心不了。
哼,比如说冷家,更比如说……”萧柔儿说到了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
眼见萧斩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萧柔儿微微地挑了一下眉头,语气中竟然多了几分冷漠之意:“斩斩,你不要扯开话题,也用不着去猜测我的背景。
该让你知道的东西,我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跟冷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苏莫离嫁给谁都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嫁给冷悠然,你明白了么?”
她明明是苏莫离的亲生母亲,但是说到苏莫离的时候,却竟然没有一丝关爱之色。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萧斩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他知道萧柔儿的脾气并不好,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她的底线。只不过这个人是他的师父,当年也是她救了他,把他交给了萧家老大,他才能够有今天。
对这个师父,他一直都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敬重的。此刻,看着萧柔儿的样子,他眼中闪过了一丝担忧之色,轻声问道:“师父这次回来,难道不去见见爷爷么?”
萧柔儿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了一丝涩然之色:“我……见过他了,只是他没有看见我罢了。”
“那丫头……”萧斩轻轻地提了一下。
“我暂时不会去见她,好了斩斩,你不用劝我!我知道她是无心跟冷家扯上关系的,但是……总之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她相处,你记住,我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萧柔儿的声音里多了几丝烦躁之色,她咬了咬牙,显然是被萧斩的某句话刺激到了心底的某个地方,眼神微微的有些阴沉:“我刚刚说过的话不是跟你开玩笑。她可以嫁给任何人,但是就是不能嫁给冷悠然!
原本我是准备用些旁的办法的,不过既然你心中喜欢她,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不要拒绝我,斩斩,你是知道我的,若是你拿不下她……我会随便找一个人娶了她!我是她娘,有些事情,我说了算!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否则……”
萧柔儿警告地看了萧斩一眼,转身,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斩的眉头不禁紧紧地皱了起来,萧柔儿这一次回来实在是奇怪至极。一个月前他看到了她的面容,简直震惊得无以复加。
任他猜测良多,也绝对没有想到,教导了自己十几年的师父,竟然就是萧家早就死去的萧柔儿。他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当年萧柔儿会将他交给萧家老大了,原本就是一家人么。
只是,萧柔儿对苏莫离的态度却实在并不是很好。他远远地看了一眼那坐在马车里的身影,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地怜惜。
这丫头,真正是多灾多难的命运。儿时没有人疼爱,现在娘亲没死,还回来了,对她却竟然又带着那么许多的怨怼。
他正在思索间,却忽然看见那马车里的小人儿朝着他看了过来,微微一愣之后便冲着他招了招手,嘴角边带着一丝清浅至极的微笑。
他冲着她点了点头,看着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小邪恶的神色,心中忽然间涌起了一丝灼热的感觉。他看了一眼随意地坐在车辕上的冷悠然,眼中倏地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战意。
喜欢的就去抢么……
他记得萧柔儿是这么说的,再一次看了一眼那马车里的人儿,他转身走了。如果注定了有一个人要去站在这两个人的中间,他宁可是自己。
萧柔儿从来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她说会找一个人随便将苏莫离嫁了,那就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既然如此,那个人不妨是自己。现在苏莫离的身上多了一个天命之人的名头,以后她身边会有无数冲着个名头而去的人,至少他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他确信自己绝对不会是那个冲着她名头去的。
“冷悠然,不要给我任何的机会,不要让她有任何的损伤……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去抢的。”他轻轻的低笑了一声,转身,却见背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大斗篷,阳光照耀下,银色的长发从斗篷里露出来了几分,闪耀着清冷的光芒。这天下间能将一头白发都闪耀得如此高贵的,只有一人,墨白。
“啧啧,我回来了,你不要说点儿什么么?”墨白轻笑着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点儿孩子气的天真笑容:“这墨宗的少宗主当着是不是比萧家少帅当着要好玩儿呀?”
看着墨白那好奇的表情,萧斩面具下的面容微微一冷。他跟墨宗的关系,除了苏莫离和冷悠然是没有旁人知道的,以苏莫离的性子,如果没有他的同意,也是不会告诉旁人的,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我是凤凰族的人么,只要不怕死,想知道什么都是很简单的。”墨白笑眯眯地看着他,仿若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一双透明的大眼睛眨啊眨。
“你想做什么,直说。”萧斩冷漠地道。
“果然呢,这人换了身份,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墨白笑眯眯地说道,忽然间却是脸色一沉,那一张精致的小脸儿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冥王附体一样,让人觉得心头一阵阵的压抑:“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你一定要办成!”
“如果有朝一日你看到一个眉心有火焰的孩子……用你的命护着他!不惜任何代价!”墨白轻轻地说着,每一字都瓮声瓮气的。他说话的时候,一双透明的眼瞳里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那里面仿若有无数的尸体将要爬上来,看起来可怕无比:“你必须答应我。”
萧斩微微地一愣,有些莫名:“火焰?”
墨白恩了一声,闭了闭眼睛,当他再睁开的眼睛的时候,眉心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朵黑色的焰火图案。
那图案看起来颇为妖异,仿若是活的一般。他一双眼睛此刻看起来空洞无比,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颤抖:“应该……跟这个火焰差不多。”
萧斩震惊地看着墨白的举动,眼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震惊之色:“你……是说那个孩子……”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好半晌脸上才恢复了一些血色,他疲惫地笑了一下:“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你只要答应我就好,什么事情都不要告诉姐姐,就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了。以后你若是回延国,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丫头的魂魄难道出了事情么?为什么你要在孩子的身上下这种锁魂咒?!你到底预测到了什么?!”萧斩的面色一阵变换,终于还是问出了声。
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操的心就越多。如今看到了墨白的这个举动,他便明白,墨白这一次回来,竟然是为了在苏莫离肚子里的孩子身上动手了。
这一个锁魂咒用在孩子的身上,便说明了这孩子的出生极有可能会给苏莫离带来一个极大的危机,甚至会威胁到她的魂魄。
苏莫离前后行为的不一致众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其实心里都有一个默契。至少,现在的苏莫离身体里面的那个灵魂,绝对不会是以前那个灵魂了。所以,在灵魂的问题上,所有人都是敏感的。
“我也想知道到底会出什么事情,可惜,我只能隐约的感觉到一些场景,却终究什么也看不清。”墨白轻轻地笑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涩然。
他总是比旁人看到的多,却也是最不幸的,等死远比死要可怕,他明明知道将来或许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苏莫离辛苦地往前走,什么也办不到。
这种感觉几乎能够把他逼疯了,可是他还是要坚持下去,用最笨的办法,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不测都推理出来,让一切伤害都被降到最低。他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就像是他,曾经注定了一辈子在皇宫当宠物的他,不是也因为苏莫离而彻底的改变了命运么?
“冷悠然怎么说?”萧斩看着墨白脸上那深深地痛苦之色,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没有告诉他。”墨白微微地笑,有些莫名:“很奇怪么?或许过一段日子,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你要记住我说过的话,保住那个孩子,只要保住了那个孩子,姐姐就不会有事,懂么?”
萧斩沉沉的点了点头,心中带着几分沉重,他沉默了一阵子忽然道:“难道冷悠然……会伤害她么?”
墨白摇了摇头,身上那种虚弱的劲头过了,他仿若又恢复了那种妖孽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又变作了笑嘻嘻的样子:“哎呀,我出来了这么久,再不回去姐姐该担心了。对了,我刚刚算出来的,你命中有一子,天赋妖孽,好像是祸乱江湖的命格呢。”
墨白说完了这些便转身跳下了房梁,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处的巷子里。
萧斩嘴角抽搐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实在是没有弄明白那最后一句话是不是在整他。
只不过墨白刚刚说的事情却让他格外留了心,想着那个眉心带着火焰的孩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按理说,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操心的啊。
“但愿……在我离开之前能把这件事情办好把。”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抛开房顶上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下面的场景就热闹至极了。
比如说现在正趴在车辕上狂笑的少奇,这小子此刻几乎就要在地上打滚了。他一边狂拍着马车的车壁,一边揉着笑疼的肚子不停地叫:“哎呦笑死我了,娘咧,这可真是天下奇闻啊!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可真是有意思啊!竟然还有人要把泼出去的水再泼回去的,而且,这一泼水……还泼到了苏家的大门上,哇咔咔,笑死小爷我了……”
看着这嚣张的小子,冷悠然没好气的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你这小子笑成这样,也不怕乐极生悲么?”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苏家大门口传来了一声轰然大响,众人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顿时便看到了苏浅语那一张青蛙似的绿油油的脸……
“啊!~咳咳咳咳……”虽然今天早晨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苏浅语的这张鬼脸,但是此刻这张大绿脸配上那红彤彤的嫁衣,真是相当的大红大绿。
正在狂笑的少奇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刚刚是狂砸车厢笑的,此刻,是狂砸车厢咳嗽的,那一张娃娃脸憋得通红,就像是一个红气球一样。
“你这脸看着倒是跟她的相映成趣。”苏莫离掀开了车帘子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一句冷笑话说得少奇更是憋得半死。
“哎,这女人这么一副样子嫁过去,恐怕真的是要完蛋了。本来么,她还有一张漂亮脸蛋儿,心思又深,我还担心她嫁过去之后能把李青啸那老滚刀肉真的勾搭过去呢。
小白白这一下,可真是把这女人的后路全部断绝了呢。”清水幽幽的说道,那语气是好同情的,但是嘴角边的笑容却看起来格外的跃跃欲试:“哎呀,人家真想将她现在的这样子画下来,以后贴到门上说不定可以辟邪呢。”
“呶。”清水感叹的声音刚落,就有人从旁边伸出了手,手上拿着一张画像,虽然画的是工笔画,整个画面只是一些线条罢了,但是竟然画得格外的栩栩如生。
“哎呀,果然不愧是圣手少杰呢!”清水惊喜地叫了起来,笑嘻嘻地接过了那张画像来,笑的一双眼睛都完全变成了月牙:“回去以后我要亲自涂上颜色,然后拿出去卖卖看,要是能卖出个好价钱,分给你一半啊。”
少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将纸笔跟卷针灸用的针似的卷在了一个牛皮包卷轴里面,然后塞进了胸口里。
这人,果然不愧是情报组织的头头,道具都是随身带着的。
那一边,苏浅语已经大发雷霆之后强自上了轿子,那随行的乐队演奏着奇奇怪怪的乐曲,轿夫动若疯兔地往王府的方向冲去,一大群围观群众就在后面发癫似地追着,一个个兴奋异常,大概是没有见过这么丑的新娘,一个个都被新奇得快哭了。
“还有好戏呢,走吧,已经都安排好了。”面瘫少杰竟然笑了,那一双平静至极的眼睛里带着让人心惊的狂热:“我对少夫人那些爆破方法心仪已久,今日终于可以见识见识它们的威力了,呵呵,我还做了一些小小的改进,呵呵呵……”
这一连串声平气直的“呵呵呵”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一旁刚刚缓过了气儿来的少奇额了一声,捂脸,他家大哥的蛇精病又犯了,那个可怕的狂热啊……
迎亲的队伍且走且行,那行进的速度已经完全可以刷新天朝有史以来所有迎亲队伍的记录了,眼看着郑王府就在眼前,跑的气喘吁吁的轿夫,媒婆,乐师,侍卫们禁不住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兴冲冲地冲上了眼前的大桥,只等冲过了大桥把人扔了就跑。只是却不想,众人刚刚走上了桥中央,就听见砰砰两声巨响,只见原本平静至极的水面竟然平地生波,刷的便蹦出了两条巨大的水龙,哗啦啦的将所有人都浇了一个透心凉。
“经过改进之后,这东西放在水里也能用了。技术还有些不成熟,埋了五颗只响了两个,但是无妨,以后会更好的。”少杰摸了摸下巴,一张娃娃脸上带着科学狂人特有的狂热:“少夫人,还有谁惹到你了么?我帮你去炸他啊!”
众人顿时狂汗,少奇急忙摆正自家大哥的脸,让他先看戏,关于炸人的事情,以后再说……
“哇啊,好……好大鱼啊!”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众人这才看见,原来湖里刚刚好有一大群鱼游到了桥下附近,正被那两条水龙炸得飞上天,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砸得一众迎亲队伍晕头转向的。
砰!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桥面虎躯一震,一众原本就左右摇摆的轿夫忍不住扔了手里的轿子,巧了,那轿子正好落在了一大群活蹦乱跳的鱼儿上面,顿时,整个轿子都因为那轿子下面的鱼儿滋溜溜地滑了下去,就跟加了轮子的跑车一样,竟然直直的冲向了郑王府的大门。
“哎呦!”只听轿子里传来了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直直的从轿子里冲了出来,噗通一声便踉踉跄跄地跌到了郑王府的大门口。
那红彤彤的盖头落下了,那美丽华贵的嫁衣散开了,那绿油油的小脸儿露出来了,那肤色诡异的香肩也露出来了……
苏浅语呆呆的瞪大了眼睛缓缓地抬起了头,只见一只大鱼忽然扭吧扭吧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长大了嘴地在她的面前跳啊跳……
“苏浅语,你这……又是玩儿的哪一出?”李青啸阴沉着一张脸低头看着扑在自己面前的绿脸女子,缓缓地问道:“你这是……青蛙和鲤鱼一窝,红衣和绿脸相配,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浑身上下都透着绿色儿么?”
轰。
原本受了惊的群众们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都笑了。这真真是天朝最有趣的的一场婚礼,这绿油油的新娘子,还有那送亲的鲤鱼队伍,都注定了要被记入史册,永垂不朽了。
“我……”苏浅语惊怒交加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想那鱼儿忽然间跳了起来,啪嗒一下子落在了她的脚边,顿时又让她摔了一个狗吃屎。
四周到处都是哄笑声,李青啸这辈子都没被人看过这么大的笑话,一张老脸顿时气得发青。他冰冷而厌恶的看了一眼苏浅语,挥了挥手,冷冷的走了。
少顷,门内走出来了两个婆子,一人一边直接驾着她的胳膊把苏浅语从地上捞了起来,就像是架着犯人一样,把人叉进了府中去了。
“额,哈哈……这世界上还真他娘的有这么巧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不管旁人信不信,小爷我是信了。这连母亲都杀的牲口,以后只能当咸鱼了,痛快,实在是痛快!”
少奇震惊至极的大叫道,满脸的膜拜之色,他一把抓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墨白,大叫道:“小白白,我要拜你为师,以后,我再也不说天命这玩意儿是放屁啦!”
墨白被他抓得格外的紧,又被他这一声小白白叫的浑身都往外冒鸡皮疙瘩,眼见这人跟个疯子似的笑得癫狂,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慎言,说不敬的话,是会遭到天谴的。另外,乐极生悲。”
少奇此刻对这个“乐极生悲”那是带着一种极为悲痛的情感的,听见了墨白的这一句话,又见他笑得渗人,顿时忍不住刷的往后跳去,口里大叫道:“我以后不叫你小白白了,你不要诅咒我!”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脚下一滑,仿若是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天性使然,他立刻便是一个鹞子翻身,只是这不用轻功还好,一用轻功就惨了,地上原本就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鱼,他这一下下去,别说是站稳了,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加速度,顿时便踩着两条鱼噗通一声直接冲进了湖里去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呆了呆,然后瞬间笑出了声。
今天真的是欢快而喜庆的一天,帝都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发生了好几件了不起的大事。
皇宫着火了,宫里的娘娘受伤了。郑王爷娶媳妇的时候,竟然有一大群鱼从湖里跳出来,直接把一个绿油油的新娘送到了他的面前。
另外,京都最大的客栈发生了一场械斗,据说,一位二楼看戏的美貌姑娘不知道怎么的就发了疯,然后骂了几句萧家不得好死,结果被不明身份的群众直接用菜盘子给砸了,紧接着,一大群官兵包围了客栈,抓了人,封了店……
再热闹的也是要有结束的时候的,随着郑王府大门的关闭,所有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兴匆匆的谈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个奔走相告去了。
苏莫离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眯着眼睛轻轻的勾了一下唇角,那样子就像是一直正在享受阳光的猫儿。
坐在车辕上的冷悠然掀开了帘子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饿不饿?去吃饭如何?”
苏莫离点了点头,从马车里出来与冷悠然并排坐在车辕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瞥一眼在后面摇头晃脑地晃着身上水珠的少奇,很是惬意地靠在车辕上。
苏浅语,已经在最初的争斗舞台上彻底的退了出去,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除了木岩心里那些让人不明白的想法,她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现在么,吃掉了马前卒,就该后面的大象了。比如说在正在极力抨击李青若的一众官员,又比如皇室,还有躲在深宫中不轻易出宫的木石。
马车摇摇晃晃的走着,沐浴着正午的阳光,似乎连马儿都跟着懒散了起来。后面几个人笑闹着远远地坠在后面,也不去打扰那坐在车辕上的两个人,每一个人的嘴角都带着笑,仿若想要将这个惬意的午后永远地记在心中一般。
“公主,我们该回去了。”某一处的巷子里,一个人轻轻地冲着自己面前的女子说道。
那女子一身便装,神色苍白,眼眶带着深深的黑色,显然是好久没有睡了。这人,正是等了冷悠然一夜的李若蝶,此时此刻,李若蝶的心情糟糕至极。
她神色阴骘地看着远处正在缓缓走远的马车,紧握着放在两腿边的手,长长的指甲直接掐进了手掌中间,甚至隐隐有血迹流了出来。
“你说为什么呢?”她呢喃着问道,却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脸上的泪水忍不住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想要弥补他和王家之间的关系,我甚至帮着他悄悄地拦住了二哥,不让二哥去跟他抢苏莫离,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要对我的家人动手?
为什么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他心中为了苏莫离,真的什么都肯做吗?可是苏莫离有什么好呢?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庶女,她长得没有我好看,性子也没有我温柔。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呢?你看悠然哥哥啊,他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却竟然被叫来给一个庶女赶车!她有什么资格让他做这么低贱的事情?!
贱人!都是贱人!他们所有人都是贱人!我对他那么好他都不屑一顾,宁可给这么一个小贱人赶车都不来见我,这天下间的男人都是贱到死的!我对他那么好他不要,却这么没下限地跟在一个贱人的身边!”
李若蝶缓缓的说着,她的声音开始的时候还满是颤抖,可是说到了后来的时候,话语明明是越来越愤怒的,但是语气却越来越平静和冷漠,说到了最后的时候,她一张美丽的小脸儿上都只剩下了一片阴骘之色。
“影子,你说,他是不是很贱?”李若蝶轻轻地转头看了影卫一眼,一双美丽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恨意。
影卫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一个字也不说。
“呵,我问你做什么,你甚至连一个人都不是,我问你做什么?!其实我心里明白的很,苏莫离这种女人,就算是她的身世再不好,就算是她长得再难看,她的背景就足够让所有人动心了,其实我早该知道这个的。
我很蠢么?不,我其实比谁都明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就像是父皇一样。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所以无论他看上了多少女人都能够弄到手,因为他的手中有权有势。
同样的,苏莫离的手中也有权势,所以就会有一大堆的男人围着她转,即便是悠然哥哥这么骄傲的人也不能免俗。
权利,权利……哈哈,原来我终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以前是我太愚蠢了,爱情算什么,这世界上只有地位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背后也有一支军队,如果我的身上也有天命神授的名头,我还需要如此巴巴的求着旁人么?!
笑话!冷悠然,苏莫离……呵呵,本宫要好好地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本宫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世界上最真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等着吧,等本宫掌控权利的那一天,你们送给本宫所有的羞辱,本宫都要百倍千倍的还给你们!”
李若蝶冷冷地扯起了嘴角,攥紧了的拳头倏地一下子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顿时,鲜血直流……
“走吧,回宫。我要见母后。”李若蝶冷冷地冲着自己的影卫说道,转身而去的时候,那直直挺直着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僵硬和冷厉。一阵风吹过,不经意间吹散了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
就在李若蝶回宫的时候,皇宫里的气氛却有少许的凝重,凝重的有些诡异。
从来都格外擅长隐藏情绪的皇帝竟然莫名地发了一大通的火,御书房里的太监们竟然被他直接用砚台砸了出来。一众人瑟瑟发抖地跪在御书房的外面,每一个人都心惊胆战的听着里面砸东西的声音,脸色苍白一片。
皇帝发火了,他们一边惶恐的怕被盛怒的皇帝宰了,一方面,又在愁着要怎么样去把这些消息送到各自的手中去了……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里,桌子已然被踹翻在了一旁,地上扔着一大堆的奏折,一身龙袍的李青云却静静的坐在正中央的龙椅上,微微的抬了一下眼皮,漠然地看了一眼正气喘吁吁地举着一个花瓶往下扔的常公公,冷冷地道:“继续扔,不要停。”
常公公微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气喘的潮红,看着一屋子狼藉的场景,那胸口里的小心肝儿噗通噗通的乱跳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花瓶举过了头,他们却怕自己会被憋死的。”常公公轻轻地说道,一张白白胖胖的脸上却终究还是掩盖不住地露出了一丝杀气。
那奏折上说的话简直是不要脸至极,李青云给他看的那封奏折是孙益夫写的。
作为一个带头者,孙益夫在奏折里详细的抨击了关于李青若失德的事情,然后直接说出,冷悠然虽然身上流着宗室子弟的血,但是却终究是一个连亲爹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别说是王爷了,就算是让他活着都是天大的恩赐了。
最后,孙益夫在文末总结道:长公主李青若作为天下女子的代表,本应该以身作则,但是却竟然失去了贞洁,不过念在她这些年做事还算谨慎的份儿上,就送到尼姑庵里面去做姑子,终生圈禁好了。至于冷悠然,这种血统不纯净的人,就应该直接在宗族的名册上除名,正巧,前太子那边缺人,不如就让他过去伺候着吧。
这一番话当真是步步紧逼,又欺人太甚,一下子就打算将李青若和冷悠然直接一网打尽,然后还顺便提了一句,冷家的所有家产都充公。以达到教化天下人的目的。
这些人,当真是想害人想到了丧心病狂了!
当年常公公的命是李青若救的,对于这个心地善良的长公主,他是打心眼里尊敬的,看到了这一份奏折的时候,心底里的那些愤怒是显而易见的。
“孙益夫这老东西,当真是越活越不要脸了。当年,朕记得是他提出让皇妹嫁到冷家的。那件事情,他本身也是知道的。
当时皇妹甚至以死相逼,结果这老东西当时是怎么说的,小常子你还记得么?”李青云垂下了眼帘,缓缓地问道。
“奴才记得,当时孙大人和几位老大人在长公主殿下的宫门口跪了好几天,他们说,以后,那孩子生下来以后,无论是闯了多么大的祸事出来,他们几个老东西都会好好的照看着的。
这么多年来,几位老大人也是极为管事的。那孩子偶尔在京中闹出事情的时候,如不是他们压着,清流那些人早就翻了天了。不过么……皇上请恕老奴说一句越距的话。
只不过他们虽然是打了招呼了,但是公子其实根本就没有用过他们。每一次公子做事情的时候,都已经将所有的后路全部都安排好了。这些人不最多也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而且,大多数时候,还都是某些人自己撞上去找揍的。”常公公忍不住说了几句,只是说了开头,就忍不住下面的话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李青云就那么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常公公却知道这人心里已然是怒火连天了的,只不过他到底想要怎么做,他即便是伺候了他这么多年,却也仍旧猜不到分毫。
“皇上……”常公公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地发红:“老奴求求皇上,无论如何,保住长公主吧……她……她这些年受的苦够多了!”
“好了,你下去吧。”李青云的脸色猛然一沉,冷冷地看了常公公一眼,缓慢而冷沉地道:“给朕管好宫里的人,这几天,要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就直接拖出去打死,明白么?”
常公公被李青云那充满了杀意的声音弄得微微一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担忧压了下去,然后恭恭敬敬的出去了。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今天是鲁莽了,李青云,即便是心中再怜惜李青若当年的牺牲,他也还是皇帝!
这一日过后,宫里的气氛似乎更加凝重了,往日里还凑在一起说话的宫女们这个时候甚至都不敢凑堆儿了,因为每一个都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乱说话的人。
朝堂外面该闹的还是闹,这深宫中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只不过有一个地方,虽然是静悄悄的,但是那里面的气氛,却一点也不比那充满了火药味的朝堂要轻松。
天机宫里,高高的屋顶上刻画着无数精妙虚幻的花纹,空荡荡的空间里,到处都充满了死一般的寂静。
木石穿着一身雪白色的长袍,赤着脚走在那光滑至极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步地朝着更深处的宫殿里走去。
才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这位国师看起来竟然就像是经历了十年一样。他原本是黑发中夹杂着白发,然而此刻,却是一头白发间凌乱地夹杂着几缕黑色的长发。他一双眼睛里比月前更加深邃而不见底,就像是通向地狱的两个黑洞,充满了一种让人心寒的死寂。
此刻,他一步步地走着,脚下的步子时快时慢,那落脚的地方也带着几分怪异地感觉。他一遍遍的走着,走着,从大厅走到宫殿的深处,再缓缓地走出来,如此好几遍之后,他终于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噗。”
一大口热血从他的口中狂涌而出,直接在那雪白色的大理石板上喷出了一个鲜红的血图。
此刻,他的胸口就像是火烧一样的疼痛。他头发间的那几缕黑色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成了白色,然而他却对此刻的情景视而不见,而是用一双略微发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大理石板上的血迹,看着看着,忽然间像是疯了一样仰天怒吼了起来。
“竟然是她!竟然是她!是谁?到底是谁骗了我?!苏浅语根本就不是天命之人,苏莫离才是!苏莫离才是啊!是谁,到底是谁在祭天的那一天干扰了我推演?是谁?是谁……”
他此刻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那疯狂的表情,已经红了一半的眼珠子,都让人不得不对他的精神是否正常表示深深的怀疑。
原来,他刚刚看起来是在随意的散步,然而实际上却是在用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来推演某些东西。
当日在祭天的时候,他虽然推测出了一些东西,也十分肯定苏浅语就是那个天命之人,但是他思前想后,却终于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出来。
所谓天命之人,便是那些有大气运的人,这些人往往能够受到上天的照顾,无论是做什么事情,总是比旁人多了几分东风。就好像是当年项羽和刘邦一起打天下,说好了谁先打下都城就先当皇帝,项羽一路都在跟人打仗战斗,然而刘邦却几乎是一路顺风地到了都城去,不费吹灰之力便占据了都城。
这,便是大气运。
然而在苏浅语和苏莫离的斗法中,从始至终,苏浅语虽然看起来聪颖无比,身边也总是有人帮忙,然而却始终都总是被苏莫离个压了一筹。抛开那些主观原因来说,那些有关时机的天命原因,实在是让人不得不产生怀疑。
每一次似乎苏莫离都已经被置于死地了,但是却总是能够得到一丝生机。就像是上次苏莫离和冷悠然被炸下了山崖,以当时那种情况来看,任他的武功再好,那样高的山崖都是不可能逃生的。
但是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人却偏偏是遇到了什么机缘,不光是活下来了,而且还像是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最直观的就是神兽,以神兽那种狗屁倒灶的性子,却竟然也臣服于苏莫离,反而对苏浅语倒像是很倒胃口一样。这种情况实在是每每想起都让他觉得如鲠在喉,耿耿于怀。
这几天来,木石思前想后,总是觉得最近走的路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似乎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旁的小路上去了,而且再这么下去只会越走越远。
这些日子他闲下来的时候,细想当日的那个推演图,总觉得其中的几个细节有些生硬,只是他想再去找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那张图竟然不见了!
思前想后,他终于还是决定用这么一个大衍图来重新推测一下。一个大衍图就能用掉他一年的寿命,若不是这一次实在是事关重大,而大衍图是唯一一个可以避免干扰的推演方法,他也绝对不会用这么损寿命的东西。
果然,这大衍图推测出来的东西,果然跟当日测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真正的“天命者”根本就是苏莫离,她是“天命之人”中千分之一才能遇到的“天命者”,从始至终都是最应该被注意的那一个。
他似乎是押错了宝,而且这一错,整整错了几个月之久!
“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苏浅语就是他的女儿,既然她是他的女儿,那么怎么会……怎么会不是苏浅语,反而是苏莫离?!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他忍不住嘶声吼叫了起来,那充满了疯狂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大厅里听起来格外的可怕。
他神色阴沉得站在那里站了半晌,忽然间不知道是想起来了什么,怒吼了起来:“不对!不对!这不对!苏浅语绝对不是那个人的女儿,当年……当年我明明把那个孩子……
当年是我亲自下手除去那个孩子的,所以,那孩子就算是能够侥幸生下来,也绝对会是一个正常人!
苏浅语从小就聪明绝顶,如果她真的是那个孩子的话,绝对不可能会这样……是了,是了!原来是苏莫离!
我被耍了,我竟然被你给耍了!木石,你当真是好厉害的手段!原来苏莫离才是那个孩子,她痴傻了十六年,如果不是灵魂离体,怎么会痴傻?!
原来苏莫离才是那个孽障,她竟然又回来了!不不不,绝对不让让她活着,这个女人一定要死,她一定要死!”
他状若疯狂点地叫了半天,急躁地在原地转着圈子,一头长发已然全部变成了白色。当年的事情显然令他极为不安,然而除了他自己,却终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此刻,他显然已经完全地陷入了当年的那个魔障当中,浑身都在打着颤,甚至牙齿都发出了咯咯咯的声音。
终于,他忍不住大吼出声,疯狂地大叫道:“来人!来人!快来人!”
少顷,大厅外面狂奔而来了两个一身白衣的少年,两个少年有些惶恐地看了一眼大厅里的状况,急匆匆地跪在了他的面前:“国师。”
“你们立刻去!立刻动用朝廷里还有宗族里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冷悠然当王爷,不……等等!这件事情已经势不可挡,没用了,拦是拦不住了,既然如此!
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无论用什么代价,都一定要把冷悠然和苏莫离给我弄出京城,让他们去……”木石说到了这里顿住,抬起了右手闭上了眼睛开始不断的掐算了起来。
他右手的手指就像是飞起来了一样,竟然划出了一道道的额残影,终于,他忽然猛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手也停了下来,低喝道:“告诉他们,立刻准备着手让他们去南方的事情!告诉他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如果半年之内不能让他们去南方……那么,就等着去禁地吧!”
木石的话音一落,转身便急匆匆地冲向了殿堂深处去了。
他的身后,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忍不住闪过了丝丝惊愕之色,但是随即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惊惧。
他们太明白木石这个命令的意思了,一旦这个命令完不成,那么,就会有一堆的人要倒霉了。而他们,就会是最先倒霉的那两个。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地出了天机宫,朝着王丽华的凤仪宫去了。王丽华和国师可还有着几分协议在的,她,就是木石和外面联系的一个中枢,当然,这只是万千中枢中的一个,而不是必须的那一个。
……
如果说“算人者,人衡算之”的话,在木石算计着让冷悠然和苏莫离往南边去的时候,也有人在算计着他。
一众老臣带领着大家玩儿攻歼的时候,皇帝在玩儿高深莫测,国师在玩儿找后路,苏浅语正在郑王府的院子里抱着自己绿油油的脸儿玩儿,而苏浅语的老爹也在玩儿,不过他玩儿的这一把比较大,大到了他每日每夜都在思索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件事情给办好了,又能从中捞取一点儿利益,又不会把自己给玩儿进去了。
这一场之所以说大,是因为,他要玩儿的人……是一国国师,还有国师背后站着的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凰族。
这几天,苏洵很上火,自从被萧柔逼着上了梁山,他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烧烤的死鱼,除了翻白眼等着被烤熟,就再也没有旁的办法了。
这半个月来,他顾不上朝里吵得要死的争端,也顾不上自家女儿几次三番地让他去见见她,更顾不得那些争权夺势的事情,他最近很是焦头烂额,刚开始的时候他照着萧柔给他的那些线索去查了,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
但是随着调查越来越深之后,他惊恐的发现,原来凰族的势力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样一种恐怖的地步。且不说朝堂之上,便是江湖中那些闷声发大财的江湖势力中,竟然就有好几个是凰族后裔!
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简直是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那些外围的影卫一个都不敢用了,后面派去的人,他全部都用的是精英中的精英,随时随地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当他顺着线索把方向查到了那些宗室子弟和官员身上的时候,他忽然间感觉到,后面的事情,已经不适合他来亲自做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证据都整理好,然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个完全可以动摇国本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送到皇帝的桌案之上……
这一日,帝都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儿落在院子里的树叶上,偶尔会带下几片落叶,旋转着落在地上,竟然格外的有情趣。
苏莫离撑着下巴坐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蒙蒙细雨,手轻轻的抚摸着小贪柔软的毛。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外面穿着一个白色的斗篷,那斗篷上柔软的兔子毛映衬得她一张脸肌肤赛雪,又多了几分可爱,莫名地给她增添了一份暖意。
萧斩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样的一副场景。他撑着伞站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线条都忍不住柔和了下来。
最近来找他的人太多了,他似乎也好几天没有来见见这丫头了,若不是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师父忽然让人捎信来威胁了他几句,他恐怕暂时还不准备来见这个人。
“你来了。”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苏莫离抬起了头冲着他招了招手,那样子看起来有些懒懒的。
萧斩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听说女人有了孩子有容易犯困,果然是不假的。想想这丫头以前的样子,总是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似乎她的神经每时每刻都在紧绷着一般,如今这样子倒像是一只收起了利爪的猫儿,正惬意地收敛了凶煞,乖乖的待着似的。
他迈步走进了走廊里,将手中的伞放在了一边,轻笑着道:“怎么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坛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不少的东西。
苏莫离的眼睛冲着他手里的小坛子上看了一眼,靠着身后的栏杆,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小白说这样子很正常,过些日子就好了。”她说着,竟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打到了中途的时候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很不适合她,便皱着眉头咬了咬牙,生生的把这不该有的呵欠给终止了。
“你现在这样子越来越像是一只猫儿了。”萧斩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手里的小坛子,放在了她的面前:“好东西,吃不吃?”那样子就像是在逗猫儿一样,只不过嘴角边的笑意却是格外的暖,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从她的肚子上一扫而过,眼底有苏莫离没有注意到的隐忧。
苏莫离懒懒的看了那小坛子一眼,轻轻的抽了抽鼻子,却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到。她有些懒懒地看着萧斩,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什么好东西?”
“呜噜噜……”萧斩还没有说话,小贪却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极为开心地绕着圈子转,时不时的抬头冲着萧斩一阵讨好的叫,似乎格外的兴奋。
苏莫离素来知道小贪是一个贪嘴的小东西,而且还特别的挑剔,此刻这样子,八成是那坛子里的东西实在是极好的。懒洋洋的她也不禁有了一些兴趣,伸手去揭开了那坛子上面打的盖子,顿时,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苏莫离的精神顿时便是一震,无他,因为她竟然从这清爽的香气中闻到了一股子……酒香!
这股香味儿实在是太诱人了,她忍不住眼前一亮,伸手轻轻的敲打着那小坛子的边缘,问道:“这是什么?”
“佛跳墙。”萧斩笑着看着苏莫离那副馋样,从拴在坛子旁边的一个小竹筒里取出了一双竹制的筷子,笑着放在了她的手里:“据说当日佛陀正在念经,忽然闻到一阵香味儿传来,竟然忍不住从墙那边跳了过来也要尝一尝这美味。连佛都忍不住开戒吃肉了,说明这东西是极好的了。”
苏莫离对那个佛什么的是不在意的,她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着那股子藏在饭菜中的酒香味儿,眼中带着深深地迷恋。这东西是她迷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啊,以前每一次杀人之后,她便会把自己锁在黑暗中,静默的喝上几杯,当然,不会喝醉。到了她这个程度,喝酒只是帮她放松的一个工具,她的身体永远都清楚地知道该喝多少。
只不过这段时间,她吃的东西被管制地很严,别说是喝酒了,就是闻一闻都很难很难了。如今闻到这酒香,实在是格外的让她觉得痛快。
伸出了筷子夹了一块炖的嫩嫩的香菇,放在了口中,只觉得一股新鲜的青嫩味道之后,一股子厚重的醇香扑鼻而来,实在是让她觉得格外的享受。
“汪汪汪!”我呢我呢!小贪急躁地叫了起来,那个小尾巴摇得,都快要只看见残影了。
苏莫离挑起了嘴角一笑,一筷子夹住了坛子里的一块肉,倏地朝着院子里一扔,那动作就像是暗器一样,竟然将那一块肉弄得跟飞镖一样。
小贪一双狐狸眼顿时便是一亮,刷的一下子便冲了出去,直直的朝着那块肉追了过去。
“嗷呜!”它张嘴一口将那香嫩的肉肉咬在了嘴里,顿时喜欢得浑身白毛都蓬松了起来。它口中的肉刚刚咽了一半,一双眼睛就已经盯上了那个小坛子,它在半空中一个转身,朝着背后猛然一踩,刷的一下子就冲向了那个小坛子,眼睛都快发光了。
“嗷呜!”忽然有人大吼一声惨叫出声,吓得正准备卖萌求吃的的小贪一个激灵,差点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苏莫离一伸手拎住了它的脖子将它捡了起来,眼中闪过了一丝嘲讽的冷光,淡笑着将小贪放在了腿上,旁若无人地伸出了筷子,极为快速地将坛子里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准确无误的挑了出来,然后极为快速地送进了嘴里,只是她的动作虽然极快,但是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吃相难看的意思。
小贪在一旁干看着,顿时急得嗷呜嗷呜地直叫唤,苏莫离却像是没有看见它似的,只管自己吃。
萧斩在一旁看着,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那样子说不出来的爽朗和好笑。他忽然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脑袋,笑着道:“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冷悠然那小子不让你吃东西不成么?”
苏莫离抽空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往嘴里又塞了三口,施施然地放下了筷子,她的筷子刚刚放下,就见华容跟个鬼一样不知道从哪里飘了出来,神色幽幽的看着萧斩,那样子……竟然有几分森然。
“有酒味,吃了对身体不好。”华容阴森森地说着,手里头拿着一个小本子,刷刷刷地记录了什么,然后收了起来,继续阴森森地看着萧斩,还有萧斩带来的那个小坛子。
萧斩愕然地看着华容,一时间没弄明白这小子是在做什么。直到苏莫离悠悠然地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将小坛子里的肉类都送到了小贪的嘴边,这小家伙顿时忘记了刚刚被苏莫离抛弃吃独食的事情,欢愉地咬着嘴里香香的食物,一双狐狸眼高兴的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享受无比的样子。
“小白交给他的任务,我每天要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就要再给我调整回来。”苏莫离伸手在坛子上轻轻的敲了敲,眯眼:“我觉得,他才是整个天朝最懂行的稳婆。关于女人怀孕的那些事儿,他比女人都要懂的多。”
苏莫离的话让萧斩哭笑不得,也终于明白这丫头刚刚为什么会是那么一副怕人抢食的样子了,原来竟然是被墨白那小子给管得太严了。
他不禁好笑,总觉得这段时间都没笑的出来的笑,似乎在见到这人的短短一段时间内全部都给笑回来了。
“没事,下次我偷偷到你出去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萧斩笑着在她的身边坐下,低声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
苏莫离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不行,伤身。”华容看着萧斩的目光是极为不善的,仔仔细细地看了那小坛子一眼,身上的寒气冒啊冒:“这是……绍兴七十多年的陈酿!”
“这是酒坛子。”萧斩笑。
华容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看啊看,那冷冰冰的眼光看得人心里头都是毛毛的。
萧斩这辈子见得人是相当的不少了,他本身就是黑道头子,可是对于华容的这种目光,竟然也颇有些吃不消。这人的目光就像是看不到的纯黑色光线一样,让人心头莫名啊。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目光太纯净,太干净,矛盾的存在,却又黑得一塌糊涂。
“孕妇不能喝酒,墨白说的,你是少尊的哥哥,应该明白……”
当一个从来都不喜欢说话的人变成话唠的时候,无疑是很吓人的,苏莫离见怪不怪地靠着柱子听着华容低沉好听的声音就跟背书一样的唠叨着,偶尔看一看萧斩那精彩的脸色,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最开心的就是小贪了,那剩下的佛跳墙全部都是它一只兽的,这种感觉真是再好不过了。
最不开心的就是刚刚“嗷呜”一声惨叫的那个人了,被小贪四只小短腿踩到了脸上之后,他的鼻子都几乎被踩成盆地了。最苦逼的还不是这个,是他痛苦的惨叫出声的时候,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侍卫来,一闷棍就打在了他的脖子上。
似是似非的昏睡间,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是身体却是没有任何控制能力的,只能任由那个人像是绑粽子一样把他给绑了起来,然后挂在了走廊里的大梁上,跟个吊死鬼似的晃来晃去。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都要完全充血了,当他终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之后,顿时再也忍不住地嚎叫了起来:“嗷嗷嗷啊……”放了我啊!
那惨烈的叫声终于是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正在对萧斩进行思想教育的华容顿了顿,充满了寒气地目光倏地射向了院子里的某处,冷冷地道:“谁让你们放人进来的!”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那两个人跪在雨中微微地抬头:“少尊说,要找些乐子,来者不拒。”
华容顿时没有了脾气,转头去看苏莫离,只见这人正眯着眼睛摸着下巴,那一双美丽的凤眸里时不时的闪过丝丝让人心惊的寒气儿,他不自觉的放软了目光,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让那两个凰族血卫下去,自己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院子里。
萧斩颇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华容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思索之意。他分明感觉到,这人看似是走了,但是似乎只要是苏莫离这里有任何的需要,他就可以随时随地地出来。
这人,似乎格外甘于站在黑暗之中啊。
“你们这样不好,”苏莫离冲着院子里的某个侍卫说道,伸手搭在了栏杆上,然后将下巴搭在了胳膊上,懒懒的道:“那可是京兆府的府尹,这么对待一个官员,会给你们少主招惹麻烦的。”
“哇哦哦哦哦……”就是这样啊就是这样子!蔡乐正倒挂着艰难地点着头,简直欲哭无泪。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才被差遣来做这件事情啊,虽然这个时候冷悠然那个妖孽已经被宣传上朝了,但是这冷家大宅里可还是有一大堆的妖精啊。
这妖魔鬼怪的地方,他是真真真不想来的,要不是那些狗屁倒灶的读书人,要不是那些老不要脸的三朝元老在后面赶鸭子上架,打死他他也不会离开自己的安乐窝,而跑到这妖精窝里来找虐啊。
此刻他听见那妖女竟然是向着他说话的,他简直是泪流满面了。只是让他抓狂的是,人家正主都这么说了,但是那侍卫竟然傲娇地摇了摇头,很是诚恳地道:“少夫人尽管放宽心,少主今日上朝的时候交代过,这院子里住的是女眷,要是有不长眼的闯进来,别说是官员,就算是宗室子弟也是能够随便给点儿教训的。”
一句话,管你是什么身份啊。来到了冷家你还乱闯,闯到了后院女眷住的地方,就算是皇帝那也是没理的。你们这些元老不就是爱讲究一些什么礼法自然的大道么,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跟你们讲一讲这个礼法。
“喔喔喔……唔熬唔唔唔……”我没有,绝对没有啊!蔡乐正欲哭无泪地大吼着,被倒挂着的身体几乎所有的血液都冲着自己的脑门去了,那涨涨的感觉让他连思考都快要忘记了。只是跟只虫子似的扭动着身体,几乎老泪纵横。
而正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边有丫鬟惊叫连连的冲了进来,丫鬟的背后跟着三个人,那三个人每一个人都穿着一身朝服,显然是下了朝之后就急匆匆地直接冲到了冷家来了,连衣服都没有换。
三人一进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便怒吼出声:“谁?谁竟然敢绑架朝廷官员,难道是想要造反吗?!”
这三个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之情,只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冷家的凶险性。
比如说刚刚喊叫完毕的那个人一抬头就看见了被绑在廊下的蔡乐正,一个个顿时惊得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嗷呜呜呜呜……”蔡乐正都快哭了,虽然他清楚自己果然就是一道开胃菜,但是眼见终于有人来了,虽然这几个人的到来基本上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差别。不过,能不能在这群人被这妖精窝里面的人炖了之前,先来个人把他这个绳子给解开了啊!
终于,似乎有人听到了他虔诚的呼唤,只见眼前白光一闪,下一刻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猛然一重,紧接着,噗通一下早就朝着地上栽了下去……脸先着的地。
“啊,蔡大人你没事吧?好啊,苏莫离,你竟然敢纵狗行凶!我要参你一本!”一身翠绿色官服的官员大喝一声,一手指着傲然踩在蔡乐正脸上的小贪,眼中充满了“我抓到了你小辫子”的表情。
苏莫离悲悯地看着这三个人,觉得朝廷里的那几个人可能真的觉得她最近和无聊,所以才送来了这么几个奇葩来给她弄点儿笑料。
看着这三个小人得志的人,苏莫离缓缓地勾了一下唇角,冲着几个刚刚还满脸惊慌地冲进院子来,现在却一脸冷酷的“丫鬟”们说道:“这几个老东西是不是闯进来想要欺负你们?他们是不是仗着自己高官厚禄,所以竟然敢欺负到了冷家的头上,不禁擅闯民宅,竟然还想强抢民女?”
“是!”一众“丫鬟”们齐声娇喝,声音齐整得让那些个刚刚还在得意着的一众官员们惊悚了,他们莫名地觉得自己像是不小心就掉到了一个坑里,而且这个坑,貌似又臭又深……
“这种人竟然也能在朝廷做官,实在是有损国荣!该不该打?”苏莫离再问。
“该!”一众“丫鬟”们再次齐声大喝,只是有人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被站在远处的红衣一瞪,顿时又一个个精神抖擞地收敛了表情,满脸愤怒地指着那几个官员叫道:“他们竟然想要占我们的便宜,姐妹们,关门,放狗,揍他们!”
“揍他们!”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侍卫大吼一声,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一群莺莺燕燕们顿时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上了前去,一个个伸出了粉拳朝着那几个傻眼的官员脑门上揍了过去。
这真是一场好大,只见尘土飞扬间,有的人帽子掉了,有的人官服破了,还有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脸朝地了……
蔡乐正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挪啊挪,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冷家不是妖精窝,而是妖精国啊,这里面就算是一个丫鬟都能够凶悍的跟母老虎一样一样的。
这几个官员打的是天大的好主意,早朝之后,眼见皇帝将冷悠然叫进了宫门,他们终于开始行动了起来。冷悠然那边攻不破,自然就朝着他们自认为软弱的地方来。
在他们想来,如今冷家不过就剩下了苏莫离和李青若这两个女人,苏莫离就算是厉害一点儿,那能够厉害得过他们么?只要他们在冷悠然回来之前,直接先用言语攻击了这两个女人,逼迫她们失了方寸之后,让她们认下了罪状,那么,以后冷悠然就休想再当什么王爷了。
他们先是以蔡乐正为诱饵,知道冷家的人都是胡闹惯了的,所以就先让蔡乐正嚣张一点被抓,然后他们再来威逼利诱,然而想不到是,蔡乐正还没有开始嚣张就已经被收拾了,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嚣张起来,就被这一群如狼似虎的丫鬟们彻底揍蒙了。
此时此刻,脑子还算是没有彻底坏掉的蔡乐正忽然间产生了一个怀疑,要是不是冷家的人故意放他进来的话……他真正能够进来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走廊里那个将下巴放在胳膊上看戏的小女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妖孽啊妖孽,这个家里果然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看戏的可不止是苏莫离一个,萧斩今日来的巧,如今看着这一场戏,神色不禁有些莫名。他看了一眼模样懒散的苏莫离,挑眉:“冷悠然这是要做什么?”
现在朝堂上的情势已经达到了一种格外剑拔弩张的状态,只要是谁不小心点上一个火星,就能够立刻引起一大串子的大爆炸出来。
如今皇室正在尽量将这件事情压下来,毕竟事关李青若的清誉,如果真的将事情闹大了,到时候谁也没有的好果子吃,尤其是李青若,必然会遭到毁灭性的的打击。
这也正是冷悠然这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大动作的原因,可是如今看来,这人……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他看他今日的这个动作,分明就死想把这件事情闹到了最大啊。
“漂白很难,但是抹黑就黑简单。”苏莫离眯着眼睛看着那些被揍得很惨淡的大人们,耳朵里偶尔会飘进他们几句难听至极的话,她扯起了嘴角露出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笑容,缓缓地道:“一个人要想说旁人是坏人,这个人首先要是好人,这样才会有人相信他。
若是这个人本身是一个罪无可恕的伪君子的话,那么,他所说的话,反而会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一个天大的骗局,而被他们‘诬陷’的人,自然就不是什么坏人,而是这正的受害者。
他们想要一个导火索,我们也想要一个导火索,只是这一场火究竟会烧到谁,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苏莫离抬头微微的笑,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点儿让萧斩心动的小邪恶:“这世界上就是这样,一个人想好很难,但是想坏……却简单至极,更何况,当官的人,谁的身上是干净的呢?”
古往今来,士大夫们大多都是喜欢沽名钓誉的,尤其是那些读书人,尤其重视自己的名声。对于清流的那些官员来说,名声就是一切,因为只有本身名气正了,他们才能代表万民,才能代表正义。
而对于那些非清流的官员来说,名声或许可以稍稍忽略,但是这官声却极为重要。试想,如果一个官员的名声臭不可闻,上官在提携下属的时候,可能会想到这些官声已经臭了的官员么?
当然是不可能的!
今日来冷家趁机闹事的这些官员们,一个个都原本就跟清流是扯不上关系的,他们是那几个元老再三思索之后才放过来“咬人”的,脸皮不可谓不厚重了,但是如今先是被胖揍了一顿,接下来,还有一大堆名头在等着他们呢,别说是脸皮厚了,就是皮厚都没有用了。
此时此刻,唯一还算是完好无损的蔡乐正靠坐在柱子上,两眼无神,双目呆滞,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正掉进了一个大坑里面来了。
远远地瞥了那正惬意地看戏的苏莫离,他就觉得自己好伤心。
将近两个月前,他记得自己可是蹦跶的极为厉害的,当时他为了抱苏浅语的大腿,对苏莫离那是绝对没说过一句好话啊。可是如今这人竟然放过了他,却将另外的那三个官员揍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他非但没有对这个优待感到幸福,反而感到了深深地忧虑。
“呀,这不是京兆府的知府大人么?怎么被人给绑了呀?这是谁这么大胆?!真是太放肆了!”从院子外面很“随意”地散步进来的清水惊讶的叫了一声,然后极为尊敬和温柔地将蔡乐正扶了起来,满脸关心的问道:“大人,您没事儿吧?”
蔡乐正的小心肝儿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啥,他现在只要是看见了这个院子里的人盯上了他,就觉得浑身发冷。
“呀,大人您怎么在发抖呀?您这是吓坏了吧?哎呦,真可怜儿见的……混账,说!是谁这么不长眼,竟然连知府大人都敢绑?!”清水娇滴滴的声音猛然间大了起来,吓得蔡乐正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立刻可怜兮兮地看了苏莫离一眼,娘亲嘞,是他自己绑的自己成么?这群妖精们能不能放他走啊!
“是他!是他!就是他!”某个“丫鬟”一脸认真地指着一个已经被揍得满头包的官员,很是认真而严肃地道:“就是这个败类,他冲进了院子想要来打砸抢烧,还好蔡大人正义凛然的遏制了他们,却不想这人竟然如斯的坏,三人狼狈为奸,竟然把蔡大人给绑了起来,挂在了房梁上,真是……真是狼心狗肺,丧尽天良!可怜蔡大人这么一个正义凛然的好官,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某只“丫鬟”言辞激烈的说完,还很同情,很纯洁地看了蔡乐正一样,问道:“大人您说是吧?”说话间,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刷刷刷的在他那一身肥肉上扫过,指间时不时地闪烁着一丝丝的寒光。
蔡乐正浑身的肥肉都是狠狠地一颤,他莫名想哭了,眼见这丫鬟竟然想朝着自己走过来,他顿时欲哭无泪地大叫道:“是他!是他!就是他!就是这个败类,竟然带着人过来想来冷家欺负冷家这孤儿寡母!”
某丫鬟顿时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呵呵的笑,嘴上关怀,脸上威胁:“大人说的是啊,我们冷家人不为强权,帮大人收拾了这群败类,相信这件事情,大人一定会帮我们摆平的,是不是?”
蔡乐正泪流满面地点头,忽然间看见坐在走廊里的苏莫离轻轻的招了招手,然后屁股上就挨了一脚,他踉跄着冲到了走廊下方,抬头看着那明明很可爱,但是却冷得吓人的小脸儿,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苏……苏小姐……您……您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小的一定帮您做到啊,真的真的!”这一刻,蔡乐正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忠实的大黄狗,就差没有长出一条尾巴来摇一摇了。
苏莫离看着他这幅样子,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她转头看了站在一旁看戏的萧斩一眼,微微地笑:“大哥那里,可有蔡大人‘明镜高悬’的证据么?不妨给大人看看民心,以后也才好更加认真的办事。”
明镜高悬需要什么证据啊,只有那啥才需要证据呢。蔡乐正脸颊上的肥肉再一次狠狠地抖了一下,欲哭无泪地看着萧斩,满脸的祈求和期盼:你没有吧,你肯定没有吧,你就一被免去了军职的普通人吧,你肯定……
“哦,这个倒是听说过,据说北边京郊那里最近有人圈地,蔡大人公正廉明,已经很好的解决了纠纷,让那片土地上的人仅仅死伤了数十个人而已,实在是严于律己的很,这个算不算是证据?”萧斩朗笑一声,满脸阳光洒然的笑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大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大剑,只听那剑身上顿时便发出了一阵阵翁鸣之声,就像是剑鞘里装了一只想要冲出来的野兽似的。
蔡乐正一张肥脸已经变成了雪白色,他惊恐地看着萧斩,实在是没弄明白,为什么他做的这么隐秘的事情,竟然会被这一个人给知道了。要知道,圈地要是被查出来了,那可是要被送去充军的啊,这一去,说不定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了。
最恐怖的是,这种九曲十八弯才牵扯到他身上的事情萧斩都知道,他已经完全没底,自己的事情这院子里的人到底是知道了几分了。如此,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当自己是个透明的,完全没下限地来求活命了。
“哦呵呵,本官一直在努力维护治安,只是想不到终究还是出了事情。这个……本官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些受难者的家属,本官已经回去之后就会立刻给他们发放救济金,让他们生活有个保证……”
蔡乐正说这话的时候,小心肝儿都在滴着血,不过想想能够保住小命,他就又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蔡大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如今不畏强权的人真是少见的很了,既然蔡大人在这里,又受到了这三个人的迫害,不如……就请蔡大人立刻抓了这三个人,直接审判定案吧!”萧斩嘴角边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缓缓地笑了。
一瞬间,蔡乐正觉得自己的眼前黑暗一片,这些人,果然是不坑死他,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抓人?
在这个世界上有芸芸众生,但是却不是谁都能抓的,更不是谁都可以随便玩儿什么大义凛然的。
他蔡乐正在百姓眼中看起来还算是一棵粗壮至极的葱,但是他自己却知道的很清楚,在这到处都是神仙的帝都,他这么一棵小苗儿都不够人家踩个半脚的。
此时此刻,他简直是欲哭无泪啊,虽然院子里的那三个人现在看起来比死狗都要凄惨,但是这个可是在冷家才是酱紫的,要是出了这个门口,他在那三位大佬的眼中,那就是一坨屎啊,连踩着都嫌脏脚的!
“啊,这个这个……”他忍不住哭丧着脸惊恐地看着萧斩和苏莫离,几乎是扯着嗓子号出来的:“这个不能啊!小的没权没势的,怎么敢动他们啊?那可是御史御史御史啊!骂皇帝都不用担心后事的!”
这最后一句话蔡乐正是真的逃了心窝子来说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萧斩,怎奈郎心似铁,他只能寄希望于苏莫离,惨叫道:“王妃大人啊,我实话跟您说吧,这三个货他就是被朝廷里面的那些人撺掇出来来冷家闹事的,您……您如今把他们揍成了这个样子,朝廷里的人不得疯了啊!
这一次的事情可跟上一次清流的事情不一样啊,那些清流可以收拾,因为他们动摇了国本了。可是一次,这些人背后站着的就是国本呐!那可是三朝元老啊,这些人就是国本呐!
就算是皇上,他也对这些老家伙们没办法的啊。您看,我这么小胳膊小腿儿的,哪经得起你们这神仙打架呀?我这前脚要是答应了您收拾这三个贱人,这出了门他们就能把我给流放了去了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
眼见着这人是要嚎啕大哭了,苏莫离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缓缓地眯了起来,她缓缓地拍了拍手,就要站起来。
萧斩眼见她的眼神锋利至极,莫名的想到不知道是谁说的,孕妇的脾气都会不好的,为了眼前这个棋子不被毁了,他好笑的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了回去,然后转身,抬脚,一条腿重重的往那栏杆上一踏!
砰。
这一声闷响,顿时吓得蔡乐正浑身都是一个哆嗦。
“少……少帅……”蔡乐正巴巴的看着萧斩,只觉得背后脊梁上的肉肉抽啊抽:“少帅饶命啊……”
“你的命值几个钱,要你的命来做什么?”萧斩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不轻不重的几下,却让蔡乐正的神色完全变了。为啥,因为萧斩拍他的时候,用的完全是道上人才用的手法。
正所谓各行各业,各型各色,不同的人在交流的时候总有些旁人听不懂或者是看不懂的行话或者是动作,比如说黑道上的“黑话”。萧斩拍的这几下,三下长,两下短,意思是说“三长两短”,通常是用来红果果的威胁的。
蔡乐正虽然没有混过黑道,但是他当的可是京兆府府尹,那就跟市长似的,要是跟黑道混不熟,地方上就别想管了,所以这黑话也懂的不少。当然这并不是最让他害怕的,最让他害怕的是,他跟黑道……实在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点的暧昧关系。
萧斩突然间给他来了这么一手,那可是比被捏住了小辫子更加觉得惶恐啊。此时此刻,他看着一手搭在膝盖上随性地看着他的萧斩,一身肥肉都快要颤抖得疼起来了。
“你是想乖乖的当一个正义的不畏强权的清官,还是想让我把你那些暗地里的事情都抖出来威胁你,还是……啧啧,对了,我跟这帝都的总瓢把子关系还是不错的,不如,我介绍你去做一个二把手如何?”萧斩线条分明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黑暗气息,那股仿若天生就有的黑道老大气势,实在是比“萧家少帅”更加有威慑力。
蔡乐正呆呆地看了萧斩半晌,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似的,生生是跪了:“啊啊,老大您教训的是,您说的真是太对了!我这么多年的官是白当了,竟然看见了这种事情都想要息事宁人,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萧帅你放心,别说这三个败类是御史,就算是再高的官员也没用!天理昭昭,本官就算是跟他们鱼死网破,也会把这三个人绳之以法的!”
这一番幡然悔悟的戏码演得真心是不错,院子里被打得迷迷糊糊的三个人忽然间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个忍不住嘶哑着嗓子叫骂道:“蔡乐正你这个卑鄙小人,你的节操呢?拿去喂狗了不成吗?!你这王八蛋,竟然跟这些奸人沦为一气……哎呦!”
话还没有骂完,就不知道被谁一脚踹到了屁股上,顿时捂着屁股嗷呜嗷呜的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呵,蔡大人真的决定了?这条路可不好走啊。”萧斩似笑非笑地看着蔡乐正,大手轻轻地抚摸着腰间的巨剑,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弹,顿时便有清脆寒烈的声音响起。
蔡乐正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两了一下,心中腹诽不已,但是脸上却笑得谄媚:“呵呵,看萧帅您说的,这都是……分内之事啊。”
但凡是有别的路走,他就绝对不会选择这条充满了艰辛的路途的,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啊……
“既然蔡大人有这么大的决心,那么,作为一个天朝人,如果不帮一下大人的话,我还真的是心中格外的不安。”萧斩笑着又伸手拍了拍蔡乐正的肩膀,格外的意味深长。
蔡乐正唯有苦中作乐,至少萧斩刚刚是说,他肯定会帮他收拾这三个人的,证据的什么的没问题,关键是这头阵他要打好了,否则,其他的什么帮忙都没有。这三个御史,就算是他蔡乐正的投名状了。
“萧帅放心!我……一定办好!”蔡乐正狠狠地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算是上了贼船了,下去肯定是要被宰掉的,就这么搏一搏,反而会更好一点,说不定还能混一个辞官归故里的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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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句话,萧斩或者明说,或者暗示,让蔡乐正这个老油条都是身心俱疲。只是片刻功夫,他看着萧斩的眼神就像是包身工看着牢头一样的充满了委屈和可怜。
苏莫离颇感兴趣地坐在那里看着,小手轻轻的揉着小贪吃撑了的小肚子,手下是柔软一片的,心中也跟着软了起来。
从前完成任务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绞尽脑汁地降低损失,但是现在,她来这里已经快一年了,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体会到了有同伴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迷恋,因为身边总是有个人陪着,即便是有时候眼前空无一人,心里却从来不会像前世那样空落落的,因为她知道,自己早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萧斩转过了头的时候,首先映入了眼帘的就是苏莫离嘴角边那丝淡淡的笑意。这笑容很清浅,清浅到不注意看的话,几乎就会感觉不到她是在笑。可是偏偏这样的笑容,却比所有他见过的笑容都要让人觉得暖心和幸福。
真想……一辈子就在这么看下去……
他的心中猛然升腾起了这个想法,竟然有些难以掌控。他的目光倏地一沉,猛然转头看下向了别的方向,再转头的时候,蔡乐正已经被苏莫离叫了过去。他收敛了心思走了过去,只见这人正拿着一张纸说着什么,蔡乐正一张肥脸上早就从惊慌变成了惊喜,满心欢喜地拿着那张纸就蹿出去研究去了。
“那是什么?”萧斩笑问道。
苏莫离正要开口,那一边清水却已经笑着凑了过来,笑眯眯地接话道:“呵呵,是那位蔡大人宿敌的小辫子呢。少主早就交代了,能来冷家闹事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他们的资料早就准备好了呢。少帅完全可以放心,呵呵,我们家少主对少夫人那可是绝对想到了最全面的呢,这种小事情早就想好了呢。”
苏莫离有些茫然地看着清水,这人刚刚还在那边处理那三个御史的事情呢,怎么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了?事有反常必有妖,清水这人可从来不是什么喜欢插话的人,现在这样子可真是有些发反常了。
苏莫离不明白清水为何会如此,萧斩却看得清楚。他颇为好笑地看着站在自己和苏莫离中间的清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一双鹰目之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清水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仍旧紧紧地挡在苏莫离的面前,只不过那三个御史实在是嘴太欠了,已经有几个暗卫忍不住下了点儿阴手,那三个人叫得就跟杀猪一样。
蔡乐正眼睁睁地在一旁看着,既想说这三个人不能打太狠了,不然不好收拾,又对那几位正在发火的暗卫“丫鬟”们颇为忌惮,一个字也不敢说,只能屁颠屁颠地冲了过来,苦着脸叫道:“这个……这个姑娘啊,您能不能让她们别打了?活的值钱能说事儿,死了就不值钱了,就麻烦了呀。”
“你卖螃蟹呢,还死活值钱?!”清水咬了咬牙瞪了蔡乐正一眼,一转头正看见萧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怒啊,只不过苏莫离都皱眉看她了,她也只能去了。少夫人天生迟钝呢,那小子说不定巴不得自己把这事儿说透了呢。
没好气的瞪了萧斩一眼,清水立刻拎着蔡乐正就冲到了那几个丫头的面前,扑头盖脸的便是一顿安排,等她安排好了的时候,那边苏莫离竟然好像要跟萧斩出门了似的。
这个情景顿时让清水警觉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斩跟苏莫离出去,刷的一下子就冲到了两个人的面前,疾声问道:“少夫人您这是要……出去吗?”
“与其在这里等人,不如化被动为主动。”苏莫离点了点头,侧脸看了一眼那三个已经完全昏迷了的猪头,淡淡的道:“外面等着看热闹的人必然是极多,我若是出去了,这四个人却没出去,必然会让他们心中产生疑惑。
奇怪了又不知道情况,自然会有更多的人会进来进行试探。区区三个御史还掀不起什么大浪来,什么时候进了三品以上的官员,这一次的事情就足够了。”
清水闻言,不禁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苏莫离说的是对的,只是如今出去可不比往日,外面不安全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在冷家还好,因为有众多暗卫照应着,但是如果出去了,恐怕这安全就难以保证了。
清水不禁有些怨怼地瞪了萧斩一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主意肯定是跟眼前这个男人扯不开关系的。
萧斩大方的应了她这一记刀子一般的目光,笑着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我们一起去。”这个不放心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清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似的。
“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华容会跟着我的,我之后会去萧家,安全的很。”苏莫离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清水的肩膀,沉声道:“照顾好眼前的事情,我想看的是往后的大戏,可不是乌龙。”
清水闻言微微一愣,神色也渐渐地认真了起来。她叫人去叫了红衣和少奇过来跟着苏莫离,然后亲自送了她出去,回来的时候,神色已经变得冷厉无比。
而冷家大门外,苏莫离在这个时候外出,果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几个有心人悄悄地跟踪了下去,却见苏莫离竟然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茶楼里喝茶,那样子,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可是所有人都清楚,就在刚才,可是有四个官员一起走进了冷家,去找事儿去了!而且,据说今天李青若不在家,那么,难道不是苏莫离接待的那些官员?那些人究竟是去了哪里了?
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涌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却没有一个人敢冲进冷家大院去看一看,或者是问一问……
几个坐不住的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们,要亲自会一会这个传说中的妖女,苏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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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雨连天,清亮的雨滴不断地砸在街道上的青石板上,带起一片细碎的水珠。
然而尽管今日的天气并不适合出行,但是茶楼的生意却格外的好。苏莫离走进茶楼的时候,一楼竟然已经全部客满了。
所有人看见她进来的时候都愣怔了一下,然后立刻生硬地扭回了头喝茶吃东西,有几个还很不淡定地把自己呛得直翻白眼。直到她上了二楼,才一个个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了起来。
二楼的人并不多,不过坐着的人却显然比下面的人要更加高档次一点,眼见她上来,这几个人倒是惊讶了一把,只是这功夫显然比下面的人到家多了,只是冲着萧斩点了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喝茶去了。
萧斩微微一挑眉头,大手轻轻地在桌面上扣了扣,低声笑着道:“呶,三桌,户部,礼部,工部的,全部都齐了。”
苏莫离点了点头,微微侧头冲着那几个人看了一眼,正在瞄着苏莫离的几个人被看了个正着,不禁有些尴尬地扭头去看外面。
然后就看见外面……
呼。
外面忽然间就凌空窜进来了一个影子,仿若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苏莫离的身后。
“啊!绿……绿眼睛!鬼呀!”正处在尴尬之中的老大人顿时被这黑影吓得一个哆嗦,忍不住惊呼一声。只是他刚刚开口,就见那个从外面跳进来的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嘶!他觉得浑身都凉了一下。
苏莫离的眼睛顿时便是一眯,手中正在把玩儿的筷子刷的一声飞了出去,正从那个人头着就想拽了那个刚刚清醒过来的同伴扯呼,却不想萧斩虽然是放开了他了,但是当他刚刚走了两步的时候,就听见背后一个清冷的声音缓缓地道:“东郊,十里堡。”
嗤。
被王刚拽着的那个同伴刚刚还在迷糊中呢,现在听到了这几个字,却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顿时便僵在了原地。
那人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一张面皮瞬间变成了青黑色。他吭哧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了几个字来,眼睛有些发红:“苏莫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莫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却仿若没有听到他的问题似的,而是另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华容,坐,不用管他。骂人的烂嘴巴。”
华容那双碧色的眼睛里微微带上了一丝浅浅的暖意,他不太明白苏莫离为什么要叫在暗中保护的他进来,不过他没问,只是静默地走了过去坐下,那端坐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呆。
苏莫离看着他那谨慎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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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们,因为网站升级一下子耽搁了一个星期才把书给放出来,拔过没有关系,介个不会妨碍某漠对兔子们滴如火热情,嘎嘎,这几天只有有时间漠就努力码字给大家加更,么么哒爱你们
苏莫离侧着脸看着华容那双漂亮的眸子,目光又落在了他那湿湿的头发上,看啊看,看得华容微微有些紧张,稍稍侧头看着她,疑惑地叫了一声:“少尊叫我来,有什么吩咐么?”
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换身衣服再来。”
“没有关系,我不冷。”华容有些迟疑地说道,碧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朦胧的犹豫。他不晓得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这么说的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看到她眼中的暖意,他禁不住轻轻地弯了一下嘴角,样子看起来单纯而容易满足。
“如果你喜欢水的话,可以去洗澡,穿湿衣服是没用的。”苏莫离微微一挑眉,凤眸里带着不容置疑:“以后站我旁边就好。”
他跟随她,便是她的伙伴,伙伴是用来并肩作战的,而不是她待在温室中的时候,却让他在外面独自淋雨。更何况,生活在黑暗中的她渴望阳光,他难道会不渴望么?
华容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一个闪身便直接从二楼窜了出去。
作为礼部官员,王刚什么时候被人晾过这么久?可是自己的袖子被紧紧地攥在身边同伴的手里,看着他那紧张得要死要死的样子,他也知道这人恐怖是被苏莫离给捏到了小辫子了。
虽然他有些想要扔了自己的同伴自己先走,但是这叫张德的家伙在所有人眼中都和他是挚友,他要是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王刚却绝对摘不干净的。
张德被被苏莫离的话给挤兑得几乎气昏过去。只不过他不敢走,更不敢骂人,因为苏莫离刚刚说的那几个字刚刚好就踩在了他的心尖子上——东郊,十里堡。他在那里可是养了三个小妾啊,而且,这三个小妾的来路……正经有些不正经。
“恩?怎么?王大人不是着急回家么?怎么还站在这里?难道刚刚根本就是在应付我?呵,我萧某人一向是恩怨分明,王大人最好不要是敷衍我才好啊!”那一边,萧斩的略有些不耐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刚的神色顿时便是一紧,只是这张德跟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拽不走的话,万一这货出事了,到时候肯定还是要算到自己头上的。
今天一天的事情都透着一股子古怪的味道,他就说这个时候苏莫离出来喝什么茶啊,果然,事出反常你有妖,这女人分明是有所图谋啊。
“这个……少帅想多了,本官真的是事务缠身……”王刚厚着脸皮额了一声,很是歉意地说道。
那一边,张德也知道自己的事情是宜早不宜迟,因此便快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开口想要问几句,然而刚抬起了脚,就听见苏莫离淡淡的道:“不给我大哥面子,就是我不给我面子。”
嘎!
张德是明白了,这丫头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他顿时转头去看王刚,眼睛里带着几分暗示。王刚的脑袋一阵膨胀,他明白,自己基本上算是栽了。
“本官和张大人的事情倒是可以放一放,今日见了少帅,实在是该浮一大白,索性就把那些俗事都放下,今日就陪着少帅好好地喝一场!”王刚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整整十大坛子酒啊,这真要是喝完了,估计就可以直接进棺材了。
萧斩闻言顿时朗笑出声,大笑着便让伙计拿来了酒碗,一排排挨个排满了整个桌子!
在一旁看戏的众人都愣住了,有冷汗从额头上不断地渗出。今日这些酒要就这么喝下去,绝对……会出事的!
“好!今天这么巧,一出门就遇到了诸位大人,萧某实在是开心的很!诸位都是萧某的叔伯,今日既然遇到了,若是不敬诸位几碗酒,回去之后爷爷一定会怪罪的。今日喝酒的就都是朋友,请!”萧斩朗声说完,当先端起了一碗酒便一饮而尽。
他这边豪气干云,那一边,二楼所有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全部都变了。原来,他今日冲着的不光是王刚和张德,而是冲着整个二楼的人来的!
看着那十坛子酒,顿时便有人忍不住站起来想要走了,只是这告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坐在窗户边的苏莫离抬头又是不咸不淡地说出了几个词句出来。或者地名,或者人名,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的几个字。
今天来这里的官员,户部,礼部,工部,二楼的这些最次的那也是从三品的档次了。可是却硬生生是一个人也不敢走,要么,他们觉得自己的小辫子被抓了,要么,他们害怕要是自己被盯上了,那再小的小辫子也仍旧还是会被抓了。
一时间,众人一个个勉强带着笑,轮流着去那桌子上端起了酒碗来喝,一个挨一个,明明这碗里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好酒,但是这些人喝的时候,表情竟然像是在喝毒药一般。
这些官员平日里喝酒,要么吟诗作对,要么有花姑娘相陪,今日喝酒的心情却真是苦逼到了极点。那样子不像是在喝酒,而像是一个个拍着队去领孟婆汤一样。
苏莫离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这个比喻,转头看着坐在一旁脸带爽朗笑容的萧斩。此刻,他正靠在窗户,手里头举重若轻地拎着一个沉重的大酒坛,扬起了头直接将那酒坛倾倒而下,动作豪迈,却没有浪费一口酒。
这样英姿飒爽的一个人,实在是很难让人想象要是把他装扮成“婆婆”会是个什么样子。苏莫离小小的脑补了一下,顿时觉得无比的好笑。
正在喝酒的萧斩若有所感地看向了她,顿时将她眼中的笑意看在了眼中。他深深地看了她两眼,忽然仰头又喝起了酒来,只是这一次的动作比上次更加多了几分霸道姿态。
“他不怕醉死么?”正在苏莫离想着萧斩刚刚那奇怪的眼神的时候,华容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她转头一看,只见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一头略带绿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干练而又多了几分沉静和纯粹。
苏莫离一直都觉得华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他总是一丝不苟,心思纯直,认定了一件事情的时候,脑子里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任何东西。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相处,可是这样的人也容易伤了自己。
苏莫离认真地看着他那双好奇的眸子,轻轻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了一丝笑意。
“呵,你这小子真是小看我了,这么一坛酒算什么?只要是在边关当过兵的,就没有不会喝酒的。”萧斩闻言大大大笑,爽朗的笑声中却隐隐藏着一丝荒凉:“大漠边关,天寒地冻,烈酒和长刀便能让一个将士杀敌无数!呵……算了,这京都的酒太淡,实在是没有喝的必要了。这种纸醉金迷的酒,喝多了是要死人的。”
他忽然扔了手中的酒坛,那砰然作响的碎裂上让整个二楼都静了静,几个已经喝得快要翻白眼的官员恍恍惚惚地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害怕和惶然。
自古以来,文官负责安内,武官负责攘外,然而无论是哪一个朝代,总会有数不清的将士因为千里之外的文官丢掉了性命。这大概是一个将士最大的悲哀,没有死在狼烟弥漫的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人的阴刀子上。
如今的天朝虽然不能说是朝廷肃清,但是却仍旧还是有那么几个武官是死在文官的运作之上,更有无数的兵士死在这千里之外的文官奏折之上。
萧斩,作为萧家下一代的接班人,他忽然间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本就被折磨得心思敏感的众人更是忍不住浑身都是一颤,尤其是户部的那几个官员,更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军饷都是户部颁发的,每一次军队要军饷的时候,总要受到户部的刁难,这从上往下层层盘剥之后,到达军队再发放到军士手中的时候,基本上能够剩下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几个官员站在这里,都不禁哆嗦着看着萧斩,唯恐他忽然间拿这件事情出来刁难。
王刚心头更是狠狠地一颤,无他,因为最近户部跟兵部的摩擦那是相当激烈的,虽然没有摆在明面上来,但是暗里的火花基本上已经可以燎原了。只不过那些兵部的人一直没有麻烦萧朗文,所以他们最近也有些变本加厉。
此刻,王刚不禁要想一想,是不是萧家准备要秋后算账了。
“少帅……少帅说笑了……咯……”王刚说到了最后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面带朦胧酒意,但是眼底的清明却是不少。他打着哈哈笑了笑,却见萧斩并不接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禁头皮一紧。
“我可不喜欢说笑,军国大事,若是随便说笑一下,可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这种事情就是连皇上都不敢说笑的,怎么,王大人竟然觉得军国大事是说笑么?”萧斩冷笑着看着王刚,大手一挥拍开了另一坛酒坛的封泥,拎起来将一桌子杂乱的碗再一次倒满了酒。
“诸位,请吧。这一碗酒,是给边疆战士的送行酒。”他朗声说道,又是当先举起了碗,只是这一次却是将酒洒向了天际。
众人当然不敢学他那样子来,只是这二楼统共也就十二个人,但是这桌子上却有三十多个大碗,刚刚那一趟酒喝下来便已经是头晕眼花了,这要是再喝下去,恐怕是那一肚子花花肠子都得吐出来,顺带不小心来点儿酒后吐真言什么的……
嘶。
众人想到了这里都忍不住都打了一个寒战,只是这酒若是不喝……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苏莫离一眼,只见那女人正神色淡淡的看着他们,手中的筷子再一次飞了出去,只是却是精准地打开了另一个酒坛的封泥——意思很明显,喝完了这一坛,还有下一坛等着他们呢。
“喝!”萧斩漠然冷喝一声,手中长刀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众人顿时都是一个激灵,转头去看王刚,却见连这位户部侍郎大人都是强压着怒意喝了酒,他们自然只能蜂拥而上,硬生生地灌了下去。
喝酒,喝酒,喝酒……
当苏莫离打开的那一坛子酒见底的时候,整个二楼已然变成了一个醉汉收容所。平日里那些文质彬彬大人们已经大着舌头开始胡言乱语了,随便有个谁问上几句话,就立刻有人大吼大叫地说出一些惊人话语,然后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或者是仰天长啸,简直是丑态百出。
苏莫离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些人狼狈的姿态,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华容已然起身从旁边的角落里拎出了一个人来。这个人打了个一个酒嗝,脸上带着一分醉态,只不过总体上来说,他还是极为清醒的。
此刻眼见苏莫离叫人把他拎了过来,他顿时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一张白净的脸上充满了一种叫做“苦逼”的情绪:“苏……苏二小姐……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转头的功夫,他看见萧斩也走了过来,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还有几分黑道人物才有的狠辣和狂霸。只是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洗了一个冷汗澡一般,后背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
“御史大人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耳朵还在,能听见他们说了什么就行了。”萧斩笑着说道,伸出了手拍了拍这中年人的肩膀,那力道,那表情……
“为……为什么是我啊?”御史大人不禁苦了脸,早知道会遭遇这么一个惨况,他他他……他当时一定一醉解千愁,而不是躲起来偷奸耍滑的不喝酒啊!
“因为你是御史么,御史的职责不就是造谣生事么?”苏莫离很认真地看着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做出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样子:“我记得一年前有一家人不是就是因为被你举报勾结邪教,所以全家死得就剩下一个女子了么?那个女子……哦,似乎现在就住在北郊十里堡那里吧。”
苏莫离这故作恍然的话说出来大的时候,这位御史大人的脸,已经完全从酒醉的红润变成了郁闷的锅底黑……
给读者的话:
写完忽然间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细细一想,哇咔咔,斩斩霸气外露地让大家喝酒滴样子,竟然跟武松杀潘小姐的那个时候一样一样哒,武二郎,太帅了
作为一名有节操的御史,张玉志是极为有眼色的一个人,他永远都知道自己的笔什么时候应该为“正义”发出愤怒的低吼,更知道什么时候他应该挺身而出勇敢地面对那些“凶残不听话”的异类分子。
就在今天他出门的时候,还不忘记把昨天晚上熬夜写好的折子拿好了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得意洋洋地将自己那一篇洋洋洒洒几万字的奏折递交给了内阁,相信没有多久之后,这封不畏皇权批判长公主德行的奏折就会出现在皇帝的桌案之上。
树立名节的好机会就在眼前,打死他他都想不到,只不过是因为一时得意而过来看看好戏,竟然会弄到现在这么一个地步来。
“下一个。”听着苏莫离那清冷而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张玉志拿着毛笔的人忍不住开始发抖,他颤巍巍地看着面前那个已经醉得不成样子的同僚,眼角狠狠地抽搐着,怎么停也停不下来。
这是第几个了?这里总共也就十二个人,他已经写了五六个人的罪状了。那些白痴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做过的好事全部都交代了之后,便被扔到了一旁睡大觉去,可怜他那脆弱的小心肝儿,却要在这里饱受摧残。
他忍不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那些纸张,别看这些东西轻如鸿毛,但是每一张都是能够要人命,甚至是全家流放的玩意儿啊!
“说吧,你都做了什么好事了?”一旁的萧斩照例敲了敲桌子,看着眼前最严迷茫的工部侍郎,目光微微流转。
“咯!什么……什么好事?咯!嘿嘿,说出来……说出来能吓死你!我……我告诉你啊,你知道我最近……最近干嘛了吗?哈哈,吓,吓死你,我们工部跟延国……延国……呕!”那官员刚刚说到了这里顿时便是扑到了窗户便一阵干呕,像是要把胆汁给吐出来一般。
几乎是一瞬间,萧斩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张玉志浑身上下的汗毛刷的一下子全部都倒立了起来,惊恐地看着那个正在懵懂无知地呕吐着的官员,一张脸苍白如纸。
通敌啊,这可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呀!现在大家最多不过是因为得罪了长公主而被冷悠然记恨,但要是扯上了别的事儿,尤其是这种通敌卖国的事情,那绝对是要死一大片的人的啊!
“来人!”萧斩的声音冷漠地就像是一块冷硬的坚冰。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很快就从一楼齐整地蹿上了来了两个一身青色劲装的汉子。这两人见了他也不说任何废话,只是看着他,等待他下一步的命令。
“去叫人来,整座楼戒严,在我开口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这座茶楼半步!违令者,杀无赦!”萧斩有力简短的声音在整个茶楼响了起来,带着不可违背地杀意和冷冽。
那两个人立刻领命而去,少顷,就见一小队人快速地来到了楼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直接将茶楼全部都包围了起来。
二楼几个还算是清醒的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浑身的酒意都去了几分,只是这显然还不足以他们应付如今这样的情景。眼见着本来就气氛诡异的二楼忽然间就多了如此多的冷厉人物出来,他们顿时都忍不住软了腿肚子。
萧斩神色冷肃地看了张玉志一眼,沉声道:“接下来的东西,你全部给我记清楚了,如果少记了什么,或者听漏了什么,那么我便斩断了你这双没用的爪子!”
“啊,是是是,少帅,少帅放心。”张玉志惶恐地点了点头,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只浸湿了。
这就叫“拔除萝卜带出泥”,连溜溜弯儿都能溜出来一个通敌卖国的罪证来,某人的人品实在是太好了。
萧斩转头看了一眼正若有所思地靠着窗沿的某女人,冰冷的眼神缓缓地柔软了下来。
从那个说出了跟延国有关系的官员酒后吐真言之后,这里就已经完全换成了萧斩的人,苏莫离反而成了一个看客。
那一边,那个被拎过来的官员被扇了几个耳光之后,似乎是稍稍清醒了片刻,言语中带着几分醉意迷蒙,还带着几分说让人不齿的丧心病狂。
“你……你们打我做什么?不,不想活了吗?!狗奴才!我告诉你,本官,本官以后可是要当掌管整个工部的人,以后……嗝,以后这天下的器械都要工部来造的!
怎么?你……还敢瞪我?哦,我,我我想起来了,你是萧家人么……哈哈,萧家,萧家……萧家算个屁呀!一群只会打仗的泥腿子,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呢!
嘿,打仗再厉害能怎么样?萧朗文那老东西手底下带着的兵,穿的不还是老子工部监造的软甲,用的布还是老子监造的兵器吗?
打胜仗……嘿嘿,狗屁!我,我告诉你,惹怒了老子,以后只要是你们萧家军用的东西,老子全部减少一半材料,老子……老子倒要看看你你们是不是还……嗝,还能打败延国!
嘿嘿,哈哈……等,等你们被延国打败了,以后,老子倒是要看看,你们萧家还能在天朝立足不!
哈哈……”
这一番话说出来,萧斩的脸色更加冷凝了起来,而在做记录的张玉志已经忍不住颤抖了手中的笔。
萧斩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然后看着那个还没醉醒的官员缓缓地问道:“为什么偏向延国,而不是其他的国家?”
“哼,你这问题问得可真够愚蠢的。为什么延国?嘿嘿,这种问题还用说么?当然是因为延国给的钱多,你难道没有看见,延国甚至直接派了一个亲王来……来谈判吗?
哎,你靠近点儿,我……我告诉你一个……嗝,一个天大的秘密……据说,据说……嘿嘿,据说,他们还在天朝看中了一个人,想借着这一次的事情把这个人请回延国去……
嘿嘿,要是不能请旨把人带回去,就……就偷偷把人抓回去,只要抓到了那个人,别说是萧家,就算是冷家……哼,以后也要被我们紧紧地攥在了手中!”
那人说完了这一句话,眼中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之色,他开心地看着萧斩,犹自不知道已经大难临头,得意地问他:“哎,我说,你……你造这个人……嗝,是,是谁么?”
给读者的话:
先送上一章出来,剩下的中午回来继续写,大家晚点儿来看吧。要上课,见谅见谅呦
抓一个人,就能够直接掌控冷家和萧家两家?
那烂醉如泥的官员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的时候,不管是萧斩还是苏莫离,或者是坐在苏莫离身边的华容,每一个人都觉得这句话格外的耳熟。
萧斩,红衣,华容,全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苏莫离,再看向那个官员的时候,神色忍不住都冷凝了好几个度。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苏莫离无疑就是大家的逆鳞,是谁都不能打主意的主儿。
这个人虽然是醉了,但是说的话却的确是紧紧地抓住了萧家和冷家的要害。毕竟,现在整个帝都的目光都凝聚在长公主李青若违德还有冷悠然封王的事情上,苏莫离虽然早先出了一个大风头,但是现在却已经被所有人给下意识地雪藏了一般,已经不再是大家的注意对象了。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延国竟然会将主意打在了苏莫离的身上,如果一旦他们弄出了什么阴谋来,而众人又都没有这么一个觉悟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阴沟里翻船。
看来,今日来的收获可不仅仅是一个通敌的罪证,最大的收获应该是首先获知了延国人的诡计。
就在萧斩要进一步问下去的时候,从楼下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楼下的人自然是不敢出去,但是这显然并不能妨碍外面的人进来。
那个醉眼朦胧的官员似乎是被冷风吹得久了,浑身打了一个寒战,竟然莫名地清醒了几分,隐约听见楼下传来了自己上官的声音,顿时骇得一身冷汗,这一下,酒意顿时又醒了两分。
这耳光打不醒他,威吓吓不醒他,倒是这上官的声音就像是催命符一样,一下子就让这人浑身冷汗淋漓地清醒了过来。
他先是迷茫地看了看二楼的几个人,然后猛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究竟说了说了什么,顿时大吼了一声“娘咧”,就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少顷,便有一股子尿骚味传了出来。
萧斩神色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示意自己的手下继续讯问,而他则是起身走向了楼梯口,低头朝着一楼看了过去。
正在吵吵闹闹的一楼正在闹得不可开交,当头是两个官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阴沉的神色。一个焦方,一个苏洵,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从属官员,另外的则是几个大内侍卫。
这两个人来得相当的有分量,萧斩的人虽然拦着他们,但是这种举动显然只会让给他们更多找茬的借口,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
萧斩微微一转头看向了自己个一个手下,只见那人沉沉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拎起了地上已经瘫软的某个官员,直接踩着窗子从二楼跳了出去,当下面的苏洵和焦方上来的时候,二楼上已经无声息的少了一个人。
很显然,今日早晨那些去冷家的官员失陷,已经让这些后台的人都坐不住了,或者说,这一个多月来的拉锯战已经让朝堂上那些官员们失去了耐性,在第一次的试探之后,他们直接上了一个更高的档次,直接把战斗升级到了另一个极高的位置上。
苏洵和焦方同时迈上了二楼的楼板,刚刚一上来,苏洵就看见了正在窗户边看戏的苏莫离,继而,他看到了二楼那些乱七八糟的醉鬼们。
什么叫斯文扫地,什么叫有辱斯文,今日他算是真正见识了。
之后,这位当朝丞相的目光敏锐地落在了张玉志的身上,一双精明的眼睛顿时变得锋利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张玉志,刀子一般的目光倏地落在了那放在桌案上的一叠纸张上面,敏锐地感觉到那些都是极为要命的东西。
然而他刚刚抬脚朝着那桌案走了一步,就见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人,是萧斩。
“苏相也来喝酒么?”萧斩淡淡的看着苏洵,刚硬的俊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冷意:“可惜了,喝酒这种事情还是跟朋友喝比较好,苏洵不请自来,实在是有些唐突。”
“萧斩,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如此无礼?难道这就是萧家的家教么?”苏洵冷厉地看着萧斩,越发地觉得那一叠纸今日非得拿到了不可。
他已经看见了张玉志的神色,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一次的事情要是不能处理好了,那么,必定会引起一大堆的麻烦。
萧斩神色又是一冷,只是他还没有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浅冷漠的声音:“萧家就算是再没有家教,也教不出来弑母的王八蛋,也学不来苏家杀害人命的王八手段,更学不来被人休弃还想着害人的厚脸皮。”
苏莫离的声音不大,但是却绝对可以直接传到下面的一楼去。不知道楼下是哪一个不长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又牵连起了一片耻笑声。
苏洵被萧家老帅在朝廷上请旨替女休夫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帝都,而后来苏浅语一次次爆出各种强暴新闻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平日里没有人敢说也就罢了,今日被人这么连贯的说出来,立刻就能够引起所有人心中的记忆,想要不笑都忍不住。
“哈哈……嗝!这个我知道……我,我知道!我听说,就连,就连那个谁……哦,就连郑王爷……嗝,就连郑王爷都是被苏大小姐下了药强上了的!哈哈,大家都说……说苏洵养出来的女儿就是跟旁人不一样,连,连咱们天朝的滚刀肉都,都敢强……强上……哈哈……”
下面的笑声让苏洵的一张面皮瞬间变成了紫色,而角落里一个被笑声刺激了的醉鬼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他气得浑身都发起了抖来。
想他堂堂一国丞相,何时受到过这样的侮辱?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够容忍眼前这么一个小女子这么羞辱他?!萧家……这一切都是萧家惹出来的,他脑袋上所有的羞辱,全部都是萧家给他的!
苏洵阴狠地瞪视着苏莫离,那凌厉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将她身上瞪出来一个窟窿似的。
“苏莫离,你放肆!”苏洵阴狠地冷喝一声,抬起了手就想去打苏莫离……
然而看着直直挡在他面前的萧斩,苏洵明白自己绝对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萧斩,你最好给我让开,这是我们苏家的家事!”苏洵阴骘地看着萧斩,警告地瞪着他:“你们萧家最好不要欺人太甚!”
“苏相这两句话都说错了,”萧斩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第一,丫头是萧家的人,跟苏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苏相要是想管家事,不如去管管自己那个弑母的女儿。
第二,不是萧家欺人太甚,而是你苏家得寸进尺。苏相不要忘了,现在的苏莫离,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让苏相摆布的孤女,苏洵在动她之前,最好好想一下得罪她背后那人的下场。”
苏洵阴骘的眼神微微的一滞,看着萧斩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显然,他心中的确是有着天大的忌惮。
如果说萧斩的第一句话只是让他愤怒的话,那么,这第二句话,却让他莫名地想到了那个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女人!
他仔细地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想了一遍,所有的一切并不难以想象。萧斩,萧柔,这两个人之间有联系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当日他见到萧柔的时候虽然因为惊慌而没有仔细观察跟着她的那个人,但是现在想想,那个人的确很有可能就是萧斩。
想通了这一点,苏洵看着萧斩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深深地忌惮之色,他忍不住低喝一声:“原来是你!她呢?”
“……”萧斩沉默着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一种让他心惊的讳莫如深。显然,萧斩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淡淡的看着苏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苏相今日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苏洵刚刚说出了一个字来,就听见背后的焦方传来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声音。
“荒唐!真是荒唐!张玉志,你这个混账东西到底在做什么?你捏造这些东西,到底是想做什么?说!”
苏洵的眉头顿时便是下意识地一跳,转头看去,却见焦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桌子旁边,手里正拿着那一叠纸张,脸上的神情……就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
苏洵的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他快步朝着焦方走了过去,一伸手便想从他的手中接过那叠纸张,然而他快,他身后跟来的人更快,只见一只小手从他的身后轻轻一探,便轻易地从焦方的手中夺走了那一叠纸张,只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张孤零零地躺在焦方的手中。
苏洵转头看向了身后,果然看见了苏莫离那张令他气血上头的俏脸儿,他脸色一寒,训斥道:“你做什么?!”
“自然是避免你毁灭证据,”苏莫离给了他一个看人渣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的话语反而比任何语气都显得不屑和轻视:“这些人都是你的门生,谁能保证你不会因为恼羞成怒而撕毁了这些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这里的都是朝廷大员,你说什么证据?!”苏洵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他看着苏莫离那张跟萧柔愈来愈像的脸,忍不住一阵气血上涌。
他转头看向了焦方,一伸手将焦方手中的最后那张纸拿起来一看,顿时便觉得一股子热血从脚趾头上一下子就冲到了脑袋上,差点儿脑溢血。
那上面写了什么?
只见这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某年某月,某位苏姓官员被某个官员参了一本,而后这位苏姓官员叫了两名御史进府,第二天,那位参奏的官员就被御史们集体举报,之后狂风暴雨一般地将那位官员抄家流放。又是某一天,据说这位苏姓官员的家丁到乱葬岗上扔了几具无名女尸,显然是被凌虐致死,据说,这几名女尸竟然就是那位参奏官员的妻女!
在纸张的最后,只见两个字迹凌乱狂草的签名,签名上还按着两个人红彤彤的指印,这两个名字的主人,正是故事中那两位被叫去了苏姓官员府中的两位御史!
文中,两位御史将这位苏姓官员的恶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甚至连这位官员凌辱人家妻女的事情都讲得细致生动……
苏洵看着那纸张上的一个个白纸黑字,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了起来,他抓着那纸张的手在不断用力,用力,直到将整张纸全部都揉成了一团,终于忍不住暴怒着将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混账东西!你,你竟然敢如此污蔑于我?!庞玉,王高!你们两个混账东西,到底都在胡乱说些什么?!”苏洵暴怒的吼声在二楼轰隆隆地作响,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被触怒了的兽兽,愤怒而狂躁。
苏莫离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那已经醉死得差不多的官员们,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平静地看着苏洵,缓缓地道:“我刚刚还说过的,这些证据如果到了你的手中,你必定会不分真假就全部毁灭,果然。”
苏洵被他的这一句话刺激了个半死,暴怒中的他没有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楼的那些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被一群青衫劲装的汉子们赶了上来,一个个正目瞪口呆地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几分猜疑。
暴怒的他只是对刚刚那张撕毁了的纸张里写着的东西深深地愤怒着,他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虽然他不否认这些年的确是有利用于是杀过人,但是,他绝对没有做过那种凌虐旁人妻女的事情!
“你……”苏洵暴怒地指着苏莫离,他只知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混账的把戏。
“你毁灭证据的行为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什么都不说,如果你非得要告我诽谤的话,我只能说……”苏莫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看着他转头之后看到背后一大堆被迫听墙角的人的锅底脸色,缓缓地道:“随便。”
一时间,苏洵的脸色更加黑亮了。他终于发觉到,自己被眼前这个丫头狠狠地给阴了一把。
或许,她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来跳呢。那张纸或许根本就是故意让他上火失态而弄出来的假证据,他受激撕掉了这纸张之后,正着了她的道儿!
“哎,你说,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了?为什么苏相竟然会这么激动呀?”
“嘿,我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哼,废话!老子也知道不会是好东西!哎,你说,不会是什么奸淫掳掠的事情吧?”
“额,这个……不会吧?”
“怎么不会?前段时间太子不都勾结了一大堆江洋大盗么?丞相奸淫掳掠算什么?”
“啊,那倒是有可能,你刚刚在下面没听见吗?刚刚不是有人吆喝哪个人强抢民女什么的吗?”
“咦~我说呢,怎么现在当官的都这样啊……”
……
听着挤在楼梯角上窃窃私语的一众人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苏洵一张老脸几乎黑成了锅底。
这一次明显是一个极为简陋的布局,甚至看起来就像是某人临时起意而弄出来的一样,但是他偏偏还是中了计,明明人家已经说了前面是一个大坑,自己一往无前地跳进了这个污水坑里。
如果他没有撕了那张纸,那副暴怒的姿态没有被这么双眼睛看到,作为一国宰相,就算是有人诬陷他也没有关系,偏偏,是他自己把自己推进了坑里的。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苏洵觉得自己几乎被气得血管爆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安静下来,以防止自己再一次着了苏莫离的道儿。只不过有些东西真的忍不住,比如说他看到了她的脸,就会忍不住想到某个人,想到一大堆麻烦的事情来。
“苏莫离,你不觉得自己现在很幼稚么?你往我身上泼污水是没有用处的,不要以为你这种幼稚的行为就能够帮助冷悠然。无论你再做多少事情,也改变不了冷悠然的身世,也改变不了长公主不守妇道的事实!”苏洵压抑着声音冷冷地说道,那沉稳的声音终于让他慢慢地找到了自己说话的节奏。
他冷笑着看着苏莫离和萧斩,故意将今天的事情重心都转移到了李青若和冷悠然的身上,而这些醉酒的人,以及苏莫离手中的那些所谓证据,他一直在努力地淡化之中。
他显然是想将主动权拿回来,说出来的话实在是不客气的很。被迫围观的众人顿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毕竟,这些东西再怎么说都是关于皇室秘闻的啊,而且,还牵扯到了一个帝都最大纨绔的名声!
听着四周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苏洵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笑意。他嘲讽地看着苏莫离,眼角边儿的狠辣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苏莫离看着他的神色冷了冷,无论冷悠然那个从来没有出现的父亲究竟是为了什么一直没有露面,但是这显然不是旁人可以用来攻击他的理由。况且,无论是谁,以父母来攻击一个人,都显得太过恶毒。
苏莫离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她冷漠地看了苏洵一眼,冰冷的眼神在周围一扫,顿时,那些还在叽叽喳喳的众人顿时都忍不住静了下来,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她转头看向了苏洵,轻轻的伸出了手指弹了弹手上的那一叠纸,淡淡的道:“我不觉得我的行为有什么幼稚的,今天这里来的人都是朝廷的官员,他们喝醉了之后想要说实话,我记录下来有什么不对么?
世事无常,但是人在做天在看,谁做了什么龌龊事,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你不是就喜欢纠正旁人的错处么?
巧了,我也喜欢。不过我跟苏相你的兴趣不一样,你喜欢对女人的私事长舌头,我却喜欢看看这天朝官员的品性,顺带举报揭发一下。
我实在不觉得这种纠正错误的事情,为什么苏相去做就是对的,我做就是幼稚的。难道苏相的意思是,这天下人都应该糊里糊涂地被你们愚弄吗?!”
她幼稚了吗?算起来,苏洵抓着人家女人家的事情说事儿才算是幼稚吧。
众人看着苏洵的眼睛里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古怪的感觉,毕竟这种抓奸的事情讲究的是在炕上抓人,然而现在这些人却连个奸夫的影子都没有就张罗着要定罪,若说不是因为想要挤兑冷悠然而造谣,还真是没有人相信的。
最关键的是,要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奸夫,怎么大家二十年了都没有发现,单单就某些人看见了呢?要不是成天偷窥人家隐私,可能知道这个秘密吗?
苏洵倒是没有想到苏莫离竟然会来这么一手,顿时将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她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苏莫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拍了拍手中的纸张,却出奇地没有跟苏洵纠缠,竟然是要走了。
她转头看向了萧斩,轻轻地招了招手:“今天的戏看的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萧斩挑了挑眉,各种想法在心中微微一转,一时间竟然没有弄明白苏莫离的意图。
按照原来的安排,似乎是要通过听风楼掌控的情报来将这次参加攻歼的官员各个击破,然后以毒攻毒地将整个朝堂的人全部泼上了污水,这样就能够最快最狠的将那些对李青若的攻歼压下去。
然而此刻苏莫离却竟然要在这种正该乘胜追击地时候偃旗息鼓了,实在是有些违背常理。
不过萧斩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苏莫离要走,他自然跟上,反正该弄到手的东西已经到手了,证据充足,什么时候发难都不是问题。
“站住!苏莫离,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这种灌醉官员来故意套供的做法根本就是阴谋,没有人会相信你的!”焦方眼见苏莫离要走,顿时焦急地大喝一声,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你要把这些纸带到哪里去?!”
焦方的这一句话问出来,苏洵再也站不住了。他心中想的很清楚,现在正是朝堂上各官员一致联合起来逼迫皇帝的时候,如果苏莫离将这件事情捅到了皇帝那里,那么,皇帝一定会借机发难的!
“苏莫离,你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洵阴骘地看着苏莫离,一字一顿地怒喝道:“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否则,就踩着我的尸体走过去!”
踩着他的尸体走过去?
当苏莫离听到了这句话的时候,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说实话,对于接管了本尊记忆的苏莫离来说,苏洵这个老男人在她的心中其实一直都带着几分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欲望。
童年隐约的记忆之中,那个单纯的本尊曾经极为羡慕苏浅语从苏洵身上得到的宠爱,甚至于在她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为了做出一盘糕点来讨好苏洵这个“父亲”。
结果,当时却莫名地起了一场大火,年幼的苏莫离几乎被连天的大火烧死,结果呢,这个饱受惊吓的小东西躺在床上发高烧的时候,那作为父亲的男人,却竟然冷漠地吩咐管家把病重的她拖出去在祠堂里整整跪了三天三夜,差一点儿就要了她的性命!
似乎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高热,本尊之后变得更傻了。无论苏洵当时存着什么样的念头,以哪种残忍的姿态来对待一个小孩子,实在都太过过分了。
那种深深刻画在心头的恐惧和绝望,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记忆,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痛苦。即便苏莫离没有经历过,但是此刻想起来,依旧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苏莫离认真地看着苏洵,那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苏洵的时候,让这个愤怒的老男人隐约明白了一件事情,如果自己真的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的话,那么,这个死丫头绝对真的敢把他变成一具尸体,然后从上面踩着走过去的。
苏洵被她的目光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有心想要说几句硬话,但是心中更明白眼前这个丫头的狠辣,一时间竟然瞪着眼睛哑口无言了。
背后的众人看着这样的场景顿时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总觉得要不是苏洵被苏莫离抓住了小辫子,以他堂堂一国丞相的地位,用得着对一个小小的女子如此忌惮吗?
一时间,众人都更加觉得苏洵绝对是做了什么格外贱格的事情,而且就在刚刚被撕碎了纸张之中!
“哎,你说……我们把这纸捡起来怎么样?”有人忍不住偷偷地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这个……可以吧!人家苏相怎么着也是一国丞相啊,怎么可能会从地上捡东西呀!”另一人眼中闪烁着亮光地说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嘿,这可不一定,万一真的是记录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丢脸总比丢命好吧?嘿嘿,说不得啊,他还真的得舍了老脸把地上那些碎片捡起来不可!”第三个人嘿然说道,笑得一脸的猥琐。
众人顿时一阵哄闹,不经意间,吵闹的声音竟然大了起来。
苏洵不是一个聋子,他自然能够听到后面的人说什么,几乎是一瞬间,那种被人坑了的感觉再一次如同衰神附体一般盖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怂恿着跳进了火坑里,怎么爬都爬不出来,而且,他还不能求救,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
“你……”苏洵瞪着苏莫离,他太清楚今天的局面了。如果他捡了地上的碎片,背后这群货一定会说他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然后用他们那诡异的想象力把他苏洵彻底染黑了。如果他不捡,那乐子更大了,他绝对相信以苏莫离这种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用那些碎片做文章的好机会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苏莫离深沉地看着他,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你真的要我踩着你的尸体过去吗?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这一刻,苏洵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跟朝堂上的那些人对战了那么久,无论遇到怎么样的阴谋诡计,他都应付自如,但是对上了这么一个不讲究规矩的疯子,他真的觉得无限的头大,而且,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一个疯子!
“怎么?你难道还想弑父不成么?苏莫离,你不要太嚣张了。”苏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又恢复了那个冷静狡诈的老狐狸模样。他阴沉地看了苏莫离一眼,神色平静而没有任何的波动。
苏莫离静默地看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间笑了一下,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微笑看在苏洵的眼中显然是格外的刺眼。
“弑父?你还不配。”苏莫离轻声说道,微微翘起的嘴角已然平复了下来。她淡然地看了一眼苏洵那阴沉地眼睛,转身走了。经过焦方的时候,她轻轻的挑眉看了他一眼。
这在外人眼中看起来充满了威胁和冷漠的一眼,在焦方的眼中却带着另一种意味。焦方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故作愤怒地瞪了苏莫离一眼,明显是想要上来拦着不让他走,只不过萧斩很适时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苏洵神色变换着站在二楼上阴狠地看着苏莫离和萧斩的背影,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人正偷偷摸摸地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碎片藏在了怀里。顿时,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的凉风似乎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没一会儿就将地上那些碎纸片卷了起来,刮得到处都是。被迫看热闹额众人已经从被动变成了主动,一个个眼神狂热地看着那些飘飞地碎纸片,恨不得那阵妖风全部把这些纸片吹到了他们怀里似的。
苏洵眼睁睁地看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账们一个个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藏起来了那些碎纸片,终于还是阴沉着脸看向了已经被萧斩手下放开的侍卫,阴冷地道:“还站着做什么?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那群侍卫就已经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人群,一个个直接上手去搜身了!据说,某一日忽然间从坊间传出消息,相府侍卫借机对茶楼的群众们进行了一场不分男女的集体揩油,动作之猥琐,神态之不要脸,史上前所未有!
于是乎,丞相府的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成为了京都之中让人看见了就想要躲出去七八里的瘟神……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正在写,晚会儿发上来
抛开那些后话不说,单说苏莫离下楼之后,楼下的人并没有拦着萧斩和苏莫离,无论他们的上官究竟要怎么样,对他们这些下层人员来说,萧家和冷家无疑是更加让人忌惮的存在。既然如此,他们自然没有再拦着人家的意思。
从门口出来的时候,头顶同时伸过来了两把伞,苏莫离微微一挑眉,只见华容和萧斩都看着她,手中的动作没有任何的退让。
苏莫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眼波流转之间,守在外面的少奇已然笑眯眯地从车辕上跳了起来,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笑意:“少夫人快来,这是少主专门准备给少夫人出门用的,少主亲自挑选的呦。”
他说着,从蓑衣下拿出了一把油纸伞,笑眯眯地递给了苏莫离,与此同时,那一双大眼睛很是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那两个都举着伞的男人,微微地笑:“华容和萧将军还是自己用吧,少夫人这里有我们就行了。”
跟在后面看着的红衣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目光中带着几分好笑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从她的手中接过了伞来,然后遮在了苏莫离的头顶。
“走走吧。”苏莫离没有上马车,就顺着青石板的大道不紧不慢地朝着萧家的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
帝都的胡同串子是相当复杂的,一般方向感稍稍差一点的人就很容易在这些巷子里转得晕头转向。只不过抛开那些令人头晕的东西,白墙,黑瓦,青石板,又是带着淡淡凉爽秋意的雨巷,还是格外让人觉得心情舒爽的。
苏莫离将手中的那叠纸递给了少奇,少奇立刻将手中的那叠纸谨慎地翻看了一遍,眼中异彩涟涟。
他惊喜地看了苏莫离一眼,然后笑眯眯地将东西塞进了怀里:“跟着少夫人总是能遇到好玩儿的事情,刚刚在外面看戏的时候,可真是看到了不少精彩的表情呢。”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好戏。”苏莫离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每一步都踩在一块青石板的正中央,轻声道:“不过这些纸存起来就行了,用不着。”
“为什么?”少奇不解地看着苏莫离,他明明记得冷悠然的意思是要将所有人都染黑了的,毕竟,隐藏一棵树的最好办法就是制造一个森林。
萧斩也有些不慎明白,只不过想想刚刚苏洵的表现,心中隐约地多了一丝感悟。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苏莫离,显然不慎确定眼前这个丫头是不是真的存了那样的心思。
“我们没必要拉仇恨,朝廷的官员那么多,如果单单用听风楼的力量,就算是全部将那些官员染黑了,以后也会有无尽的麻烦。
与其我们动手,不如让他们自己动手。狗咬狗,一嘴毛。杀了他们没有用,让他们贬官也没有用。
换一个人动手就不一样了,只要运作的好,以后,这个十二个人可以为我们所用。
等他站在自己想要站着的高度的时候,这一次的运作,至少会让他的手下有人可用。”苏莫离平静地说完了自己的打算,众人顿时都忍不住滞了滞。
苏莫离的意思其实很简单,与其树立更多敌人,不如用这些证据让那十二个人从此以后被朝廷的主流力量所疏远。
因为只要今日的这些证据掌握在苏莫离的手中,朝廷里的主流力量就绝对不敢再用这十二个人,相反,他们还会想方设法地将这十二个人弄得远离他们。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十二个人已经完全不具备可以信任的条件了。
而这一切厄运降临的时候,这十二个人甚至怪不到冷悠然的头上,因为这一次的事情,从表面上看来也不过是苏莫离随性而为的一个恶作剧而已。他们就算是要怪,也只能怪那些将要挤兑他们的人。
反而有朝一日,如果冷悠然出手将这些人救下了,或者是将他们再一次带入到权利中心,这些人就是第一批可以利用的资源!
萧斩有些惊讶地看着苏莫离,他知道她明明是不喜欢朝廷里的那些勾心斗角的,更对那些官员势力之间的倾轧不感兴趣,然而她今日临时定西来的这个计策,却是招招见血,长远而且犀利至极。
“你对这些,倒是极为了解。”萧斩看着她的侧脸,笑着说道,只是眼神有些深沉。
“一通百通,人性都是如此。”苏莫离摇了摇头,并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今日出来的收获已经格外的不小了,今日去苏家的那些人有蔡乐正牵头,明日早朝的时候就会打起第一仗反击战。而外面这些官员的事情,则算是战场上的和风细雨,一点点地将朝廷中那股拧起来的绳子慢慢的解散。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这种事情急不来,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先到萧家,跟老人谈一谈关于朝中有人勾结延国的事情。
然而就在苏莫离等人即将穿过走后一条巷子的时候,忽然间从斜里窜出来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张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惊慌之色,一只手按着后腰,一只手扶着肚子,就那么直直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救救我……救……救救我啊!”女人大声叫着,惶恐中朝着后面看了一眼,直直的冲上来就抓住了苏莫离的袖子,一张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惊惧:“有人要杀我!”
众人一愣神的功夫,女人已经紧紧的攥住了苏莫离的手,只不过在场的众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并没有任何的攻击力,正相反,她似乎有些精疲力尽,又挺着一个大肚子,看起来倒像是随时都会昏倒一样。
“怎么了?”苏莫离瞥了一眼女人的肚子,这个女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看起来倒像是有六七个月的样子。
“有,有人要杀我!”女人惊慌地叫着,拽着苏莫离的手在不断地加大力气。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力气,扯着苏莫离就往苏莫离来的方向跑了过去,那力道格外的大,只是相比较于苏莫离的力量,却还是小了太少。
苏莫离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轻轻地冲着众人摇了摇头,任由女人拉着她往巷子的深处跑去,直到转角走出了刚刚的那条巷子,苏莫离才轻轻地挣开了女人的手,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问道:“你是谁?想做什么?”
她问话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刚刚的巷子里猛然间传来了一阵轰然大响,竟然震得这里的屋檐都是一阵乱颤,几片瓦片刷的从房顶上摔了下来,摔成了碎片!
给读者的话:
猜猜这个女人是谁?
强大的震动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格外的熟悉,这种令空气中隐约带着一股子火星味儿的大爆炸,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很好的利用了一次去送苏浅语出嫁呢,而且,直到现在为止,少杰还在亲自带人不断地秘密研究着这些东西。
是炸药!
如果刚刚退出来的晚一些,即便在场的众人都是身经百战,也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能够让怀有身孕的苏莫离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而一旦出现意外,将会造成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缺憾。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当地震稍稍平静下来之后,萧斩和华容当机立断地对视了一眼,萧斩直接一伸手将苏莫离拦腰抱起,转身便施展轻功朝着萧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今,也只有萧家才是最安全的。如今暗中的敌人既然敢用火药,那么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的路上是不是还有这些恐怖的东西。
少奇一张娃娃脸上闪过了一丝阴骘之色,他紧紧地咬了咬牙,没有去追,而是召集了隐藏在周围的暗卫,立刻对周边所有的人开始了排查。
之后,他和红衣亲自将那个大肚子的女人送进了萧家。如果不是她,今天众人不察之下,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萧家大院里,萧朗文还没有回来,一众人都坐在苏莫离的院子里,略带审视地看着眼前那个神情不安的孕妇。
这个女子长得并不出众,只是看起来稍稍清秀罢了。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发很简单地用一支木簪子簪了起来,让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刻,她手中端着茶杯,有些掩饰不住地轻轻哆嗦着。
“你是谁?”苏莫离看着女子那单薄的身体,她明明肚子那么大了,但是身板儿却瘦得很,而且脸色不好,一看就知道日子其实并不好过。
女子闻言抬头看了苏莫离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还有几分说不清楚的东西。
苏莫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脸上的惶恐最终变成了一抹苦笑之后,苏莫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转头轻轻地看了红衣和少奇一眼,这两个人眼睛里带着几分迷茫之色,显然并不知情。
苏莫离想到了某个正在皇宫里的男人,眼角带上了一分柔和之意。她看着女子,没有再追问她的身份,只是说道:“今日谢谢你救了我,如果可以,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巷子有危险。”
女子咬了咬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道:“行宫里的嬷嬷见我孤苦伶仃,所以可怜我,让我在那里洗衣服赚些钱养家糊口。有一日夜里起夜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
行宫,这个地方从来都跟皇室官员扯不开关系的。这女子所在的行宫在一个很巧合的地方,延国使团住的地方。那么不巧的,那一日,行宫里来了几个穿着大斗篷的人,之后,她便偷偷地跑了出来。
“又是延国!”少奇眼中闪过了丝丝凌厉的冷光,一双拳头几乎捏碎了去。
苏莫离冲着他摇了摇头让他稍安勿躁,转而看向了若有所思的萧斩,只见这人冲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延国的那些人最近一直都是萧斩的人在监视着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大动作,他绝对不会不知道。
只不过事关重大,萧斩还是叫了属下的人去将这几日派去监视的人叫了来,让他们将当日所有的细节全部都说了一遍。
“这几日也没有什么大事,那个亲王和嬷嬷一直都照常在暗中活动来探听消息,而那个公主则是忽然间就静了下来,哦,对了,似乎是宫里来了人之后的事情。”探子回忆着说道,眼睛里带着几分思索,想了半晌,忽然间刚想起来似的说道:“哦,对了,这几日卓玛和宫里的人走得很近。”
“宫里?”苏莫离轻轻一挑眉,眼中闪过了几分思索之色。
“少夫人,说不定是李若蝶,那个自以为是的公主一直都以为是你和少主刺杀了王丽华,说不定真的会使坏!”少奇说道,皱了皱眉:“另外,少夫人可不要忘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才是最早在天朝用火药的人,如果说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恐怕难以让人相信。”
少奇说的,自然是形同下堂的苏浅语。苏浅语当日从西域那边弄来了这个火药偏方,又在天朝的深山之中进行了各种实验。可以说,除了苏莫离,整个天朝最了解这火药的,恐怕就是苏浅语了。
少奇这些怀疑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其实这件事情并不难想。那些人要想玩儿这么一把爆破,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对炸药最熟悉的苏浅语,所以,这件事情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而延国的那些人,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可能会抓苏莫离,那么也不能排除他们想要借此制造混乱来抓人的可能。
“哼,那个苏浅语倒是真能折腾,如今落得那么一个下场,竟然还有力气害人!这种女人,早就该死一百遍了!少夫人,我去杀了她,免得她总是想着怎么害人!”少奇冷冷地说道,眼睛里带着火。
华容同样神色一冷,碧色的眼眸中带着浓浓的冷意,显然,他对苏浅语这个女人早有杀心,此刻也对这个还挂着圣女名号的女人欲除之而后快了。
“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一直隐忍地站在一旁的女子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清秀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这件事情跟小姐没有关系,是卓玛公主一个人做的!”
小姐?什么小姐?
这一声小姐,叫的自然就是那个被打入了冷宫的……苏浅语。
当她叫出了这一句“小姐”的时候,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已经变得不难猜了,当她冒险说出了这么一句维护苏浅语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她为了那个曾经几乎害死了她的女人,再一次将自己抛进了一个极为为危险的境地!
少奇和红衣同时盯着女子,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地神色,半晌,少奇才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睛倏地冷了下来:“是清水做的手脚么?呵,看来你这个女人格外的不知道好歹,既然春儿已经死了,就不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来,是已经做好了受死的准备么?”
女子,或者应该说,被赵青玉救活了的春儿,听到了少奇的话的时候,一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咬着下唇,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恐慌之色。
当日在那祭台上倒下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够活过来,而且,还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睁眼的时候,脸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张陌生的脸,一个女子收拾着药箱,并不看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苏家的春儿已经死了,无论当初的苏浅语给了丫鬟春儿多大的恩情,在她的拳头打在春儿的肚子上的时候,两条命也足够偿还了。
以后,这个世界上没有春儿,只有一个为了孩子而努力活下去的女人。当然,你可以再一次去寻死,也可以杀了肚子里的孩子。
那都是你的选择,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如果你丢不掉过去,这一辈子都无法活下去。
你曾经想害的人救了你,我不知道这个恩情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东西,但是你记住,如果你敢做出任何伤害那个人的事,那么,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即便,你的命是那个人留下来的。”
那个人是谁并不难猜,她费劲了心机要去害的人,最终却救了她。而她拼尽了性命想要救的人,却亲手了解了她的性命。
肚子里的孩子即便是来历再肮脏不堪,却也是无数的人命填起来,甚至于那个本来已经皈依神佛的高僧,也因为这个孩子而被生生的拉进了凡尘,最终惨死。
她活了,孩子也活了。她曾经摸着肚子告诉自己,以后她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可是当她无意间听到有人要害苏莫离的时候,即便她有可能会暴露,她还是来了。
这个世界上最难偿还的就是恩情,最难扯平的就是人情。
虽然明明知道这一趟浑水她不应该蹚,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来了……
或许她天性就太过愚蠢,明明苏莫离没有揭穿她的身份,她还是忍不住为了苏浅语而自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我……我不后悔!”春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双带着绝望的眼睛看着少奇,眼中带上了几分祈求:“但是……我可不可以求你,让我生了这个孩子以后……再死?孩子是无辜的,他……他的身上承载着那么多的人命,我想让他好好地活着,想要他一个人,将那些死去的人全部都活回来。”
孩子就是希望,就是她唯一的期望。
少奇的眼神微微一闪,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之色,他冷冷地看着春儿,眼角边的讥屑说不出的冰冷:“呵,真是好笑的说法。只不过,如果你注定了要死的话,这个孩子还是死了的好。与其让他无父无母地活着,不如让他早点儿死了的好。”
“不!我……我可以死,但是请让他活下去!”春儿忍不住叫道。
“一个从出生就被抛弃的人,活着有意义么?”少奇冷笑一声,娃娃脸上带着冷漠的神色:“够了,不要装作这么一副爱惜他的样子,如果你真的为他着想,就不该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在你帮苏浅语说话的时候,你,已经放弃他了。”
春儿一张脸瞬间变成了一片苍白之色,她呆呆的看着少奇,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少奇说的没错,她再一次选择了苏浅语,在她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肚子里的孩子!
一时间,出于母亲的愧疚深深地扼住了她的心脏一般,让她两眼一黑,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就在她落地的那一刻,华容出现在了她的身边接住了她,转头看向了苏莫离,碧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少尊,她的心始终向着苏浅语,如果她又有什么计策的话……你会很危险。”
苏莫离冲着他摇了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边勾起了一丝清浅的笑:“她是一个母亲,她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她是一个笨女人,一切都是为了报恩罢了。”
“可是……”少奇眼中闪过了丝丝冷光,身上带着几分漠然冷意。
“但凡有可能,父母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苏莫离沉静地看着少奇,将他隐藏在眼底最深处的那一抹痛恨看在眼中,伸出了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中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就算是被抛弃,被放弃,只要自己不放弃自己,无论身边有谁或者没有谁,都是一样的生活。”她看着他说道,眼见他那张娃娃脸上缓缓地露出了原本的笑容,眼角边带着几分柔和。
“这女人我会先带下去安顿好的,在这件事情全部查清楚之前,她恐怕都要呆在冷家了。”少奇耸了耸肩,大眼睛里带着几分浅笑。
显然,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少奇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还好,那些阴暗的过去终究没有将他整个人包裹。
不管前方将要遇到什么敌人,聪明人要做的,还是先让自己人安心愉快起来。
苏莫离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从院墙外直接翻了进来,嘴角忍不住轻轻地勾了起来。
策划刺杀的是天朝皇室或者是延国都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关键的是……她想身边人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这就是她的追求。
“没事吧?”从院墙外直接翻进来的某个男人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小心的光芒,直到将苏莫离整个人全部都打量了一遍,这才放下了心来,但是接下来的,却是滔天的怒火。
“谁干的?!”他怒喝一声,黑色的眼瞳深不见底。
被拖在皇宫里那么久,刚刚出来就听说萧家附近发生了爆炸,而就在这个时候,暗卫那边传来消息说,苏莫离正是朝着萧家去的!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来了,好在,这人完好无损。
“现在还没有结论,不过跟延国和皇室肯定脱不了关系。刚刚得到的消息,延国的人要抓丫头。”萧斩的目光落在了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手上,目光微微一暗之后,便转开了去:“而延国,最近和后宫的人走得很近。”
“延国?”冷悠然面上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神色,一张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让人心悸的冷意。
苏莫离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心中翻腾着的怒意和说不尽的压抑,心知可能刚刚在宫里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怎么了?”苏莫离抬头看着他。
冷悠然低头看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间一弯腰将人拦腰抱了起来,直接踹开了门,进屋去了。
“砰”的一声,大门在众人的眼神中被关上,众人忍不住都皱起了眉头,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
“啧啧,怎么都站在这里呢?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去讯问一下刚刚抓回来的那个人吗?”墨白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院门口传了过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这人穿着一身雪白色的长袍,正懒懒的靠在大门上,一双透明的眼睛里让人看不清情绪,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笑着的。
萧斩的心神微微一动,走到了墨白的身边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墨白笑啊笑,脸上带着极为开心的笑容:“听说某个男人的婚礼没办法举行了,据说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说是国师的意思,姐姐作为天女,应该为天朝祈福,至少在三年内都不能成亲。”
祈福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是国师做的,用得着苏莫离来么?
这显然是一个借口,一个阻止冷悠然娶苏莫离的借口,而且这个借口直接用了天下来做威胁,让人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显而易见,众人原本打算避开王爷名头而直接在民间举行婚礼的法子也不行了。这三年内,苏莫离不能嫁给冷悠然。
“怎么会这样?”萧斩顿时皱紧了眉头,虎目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华容转头朝着苏莫离的房间看了一眼,碧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愤怒。苏莫离已经怀有身孕,如果不能成婚,难道要让她和孩子都背着那种让人火大的污名过下去吗?
“呵,真奇怪你竟然不知道。”墨白走进了萧斩的身边低声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你……是不是太相信那个人了?那个人心中在想什么,你真正明白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斩的目光顿时便是一凝,他显然听出了墨白的弦外之音。原来这一次的婚事,竟然是萧柔动的手脚,可是为什么?就算是因为萧柔和冷家有恩怨,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毕竟,现在这样子下去,绝对会让苏莫离身败名裂。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萧斩,你最好看清楚那个女人到底会不会伤害姐姐。呵呵,你不妨帮我告诉她,如果她敢伤害姐姐,我就叫萧家,还有整个萧家军……全部都……呵呵……”墨白说到了这里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乖巧的就像是一个邻家男孩。
但是那一双妖瞳之中闪烁着的阴森寒气,却让人不寒而栗。他的眼神告诉萧斩,这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真正地威胁他,或者说,是在通过他来威胁萧柔。
如果不是确定了萧柔会伤害苏莫离,他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到底知道什么?”萧斩皱了皱眉头,深深地看着墨白那带笑的脸,眼底闪过了一丝惊色:“你又推演天机了?”
墨白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而走到了站在一旁看着苏莫离房门的华容身边,轻轻地招了招手,华容神色微微一动,便跟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墨白到底对华容交代了什么,只不过当华容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对苏莫离的照看已经谨慎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就连冷悠然都成了他检查和怀疑的范围。
所以当某一日冷悠然忍无可忍找到墨白的时候,却见那小子笑得一脸的单纯:“反正你都不能当我姐夫了,防着你有错么?”
那一刻,男人几乎想要将这妖孽小子拖出去灭口了。
当然,这只是后话,却说在苏莫离离开了茶楼之后,楼上的苏洵终于忍不住叫手下将所有的碎纸片都收集了起来,而他自己,则是阴沉地盯着那些醉得半死的官员们,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苏相,这些人……”焦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失望和气愤的神色:“这些人必然会成为冷悠然那小子攻击我们的利器,如果处理不好,我们的大计恐怕会被这些没用的东西毁了!”
“我自然知道这些。”苏洵眼中难掩阴骘之色,他将那些人全部都看了一遍,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的张玉志的身上。
张玉志被他吓得浑身都是一抖,顿时忍不住两腿发软了。
“你,过来。”苏洵阴冷地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楼下的那些人已经被分批教育之后放走了,但是苏洵自己心中也清楚的很。流言这种东西,赌是绝对堵不住的,即便他再威胁,也不过只能减缓流言流传的速度罢了。
现在的事情很明显,眼前的这十几个人已经从原来自己势力的中流砥柱变成了冷悠然攻击他们的有力武器,要么,他毁了这些人,要么,他就只能坐等冷悠然发动反击了。
无论哪一个选择,都会引起一大堆的麻烦,很显然,这一次他算是被坑大发了。
“相……相爷……”张玉志颤巍巍地叫了一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惶恐。
“这里一共多少个人?你都记录了什么?”苏洵缓缓地问道,眼睛里带着冷厉的光芒:“说清楚,否则,本相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张玉志顿时便是一抖,他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间看见站在苏洵背后的焦方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他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脑子忽然间就是一个激灵,竟然福至心灵一般地预感到,如果今天他照实说了……那么,他就真的是死期将近了!
张玉志不敢说自己特别聪明,但是他觉得自己一向都是一个格外机灵的人。这一路走来,他都是靠着那双会看人眼色的贼眼,还有那知进退的性子一步步爬上来的。
当他看到了站在苏洵背后的焦方的时候,这个聪明人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格外雪亮的感觉。只不过雪亮之后,他却忍不住惊悚至极地抽了一口冷气。
焦方啊,这人可是内阁里面举足轻重的人啊!这人可是响当当的苏派人物啊!这人可是……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不成么?”苏洵看不到焦方的眼神,但是却看到了张玉志那不正常的眼神和脸色,一时间,这位丞相大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下来。
张玉志的脑子飞快地运转了起来,他在想自己在这件事情之中怎么样才能找到一条生路,思前想后,他终于还是决定弃暗投明,摇了摇头,将原本想要说出的那个“叛国罪”官员被抓走的消息压了下来,而是苦着脸叫道:“这个……苏相,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诸位大人们都喝醉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苏二小姐和萧斩听见了他们的话,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硬要下官把这些话记下来,又……又按下了手印,这个……下官人在屋檐下,实在是……实在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张玉志说完,很隐晦地看了焦方一眼,果然从焦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满意之色。他忍下了抹一把冷汗的冲动,弱弱地看着苏洵,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是被吓坏了的鹌鹑,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苏洵脸色阴沉地看着张玉志,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恐怖的怒火,就在他一步步地朝着张玉志走了过去的时候,焦方终于出声了:“苏相,我看这一次的事情绝对不简单。为了防止冷悠然借用这一次的事情发难,你还是先回去安排吧。至于这些人,我来处理就好了。”
苏洵思忖了一下,觉得焦方说的没错,现在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先发制人,要是等那些“罪证”真正被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的话,那么,他们这一方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苏洵凝重的点了点头,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他走的时候还是极为安心的,任他想疯了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会是苏莫离那一边的。
焦方目送苏洵走了以后,便转头看向了张玉志,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张玉志一阵头皮发麻,禁不住讪讪的笑了一声,叫道:“这个……焦大人,我……”
“你倒是挺识时务。”焦方坐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桌子。
“这个……嘿嘿,下官……下官……这个下官一向都是……都是顺遂潮流的。”张玉志眨巴眨巴眼睛,从焦方微微露出来了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出来了,这个人,果然是跟苏洵不是一个派别的!
“好了,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把。看来张大人是有不少的事情要跟本官交代了,既然如此,便请张大人和一众醉酒的大人先到我家去,将今日的事情都解释清楚了吧。”焦方淡淡地说完了这些,转身别有深意地看了张玉志一眼,然后施施然地挥手让一众侍卫将众人全部都叉了起来,直接弄到了焦家去了。
这些醉酒的大人们后来遭遇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张玉志究竟接受了什么样的思想教育,也没有人知道。
一切暗中进行的东西都隐隐约约地反应在了表面上,比如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站在后面的那些大人们普遍面色晦暗,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全部都是一副宿醉刚醒的样子,甚至于很几个位置上都空了出来,据说,是睡得太死,没叫得醒。
朝堂之上,李青云低头看着下面的情景,眉头微微地一挑。他是整个帝都的掌控者,对帝都里面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一清二楚的。
从冷悠然从皇宫出去的那一刻起,就不断有人在告诉他帝都里面各种事情,当然也包括陷在冷家的那些官员,还有那些在茶楼里喝酒的奇葩,更有萧家附近发生的爆炸……
只能说,他的这些臣子们实在是格外的活跃。竟然可以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说到底,他们还是太闲了,整天把这些心思都放在那些争斗之上,倒是没有人对江南地区的灾后重建有什么建议,更没有人对边疆的战事有什么支持。
李青云看着下面人的百样神色,眼底闪过了一丝流光,缓缓地道:“昨日傍晚的时候,边关传来急报,北边又不平静了。金国的骑兵绕过了延国冲击了西北边陲的一个小镇,甚至发生了屠村的事情。诸位爱卿有什么建议么?”
建议?天朝的边疆都被侵犯了,子民都被屠杀了,还要什么建议?这个时候,但凡是有血性的人就会立刻举起兵戎让敌人得到血的教训。
然而……
“皇上!臣请战!为天朝子民雪恨!”一个武将站出来说道,一张刚硬的脸上带着几分铁血之色。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另一个文官跳了出来,朗声叫道:“皇上,臣以为,这个时候江南灾区正需要重建,国库又需要大量的钱财,现在不宜兴兵!”
这就像是一个开头,瞬间就像是点燃了武将和文官之间蓄积已久的矛盾,终于让两方彻底地爆炸了。
从始至终,站在下面的冷悠然都在冷漠地看着,直到某一个人扯到了延国的时候,他才终于有了一丝动静,微微的抬了一下头,朝着那个人看了一眼,眼角带着几分冰冷至极的色彩。
“皇上!要想攻打金国,首先就要向延国借道。原本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难的,但是因为有些人不识时务,已经将两国的关系彻底的破坏,如此,还说什么打仗呢?
万一到时候延国忽然间反攻过来攻击天朝将士,到时候出了这种事情,谁能担得起这个损失?谁又能为那些死去的将士负责?”
说话的这个人满脸的慷慨激昂,然而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似乎是格外的有道理,但是细细想来,却已经将矛头指向了冷悠然。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静了静,然后看向了某个“不识大体”的男人,眼角中闪烁着几分幸灾乐祸,甚至是恶意挑拨。
金国一直都是天朝的心腹大患,金国人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全部都善于骑射,而且,金国一直以来都跟延国态度暧昧。如果金国和延国一旦合作,对天朝来说绝对会是一个大麻烦。
所以当这一日的话题说到了这里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的孙益夫忽然间转头看了冷悠然一眼,略显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犹豫的流光。
“延国公主的事情……”李青云说到了这里顿了顿,一双眼睛遥遥的看着站在后面的冷悠然身上,想到昨日这人在御书房中说过的话,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了几分说不清楚的意味。
台下的众人显然是将皇帝的犹豫看在了眼中,几乎是一瞬间的,他们似乎看到了一条将冷家和萧家彻底分裂的道路出来。
“皇上!微臣觉得,今日皇上已经决心要肃清胡虏,让金国知道天朝的国威,那么,不如就跟延国巩固了关系,这样到时候延国和天朝联手,拿下一个小小的金国绝对不在话下。”苏洵站了出来沉声说道,一张老脸上满是精忠报国的衷心。
“哦?那不知道以苏相的意思,这个联盟究竟要怎么巩固?”李青云饶有兴趣地问道,大手轻轻地拍打着龙椅的扶手,眼底带着思索的光芒。
苏洵很清楚地从李青云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神光。他知道李青云对金国是蓄势已久的,这位皇帝大人虽然是在朝廷上涌了一个询问的语气来询问众官员的,但是实际上,无论是军备准备,还是国库调动,朝廷最近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做着军事储备。
既然是皇帝决定的事情,那么,作为一个有眼色的臣子,就不应该说什么扫兴的话,而是应该对皇帝的这个英明决定表示赞成,然后顺便在可以的情况下,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比如说……
“这件事情其实极为简单,微臣听说,卓玛公主一直都是延国郡主最喜欢的公主,只要这一次的联姻能够成功举行的话,那么,就能够跟延国建立一个巩固的联盟。这样,向延国借道就格外的简单了。”苏洵低眉顺眼地说道。
“哦?”李青云故作惊讶地一挑眉,淡淡的道:“这不过这个联姻的对象却终究不好找。几个皇子已经有了正妃,其他的王爷要么年迈,要么封地边远,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对象。”
“其实大可不必。”苏洵微微地拱了拱手,沉静地说道:“微臣听说,卓玛公主一直都对逍遥王芳心暗许,恐怕就算是皇上再找了一个合适赐婚的人,也合不了那位公主的心意。
既然如此,何不成人之美,既成全了一对佳偶,又让目前的局面得到的减缓。这样子利国利民,又积善的事情,皇上何不尝试一下呢?”
苏洵一个“逍遥王”说出来的时候,整个苏派的人都忍不住愣了愣,好几个人都忍不住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孙益夫,然而众人却惊讶的发现,这位一向都不同意冷悠然封王的老大人,竟然对此无动于衷。
如今两大巨头都如此说了,众人即便是有人想要站出来反对一下冷悠然还不是逍遥王呢,也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力。即便是有不知死活的想站出来的,也被同僚生生的扯住了袖子不能动弹。
而朝堂上,皇帝已经很满意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下一个方向去了。
“哦?”李青云的声音稍稍升高,显然是对自己的这个极有眼力见儿的大臣感到很满意。他转头看向了冷悠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逍遥王,你认为如何呢?”
“草民以为……不如何。”冷悠然微微的笑,恭恭敬敬地出列,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朝堂上的人都变了脸色。
一句“草民”,表示他不光是否决了满朝文武,还否决了皇帝。
一句“不如何”,则直愣愣地表达了他的抗旨之情。
冷悠然就是冷悠然,即便是站到了朝堂上,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混账纨绔。
李青云的脸色猛然一沉,他凌厉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冷悠然,目光锐利:“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冷悠然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大声地道:“草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卓玛公主金枝玉叶,草民配不上。既然苏相跟延国的关系这么好,连这种闺中女儿的事情都知道的话,那么,草民觉得还是苏相亲自去娶了这个公主最好。
呵呵,我……可没有兴趣去娶一个旁的男人这么了解的女人。当然,如果其他的诸位大人或者王爷有兴趣的话,大都是可以试试的。”
他这一番吊儿郎当的话说出来,整个朝堂上的人都忍不住笑翻了。当然,这其中要除了被气得快要翻白眼的苏洵。
“逍遥王慎言!”苏洵冷喝一声,神色锐利。
“呵,苏大任慎言才是。昨日不让我封王的时候,叫嚣得最大声的就是苏相,怎么今日卖身了,叫嚣着让我做王爷的还是苏相呢?苏相,你的节操可不可以有下限一点?”冷悠然很认真地问道,一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认真,但是眼底最深处的,却是无法抑制的冷厉。
“放肆!冷悠然,你若是再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朕便赏给你几记廷杖让你长长记性!”李青云脸色一寒,冷喝一声。
冷悠然眼底闪过了一丝嘲讽之色,他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李青云,缓缓地拱了拱手,眼角带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意味:“是,草民鲁莽了。皇上和丞相的意见实在是利国利民,草民对于逍遥王娶卓玛公主的事情,没有什么意见。”
听到了这里,众人顿时愣住了。
这是……
他,他竟然答应了???
答应了?
众人都是愕然地看着冷悠然,直觉地觉得不可能。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冷悠然那是绝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既然当日拒绝了跟延国的联姻,那么今日自然也不会再一次同意。
更何况,现在可是冷家和萧家合作的关键期。一旦冷悠然这里出了什么问题,那么当先不同意的就是萧家。
而且,据说冷家不是已经开始准备婚礼的事情了么?这个时候,冷悠然怎么可能会同意让联姻的事情来破坏已经形成了的美好局面?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众人都觉得,眼前这个帝都闻名的纨绔子弟显然又在玩儿什么把戏了。
苏洵刚刚吃了苏莫离的亏,此刻看见冷悠然的这副作态,下意识地便感觉到不好,不禁皱眉道:“王爷这是同意了吗?”
苏洵问的时候,目光微微朝着朝廷中一直都在当背景的萧朗文看了一眼,只见老人正垂着眼帘看着地面,顿时有些摸不准了起来。
冷悠然没理他,就好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
苏洵不禁皱眉,隐约感觉到冷悠然刚刚说的话里面似乎是有些不对劲,但是就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了。直到孙益夫开口说话,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眼中顿时更多了几分冷凝之意。
“既然冷公子已经同意了这件利国利民的婚事,那么,既然是为了朝廷,即便是对冷公子你破格封王,我等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如此,以后就请逍遥王为了国家大事多多尽心了。”孙益夫是三朝元老,别看年纪是大了,但是脑子却转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冷悠然究竟是怎么想的,也看清楚了冷悠然的文字游戏。冷悠然只说了逍遥王同意,却没有说他就要当这个逍遥王,人家的意思很明显——公主想娶你就娶,王爷谁爱当谁当,左右跟他冷悠然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冷悠然闻言淡淡的看了孙益夫一眼,那轻描淡写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鄙夷和不屑,就像是看着一条臭水沟一般,充斥着不屑和冷漠:“呵,我当这朝堂上就那么几个不要脸的,原来,这都是从那些元老身上传下来的。”
“冷悠然,不得胡言乱语!”李青云低喝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阴霾。他特别想揪着冷悠然的耳朵好好的问一问,现在到了这个局面不好吗?你不安稳地去当王爷,玩儿什么倔强啊。
“皇上,这可不是我乱说话呢。这活生生的例子摆在前面呢,爵位这种东西我区区一介草民可担当不起。
我可不想今日听了这位三朝元老的话,日后又被某些不要脸的人指着鼻子说我冷悠然当初是卖身换来的爵位。
呵呵,想当王爷的一大把,相当驸马的也有一大把。冷悠然自认没有那种忍辱偷生的绝技,更没有这种不要脸的境界,所以还是不参合了。”
冷悠然的话说得孙益夫面红耳赤,其他几个老臣同样也是不好意思了起来,眼神虚浮。
冷悠然的意思明显的很,既然当日这几个信誓旦旦保住李青若的老东西今日可以如此逼迫,谁还敢再相信他们那没底线的节操?
这个王爷谁相当谁当去,他不稀罕,至于联姻的事情,既然苏洵那老东西那么爱研究女人家的心思,那就让他去吧,扯上他冷悠然做什么。
“你……”孙益夫被冷悠然那不信任的眼光看得一阵恼羞成怒,甚至于隐隐有些不管不顾地想要发火的预兆:“你难道就不能为天朝考虑吗?作为一国宗室子弟,难道你……”
“得!打住。我的名字已经在宗族谱上除名,而这个封王也是你们自己说的,一旦我当上了王爷,就要撞墙,要去死。呵,你们这又是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么?陷害忠良?”冷悠然冷笑一声,目光中隐隐带着几分冷凝之色。
“这是为了国家,个人的荣辱算什么,冷悠然你不要……”孙益夫的脸色顿时便是一黑,大喝一声:“为了国家,别说是女人,就算是再大的牺牲也值得!”
“牺牲的都是别人的,你当然叫得大声了。”冷悠然冷笑一声,将孙益夫那凛然正气的模样看在眼中,忽然间有些嘲讽地笑了。
这个老东西真正是爱国么?不,他真正最爱的还是他自己。他要不顾一切地保护着的,是他自己认为对的国家。为了这个他“自认为正确”的道路,他甚至可以不顾旁人的死活。
这种人是可笑的,也是愚昧的,即便他的初衷是好的,也叫人格外的厌恶。
“你……你胡说什么?为了延国,我们甚至可以让步让你当王爷,你还想做什么?”孙益夫怒喝道。
“你是想叫我卖身。”冷悠然眯了眯眼,毫不在乎孙益夫那疯狂抽搐的嘴角,淡淡的道:“所以符合你心意的你就同意,不符合你心意的你就反对。你心中根本就没有对与错,你这种人跟我说对错,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孙益夫几乎气得脑溢血,然而冷悠然下一句的话,却让他彻底的背过了气去。
“我怎么样就不劳心孙大人操心了,孙大人要是吃饱了没事做的话,可以接着去跟延国的人谈谈条件,以后抓人来威胁萧家和冷家这种幼稚的事情,还是不要随便做了的好。
还有,下次记得把吃相整理一下再来装正人君子。你现在的样子看着特别蠢,知道吗?都快蠢哭了。”
冷悠然淡淡然地看着即将发飙的孙益夫,看着皱眉批判着他不听话娶卓玛的苏洵等人,静静地等他们赞美完了延国以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取出了几张纸来。
当苏洵看到了那几张纸的时候,立刻敏锐地感觉到,冷悠然这小子,终于要用那个把柄了!
“皇上!微臣觉得逍遥王还是太过顽劣,这件事情是军国大事,由不得一个人两个人来破坏!如果不能够保证天朝和延国的道路畅通,那么,我们就很难取得战争的胜利!”苏洵沉声说道,看着李青云那沉吟的表情,沉声道:“微臣以为,应该立刻下旨定下婚礼,以保证天朝和延国的稳定关系!”
冷悠然听到了这里忽然间笑了,看着苏洵和他背后的一等人,眼中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为了天朝去巩固和延国的关系?恐怕不是这样吧。我看,是为了迎合延国分裂天朝吧。皇上,这里有一分关于朝廷官员勾结延国的证据,您要不要看一看?”
冷悠然的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整个朝堂上的人……脸色全部都变了!
“证据?”当冷悠然说出了那句话的时候,李青云眼中的所有情绪都被换做了凝重和冷厉。他沉沉地看着冷悠然,目光从苏洵的脸上扫过,没有将他眼中的那一丝诡异光芒放过。
在天朝的历代皇帝之中,李青云算是一个很仁慈的皇帝,他在位期间,甚至没有死过几个文官武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就很面,就像是上次群臣逼宫的时候,他当机立断的下了旨,杀了数不清的文臣武将,牵连了不知道多少读书人。
皇帝都是有底线的,他的底线就是江山。他可以容忍手下的人勾心斗角,甚至可以容忍官员拉帮结派,结党营私,但是,他绝对不会允许官员跟别的国家勾结!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证据?”李青云又问了一声,一双鹰目紧紧地盯着站在下面的冷悠然,声音虽然是平静的,但是这平静之下隐藏着的暴风雨,却让朝中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不安。
“自然是朝中某些官员跟延国走得太过亲近,甚至于……”冷悠然说到了这里顿了顿,眼角边闪过了一丝冰冷之意:“这件事情草民还是私下里向皇上您禀告吧,毕竟这其中牵连甚广,传出去了,好说不好听啊。”
李青云沉默不语,他阴沉地看着冷悠然,显然是在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行性究竟是有多少。
“父皇,儿臣认为,冷悠然说的没看错。既然这件事情真的是牵扯到了延国和朝廷官员勾结的话,还是私下里说比较好。”李浩清站出来说道,低眉顺眼中带着深深地恭敬。
很难的他竟然会向着冷悠然说话,因为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和冷悠然是天生的对头一般,而且在对冷悠然封王的事情上,李浩清一直都是反对最为强烈的人物之一。
冷悠然转头看了李浩清一眼,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只见这个总是阴骘至极的皇子竟然还冲着他温顺的笑了笑,似乎是在示好。
不管他是为了把自己摘干净也好,还是为了讨好萧家也罢,冷悠然都不想知道。他今日来,是来反击的,不是来看这些人闹腾的。
“好了,冷悠然,退潮之后你来御书房。”李青云冷冷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冷悠然点头领旨,转眼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地某个方向。被他看到的那个人顿时忍不住浑身都颤抖了一下,然后颤巍巍地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叫道:“皇上……微臣,微臣还有本奏!”
李青云恩了一声,看着下面站的那个人,却见竟然是京兆府府尹蔡乐正。
只见这蔡乐正眼皮子抽搐地张了张嘴,然后跪了下来大声说道:“臣,臣要检举几位御史大人,私闯民宅,目无尊上,竟然……竟然想要滥用职权对长公主进行污蔑,并且……还对民宅之中的婢女意图不轨……”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是那么的戏剧化,除了一开始的蔡乐正,还有几个官员同样是苦哈哈地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检举”了某某某个官员……
这一次的上朝格外的热闹,冷悠然站在下面冷冷地看着,目光冰冷地扫过了某几个昨日被苏莫离和萧斩“请酒”的人身上,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
这几个人,果然是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检举,甚至于有几个还直接被流放到了蛮荒之地。
他冷漠地看着那些人脸上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愤怒之色,在一片冷厉的神色之中略过了一丝浅浅的柔和——这一切,都是他的小妻子为他做的。
退朝之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难掩几分疲惫之色。没一个人都像是打了一场恶战一样,精疲力尽。然而即便是如此,却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开。
尤其是那些品级高的,刚刚在宫门口等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有太监匆匆从宫门里冲出来,叫了他们就去了御书房。
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忍不住大叫了一声,有人很敏锐地发现,这些被叫进去的官员之中,竟然有八成都是工部的。
隐藏在角落里偷听消息的张玉志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浑身发抖,他此刻只想转头立刻回家,却不想刚刚转头就见一个人正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背后,就跟个幽灵似的。
“啊!焦……焦大人!”张玉志手软脚软地叫了一声,擦了擦被吓出来的冷汗。
“怎么了?这好戏才刚刚开始,你就腿软了?”焦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的道:“你要是不行的话,有的是人来做这些事情。”
张玉志闻言顿时便是一个激灵,惶急地叫道:“我行我行!我一定行的!大人放心,明天下官就立刻联系几个同僚联名上书,一定会把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转移到这一次的延国勾结的事情上。
至于长公主的事情,我……下官,下官一定会尽全力让大家将这件事情忘记。您看,冷悠然……额,不是,我的意思是,逍遥王封王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既然这件事情定下来,那么,自然不会有人再去找长公主的麻烦,不是吗?所以,大人您就放心吧!”
焦方闻言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别有深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长达一个月以来的博弈终于到达了一个高潮,当所有的官员都想起里还有长公主的事情的时候,刚刚回到了家里就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忽然间多了一丝见不得人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是动辄就能要人命的东西。
从皇宫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冷悠然抬头看了看略显昏暗的天色,眯了眯眼睛,眼中的杀气犹自没有收敛起来。他漫步走在宫外的大道上,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忽然,他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转头。只见孙益夫正从宫里匆匆出来,眼见他就站在那里的时候,顿时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显然,这位三朝元老是冲着他来的……
“冷悠然,你且慢走,老夫有话要跟你说。”孙益夫气喘吁吁地叫道,年迈的步伐想要加快,但是却最终只能慢悠悠地跟龟爬似的小跑到了冷悠然的身边。
“您说。”冷悠然点了点头,黄昏之下,他一身白衣被染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芒,显得有些柔和,只是那一双眼睛里装着的,却是永远也无法冰释的冷凝。
“刚刚你先走了一步,皇上的圣旨在你走了之后就下了,封你为逍遥王。这道圣旨是经过了内阁的,只等你进行了封王仪式之后,你就是王爷了。”孙益夫沉声说道,看着冷悠然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眸,他的脸上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怒色:“冷悠然,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听见了。”冷悠然点了点头,瞥了了孙益夫一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以你的才智,不可能不明白我跟你说这些话的意思。皇上虽然还没有下旨宣布逍遥王你和卓玛公主的事情,但是这也谁早晚的事。
虽然你用了这么一个计策来将延国和天朝的矛盾彻底激化,但是这种小事情显然并不能影响皇上想要向延国借道攻打金国的事情。
逍遥王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能够猜到皇上的心思。这一次的事情恐怕很难如逍遥王你的愿,相反,皇上一定会利用这一次的事情来让延国理亏,接着再用联姻的事情来让延国彻底没话说。
你该知道,联姻这件事情,你没有任何的选择,只不过是早或者是晚的问题罢了,既然如此,与其被动,逍遥王还不如自己去请旨,也省得皇上为难。”孙益夫沉声说道,他今日把话说到了这里,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显然,这人真的是真心实意地为天朝在做打算。
冷悠然沉静地看了孙益夫半晌,在他皱眉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我一直想问一句话,对孙大人来说,是否诺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没用的,只有当它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在大人的口中出现,而没用的时候,是不是大人就弃之敝屣?”
孙益夫沉默了下来,他仔细地看着冷悠然,忽然间叹了一口气:“老夫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你心中为何不满。
当年你母亲嫁到冷家的事情,确实是老夫等人一力促成的,而且,那个时候老夫等人也的确是承诺了要帮助你和你母亲,让你们两人以后的生活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年你母亲并不愿意嫁给冷家,以那个时候的情况来说,她显然更加倾向于找一个安静的所在独自将你生下来,然后抚养成人。
但是在我等的劝阻之下,不,应该说是以死相逼之下,你母亲最终嫁进了冷家。
虽然那个时候的冷家已经是外强中干,但是冷家手中掌控的人脉力量却能够令当时整个天朝的局面发生变动。
当今圣上登基,你母亲功不可没。所以,这么些年来,无论你有多么的嚣张跋扈,无论你犯下了多大的错误。上到皇上,下到朝廷,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
孙益夫说到了这里的时候,冷悠然却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所谓的保护和帮忙就是让我们母子每年都要经受至少十次的刺杀的话,那么,我可真的是要谢谢你们了。”
孙益夫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了起来,他皱眉看着冷悠然,缓缓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有些事情即便是皇上也是不方便管的。我们自然更加无能无力,我们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让你能够当一个……”
“一个纨绔子弟么?”冷悠然忽然间眯起了眼睛笑了,这一个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好看和潇洒,但是看在孙益夫的眼中的时候,这位一直都是沉静无比的老大人却忍不住变了脸色。
“这难道还不够吗?你还想怎么样呢?你的身份,你母亲的身份,都注定了你们只能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活下去,难道你想看着整个天朝都震荡起来,你才满意吗?”孙益夫低喝一声,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这些年,那些刺杀的人已经都被皇上和我们在暗中清理干净了,已经没有人敢招惹你们母子了不是吗?
这段时间以来你不断地折腾,甚至几次三番地挑起整个朝堂,甚至是整个天下的血雨腥风,到底是想做什么?
难道你……竟然大逆不道地想要戳穿那层窗户纸,当一个什么皇……”
孙益夫的话说到了这里的时候戛然而止,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遏制住了自己心中几乎要狂涌而出的某种情绪,低声喝道:“你已经逼得皇上要封你为王,好吧,这次的战争是你赢了。
王爷你想当就去当吧,我们不会再说什么阻止的话,但是再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奢求。
你要记住,有些事情从你出生就已经是注定了的。与其去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不如安安生生地做一个逍遥王爷,皇上会永远记住你母亲为天朝的牺牲,即便是皇上仙去之后,新帝登基,也绝对不会让你们母子吃亏的!”
“呵,孙大人果然不愧是皇帝的近臣,看来,竟然是知道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啊。啧啧,你说,我要不要替那个人杀了你灭口呢?
谁能想到,原来朝堂上叫嚣最厉害地那个要帮我找爹的人,竟然是最清楚我爹是谁的。
你就这么站在我面前,不怕那个男人杀了你吗?还是说……孙大人今日是受了皇命,不得不为?”冷悠然扯起了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张俊脸上就像是笼罩了一层冰冷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楚他眼底隐藏最深的情绪。
孙益夫只觉得自己的背后不知道为何冒起了一层细毛汗,被冷悠然如此看着,竟然从心底里升起了一股子寒意,怎么驱赶都驱赶不走。
“该是我的东西,我自然会要,旁人不还的话,我自己会去抢。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屑的要,送给我我也懒得看。
呵呵,孙大人不妨将这句话告诉皇帝。我对杀他的那些儿子没兴趣,更对他屁股下面坐着的那个位置没兴趣。”冷悠然淡淡的说着,语气平静无波。
孙益夫看着冷悠然的神色,一时间竟然分辨不清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皱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冷悠然已经开口打断了他。
“这个王爷的位置是他硬要塞过来的,不是我要抢过来的。这一次他扯了我娘亲下水,我送他一场官员通敌卖国的好戏。
下一次么,还是请他不要再在我身上这么费心思了,一则我承受不起,二则也免得孙大人之流误会了什么,另外……
逍遥王和卓玛不能共存,既然孙大人腆着脸非要应下了这一个王爷的位置,而孙大人又不想延国再送一个公主过来的话,还是回去认真的想一想,这个驸马,到底是谁比较合适一点才好。”冷悠然说完了这些,转身走了。
孙益夫愣怔地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的背影,不禁颤巍巍地晃荡了一下才站稳。
忽然,前面的冷悠然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在孙大人的眼中,我母亲这些年吃的苦……算什么?”
孙益夫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了一丝冷硬而执着的冷光:“在帝国的利益面前,如果牺牲一个女人就可以让整个帝国发展得更好,那么,我在所不惜,即便是拼上我的性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原来我母亲在孙大人的眼中竟然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只要是你想,就随便可以抛弃扔掉。”冷悠然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这一次真的转身走了。
孙益夫皱眉看着冷悠然的背影,心中只觉得忽然间闪过了丝丝不安之色。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终于还是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夜色降临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忽然间出现在了冷家的宅子里,领头的一人蒙着脸,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出来,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冷静却如同疯兽一般矛盾的眼睛。
“少主,人已经到齐,证据已经全部写好,目标也已经全部确定。”领头人少杰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一具冰冷的杀人机器,只有铁血和肃杀。
“替我好好问候孙大人的那些学生们,对了,不要忘了让他们在临死前对自己犯下的而行进行反省。
另外,整理好那些人的手印,将最后的证据全部都送到孙大人的府中去。让他好好地看看他的那些学生,究竟是怎么祸害整个天朝的。”冷悠然淡漠地说着,轻轻地垂下了眼帘。
“是!”少杰沉声应道,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冷芒。
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在这夜色笼罩着的帝都之中,正有几个生命将要赴死,然而他们却对此毫不知情,只是在竭力地发挥着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光和热,努力地享受着纸醉金迷地痛快和腐朽……
清晨的时候,当一叠鲜血淋漓的纸张送到了孙益夫的桌案上的时候,孙益夫也才不过刚刚起床。
洗漱过后的他还在想着今日上朝的时候要怎么去让朝堂上的人一致对外,先放下内争去对付金国的时候,就那么毫无征兆地看到了放在书房桌上的一叠纸,还有那么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及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血手印。
某某某官员,在某日某时,将某个普通客商如何灭族……
某某御史,在某年,曾经收受贿赂联合参奏,将某个忠良之后害得断子绝孙……
某某某……
这一串串,一行行,每一个字里面都像是在往外渗着百姓的血。孙益夫拿着纸张的手忍不住开始颤抖,一双枯瘦的大手紧紧地攥着那一叠纸,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了一般。
“造谣!这……这都是造谣!!这都是造谣啊!”他忍不住呢喃出声,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如果那些人没有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的话,就绝对不会有他手中的这一份证据!
“冷悠然……你,你这是在逼我吗?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谁都懂,谁都知道!
就算是你把这些证据拿给我看又怎么样?这些都是国家的栋梁,即便他们的身上有蛀虫,那也是国家的栋梁!
你娘就算是贵为公主,也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为了保住天朝,别说是用一个女人的名节做抵押,就算是天下人都指责我,老夫……老夫也要坚持下去!
来人!来人!备轿!老夫要进宫……啊!”
孙益夫的叫人的声音刚刚兴起便被一声尖叫声生生压制了下来,他为什么叫?很简单,因为就在他刚刚冲出了院子的时候,忽然间就从院子外面扑棱棱地掉下了十几颗人头出来,滴溜溜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那些人头的主人们,每一个人都是爆睁着眼睛,遗留在人间的最后表情上充满了痛苦和恐惧,显然,他们死之前一定饱受惊吓。
孙益夫也饱受惊吓,因为他发现,眼前这十几个人头,竟然……全部都是他培养了好多年的学生,每一个人都是他曾经悉心教导过,并且格外有能力的人啊!
这些人,都是国家的栋梁啊,即便他们做出了手中纸张上描写的那些猪狗不如的混账事情又如何?他们有才华,有能力,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罢了。
这官场之中谁不贪污?谁不结党营私?只要日后他细心引导,他们还是国家最管用的顶梁柱,是以后天朝发展的动力啊!他们,他们怎么能就这样子死了?
“冷悠然!老夫……老夫发誓,要是不除了你这个害国妖孽,就誓不为人!”孙益夫忍不住大声怒吼道,被那一双双血淋淋的眼睛看的浑身发冷,终于惶恐地踉跄着冲了出去。
“快,快去!那些头都在院子里,你们都给我……”从院子外面冲进来的孙益夫愣住了。
原本满是人头的院子竟然就那么空了,就像是开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原本整整一个院子的人头,竟然一颗都没有了。
院子里剩下的只是几探还没有干涸的血迹,就像是在告诉着他刚刚的事情是真实的一样,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儿,让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惊悚,让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真是笑死我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笑的场景!哈哈……”大清早的,一阵爆笑声就从院门外一直传到了门内,笑的那个人几乎都快要抽搐过去了一般,一张娃娃脸上都生生的笑出了眼泪来。
“你疯了么?”苏莫离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狂笑的少奇,手中的棋子轻轻的一扔,小手在棋盘上胡乱的扒拉了几下:“不下了。”
“嗷呜!”一直都无精打采的小贪闻言顿时兴奋的毛都快要炸起来了,它抖擞精神地看着苏莫离,张嘴咬住了她的衣角,使劲儿地拽呀拽。
呜呜呜,出去玩儿吧!小爷我都快闷出病来了!
苏莫离一伸手拎住了它脖子上的软毛,将它扔进了某个男人的怀里,轻轻地拍了拍桌子:“我要去踏青,你去不去?”
小贪都扔给他了,这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
冷悠然低头看了一眼那乱成了一团的棋局,俊脸上露出了一丝妖孽般的浅笑:“当然要去,我的妻子我不陪谁陪?”
无视小贪那张牙舞爪的小模样,冷悠然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它的脖颈又是一扔,顿时砸到了某只还在抓着门框狂笑的二货脸上。
“哎呦!少主……你,你干嘛?”少奇龇牙咧嘴地把趴在他脸上的小贪扒拉了下来,呸了呸嘴里的狗毛,瞪大了眼睛。
“你要是那么闲的话,不如好好去查一查那些炸药的来源。”冷悠然瞥了少奇一眼,那略微带笑的眼神瞬间让少奇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家少主对他的工作效率感到了格外的不满意。少奇摸了摸后脑勺,干咳了两声,讪讪的笑着道:“那个……我,我这不是没忍住么。少主你是没有看见,就因为昨晚上大哥他们去办的那些事儿,今天早上京兆府的大门都快被挤破了,那些大臣们今天早上上朝的时候,就像是背后有狼追着似的,竟然在南门那里……嘿嘿……
啧啧,那可是整整十几辆马车呀,竟然全部都撞到了一起去了,那些人一个个都都直接从车里跟个猴儿似的刷的一下子就飚出来了,啊哈哈……哎呦娘咧,可真是笑死我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些人模狗样的大门们如此狼狈呀。
就是有点儿可惜的是,我不能上去痛打落水狗,不过今天延国的那几个狗贼我就没有放过,他们的那个马车可是我……咳咳……我刚说什么了?少主您没听见吗?”
少奇说到了这里忽然间顿了顿,故作懵懂无知地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无辜地大叫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那些人可是说了,今天还会去提一次货,就在城北那里。啊,大哥叫我回来拿震天雷的,那啥,少主我先走了,就不打搅您和少夫人啦。放心,我一定让那群胡乱玩儿炮仗的孙子们好好尝尝真正的火药是什么滋味儿!”
少奇的话音刚落,人已经蹿到了门外去了。
冷悠然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这些手下一个比一个都要不靠谱。他转头看向了苏莫离,却见这人眼中带着一丝浅笑,嘴角微微翘起,似乎心情挺好。
“你要是真看不惯延国的人,我带着你去收拾他们。”他伸出大手摸了摸她的长发,微微一笑。
“要是打人都需要自己动手,还要小弟做什么?”苏莫离挑眉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将又跳到了自己怀里的小贪塞到了华容的怀里:“华容,走了。”
冷悠然站在背后看着她那被风扬起的发丝,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笑意,这丫头,似乎越发地不将他看在眼中了,他才上朝几天呀,华容那些小子怎么就登堂入室了来着?
他微微一笑快走几步赶上了苏莫离,直接一弯腰将人拦腰抱起,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
“做什么?”苏莫离伸手圈着他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那双黑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将他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中。
“不干什么,就是想抱抱你。”冷悠然低笑一声,深深地看着她那双信任的眼睛,眼中闪过了一丝暗沉的流光:“今日……本该是订婚的日子。”
他的声音很沉很沉,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眼中的那丝疼惜还是太过明显。若不是他的身份太特殊,一切本不该那么复杂。天朝和延国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纠缠了他二十年,想不到今日又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他……于心不忍。
“你若是想,今日成亲也没有关系。”苏莫离空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好看的侧脸,手指微微地从他的唇上拂过:“我在乎的你已经给了,旁人在乎的,与我无关。”
冷悠然心中不禁一暖,看着苏莫离那冰冷的俏脸,抱着她的身体,却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温暖传递过来。这个人总是那么随性自然,让他喜欢,让他着迷,无法自拔。
“你这样子,总让我想要杀了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人。”冷悠然轻笑了一声,说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认真,但是苏莫离却知道他并不是在说笑。
“你昨天晚上已经杀了够多的人了,该歇一歇了。”苏莫离的手拍了拍男人温暖的胸口,颔首将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心中格外地沉静。
这个世界上制止谣言的方法有很多,冷悠然选择了一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整整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策划这些东西,将整个朝廷所有人的过错全部都记载了下来,甚至于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都记载在册。
这种遍地撒网的局面整整耗费了一个月,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昨天,是男人发动的第一战。
以毒攻毒,以杀止杀。
在第一批的检举风波之后,正是时候给那些冥顽不灵的人加上一些血雨腥风,让他们知道知道,冷悠然,还是那个十几岁的时候就敢在皇宫杀人的狠辣魔君。
他的亲人,他的女人,都不是任何人可以动得了的!
“还远远不够,有些人是属蜡烛的,不点不亮。”冷悠然笑着看着苏莫离,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眼睛里带着笑:“这些事情不重要,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好好地去散散心。顺便,为我的王妃选一件最漂亮的嫁衣。”
嫁衣这种东西,本来应该是娘亲或者是姑娘家自己绣的,但是萧柔“身死”,而苏莫离又是一个只会用针杀人的主儿,所以,这喜服只能找了京城第一裁缝来做了。
尽管原本预定的婚期被无限期的延后,但是看着男人兴味盎然的眼睛,苏莫离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踏青可以踏到店铺里面去的,但是,管他的呢。
走出了冷家的大门,外面果然是闹哄哄的,显然那个几乎把少奇笑疯了的撞车事件挺严重的,估计是那些大人们真正被吓破了胆,这一趟就算是不撞死,也吓得得在床上躺几天了。
冷悠然低头看了一眼苏莫离那带笑的眼,直接抱着人从房顶飞跃而过,径直找到了那家店铺所在,从屋顶直愣愣地飘然而下。
两人这一趟凭空出现顿时惊吓到了不少人,比如那个刚刚从店铺里气哄哄地冲出来的红衣女子。她被从天而降的两人吓了一大跳,心中又惊又怒,还没有看清人就已经抬起了手,一鞭子便抽了下来:“不长眼的狗东西,你们眼睛瞎了吗?!”
相当熟悉的声音,相当熟悉的鞭子破风声。
苏莫离一双凤眸微微一眯,刚刚想要动手,抱着她的男人已经冷哼了一声,一抬脚便直接踢在了那女子的膝盖上。
那女子受痛一声惊呼忍不住弯了腰,一鞭子顿时便试了准头,直直的冲着她自己的腿去了。
“啪!”
“啊!”
这一鞭子抽得那是相当的响亮,显然,鞭子的主人动手的时候已经尽了全力去抽的,只是可惜,最终自己吃了恶果。
“啊!你,你大胆……怎,怎么是你们?冷大哥,你……”那红衣女子惊怒的声音就像是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儿,刷的一下子就从狠辣变成了娇柔:“冷大哥你怎么来了呀?我我……我已经好久没有见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这女人一张俏脸变得羞涩而红润,看着男人的眼睛里几乎快要滴下水儿来。她一只手捂着自己丰腴的大腿,一只手忸怩着捏着鞭子,含羞看着男人,直接将男人怀里碍眼的苏莫离选择性的忽略了。
苏莫离翻了一个白眼,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陷入羞涩状态的卓玛公主,再看了一眼这招蜂引蝶的男人,摇了摇头从男人的怀里跳了下来,无视男人惊悚的目光,自己转身朝着屋子里去了。
“老板,我来试衣服。”苏莫离一进屋便看到了挂在最中间的那件红色衣裙,即便是她这个从来都不在乎衣着的人,竟然也忍不住有些着迷。
这大概是全天朝最简单的一件嫁衣,柔软轻盈的衣料本该是长袖飘摇,在这件衣服上却变作了删繁就简的精品。
清灵羽化的下摆,微微收拢的袖口,还有那一看就知道经过了无数精心设计的衣领……这件衣服即便是穿上了,想必也跟那些大家闺秀的不同,但从那近似劲装的设计来看,绝对不会影响穿衣者的所有动作。
那金丝绣成的红色腰带上,一只火凤就像是活的一般,仰头长鸣,一双金红色丝线绣成的凤眸,就像是活的一般。
几乎是一眼,苏莫离就喜欢上了这件衣服。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发间的那只发簪,眼角边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衣服,除了背后那个正眼带不耐烦的男人之外,恐怕再没有旁人能够想的出来了。
“呵呵,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快快快,这件衣服今儿一做成我便挂起来了,甚至等不急外衫做好便想要差人去请姑娘呢。这天下,恐怕再没有人能够有姑娘这种气质了,也只有姑娘的气质,才配得起这件衣服。”那裁缝看见了苏莫离,一双眼睛里都快笑得没边儿了。
她兴冲冲的将衣服拿了下来,竟然显得比苏莫离还要急切几分,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做了一件好东西想要到处炫耀的人一般,让苏莫离的心情也跟着波动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正被卓玛羞涩看着的男人,微微的摇了摇头,一转身进屋去试衣服去了。
“冷大哥,刚刚……刚刚真是对不起,我,我没有看见是你,要是知道是你的话,我一定不会随便动手的。”卓玛小心翼翼地说着,微微抬眸看了冷悠然一眼,却见这男人根本看都不想看她,眼中不禁露出了几分嫉恨之色。
“冷大哥,我们已经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你……你难道真的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卓玛忍不住低叫了一声,那张曾经丰腴的脸上清瘦无比:“我……我已经听说了,天朝是一定要借道延国的,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那么,天朝和延国的联姻就一定不会中断。
我……我……我来天朝就是为了冷大哥你啊,你知不知道为了得到这一次联姻的机会,我花了多少心血?甚至于……甚至于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冷悠然眼见苏莫离拿着衣服去了后舍,而华容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卓玛。
“我……我想说的是,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在延国也有了一定的势力,只要我们联姻成功,我就可以帮你好多哦!冷大哥不是想要去攻打金国吗?我一定会帮你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的!”卓玛低声说道,一张俏脸儿已然羞得通红:“我,我已经听说了,丞相大人向皇上进言,让逍遥王娶了我。
你就是逍遥王呀,以后,我就是你的王妃,我一定会向着你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做什么我都帮你得到。真的!”
“我想要得到什么东西,还需要你帮我吗?”冷悠然笑了,笑容挺温和的,但是卓玛却觉得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笑意……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卓玛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漂亮的大眼睛里忽然闪过了几分锐利之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了苏莫离了,可是我不介意啊。我可以让容忍她做一个侧妃,以后也绝对会做好王妃这个位置,容忍下她的。
如果你是忌惮萧家的势力的话,大可不必呀。萧家算什么?现在萧家满门也不过就剩下了一个老东西而已,萧斩又没有了军权,等萧朗文死了以后,整个萧家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而且,只要我帮你攻打金国成功的话,天朝的兵权就会有一部分落在了你的手上,到时候……”
“如果你不想今天回去之后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的话,就最好不要再说话了。”冷悠然神色蓦地一冷,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温度。
他冷冷地看着卓玛眼中的恶毒,将她眼底所有的怨毒都看在了眼中,一字一顿地道:“还有,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昨天的事情是谁做的,如果不是你死了会给延国找麻烦的借口,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发脾气打人么?”
冷悠然那冰冷的目光和冷厉的话语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卓玛的头上当头浇下,让她浑身都冰凉了起来。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做!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是我要杀苏莫离的?她那种贱人性格,仇人多了去了,我才没有……啊!”卓玛惊慌失措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手中便是一痛,紧接着只觉得手背灼烧一般地疼痛了起来。
冷悠然冷冷地握着从她手中夺过来的马鞭,毫不在意她手背上那血淋淋的鞭痕,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淡淡的甩了甩手里的马鞭子,漫声道:“果然是你做的。”
他轻描淡写地笑了一声,手中的鞭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啪的一下便抽向了她的脸!
如果昨天不是春儿报恩来报信,当时那种情况来说,苏莫离一定会受到重创。她那么珍惜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让那个孩子遭遇了什么不测,她岂不是要一辈子都不开心?
尽管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但是昨天他回去的时候,她的手都是冰凉的。
眼前这个女人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替他决定什么?凭什么用这么一种不要脸的姿态来干预他的生活?凭什么来伤害他的妻子?
打她?
不要跟他说什么男人不能打女人的鬼话,对于这种想要杀他妻子和孩子的狠毒女人,杀了她都是轻的。
“啊!不要!”卓玛惊恐地大叫了一声,肝胆俱裂地想要往后退去,但是她又怎么能够比得上冷悠然的速度?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冷悠然手中的鞭子带着呼呼风声瞬间就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从斜里窜出来了一个人影,刷的一下子就冲到了卓玛的身边,一只手抓住了卓玛的肩膀把她往后一扔,另一只手就想去抓住那鞭子。
冷悠然那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之意,不退反进,就在那人伸手的瞬间硬生生的从他的面前闪了过去,手中的鞭子直接从来人的脖子上打了下去。
“啪!”这一声,直接在来人的脖子上打出了一条血痕。
“啪!”这一声,却是马鞭的尾端扫到了后面的卓玛,硬生生地给她脸上添了一道如同蜈蚣一样丑陋的血痕!
“逍遥王慎重!现在正是天朝和延国谈判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动了公主,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恐怕逍遥王也吃罪不起!”那人大叫一声,眼中闪过丝丝忌惮之色。
他显然没有想到冷悠然的功力竟然已经高深到了这个地步,刚刚的那一下他甚至连冷悠然是怎么从他面前那闪过去的他都不知道。只是一招之间的交手就让他明白过来,如果冷悠然真的想要杀了卓玛,那么,他一定没有动手保护的能力。
冷悠然闻言哦了一声,似乎是真的忌惮了一般。他神色淡漠地将手中的马鞭扔了,然后拍了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冲上来护驾的男人:“呵,都说延国公主最近和皇室走的很近,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怎么?王丽华她竟然舍得把她自己的暗卫都送出来保护延国人,是不是延国许了她什么好处?我想想,难道是等延国皇帝扫荡了天朝之后,再封她一个皇后当当吗?”
这个时候,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原本众人就觉得格外热闹,如今听到了这一点,顿时都炸了窝了。
一国皇后……哦,曾经的皇后,她和邻国公主走那么近,甚至连贴身暗卫都让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真是吧?
那暗卫听到了冷悠然的话,顿时忍不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沉声道:“逍遥王请慎言,这种事情也是您能随便说的吗?卑职只是奉命保护公主,其他的事情若是王爷有问题,请亲自去询问上面的人,但是请不要胡言乱语。”
冷悠然神色漠然地笑了一声,淡漠的眼神看了一眼地上捂着脸惊恐至极的卓玛,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一种漠视生命的杀意:“不要再在我妻子的身上动脑筋,再有下一次,就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卓玛惊恐的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慌之色。刚刚,她分明感觉到冷悠然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不,她还不能死,她还不想死!
她还没有得到他的心,没有得到他的人,她还没有弄死那个敢跟她抢人的人,所以她一定不能死!
“冷,冷大哥,我……我以后不敢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卓玛惊叫着哭泣起来,一双眼睛肿的像是桃子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围观的众人忽然间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店铺里面,就像是看到了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美景,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痴迷之色。
冷悠然若有所感地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通向里间的门口,不禁呼吸微微一滞。
那里正站着一个红衣美人,她就那么冷冰冰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一丝表情,但是他却仿佛从她那冰冷的外表之下,看到了一颗燃烧着的灼热的心!
冷悠然一直都知道苏莫离是一个很耐看的人,尽管从前在苏浅语的遮盖之下,这个小女子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的风华模样,但是冷悠然却能够从她那只能算是清秀的面容中,看到一种这个世界里旁的女子绝对没有的气质。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冰霜雪雕般的人儿竟然也可以将这样的暖色穿得那样的酣畅淋漓,就像是一块坚定地站在火海中心的坚冰,就算是明明知道冰火不相容,却还是让人坚信那些火伤不到她。
那一双清亮的眸子跟腰带上的凤眸遥相呼应,让他忍不住想到她动情时候那一双金红色的眸子,让他从心底里升腾起一种悸动。
“如何?”苏莫离将男人眼中的赞叹看得分明,唇角边微微地翘起了一丝淡淡的弧度。
女为悦己者容,这话不是假的。更何况,这衣,是嫁衣,是他亲自参与设计的衣裳。
她莲步轻移地朝着他走了过去,身体微动之间,裙摆轻轻的浮动,就像是一只将要羽化的火凰,明明是如此明艳的装束,却竟然被她穿出了一种出尘的感觉。
“嘶!这这个是……仙女吗?”有人忍不住惊呼一声,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哇,好漂亮,要是我能娶到她就好了。”另一个人满脸垂涎。
“能看见就不错了,就你这癞蛤蟆样子还想娶?”有人大笑,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那霜雪堆积似的女子。
……
背后的嘈杂声讨论声充斥在耳旁,苏莫离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她的一双眼睛始终都看着冷悠然,看着他那薄唇边的淡笑,看着他眼中浓得化不开的柔情,眼神也随着柔和了起来。
这个男人的心意她感觉到了,他那么认真地想要娶她,甚至在百忙中抽出了时间细细地跟一个裁缝说他的要求,他要的是她的满意和开心,是她的满足。
这世间有这样一个人如此认真地想要待她好,想要将一切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很美。”冷悠然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邪魅的眼睛里带着丝丝柔和的光芒。他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到自己的身边,听着耳后的那些话,眼中的赞赏渐渐地别扭了起来,他忽然间觉得心中有一种不悦狂涌而起。
这样的她,该是属于他一个人,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长臂一揽直接将人抱在了怀里,低头凑过去吻了吻她柔软的唇,再抬头的时候,那狭长的眸子里冷芒一闪,整个店铺里的温度顿时降下来了好几分。
“以后,这红衣只许穿给我看。”他霸道地说着,抱着她径直走向了外面,修长挺拔的身躯里带着无边的霸道:“谁敢多看就剜了谁的眼睛!”
嘶。
感觉到男人临走前最后的那一撇,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满脸的黑线。这男人,还能再酸一点吗?还能再小气一点吗?
众人都忍不住一脸黑线地看着冷悠然消失的方向,再看看店铺里那个狼狈的女人,实在是没有任何的观赏性了。他们摇着头走了,只剩下店铺里捂着脸满脸阴骘的卓玛。
“那件衣服,那件衣服原来是给那个贱人做的!”她忽然间跳了起来,冲到了右边捡起了地上的鞭子,抬手便朝着那个裁缝抽了过去:“你这个老贱人,竟然敢如此藐视本公主!我杀了你这贱民!”
裁缝一瞬间惊呆了,她惊恐地看着那鞭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害怕的瞪大了眼睛,却忽然间看到自己的面前人影一闪,刚刚那个站在门口跟门神一样的漂亮男子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刷刷刷。
华容轻轻地一抬手,只见一片银光闪过,当卓玛反应过来惊恐地想要退后的时候,华容手中的短刀已然削到了她的拇指之上!
嗤。
一道血光闪过,卓玛惨叫一声捂着手后退着跌倒在了地上,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大拇指的手筋……被削断了!
“你……你放肆!你这妖精,我……我是延国公主,你难道不怕引起两国战争吗?我要叫天朝的皇帝杀了你的!”卓玛惊怒交加地大叫了起来,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个男子不过是一个暗卫罢了,苏莫离和冷悠然欺负她,难道连一个暗卫也敢欺负她吗?!
“延国和天朝的战争,与我何干?”华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卓玛,一双碧色的眼睛里寒光闪烁。
最早的时候,他是希望这个女人嫁给冷悠然的,这样苏莫离就是他的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苏莫离喜欢的,苏莫离想要得到的,他都会帮她去守候。无论挡在她面前的挡路石是一国公主还是一国皇帝,只要他能做到的,他就帮着她一往无前的毁灭!
“你……”卓玛呆了呆,手掌的疼痛让她忽然间明白了过来,苏莫离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疯子,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这天下到底乱还是不乱,他们为了苏莫离那个妖女,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看着华容那张英俊好看的脸,卓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一阵阵的刺痛,她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苏莫离明明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庶女,可是凭什么这么多优秀的人却都要围着她转?!而她堂堂一国公主,却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就连她上赶着贴着送上去都没有人要。
“这位公子最好还是不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连冷悠然都不杀她,难道你不明白吗?如果她死了,只会给苏莫离带来更大的麻烦。”那站在卓玛身边的暗卫对卓玛这个女人一阵阵的鄙夷,然而上面交代的事情他却不得不办好的,只能硬着头皮挡在了卓玛的面前,神色谨慎地看着华容,唯恐这个妖孽一般的人物暴起伤人。
华容淡漠地看着那个暗卫以及他背后的卓玛,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一步步的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一瞬间,那暗卫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给读者的话:
兔子们,推荐加更的事情稍稍推迟,因为假期要招呼同学,等她走啦以后就开始加更呦,嘿嘿,木木哒,爱你们
就在这暗卫快要绷不住出手的一瞬间,门口传来了一声清浅的笑容:“华容,走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今天那些老东西要来考校的事情了么?”
华容的动作微微一顿,一双碧色的眼睛淡淡的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将墨白那淡漠的眼神看在了眼中,自然也看到了他几不可见的摇头。
他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了过去,就在卓玛和那暗卫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子冷意袭来。
暗卫和卓玛忍不住同时朝着门口看了过去,顿时只觉得自己陷入到了两个一红一绿的漩涡,一时间,再难以自拔!
这短暂的一个对视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但是对卓玛和那个暗卫来说,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两个人都不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惊慌得后退了一步,却觉得自己似乎一点儿事情也没有。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了大门口,门口早就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影子?
一时间,两个人都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暗卫送了卓玛回了行宫,而自己则是匆匆地朝着皇宫赶去。他不知道,就在他刚刚离开行宫的时候,卓玛忽然间惨叫了一声就昏死了过去,竟然连续三天都没有下得了床。
他也没有机会再知道这些了,从行宫离开以后,他急匆匆地赶回了宫里,然而他去见的人却不是王丽华,而是……李若蝶!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告诉了你,让你跟着卓玛那个女人的吗?现在正是大计将近的时候,如果在抓捕苏莫离的事情出了差错,你担当的起么?”正在喝茶的李若蝶眼见这暗卫回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顿时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她怒喝一声摔了手里的杯子,看着那个明明被热水烫到了却不敢动一下的暗卫,眼神阴骘地低喝道:“怎么回事?说!”
那暗卫浑身都是一抖,张开了嘴低声说了句什么,意识竟然有些迷糊了起来。
李若蝶眼见他只是嘟嘟囔囔的样子,忍不住皱眉走到了他的身边,刚刚低头想要听清他说了什么,就听见一声长呕,继而自己的脸颊一热,一股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啊!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竟敢……”李若蝶惊呆了,她又是厌恶又是暴怒地擦着自己脸上的热血,几乎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敢这么恶心她的人拖出去弄死。
然而当她看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惨状的时候,她所有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甚至忍不住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只见这个刚刚还精神抖擞的暗卫,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他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口中不断有血沫子喷涌而出。
“你……啊!”李若蝶忍不住惊恐地尖叫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几乎都要爆出来。
她分明看见有一条扭吧扭吧的小虫子从那个人的眼睛里钻了出来,闪电般地朝着她的面颊冲了过来!
完了!这回完了!
李若蝶忍不住心中惊惧至极地大叫了起来,她想跑,但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竟然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虫子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李若蝶惊恐地几乎将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忽然,斜里伸出了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将那只虫子用两根手指抓了去,这个时候,李若蝶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虫子的脑袋已经挨到了她的鼻尖!
“啊啊啊……快,快拿走它!拿开拿开!”她在人忍不住惊恐地大吼大叫了起来,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满脸冷汗地不断朝着后面蠕动着,浑身颤抖,连牙齿都忍不住打起了颤来。
那拿着虫子的人淡淡的笑了一声,将手中捏着的虫子轻轻一捏,那小小的虫子竟然发出了一种高亢的尖叫声之后才死去了。
李若蝶在一旁看得更是心中发寒,惶恐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屋子里的男人,大叫道:“国……国师大人!国师大人……那,那个东西是什么?”
原来这在关键时候救驾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最近一直都宣称在闭关的国师,木石。
听到了李若蝶的问话,木石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门口,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来了就出来吧,想来你弄的这个东西不简单,弄死了它,你应该很难过吧。”
李若蝶不禁一惊,在这森严的进宫之中,到底有多少人能够来去自由啊?为什么这一个个的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外面的那些侍卫却竟然跟没有看见似的?!
“呵呵,确实是有些难受,毕竟是用心头血养大的嗜血蛊呢,你这么杀了,我这心脏可是疼痛得厉害了呢。”来人轻轻的笑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映衬之下,那一张精致的脸上更加显得有些苍白。是墨白。
“啊,你……竟然是你这个妖孽!”李若蝶忍不住又惊又怒地低吼一声,但是当她看到了墨白那双诡异的眼睛,顿时吓得忘了说话了。
墨白的身后跟着走进来了一个人,那人一双碧色的眸子冰冷地盯着李若蝶,英俊的脸上带着丝丝寒气:“李若蝶,果然是你。”
这两个人在离开的时候同时对卓玛和这个暗卫都下了蛊,卓玛是延迟发作,而这个暗卫则是只要见到了他的主子就会发作,而且那蛊虫又是专门喜欢寄生在活体里面的,自然也能顺带收拾了他的那个主子。
这嗜血蛊是墨白用自己的心头热血养的,他自然有一定的感应,只是想不到找到了正主,却被木石出手给救了。
木石面带微笑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将手上沾染地脏东西挥去,淡淡的看着墨白,眼中带着几分淡淡的冷意:“这就是你进了凰阁之后学的东西吗?墨白,这些都是凰族的禁术,用多了是要死人的。”
他的这个死人带有很多意思,但是显然并不是冲着关心墨白去的……
凰族禁术并不是谁都可以学习的,没有惊人的天赋和疯子似的不要命的性格,谁也不敢尝试这种连它的创造者都格外忌惮的禁术。
木石只是看了看墨白的眼睛,就知道他不光学习了禁术,而且似乎还将禁术当做了最正统的凰族术学来研究。这个小子,不愧是被族内人成为疯子的家伙。
“呵呵,国师自己不照样学习了禁术么?凰阁中国师留下的笔记,对我可是实在有用的很呢。”墨白乖巧的笑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见到了学长的好学弟,脸上带着最真挚的感激笑意:“如果不是国师的那些笔记,想必我还不能这么快就从石窟那里出来。”
木石的眼中终于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阴骘之色,他的神色终于冷了下来,淡淡的看着墨白,缓缓地道:“你今日做的这件事情欠考虑了,王丽华是我们的盟友,公主殿下自然也是。
诛杀盟友,不该是凰族人该做的事情。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本座会悉数报上去的,墨白,不要忘了你自己在凰族的地位。你不过是一个血统不纯正的失败品罢了,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妄想的好。”
墨白似乎没有听出他言语之中的讽刺和警告之意,只是单纯地笑着,一脸好奇地问道:“国师的意思是,你们这边可以随便诛杀圣女,那我们那边也同样可以这么做喽?”
他这么说的时候,一双透明的眼睛始终都紧紧地盯着木石的神色,没有忽略他眼睛里的那一丝阴霾。
墨白笑了,他从木石的眼中看到了一些好玩儿的东西。看来这位国师大人已经知道自己被木岩玩儿了一把,用一个苏浅语逼得黑凰族步步后退,甚至一直让他以为苏浅语才是真正的天命者,如今这人肯定是动用了禁术知道了真相。
啧啧,看看脸色苍白的样子,恐怕这一次受的伤真的格外的严重吧。
“国师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好?不如我帮你看一看呀。”墨白轻笑着迈上了一步,一双透明的眼睛倏地跟他幽深的眼睛对上,一抹流光顿时直直地冲着他而去。
摄魂术!
最基本,也是凰族最深层的东西。
如今这摄魂术他已经用的得心应手,即便是石窟中的几个老东西都会着了他的道。
姐姐不是总说,趁他病,要他命么?难得看见木石这么虚弱的样子,就算是不能杀了他,让他受到重伤的话,他也还是格外喜闻乐见的。
精神层面上的斗争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硝烟,但是却比贴身肉搏战更加让人感到心惊肉跳。
两个人看起来只不过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对视,但是两人周边的气势却强大的让站地格外远的李若蝶都感到一阵阵的不舒服,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耳朵里除了砰砰直跳的心脏声,竟然再没有了别的声响。
她惊恐地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斗争,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但是退到了一半的时候,她忽然间顿住,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墨白,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之色。
墨白……这个人可是墨白啊!这个妖孽可是苏莫离那个妖女最心疼的妖精呀!如果这个人死了,苏莫离那个女人一定会痛不欲生的,到时候,她一定会发了疯似的跟国师斗起来,那么她就死定了!
想到了这里,李若蝶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阴狠之色,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一步步地朝着墨白走了过去。
尽管,每朝着两人靠近一步,她的心跳就变得急促一分,身体就好像是都会崩溃一般,但是看着墨白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狰狞而疯狂的神色,缓缓地抬起了手,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一点点地朝着墨白的脖子上划了过去。
杀死他!杀死这个妖孽!哈哈,苏莫离,我等不及看到你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了!
李若蝶疯狂地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更加用了力气强忍着压力狠狠地将手挥了下去。
然而,匕首却在接触到墨白脖子的前一刻顿住了,一直大手紧紧地箍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恨不得将她的手腕捏碎了一般。
她忍不住惨叫了一声抬起了头,只看到一双碧色的眼,那一双眼睛就像是一个碧色的漩涡一般,充满了可怕的黑暗力量。一刹那间,她几乎以为要从那一双碧色的眸子蹦出来一大堆吃人的尸体!
“砰!”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发出了一声悲鸣,紧接着她的身体便飞了起来,直直的撞在了后面的桌子上,力道之大,竟然生生将那桌子撞成了碎片。
木屑划破了脸颊和身上的皮肤,碎块扎进了肉里,她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明明张大了嘴想要痛苦地惨叫,但是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她的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了那一双碧色的眼睛,仿佛连语言能力和支配身体的能力都已经被那碧色的眼眸所替代,让她瞬间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啊啊,你,你不可以杀了我!我是公主,我是公主啊!
李若蝶在心中大声尖叫着,但是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容缓缓地朝着她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直接踩在了她的心脏上。
即便是隔得那么远,她也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杀机将她完全锁定,让她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哒哒哒……
轻轻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华容俯身,一伸手捏住了李若蝶的脖子,缓缓地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就那么凌空地拎着,仿若是拎着一只待宰的鸭子。
“敢动她的人,都必须死。”华容冷冷地看着李若蝶,用最深的意志将这个概念输送进了李若蝶的眼眸之中。
看着这个女人在惊恐中犹自夹杂着一分嫉妒和杀意,他的眸色顿时更冷,嘴角缓缓地勾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嗜血的杀意……
他要让这个女人后悔对苏莫离做的一切!
华容是凰族的人,凰族的血脉里充满了各种杀戮和阴暗,他自己就是那种在杀戮和残虐的夹缝中生存下来的人,那些令人心惊胆战的手段他不是不会用,只是懒得费这个心思。
但是对于敢在背后偷偷算计苏莫离的人,他不介意用任何麻烦的办法来结果了这个麻烦,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以后,只要这个女人敢有任何伤害苏莫离的意念,就将一辈子受到脑子里种子的折磨,痛不欲生!
咒术下完之后他并没有松开手,正相反,他的手一点点的捏紧,捏紧,明明可以一下子就要了李若蝶的性命,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用一种慢得让人格外折磨的速度,不紧不慢地收拢着手掌的力度,一点点地将所有的空气从她的肺脏里剥夺。
终于……
就在李若蝶一双眼睛开始翻白眼,整张脸都已经变成了青黑色的时候,从斜里窜出来了一个影子,刷的一下子便一掌拍在了华容的胸口上,然后将他手中的人抢走了。
这一掌下手极快,华容闪避不及,顿时被打了一个正着。他突突突的后退了三大步才完全卸去了那一掌的威力,尽管压制了半晌,还是从唇角边溢出了丝丝血迹。
然而他却完全不在意,只是微微测了一下头看向了已经退到了他身边的墨白,轻轻地挑了一下眉头。
“呵呵,我很好,离死还远着呢,不过,我们的国师大人看起来可就不是很好了,呵呵。”墨白一张妖孽般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就像是一张白纸,更映衬得他唇边不断涌出的血迹看起来刺眼无比。
他的胸口不断猛烈地起伏着,显然,他受的伤并不比华容轻。可是这两个人却对视一眼,同样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畅快淋漓的笑意。
“哈哈,痛快!今日真是痛快!能够让国师都受伤,即便是我们两个要回去在血池里养一个月,也值当了,哈哈!”墨白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郁,大笑中,他噗的又吐出了一大口血来,整个人也更加苍白了起来。
那一边,华容同样是动了动身体,嘴角边的血迹比刚才更多了。
看着两个人明明随时都会倒下却竟然还是这样的嚣张,刚刚清醒过来的李若蝶忍不住缩了缩脑袋,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看着墨白和华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两个疯子。
“呜呜……他们……他们疯了!”李若蝶忍不住声音沙哑地低吼着,被恐惧掌控了的她浑身都在颤抖。
木石也在看着他们,他眼中的凝重远远要大于愤怒,不,应该说,他看着两人的目光中除了忌惮的杀意已经没有其他的任何情绪了。
“你仅仅凭着一个我重伤的猜测竟然就敢全力对我出手?墨白,如果刚刚我不是为了救李若蝶,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木石缓缓地说着,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要疯狂的人。
“可我最终没有死不是吗?”墨白咳嗽着,口中的血液还在不断的溢出,但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仍旧是不紧不慢地看着木石,呵呵的笑:“看来石窟给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比起在国师的手下撑上一百招,相信这个击伤国师的成绩应该更能够说明我们有能力成为凰主的下一任继承者吧。”
他似乎是在发问,但是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木石沉沉的看了墨白一样,不知道是对他的算计精准表达了忌惮,还是对他的赌命行为感到冷凝。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看向了华容,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怒气:“你呢?你也疯了吗?如果我刚刚没有留手,你已经死了。”
“你会留手的,因为如果你想杀了我,我一定会在临死前杀了李若蝶。”华容淡淡地看了藏在他背后的李若蝶一眼,眼底带着自信——那是一种绝对能够在他手下杀了人的自信。
是的,木石的功力高深莫测,除了凰主木岩,似乎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让他有所损伤,那些想要杀他的人无一例外地全都消失了,甚至死得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但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的可怕了。
当初石窟给出了这个任务的时候,分明就是想要借用木石的手来收拾两人。
只不过石窟那一边的某些人显然是要失望了,他们比旁人要大胆,要疯狂,他们用自己的命赌了一把。而且他们的运气不错,他们赌赢了。
“呵,真是两个疯子。”木石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变成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看着两人那苍白的脸,微微的笑。他没有问那种“你们倒是吃准了我不会杀你们了”之类的问题,而是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地流转着,眼中忽然微微一亮,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墨白,你甘心么?”
墨白有些惊讶他会问这个问题,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干净的笑:“什么叫甘心,什么叫不甘心?”
木石平静地看着墨白,眼中的目光就像是能够透过他的所有情绪看进他的心底:“你甘心你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抢走吗?墨白,你不妨真正地问一问你自己。以前你让着冷悠然,是因为你用了禁术活不久了,但是现在呢?
以你的资质,只要短短几年就能够将血脉力量发挥到最大的程度。到那个时候,你的生命甚至比普通人还要长久。
而苏莫离的同样也是凰族的血脉,到时候,她也可以活那么久。这样子,你还愿意将她让给冷悠然吗?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女人夺到手吗?”
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只重锤一样狠狠地锤在墨白的心底,即便他从来都不喜欢将自己的情绪透漏在外面,神情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暗。
只是这个暗淡的瞬间,就已经被木石紧紧地抓住。他认真地看着墨白,缓慢而认真地问道:“墨白,你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你,有资格,也有能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难道,你就真的不想试一试,抢一抢吗?!”
木石缓缓地笑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引导之意:“你现在这么努力,那个女人知道吗?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的眼中只有冷悠然,哪里将你墨白的付出看在眼中呢?难道你就从来没有不甘心过吗?”
没有吗?
墨白问自己,一双透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深深地孤寂之色。
他当然有过不甘心,每一次他顶着满身伤站在她面前没心没肺地笑着的时候,他的身体疼痛得都快要让他死掉,他的心脏沉重得几乎快要跳不动了。
看着她在冷悠然的身边偶尔露出的微笑,看着他如此呵护的人在旁的男人怀里眼中带着依赖,他不恨么?
怎么可能?
这世间的感情都是如此,既然付出了就想要得到回报。喜欢一个人,当然想要将那个人狠狠地抱在怀里,将她一辈子都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她为自己笑,为自己哭。
这样的日子,哪怕让他用他的命来换他都是愿意的!
可是……
木石看着墨白眼中越来越深的神色,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我已经不需要你的答案了,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你不甘心,你对苏莫离充满了占有欲。
墨白,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不可调节的矛盾。如果你能够得到苏莫离,黑凰族和她之间的矛盾甚至可以一笔勾销,只要你能够把她变成你的女人,那么,以后凰族再也不会有对苏莫离的干涉。
即便……这个女人是天命者,而且,还是拥有最纯正血脉的天命者!”
“你在威胁我?”墨白脸上所有的情绪已经完全都收敛了起来,他淡淡地看着木石,冷冷的笑了:“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我并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在跟你陈述一个事实。苏莫离的命格是怎么回事,我远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墨白,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苏莫离当年痴傻了十六年吗?难道你就不担心苏莫离再一次的……离魂么?”木石缓缓地笑了,只是这一回,他的笑容中带上了一分说不出来的诡异。
墨白不禁一愣,他敏锐地从木石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些异样的东西。
华容的神色猛然便是一凛,他倏地将目光从墨白的身上转向了木石,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惊色。
“在十六年前……萧柔曾经来找过我。”木石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华容和墨白愣住了。
萧柔,怎么会和木石扯上关系的?
一直以来,萧柔木岩之间的事情不是都是隐藏最深的秘密吗?萧柔为什么要找他?而且,还是在十六年前……那个时候不正是萧柔怀着苏莫离的时候吗?
墨白的眼神倏地阴骘了下来,就在他眼中刚刚闪过了一丝杀意的时候,华容已经不顾木石在一旁,直接冲上去将李若蝶打昏了。
木石并不阻碍他的动作,只是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他吃定了眼前的这两个小子了,只要这两个人关心苏莫离,那么,就算是跑的再远,脖子上的绳子还是捏在他的手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墨白沉声说道,一双透明的眼睛倏地变得深不见底,就像是黑洞一般,让人心惊。
“苏莫离的魂魄,是我逼出来的。”木石只是一句话,就让两个人完完全全地愣住了:“不,应该说,是我灭杀了苏莫离的三魂,只剩下了七魄,所以,苏莫离才会痴傻了十几年。”
他的话很明显,意思更加明显。他分明是在告诉两个人,既然苏莫离已经被灭了三个魂魄,那么,现在那个跟正常人一样的苏莫离,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看来你们都理解了我的意思。当年我并没有想到那个孩子竟然没有死,不过这样也没有关系,她就算是生下来了,也不过是一个容器而已。
这么巧,就在前不久,有一个灵魂进入了这个容器,也就成了现在的苏莫离。
可是,容器毕竟是容器啊,就算是再过适合的东西装在里面,也不是原本的东西,所以只要那容器不小心出了问题,里面的东西就再也装不下去了。”木石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之色,只是这丝怜悯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做作和恶心。
墨白和华容的拳头同时捏紧,两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两双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流光,这一刻,两人都想要跟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要命似的拼一场。
木石仿佛看透了两人的想法,忽然间笑了起来。他笑得很淡然,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让人无法忍受。
“看来你们并不介意那个冒牌货,也是,现在这个苏莫离的确比以前那个傻子要有趣的多。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只要有人用了离魂之术来收拾她,她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木石冷笑着道:“你们可以认为我是在威胁你们,也可以当做我是在警告你们。这一切都要随你们自己怎么想。”
“你想我们怎么做?”墨白轻轻地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说。”华容身上的意念更加冷厉了,他漠然地站在那里,碧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
“我要你们做的事情很简单,凰主的继承者你们两个都可以选,族里对苏莫离的安排是让她冲击大祭司。
这一次的试炼安排我会安排在江南,过一段时间你们就出发。我只要两样东西,一样是汝南王家中的一封密旨,一样是九个人的心头血。这九个人的名单我稍后会整理出来给你。”木石缓缓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墨白和华容同时点了点头,墨白深深地看着木石,语气中同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事后,我要炼化那容器的方法。”
“好,这个没有问题。”木石满意的笑了,笑容中带着一种让人弄不明白的东西。他淡笑着看着华容和墨白,轻笑着道:“事成之后,你们为凰族立下了大功。华容你的族人,以后可以再也不用为其他人提供血液,而墨白……我送你一个眼中只有你的苏莫离!”
墨白的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亮了起来,他笑了笑,仿若妖魅一般的勾了勾唇角:“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想要的自然会用自己的方法来得到。抹除人的记忆,你……能有我熟练么?”
木石不禁微微一愣,看着墨白那警告的眼神,恍然间明白过来。这个人是在警告他不要在苏莫离的身上动手脚。
“放心好了,难道你不知道凰族真术修炼到了最高境界的时候,有一种叫做逆天改命的东西么?抹除记忆这种东西,还不如将你的命线和她的串在一起……不要急着拒绝,回去想清楚再说吧。”木石淡淡的挥了挥手甩出了一块通关令牌给墨白,神色有些疲倦地垂下了眼皮:“你们该走了。”
墨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一转身走了。
当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木石的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然后这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抹狰狞的狂笑。
“呵呵呵呵呵……去吧!去吧!亲手把推演图交到我的手上吧,哈哈,我等不及看到你亲手把自己离魂时候的表情了。
苏莫离,你这个贱人!你斗得过我吗?你以为你的魂魄回来了就斗得过我吗?可笑!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再没有人知道你就是你,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这样的你,能斗得过我吗?!你斗不过我的!苏莫离,我要看着你死!看着你亲手毁了你自己!我既然能够杀得了你一次,就能够杀得了你第二次!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还能不能凭借着那么一点儿残魂回来!我倒要看看,当你身形俱灭的时候,这狗屁的天命还能不能救活你!”
这张狂的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扭曲和愤恨,就像是结了十几辈子的仇恨一样,生生地扭曲了他的一张脸。
他此刻说的……分明跟刚刚告诉墨白和华容的,是不一样的!
……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墨白和华容两个人都没有回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金顶之上,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远。
华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墨白,一双碧色的眸子来带着一股子执拗的认真。此刻看起来,他仿佛才是年纪小的那一个。
墨白将目光从凉薄的月亮上收了回来,微微侧头看着华容,唇角边带着一丝近乎妖孽的笑容:“怎么?想杀我?”
“你会那样做吗?”华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声问道,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墨白已经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样?你是说,去把姐姐抢走吗?又或者是……杀了冷悠然?啧啧,老实说,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墨白伸手摸了摸下巴,银白色的长发在月色下更加显得妖冶异常:“我也喜欢她呀,我也想抱着她,想闻着她发间的冷香……
我想她的眼中只有我,我想她的笑容只为我一个人绽放……甚至于,我多么的想,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我的……”
墨白轻轻的说着,一双空洞的眼睛里埋葬着一种叫做孤寂的东西,他微微勾唇笑了一声,扬起了头看着黑色的天空,似乎想要眼底里的某种热流倒流:“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如果一个人挡在我的面前,我就杀了一个人,如果一群人挡在我的面前,我就杀了一群人。如果这个天下挡在我的面前,那么,我就灭了这个天下!
你看,这就是妖啊。妖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会在乎人类是怎么想的吗?流血,死人,呵呵,很可怕么?
我从来都没有想要得到过什么,只除了她……只除了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可以……杀尽天下人!”
越发冷厉的话语低沉而血腥,华容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了一丝痛楚之色。冷风扬起了他墨绿色的长发,遮盖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墨白带着淡淡的笑,而华容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意。
“我不会让你破坏她的幸福。”华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而没有任何的波澜:“即便你是她最喜欢的,为了守住她珍惜的东西,我可以做一些让她恨我的事。”
“呵,真傻。”墨白笑了,仿若他自己并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
华容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直到他从他空洞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他才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身上的杀意倏地便停滞了一下。
“你疯了吗?!”华容忍不住脸色微微一变,走到了他的身边盯住了他的眼睛,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解开了他身上的催眠——那是墨白自己给自己下的催眠!
当催眠解开的时候,墨白浑身都瘫软了下来。大风凌乱地刮起了他银色的长发,他也不伸手去拂一拂,只是没有任何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丝丝血丝:“呼……你这个人……真是个不能信任的同伴啊……若是你再慢一点……我恐怕……今天晚上回去就会忍不住对冷悠然那个无赖下毒了……咳咳……”
他咳嗽着,一股热血顺着嘴角落下,脸色更加的灰暗了。
华容同样不好受,他的摄魂术是后来受到苏莫离指点的,自然不如墨白的厉害。更何况墨白为了让自己对苏莫离的那种疯狂的占有欲显得更加真实一点,下的自我随眠又格外的狠辣,着实让受了重伤的他雪上加霜。
“你真是……真是疯了……呵,我真是傻了,就你这种傻瓜白痴,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想法……”华容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懊恼之色,他同样瘫坐在地上,碧色的眼睛微微的有些晃神,看样子像是随时都会昏死过去一般。
“彼此彼此。”墨白妖冶的脸上倏地闪过了一丝莫名笑意,看着华容那执拗单纯的眼神,忽然挑眉:“可是你怎么知道,那些……不是我真正的心思呢?”
华容听到了墨白的话之后不禁微微一愣,然而他再看他的时候,这人脸上刚刚那种嗜血冷笑已然不见了,仍旧是骗死人不偿命的纯洁笑容。他总是看不透这个人,总的来说,他并不喜欢这个白发小子。
华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神色忽然间微微一敛,硬生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慢里斯条地将自己嘴角边的血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他冷淡地看了一眼墨白,淡淡地道:“起来,你这幅鬼样子丑极了。”
墨白斜着眼睛看着华容,冷笑了一声,仍旧那么没形象地躺着,躺着,直到……
一抹黑影挡在了头。”
“不用说我也猜得到是谁做的。”苏莫离抿了抿唇,任由男人弯腰将她抱起。她伸手圈着他的脖子,低垂着的眼帘遮盖了眼底的丝丝阴霾:“小白对自己用了催眠术,我们来的时候应该刚刚解除,是华容帮他的。如果不是为了防备摄魂术高手,他不必如此。而京都能够让他如此忌惮的摄魂术高手并不多,木石就是其中的一个。”
“你想怎么做?”冷悠然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一如既往地宠溺得没边儿。
苏莫离抬头看着他那张好看的俊脸,轻轻地闭了闭眼睛:“他们既然不想我知道,就是不想我在这个时候去找木石。既然他们想,我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墨白这一次回来的时候,明显得变得不一样了,尽管他掩饰的很好,但是苏莫离看的出来。这小子每一次看着她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担忧和一种深深地无奈。他在害怕,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
然而她从来都没有问过他到底是怎么了,因为她不想给墨白增加任何压力,如果这人那么努力地不想她担忧,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顺着他的意。
但是她不说不代表她感觉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感觉到她过得很好,尽最大可能的让他感到安心。这人唯一想要看到的,不就是这些么?
“有时候真希望你可以笨一些,这样反而会过得很轻松。”冷悠然的眸色微微一深,抱着苏莫离的手不禁微微一紧。
“人有很多种死法,我不想自己是笨死的。”苏莫离抬头瞥了这男人一眼,眼睛微微地一眯。
这男人自己聪明得跟个妖孽似的,又那么腹黑,若是她笨点儿的话,岂不是要被这人吃得死死的,一辈子都没法子翻身了?
给读者的话:
兔子们节日快乐呦,祝大家玩儿的痛快,嘿嘎嘎
看着苏莫离那微微眯着的眼神,冷悠然不用猜都知道这丫头不晓得又想到哪里去了。他好笑地带着她迎风而起,知道她面上虽然恼怒,但是心中却是在担忧着墨白和华容的伤势,因此也不去逗她说话,只是带着她快速地朝着冷家的方向而去。
两人刚刚进了院子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怒吼声:“两个混账东西,谁叫你们这么乱来的?不要命了吗?嫌自己活得太久了?!针拿来!”
苏莫离的眉头微微一挑,推开了门,迎面便看到了两只大木桶,木桶竟然还带着盖子,华容和墨白被放在了桶里,脑袋从盖子中间的空洞里钻了出来露在外面,热气升腾间,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那红彤彤的,看起来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似的脸。
最让人惊悚的是,这两个木桶下面竟然放着柴火,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正燃烧着烈焰,却竟然没有将那木桶烧着,只是隐约能够听见桶里水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真难得,这两个人就这么被煮着,竟然没有熟。
“姐姐……救命啊,这老东西想杀了我们!”墨白看见了苏莫离以后顿时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的大叫一声,银白色的长发可怜兮兮地糊在脸上,一双通透的眸子里充满了委屈之色。
华容没有说话,在苏莫离进来的时候,这人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不看她,竟然是一副鸵鸟姿态。
原本被这两个人不惜命的性子激怒的苏莫离这个时候心中莫名的一畅,只觉得萦绕在心头的郁闷之气瞬间散去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只要人能安全就好了。
“叫什么叫!你们一个断了骨头,一个血脉不通,要是以后不想变成废人的话,就都给我闭嘴!”赵青玉神色倏地一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手中的长针看都不看朝着墨白的腮帮子一扎,顿时,墨白只是张开了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苏莫离看着墨白那副惊愕的样子,眼神完全地软化了下来。她伸手在墨白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看着这小子翻着眼睛看她的可怜模样,淡淡的道:“不用装了,我知道是木石动的手。”
墨白眨了眨眼睛,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当日我带你出宫的时候曾经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苏莫离低头看着墨白,无视他猛然点头的动作,只是缓缓地道:“但是你用推演术帮我测算的时候,这条命便已经还给我了。以后,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用,都与我无关。”
“你也一样,华容,你为我做的够多了,你的命,同样还给你。”苏莫离直直的看向了华容。
尽管华容还紧闭着眼睛,但是身体却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紧紧地咬着牙没有说话,但是隆起的腮帮子却在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墨白原本淡定的眼神顿时忍不住流露出了几分慌乱之色,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苏莫离,因为在他的眼中,苏莫离的命比他的要重要。他也曾经想象过如果有一天因为自己保护她而做出了某些错事的时候,她会是怎么样一副生气的姿态。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接受得了,然而想不到现在只是这么浅浅的一句话,他竟然都受不了了。原来她在他的生命中有那么重要的地位,重要到他宁可死也不想她把他从她的生命里摘出来!
他开始挣扎,他想要说话,然而那根银针却控制了他的舌头。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红光,想要不管不顾地撞翻了这木桶。他只想跟她说话,告诉她,以后他都听她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愿意去做。
她答应了他的,一辈子都不会放弃他,如果做错事的后果是她的疏远,那么,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弥补这个错误!
略带着凉意的手轻轻地按在了他的头凰族的禁术之中不是有一个真术可以消除记忆么?以后若是这两个人再这么没轻没重的,你就消除了这小子脑子里那些缺斤少两的东西,想必他以后就会乖巧很多了。”冷悠然落井下石的举动做得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墨白和华容,狐狸眼里带着期待的笑意——最好这两个小子都被消除了记忆,这样他绝对会特别安心的……
墨白顿时瞪眼,即便是一直都在鸵鸟的华容也睁开了眼睛狠狠地瞪了冷悠然一眼,看得这个坏心眼儿的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张俊脸上只剩下了“幸灾乐祸”四个字。
苏莫离一向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不管是华容还是墨白,都明白两人今日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深深地刺激到了她。以后若是真的再出了这种事情,恐怕她真的能做出来消除记忆这种事情来的。
只是让他们畏首畏尾是不可能的,如今这种局面,早就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保护苏莫离的时候,好好地守住自己的命,就算是为了那一句“我会难过”,他们也绝对不会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了。
笑闹过后,墨白和华容却没有让冷悠然和苏莫离离开,这一次探听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重大,如果不说清楚,恐怕以后一个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灾祸。
“你的意思是,苏莫离原本痴傻,是因为木石在她出生前就做了手脚?”冷悠然沉吟不语,他用了“苏莫离”这么一个称呼,自然是在无声地告诉苏莫离,他心中的妻子只是他的小离儿,而不是那个苏莫离。
这件事情对屋子里的这三个男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秘密,三人接触到的东西比普通世人要多得太多,更何况这三个人本身也是因为现在的苏莫离才聚在一起的,因此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顾忌。
要说他们唯一担心的,可能就是现在的苏莫离会不会再变成以前的那个苏莫离。
冷悠然蓦地想起来早些时候墨焰曾经说过的话。
“你以为苏莫离不是苏莫离么?你错了,她一直都是她!”
那样的一句话,背后到底隐含着怎么样的意思?到底墨焰说这句只是无意说出来的,还是根本就是有意在给他某种暗示?
冷悠然心中疑惑刚起,墨白的话就打断了他的这个思绪。
“没错,他是这样说的,而且,当年萧柔怀着苏莫离的时候,他见过萧柔,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动的手。姐姐的身体上确实是有灵魂损伤的痕迹,所以她的魂魄总是有些不稳定。
凰族人的血脉觉醒原本是没有那么凶险的,正是因为姐姐的灵魂受到过损伤,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只是……”墨白说到了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之前我都没有看出来过,我一直都以为是因为姐姐身体不好的原因。”
“这话怎么说?”冷悠然有些不解。
“一般借尸还魂的人,身上的灵魂不融合的波动很明显,但是少尊却不一样,她的灵魂只是受损,但是却没有任何不融合的表现。”华容沉声说道,碧色的眼眸里同样带着不解:“或许……这是传说中的那种巧合么?”
三个男人顿时沉默了下来,苏莫离看着三人沉默皱眉的神色,轻轻地挑了挑眉头:“然后呢?他拿这个威胁你们吗?”
“这种事情有什么可威胁的,只是一个借尸还魂罢了,算得了什么?”墨白眼中闪过了一丝阴霾,沉声道:“我担心的是‘离魂’。”他深深地看了苏莫离一眼,目光转向了冷悠然。
冷悠然的神色微微一变,显然,他很知道这个离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离魂,凰族的秘术。一种极为诡异的将魂魄与身体剥离的禁术,这种禁术要是用在普通人的身上的话,恐怕难度极大,但是对于那种魂魄有问题的,比如说苏莫离这种借尸还魂的人来说,绝对是最可怕的催命符!
“我听说离魂的条件很难达到,而且这是禁术,用一次甚至要减少十年的寿命。”冷悠然沉声说道,转头看了看身边静静坐着的苏莫离,大手握住了她的,隐隐的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冰凉。
他知道苏莫离心中其实对这件事情一直都有很深的隐忧,否则也不会在石窟的时候对她自己下了那么狠的自我催眠了。
“‘离魂’的条件是很难达到,但是那是相对于普通的正常人来说的,分离原本的灵魂自然不易,但是以少尊这种情况,只需要一些凰族中常有的材料就可以做到。”华容脸上不禁浮上了一丝忧色,闭了闭眼睛,轻轻地道:“少尊的灵魂受过一次伤了,如果再受伤……恐怕……”
他不忍心说下去的东西大家都懂,可以说这一次真正是遇到了大危机。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以后就好像是有一把刀时时刻刻地架在苏莫离的脖子上,只有有心人想,就可以伤害到她。
“我记得这‘离魂’必须要每一个月的月圆之夜,而且还必须要将本人带到至阴至寒之地,在阴时阴刻才能进行。只要我们看好了她,就不会出问题。”冷悠然看着墨白,虽然是陈述的语气,但是眼中却带着几分询问。
墨白点了点头,有些惊讶冷悠然竟然会对凰族之中的禁术都这样知之清楚,看着这个男人满脸认真的神色,他心中终于稍稍放心。这个人不仅有真心,还有能力,这样他就放心多了。至少在他们换到那个彻底融魂的方法之前,苏莫离还是安全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用融魂的方法吧。墨白,华容,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再此之前,我会把她看好的。另外,当年的事情中木岩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谁也说不清楚,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他。”冷悠然果然知道这个融魂的方法,他认真地看着墨白,沉声道:“无论有什么需要都尽管说,如果实在不行,恐怕只能冒险把那些会离魂之术的人,一个个杀了。”
华容和墨白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杀人终究是最笨的办法,那样的风险是在太大,每一个人都担当不起。
墨白将三人要进行试炼的事情说了,目光在苏莫离的肚子上微微一顿,眼中的担忧之色再一次染上了眼眸……
“这一趟江南之行恐怕困难重重,我听说江南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凰族的禁地,这么多年来,凰族折损了不少人手在里面。
木石让我们去,可能一方面真的是存了要那个汝南王东西的心思,另一个,恐怕就是希望我们彻底折在里面了。”墨白目光沉沉的看着苏莫离,轻声道:“姐姐,恐怕这孩子就要生在江南了,我忽然有些担心,他能适应得了江南那恶劣的环境吗?”
自古江南美如画,但是对他们来说,恐怕就像是龙潭虎穴一样难闯。墨白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按照行程来算,安排好了京中的事情之后,再到江南,恐怕苏莫离的肚子也该六七个月大了,正是最为笨拙的时候啊……
“我能,他自然也能。”苏莫离伸手摸了摸已经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柔和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刚硬。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她的小命拼命,作为她的孩子,自然也该是一个最强韧的所在,她相信他会一直陪着自己,直到所有人都安全地度过这一个难关。
“我会护着他们母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冷悠然沉声说道,伸出了大手揽住了苏莫离的肩头。他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肯为了苏莫离连命都不要的傻瓜,既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保证。
两个只能露出脑袋的男人都盯着他,缓缓地笑了一下。虽然,看着他抱着她的时候,心里头总是那么纠结地疼痛着,但是看着她的笑容,他们似乎又觉得,这种痛跟她的快乐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是的,一点儿也不算是什么……
……
江南的行程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如今朝堂上的诸位大佬们正是闹腾得最为欢实的时候,冷悠然王爷的位置既然已经彻底地定了了下来,也是时候该急流勇退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好这最后一仗,彻底解决了李青若身边的危机,冷悠然才能够放心地去江南。
封王大典在即,然而此刻各位朝中官员却似乎已经没有空去理会这个早先还吵闹的要死的话题了。
冷悠然扔出来的那个有关官员勾结延国的事情已经将诸位朝臣们弄得头昏脑黑,想不到那边刚刚查出了一点儿苗头,这边又出了这么一趟子官员大批量被杀或者失踪的事情。
可以说,整个朝廷机构都因为这些事情而急速地运转了起来,别说是整个朝堂上人人自危的大人们一个个变得谨慎小心,即便是满手控制权的李青云,也被这些事情闹得头晕脑胀。
御书房中洋溢着浓浓的烟火味儿,无声地表示着这里的主人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休息过了。
李青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她皱眉看了一眼那坐在御案后面正凝眉批折子的男人,冲着身边的常公公轻轻地挥了挥手,常公公顿时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皇兄。”李青若淡淡的叫了一声,神色漠然:“不知道皇兄今日叫臣妹来有何吩咐?”
李青云手中的笔微微一顿,这才发现李青若原来已经到了。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揉了揉疼痛的眉心,皱眉道:“坐吧。”
李青若淡漠地摇了摇头:“皇兄有话不妨直说吧,臣妹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不要留在这宫里的好。”
李青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苦笑,看着李青若那冰冷的面庞,无奈地道:“皇妹,你……是在怪我吧?也是,当年明明说好了不会让这些事情牵连到你们母子的,想不到今日还是弄成了这种局面。”
李青若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起来,她凝眉看着李青云,从来都是柔顺的她眼中怒气凝聚:“我已经活了半辈子了,这些名声什么的早就不看重了。我当年既然做下了那种不要脸的事情来,又还怕旁人说三道四么?
但是这件事情跟悠然又有什么关系,我嫁到冷家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如今你忽然让他封王,将他扯到了你那些儿子的皇位争端之中不说,竟然连他的婚事都给压了下来!
这算什么?还有那个什么延国公主!那样心狠手辣的女子你竟然也好意思塞给悠然?!他向来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孩子,如今却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你这是要逼死他还是要逼死我?!”
李青若越说越怒,脑海中想到冷悠然看着苏莫离微微隆起的小腹时候那种歉意和憋闷的眼神,她的心口里就像是塞了一大块石头一样,几乎要压得她透不过起气来。
她真是一个没用的母亲,生生将自己的孩子拖入到了这样一个泥潭之中,如今让连累得他因为自己连亲都成不了,连自己的孩子都要顶着一个私生子的名头生下来了,这种委屈,天下间还能有几个人这么默默忍受着却不说一句抱怨的话的?
她受够了,真真是够了!
“朕……皇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悠然的婚事,我也……”李青云闭了闭眼睛,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丝丝阴霾之色:“那个女人来过了,她不同意悠然和苏莫离的婚事。”
“什么?!你……你是说是萧柔的意思?!这不可能!莫离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如此做来毁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李青若微微愣怔之后,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柔儿她不会这么做的!”
“皇妹!你冷静点儿!你难道忘了吗?当年那件事情之后,你们早就不是从前的好友了。萧柔忍辱负重地活下来,甚至被迫嫁给那个时候还什么都不是的苏洵,而且还只是做了一个小妾,你以为她真的就心甘情愿吗?!
醒醒吧!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被迫嫁给一个根本配不上她的人有多痛苦。她甚至刚刚把孩子生出来就用诈死来逃脱了我的视线,你以为,她忍着抛弃孩子的痛苦离开,再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你认识的那个萧柔吗?!”
李青云质问的话语,让李青若瞬间沉默了下来……
“她根本就是一个疯子,当年为了那件事情死了那么多人之后,她就已经疯了。她既然可以抛弃自己的女儿,可以让亲生女儿受了十六年的虐待都不出现,你觉得,她不是疯了是什么?”
李青云低喝一声,顿时让李青若满脸的泪痕,他冷冷地看着下面那个哭得伤欲绝的女人,冰冷地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将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她回来了,手里捏着了不得的秘密。
她已经去找了苏洵,但是却只字不提苏洵对苏莫离的迫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女儿?幸福?不,在这个女人的眼中,除了仇恨已经没有任何的东西了。
你如果还对她抱着什么幻想,趁早还是算了吧。她连亲生女儿都算计,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如今她只是要求不让悠然娶苏莫离罢了,你与其希望她顾忌苏莫离的幸福,还不如想想怎么杀了她,免得日后悠然折在她手里!”
李青若惊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李青云嘴里说的那个人竟然会是萧柔。她知道萧柔变了,即便是赵青玉也总是叫她女疯子,可是在她的心中,即便萧柔曾经杀了无数的人,但是那个女子仍旧是她最好的朋友,是每一次打仗之后都会哭红双眼的善良小女子啊。
“她到底……想做什么?”李青若咬了咬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缓和了下来。
“自然是一个个将当年害她的人全部都拖下地狱。”李青云发出了一声冰冷嘲讽的笑声,淡淡的看着李青若,缓缓地道:“她第一个动手的就是国师,借用的就是苏洵的手。
呵呵,不过这样也好。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即便是明知道她想要利用我来对付凰族,我还是很愿意。因为单单是她这一次的动作,我就能让凰族至少退后到三十年前的样子!”
李青云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杀意,他闭了闭眼睛遮掩了眼中的杀意,再看向李青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缓和了下来:“好了,我今日叫你来,不是来说这个的。那个女人想做什么都不重要,总逃不出我的掌控。
关键是悠然那个孩子,他最近的举动越来越出格了,你最好管管他,否则,我恐怕……”
“你想怎么样?当年你不顾我的阻拦去追杀柔儿,现在你难道还想杀了悠然不成吗?!”李青若的脸色倏地就变了,她直直地盯着李青云,一双原本柔和的眼睛里此刻全都是冷厉和谨慎。
“青若,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心狠手辣?悠然这孩子平日里怎么闹都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不一样,整个朝廷都因为他的举动而陷入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之中。
如今延国对天朝虎视眈眈,金国又通过边境不断地对天朝进行扫荡。我怀疑这其中可能还有延国的影子,你知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如今天朝内忧外患,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我上次叫他来说过这些事情,不过那个孩子跟我素来不合,又因为萧柔的事情让他不能跟苏莫离成亲,我若是说他,可能还会让他更加反感。
他也只能听得进你这个做母亲的话,你好好地劝劝他,做什么事情之前总要先好好地想一想,朝廷经不起任何人的折腾。
我可以容忍他胡闹,但是,绝对不可能容忍他做出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来!”
李青云说到了最后一句的时候,脸上的厉色毫不保留地显露了出来。从情理上来说,他欠着李青若的人情,但是从根本上来说,他先是一个皇帝,接下来才是李青若的皇兄。
他要为这个国家负责,为他手中的皇权负责,所以,注定了他可以容忍旁人胡闹,但是却绝对不能容忍胡闹的度超过了他的圈定范围。
李青若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只是看着李青云,以往只是觉得这个皇帝大哥英明神武,善于掌控人心,这一刻,她却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原来跟常人俗物也没有什么差别。
事情从来都不是冷悠然和苏莫离挑起来的,一切的一切分明跟两个孩子都没有关系,然而这个男人却让冷悠然不要胡闹。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人,却只是想笑。
“凭什么?”李青若的语气渐渐地平缓了下来,只是歪着头看着李青云,好奇的语气就像是小时候不懂就问的小姑娘。
“什么?”李青云一时间没弄明白李青若的意思,不禁微微一愣。
“我只是不明白,皇兄凭什么觉得悠然才是胡闹的那一个。如果一个男人保护妻子和母亲都算是胡闹的话,那么那些没事找事,只想着势力压榨的人,又算什么东西呢?”李青若昂然一笑,唇边几多讥讽。
李青云的神色微微一滞,眼中顿时忍不住闪过了一丝阴霾之色。他冷冷地看着李青若,一个字也不啃说了。
李青若仿佛没有看见李青云的神色似的,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朝堂上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种人平日里不做正事,只是想着怎么样去结党营私,想必皇兄对他们也觉得格外的厌恶吧?既然如此,悠然这孩子作为晚辈,帮长辈清理一些让人不快的东西,也是应该的。”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明显已经从原本的劝诫方向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李青云神色复杂地看着李青若,对将人性看得通透的他来说,这个时候,李青若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其实已经完全听明白了。
这一趟召见李青若进宫,他原本只是想要把萧柔的事情和她提前通一下气,另外就是让她约束一下冷悠然。然而想不到这位总是为他着想的皇妹这一次竟然再也不顾念什么亲情旧情,反而将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了另一个方向上来……
她在和他讲条件,她在用行动告诉他,后面的所有话语,都只是为了一个交易,而无关任何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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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李青若没有讲明,但是他却听明白了。李青若的意思是,这一次冷悠然杀人的事情在局势未定之前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就算是皇帝说也没有用。
但是冷悠然可以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帮他李青云消除一些政治敌人,当然,条件很简单,这一次皇帝要跟冷悠然合作,完美地将对李青若的攻歼事件压制消除,并且让整个朝堂对冷悠然封王不再有杂音,最后,冷悠然不参合延国事情。
这算是一种交易,明码实价,虽然清清楚楚,但是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这算是冷悠然和李青若与彻底与皇室划清界限的开始。
“你和悠然……”李青云沉沉的看着李青若,终于还是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神色已经变得完全淡漠了下来:“晚一些时候,我会把名单送到冷家。另外,听说冷沉风身子不太好,说不定天牢里也住不了几天了。悠然是他的儿子,还是……让他准备好冷沉风的后事吧。”
李青若的身子猛然绷紧,她咬了咬唇只是紧紧地盯着李青云,良久之后,终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个因为冷悠扬之死而发疯的老男人终于也要死了,她与他之间的孽缘纠缠了那么久,也忍辱负重了那么久,终于要结束了。
她不介意冷沉风对她有任何的报复,因为当年本来就是她的错。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绝对不容许有人伤害她的孩子。二十年的忍受,二十年的苦难,就算是再怎么大的仇恨也该还清了。
冷悠然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硬生生的被他逼成了冷血狂少,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徘徊,早就该够了。
当冷沉风站出来抨击她李青若不守妇道的时候,当他将矛头再一次指向了冷悠然的时候,她就下定了决心。即便是以后因此而下地狱,这个男人,也一定要死。
现在……
终于到了一切前尘孽缘都尽去的时候了。
“如此,便多谢皇兄提醒了。”李青若恭敬地跪安离开,转身而去的时候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人心果然还是太小了,装得太多就会觉得好累,如今一心一意地只想着一个人,只拼命想要守护一个人,果然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和快乐。
宫里发生的一切外人自然不知晓,朝中的局势一日百变,谁也说不住到底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是有一点众人却看得分明,皇帝和新近的逍遥王,似乎已经打成了某种默契……
秋风漫漫,扬起偏偏落叶。
苏莫离踩着那酥脆的落叶,听着叶子发出来的细微响声,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下。此刻的她,穿着一件粉白色的斗篷,绒绒的兔毛映衬得她肌肤赛雪,因为怀孕,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看起来更加显得完美无瑕。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走在一旁的卓玛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嫉妒的光芒,拳头也紧紧地攥了起来,眼中实在难以压制地流露出了一分愤怒之色:“如今冷大哥封王在即,只要你能够说服他联姻,兵权不就到了他的手中了吗?”
“他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不用靠旁人。”苏莫离轻轻地摸了摸怀里的小贪,小家伙正在她的怀里龇着尖利的牙齿,神色不善地瞪着卓玛,只要这女人稍稍靠近苏莫离,它就会立刻瞪眼炸毛。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卓玛忍不住叫了起来,犹自带着鞭痕的脸上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决定会让他变得多么危险?难道你不明白吗?现在朝里面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无论是你们的二皇子还是三皇子,都攒着力气要害死他呢。你这么却只知道嫉妒而拦着他,难道真的不怕他遇到什么危险吗?!”
卓玛恼怒地低吼一声,她真的很想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给她一鞭子,但是看到苏莫离怀里的小贪,还有她身边不远处的华容,她顿时忍不住又往后挪了挪。
苏莫离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了头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轻轻地挑了挑眉头:“我并不反对你嫁到冷家来。”
“啊?啊!真的吗?!”卓玛闻言先是一呆,继而大喜。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甚确定地看着苏莫离,她忍不住试探的问道:“你,你真的不反对我嫁到冷家来吗?”
“我反对做什么,娶你的又不是我。”如果那男人真敢这么做,她就叫他跟尸体洞房去。
苏莫离淡淡瞥了一眼卓玛那兴奋得忘乎所以的脸,目光在四周微微地转了一圈,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嘲讽之色。
总的来说,这处京郊宅院还真是相当的不错,景色宜人,而且,还有不少能够藏人的地方。
当然,如果此间主人能够稍稍心思单纯一点,或者现个身的话,她应该会更加舒服一点。若不是苏浅语以萧柔的踪迹为由叫她来,她还真的没心情跟那个女人玩儿什么诡计了。
然而从她来了之后到现在,那个女人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倒是进门没有多久就碰见了卓玛,之后被这个想嫁人想疯了的公主缠着说了这么半天自我推销的话,说实在的,真的很无聊。
“你能这么说我真是太高兴了,公主殿下还说……哦,没什么,既然你同意了的话,那么我们这就去找冷大哥吧,只要把这些事情都说清楚了,好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得多的。”卓玛神色愉悦地说道,眼睛里都是带着笑容的。
她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缓慢而开心的道:“以后我们就好好相处吧,就算是我当了正妃,也不会以正妃之位来压你的。”
她说得兴高采烈,以至于旁边一支利箭带着呼啸的风从暗中射出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肩膀就被那利箭一下子穿透了!
“啊!”她忍不住捂着肩膀跌坐在了地上,一张俏脸疼痛得只剩下了苍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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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玛受伤了,她亲眼看到是红衣下的手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且听下回分解……咳咳,猜一下,嘿嘿
卓玛满脸冷汗地朝着冷箭射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一身青衣的冰冷女子拿着弓弩从角落里一闪而逝。
尽管那只是一个照面,她还是看了个清楚——那个女人,就是一直跟在苏莫离身边的红衣!
“你……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卓玛凄厉地大叫一声,话音刚落就有一群人从角落里冲了出来,将卓玛团团围住,然后所有人的长剑都指向了苏莫离。
这些护卫,来得可真够快的啊,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卓玛会受伤一样。
苏莫离嘴角边扬起了一丝冷冷地笑意,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华容,她淡淡的摇了摇头让他不必着急动手,又轻轻地拍了拍小贪的背,这才淡笑着抬头看向了卓玛,淡淡的道:“这就是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
“苏莫离!你这个狠辣的贱人!我好心跟你谈判,你竟然派人来暗算我!我告诉你,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既然你给脸不要脸的话,那么就不要怪我了!来人,给我抓了这个女人,把她带回延国!”卓玛厉声叫道,神色间充满了狰狞。
随着卓玛的话音落下,立刻从院子里冲出来了更多的人,这些人每一个人的手中都带着兵器,看着苏莫离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志在必得。
苏莫离瞥了一眼正捂着肩膀痛苦地扭曲着脸庞的卓玛,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这一步的距离,便已然退出了那些人的攻击范围。
“他们的人都是高手。”华容沉声说道,眼中带着几分冷肃。
苏莫离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甚至比华容还要敏锐,她甚至于从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低头轻轻地摸了摸小贪那炸起的软毛,她从小贪的反应也看了出来——这里面,果然有凰族的人!
如今凰族之中内斗正忙得厉害,而国师木石又和皇帝掐起来了,如今能够有空调动人手来对她出手的,恐怕就只有一个人了,苏浅语。
苏莫离将目光落在了某个高楼上,轻易地在那微微开启了一条缝的窗户中看到了一双阴毒的眼睛。她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给那个人看,果然,那人的目光顿时又狰狞了几分。
“苏莫离,你还笑得出来?我告诉你,等你到了延国,就等着一辈子被囚禁吧!我一定好好地交代交代我那几个好色的皇兄,让他们好好地招待招待你!”卓玛怒声叫道,捂着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知不知道你今日的行为如果失败了,意味着什么?”苏莫离并不在意那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的一众人等,而是神色淡然地看着卓玛。
那一边,华容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呼哨,顿时便从门外传来了一阵惨叫声,紧接着几个家丁侍卫已然从远处飞了过来,直直的摔进了卓玛那边的人堆里。
只是一瞬间,卓玛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刚刚华容的那一声呼哨之后,只是转眼间的功夫,竟然就从外面窜来了十几个一身劲装的人,而且这些人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精明能干。
“苏莫离,你果然早有预谋,你根本就是想要杀了我吧?哼,我不会叫你得逞的。即便到时候你们的皇帝真的怪罪与我,那也是因为你先动手,我才会出手的,这一切都怪不得我。
你最好乖乖的投降,免得动手的时候我们不慎伤到了你,那么,可就怪不得我们了。”卓玛的眼神一阵变换,却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她咬了咬牙,嘴角边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嘲讽之意:“如果你是打算让冷大哥来救你的话,那你可要想错了,现在,他恐怕正在漫山遍野地找你外公呢。”
外公?!
苏莫离的神色倏地冰冷了下来,她已经从卓玛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显然,他们为了抓她,竟然用了调虎离山的手段,而且利用的对象还是萧朗文。
这个认知让苏莫离的神色顿时更加冰冷了下来,她缓缓地抬了一下下巴,冷然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莫离,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看清楚了,可不要说我弄了假的东西来糊弄你!”卓玛冷笑一声忽然从身后一人的腰间抽了什么出来,亮出来的时候,苏莫离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卓玛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大刀,这柄大刀刀身通透,厚重而冷厉,刀身还没有出刀鞘,就已然有一股子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
天下间好刀多得是,但是能有这种气势的却只有一柄,那就是萧朗文手中的那柄!也只有杀了千万人的长刀,才能有眼前这种足以令杀神都色变的霸道气势!
对一个武者来说,兵器就意味着生命,如果不是萧朗文真的出了事情,那么,他的刀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呵呵,看来你已经认出来了这把刀是来自哪里了。这样子最好,苏莫离,你最好给我识相一点,只要你乖乖的跟我走,萧朗文的小命一切都好说,但是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哼,下次你看见的可就不是一把刀,而是一颗人头了!”卓玛冷笑着说道,她似乎格外喜欢看苏莫离那冰冷的眼神,眼底始终带着几分丧心病狂的笑意。
刚刚受伤的那种痛苦她不在乎了,相比起受伤来说,那种只能算是皮外伤的痛苦又哪里有眼前这个女人难看的脸色更加有趣呢?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抓住了敌人的把柄更加好玩儿的事情呢?
“你把我外公怎么了?”苏莫离缓缓地问道,抬起了脚,一步步地朝着卓玛走了过去。
即便是有那么多人在保护着她,卓玛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寒,一些话忍不住就冲口而出:“你,你别过来!苏莫离你别过来!够了,少叫得那么亲热,你根本就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妖怪,萧朗文要是也是你身体的外公,可不是你的!”
听着卓玛的话,苏莫离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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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竟然睡过头了,定的十点的表,一睁眼已经凌晨两点了,现在才把更新弄上,偶对不起你们。呜呜,从今天开始加更,额,现在的更新是昨天的,今天的晚上更,就酱紫,么么哒
话说出了口,卓玛才感觉到自己失言了。她忍不住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想着这句话后面隐藏的结果,有些忍不住害怕和后悔,但是看着苏莫离瞬间苍白的脸色,她顿时又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哈哈,苏莫离,原来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没错,你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借尸还魂的野鬼,你跟萧家其实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你这个无耻的贱人,如果我是你,我早就羞愧的一头撞死了。哪像你,不光无耻地占用了旁人的身体,连人家的家人都占用了。
你明明就是一个妖精,却偏偏还妆模作样的在这里装什么亲人,可笑!要是萧朗文和萧斩知道了你现在的德行,你说,他们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关心你?宠着你?”卓玛越说越兴奋,尤其是当她看到了苏莫离眼中的那一抹灰暗之色的时候,她就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一样,更加兴奋了起来。
她说的话一句句就在耳边,苏莫离抿了抿唇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任由她说下去。她的眼中是万年不散的冰川,心中也似乎缓缓地结了冰,一点点的将原本有些温暖的地方覆盖了起来。
她知道卓玛说的没错,说到底她不过只是一个占用了别人身体的小偷。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现在享受的是什么,都不可抑制地占用了前身的光。
家人,她是偷了前身的。
血脉,她也是偷了前身的。
即便是现在的冷悠然,也是因为前身的懵懂闯进,才给了两人相识的机会。
一切的一切本来就是偷来的,是她抢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即便她下意识地让自己不去想,有些东西却还是生生存在的,怎么样也消除不掉。
如果萧朗文和萧斩知道了是她占用了苏莫离的身体,那么,他们还会认她这个所谓的亲人吗?他们是不是会觉得,她才是杀了前身的凶手?
第一次,苏莫离对自己重生的事情有了一种抵抗的情绪,冥冥之中,似乎她欠了前身那么大的一个人情,一辈子也还不清。
“哈哈,苏莫离,你现在这幅德行可真是有趣啊。啊,对了,我要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萧朗文,让他看看,原来他宠爱了半天的外孙女竟然是一个妖孽!
我还要告诉萧斩,让他也知道知道,原来他的妹妹早就被你这个妖孽给害死了!
苏莫离,你不是他们萧家的人,你,你是害死萧家血脉的凶手!哈哈,只要我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以后,你就是萧家的敌人,我真是等不及看见萧斩或者是萧朗文的剑架在你的脖子上是怎么样一种欢快的场景了!”
卓玛哈哈大笑着,兴奋地叫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这么做真是太对了,甚至于忘了去考虑当初为什么李若蝶明知道苏莫离是借尸还魂却没有点破,反而只是告诉了她,还让她守住这个秘密。
此刻的卓玛只是格外兴奋地说着,没有注意到背后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皱着眉头走到了她的身边,也没有看到门外的某棵大树之上,一个人正剑眉紧皱地站在那里,一张刚俊的脸上,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够了,如果你再废话的话,恐怕公主那里也拦不住冷悠然了。到时候那个男人要是来了,就算是你们延国皇帝亲自来了,你也动不了苏莫离这个女人了!”斗篷里传来了一声沙哑至极的声音,隐约可以看见一张绿油油的脸此刻正带着怒气地盯着卓玛,眼中带着怒其不争的愤怒。
卓玛闻言不禁一滞,咬了咬牙瞪了一眼斗篷人的大肚子,冷笑着道:“苏浅语,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还是管好你的大肚子吧,别不小心磕着碰着,万一时机不对生出来一只小蛤蟆出来,到时候恐怕就算是李青云不掐死了你,皇帝也不会让你生了这个孩子的!”
那斗篷里的正是苏浅语本人,此刻的她因为见了阳光,已经开始浑身疼痛起来了,但是她却仍旧坚持站在卓玛的身边,低吼道:“够了!你要是不抓人就不要怪我把人撤走了!到时候你自己去应付冷悠然吧!”
卓玛闻言顿时便想发怒,但是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她冷冷地瞪了苏浅语一眼,一挥手,大喝一声:“去,给我将那个女人拿下,只要不死,随便你们怎么出手!”
她显然是恨极了苏莫离,又加上得知了苏莫离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那个苏莫离,顿时更加有恃无恐了。在她想来,实在不行就揭露了苏莫离是冒牌货的事情,直接将萧家的怒火全部都转移到苏莫离的身上去,那么,到时候就算是萧家想要秋后算账,也算不到她的身上了。
苏莫离的神色顿时便是一冷,眼看着二十多个人全部朝着华容带来的人奔去,只有三个最厉害的高手朝着自己而来,她一伸手拦住了想要挡在她面前的华容,手轻轻往自己的腰间一抹,墨羽已然出现在手中。
迈步,短刀横扫,只听一声轻响,眼前的人不过是慢了一步,一条胳膊已然被那墨色的刀刃生生切了下来!
“啊!”
这一声惨叫在整个院子里回响着,让所有人的神色都忍不住微微一凛。
卓玛更是脸色大变,她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然而却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苏浅语,羞恼地叫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些什么高手吗?你看看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用处!”
苏浅语的嘴角边闪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阴笑,看着场中正越来越冷厉的苏莫离,缓缓地笑了,那张丑陋的绿色脸庞上只剩下了一片诡异和狰狞:“呵呵,等着看吧。死的人越多,这个贱人最后的下场只会越惨。”
卓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想再问什么的时候,却见苏浅语已经闭上了嘴,怎么也不说话了……
卓玛总觉得这个女人的脸让她格外的不舒服,每次见到她就像是看到了一只青蛙似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看着苏浅语那丧心病狂的狰狞笑脸,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似乎有哪里有些不对头了。她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转头看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人,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
对了!那个红衣呢?那个刚刚用冷箭偷袭的女人为什么不见了?现在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那个女人作为苏莫离的暗卫,竟然不用出现吗?
卓玛心中的疑惑刚刚升起,就听见身边的苏浅语惊怒交加地大叫了起来。
“啊!这个贱人!这个贱人竟然……”
卓玛疑惑地转头看向了苏浅语,只见这个女人正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大肚子,一张脸已经扭曲得完全看不见人形了。她不禁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哼了一声:“又怎么了?”
“这个贱人竟然怀孕了!她竟然怀了冷悠然的孩子?!!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我觉得不允许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苏浅语尖利而阴森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恐怖,即便现在是青天白日,还是仍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卓玛先是微微一愣,继而转头一看,果然,苏莫离已经摘掉了身上披着的斗篷,尽管她穿着一件蓬松大衣裙,但是那隆起的小腹已然很明显了!
她,真的怀孕了!
一瞬间,卓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红了!
这个女人分明自己都怀孕了,竟然还跟她说什么愿意让她嫁到冷家的话来消遣她,还派了她的侍女来暗算她!可笑她刚刚还对此有什么疑惑,真是太搞笑了,她真是太天真,太傻了!
“冲着她的肚子下手!”卓玛尖利地叫了起来,几乎是迎着她的声音一块响起的还有苏浅语阴森的声音:“给我发动阵法!我要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空气忽然间就变得粘稠了起来,仿若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院子里的血腥之气,一股淡淡的血红色正缓缓地从尸体上飘散出来,一点点的凝聚,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血色的血球!
“少尊,是嗜血阵!”华容的神色猛然一凛,倏地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唇线抿得笔直。
苏莫离点了点头,神色同样带着凛然。这嗜血阵最大的要求就是需要无尽的鲜血来提供发动阵门的力量,这一切果然极为符合苏浅语这个女人狠毒的性格。她不惜让那么多人前来送死,原来是冲着这个阵法去的。
如今这嗜血阵发动起来,过不了多久,整个院子里只要是受了伤的人就受到血气的影响而渐渐丧失理性,恐怕到最后她这边的人都会来攻击她了。到时候敌我不分,这种情况果然是最为危险的。
“少夫人,我们顶着,您先撤!”几个已经受了伤的暗卫大喝一声,不要命似的朝着卓玛那边攻击而去。
华容的神色同样凛然,他一手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转身不容分辨地将她一把抱起,立刻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这一次的事情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策划的,墨白前几天被调走,萧家领旨到京城附近剿匪,而冷悠然又收到了密报离开。如今苏莫离的身边不过只剩下了华容一个,他不敢有任何的粗心大意。
苏莫离也清楚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孩子,她当然不惧这小小的嗜血阵,然而现在孩子已经是她最大的牵绊,她做什么事情之前,总要先保证这个孩子的安全。
眼睁睁地看着后面的人一个个冲上去,退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她身边带来的人也渐渐不支,她的眼瞳缓缓地变了颜色。
“苏莫离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了卓玛和苏浅语尖利的叫喊声,一股子带着洋洋得意的意味充斥在那一声叫喊里:“你快给我滚回来,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萧朗文了!”
苏莫离抓着华容的手微微一紧,放在身侧的手,指甲都几乎钻进了肉里面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中已经只剩下了一片平静之色:“回去。”
“少尊!”华容大喝一声,碧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坚决:“不可以!绝对不可以!那两个女人是要杀了你啊!以萧家的力量,怎么可能让这两个女人得手呢?她们一定是骗你的!”
“那么那把刀呢?如果不是外公出事,她们不可能拿到那把刀的。”苏莫离沉静地看着华容,轻声但是却绝对不容违背地道:“带我回去,我不能拿外公的命开玩笑。”
“少尊!你……”华容咬了咬牙,即便知道这么说会让苏莫离心中难受,他还是冷声说了出来:“只要卓玛和苏浅语将那个秘密说出去,萧家人以后就是你的敌人,萧朗文也不是你的外公,萧斩更不是你的大哥!
他们现在待你有多好,日后就会伤你有多深。这样的他们,注定了只能成为你的敌人,你要保护好自己,就不能让他们再影响你分毫!你到底懂不懂?!”
苏莫离的脸色蓦地苍白一片,抓着华容胳膊的手在不断的收紧。尽管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一分一毫,但是华容还是感觉得出来,苏莫离,她真的伤心了。
他的脚步更快了,眼见着院门就在面前,他却忽然间觉得自己的怀中一空,转头一看,苏莫离已然生生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
“少尊!”华容又惊又怒地大喝一声,第一次对这个任性的女人生气了。她不是总是告诉他,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吗?她不是总是告诉他,既然以前那么努力地活下去,以后就要更努力地活下去吗?可是她自己在做什么,为了一个注定会成为敌人的人,要把自己的命都送掉吗?!
这个傻女人!
苏莫离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一下身子才站稳,她两手抱着肚子,感受到刚刚翻涌的气息终于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她的脸色才稍稍平和了一些。
“难道你不想护着你的孩子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那两个疯子真的会杀了你的!”华容大喝一声,忽然间一个飞身落到了她的背后,身体猛然一顿间,手中的长剑倏地朝背后一刺,已然将一个悄然潜伏而来的人斩杀于剑下……
华容不管不顾自己背后的伤口,只是一伸手拽住了苏莫离的,沉声道:“今日你必须离开!”
“这是我欠萧家的,就算没有外……萧朗文和萧斩的照顾,我也欠了萧家人一条命。更何况,他们待我,胜过他们的生命。”苏莫离唇边闪过了一丝落寞的微笑,轻轻地推开了华容的手,清浅的笑了一声:“前世的时候,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家人是这种样子的。
他们让我知道,有人疼爱,有人关心,原来是这么暖人心肺的一件事情。这种感觉,是我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我已经无依无靠地活了一世了,这一世,我不想一个人了。即便他们真的恨我,真的想杀了我,我也愿意用自己性命去守护他们。
我是杀星,是冷血阎罗,但是再冷的人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你们,就是我想要守护的,想要紧紧地抓住的。如果这个世界最终还是要剩下我一个人,我宁可在失去之前狠狠地拼一把,无论能留住几个,都胜过上一辈子只为杀戮而活。”
华容愣怔地看着苏莫离那张认真的小脸儿,他知道苏莫离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这个人总是喜欢默默的将所有的心事都埋在心里,她看起来总是那么的坚强,那么的冷硬,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她。
但是她看似冰冷的心却是那么的火热,那些埋葬在坚冰之下的柔软,就像是被一堆兵刃围攻着的幼兽,稍稍不慎就能够让她遍体鳞伤。
只有体会过冰冷的人才知道温暖的可贵,才会拼尽了力气想要去留住那一丝丝的暖意。
他是华容,他和她是那么的相像,在遇到她之前,他又何曾知道过原来温暖也是那样让人留恋的?
如果萧家是她的温暖,那么她便是他的温暖,如果她愿意为了保住萧家的那一丝温暖而努力,那么,他便用自己的命来守住她,守住这一丝只属于他自己的温暖。
“好,我们回去。”华容点了点头,嘴角边甚至微微地带上了一丝浅笑:“但是你出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孩子。”
“我知道。”苏莫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背后的伤。她抿唇看着他将伤口用布条勒紧,眼中带着几分流光。
“我很好,你不用想着叫我回去。”华容轻声说道,仔细地看着她那冰冷容颜之下的温暖,轻轻地道:“还有,谢谢你愿意跟我解释那么多。”
苏莫离不禁微微一滞,看着他转身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喉间微微的一哽。华容永远都是华容,他总是那么单纯而容易满足,即便她要去走钢丝,他也那么甘之如饴地陪着她。
不是因为她是苏莫离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只是因为她是她,如此而已。这个人,真的是纯粹到了一种让人心疼的地步。
血雾弥漫的院子里飘扬着一首曲调悠扬而诡异百变的曲子,雾气渐渐地变得稀薄之后,只见从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一群人,那些人的动作开始还是僵硬无比的,但是到了后来,便渐渐地开始变得灵活,只是他们的脸色却还是那么的死板而没有任何情绪。
“是傀儡术。”华容沉声说道,一挥手让仅剩的几个人围在苏莫离的身边,他自己则是沉声道:“我去抓苏浅语。”
苏莫离点了点头,眼见华容闪身冲了出去,而她则是和剩下的人一起面对着那一个个已经冲上来的傀儡。
这些傀儡之中的人有一大半是跟着苏莫离他们来的,有的是华容的下属,有的是冷悠然派来的保护她的暗卫。
他们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静默地跟随着那笛声的指引做出攻击的行为。他们喉间偶尔会发出低低的吼声,就像是丧尸一样,只会盲从和攻击,甚至连疼痛感都不晓得。
“苏莫离,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动手!这些人可都还没有死的呢,他们可都是你们的人,你真的下得了手吗?”血雾之后传来了苏浅语尖锐而得意的笑声,充满了丧心病狂:“我用的可是活物傀儡术,你杀吧,杀吧……哈哈,这些影子暗卫看都是冷悠然的心尖子,我听说冷悠然这个人最护短了,要是他知道自己的暗卫都是死在了你的手上,他会怎么想?哈哈,我真是忍不住想要看看他的脸色了啊……”
嚣张的大笑声在院落里飘荡着,充满了狰狞的意味。苏莫离的手微微一顿,只是稍稍慢了片刻功夫,就被眼前的一个傀儡生生在胳膊上开出了一道口子。
旁边的几个暗卫同样也是不好受,他们面对的都是自己昔日的同伴,又哪里真正的下得了手?
几次交锋之下,连带着苏莫离在内,几个人都受了伤,然而那些傀儡除非是把他们的头砍了,否则又绝对不会停下来,却让人终究只能无可奈何。
“少夫人!不要再手下留情了!他们都是冷家的暗卫,都是少主信得过才派来保护少夫人的,无论是不是受到了控制,他们既然做出了伤害少夫人的事情,就算是少主不怪罪,他们也是要自裁的!既然如此,就请少夫人和众位兄弟,给他们一个痛快的吧!”
一个守在苏莫离身边的暗卫眼见苏莫离为了不伤害到那些暗卫,自己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终于咬了咬牙大喝一声,当先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彻底杀死!
血,飞溅了一身。
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同伴,都是亲如兄弟的伙伴,这一刀一剑砍下去,他们比自己受了一剑都要痛彻心扉。
可是他们还是做了!
“啊啊啊!”
几个暗卫大吼一声,红着眼睛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朝着自己面前已经没有了意识的伙伴砍了下去,当血溅落在他们脸上,身上的时候,眼中的泪水也随着鲜血狂涌而出。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攻击,他们就像是在砍自己一样浑身颤抖而扭曲。这种心的折磨,远远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难以让人难以忍受。这一刻,他们甚至宁可自己才是被杀死的那一个人。
苏莫离看着面前挡在自己身边,那些硬生生抬起了手涕泗横流地杀人保护自己的暗卫,攥着墨羽的手越发的攥紧。
她杀了一辈子的人,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杀得痛苦纠结的,人她杀过的太多了,也从来都没有今日这般难以将刀剑挥下的一刻。
“哈哈,好戏呀好戏,果然是一场极为精彩的好戏!哈哈,苏莫离你动手呀,你不是最喜欢杀人了吗?你不是最稀罕将尸体踩在脚下的吗?怎么?你竟然下不去手了吗?
不要这么假惺惺了好不好啊,你一个妖精装什么装啊,这天底下还有你舍不得杀的人吗?真是有意思,你竟然连这么几个低贱的暗卫都下不去手,是不是装得太过了啊。
哈哈,太好笑了,真是太好笑了,啊啊,你这幅假惺惺的姿态真是太让我想笑了。哈哈哈哈……”
苏浅语得意的笑声犹自响在耳畔,这一边杀的如此惨烈,那一边她却笑得如此恶毒和丧心病狂。即便是一旁搭腔助威的卓玛也不及她说的一分难听,到了后来卓玛甚至都说不上口了。
苏莫离眼神厉光一闪,蓦地从眼前一个傀儡的手中夺过了长刀,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掌心已经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只是朝着苏浅语用尽了力气甩了过去!
嗤!
一声沉闷的响声之后,苏浅语的惨叫声划破了整个沉闷而寂静的战场。
“啊!”她狂吼着,低头看着那穿透了胸腔的刀身,想要将自己从刀身上弄下来,然而那长刀已然将她死死的钉在了背后的树干上,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挣扎不下来。
疼痛,失血过多,死亡的恐惧……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忍不住尖叫连连,只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一步步的消失。
她害怕地颤抖着,大叫着,惊恐连连:“华明!华明快来救我,我,我不想死啊,呜呜……啊,痛死我了……”
这凄厉的惨叫声实在是太过骇人,怎么听都像是人死前发出的最后悲鸣。正在跟华容缠斗的华明听见了这凄厉的叫喊声,浑身都是一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就撤,顿时便被华容在腰间开了一道口子!
高手之间的交手本来就需要全心全意,更何况,华明的功夫原本就没有华容好,为了完全地缠住华容,他已经受了不少的伤,如今被苏浅语给分了心神,哪里还有应对华容的力气?
然而他明明受了伤,却仍旧不管不顾,只是拼命朝着苏浅语冲了过去,那一张本来就表情少的脸上,因为看到了苏浅语的惨状,立刻变得苍白了起来。
“少尊……”华明大叫一声,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疼惜和惊惧:“少尊,你,你不要乱动,我会救你的,你放心吧!”
“啪!”这一个耳光虽然是那么的软弱无力,但是苏浅语的指甲还是在华明的脸上刮出了一道道血痕出来:“你还站着做什么?快,快救我啊!你,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华明咬了咬牙,立刻出手如电地点在了苏浅语的胸口上止住了她伤口旁边正在不断渗出的鲜血。
而那一边,华容已经赶到了。华明硬生生地拼着受伤都没有还手,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苏浅语胸口的刀快速地抽了出来,然后立刻用腰带将她的伤口勒紧,抱着她就跑。
站在一旁的卓玛早就看呆了,她惊恐地看着地上到处都是鲜血的模样,再看着了一眼追着华明而去的华容,她忍不住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生生的跌进了背后的池塘里面去。
“啊!你,你不要过来!”卓玛忍不住大叫着,惊恐至极地看着已经杀了一个人之后朝着自己走来的苏莫离,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那个操纵的人在哪里?”苏莫离冷冷地问道,眼睛里带着冰霜。
“我……我不知道。”卓玛立刻大叫一声,然后惊恐地发现苏莫离手中的黑色短刃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朝着自己砍了下来!
刷!
这一下直接在她的肩膀上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让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如果你不说,我就切了你的脑袋替他们报仇。”苏莫离紧了紧手中的墨羽,缓缓地说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戮之气,她衣衫带血的模样就像是刚刚从地狱里面冲出来的恶鬼。
她一点点点的抬起了手中的墨羽,黑色的刀刃映衬着褐色的血滴,一切的一切都让卓玛明白,这个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啊啊!他在上面的阁楼里!在阁楼里!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呜呜……”那双恐怖的眼睛里闪烁出来的可怕杀意让卓玛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几乎是哭叫着说出了这一句话,等她稍稍平静下来之后,这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好可怕,那个女人的眼神好可怕!她忍不住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而此刻,苏莫离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院落之中,她快步冲上了那个被卓玛指着的阁楼,果然看见一个人影正隐约地站在那里。
那个人手中拿着一支短笛,就那么放在嘴边轻轻地吹奏着,当那个人看见了她的时候,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即便那个人的身影被一层层黑布紧紧地包裹着,苏莫离还是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个人在看向了她的时候,眼中缓缓地蔓延上了一层清浅的笑意,那是一种计谋得逞之后开心的笑意……
苏莫离的神色猛然一沉,她一双金红色的眸子冷静地盯着眼前的这个黑衣女人,平静的神色里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和理性:“你杀了这么多人,就是想要引我来?”
那个人轻轻地笑了一声,开口,声音竟然格外的沙哑:“呵呵,自然,不光是如此呢。为了让你来,我还借用了皇室的力量,可惜,有些女人天生就是愚蠢至极的。
那两个女人为了冷悠然那个男人已经疯了,看见了你现在的样子,竟然就忘记了我当初的交代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着的。
毕竟,你这具身体,可是我最不想伤害的呢。呵呵,虽然现在怀了孕看起来有些碍眼,但是只要把这个孩子打掉……以后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你说是吧?”
打掉孩子?
这句话让苏莫离的眸色变得更加冷漠了下来。眼前的这个黑衣女人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冷漠,几分杀意,她的手中还拿着短笛。
显然,她就是那个操纵下面傀儡的人,但是从她的话语并不难听出来,这个女人根本就跟卓玛和苏浅语不是一伙的。甚至可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将下面的那两个女人看在眼中。
“你是凰族的人。”苏莫离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黑衣女人,用的是叙述的语气。
女人微微一笑,忽然又举起了手中的短笛:“你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想不到还挺聪明,怎么?以为拖住了我,就能让下面的人救了那些傀儡么?
呵呵,你太天真了,那些人既然做了傀儡,就算是你们救下来了,只有我吹一吹这笛子,他们仍旧还是傀儡。
早晚都是要成为敌人的,既然如此,何不杀了他们呢?连他们自己都动手了不是吗?
哦。我明白了。你这小丫头是想讨好冷悠然那个小子吧,呵呵,真是……好生愚蠢的丫头!”
女人冷笑着说完,忽然间抬起了手中的短笛就放在了嘴边。
苏莫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没有跟她解释任何的东西。只是当她刚刚吸了一口气准备吹奏的时候,她手中的墨羽已经朝着那女人的唇边飙射而去!
嗤!
这一刀又快又狠,闪烁着黑色光泽的墨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愣愣地朝着女人飙射了过去。女人只来得及往后侧了侧身子,虽然避开了,但是手中的短笛却不可避免得变成了两截。
“在这种情况下你却扔了兵器,你这是要找死吗?这样子,是不是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一点?”女人缓缓地转头看了一眼那已经断成了两截的笛子,又看了一眼正在不断发出翁鸣声的短刃,眼中的阴冷一点点的凝聚了起来。
苏莫离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人发怒了,从她进到这个屋子开始,苏莫离就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情绪有些怪异,但是大体上来说,这个女人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但是从她不管不顾地扔了手里的墨羽的开始,这个女人的情绪明显地开始变得差了起来。
生气么?她为什么要生气?
苏莫离的心中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这个女人忽然间闪身到了墨羽身边,一把拽起了那柄黑色的短刃,倏地就冲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短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面!
“既然你那么想死,不妨去真的去死好了!”她大喝一声,手中倏地用力,但是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竟然生生的将自己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苏莫离离她很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女人的身上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狠辣气息,这种气息很熟悉。只有当过兵的人,杀过无数人的人,才能够有这种气息。
这个女人的态度实在是奇怪至极,尤其是她抓着她的动作,更让苏莫离有些惊讶了起来。这个女人分明是想要紧紧抓住她的,但是却又格外不想伤到她似的,只是用了巧劲抓着她,似乎害怕自己伤害到她似的。
苏莫离眼中疑惑的目光微微一闪,忽然间猛然一扭身子,任由女人抓着她的手腕也不管不顾,照着她这个力度下去,一定会将自己的手腕生生折断!
“你这个疯子!”那女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却果然如同苏莫离猜想的那般,她真的松手了!
“你不想伤害我?”苏莫离微微一挑眉,只是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将自己脑子里所有可能的人都过滤了一遍,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这世间除了萧柔,还有谁能够像她这样既想要抓住苏莫离,却又一点儿也不想伤害到她的?
任由苏莫离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得到,原来眼前这个杀人无数的人,竟然就是这身体的娘!
“我想杀了你,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难道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吗?难道……难道你就不怕伤到自己,你就不怕自己的小命不保吗?”萧柔越说越怒,那一双跟苏莫离有些相似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苏莫离疑惑地看着她那激动的神色,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冰冷地问道:“我怎么样都不需要你管,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是谁我也不想管,我只问你,你们把萧朗文怎么了?”
“他的名字也是你该叫的吗?!”萧柔忍不住怒喝一声,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
“说!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苏莫离冷喝一声,她的耐性已经彻底没有了。
如今下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如果真的等到卓玛和苏浅语的人全部都到了这里,恐怕她,还有那些跟着她来的人,真的会折在这里了。
如果不能问出萧朗文的下落,那么,她只能尽最大可能抓一个人,然后慢慢地回去拷问了。
想到了这里,她看着萧柔的神色立刻冷厉了起来:“你说还是不说?”
“他被我们的人抓走了,如果你不想他出事,就立刻跟我走,否则,我一定会叫你后悔的!”萧柔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厉的光芒,忽然间冷冷的笑了一声:“哼,你装的好像还挺像。也罢,这样,只要你砍自己一刀,我就告诉你一点点关于他的消息……你,你做什么!”
萧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苏莫离忽然冲到了她的身边,直直的朝着她手中的墨羽撞了过来!
这一刀下去,就算是最轻也会在她的胳膊上开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来,到时候……
萧柔的心中不禁又急又怒,她大喝一声猛然往后一撤,顿时便躲开了苏莫离自残的行为:“你疯了吗?你不要命了?!”
她怒吼的声音还没有完,就看见苏莫离再一次朝着她冲了过来,那姿态好像是在表明着,要是她今日不砍上她自己一刀,就绝对不会罢休似的!
萧柔只是想抓了她而已,哪里会想真正的去伤害她呢?眼见她自己不要命似的样子,顿时又急又气,竟然完全失去了掌控一切的姿态,只能小心的避开苏莫离的身子,脸色越变越差。
忽然,她的身体不禁微微一顿,因为刚刚苏莫离硬冲上来的姿态,她立刻侧了一下身子,却想不到,这一个动作顿时让自己的上门暴露了出来。那原本还在拼命寻死的苏莫离忽然间就停住了,她的手已然控制住了她的喉咙,只是一招而已,竟然就已经掌控了她的生命!
“你……你这么不要命的冲上来,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要害被袭,萧柔却没有任何的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苏莫离那种以伤换伤不要命的打法。如果她不是萧柔呢?如果换一个人呢?这个死丫头这么拼命,岂不是每一次都要九死一生?!
想到了这里,萧柔的神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的好!”苏莫离冷冷地看着萧柔,一张清冷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就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她远比任何人都要知道怎么去在绝境之中找到一丝生机。
看着眼前这个好像比自己还要稀罕她性命的女人,她没有去问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倏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说!他人到底在哪里?!”
这一下,几乎捏碎了萧柔的喉咙。
萧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狠辣至极的女子,就像是从来都不认识她一样。在她的眼中,这个女儿不应该是这样的。尽管她听说过她的狠,但是她想不到,这个人竟然可以狠辣到这种程度。
明明她已经透露了很多了,但是她竟然不闻不问,直接就用了杀招!她怎么可以这样?
“你,你怎么可以变得这样狠辣?!”萧柔忍不住问出了口,眼中带着浓浓的愤怒。
“狠辣总比死了好。”苏莫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墨羽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微微一用力,已然将她的脖子上弄出了一道口子来。
这个人很明显是一个熟人,或许,是以前认识前身的人也不一定。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不可能为了一个可能就让萧朗文承受危险。如果这个人不配合的话,她不介意给她一点教训。
“哼!欠收拾的丫头!好吧,我告诉你,萧朗文就在……”萧柔缓缓地说到了这里,忽然往后面猛然一退,竟然硬生生地拼着受伤也退了出来,临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抬手一挥。
呼……
一阵白色的烟雾顿时便弥漫开来,苏莫离只觉得自己的头顿时便是一重,以她那对毒药抗性极大的身体,竟然也开始变得混混沌沌了起来!
这药,好生厉害!
她强行忍住那种眩晕的感觉,狠狠地晃了晃头,隐约只看见那女人身边多出了一个人来,好像是卓玛……
终于,她忍不住靠着墙缓缓地瘫坐在了地上,意识正在一点点的消散。这还是第一次她在陌生人的面前失去意识,从未有过的恐惧紧紧地抓住了她。她只是下意识的捂着了自己的肚子,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下一刻再醒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宝宝,你一定,一定要陪着我!
……
“哈哈,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果然被你给收拾了!好,真是太好了!”悄悄地在一旁看着的卓玛忍不住惊喜地叫了一声,立刻从藏身的地方冲了上来。
她开心地对萧柔叫了一声,转身就想冲上去对苏莫离狠狠地打几下出出气。然而却想不到,眼前这个女人却伸手挡住了她!
“你做什么?!”卓玛皱眉叫道:“虽然你是苏浅语派来的,但是我跟那个女人也不过是合作关系,你可没有资格指挥我!”
萧柔皱眉看着眼前满脸刻薄仇恨的卓玛,眼中厉光一闪:“我同样也是和你们合作而已,你也指挥不了我。我说过,只是让你们带她去延国,就连你们的皇帝都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她,我没有说过你们可以动她。”
“哼!这可就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个贱人……啊!你,你敢打我?!”卓玛捂着脸惊怒交加地捂着脸大叫道,气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想要冲上去跟萧柔拼了,但是想到连苏莫离都栽到了她的手中,顿时便忍了下来。她忍不住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已经昏迷了过去的苏莫离,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狰狞的笑意。
就算是她现在不能动她,可是这一趟要去的可是延国,这一路上,难道她还找不带机会下手吗?哼!
就算是路上动不了手,只要到了延国的地界上,别说是苏莫离,就算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女人,她也可以轻松杀了她!
萧柔就好像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杀意似的,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缓缓地道:“公主殿下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决定的好,苏莫离可是你们延国国君亲自要的人,如果苏莫离真的在你的手里出了什么事情,呵呵,到时候别说是你,就连你在延国剩下的家人,恐怕会过上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你应该不会想要试试的。”
萧柔的话让卓玛的神色一阵变换,最终神色终于变得狰狞而冷漠了下来。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萧柔,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敢再动什么小心思了。
她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朝着苏莫离走了过去,蹲下了身子想要把苏莫离扶起来,然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呢,就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她就觉得两只眼睛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这可是真的黑!任谁的两只肉眼挨了硬生生的两记铁拳也会青肿起来的,更何况她还离得那么近!
“啊!”卓玛惨叫了一声,甚至还没有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连滚带爬地朝着萧柔冲了过去:“啊啊,你,你个贱人竟然敢骗我!苏莫离那个贱人根本就没事!”
她的背后,原本应该昏迷着的苏莫离……竟然站了起来!
萧柔同样被苏莫离吓了一跳,她是最清楚自己下的迷药是有多么大的力道的,甚至可以说,这种迷药根本就是专门为了应对苏莫离这种凰族血脉的,别说是苏莫离,就算是木石木岩那种凰族高手,一时不慎之下也会中招的。
然而此刻,苏莫离却竟然生生地站了起来,而且竟然还有攻击力,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萧柔没有去理会已经快吓疯了的卓玛,而是惊讶地看着苏莫离,终于从她的表情和神色中看到了某种不对劲的味道。
她的眼睛还是紧紧的闭着的,呼吸也很沉重,这种状态,分明还在说明着她已经陷入到了最深层的昏迷之中。
这怎么可能?她根本就没有醒,却能够做出现在这种防御姿态?萧柔震惊了,学识渊博的她只是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明白了过来,苏莫离其实根本就没有醒,她只是形成了某种本能,某种在昏迷中仍旧知晓战斗的本能!
萧柔的心被狠狠地震撼了,她完全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够让一个人培养出现在这种本能。
杀一万人?还是十万人?
她不知道,她只是看着她那闭着眼睛却仍旧充满了谨慎的样子,心中涌动着一种酸涩的情绪,怎么样也压制不住。
眼睁睁地看着卓玛叫人从外面冲进来朝着苏莫离攻击而去,眼睁睁地看着她就像是一个魔神附身一样的在战斗着,仿佛一辈子就是为了战斗而生,一辈子就是为了杀人而生。
她的心脏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隐隐的发热,多年干涩的眼睛竟然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她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里的热泪,猛然间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一伸手便朝着周围那些人狠狠地一挥。
一股黄色的粉末瞬间就将那些攻击苏莫离的人扔了一个满脸满身,他们甚至连尖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已经变成了一滩滩血水!
“你,你干什么……”卓玛惊呆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然后忍不住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这个女人,是疯子吗?不,她,她跟苏莫离一样,是一个杀人狂的疯子!
萧柔没有理会她,而是再一次看向了苏莫离,伸手如电朝着她的穴位点了过去。尽管她的胸口被苏莫离狠狠地拍了一掌,她还是露出了松气的表情,皱了皱眉看着动作已经缓慢下来的苏莫离,她从怀里取出了一条丝巾,缓缓地堵在了苏莫离的口鼻上,这一次,终于让这个杀阀钻进了骨髓的小女子安静了下来。
“你,你到底……”卓玛试探地着她,忍不住叫了一声,但是一看见萧柔的目光又立刻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好了。人已经抓到了,现在该是你们那边的人安排了,打通了所有关节之后来通知我。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否则等那边的人回过味儿来,整个京都戒严,我们再想出城就难了。”萧柔冷冷地看了卓玛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顿时让卓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我,我知道了。等一会儿,我们……我们还是在西门集合……”卓玛抖了抖,急忙说完了再这些,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心思算计苏莫离啊,她只想赶紧离开了这里,然后把苏莫离和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起送走,那么,她才真正有心思去算计怎么样让冷悠然娶她。
当整个阁楼都清净下来了以后,萧柔将怀里的苏莫离放在了地上,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变得冷漠而淡然:“出来吧,你还打算看多久?”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闪进来了一个人影。来人一身黑色劲装,一张刚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皱眉看着眼前的萧柔,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地道:“这,就是你叫我拿爷爷的刀给你看的目的?这就是你用来思念爷爷的方式?师父,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陷阱,萧柔用一个亲情的陷阱编织了一个谎言,她从萧斩那里得到了萧朗文的刀,却一转身便用这把刀将苏莫离陷在了这里。
多么讽刺的事情啊。这就是师父所说的思念吗?思念,所以用她亲生父亲的刀来捉老人最喜欢的外孙女吗?这样的手段何其残忍,何其……下流!
第一次,萧斩对眼前这个救了他命的师父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愤怒。在他萧斩的生命之中,有三个人不能动,萧朗文,萧柔,苏莫离。然而这一次,萧柔却利用他拿了萧朗文的刀来陷害了苏莫离,甚至要把她带到陌生的延国去!
“我早就说过的,我绝对不会允许苏莫离跟冷悠然那个纨绔子弟在一起,我也说了,让你直接将人抢过来!是你自己不听我的话的,好啊,既然你不帮我,我自己去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我的女儿嫁给冷家人!
还有,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你还想瞒着我到什么时候?恩?!这个孩子一定要打掉,我绝对不会允许她生出我仇人的孩子!”萧柔神色蓦地一冷,厉声说道,这一刻,她的眼中带着仇恨之色,没有一点儿母亲对女儿该有的慈爱。
萧斩闻言神色顿时便是一变,他踏上一步沉声道:“师父!爷爷很喜欢丫头,爷爷听说丫头有了孩子以后,甚至两天两夜头没有睡觉,只是为了给那孩子起一个好听的名字!
我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爷爷如此欢喜过了,他喜欢这个孩子,不下于喜欢师父这个女儿!难道师父你……真的忍心这么做吗?!”
萧柔的神色微微一变,她冰冷地看了萧斩半响,忽然间怒气勃发的叫了起来:“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这个孩子不能生,生了她就一辈子跟冷悠然那个贱种牵扯不清楚了!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萧柔满脸坚定地瞪着萧斩,神色间满是冷厉:“只要等到了延国,我就立刻消除她的记忆。她不会再记得冷悠然那个贱种,也不会记得任何以前的事情。到时候她乖乖的听我的话,谁也不知道她曾经被冷悠然那个贱种玷污过。
你不是喜欢她吗?如果你真的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她嫁给你啊,只要你再让她坏了一个孩子,这个她甚至都不记得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师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萧斩震惊地看着萧柔,很难想象刚刚那些话竟然是她说出来的。苏莫离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她怎么可以如此残忍的对待她?
“好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要是不喜欢她的话,我可以随便找个男人把她嫁了!反正不会有人知道她以前的生活的,如果冷家那个小贱种乖乖的不要再找来也就罢了,要是他敢找过来……我就叫着丫头亲手杀了他!”萧柔满脸怒气地大喝一声,眼见萧斩还要说什么,顿时便是柳眉一竖,怒喝道:“够了,如果你再敢废话,我就立刻废了你!”
萧斩的神色顿时便是一沉,看了一眼昏迷中仍旧紧紧皱着眉头的苏莫离,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他分明听得清楚,如今的苏莫离……可能早就不是当初的苏莫离了。
难道,师父她是知道了这个,所以才会……如此狠心吗?
萧斩心中一阵复杂,但是想到刚刚那种危险情景之中,苏莫离竟然还是傻乎乎的冲了回来,只是为了探知萧朗文的下落,他的心就忍不住柔软了起来。
不管萧柔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个令他心动,令他震撼的女子,终究只是那个在叛军围城都不变色的女子,终究只是那个永远都淡然冷漠,实际上却傻的可爱的女子……
“是,徒儿一切都听从师傅的安排。”萧斩沉默了一阵子,低头轻声说道。他低垂的眼帘轻轻地看了地上昏迷着的苏莫离一眼,俊朗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起伏,但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暖暖的柔和。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护住她,护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喜欢她,想要得到她,但是却绝对不会是用师父所说的那种方式。
他萧斩喜欢一个人,就必定要用世间最堂堂正正的方式来喜欢,不需隐藏于黑暗,不需旁人用手段计谋,他若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让天下人都羡慕,祝福,而不要将感情中参杂任何的杂质!
“我叫你之前安排好的路线,你都安排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按照我说的方法将注意力都牵引到苏浅语的身上?”萧柔眼见萧斩果然听话了下来,脸上的神色稍稍柔和。
眼见萧斩点头称是,她的神色顿时更加安稳了起来。吩咐萧斩将苏莫离抱了起来跟着她走,她自己则是冷笑着看了一眼那些还在下面挣扎斗争的暗卫,神色漠然地拍了拍手,顿时便有一人抱了一个身量跟苏莫离差不多的女子,让后将人扔在了这阁楼之上。
待那些手下将手中的一个个装着火油的坛子摔碎在阁楼之上,一簇火苗从萧柔的手中微微一闪,朝着那地上的火油扔了过去,顿时,通天的大火映红了整片天空。
张狂的火舌映衬着萧柔的那张脸,她面纱下的嘴角缓缓地扯了一下,然后转身,和萧斩等人消失在了一片混乱之中。
失去了控制的傀儡们渐渐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那些身受重伤的暗卫们一个个神色大变地看向了那座阁楼,脸色顿时苍白如纸。
“少夫人!”有人冲着那着火的阁楼大声喊叫着,不顾重伤地冲了进去。
刚刚抓住了华明的华容神色倏地一下子变得苍白一片,他微微一愣之后立刻给了华明一刀断了他的后路,自己则是朝着阁楼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火,到处都是火,灼热的感觉从背上一直烧到了肩头。
那种彻骨的疼痛让华容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但是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着了火一般,只是发狂地冲进了阁楼,不管不顾地样子就像是一个疯子。
房梁很快就开始坍塌,恐怖的火舌,浓浓的烟雾,让整个阁楼看起来摇摇欲坠。
砰的一声,一条大梁狠狠地砸在了华容的肩头,硬生生的将他砸得跪在了地上,然而他却没有感觉似的,只是爬了起来,仍旧直愣愣地朝着火焰更深处一步步的迈进去,迈进去……
……
连天的大火映红了帝都的半片天空,也映红了从外面赶来的所有人的眼睛。冷悠然一眼便看到了那些疯了一样在救火的暗卫。他的心猛然间便是一颤,一把拽住了一个从自己身旁匆匆冲过去的暗卫,喝道:“你们少夫人呢?华容呢?!”
那暗卫就像是被这一声大喝唤回了魂魄,一抬头看见了冷悠然的脸,顿时羞惭地大吼道:“少夫人……少夫人在这阁楼里,华容他,他也冲进去了……”
什么?!
冷悠然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了一般,他微微一愣神间,只见一个人人影已经倏地冲向了那一片火海之中,隐约间可以看见那人白色的长发在火海中一闪而逝,是墨白。
他强自压下了心头的猛烈的跳动,一把抢过那暗卫手中的木桶将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深深提了一口气大喝一声:“看着萧元帅,不准让他进来!”他的声音刚落,人已经冲进了那恐怕的火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满脸疲惫的萧朗文。他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也想要冲进去,然而冷悠然刚刚的那个命令却让将他压制的死死的。
那些暗卫们一个个死死的将他禁锢在了原地,剩下的人都在拼命的救火,然而火势还是太大了,无论再多的水,似乎都已经无法挽救这一场注定要烧到尽头的大火……
“是!”跟在萧朗文背后的几个将军听到了萧朗文的话之后,立刻大喝一声,转身便走。他们仿佛不知道萧朗文的这一次行动代表着什么一般,没有经过皇帝的命令就私自封城,这样的举动无异于造反,只要是朝中的那些官员稍稍运作一下,恐怕萧家就会因此而陷入到最大的危机之中。
冷悠然将所有的安排都说完了之后这才看向了萧朗文,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萧朗文,用一种缓慢而认真的语气缓缓问他:“如果苏莫离不是苏莫离,老帅还会如此吗?”
萧朗文不明白冷悠然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但是却依然听了出来,这个人在此刻问他的时候,用的是“老帅”这个称呼,而不是“外公”。
“为何这么问?”萧朗文的神色蓦地一沉。
“十六年痴傻,十六年侮辱。老帅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她突然间有了本事,苏莫离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因为受了十六年的凌虐,她也不会出事。更不会,性情大变。
小离儿面上总是冷凝的,但是她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要看重萧家人。家人,是你们亲自教会她的。如果不是老帅生生将自己加进她的生活,她甚至不会知道家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老帅是聪明人,有的事情就算是我不说,你其实心中也明白。只不过今天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要说一句话。
她从来都没有偷过或者抢过什么东西,她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拿命拼来的。她不欠萧家任何的东西,如果有一天萧帅要与她为敌,请看在她为了你能够不顾生死的情分上,不要伤她太深!”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朗文的身体倏地便是一抖,他一双虎目之中忍不住带上了一层灰暗之色。显然,作为一位看惯了世俗百态的老人来说,他见过的事情太多了。
从他一步步地明白苏莫离跟以前大不一样开始,他就隐约的知道,或者眼前的这个苏莫离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苏莫离了。但是老人一直潜意识地在拒绝着这个想法,当苏莫离叫了他一声外公的时候,那种欢喜甚至让他开心得忘乎所以了。
直到今日这件事情再一次被冷悠然提了出来,他才惊觉,原来,这件事情一直都存在着。
“我的意思其实萧帅很明白,其实不止萧帅明白,小离儿也明白。这个傻丫头总是觉得是亏欠了你们的,她甚至逼迫自己不与你们接触,但是你们却仍旧生生地闯进来她的生活。
尽管她从来都不说,但是我却知道,她对你们,心怀愧疚,因为她总是会觉得是欠了你们萧家的。但是我要说是,她不欠任何人的。
她只不过是赶巧走进了这个身体,或者说,是老天爷不想看着她就那么死去,所以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如果没有她,苏莫离的身体此刻恐怕已经变成了骨骸了吧。呵,她不欠任何人的。从老天爷让她成为了苏莫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苏莫离,是一个全新的苏莫离,跟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们谁要是想要将以前那个苏莫离的死算在她的身上,我第一个就不答应!”尽管明知道老人不想说得那么透彻,冷悠然最终还是将话题都挑明了。
看着老人难过的样子,冷悠然没有任何的后悔。刚刚他已经知道了卓玛和苏浅语知道了苏莫离秘密的事情,既然这件事情最终都会暴露出来,那不如他先一步将这件事情说明白了。
萧家对她越好,她的心中就越别扭。但是那丫头又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必然是极为痛苦的。如果萧家真的这么想不开要跟她为敌,那么,他就赶在找到她之前,帮她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老人的嘴唇一阵颤抖,他沉沉的看着冷悠然,看了一片那正在冒着青烟的坍塌阁楼,忽然间鼻子有些发酸。他狠狠地瞪了冷悠然一眼,大喝一声:“该叫我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我萧朗文这一辈子可就苏莫离这么一个外孙女,你既想进萧家的大门,以后就把眼神给我放清楚点儿!”
就是这么充满了怒气的一句话,却让冷悠然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苏莫离就是苏莫离,从老天爷让她进入到本尊的身体里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曾经痴傻的苏莫离和现在冷血的苏莫离再也分离不开了。
不管这种中间底存在着怎么样算不清的糊涂账,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从萧朗文回京开始,他护着的,疼爱的,都是那个外表冷冰冰的小丫头,而那个冷冰冰的小丫头为了他这个外公连小命都可以不顾及。
这样的丫头,即便是没有血脉牵连他也是不忍伤害的,更何况,这个人的身上,还流着他萧家的血呢?或许这是缘分,或许是旁的什么,只要所有人都快乐,血脉,又算得了什么呢?
看着眼中明显难掩失落,但是却又强自忍着辛酸的老人,冷悠然的眼中终于缓缓地带上了一丝丝的暖意,他看着他,认真地道:“我只能告诉你,当年苏莫离生出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只剩下一个躯壳。小离儿虽然看起来占用了她的身体,但是她,却给了这个躯壳真正的生命。”
萧朗文浑身都是一震,他惊讶地看着冷悠然,已经明白了冷悠然到底想要说什么,这个男人是在告诉他,现在的苏莫离虽然是借尸还魂来的,但是她重生的那一刻,却就跟普通的婴儿降生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她带着上一辈子的记忆罢了。
苏莫离还是苏莫离,不管这中间到底有什么波折,这个女子从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正相反,她在努力地做好苏莫离这个角色,无论是妻子还是家人,她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承担着这个义务,尽管她从来都没有说过,但是她的心中,比任何人都要重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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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你……你快来!”倒塌的阁楼那边传来了一声惊呼,冷悠然的心神顿时忍不住一震,从来都是稳重至极的少杰,如果不是遇到了大事情,绝对不会这样惊慌失措。
无论是萧朗文还是冷悠然,都是神色紧绷地冲到了那一片废墟之中,只见几个暗卫已经从正在冒着烟的废墟之中冲了出来,他们……抬着一具焦黑的尸体。
少杰正神色愣怔地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柄已经烧黑了的短刃,轻轻地擦去了灰尘,那黑色的刃口立刻便露出了一丝锋芒——是墨羽!
一时间,冷悠然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仿若受到了重重的一击,几乎是立刻的,他只觉得胸口中一阵腥甜,一股子热血从嘴角边溢了出来,但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只是攥紧了拳头走到了那具焦尸的身边,缓缓地半跪了下来,耳朵里除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竟然听不到其他的任何一丝响动。
不会的,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她!他在心中狂吼着,然而不可抑制地,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具尸体,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那种跟苏莫离之间的隐约联系正在一点点的变得淡漠,甚至随时都会断绝。
这种感觉无异于更加加深了他胸口的剧痛,那种原本只是心痛的感觉正在从胸口朝着四周传播蔓延,少顷便让他整个身体都疼痛的抽搐了起来。
“这不是丫头!”萧朗文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却让冷悠然一个激灵,就像是一把将他从溺水的状态中解救了出来一般。
“什……么?”冷悠然只觉得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他却仿若是经历了几个世纪一样的漫长。
他强忍着不去看那具烧焦的尸体,生怕自己从那尸体上看到什么属于苏莫离的东西,但是他又忍不住想去看,这种纠结的心情,他这一辈子都没有体会过。
很痛,痛得他几乎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来。
“这不是丫头,虽然……她的身量跟丫头差不多,但是你看她的肚子,这个女子并没有怀孕。是她们故意放在这里的,因为那些抓丫头的人没有预料到她现在怀有身孕,所以才会弄了这么一个纰漏。”萧朗文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从刚刚那种难以呼吸的困境之中走了出来。
他再一次检查了一遍那具烧焦的尸体,对于久经沙场的他来说,这种烧焦的尸体他见得太多了,也终于从中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冷悠然心中冒起了一丝希望,他仔细地将眼前这具尸体检查了一遍,果然,这个人拇指的骨头,比苏莫离的长了半个指节的长度。
他对于苏莫离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眼看着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个人不是苏莫离,他的胸口中那股烦闷之气终于散去了不少,但是接下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愤怒和阴狠。
那些人分明就是想让他一辈子都不再去找她,如果他真的相信了眼前这个尸体就是苏莫离,那么,他岂不是让那个一直在等着他的小妻子伤透了心?
这是谁,究竟是谁竟敢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来对付他?!
“少主,郑王爷和公主殿下来了,就在前院,而且,苏浅语也在。”少奇快速的从院门口闪了进来,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肃杀之色:“少主,这一次绝对不能让那个女人活下去!”
他直愣愣地看着冷悠然,心中满是狠辣之色,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少主答不答应,他都要拼死杀了苏浅语。管这个女人背后究竟是郑王爷还是皇帝,甚至是什么狗屁的凰族,如果早点不顾及那么多的杀了这个女人,少夫人,少夫人又怎么会……
“少奇,退下!”少杰冷喝一声,眼中同样厉光闪现:“这件事情没有你插嘴的资格。”
“可是大哥!”少奇梗着脖子怒吼一声,一张娃娃脸上充满了狰狞怒意:“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少夫人怎么会出事?!万一他们把少夫人抓去用了离婚术呢?万一他们……万一他们不小心,伤到了小主子……那,那可怎么办?少夫人她……她那么喜欢那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出事,她一定会伤心死的……我们凭什么要这么多顾忌!凭什么啊!少夫人那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就应该受到这样的罪?!”
少奇质问的声音在四周寂静的院子里飘荡着,让每一个暗卫的脸上都带上了浓浓的怒意和杀气。每一个萧家军同样都是满脸怒色,他们都脸带怒色地看着萧朗文,显然在等这位老人的一个命令,只要是一个命令,他们就亲自为萧家讨还一个公道,管他将要面对的人是谁呢?!
“少杰说的对,这件事情用不着你来插手。”冷悠然淡淡的说道,认真地将墨羽上所有的灰烬全部都擦拭干净,那细致的样子就像是在擦拭一件世间仅有的珍宝。
“可是少主……”少奇涨红了脸,眼中难以掩饰的流露出激愤之色:“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旁人欺负少夫人吗?”
“这件事情我要亲自来做,王妃,公主,王爷,什么都无所谓,敢动我的人,我会叫他们后悔的。”冷悠然轻轻地瞥了一眼少奇,那眼神冰冷而没有任何人气儿,就像是一个被激怒的阎君,只是举手投足之间似乎就能要了千万人的性命。
少奇被冷悠然这一眼一看,即便他从小就跟着冷悠然,竟然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一时间竟然一个字也不敢说,只是呆呆的站了起来,先是迷茫,继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冷悠然那如同魔神一般的背影,眼中只剩下了狂热。
“外公,这里的事情萧家就不用插手了,不过外面的事情就全部交给外公了,外公的宝刀是怎么被人拿走的,外公心中应该清楚,既然这样,外公心中应该知道怎么去往下追查,悠然就不多过问了,外公心里有数就好。”
冷悠然说到了这里,萧朗文的神色忽然有了一些微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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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悠然仿佛没有看见萧朗文的脸色似的,只是平静而理智地说道:“至于这里的事情都全部交给我,我会把所有需要知道东西都问出来的,跟这院子有关系的人我会一个个审问的,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会放弃,外公只管放心。”似乎经过了刚刚的事情,冷悠然已经完全地冷静了下来。
只是此刻他的冷静却让所有人都隐隐的感觉到一种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不只是萧朗文感觉到了,就连冷悠然的那些手下也一个个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冷悠然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但是有一样却是例外的,那就是苏莫离,好像无论苏莫离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能够让眼前这个从来都不会失了方寸的男人失了方寸。
“你想做什么?悠然,你不要胡来,想在所有人都盯着你呢,如今丫头出了事,我不能眼睁睁再看着你出事。”萧朗文沉声说道,心中甚至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却不慎肯定。
因为心中的那个猜测,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后果都太过严重了。如果冷悠然真的那么做了,那么,这段时间以来原本刚刚经营好的局面就会毁于一旦,甚至于,他真的会完全将自己弄到帝国的对立面上去啊。
“外公放心,我心中有数的。有些事情我其实并没有做的太绝,但是要是真的有人逼到了这个份儿上,那么提前做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冷悠然轻轻地笑了一声,没有说别的话,只是仰天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转身走了。
他一走,萧朗文这才看见他刚刚站着的地方,竟然有一大片血液在地上蔓延着。这状况不禁让他神色一紧,转头看去,却见那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人还没有走出去十米远,身上的杀气却已经充盈到了一种让所有人都色变的地步。
“萧帅,我想,少夫人可能已经被人带出城了。”少杰沉声说道,走到了萧朗文的身边,神色凝重地道:“先前墨白曾经给少主下了一个同心咒,也就是说,只要少夫人离少主越远,他身上的咒术就会发作的越严重。如今看少主的状态,恐怕是少夫人……已经被人带出去了。”
萧朗文愕然的看着冷悠然的背影,光看看那地上的血迹他就能猜到冷悠然此刻因为这个血咒糟了多大的罪了。可是这个人竟然还能没事儿人似的笑出来,实在是……实在是……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的好,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烧焦的尸体,他狠狠地捏了捏拳头,转身一挥手,大喝道:“走!立刻给我封锁城门,只要是见到了可疑人员,立刻抓了!”
众人领了军令自然不敢怠慢,一个个神色凝重地快速冲了出去。萧朗文神色冷然地交代了身边的几个心腹大将去出找萧斩,远远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让人心头烦乱的宅子,他知道,大乱,这才算是真正开始罢了。
而此时此刻,冷悠然的心神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漫步走到了门口,远远地就看见苏浅语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李若蝶正抱着她的身体哭泣着,眼中充满了恐慌之色。
“啊,这,这可怎么办?苏莫离也太狠了,她……她怎么能对一个孕妇下这样的狠手?!”李若蝶眼中带泪地叫着,看着郑王爷的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无措:“皇叔,这……这可怎么办?如今大世子身体孱弱,你也就剩下了这么一个子嗣了,要是苏姐姐再出了什么事情,那……那么你可怎么办呀?”
李青啸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冷冷地转头看了一眼从远处匆匆赶来的御医,怒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不知道要救人吗?!”
几个御医顿时手忙脚乱地冲了上去,连气儿都没有喘匀了就开始诊断了起来,但是看着苏浅语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他们都忍不住一个个满头冷汗。
苏浅语的胸口还在不断的淌着血,这样重的伤,怎么样这个女人也该死了。但是苏浅语这个女人真的是很好命,她身边还有一个为了她可怜连命都不要的华明。
华明就像是不要命似的将自己的真气朝着苏浅语的身上输送着,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苍白下去。然而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只是一只手紧紧地按着她的伤口,一只手拼命的输送着真气。
“怎么样?苏姐姐她有没有事?孩子呢?这孩子一切都还好吧?”李若蝶焦急地问道,一双手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一个太医的手,将他的手按在了苏浅语的肚子上,疾声问道:“你好好看看,这孩子……孩子没事吧?”
当那太医的手放在苏浅语的肚子上的那一刻,苏浅语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浑身就像是抽筋一样痉挛了起来。然而李若蝶和那个太医却像是没有看见她的症状似的,只是各自焦急着,太医匆忙地将手从苏浅语的肚子上抽了回来,李若蝶的手仍旧紧紧地按在苏浅语的肚子上,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上,一点点地用力,用力……
“呜呜……”苏浅语身上的抽搐更加明显了,她惊怒交加地睁着一双青蛙似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李若蝶,一双眼睛里充盈着说不出的愤怒。
她挣扎着将手抬了起来,想要推开李若蝶放在她肚子上的手,然而李若蝶的力道那么大,大到了直接在她的肚子上按出了一个窝来!
她明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一声声“呵呵”的喘息声,渐渐地她眼中的愤怒变成了绝望。
当她看到了一旁缓缓走来的冷悠然的时候,她的眼睛里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丝的希望之色。她紧紧的盯着冷悠然,眼中的泪水就像是不要命似的流了下来,她长大了嘴,无声息地嘶吼着——救救我,快救救我!
冷悠然远远地看着她那似乎恨不得朝着自己爬过来似的样子,嘴角缓缓地翘了起来……
那个叫做华明的男人也在紧紧的盯着他,嘴巴微微地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两个人此刻的样子看起来是多么的可笑啊,看看他们的眼神,一个只想着要自己活命,一个,只想着要救了眼前女子的性命。
呵,他们也这么想活命么?既然这样珍惜自己的命,为什么就不将旁人的命看在眼中的呢?
他轻轻地走到了苏浅语的身边,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下意识地捂着自己肚子然后祈求地看着自己的眼神,缓缓地勾起了唇角:“怎么?想活命了吗?”
“呜呜呜……”苏浅语拼尽了力气想要说话,然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悠然,眼泪不断的流出来,甚至到了最后泪水都变成了粉色——那是血的颜色。
“啊,悠……悠然哥哥,你,你也来了啊。我,我都想不到,竟然会出这种事情,这……这可怎么办呢?我刚刚还看见了卓玛姐姐,她……她也受了重伤,还被人给抓走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呀……”李若蝶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哭腔。
冷悠然温柔地看着李若蝶,伸出了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微微的笑,那好看的笑容让李若蝶瞬间痴迷,忍不住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直到她看清了他眼底的森冷,她才终于想起来想在的情况,忍不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浑身都忍不住发抖了起来。
“卓玛竟然是被人抓走了么?呵呵,这些人可真是太胆大了。不过你不用怕,这里的事情一点儿也不会伤害到你的。我会派人保护你的,放心,谁都不能伤害你,放心……”
冷悠然笑得越发的温柔,就像是没有看见李若蝶那如逼蛇蝎的表情一样,轻轻地笑着,然后站直了身体:“来人,护送公主殿下先去冷家,好好地‘问候’一下公主殿下有哪里不舒服的,如果让我知道有谁敢‘怠慢’了公主殿下,杀无赦!”
最后的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那腾腾的杀气就像是万马奔腾一般直直的冲着院子里的所有人而去,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李若蝶,顿时被这恐怖的杀气冲的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了一丁点儿颜色。
“悠……悠然哥哥……你,你干什么?我,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王妃姐姐和卓玛姐姐都出事了,你,你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不,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来的时候有带着侍卫,我……”李若蝶浑身颤抖地看着冷悠然,显然是被他那恐怖的气势吓到了。
“你这混小子疯了吗?你才刚刚当了王爷,这就敢禁锢公主了?怎么,要不要连本王也禁锢起来?!”李青啸神色冷厉地看着冷悠然,眼中带着浓浓的怒色。
尽管苏浅语这个女人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但是她肚子里怀着的那个孩子却真的有可能就是他唯一的子嗣了。而且这个女人手中还掌握着王妃和世子的解药,要是她真的死了,那么这些麻烦谁来解决?
苏莫离就算是再不喜欢苏浅语,难道还不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吗?苏浅语就算是再怎么该死,也已经是他李青啸府里的人,用得着她苏莫离帮他管吗?!
这冷悠然更是不讲理,胡闹至极,看他的样子,难道还想当着他的面杀了苏浅语这个女人不成?!
“呵,郑王爷果然是聪颖过人,我只不过是刚刚想了想,王爷竟然就已经看清楚了我心中的想法了。”冷悠然笑了,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但是他这一笑,所有人的脸色却全部都变了。
眼睁睁的看着李若蝶又哭又叫地被人拖走,李青啸知道冷悠然真的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玩儿真的,而且,这个人根本就已经疯了!
“你疯了吗?!”李青啸怒喝一声,一双虎目几欲喷火:“快放了若蝶!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
“呵,我妹妹?”冷悠然嗤的一声笑出了声,好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然而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再跟李青啸说,而是转头看向了苏浅语,走到了她的身边,一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拂过,顿时便有一根细如牛毛的长针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那么长的一根针扎进了肚子里,那孩子……
那个刚刚还跟李若蝶有交流的御医顿时神色大变地往后挪了挪,刚刚想要逃跑,就感觉到背后一个人忽然间伸手捅了他一刀,当他倒下的时候,最后听见的就是那一声娇柔做作至极地大喊声——你竟然敢害王妃,还想跑,哼,死有余辜……
原来,公主安排在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是来灭口的……
“呜呜呜……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贱人,那个贱人!”长针一去,苏浅语终于哭出了声来,她尖利地大叫着,声音里充满了阴森的恨意和狰狞之色。
“这就叫报应,当日你不是也如此捅了空明一刀么,今日这一针用到了你自己的身上……苏浅语,你难道不觉得这就是报应吗?”冷悠然冷冷地笑了,看着这个女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只觉得恶心至极。
他冷冷地看着她,按照这个女人的性子,她恐怕已经恨死了那个扎了她一针的李若蝶吧,或者,更恨他明明看到了却不阻止?
“告诉我小离儿在哪里,我可以帮你报这个仇。”冷悠然冷冷地说道,看了一眼还在不断给苏浅语输送真气的华明,冷漠地加了一句:“我还可以饶了这个男人的命。”
“我……”苏浅语的声音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站在冷悠然背后怒瞪着他的李青啸,一张绿色的脸上忽然间闪过了一丝狰狞。她大叫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苏莫离那个贱人害得我如此下场,甚至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
在李若蝶害了她之后,她竟然……还是选择了用自己的命去陷害苏莫离!
李青啸绝望了,人活一辈子,谁不想要一个后人延续自己的血脉?他一辈子征战沙场,回到帝都以后又故意装聋作哑,就是不想被搅进这些争权夺势的事情里面来,可是他还是被这些人折腾的连最后这点儿指望都没有了。
一时间,这位总是大大咧咧的铁血王爷也禁不住万念俱灰,看着眼前这个算是间接让自己绝后的小子,他的眼中充满了疯狂之色:“这一次的事情,绝对没完!”
李青啸冷厉地瞪着冷悠然,攥着拳头看了苏浅语那令人看着就难受的尸体一眼,一双浑浊而没有光彩的眼睛里渐渐被浓浓的愤怒和疯狂替代,他闭了闭眼睛,冷酷地看了冷悠然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他不在乎冷悠然敢不敢对他动手,只要这个小子真敢,他也敢,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了这个时候,想让他在忌惮什么人,还有可能吗?可笑!
“少主……”站在冷悠然身边的少杰轻声叫了一声,神色间带着几分忌惮:“郑王爷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如果这个误会不解释清楚的话……”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了,我们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的。”冷悠然冷漠地看了一眼苏浅语即便是死还犹自带着丧心病狂笑容的脸,冷淡地道:“把她的尸体挂到城门上去,小离儿一天没有消息,就削掉她一块肉,如果有人想要要回她的骨头架子,好说,让他们拿小离儿的消息来换。”
他说话的时候,手不经意间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那里面的疼痛仍旧在迅速地蔓延着。墨白果然是墨白,一个同心咒都下的比旁人要狠烈得多,如今他几乎不用想也知道,苏莫离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那种感觉实在是很不好,即便是这肢体上的疼痛,都难以压制他胸口中正在缓缓泛起的死气。
“少主!”少杰的眼中泛起了一抹惊色,他很清楚地感觉到冷悠然正在缓缓地朝着某种状态发展。
这种冷静到了让人恐惧的地步的残忍,让他忍不住想到了七年前的冷悠然,那个时候是因为李青若出事,结果……那一次还是李青若拖着病弱的身体死死的抱着他才没终于让他停止了在皇宫里的杀戮……
可是现在,李青若似乎是要找什么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而唯一能够影响他的苏莫离又出了事,万一他再陷入到了那种状态,且不说帝都将陷入到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光是他那种对自己的狠辣,就让少杰充满了担心。
“照我的话去做。”冷悠然闭了闭眼睛,脸上虽然还是带着淡淡的笑,但是眼底那种不似常人的冷意已然开始蔓延,蔓延,最终彻底充盈到了整个深不见底的眼瞳之中……
少杰心中微微一叹,知道事情已经不可以阻止,现在唯一能够祈祷的就是赶紧找到苏莫离,不然眼前的这个男人,恐怕只会越来越狠辣,也不知道到这一次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去吧。”冷悠然淡淡的说道,目光微微一转,那双妖孽般的狐狸眼忽然轻轻地一眯:“另外,把李若蝶送到墨白那里去吧。”
少杰闻言脚步顿时便是一顿,震惊地看向了冷悠然。李若蝶不比别人,那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如果真的让她到了墨白的手中,那出来的时候,还能是囫囵吗?
“你有意见?”冷悠然微微眯眼,嘴角微微地挑起:“或者,你想我亲自去审问她?”
“属下不敢!”看着冷悠然那眯着眼睛的样子,少杰再不敢多言,立刻转身而去。
少顷,一大片的人都行动了起来,而冷悠然则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庄园,冷冷地道:“烧了。”
“是!”几个暗卫沉声应道,火光应着杀气轰然而起。
冷悠然转身而去,他的背后一片大火熊熊燃起,那热浪扬起了他的发丝,映衬着那一张妖孽般的俊脸更加完美而张扬,然而这一刻,这个男人浑身都带着一股魔魅惊悚的气息,仿若一代魔君。
忽然,那无尽地火光里窜出来了一抹白色的影子,就仿佛鬼魅一般地冲向了冷悠然的胸口。
冷悠然的脚步微微一顿,大手一伸便将神色萎靡的小贪抓在了手里。
“呜呜……”满身萎靡的小贪低低的唔叫了一声,明明浑身都在微微地抽搐着,但是那一双狐狸眼里却充盈着愤怒和野兽般的凶狠。
我也要去找她!它低低的吼叫着,感觉到身上的毒素在蔓延着,但是想到自己竟然被那个神秘女人下了毒,眼睁睁地看着苏莫离被抓走,它就忍不住满身的愤怒和怨气。
冷悠然低头看着那双狐狸眼,耳边似乎响起了当日苏莫离那略带清浅笑容的话语——长着狐狸眼的都不是好人,兽也不会是好兽。
“你没有照顾好她。”冷悠然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入手却是一片湿滑的血液。这小东西为了站起来跟自己一起去,竟然强硬地抗拒了身体内的毒素,这股狠辣劲儿……他很喜欢。
“好,我带你去。”他看着小贪那倔强至极的眼神,嘴角轻轻地勾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无论是谁抓了她,我们一个都不放过!”
“呜呜!”绝对不放过!小贪呜咽地嘶吼一声,浑身都是一颤,然而它却毫不在意地站直了身体,直接跳到了冷悠然的肩头。它是最凶狠的神兽,无论是谁想要伤害它看重的人,它就算是拼尽了兽生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要亲口把他们送进地狱!
“来人!”转头看了一眼明明腿都还在打颤,但是却极为坚持的小贪,冷悠然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中终于多了一丝柔和,他出了门,冷冷地大喝一声:“备马,跟我出城!”
不管这一次抓苏莫离的人究竟是不是延国的人,既然卓玛参与了,那么,必然就和延国的人脱不了干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从最有可能的路线追上去,无论如何,他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杀戮,才刚刚开始,既然他们想玩儿,他就陪着他们好好的玩而一把!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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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帝都的平静,就像是大雨前夕的雷鸣,瞬间就让整条街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从街头拐角的地方冲出来了一行人,三十多个人全部都是满身血煞之气,脸色冷肃得吓人至极。
当头一人一身白衣,然而这一身白衣之上却像是泼墨一般带着点点血腥,一点儿也不难看出,当头这人刚刚才杀了人,而且还杀了无数的人!
站在城门上观望的侍卫们顿时便是神色一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城门上冲了下去,一个个满脸紧张。
“站住!来着何人,竟敢在御街上奔驰?!”城门口的士兵急忙戒备地喝道,周围原本还在懈怠的几个士兵顿时便紧张了起来。这么一大群人这么气势汹汹地要冲出去,难道是在帝都里犯下了什么恐怖的血案?
一时间,门口的众人顿时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就算是他们守着城门不动弹,也从几个看热闹的行人那里知道,刚刚帝都里可是有好几处都着了火,而且居然还发生了什么杀人灭门的事情似的。
帝都之中发生了这种事情,城门守卫自然不敢轻易将眼前的这些人放出去,一旦真的确定是眼前的这些人在帝都里杀人放火,而他们又没有阻拦,那到时会可就不是渎职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站住!止步!来人止步!”守卫长忍不住大吼一声,然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一行人,听着那仿若万马奔腾一般的马蹄声,即便他已经派人架起了挡马刺,即便他的背后已经有一大队的士兵拿着武器拦在了门口,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两腿一紧……直觉告诉他,这群人,他挡不住!
“止步!立刻下马!”侍卫长大吼着,目眦欲裂。
然而马背上的人仍旧飞速地朝着前方冲了过来,整个队伍就像是一支利剑一般,势如破竹。
“再不停下来我们就要放箭了!”侍卫长继续嘶吼着,然而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抬手让身后的人戒备,就看见当头的那个冷厉男人忽然间抬起了手,然后又什么东西刷的一下子就贴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只听背后“当”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扎进了背后的城墙。
一瞬间,一大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侍卫长只听见周围一阵惊恐的哄闹声响起了,他甚至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群人已经骑着马直接从他的身边飞跃而去,转瞬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城门之外。
“啊!”侍卫长忍不住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却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黏糊糊的,他不禁摊开了手一看,顿时浑身都打了一个哆嗦。
血,全部都是血!
他惶恐地伸出了颤巍巍地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身上,惊悚地发现自己的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那么,这血是谁的?
侍卫长惊呆了。
“头儿……你,你快看,出……出大事了!”侍卫长背后一个小兵声音里带着哭腔地大号一声,声音颤抖得就像是刚刚从地狱里溜达了一圈回来了似的。
侍卫长不禁下意识地转头顺着那小兵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人所指的方向正是城门,他顿时呆在了原地,浑身都是一片冰凉。
原来,刚刚从耳朵边飞过去的是一杆长枪……
原来,刚刚那些血果然不是他的……
原来,那长枪上挂着的竟然是一个人头……
原来,那人头竟然是御林军首领的……
……
那么多原来在侍卫长的脑袋里轰鸣着,他猛然间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冷厉得如同妖孽的男人究竟是谁。
那妖孽的容貌,那妖孽的狠辣,可不正是冷家的那个大纨绔嘛?!原来这个人,竟然也会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
他他他他……他难道是疯了吗?要造反了吗?!竟然连诛杀御林军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侍卫长心中念头狂涌,然而接下来他才知道,原来,刚刚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接下来的事情,才算是真正的恐怖……
苏府,书房中,下人哆哆嗦嗦地跪着,苏洵端着茶杯听着,眼神倏地变得凌厉了起来。
“啪!”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苏洵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上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在了脚上他也没有察觉到。此刻,他瞪大了眼睛怒瞪着眼前的那个下人,神色冷厉地仿若厉鬼。
“老爷,小姐,小姐没了啊!她的尸体被冷悠然派人挂在了城门上,一尸两命啊老爷……”下人大声哭喊了起来,他的嘴角边高高肿起,一双眼睛也肿得看不到眼瞳了。
刚刚出去买东西的时候,他跟着行人去看了热闹,一眼就看见了那狰狞至极额事体。那一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当他说了自己是苏家人之后便被暴打一顿扔了出来,他终于知道,城门上挂着的,竟然真的是自家已经变成了王妃的小姐!
“混账!混账!冷家真是欺人太甚!语儿……语儿她……”苏洵倏地站起了身,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噗通一声便又跌坐在了椅子上。
不管他再觉得苏浅语这个女儿丢人现眼,那也是他唯一的亲骨头啊,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可是现在竟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让他情何以堪?!
“来人!来人!都跟我走,去把小姐接回来!”缓过来的苏洵怒喝一声,倏地站起了身一脚踹在了那下人的身上,怒吼一声:“你这狗奴才竟然敢让小姐如此……你,你该死!”
“老爷,老爷不是的!奴才也去讨要了大小姐的尸体,可是……可是他们说……”下人说到了这里顿住,眼中带着浓浓的屈辱神色:“可是他们说……大小姐害了二小姐,他们还说,冷悠然说了,要是二小姐一天找不到,就割下大小姐的一块肉,等肉剃完了,就断骨头……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下人刚刚吼道了这里,就看见自家老爷噗地喷出了一口老血来!
听到了这里,苏洵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里就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疼痛了起来,忍不住噗地便吐出了一大口热血来。
他不可置信地听着下人的话,听着他哭喊着说道苏浅语现在的惨状,顿时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冷家去将冷悠然碎尸万段。
然而,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够做的却只是先到城门那里,至少,他要先要回女儿的尸体。
苏洵这边正匆匆赶去城门,而另外的几个地方,也瞬间炸窝了。
鸿胪寺卿已经从宫外冲进了宫里的时候,身上的血都还没有干涸。此刻的他眼神中带着混乱,神色间带着惶恐,那无助惊惧的眼神就像是将要被迫卖身的孤女,好像下一刻就会崩溃一般。
第一眼看到了李青云的时候,这位大人顿时忍不住失态地扑到了李青云的脚步,抱住了他的大腿就开始哭了起来:“皇上,皇上啊,快,快,冷悠然那个王八蛋他疯了他!他疯了啊!啊啊,他到处杀人,他疯了啊他!”
李青云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大臣如此失态过,他的脸色猛然一沉,冷冷地看着哭得毫无仪态的臣子,正要说话,却见门口又冲进来了几个大臣,人还没有冲进内门,哭号的声音便当先到了。
“皇上,皇上啊!冷悠然他疯了!”
“皇上救命!”
“皇上!”
……
这一屋子的人哪里还有平日里一分镇定?此刻的他们就像是一群将要被拐卖的妇女一样,满脸无助惶恐地大哭大闹,每一个人都满脸惊悚地大吼着“冷悠然疯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清楚地说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青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砰的一脚踢开抱着自己的腿哭的跟个娘们似的鸿胪寺卿,怒喝一声:“都给朕闭嘴!”
一时间,所有的大臣们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生生的将哭喊声压制在了喉咙里,一个个泪眼模糊地看着李青云,满脸楚楚可怜的表情。
李青云被他们那小女儿态弄得毛骨悚然,强忍着突突直跳地眉心,怒喝道:“你们谁能清清楚楚地告诉朕,冷悠然又做什么了,竟然让你们这般失态?!”
李青云的话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众人一人一句,一人一段,终于让这位形色都不喜欢露于表面的皇帝陛下,也变了脸色。
“皇上,冷悠然的人冲进了行宫,直接把延国这一次来的人全部都抓走杀了……”
“皇上,他还冲进了延国的质子府,质子的人头现在都被挂在城门上了……”
“皇上,他……他他……他劫了天牢……”
“皇上,他杀人了人了……”
“皇上,他放火了……”
“皇上……皇上……”
……
一字一句,说多了都是泪啊。
李青云不敢置信地听着眼前这些人说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冰冷。没有等眼前的这些人说完,他就已经砸了手里的砚台,神色冷厉地让人感到害怕。
“萧家人呢?”李青云缓缓地问道,目光微微一转,旁边站着的常公公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轻声将刚刚外面的传来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一瞬间,李青云的神色更加冷厉了下来。
萧朗文竟然带着人封锁了城门,而且还在沿途设下了关卡。他这是想做什么?造反吗?!
最让李青云浑身发冷的是,整个帝都的兵权明明都在他的手中,但是只是萧家人的一句话,竟然就有那么多的人听了他的话。这种事情是他一个皇帝都难以做到的,但是萧家人一句话就做到了,这怎么能够让他心中舒坦?
要是没有萧朗文的帮忙,冷悠然手中的人就算是再多,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地杀人放火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绝对不能!
这个认知让李青云胸口中长期压抑的某种东西终于爆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了下来,身上爆发出来的那种杀气,顿时让整个御书房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分。
一时间别说是刚刚还在苦恼的几位大人,即便是一直跟随着皇帝的常公公,都忍不住被冷汗打湿了衣服,下意识地跪在了地上,几乎五体投地。
“来人,去城门那里,朕要亲自看看,他们究竟在发什么疯!”李青云浑身冰冷地说道,眼底里带着无尽的怒火。
几个官员对视一眼,眼中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点儿神智回来。他们忽然间发现,冷悠然疯了其实也挺好的,因为这样子以后,他们显然更加多了很多可以攻歼冷悠然的材料啊,这可都是活生生的例子,那尸体最后余温都还没有散去呢,若是不用,岂不是太多可惜?
几个人迅速地对视着,不动声色地就完成了一次交流。只不过若是他们知道现在的冷悠然已经没兴趣陪他们玩儿,更喜欢送人去死的话,或许他们就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行为了。
冲动的惩罚,那可是要死人的啊。
这一次的变故将所有人都打懵了,即便是皇帝都被冷悠然这个突如其来的行动弄得虚火上升,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帝都里好几处大宅子已经着了火,城门上已经挂了人头和尸体,锋利地钉着尸体或者头颅的长刀,长矛,正牢牢地扎进了坚硬的城墙里,拔不下了,也没人敢拔……
黑红色的血染红了古城墙,血液顺着墙缝缓缓地蔓延到了地上的青石板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惊悚和恐怖。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种赤裸裸的挑战和警告,整个帝都再一次震撼,他们现在才刚刚知道——原来,以前那样张狂和不计后果的闹腾根本不算什么,当冷悠然真正被撩拨火了的时候,他一怒,真的会血流成河!
京城里闹成了什么样子冷悠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在乎。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立刻找到苏莫离,那“离魂之术”不光是架在苏莫离头顶的一把刀,也也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如今离月中不过是只剩下了半个月的功夫,冷悠然不担心自己那个离开苏莫离超过十天就会发作的同心蛊,那种东西撑死了不过是噬心之痛,他受得了,他受不了的是苏莫离有危险的时候,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少主,前面探子回报,西北方向一个镇子前几天有一辆马车前进据说是马车里有病人什么的,那里面的一个男人还去买了药物,是用来安胎的。”从远处骑着马冲过来的人显然是经过了好几天的奔波,浑身都是风尘仆仆的。
他刚刚从马上跳下来把话说完,背后的马儿已经嘶鸣一声倒在了地上,显然是不堪重负了。
然而那人却不敢有任何耽搁,看着眼前那个魔神一般的男人,脸上难掩一股狂热之色:“少主,我们追吧!”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冷悠然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淡然地揩去了嘴角边的一丝血迹。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并没有追错方向,胸口痛了,但是他却感激这疼痛,因为越是痛,说明他离苏莫离越远,这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勘测苏莫离方向的依仗了。
“据情报说,那个男人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而且特别的匆忙,他手里拿着一把像刀一样的大剑。当时掌柜的没有理会他,他直接动手抽了那掌柜一巴掌,几乎直接把人给打死了。”那人说道,细细的回想了一下,沉声道:“而且,最近那个镇子周边一代都不太寻常,好像是周边黑帮都退了出去,就像是在避开什么似的。”
冷悠然闻言眼中倏地闪过了一丝神光。从苏莫离出事到现在,萧斩一直都没有出现过。以冷悠然的才智自然不难猜得出来,这其中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尤其是那把威胁苏莫离的刀。
如今看来,萧斩果然跟这一次的事情脱不了干系。很明显,能够让黑道势力全部都退出来的,除了墨帮的少宗主,还能有谁呢?更何况以萧斩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盛气凌人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说明,他是在故意留下线索了。
那么,他此刻应该就和苏莫离在一起,至少他绝对知道苏莫离的下落。然而看此刻的样子,似乎是他心中有所顾忌,所以才会留下了线索,要的就是给冷悠然机会,让他赶紧过去。
“少主……这个人明显就是萧斩,这世间也只有他才用了一柄像刀一样的大剑!”因为少杰要处理帝都里面的事物,所以这一次跟着冷悠然出来的是少奇。至于红衣和清水,两个人则是为了以防万一,已经从另外的方向去找人了。
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没有去当面问清楚的话,谁也不知道。不管怎么样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小镇子,冷悠然只是微微地思索了一下,便立刻翻身上马,飞一般地朝着那个镇子疾驰而去。
这一去究竟是个什么结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想离她更近一点,更近一点,直到稳稳地站到她的身边,将她牢牢地护在身后……
……
略显冷清的阳光融融的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水光。
苏莫离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仿佛在打颤一般,冷得她忍不住有些发抖。周围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味道,耳边隐约传来一阵轻微地水声。
几乎是在恢复了感知的瞬间,她就立刻睁开了眼睛,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肚子,还好,这孩子还跟她在一起。
“孩子不会有事的,放心,一切还有我。”萧斩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她的身侧传来,苏莫离转头一看,脸色顿时有些微微地变化。
这男人此刻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他那张阳光俊脸上还带着特有的爽朗笑容,但是那脸色却苍白至极,连嘴唇都是一股子淡淡的青白之色——是冻的。
这男人两只手推着竹筏,而他的身子全部都泡在水中,显然不知道已经泡了多久了。如今天气已经进入了深秋,这河水何其冰冷?就算这人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啊。
“上来。”苏莫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缓缓地动了一下,顿时便感觉到浑身一阵无力。她的眸色微微一沉,知道自己这是身上的毒还有解,所以才会如此。
“呵呵,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就快要到岸边了,等上了岸,我会找人给你看一下的。这毒不会伤害孩子的,放心吧。”萧斩轻笑一声说道,眼睛里带着柔和,声音里充满了抚慰。
苏莫离皱眉看着他推着竹筏游水的样子,一双漂亮的凤眸微微一眯:“你想我拽你上来,还是自己上来?”
萧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无奈之色,他一直都知道这丫头的霸道的,只是如今这霸道用到了自己的身上,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着苏莫离坚持的小脸儿,他微微叹息了一声,终于还是一伸手拍了一下竹筏,借力跳出了河面,径直上了竹筏。
这竹筏其实并不大,两个人站着的话,整个竹筏瞬间就下降了一个高度,水甚至都蔓延到了脚面之上。
萧斩的目光微微一转,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噗通一声,又跳下了水去了。
“你想冻死自己吗?”苏莫离被萧斩的举动弄得微怒,眼见他分明是受了内伤,又不管不顾地跳下了水,拳头顿时便紧紧地攥了起来。
她始终无法忘记,自己终究不是萧家人,萧家人待她越好,她就越觉得胸口中疼痛难忍。
无论是萧朗文还是萧斩,这两个人都待她太好了,好到她已经完全找不到可以还他们人情的东西。
此刻看着萧斩毫不犹豫地从竹筏上跳了下去,而唯一的原因致使不想让水溅湿了她,她只要看一眼萧斩那苍白至极却仍旧带笑的脸,就会忍不住心中抽搐起来。
“我根本就不是萧家人,你不用对我这么好。”苏莫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过的神色,深深地看了萧斩一眼,终究还是决然地说了出来。
苏莫离想的很清楚,有些东西即便再留恋,不属于她的就是不属于她的。她不会无赖地祈求旁人的怜悯,更不会让旁人为了自己而伤害到他们自身。
她终究还是说了实话,说的时候,眼中那一抹伤感怎么样也掩饰不住。
萧斩在心底微微地叹息了一声,依旧是爽朗的笑容和阳刚明朗的眼神,他摇了摇头:“我说你是萧家人,你就是萧家人。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我和爷爷认你是萧家人,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苏莫离微微一滞,她想不到萧斩会说这个。这个人竟然毫不在意吗?无论怎么说,他被欺骗了不是吗?她盗用了他妹妹的身体,偷走了萧家那么多的宠爱,他……真的不会因此而恨她?
“我只是借尸还魂,不是萧家人,你……”她捏紧了拳头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语气中充满了认真。
然而萧斩却仍旧笑着,很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无论你是借尸还魂还是旁的什么,我只知道,眼前站着的这个是萧家人,她虽然有些笨,但是她既然肯为了萧家付出,萧家自然也会为了她付出一切。无论是爷爷还是我,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苏莫离愣愣地看着萧斩,听着他的话,胸口中一直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缓缓地落了地,带起一片暖暖的感觉。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她也不需再多说什么。
正如萧斩所说,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萧家人肯为她倾尽全力,她也肯为萧家人倾尽全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复杂难懂的地方。
萧斩看着她眼中渐渐溶解的坚冰,蓦地觉得开始时候的犹豫有些无聊。这样的一个傻姑娘,要的东西真的是太少了,无论当初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变成了苏莫离,也无论她的来历多么的诡异,一切谜团比起她这个眼神,都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
“你乖乖的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我会叫你。”萧斩轻笑着说道,动作微微快,竹筏的速度便又增加了一分。
苏莫离看着他那平静的脸色,却敏锐地从此刻的情况中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开朗的男人,苏莫离忽然间发现,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开朗,这个男人心里一定藏了很多事,多到连他这样胸怀天地的男人都难以抑制地变得眼神深沉。
他笑的时候眼睛是明亮的,游水的动作仍旧显得那么不紧不慢,游刃有余,但是她却看见他背后的水路正在不断地泛起一片暗红色……那是血的颜色。
这个男人受伤了,应该是刀伤,伤在后背。这种伤再加上长时间的泡在水里,绝对是致命的,然而这个人却什么也不说,依旧淡然自若地与她谈笑。
他该是伤得太重了,所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伪装已经在她的面前失效,所以才这样平静地跟她说话,才这样淡然地看着她。
“你受伤了。”苏莫离沉声说道,目光朝着他背后的远处看了过去。这个时候正是早晨,水面上笼罩着一层迷蒙的水雾,天色也不是很亮,但是这并不妨碍苏莫离那双凰族血脉淬炼过的眼睛。
透过那层层水雾之后,她隐约能够看见后面至少跟了三艘大船,正速度极快地朝着自己这边的方向快速地行驶过来,隐约可以听见船上的人在传递着命令,大概的意思,是在搜寻什么人。
“我的伤不重。”萧斩沉沉的笑了一声,虽然没有回头,却也知道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了。他看着苏莫离那闪烁不定的眼睛,一边运起了真气加快了速度,一边将发生的事情大概地说了一遍。
苏莫离认真地听着,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她从萧斩这里知道,萧朗文并没有被谁抓走,而是因为某些原因,那些人从他的手中拿到了萧朗文的刀,然后借机威胁了她。之后他找了时机将苏莫离带了出来,但是后面的人追地很紧,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上岸,然后想办法跟萧斩或者是冷悠然的人取得联系。
因为现在的这个地方,已经离延国很近了。如果再往前的话,两个人一旦进入到了延国的势力范围,再想要脱困就会更加困难了。
“我们现在朝哪个地方去?”苏莫离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拖油瓶一样,武功被药物给封锁了,肚子里又带着一个小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其锋芒。
“前面不远处就是天朝边陲的一个大城镇,我们会先到那里,不过上岸之后会经过一大片森林。”萧斩沉沉的看着苏莫离,一双虎目之中带着几分柔和:“只要过了那片林子就能找到我们的人,所以,无论多难你都要挺下来。”
“我会的。”苏莫离沉沉的点了点头,她已经从萧斩的眼中看出了那一片森林有多么的难走。
“带着这把剑,有多远就走多远,我会追上你的,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有孩子。”萧斩忽然间推了一把竹筏上的大剑,眼神倏地一闪,人已然从水中一跃而起,砰的一脚便踹在了那竹筏之上。
他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而是独断地直接让她走。两相受力之下,竹筏就像是离弦的利箭一般朝着岸边冲了过去,而萧斩则是跌进了水中。
苏莫离紧紧地抓着竹筏,远远地看着萧斩,眼神中一片冰凝。有人追来了,那个令萧斩忌惮至极的人来了,但是他却选择用他自己的命来给自己挣机会。
“呵呵,斩斩,你这样子可不乖了哦。知不知道背叛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呵,看来你已经猜到了……真可惜啊,你竟然不相信我,我怎么样,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女儿的啊……斩斩,你真让我伤心……”
远远地,那沙哑的声音从迷雾远处传来,越来越远。
苏莫离眼睁睁地看着萧斩的身影离自己越老越远,心头一片冰凉。那个声音她认识,是那个对她下毒的那个人!她,果然和萧斩认识!
苏莫离并不傻,从刚刚萧斩告诉她的话语中,她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然而她从来都想不到萧斩隐藏的东西,竟然会是这样的,他一直避而不谈他为什么会找到她,一直没有说抓她的到底是什么人,他认识那个女人,而且……
想到那个沙哑话语里面的意思,苏莫离抿了抿唇,拳头缓缓地攥紧。
她叫他斩斩,她又说她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的女儿……
那个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苏莫离即便是再不敢置信,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她眼中的敌人,竟然就是萧家的小姐——萧柔。
她竟然没死?可是她既然口口声声地说她是她的女儿,那么,又为何要下那么狠的手来抓她呢?
苏莫离心中疑惑莫名,随着疑惑而来的,却是无尽的愤怒。那个女人无论做什么她都不在乎,即便是她伤害她,或者想杀她都无所谓,但是,她不该用这样种伤害萧朗文的方法来做事,这样子,该让老人如何伤心!
那个女人不禁利用了萧朗文,还利用了萧斩。这其中的关节其实一点儿也不难猜,但是当一切东西都理顺了的时候,现实却让人觉得那么丑陋。
原来,这就是萧斩想要隐瞒的东西。
随着一声闷响,竹筏搁浅,撞到了岸边的石头,而萧斩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苏莫离知道此刻自己留下来只能给萧斩带来无尽的麻烦,如果萧柔的人当先冲上来抓住了她,那么,萧斩必然会掣肘至极。
她咬了咬牙从竹筏上下来,俯身将竹筏狠狠地推向了远处。看也不看那正在飘远的竹筏,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不远处的森林漫步走去。
这一片林子显然已经有了不少年岁,刚刚走到了森林的边缘,就已然感觉到阴森的凉风从中吹来出来。
苏莫离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中已然多了几分凝重之色。单单是凭借着多年来形成的本能感知,她就已经猜测到,这片森林中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她转头看了后面一眼,河水正在平静地流淌着,仿佛河面上没有发生任何拼斗一般。她回过了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眼的时候,神色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迈步走进了这一片森林之中,她谨慎地辨明了方向之后,便朝着更中央走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森林仍旧是静悄悄的,萧斩还是没有追上来。苏莫离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只是偶尔脑子里会闪过萧斩最后拼尽了全力的那一下,嘴唇不禁抿得更紧。
倏地,她的脚步猛然一顿,她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缓缓地朝着自己靠近。
因为这里是在树林的深处,周围看起来就像是黑夜一样,只有偶尔才会有星星点点的阳光从层层树叶中间透漏下来,若是旁人或许这一次一定要中招了,还好,苏莫离的眼睛帮了她大忙。
透过黑暗,她看到了一个极为诡异和恐怖的画面。
四周正有一条条筷子粗细的小蛇在地面上缓缓地爬行着,它们吐着信子,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恐怖的诡异杀机,它们盯着她,隐藏在黑暗中的身体早就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几乎是福至心灵般的,苏莫离觉得这些蛇并不是散居的,它们更像是被人掌控着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不好,苏莫离知道自己遇到了大麻烦了,唯一不晓得的就是,这些蛇背后的人是不是跟抓她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嘎嘎嘎,呦,真是好运气,竟然让我遇见了这么有趣的一个小姑娘,可惜,可惜了,就是肚子大了点儿。”一个阴骘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了起来,带着无限诡异的声音。
那声音竟然就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样,苏莫离一时间竟然弄不清楚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那些原本还在慢悠悠地游荡的小蛇顿时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瞬间加快了速度,朝着苏莫离猛然冲了过来。
苏莫离的神色一紧,强忍着身体软弱的感觉,猛然一个转身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三条小蛇,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冲了过去。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只有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她才能找到唯一的生机。
“嘎嘎,小丫头倒是挺聪明,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你中了毒,不然速度要是再快一点儿的话,说不定就能逃出去啦。哈哈哈……”那暗中藏着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丧心病狂的就像是一个变态。
苏莫离敏锐的发现,每一次只要这个人说话的时候,那些蛇的动作就会变得缓和一些,尽管只是一点点的不同,苏莫离还是紧紧的抓住了这一点不同。
她的目光倏地一闪,眼睁睁地看着迎面一条小蛇冲过了咬上了自己的脖子,手倏地捏住了那小蛇的脑袋,却还是晚了。
她浑身不禁一抖,只是跑了几步便终于减缓了速度,然后靠在了大树之上,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那些小蛇的动作微微一顿之后,便缓缓地围了上来,那吐着的信子看起来是那么的惊悚,然而苏莫离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小蛇一条条围在自己的身边,她捂着脖子的手不禁缓缓地捏紧,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嗤。”躲在那种的那个人似乎是看到了她的惨状,顿时得意至极地耻笑了起来,他嘎嘎的大笑了两声,尖锐诡异的声音在周围听起来是那么的诡异渗人:“哈哈,都说了苏家二小姐多么多么厉害,原来也不过是如此啊,竟然只是一条小蛇就能够搞定你了,真不知道帝都里的那些白痴是怎么被你给整到的,哈哈,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啊!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不,这不可能!”
那得意至极的人还没说完话就蓦地发出了一声惨叫,噗通一声从树干后面跌了出来,直接摔到了那群蛇堆里去了。
那个人倒下的时候竟然就在苏莫离的身边,离苏莫离也不过是一只手臂的距离罢了。原来,他竟然就躲在苏莫离靠坐着的那棵大树后面!
此刻,这人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苏莫离,那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上狰狞而纠结,他的胸口插着一根尖利的树枝,显然已经命不久远了。
此时此刻,这个人的心中充满了惊恐和不甘心。他怎么样也想不明白,明明刚刚这个女人已经中毒了,可是为什么她竟然还是有力气来杀他,而且,竟然还这么轻易的就看破了他的伪装?!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人心中惊恐地大叫着,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刚刚还无力地捂着脖子的苏莫离终于放下了那只捂着脖子的手,手中的小蛇已然被她捏死,软哒哒的被她让在了地上。
那人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她的脖子,那里根本连一个伤口也没有!他被骗了!这个人愤怒地想着,感觉到生命正在不断的流逝,不禁越发地不甘心了起来,他怒吼一声,猛然捏碎了手中的什么东西:“你这个贱人,就算死,老子也要你陪葬!至少你的尸体还能换钱,去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手中那个被捏碎的东西顿时便散出了一阵白色的粉末。
那粉末飘散在了空气之中,顿时便带起了一股子浓浓的腥臭气息,而那些原本安静的小蛇也忽然间开始暴躁了起来,一个个吐着信子狂躁地朝着苏莫离冲了过来。
“哈哈,你也要死!老子在地狱里面等你,娘的,老子在地狱里面弄死你!”他怒吼着,然而很快的,他怒吼的声音就变成了惊恐和不可置信,那样子就像是看见了一只癞蛤蟆生生的吞下了一只天鹅一般,他张大了嘴,几乎被眼前的景象气死,吓死,膈应死……
那些原本应该冲着苏莫离而去的小蛇,竟然在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的时候对她视而不见,反而像是看见了肥肉的饿狼一样盯着他,然后一拥而上,疯狂地对着他自己啃咬了起来。
“啊啊你,你这是……妖法,你用了什么妖法?!啊啊,救命,救命啊……”他忍不住惶恐地叫了起来,尖叫连连,眼前这违背常理的情景已经让他忘记了,其实他原本就是要死的,喊救命纯粹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苏莫离淡淡的看了眼前这个已经在翻白眼的男人,缓缓地站起了身来。因为刚刚用了摄魂术的原因,她现在的脑子有些微微地发蒙,不过好在力气竟然回复了几分,看来是血脉起了作用,将体内的毒素清除了一些。
“是谁派你来杀我的?”苏莫离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几乎被蛇覆盖了的男人,眼神中厉光一闪。
这个出现在深山野林里的男人竟然能够叫出她的名字,可见他显然是受到了帝都某些熟人的指使,否则又怎么会如此费心费力地想要杀了她呢?
“我……我……”男人眼中的光彩正在飞快地流逝,因为苏莫离那含怒一击,他原本就失血过多,再加上这些毒蛇,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回答苏莫离的问题了,尽管,他是那么想问一问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他养了很久的蛇,忽然间就这么反水了呢?
看着男人心有不甘地死去,苏莫离再不逗留,她知道自己刚刚赢得有多么侥幸,要不是这个男人轻敌,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她了。
她俯身抓了一条呆头呆脑的小蛇藏在了袖子里,然后快速地朝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刚刚那种情况下,她也不过是忽然间想到了墨白曾经提到过的凰族秘术,高深的控魂术甚至可以催眠动物。
在被那些毒蛇包围的时候,她赌了一把,还好,她的运气不错。至于那个男人极为厉害的隐藏之术被识破,也只能怪他时运不济,对谁用隐蔽术不好,偏偏对她这么一个凰族血脉淬炼过的人来用,光是他身上那股子让人无法直视的腥臭味儿,就足以苏莫离找到他了。
如果那个人知道自己竟然是因为身上的蛇腥味儿被发现的,一定会气得跳起来玩儿一把诈尸的。
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边,苏莫离刚刚翻过了一个山头。多时不见的阳光终于从稍稍稀薄的树叶中间落了下来,看起来细碎而温暖。
苏莫离皱了皱眉头走到了一棵大树旁边,摸了摸肚子,只感觉到肚子里的小东西似乎格外的惫懒,连带着她也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疲倦。
她取出了背上包裹里的干粮来,看着那些精致的干粮,她再一次转头看向了自己来的方向。目光所及之处仍旧是一片静悄悄的场景,萧斩还是没有出现。
她的心顿时便是一沉,这一路做来,她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整理了一遍。
萧柔,这个女人当年在帝都的时候曾经也是名满帝都的美女,有貌有才,受到无数人的追捧。而这个优秀的女子最终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为妾,最后还来了一个诈死。
她要躲避的是谁的目光?竟然非要用诈死这种方式来脱身?据说当年萧柔曾经见过木石,而那个时候她被木石阴了一把,偏偏这人又是一个和木岩扯不清关系的人,那么,他们三人之间又有着怎么样的纠葛?
还有延国,墨焰曾经说过,萧柔的手中掌控着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甚至害死了萧柔的三哥。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猜测,当年就是因为萧柔知道了某个秘密,所以才会被迫嫁给了苏洵,生了苏莫离之后,这个人又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所以用了诈死的方式丢下了孩子,独自离去?
“那么你回来,是为了什么?”苏莫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冷意。
她对那个秘密不感兴趣,但是她有个底线,如果这个女人敢伤害到萧朗文的话,那么……她不介意做一些事情,让这个女人以后彻底乖巧下来。
“呵呵,苏二小姐这是在想什么呢?竟然这么出神。”一声浅浅的笑声就在耳边响起,离得那么近,仿若那个人就在苏莫离的身边!
一把匕首轻轻地架在她的脖子上,那个拿着匕首的人微微的笑,略带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子上,配着那冰冷的刀锋,带起一片冰冷肃杀的感觉。
苏莫离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只是她刚刚有所动作,背后的那个人便猛然将手中的匕首往她的脖子上靠近了几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苏莫离所有的动作顿时都停顿了下来,她神色漠然地静坐在地上,淡淡的问道:“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直接下杀手?”
“呵呵,我怎么做自然不用苏二小姐来教了,苏二小姐最好还是不要动弹的好,否则我这手一滑……你这小命就没有了。”那个人缓缓地笑了……
事实证明,拿刀子架在旁人的脖子上,并不代表这个人就完全地掌控了这个人质,比如说那个志得意满地中年人,当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全局的时候,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话语权的时候,悲剧其实正在悄无声息地降临。
“你从前面来的还是后面?”苏莫离轻声问道,就那么淡淡的坐在那里,仿若架在脖子上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根丝线一般。
“呵,自然是从前面来的……呵呵,怎么?二小姐这是在套话么?”中年人笑了半晌微微一顿,自以为看到了苏莫离的目的。他很得意地笑了一声,因为是背着光,他没有看见苏莫离那缓缓勾起的唇角,否则的话,他说不定就能猜到苏莫离这么问,其实就是想知道他看没看到自己同伴的尸体。
“你想太多了。”苏莫离不在意地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只见这人长着一张极为普通的脸,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煞气。
此刻,这男人显然是看到了她转头的样子,顿时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但是很快的,这个男人眼中的惊讶就去了,反而很是威胁地笑着道:“二小姐的胆子果然是不小,既然如此也好,我既然没有对二小姐出手,相信二小姐已经看出了我的诚意了,既然如此,不妨就请二小姐吃下了这枚丹药,然后乖乖跟我回去一趟吧。”
那人说着摊开了手,掌心果然放着一枚红色的丹药。
苏莫离微微一挑眉,没有动:“我说,你想太多了。”
“二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嘿嘿,我可是一个粗人,可不知道什么怜香惜玉的,二小姐最好还是乖乖合作,免得伤到了你,惹得大家都不痛快。”中年人不知道苏莫离为什么要把一句话说两遍,只是看着苏莫离那一双平静至极的眼睛,总是觉得好像有一股阴风缭绕着他一样,脸色也不禁冷厉了下来。
忽然间,他竟然看见苏莫离笑了,这笑容在这阴森的环境里看起来是那么的让人脊背发凉,即便是他这个杀人如麻的人,也忍不住头皮一炸,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吗?”他听见苏莫离这么问他,忍不住愣了愣。有什么不对劲吗?他怎么没有感觉到?一时间,男人觉得自己被玩弄了,他愤怒地瞪着苏莫离,准备下狠手来让眼前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知道知道他的厉害了。
“你难道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上有一点点痒?”苏莫离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她的话语挑动了神经的人,缓缓地笑了。
与此同时,她那一双黝黑的眼睛倏地变成了一片金红之色,那诡异的模样瞬间让这人吓得一个哆嗦,几乎扔了手里的匕首。
“你,你……难道你真的是妖精?!”中年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苏莫离那双金红色的眼眸,这诡异的感觉甚至让他没有注意到刚刚苏莫离说过的话。
当他稍稍平静地露出了狠辣之色再想动手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裤子里似乎跑进了什么东西,已经直接蹿到了他的大腿上去了。
几乎是一瞬间,那种冰冷可怕的痛感就将他紧紧地抓住,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里,他就开始觉得自己的呼吸困难了起来!
他中毒了,有什么东西咬了他!他的心中充满了惊惧。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苏莫离用一种极为缓慢的声音慢慢的问道,同时眼眸不断的变深,变深,直到眼前这个人挣扎着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她的眼睛里,她的心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身体太弱了,再一次使用控魂术并不简单,若是不借助那条毒蛇来对付这个男人,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他。还好,这种临死前的意志溃散总算是帮了她的大忙。
“那些人……是官府的人……”中年人眼中的神采渐渐地溃散,他呆呆的看着苏莫离,眼底深处带着最后一点挣扎,但是这种挣扎最终渐渐消散,只剩下了一片迷茫之色:“他们说,是宫里的贵人……只要我们黑龙堡杀了你,就给我们……黄金万两……”
“刚刚你为什么不动手?”苏莫离疾声问道,眼前这个人马上就要死了,她只能暂时现将他说的东西记下来,至于分析,还是日后再说吧。
“我们几个兄弟都觉得……与其要那一万两黄金……不如……抓了你……找冷悠然……换……换……”中年人说到了这里忽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在狠狠地抽搐两下,然后缓缓地变得僵硬了下来。
苏莫离虚弱地靠着树干坐着,闭上了眼睛好半晌才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强自运行着体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丝真力,引导着这些真力化解着体内的药力,然后伸手从那中年人的手中拿走了匕首,继而朝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晰了,官府的人买通了这个黑龙堡想要杀她,而黑龙堡里的人则是分化成了两个派别,一部分想要用她跟冷悠然谈判,另一部分则是想要直接杀了她然后跟官府讨要好处。
能够差使官府的势力并不多,要么是朝中大臣,要么是皇室子弟。再加上从萧斩那里得到的消息,她已经彻底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官府,延国,凰族,甚至皇室,现在这些人都想要抓住她,凰族和延国是想要抓住她用来威胁冷悠然和萧家,而皇室中的一些人,还有官府则是想要她的命。
现在这个森林之中除了那些未知的危险之外,又更加多了几分人为因素的危险。在找到冷悠然和萧斩的势力之前,她的周边就一直不会安全。
想到了这里,苏莫离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之色。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的势力围攻。还好,她知道此刻战斗的并不是她一个,至少她知道,某个地方,萧斩,冷悠然,他们都在找她,都在为了保护她而努力!
快速地找出吃的东西补充了一下体力,苏莫离继续朝着前方快速地前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林子里走了多少天了,这一段时间,她已经遇到了四五波来刺杀她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人的手段越来越狠辣,来人也越来越谨慎了,好在她体内的药力终于被真力驱散了七七八八,否则早就被那些人给抓住了。
这一天,她拖着疲惫地身子来到了一处小山坡之上。这里的树木已经没有那么遮天蔽日了,说明她已经走过了那片原始森林,再有几天的路程,她也该找到一些人迹了。
她勉强吃了一些东西,然后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休息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带着一片惨白的暖意。
忽然,她倏地睁开了眼睛,一阵带着腥味的风扑面而来。她立刻站了起来,背后靠着大石,眼中却充满了谨慎。
龙行云,虎从风。
这山林之中果然不安全,但是想不到她的运气这样不好,竟然被她遇到了这样一只吊睛白额大虎!
“吼!”
这一声虎啸震彻山林,从嶙峋怪石后面跳出来的大老虎一双金色的眼瞳里充满了嗜血的杀意,那将近五米长的身子看起来充满了力量。
它紧紧地盯着苏莫离,显然是被她身上的血腥之气吸引过来的,看着她伤口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的食欲。
苏莫离抿了抿唇,握着匕首的手苍白无比,但是却又稳得没有一丝破绽。她下意识地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算是跟肚子里的小家伙打了招呼。
宝宝,我们又要一起战斗了,你一定要抓紧娘。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地踢了踢她的手,那微微隆起的感觉轻触着她的掌心,让她一瞬间愣住了。
血脉相连的感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而让人感动,多日来除了杀人就只有她自己,那种强烈的孤寂感觉在这一刻砰然碎成了粉末。
她的眸子里缓缓地升起了一片火热,她不是一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冷悠然,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还有这个乖乖的孩子。
无论再难她都会活下来,保护好孩子!
“来吧!”她低喝一声,眼中战意凛然。
就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战意一般,那大虎怒吼一声,倏地两条后腿一蹬,飞一般地冲了过来,径直朝着苏莫离冲了过来。
“吼!”那一口就能咬掉一个脑袋的大嘴里散发着浓浓的腥味,锋利的牙齿近在咫尺。
苏莫离眼神一厉倏地后退,灵活的身体正从那大虎的肚皮地下蹿了过去,抬手,飞快的一刀便朝着它的肚子划了过去!
那大虎猛然一缩肚子,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几乎被苏莫离开膛破肚。它大吼着跳到了苏莫离刚刚靠着的那块大石头上,鲜血散落了一地。
这样的伤显然并不能致命,但反而激起了这森林之王的野性和凶狠。它大吼一声,竟然不管不顾自己正在飙血的伤口,张开了嘴便朝着苏莫离的喉咙咬了过去!
这一下避无可避,苏莫离眼神倏地一冷,手中的匕首猛然捏紧,只等那老虎扑过来的时候,她拼着受伤也要将刀子扎进了它的脑壳里面去!
然而就在那大虎扑到苏莫离身边的一刹那,只听空中忽然间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声来,紧接着,牙齿都磕到了她肩膀的大虎瞬间腾云驾雾地消失了!
苏莫离瞪大了眼睛愕然地举着刚刚要扎下去的匕首,这一瞬间,她脸上露出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愕然神色,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那只老虎,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是眼眶却红了。
“孽畜敢尔!”来人就如同是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那大虎的身后,一直大手带着暴怒地一抓,竟然直直的抓住了那白虎的尾巴!
那么大的一头老虎,光是体重也有五六百斤了,可是被这人抓在了手中的时候,却竟然生生的被他拽了回去,甚至于这头刚刚还凶猛至极威猛至极的百兽之王,既然跟只小猫儿似的不断在空中挥舞着爪子,惶恐地发出了呜呜的大吼声。
然而那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拎着那么一只庞然大物,竟然就像是甩鞭子一样,拽着它的尾巴啪啪两声,竟然就那么直直的将它在地上摔了两下!
紧接着,那人又格外不解气似的将那大虎“啪啪啪……”地狂甩了好几下才终于像是扔垃圾一样的摔了出去。
大虎那巨大的身躯生生的撞断了好几颗大树才终于停了下来,落下来的时候,那一双金色的虎眸都变成漩涡状,直接昏死了过去,生死不知了。
苏莫离一直都知道古代的功夫很了得,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打老虎竟然可以打出这种华丽丽的效果来。她呆呆的看着那打虎英雄急匆匆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
“还好你没事……”那位打虎英雄这么说着,脸上露出了松口气的神色,但是当他看到苏莫离身上那么多的伤口的时候,一张阳刚英俊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丝丝痛惜和愤怒的神色来。
“你的手……不痛吗?”苏莫离沉默着看着他,好半晌才好奇地问道。
“恩?”他微微一愣,转头一看才看见,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臂上的伤口竟然裂开了,就像是一个小喷泉似的在喷着血,那样子,说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明明是伤势格外重的,明明是很沉闷的气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却顿了顿,然后朗笑出声:“你这丫头啊……”
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是受了伤来救她的,而她受了伤,也一直在等他。他挺得住,她一样挺得住。
“怎么样?这一路来我发现了不少猎物,而且看样子还是黑龙堡的,那些人可是这附近最凶悍的山匪。”萧斩笑着看着她,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接过了她递过来的大剑。轻轻地拔除剑身,惊讶的发现这精钢炼制的大剑上竟然多了几道口子。
“我活着,他们死了,这就是结果。”苏莫离唇角边露出了一丝冰冷至极的微笑,她素手轻轻地在腰间拂过,带起一连串清脆的钢铁撞击声……
萧斩定睛一看,担心的同时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竟然将那些人的兵器都带在了身上,战利品么?只是这丫头也真敢,难道就不怕肚子里的孩子听多了兵器的声音,以后生出来就是个小妖孽么?
这个莫名而来的想法让他微微翘了一下唇角,但是想到了路上抓到的那几个人,俊脸上带上了几分凝重在基色。对于这些黑道上的东西,他比苏莫离更加明白几分。
官府的人既然可以买通一个黑龙堡,就能够买通更多的人。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伤号,而对手却是有着无尽新生力量的黑道,后面甚至还有延国的人,还有以萧柔为首的那些神秘人。
他和她,前景堪忧啊。
“孩子怎么样?”他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跟苏莫离说这个话题,而是和她短暂地整理之后,便决定继续上路。如今这种情况,当然是越快进入城镇越好,至少明面上可以约束一下这些黑道势力的力量,而且大隐隐于市,他们也更加安全一些。
“他很好。”苏莫离摸了摸肚子,冰冷的小脸儿变得柔和了下来,想到刚刚那令人新奇的一踢,她忍不住微微地笑了一下,眼睛里带着几分炫耀一般的孩子气:“他刚刚踢我了,他一定是想告诉我,就算是大老虎他也不怕。”
萧斩被她那副炫耀的样子逗笑了,看着她没有任何颓丧样子的脸,他眼中不禁越发的柔和了下来:“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个小孩子。”
这就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这丫头似乎无论是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永远都是那么的充满了希望。就像是他费尽心力从萧柔那里冲出来的时候,明明知道了她已经被江湖上的黑道给盯上了,他还是没有放弃,因为他相信无论再怎么难,她都一定会活下来。果然,这个丫头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苏莫离愣了愣,看着萧斩那带着柔和目光的眼睛,心中忽然震了一下,好像忽然间明白了长久以来都不明白的眸中东西。
这个男人身上至少有三十多处刀伤,内伤很重,因为长时间赶路,他身上几乎已经被血涂上了好几层。
他明明随时都会倒下,但是却仍旧这么坚强地站在她的面前。他脸上依旧带着那让人暖心的爽朗笑容,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而是旁人一般。
是什么样的执念才能让这样的一个人如此坚持?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眼中含着这样能够融化一切的柔和?
苏莫离忽然间好像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一些什么东西,她忽然间发现,原来这个人一直一直都这么爽朗地站在她的身边。他不像华容那样时时刻刻都守在她的身边,也不像墨白那样偏执,但是只要她需要的时候,这个人绝对会出现在她需要的地方。
他总是那么爽朗的笑着,以一副哥哥的姿态护着她,守着她,用最温和的方式来保护她,守着她珍惜至极的东西。
这个人就像是阳光一样,总能给所有人带来温暖,但是阳光的伤,阳光的心事……却从来不会被旁人知道。
“你……”苏莫离想说些什么,但是张开了嘴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她要告诉他,不要在她的身上花费力气,因为她已经决定选择冷悠然了吗?这一刻,她在他暖洋洋的笑容里,忽然间有些茫然。
“我们现在先来整理一下接下来要走的路,现在我们一共有三个敌人。朝廷,延国,还有我师父。”萧斩眼中目光一闪,就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一样,忽然间开口说道。
苏莫离微微一愣,说到了正事,她心中原本那些本就迷茫的想法顿时便被她放到了一旁去了。
“还应该加一个,凰族。”苏莫离说道,皱了皱眉看着萧斩,问道:“你师父,就是萧柔……她怎么会跟凰族扯上关系?”
看着苏莫离果然被自己引开了注意力,萧斩微微一笑,眼底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暗芒。他细细思索了一下苏莫离的话,不禁微微一愣:“师父跟凰族没有关系,她跟凰族有仇,是不可能和凰族合作的。”
“可是她用的却是凰族的秘法,甚至是禁术。”苏莫离肯定的摇了摇头,这种东西她是不会看错的。
“或许是和苏浅语有关系?”萧斩皱眉思索着,但是很快的,不用苏莫离摇头,他自己就推翻了这一个猜测。
苏莫离不可能看错,萧柔用的的确就是凰族的秘法。这也就说明,萧柔真的跟凰族脱不了关系,而且,她在凰族的地位绝对不会低,否则她是没有资格接触到秘术的。
但是这样说的话,另一点却又说不通了。因为前段时间大家才得出的结论,木岩跟萧柔之间一定有关系,如果萧柔真的在凰族的话,木岩又怎么可能不认识她?还有木石,这个人显然是想要将萧柔置之于死地的,他又怎么可能让萧柔混进凰族?!
“你对她到底知道多少?”苏莫离看着萧斩,沉声问道。
“我的命是师父救的,当年她救下了我以后就离开了,只是偶尔才会回来。我对她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到了如今,我就更看不透她了。”萧斩沉声说道,他顿了顿,缓缓地道:“还有一点我要告诉你,师父救我的那一年,正是她诈死之后不久的事情。至于她的身份,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她竟然是爷爷的女儿。”
苏莫离有些惊讶萧柔竟然会是这样的,她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弄明白萧柔究竟是要做什么。
“那么,她为什么不回家?”苏莫离不解地问道。
然而萧斩还没有开口,就听见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呵呵,傻丫头,你以为我不想回家么?还不是有人逼迫我么?!
哼,这天下有些人自以为当年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却想不到人在做天在看,终究还是被我知道了!哈哈……真是可笑!
丫头,你以前不懂事也就算了。来,过来,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听我的话,再也不跟冷家的那个小贱种联系,我就对你既往不咎。”
“丫头,过来。”那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柔和和慈爱,甚至带着一点点甜甜的笑意。
然而听着这慈爱的声音,萧斩的脸色却一瞬间便变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迈步便挡在了苏莫离的身前,俊脸上充满了凝重之色。
“斩斩,我已经几次三番手下留情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萧柔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是光看眼神便知道,她对萧斩显然是格外不满意的。
这个时候的她,看着萧斩的眼睛里更多的却是一种看小孩子闹脾气的慈爱,然而就是在这种眼神之下,她出手的时候,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情。
明明上一刻她还在笑眯眯地看着萧斩,下一刻的时候,她就已经冲了上来,挥手便朝着萧斩的胸口猛然打了过来。
苏莫离的神色顿时便是一动,然而她的动作快,萧斩的动作却更快,就在她刚刚抬起了手中的匕首的时候,萧斩已经再一次挡在了她的面前,生生的受了萧柔一掌!
这一掌直接将他打得闷哼了一声,唇角边不断地有血液溢出,但是他却仍旧挺直了身体站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师父……”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那样子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发脾气的母亲一般敬爱和尊敬,唯独没有愤怒和恨意。
苏莫离从来都没有母亲,她不知道母爱是怎么样的,更不知道师父对徒弟是怎么样的,但是她却知道,萧柔根本就没有留手,她不在乎萧斩受没受伤,她甚至想直接将萧斩废了,这样才能更好的抓住她。
这个女人可以将萧斩的尊敬当做是一种退让来欺负他,伤害他,对他的伤势无动于衷,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苏莫离在乎!
她抬起了手抓住了萧斩的胳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一双眼睛怒极便到了平静。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萧柔,看着她面纱外面那双眼睛里的冷厉,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冷冷地道:“让开,或者跟我一战!”
萧柔冷硬的眼神不禁愣了愣,眼见苏莫离明明大着肚子却仍旧满身杀气的样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痛苦之色。
“我不想跟你打,只要你乖乖的跟我走,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我是你的母亲,当然不会伤害你。若不是这个臭小子在中间搅局,我现在已经带着你去了延国,你又哪里用受这么许多的苦?”萧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显然已经从刚刚的某种回忆之中解脱了出来。
“师父,你若是不私下里买那些堕胎药,我何必要带丫头走?”萧斩摇了摇头,尽管知道这样说出来很可能影响苏莫离和萧柔之间的情分,但是他却不得不说。
他知道苏莫离其实是一个很注重情感的人,如果她因为顾忌母女情分或者是顾忌萧朗文和自己,那么,在不清楚形势的情况下,她珍视万分的孩子万一出了事,这个后果他真的负担不起。
萧斩的话一出口,苏莫离和萧柔的脸色同时变了。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顿时爆发出一种可怕的杀机。
苏莫离活了两辈子,上一辈的时候她的人生中除了杀戮再没有任何的东西。在她的生命里,这个孩子第一次让她知道,原来她也可以和新生命有关系,原来她的生命力并不只是死亡。
这个血脉相关的孩子,让她觉得自己冰冷的人生终于有了一丝不同,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的喜欢这个孩子,更没有知道她愿意为了这个孩子做出多么大的忍耐和付出。
可是现在,萧斩却告诉她,萧柔竟然想要把这个孩子打掉!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辜的人,因为她手上过过了无数的人命,但是这个孩子却是最无辜的。
这个女人凭什么只是因为她自己的想法,就要将这种残忍的方式加诸在自己的身上?凭什么只要她想,就可以随意掐断这个孩子来到这世上的机会?!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个孩子不可以留,他就是一个孽种,这种肮脏的血脉怎么可以留下来?他就算是生下来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生下来?!这个孽种,他……”
萧柔似乎是被苏莫离那冰冷愤怒的眼神激怒了,她的神色飞快的变得难看了下来,然后缓缓地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长剑,冷冷地瞪着苏莫离,说出来的话,竟然越来越恶毒了下来。
孽种!
这个词语深深地刺痛了苏莫离的心,她紧紧的攥紧了拳头,看着萧柔的眼中再没有了任何的情绪。
这个孩子是她的宝贝,是她和冷悠然的宝贝,她不容许任何人用这种恶毒的词汇来侮辱他!
“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苏莫离冷冷地推开了萧斩想要拦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地朝着萧柔走了过去,手中的匕首散发着凛冽的寒光,那挂在腰间的兵器也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似乎是肚子里的宝宝感受到了她的愤怒,也在轻轻的踢着小脚。
“丫头……”萧斩神色微微一紧,疾走几步就想要拦着她:“你不能再战斗了,孩子会受不了的。”
“不,他受得了,我知道他受得了。他不会忍受旁人的侮辱,更不会让旁人去侮辱他的父母。”苏莫离冷硬地摇了摇头,神色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周围的那些人交给你,既然你不能对她动手,我亲自来。”
“可是……”萧斩轻轻皱眉,但是看着苏莫离看过来的那种眼神,他只觉得心口猛然被撞击了一下。
那眼神……就像是被狠狠撕裂了某种伪装之后伤痕累累的躯体,看来是那么的狼狈和难过。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谁是孽种,那么,我才是真正的孽种不是吗?甚至连爹是谁都不知道。我的孩子有我,有冷悠然,他不是孽种。无论他受到了怎么样的侮辱,都有我们帮他找回来,我和他受过的苦,受过的委屈,这个孩子绝对不会承受一分!”苏莫离一字一顿地说着,挣开了萧斩的手,下一刻,她的人已经朝着萧柔扑了过去!
苏莫离下手的时候没有保留一丝情面,她是借尸还魂的没错,但是当她进入到这个身体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和前身混为一体,前身记忆里的那些苦难,那些被嘲笑被侮辱的痛苦,她每一分每一毫都记得清清楚楚。
私生女,私生子,这种伤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最清楚。不管是她还是冷悠然,都有着太相似的身世。如果不是萧柔这个从来都不出面的母亲,还有冷悠然那个从来都不出面的父亲,他们两个人,根本不用活的那么辛苦,那么屈辱!
可是如今,这个本该是宠爱孩子的母亲站在了她的面前,却只是用这样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来辱骂着她和冷悠然,她凭什么?凭什么?!
砰!
兵刃交接的声音在树林里显得激烈而冷厉,苏莫离轻轻地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丝毫不管萧柔那错愕的眼神,只是微微一个停顿便再一次冲了上去,那狠辣的招式一如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狂野而没有任何的留手。
萧斩远远地看了一眼苏莫离那大开大合的招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再去阻拦他。
他抽出了腰间的大剑,轻轻一弹那清冷的剑身,听着那龙吟一般的剑吟声,他俊朗的面孔上闪过了一丝豪迈阳刚的笑意:“来吧,挡路者死!”
这一趟打杀是如此的辛苦和艰难,萧柔带来的人不少,而且每一个都是高手,最严重的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不少人正从远处赶来,这对萧斩和苏莫离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好在苏莫离那一边虽然险象环生,但是萧柔终究没有叫任何人参与到她们两人之间的战斗中来。即便萧柔的身上已经添了不少的伤口,她还是在第一时间里就训斥走了冲上来帮忙的属下。
这似乎已经成了母女两人之间的战斗,每一次兵刃交接的交锋,都像是两个人最激烈的碰撞。
“你这逆女,难道真的要为了冷悠然那个孽种跟我反目?!”萧柔怒喝一声,砰的一拳打在了苏莫离的肩头。
苏莫离身体微微一侧,手中的匕首猛然一挑直接将她脸上的面纱刺落在了地上,看着那张跟自己如此相像的脸,她只露出了最冰冷的笑容:“他若是孽种,我更是孽种,给苏洵当了十六年的假女儿,受了他十六年的虐待,我这个孽种,比他更低贱!”
“你……你这混账!你竟敢这么说!”萧柔闻言顿时被气得双目发红,她怒喝一声一剑便朝着苏莫离的肩头砍去,然而让她惊惧的是,苏莫离根本就不管不顾,她似乎更想要拼着断一条胳膊冲上来将她捅个对穿。
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中又痛又急,浑身都气得发抖。眼睁睁地看着苏莫离直直的朝着自己的剑尖上撞了过来,她终于还是收了招,然后飞快地朝着身后退了过去。
苏莫离的脚步微微一顿,左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脸色发白地后退了几步,只是弯着腰抬眸看着萧柔,神色戒备而冷静得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修罗。
肚子里一股坠坠的疼痛让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是当她的手抚摸着肚子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却轻轻地踢了踢她的掌心,就仿佛是在安慰她一般。
她苍白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抹心疼的神色,这个孩子明明还没有出世,但是却总是在她最虚弱的时候给她这么轻柔的动作,他似乎总是能够最先感受到她的所有情绪。
她真不是一个好母亲,在宝宝还这么小的时候,却将他带进了这样一个危险的境地。
紧紧地抿了抿唇,苏莫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倔强的神色。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再拖下去了,萧斩那边也已经越来越难支撑了,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抓住了萧柔,她和他一定会陷入到最危险的境地之中。
“你疯了吗?!”远处,萧柔神色难看地看着她,唇角微微地抽搐着。她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怒,眼珠子都带着几分狰狞的血丝:“你难道真的想杀了我?!”
“你让你的人收手,我跟你走。”苏莫离缓缓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地靠着树滑落在了地上。她手中的匕首悄然掉在了地上,双手都捧着肚子,脸色更加苍白了下来。
萧柔不禁微微一愣,看着苏莫离那副样子,脸色微微地变了变。而那一边,身上添了无数处伤痕的萧斩也是一惊,神色大变地喝道:“师父,难道你真的想逼死了她吗?!爷爷不会原谅你的!”
萧柔的神色顿时更加难看了起来,她是恨苏莫离肚子里的孩子,也恨她的不听话,但是要是真的让她看着苏莫离出事,她却又是不愿意的。
她皱着眉头看了萧斩一眼,只见他身边已经倒着无数的尸体,而他身上也已经深痕累累,自己这边的人原本有三十多个高手,此刻竟然也只剩下了五个人了。
她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那五个人继续攻击抓住萧斩,而她自己则是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道:“你现在肯跟我回去了?”
苏莫离面色苍白地靠着树干坐在地上,连嘴唇都发白了起来。她冷冷地看着萧柔,闭了闭眼睛,缓缓地道:“帮我找个大夫,我要救孩子。”
“我说了这个孽种我不会让他留下来!”萧柔的神色顿时变得难看了下来,她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手腕,低吼道:“你那么倔强做什么?!这个孩子的血脉肮脏无比,你留着他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冷悠然的父亲是谁?
若是他的身世曝光,他就会成为全天下人都唾弃的对象,难道你想要看着自己的孩子也跟他一样,成为天下人都唾弃追杀的对象吗?!
听我的话,只要你乖乖把这个孩子打掉,娘会帮你找一个很好的男人嫁了。若是你喜欢斩斩,娘也可以让你嫁给他,他会待你好的。
等娘这边的事情都做完了以后,娘就带你回去找你外公,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萧柔的话让苏莫离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金红色的光芒:“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他爹是谁?”
“他爹是这天下最大的魔头,冷悠然这个人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活着就是一种对天道的侮辱!这种人你还管他做什么?!他早晚都是要死无葬身之地的……
好了,够了!不要再跟我提他,你想清楚了没有?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跟我走,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萧柔每一次说道冷悠然的时候,眼中都会下意识的流露出厌恶和疯狂的神色。
她不耐烦地一把抓住了苏莫离的胳膊,手中拿起了一枚药丸凑到了她的唇边:“把这枚药丸吃了,等你醒来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你甚至不会记得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你会过得比一国公主更加富贵!”
那枚散发着浓浓香味的药丸儿慢慢的被送到了苏莫离的唇边,萧柔不耐烦的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硬生生地白开了她的嘴,一下子就将那药丸儿塞了进去。
“呵呵,这才是娘的乖孩子。”当那药丸儿进入了苏莫离的口中的时候,萧柔的眼中露出了丝丝笑意。她愉快地放开了捏着苏莫离下巴的手,连眼角边都带着笑。
“我会推测天命。”苏莫离忽然说道。
“恩?”萧柔微微一愣,不晓得苏莫离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苏莫离的眼睛,悚然间看到那一双黝黑的眸子正迅速地变成了一个金红色的漩涡,几乎是瞬间就将她的目光牢牢地吸了进去!
“我会推测天命,我推测到,你要倒霉了。”苏莫离喘息了一声,嘴角边吃力地勾起了一丝冷冷的笑意。她吐出了口中那枚刚刚被她藏在牙齿旁边的药丸儿,看着眼前神色猛然一变的萧柔,眼神越发的深邃了下来。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萧柔知道自己上当了想要往后退的时候,胳膊却被苏莫离死死的拽在了手中。而苏莫离那双眼睛里的吸力也更加恐怖了,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最终她还是被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彻底掌控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仿若看到无尽的尸骸从中缓缓地爬了出来。她看进了苏莫离的眼底深处,然而从那里面,她除了无尽的死寂和寂静,再没有看到任何的东西。
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所有感官就像是被封闭了一样,声音,气味,触感……一切的一切都在渐渐离她远去,让她缓缓地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再没有了任何的感觉……
“都给我住手!”苏莫离皱眉看向了萧斩那边的战局,略带着沙哑的声音在充满了兵刃声音的树林里,却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再次开口,却连动一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她终究没有再说话,而是急速调动起运转缓慢的真力,一点点的帮着自己恢复体力。
“砰砰砰……”
一阵强烈的撞击声之后,萧斩一个高高跃起,手中的大剑横扫,一下子便将三个人直接打的吐血,闷哼一声竟然生生撞断了好几棵树才停了下来。
那三个人爬了半天都没有爬起来,只是趴在地上惊惧地看着萧斩,显然是没有想到到了这种程度之后,这人竟然还是会爆发出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剩下的两个人被那剑气扫了一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道深可见骨见痕,这剑气若是再稍微深一点,可就不是毁容这么简单了。
“还要打吗?”萧斩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人,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震,大剑顿时便发出了一声龙吟般的吟啸之声。
此时此刻,他浑身都带着浓浓的血气,就那么昂然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顶天立地的战神一般不可撼动。
唯一站着的两个人顿时便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众人,脸上忍不住浮现上了几分深深地忌惮之色。
这里的三十多个人,每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随便一个出去也都是能以一敌百的顶尖人物,但是想不到却竟然被萧斩一个人解决了,而且此刻的萧斩还是深受重伤的,若是他没有受伤的话……
一时间,这两个人都不敢想象了。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自己受伤的同伴身边,正准备询问一下,却惊愕地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了。
萧柔……
打了这么半天,那个苏莫离已经没有声音了,怎么萧柔也没有声音了呢?
他们顿时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立刻都呆住了。只见他们高高在上的头领竟然就像是被定身了一样跌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显然是中了招了。
这个认知让这两个人看着萧斩和苏莫离的眼神顿时变得诡异无比,仿若他们眼中的这两个并不是人类,而是两个人形野兽一般。
莎莎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穿梭草丛树叶的声音,显然这一次来的人并不少,而且从他们匆匆的脚步声中就能感觉得到,这些人显然是被这林中的打斗声给吸引过来的,而且还格外的急切。
萧斩的眉头微微一皱,快步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俯身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他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心疼之色。
“还好吗?”萧斩沉声问道,目光落在了她捂着肚子的手上,心中没有来的一阵恐慌。他忽然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打杀他行,但是这种关于孕妇孩子的事情,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好,我感觉……”苏莫离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轻巧巧的微笑,明明身体无力至极,但是眼中却竟然带着几分畅快的笑意:“从所未有的好,心中特别的爽快。”她说的时候看了神色呆滞的萧柔一眼,那眼神是那么的不言而喻……
萧斩先是一阵愕然,明白过来苏莫离的意思之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丫头那么拼命地和萧柔打了一架,竟然就是为了出气么?
“你把她怎么了?”萧斩无奈地看着她,余光看见了不远处越来越多的人靠拢过来,他的眉宇间闪过了丝丝冷厉之色。
“只是用了摄魂术而已。”苏莫离抱着肚子的手轻轻地在肚子上拍了一下,果然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踢自己的掌心,仿若对她刚刚帮他出气的举动格外的欢快一般。
萧斩无奈地看着苏莫离眼中的冷漠,低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的萧柔,一阵头痛。他知道凰族的摄魂术只有施术者才能够解决,要是苏莫离不想动手解决的话,恐怕萧柔这种样子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了,当初的李若蝶就是最好的例子。
“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苏莫离,这回看你往哪里跑!杀了我们黑龙堡那么多人,今日就算是不要钱,你也得把命给老子留下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冷冷地说道,迈步便朝着苏莫离冲了过来。
这个大汉的背后,几个人同样跟着冲了上来,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下了狠心要来杀人了。
萧柔的几个手下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笑意,但是很快的,他们的笑意就僵在了嘴角,只见苏莫离一伸手抓住了萧柔的喉咙,笑得比他们还要邪气几分:“去,挡着他们,否则这些人想杀我的话,就要踩着这女人的尸体冲过来!”
这一刻,无论是萧柔的手下,还是苏莫离身前的萧斩,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满脸的无语之色,尤其是萧柔的那些手下更是被气得直瞪眼。几个刚刚爬起来的人听到了苏莫离的威胁,竟然有人忍不住噗通一声又扑街了。
“我们……”那站着的两个人算是这些人之中最完整的,眼看着苏莫离口中说出了这种话,顿时皱眉想要方波。
然而萧斩更加直接,直接将那冲过去的当头一人砰的一脚踹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们甚至连反驳都没有来得及,就已经被动地抬手啪的一个耳光将飞来的那只人形凶器扇飞了。
“啊!疼死老子了!兄弟们,给老子打,这些混蛋玩意儿根本就是一伙的,娘的,揍死他们!”那被打的虬髯大汉被这一巴掌抽的瞬间吐出了好几颗牙齿来,他人还没有落地,怒吼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抽人的那个顿时僵硬着手顿在了半空中,他悲愤地看向了萧斩,很想大吼一声——刚刚那一巴掌绝对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绝对没有想抽他的意思啊!
只是这个时候,再怎么说也晚了。苏莫离那边抓了萧柔,而这一边,那些黑龙堡的汉子们也已经冲了上来,地上几个爬起来爬得慢的已经被踩着脑袋无情地践踏了好几遍了。
领头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深意。这个时候,不打不行了。
萧柔手下的加入瞬间将整个战场的大部分压力都吸引了过去,而萧斩和苏莫离这一边反而成了轻的那一头。
这一边,萧斩一个人就能够轻松应对了。当他打退了一个人的时候,苏莫离忽然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他转头一看,只见这丫头正眯着眼睛看着他,眼底带着一抹邪魅的流光:“不要打得那么拼命,就专门对着一个人慢慢打,只要你的对手不倒下,那些人就不会填补过来。让他们跟她的人慢慢打去吧,我们找机会撤走。”
萧斩微微一愣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朗笑。这丫头倒是算计的清楚,黑龙堡的那些人显然是眼见他们重伤,所以才会只分配了几个人过来,要是他真的打杀的太快,只会将那边的战斗力全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罢了。
这么想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却在萧柔的身上微微流转了一下,再转头的时候,动手的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黑龙堡和萧柔的人都在陆续赶来,最让人头疼的是,已经有旁的势力也凑了过来,显然是也受到了朝中某人的撺掇。要不是萧柔这边的人多的话,恐怕苏莫离和萧斩再厉害也顶不住这么多的人了。
萧斩皱眉再一次打退了攻上来的两个人,微微后退着靠在了树干上,俊脸上一阵发白。他闭了闭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一身黑色的衣服早就变得湿哒哒的,全部都是被鲜血浸湿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这几日不间断的杀戮奔走,他已经身心俱疲,但是看了一眼远处已经再一次拿起了匕首的苏莫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胸口翻涌疼痛的感觉,脸上带笑地走到了苏莫离的身边,伸手温柔地抓着苏莫离的手腕。
“听话,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带着个小的,你不累孩子也累了,要是我顶不住的话,我会叫救命的。”萧斩笑着说道,动作平稳地将她按着坐在了地上,说话间大手猛然往后往后一抽,顿时便有一人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他的动作简直坦然淡定到了极点,就好像刚刚那个动作没有让他胸口的伤口崩裂一般,即便是感觉极为敏锐的苏莫离,一时间竟然也没有察觉到他的伤势严重。
她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苍白脸上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但是这个男人却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转身就已经再一次如同战神一般冲了过去,所过之处无不是一片哀鸿。
周围攻击的人不下三十人数,除了二十多个跟萧柔下属缠斗在一起的那些人,围攻她和萧斩的也有八九个,但是却竟然硬生生地被萧斩一人挡住,不能靠近苏莫离身边一步。
他手中的大剑挥舞起来,凌厉的刀锋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硬抗一下。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身体有多么的痛苦,浑身的肌肉都因为长时间的强烈运动而酸痛难忍,似乎每动弹一下就能够能够达到崩溃的境地……
那一次次炸裂的伤口好不容易结了痂,却又生生撕裂,这种疼,比当初一刀斩开更加痛苦。还有身上被暗算的毒,难以压制的力气枯竭……
所有身体疼痛和精神上的深深疲倦都让他忍不住皱眉,这一切的一切,只要是其中一个小小的部分,随便加诸在一个人的身上都能够让他崩溃,但是他却仍旧还是这么强硬而生猛地挡在苏莫离的身前,没有任何的怨言,甚至没有在她的面前露出一丁点儿的痛苦之色。
“砰!”一剑将冲上来的一个人打翻在地,萧斩的眉头皱的更紧,他抬眸将场中所有的战况全部看在了眼中,抿了抿唇,只能铤而走险了。
“走!”他猛然一把扯住了苏莫离的手腕将她径直抱在了怀中,想不想地便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这一层包围圈并不好突围,除开前头的那些炮灰,真正留下来的全部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本来所有人都是因为忌惮萧斩的武力而只是围而不攻,但是此刻眼见他和苏莫离想要突围,立刻便忍不住冲了上来。
苏莫离皱眉看了一眼远处仍旧呆呆的坐在地上的萧柔,手中在腰间摸索了一阵子,手中已经多了一个小瓶子。
就在刚才,她将萧柔身上所有的暗器毒药解药全部都搜了出来,鉴别之后发现,果然每一个都是凰族极为珍贵的东西,她甚至在她的东西里找到了一些凰族特有的信息标志,只是可惜实在难以辨认她究竟是跟凰族有什么样的牵扯。
要不是情势危急,苏莫离更加倾向于直接从萧柔那里弄到一些消息。萧柔说过的话让她心中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她似乎知道冷悠然身世的秘密,而听她的意思,这个秘密分明是能致命的。
只是可惜此刻终究还是少了几分时机,眼下两人突围在即,也只能丢下了萧柔了。
苏莫离眯了眯眼睛,眼看着当头三个人一起冲了上来,她一手抓着萧斩胸前的衣服,一手已然用了一个暗器手法,快速地将瓶子里的白色粉末朝着那三个人洒了过去。
“看暗器!”苏莫离低喝一声,清冷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杀意。
那三个人顿时下意识的微微一顿,手里的动作顿时便慢了一分,等到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萧斩的脚步微微一顿,脚尖一点立刻朝着前方倏地冲了过去,苏莫离手中的白色粉末顿时化作了一道长长的白色烟雾线,一下子便让三个人中了招。
“这什么东西?”萧斩开口问了一声,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沙哑。
“不过是刚刚在地上装的白沙。”苏莫离低头翻弄着怀里的各种小瓶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萧斩顿时愣了愣,愕然至极:“沙子?”
“恩,这里面的药她都用在我身上了,真正剩下的就是一两滴。我顺手往里面装了一点白沙,想不到这些人果然挺笨的。”苏莫离说道,手轻轻的在身上一摸,也不晓得她是怎么弄的,指间已然多出了几枚寒光闪闪的银针出来。
萧斩顿时愕然,他哭笑不得地看着苏莫离那认真将银针淬毒的样子,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这丫头,分明就是刚刚借着那些“毒药沙子”的名头将这些藏着的银针飞射了出去,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中毒了,而是中暗器了。
“她身上的东西虽然好,但是终究不是不多。现在动手的人越来越多,如果不到最后一刻,这些东西还是省着用的好。”苏莫离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眼中闪过了一丝松气的神色。
“把这个吃了,这是凰族的疗伤圣药。”苏莫离从瓶子里取出了一颗白色的圆润丹药,然后直接塞进了萧斩的嘴里。
萧斩低头看了她一眼,俊脸上闪过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功再一次飙升了一个速度,在树上几个腾挪之间依然飞过了好几里的距离。
一番追杀之下,萧斩的坚持终究不是旁人能够比得上的。在山林之间的那些人终究被萧斩给甩到了后面去了。
在这森林之中消耗了将近十几天,两人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城镇的痕迹。远处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但是对于已经好久没有休整过的两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好了。
简单的休整之后,萧斩笑着看着穿着一身农妇装扮的苏莫离,眼睛里带着几分柔和:“你就在这里等我,最多半个时辰我就会回来,这里的人家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万一有事你就躲在后院的地窖里面去,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逞强,知道吗?”
“恩,你自己小心。”苏莫离点了点头,她没有问萧斩要去哪里。尽管这个人脸上的笑容还是像往常一样爽朗,但是苏莫离却已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凝重的东西。
四周到处都是路,并不是只有这个小镇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萧斩却偏偏来到了这里。这个村子必然是和旁的地方不同的,这里,绝对是一个隐藏着大秘密的地方。
萧斩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苏莫离的头顶,转身走了。他的脚步有些微微地踉跄,但是背脊却仍旧笔直而刚硬,这个人,似乎总是那么的顶天立地。
苏莫离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她隐约地觉得萧斩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冷寂,这一刻,这个人身上竟然带起了一种旁的感觉,那不该是属于这个满脸爽朗笑容的人的。
“大哥。”苏莫离站起来追到了门口,看着萧斩转头看着她的俊脸,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情况还没有那么糟,我不需要你做任何委屈自己的事情。”
萧斩微微地愣了愣,既然脸上又露出了往日那种爽朗的笑容,只是这一次,这笑容中多了一些苏莫离看不懂的东西。
“不用担心,萧家人无论到了哪里,都不会是吃亏的那个。在这里等我回来就好,其他的不用操心。”他冲着苏莫离挥了挥手,失笑着转头走了……
萧斩笑着冲苏莫离挥了挥手,转身走了,然而当他转头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地消失,最终一张俊脸上只剩下了一片面无表情的冷凝和一种漠视一切的冷傲。
大丈夫不能一日无权,这句话果然不是假的。他纠结了那么久,最终却还是要走上那条路。无论是天命或者是别的什么,他早就该觉悟了不是吗?如果他手中有权,如果他足够强大,这种追杀,就绝对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他冷冷地想着,黑暗了一双眸子。
萧斩要找的人显然就在这个村子里,他展开身法走向了这个村子西郊的某一个小酒铺的时候,那酒铺里的店小二正在昏昏欲睡地趴着。
他轻轻地敲了敲那高高的柜台,淡淡地看了一眼那睡眼朦胧的店小二,声音冷漠:“买酒,三百年的凤隐酒。”
那原本还在昏昏沉沉的店小二猛然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顿时浑身都是一个哆嗦,忍不住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他惶恐地看着眼前的萧斩,顿时被萧斩身上那浓浓的血气惊了一跳,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问道:“客官,我们这里……没有这种酒,您要不……换一种?”
“凤隐三百年,一年不多,一年不少,就只要这一种。至于酒钱,这个够不够?”萧斩显然并不想跟他废话,直接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佩啪的一声拍在了小二的手上。
他冰冷如同刀锋一样的眼神让小二浑身都是一个哆嗦,再看那玉佩,小二顿时便浑身一抖,继而惊喜地点了点头,低叫道:“好好好!这个就足够了,足够了!客官您请,您请,小的这就带您去见掌柜的。大家……大家伙都等了您好多年了……”
萧斩神色冷漠地恩了一声,转身迈步跟着小二走进了内堂。没过多久,就见一个白须老人脚步匆匆地从内室走了出来,一眼看见了萧斩,脸上的激动之色竟然怎么样都掩饰不住。
他上下打量了萧斩一番,眼中露出了几分恍然之色:“看来你遇到了麻烦。”
萧斩点了点头,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只是冷漠地看着那老者,平静中带着几分漠然。
“你应该知道,要是你动用我这边的力量,那么,这边的责任就要压在你的身上,不死不休。”那老者疾声说道,虽然话语是在劝诫,但是那眼底深处却带着丝丝谨慎,竟然好像格外害怕萧斩跑了似的。
“我知道。”萧斩点了点头,手中的大剑发出了阵阵嗡鸣之声。
那老者见状不禁神色微微一紧,沉声道:“当年你说是萧家救了你,所以一定不肯接管这一部分的力量,如今你确实是想清楚了吗?
你要知道,这一次不同往日,禁地你当年便走过了一次,九死一生,况且那东西也只能用一次,你已经用过了。
只要你接下了我手中的这块令牌,你就必须要抛弃原本的身份,从此以后再不是萧斩,也跟萧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只要你接下来这块令牌,你就是整个墨帮真正的宗主,以后整个墨帮的性质也会跟着改变。
如果你不能坐上那个位置,那么,你只有死路一条。萧斩,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老者每说一句,萧斩的神色就冷漠一分,当老者完全说完的时候,萧斩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情感波动。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
当年钱副堂主对萧斩那也是极为忌惮的,但是近日看着萧斩这幅明显重伤的样子,他顿时忍不住冷笑连连,早就忘了当日他是怎么被年近十四岁的萧斩狠削差点儿致死的惨状了!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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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手握大权的钱副堂主只想着以后来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好戏,因此颇有些图穷匕首见的猖狂大笑道:“不过宗主也还算是不错了,竟然把苏莫离这么好的一个筹码从天朝生生带了过来,只要我们手中有这个女人,以后这萧家和冷家两家对我们来说,还不是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吗?
哈哈,所以说,这一点上,我还是格外的认同宗主的做法的。宗主放心,等大事完成之日,属下一定会恭恭敬敬地把宗主今日的成就,亲自告诉萧朗文那个老东西的,哈哈……”
“你做了什么蠢事了?”萧斩一双虎目微微一凝,剑眉微微地一挑,他站起来一步步地朝着钱副堂主走了过来,缓缓地道:“难道,你竟然这么蠢,让人去抓丫头了吗?”
一瞬间,钱副堂主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那是被那恐怖的杀机给吓的……
人的一生难免犯错误,但是有的错误一旦犯下,却是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的。当萧斩手中的大剑出鞘的时候,钱副堂主就开始后悔了,他想不到萧斩明明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却竟然还是这么厉害。
眼睁睁地看着萧斩一剑在自己的肩膀上开了一个窟窿,他的惨叫声几乎划破了天际。
“啊啊,你,你不能杀我!那个丫头还在我的手上!萧斩你疯了吗?!”钱副堂主大叫着,忍不住满脸的惶恐之色。
肩膀上的伤终于让他想起来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有多狠,他忍不住开始后悔,唯一祈求的就是自己去抓苏莫离的儿子不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萧斩的手微微一顿,冷笑一声看了一眼白长老,白长老当下脸色微微一变,神色冰冷地叫人把钱副堂主抓了起来,沉声冲着神色各异的众人道:“如今宗主已然接掌大权,谁再敢践踏宗主威严,死!”
几个堂主都是神色大变,一个个终于被萧斩训得服服帖帖。白长老看向了萧斩,却见萧斩已经拎着剑快步走了出去,他皱眉看了一眼那还在嗷嗷直叫的钱副堂主,眉头皱的更紧了。
白长老等人跟着萧斩快步地朝着远处的民宅走去,远远地就看见院子里一个人小厮砰地一声飞了出来,紧接着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哼!娘的,竟然敢打本公子?你这小娘皮不要命了吗?给本公子抓住她,本公子要让她好好地尝尝本公子的厉害,让她跪下来舔本公子的鞋底!”
一时间,空气里忽然间就变得粘稠了起来,四周充满了令人惊悚的杀意,明明周围还是艳阳天,但是周围却已经寂静地连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萧斩的脚步微微一顿,俊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意。他转头看了白长老一眼,微微地笑了,只是那笑容中的冷意却让白长老等人浑身都是一紧,紧接着身上的衣服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去执行追杀令,还有,从今天开始,如果再有黑道敢和朝廷联手对付萧家人……死!”萧斩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剩下的人,自求多福吧。”
他冷冷地说完,竟然就那么转身走了。
白长老心中闪过了一丝不祥的感觉,看了一眼几个忍不住冲进了那院子里的钱副堂主的手下和盟友,微微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转身冲着剩余的几个人说道:“去执行宗主的命令,其他的那些人……不用管了。”
白长老转身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杀神,才能够散发出那样恐怖的杀意啊……
钱家的那些人……哎,也罢,不听话的狗,不养也罢。
……
外面发生着怎么样的事情,院子里的苏莫离并不知道。从萧斩走了以后,她就一直静坐在院子里养伤,直到那个姓钱的纨绔子弟冲进来,然后想要抓她。
不间断的战斗让她浑身都充满了疲惫,当她摸着肚子站起来的时候,眼中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歉意。又来了,这孩子跟着她,总是这样的辛苦。
她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厉之色,一上来就用了最狠的手,甚至于那白痴公子都被她挟持了。然而就算是杀人兵刃也总有刀钝的时候,肚子的猛然抽痛让她在愣神间竟然被那钱公子从她的手中脱困,也让他更加嚣张了起来。
“抓住她!本公子要让她跪下来舔本公子的鞋底!”钱公子得意残虐地看着她,终于动用了他背后那些真正的高手。
苏莫离紧紧地攥紧了拳头,撑着桌子站在那里,眼前微微的有些发黑。然而就当她抿着唇再一次攥紧了手中的匕首的时候,背后的某个方向却传来了一阵轻轻地咳嗽,然后,一股凌天杀意冲天而起。
“咳咳……”来人从墙外翻身进来,一身白衣沾染着无尽风尘。他薄唇边带着一抹清浅的笑,不甚在意地抹去了唇边那丝丝殷红的血丝,一双狭长的眼睛只是看着她,仿若这个世界里都再没有了任何人。
“你……还是喜欢翻墙进来。”苏莫离看着他风尘仆仆的俊脸,看着他明显消瘦了好多的身形,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闷地发酸,眼眶也忍不住微微一红。她努了努嘴想要笑一下,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自禁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么多天了,她从睁开眼睛就开始逃亡,厮杀,那无边无际的敌人让她如此的疲倦。可是她不敢放松一丝一毫,因为她知道他一定在拼命得寻找着她,因为她知道他一定担心死了她,所以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只能拼命让自己足够完好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么多天受的伤,受的苦,她一点儿也没有觉得受不了,但是看到他就那么带着宠溺笑容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看到他脸上那种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的表情的时候,她第一次忍不住觉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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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莫名的委屈和依赖让她早就干涸的眼睛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泪光,只是那么看着他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过来,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我一听见你的声音,就急切地找不到门了,要是你在城墙里面的话,我说不定会把城墙撞个窟窿进去找你。”冷悠然轻轻地笑着,说着连自己都觉得顽劣的冷笑话。
他胸口中的疼痛随着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消失不见了,但是那种从骨子里爆发出来的心疼和怜惜却让他心痛地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这是他那么认真地守护者的丫头啊,是他宁可倾尽天下也不想让她受伤的丫头啊,可是看看她现在满身是伤的样子,看看她那苍白的脸……
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还好,还好他终于找到了她!
他抿了抿唇将眼前的苏莫离抱在了怀里,努力地压制着想要把她紧紧压在怀里的冲动。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当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那一丝泪光,他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弦瞬间崩断,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欲,终于将他牢牢掌控!
“乖,没事了。我来了,我来了就没有人能在欺负你了。”冷悠然低头吻了吻她漂亮的眼睛,唇边带起一片涩涩的苦味。
他轻柔地将她按在了怀里,不让她看到他此刻不若人类的狠戾模样,只是微微地一转头看向了那个钱公子,缓缓地笑了。
“哼!凭你一个人竟然也敢这么嚣张?怎么?这怀里的女人是你的女人吗?正好,到时候本公子抓住了你们两个,就要当着你的面把这个女人……”那钱公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了临头,眼见冷悠然看向了自己,顿时冷冷一笑。
只不过他的话还有说完,就见那站在几米之外的冷悠然忽然间抬起了手,顿时便有一枚黑色的小钢珠从他的手中飞了出来。
钱公子顿时冷笑连连地满眼鄙夷,眼看着自己的手下飞身起来抓住了那枚钢珠,他刚刚张嘴便要嘲笑,却忽然间听见一声砰然巨响,紧接着,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身体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最奇怪的是……那个身体没有脑袋,而且,那身体竟然穿着跟他一样的衣服……
他疑惑地瞪大了眼睛,恍然间甚至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当令人恐惧的黑暗降临的时候,他忍不住惊恐地瞪爆了自己的眼珠子……
这样简单的死法便宜他了,但是冷悠然却不想将任何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他更想只是看着怀里的这个人儿,跟她好好地说说话,让他好好地听听她那清悦的声音。
“杀,一个不留。”冷悠然淡漠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他冰冷的眸子轻轻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冲上来的人,淡淡的说了一声之后,一弯腰抱起了苏莫离,大步流星地飞身出了院子。
他的背后是一片杀戮和火海,热浪鼓动着他白色的长衫和黑色的长发,他都不管不顾,只是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疲惫睡去的小人儿,嘴角边缓缓地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噗。”少奇一剑将冲上来的敌人捅了一个对穿,转头看了一眼冷悠然的背影,一张稚嫩的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丝开心至极的笑容。
他愣神的时候,背后一人猛然朝着他扑了过来的,但是却在半空中便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死了。
一抹白影刷的跳到了少奇的肩头,一双狐狸眼睛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仿若是在说——你这人也太逊了,小爷跟你站在一起实在是太丢兽了。
少奇看着小贪那副搞怪的模样,多日以来压抑在胸口中的郁闷顿时如同冰雪消散,瞬间只剩下了畅快。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忽然一把抓住了小贪当做了暗器朝着冲上来的敌人脸上砸了过去,看着小贪那气急败坏的模样,顿时笑得更欢了。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简直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一段日子,每一日看着冷悠然因为那同心蛊咳血的样子,他真的都快要急疯了。可是那人却连休息都不肯,只是疯狂地寻找着,跑死的马儿不计其数,那呕出的血更是让他每一次看到都心惊胆战。
这段日子以来,这男人的身上几乎已经快要没有人类的任何情绪了。他的生活里似乎除了找人杀戮,就再没有了任何的东西。他对所有阻挡他找人的人都狠,对他自己更狠。
少奇实在是担心他会出事,就连一直跟冷悠然不对付的小贪也变了,它对冷悠然的感情越来越重,仿若是被冷悠然的疯狂所感染,甚至连最爱吃东西的爱好都忘记了一般,竟然有一日直接和冷悠然在丛林里连续找了三天三夜!
还好,这小东西终于不负众望地将大家带来了这里,终于找到了苏莫离。当大家看到苏莫离的那一刻,少奇不知道为什么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甚至忘记了说话,只是看着苏莫离的身影,脑子里除了庆幸她没有出事之外,再没有了旁的心思。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冷悠然和苏莫离,看着他慢慢地将她抱进怀里,就连最喜欢搅局的小贪都咬着小虎牙没有上去凑热闹,而是在故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想要欺负苏莫离的人的身上。
当冷悠然抱起了苏莫离的的时候,所有人的暗卫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听着他临走前留下来的命令,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动力和热情,这一刻,杀戮也开始变得美妙了起来。
……
外面闹成了什么样子苏莫离已经不知道了,这一觉她睡得很充足,周围是暖暖的感觉,耳边隐约传来一阵熟悉的心跳声。苏莫离只是微微地睁了睁眼睛,在确定了男人的确是在身边之后,她就再一次沉沉的睡去。
她太累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来不敢像现在这样如此安心沉静地睡去。这天下似乎也就他那沉稳的心跳声可以让她安心了吧,她香甜地睡着,下意识地蹭了蹭男人那温暖的胸口,唇角边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
冷悠然低头看着怀里的苏莫离,将她清醒那一瞬间的依赖眼神看在了眼中,不觉微微一笑。
他低头亲了亲她微凉的额头,将下滑的被子扯上来把她裹紧了,大手轻轻地抚上了她隆起的小腹,洋溢着冷厉的俊脸终于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忽然,他的眉头不禁微微一挑,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大手,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受宠若惊。
那肚子里的小东西……竟然是在踢他吗?
他从前也知道小孩子在娘亲肚子里是会踢人的,但是从来都不知道这种感觉竟然是这样的。
他忍不住微微下滑了一些,俯下了身子将脸颊轻轻地贴在了她的肚子上,果然,那小东西就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好奇一般,冲着他的脸颊又踢了一下。这一下,比刚刚那一下要狠一点,动静也大了不少。
冷悠然哭笑不得地抬起了头,怀里的苏莫离似乎感觉到了不舒服,轻轻地挪了挪,又钻到了他的怀里来。
“你是个好孩子,你比我好,至少你在这种时候都陪着她……我,不如你。”冷悠然再一次将苏莫离抱在了怀里,看着她安心睡得香甜的模样,一手轻轻地抱着她的小腹,一手滑过她苍白的脸,眼中带着疼惜。
宝宝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再一次朝着他的掌心踢了一下,轻轻地,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挠着他的心一般。
冷悠然微微摇了摇头,只当这小东西是在责怪他没有守好她们母子。他轻轻地笑了一声,俊脸上带着认真:“你放心,我再不会叫人欺负你们母子,以后只要我冷悠然活着一日,你们母子就能欺负天下人一日。”
噗嗤。
一声轻笑声在屋子里响起,冷悠然微微一怔,转头一看,只见苏莫离已经醒来了,只是抬头静静的看着他,脸上难得地温柔:“你现在这爹当的,跟墨焰差不多了。”
冷悠然闻言不禁一笑,想起那一日墨焰的那一句“受伤了砍人不方便”,再看看自己今日的教育方法,忍不住越笑越大声。
他伸出了大手轻轻地揉了揉苏莫离的长发,沉声道:“我说真的,以后只有你们欺负人,绝对不会有人再能欺负你们。”
苏莫离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轻易地感觉到了男人心中的心疼和隐隐的后怕。她知道他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人的嚣张和狂傲那是整个天朝都出了名的,但是她却让他怕了……
要是以前,她一定会对这种行为不屑至极,但是现在,她却只是想笑,忍不住连眸子里都染上了一片温柔。
她伸手摸了摸他满是胡茬的俊脸,难得的调侃他:“不漂亮了,不过我不嫌弃你。”
冷悠然邪肆地笑了一声,大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同样是笑:“不丰满了,不过我也不嫌弃你。”他笑着将她抱进了怀里,吻着她的唇,极尽温柔……
长久不见的温情爆发起来,是如同岩浆一般炙热的,但是这男人却总是克制着,一双眼睛始终看着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温柔得让她情愿一辈子都沉溺在他的目光里。
洗漱,吃饭,梳妆……
从始至终,冷悠然都带着为妻子画眉的温柔和满足。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烦躁和不耐烦。
苏莫离任由他帮着自己打理,看着衣带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穿梭而过,忍不住眯着眼睛看着他,那样子像极了一只享受阳光的猫儿。
就是这样的生活,无论两人在外面怎么样的杀阀连天,但是在面对彼此的时候,却只有柔情似水的安心和静谧。这是她想要的,也是他想要的。
“汪汪汪……”一阵急促的叫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和谐静谧,小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窗子口挤了进来,一双狐狸眼直愣愣地盯着苏莫离,那小眼神可怜兮兮地,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苏莫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轻轻地招了招手,小贪顿时开心地唔叫了一声,刷的一下子就冲到了苏莫离的身边。
它轻轻地跳上了她的膝盖,目光落在了她带着伤痕的手腕上,一双狐狸眼里闪过了一丝伤痛之色。
它用粉色的小舍舔了舔苏莫离的手腕,白色的绒毛都耷拉在身上,一副感同身受的惨淡模样。
“呜呜呜……”你太可怜了,小爷跟那些其欺负你的混蛋没完!小贪怒瞪着眼睛,小短腿恼恨地在半空中抬起来,露出了锋利的爪子。它看了冷悠然一眼,呜呜的叫:“汪汪汪!”你要不要来?不来小爷看不起你哦!
冷悠然邪气地笑了一声,大手在它的脑门上轻轻地拍了一巴掌,淡淡的道:“有你爆发的时候,到时候只要你的牙受得了,想咬死多少人都没问题。”
“汪汪汪!”你可以鄙视小爷的兽品,但是不能鄙视小爷的牙齿!小贪叫了几声,一脸鄙夷地看了冷悠然一眼,忽然一转头给了他一个小屁股,然后刷的一下子就冲到了外面去了。
少顷,就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上,然后少奇的脑袋从门缝里透了出来,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实在是跟刚刚的小贪如出一辙。
苏莫离好笑地看了少奇一眼,同样招了招手。
少奇看见了她,一双大眼睛里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他急匆匆地打开了门冲了进来,欢喜地有些不知所措:“少……少夫人,看到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我老早就想来看看你了,可是又怕少主扒了我的皮……”
冷悠然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哼了一声。这小子要是真的跟小贪一样扑进来的话,他不介意真的扒了他的皮。
“还好小贪够意思,先来探路,然后我才来的。”少奇略显呆萌的摸了摸脑后勺,很随意地就将小贪出卖了。
小贪果然是小贪,在对苏莫离的抢夺大业上,它永远都保持着无比的热诚和永不停歇的狂热,即便它真的认可了冷悠然,这人嘛,还是要照抢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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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小贪那一如既往的挑衅,冷悠然一张俊脸顿时便是一黑,凌厉的目光倏地看向了窗口,果然看见小贪那略带得意的黑色眸子。
顿时,两双狐狸眼间爆发出一阵听不见的爆裂声。
少奇干咳了一声,干巴巴地道:“少主,您还是抽空再和小贪斗法吧。现在还是处理一下帝都的事情比较好,现在帝都都已经炸锅了。”少奇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眼底深处却还有几分震惊之色没有散去。
这些刚刚传过来的消息让他不得不震惊,几日前远在帝都的墨白传来消息说从李若蝶那里问到了一些情报,而华容也从帝都那些官员的嘴里问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两人送来的情报确实是帮了大忙,顺着那些追杀者的线索终于找到了这片森林过来。当时只是觉得这两人办事效率极高,但是现在看一看这情报上的状况,他就忍不住浑身冷汗。
这两个小子……真的是疯子来的啊!
“这个法子……”冷悠然有些愕然地看向了苏莫离,将情报放在了她的手中。
那些情报上记录着,墨白直接将李若蝶封闭了所有感官,直接关了整整五天五夜,之后又用了最强力的记忆搜索,现在,李若蝶已经彻底崩溃,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华容的手段更狠,只不过在在墨白的指点下,两个人如此这般地折腾了一番,帝都中但凡是被他们问过话的人,要么成了疯子,要么成了傻子……
不过是短短半个多月的功夫,这两个人竟然生生弄疯了一个公主,还有说不清的大臣……
至于被墨白用推演术抓回来的卓玛,情报上只说情况不明,不过最好是赶快想办法解决一下,因为冷家暗卫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得下去的,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没有人能够受得了这种五官封闭的痛苦,没有声音,没有痛感,没有味觉,当一切都失去的时候,人的意志消磨得最快。”苏莫离点了点头,对冷悠然这个弄错重点的状态挺满意的:“是我教他们的。”
“这法子不错啊,以后可以让少杰研究一下。”冷悠然沉思着点了点头。
少奇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叫道:“少主,少夫人,麻烦你们弄清楚重点好不好?现在是一国公主疯了啊,半个朝廷的官员疯了啊!你们想想后果好不好?!皇帝发疯起来会杀人的好不好?!”
“那又如何?”冷悠然冷冷地笑了,一瞬间,这个总是笑得无赖的男人身上充盈着无数的杀气和冷屑,那模样根本不像是他往常的样子,倒更像是一个冷眼看世人生死的冥君,整个人都是冷屑而叛逆的。
“少主!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杀了御林军的人,杀了官府的人,劫天牢,杀官员,清宗族……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能够让整个京都都震动不已的,但是现在你几乎把能做的都做了。
属下不相信少主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少主现在若是真的不管不顾,那么,就是真正跟整个天朝站在对立面上!难道少主忘了想要做的事情吗?
早先少夫人做出来的安排,难道少主也不管不顾了吗?!少主你……就不能忍一忍这一时之气吗?!”少奇疾声说道,一张娃娃脸上难得的带着无比的严肃,此时此刻,他看起来跟少杰竟然一般无二。
少奇并不是一个喜欢跟冷悠然对着干的人,他跟少杰可以说是完全相反,这个小子更喜欢调皮捣蛋,更喜欢孩子气似的狠辣,这种话分析透明的话语,饱含深意的话语,若不是逼急了,实在不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苏莫离眯着眼睛看着少奇,心中在狠狠地震撼着,但是脸上却没有流露出来一丝一毫。
她一直都知道冷悠然为她做了很多事,这个男人为了她是真的敢翻天的,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出来却是另一回事。
这一次的事情跟上次揍皇子杀皇妃的事情完全不一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的不理智,径直将他自己推到了整个天朝的对面去。更何况,他还是对延国的人动了手!
这个男人,真的为了她跟天下人对上了,还用了这样一种狠辣至极的方式!
“那又如何?”冷悠然依旧冷淡地回了一句。他淡淡的看着少奇,俊脸上的冷意越发的明显了起来:“不过是疯了一个公主,杀了几个官员罢了。他们能动我的人,我便不能动他们吗,我的脑子里可没有这个道理。”
他身上的冷意这一瞬间竟然比苏莫离身上还有冰冷几分,一双幽深的眸子更是邪意非凡。他扯着薄唇流露出了一丝清冷至极的微笑,缓缓地道:“这些人我早看着不顺眼了,若是不听话,杀到他们听话为止。”
他绝对有这个能力,他的手中有整个大陆消息最灵通的听风楼,手中更掌控着整个帝都,乃至天朝大半的经济命脉。他要是真的动手,别说是满朝文武,就连皇帝都不得不乖乖就范。
但是这人若真的这样一动,只会是尸俘遍野的苍凉和狠辣。而那样的冷悠然,还是现在的冷悠然吗?谁也不敢肯定。
“少主……”少奇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焦急,忍不住看了苏莫离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之色。
苏莫离莫名的想起了萧柔的话,她深深地看着冷悠然那线条分明的侧脸,微微的眯了眯眼睛,伸出了手盖在了他的手上。
如果这个男人注定被全世界都抛弃和厌弃,她愿意跟他站在一起,冷眼旁观整个世人的嘲讽。但是前提是,这个男人真的不在乎,真的开心。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异世,但是对冷悠然来说,无论再怎么不好,也终究是自己的国家。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里,即便是一个人对自己的国家再怎么不满意,但是却也终究是故土难离,乡音难改。
他冷漠,嘲讽,狠辣……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在乎得太深,所以才会被伤得如此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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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宗族,这个在每一个天朝人脑子里都根深蒂固的东西,就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便冷悠然再怎么表现的不在乎,苏莫离却知道他的心中终究是疼痛的。
没有爱,又哪里来的恨?如果冷悠然真的被仇恨痛苦扯下地狱,那么她苏莫离能做的只有两件事情。
要么,陪着他一起掉下去。要么,将他生生扯上来。她已经在地狱里活了一辈子了,深知那地狱的冷酷和无情,她心便是他心,他心便是她心,既然知道了阳光的温暖,她就绝不让他坠下那冰冷的地狱,而是同他一起站在天下人面前,傲然九重天。
“怎么了?是累了吗?你看我,你刚刚睡醒就叫你陪着我听这些没用的事情。”感觉到苏莫离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冷悠然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冷厉之色稍稍逝去,换上了一层怜惜和暖意。
“他今日来,就是要把这些说给我听的,即便是我去睡了,日后也还是会听到。”苏莫离瞥了少奇一眼,只见这小子涨红了一张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不光知道这小子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还知道这些话必然是少杰教他说给自己听的,为的就是劝住如今明显变得有些不同的冷悠然。
她有一颗玲珑心,怎么可能不懂?他们都在担心冷悠然,怕他的狠也伤到了他自己。
“哼,我自然知道。以这小子一根筋的脑袋。怎么可能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聪明话来。”冷悠然冷笑一声同样睨了少奇一眼,顿时让这装死的小子浑身都冒起了冷汗来。
“虽然他很笨,但是他说的话却是有道理的。”苏莫离说道,直接无视了少奇那幽怨的眼神,认真地看着冷悠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你为了我可以跟天下人对抗。
但是冷悠然,如果说我想要的就是你想要的,那么,你想要的,同样也是我想要的。这天下终究是我们的,凭什么要随他们的意,来损坏我们自己的东西?”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呢?!少主,少夫人说的太对了,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听话啊!”少奇在一旁点头如捣蒜,看着苏莫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救苦救难的神祗一样。
冷悠然胸口中被苏莫离的那一句如同绕口令一般的话语正自暖着,如今被少奇这一打岔,顿时颇为不爽,一抬脚便朝着他踹了过去。
少奇下意识地完后一躲,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就感觉到屁股上一阵大力传来,顿时愕然大叫了一声,人已经飞出了屋子了。
冷悠然没去理会外面哇哇乱叫的少奇,而是看着苏莫离那张苍白的脸,眼底深处难掩几分冷厉和凶狠:“他们动了你,比动了我更让我难以忍受。无论旁人怎么想,想要怎么算计我都没有关系,但是,你是我的底线,谁都不能动,动了就得死。”
“你担心我受委屈?”苏莫离眨了眨眼睛,唇边勾起一丝嗜血的微笑。
冷悠然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诡异的丫头,大手轻轻地摸了摸下巴,邪性的笑了一声,却没有接话。
他过过那种非人的日子,正因为深深知道这种日子的痛,所以当他遇到她的时候,便怜惜她超过世间的任何一切。
所以此刻,尽管他明白她是不想让他受到帝都人的排挤,他还是要用最强硬的手法来让那些人知道——苏莫离,不是他们动得起的!
他是男人,是她苏莫离的男人,他就要为她顶起一片天,要是这天敢欺负她,他便能将那天也捅破了一个窟窿来!
她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若是他不这样宠溺她,这时间还有谁能够替她遮风挡雨?
逞强么?不计后果么?
一个男人若是在保护自己女人的事情上都还要畏畏缩缩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干脆把自己阉了之后再抹脖子最好!
冷悠然淡淡的笑了笑,傲然冷厉的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情。
尽管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字也没有再说,但是苏莫离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想她受到任何的委屈,即便是为了他自己也不行。
“我说了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的人。”苏莫离眯着眼睛瞪了这个霸道的男人一眼,却在他宠溺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微微扯了扯嘴角。
她变戏法一般地从腰包里取出了一叠纸张,那些纸张上面有不少都沾染了血迹,看的男人有时一阵眼角抽搐,一张俊脸上隐隐带着狂肆的杀意。
苏莫离没好气地给这个护短至极的男人翻了一个白眼,用手指点了点那些纸张:“这些血都是别人的,我要你看的是这些书信!”
男人闻言,眸子里的寒气这才散去了几分。他一伸手将苏莫离抱在了怀里,就那么揽着她的腰开始看了起来,唇线扯得直直的。
信中的东西其实很明确,一共三封,每一封都是朝廷官员用来买通山寨和黑道势力的密信。
意思很明显,朝中贵人亲自点名,要他们先抓了苏莫离,然后用来要挟冷悠然,逼冷家交出手上的生意,最好是在成功之后能够截杀苏莫离或者冷悠然,然后嫁祸到延国的身上。
这算盘打得确实极响,既消灭了苏莫离这么一个随时可能会把萧家带偏了的祸害,又把冷悠然手里的势力剥夺得差不多了,最后还得了便宜卖乖,把责任退到了延国的身上。
另一方面,这一次的事情还给了主战派一个攻打延国的好机会,这无疑取悦了满心战事的皇帝,而且,日后谁能够灭杀了延国,就能够得到萧家军的好感。
这么好的一条计策,牵扯到的人和物几乎是数都数不清楚的,要想真正实施起来,更加是艰难至极的。显然,朝廷里的那位大人物算计的是格外的清楚,也给外的合算。
只是可惜,现在这证据竟然被苏莫离拿到了。
冷悠然眯着眼睛将下巴放在苏莫离的颈窝,静静的思索着。他知道苏莫离给他看这些书信的意思,这些东西要是运转地好了,这一次在帝都掀起腥风血雨的事情至少可以给皇帝一个交代,而且,还能叫某些人有苦都说不出。
“那些人匆忙而来,而且还要跟当地官府联系以得到帮助。所以在他们一批批冲上来的时候我就猜测,这种重要的信物他们肯定会贴身带着。
果然,被我找到了。”苏莫离轻轻地耸了一下肩膀,侧脸看着冷悠然的侧脸,拿额头蹭了蹭他的:“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我更喜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既然能够让他们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我们为什么还要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苏莫离从来都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儿,就算是她此刻的肚子里带着一个小拖油瓶,那也仍旧是三进三出全身而退的杀神。
那些原本想要将她当做猎物的人不光没有抓到人,还被她扯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来。
即便她从来都不喜欢那些势力间的压榨和阴谋,她也最清楚怎么样才能够最大程度地得到最大的利益。
她不光会用这些信来打压二皇子和三皇子,还要让这一次的事情全部都变得理所当然。
逼疯一国公主又怎么了?杀了官员又怎么了?她家小白和华容还受了重伤,那些人的伤亡还不够他们两个的一根头发呢。
玩儿阴谋么?
身后这个男人可是天下间最聪明狠辣的妖孽啊,若不是他被激怒而不愿意用计谋,那些人又怎么可能玩儿得过他?!
她侧着身子坐在男人的腿上,小手微微一挑男人的下巴,邪气地笑了:“有一句话我还是很赞同你的,公主疯了又如何?官员死了又如何?既然欺负到了我们的门上,就只有一个字——死。
只不过,比起你屠戮天下的样子,我更喜欢看你掌控全局,将所有人都玩弄于指掌的样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无论如何也给我记住了,和你站在一起,即便头我没教过你。”
噗通。
少奇的脚下顿时便是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一个狗啃泥,他无语地摸了摸自己脑后勺的那个大包,只觉得脑袋更痛了……
屋子里,小贪满脸鄙视的看着冷悠然,对他这么理直气壮的阴险表达了无比的不屑和嘲讽。它唔叫了一声,忽然皱了皱鼻子,然后猛然一个跃起跳到了半空中,一口便咬住了苏莫离腰间的那个包包。
撕拉。
只听一声绵帛撕裂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贪瞪大了一双狐狸眼,心虚地看着苏莫离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眼见她正皱眉看着自己,顿时嗷呜大叫一声,转身就蹿得没影了。
苏莫离哭笑不得地看着那个被扯了一个大洞的布包,伸手将它从腰间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整理着里面的东西。
冷悠然随手拿起了已经空了的布包,微微地笑:“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花纹倒是奇怪的很。”说话间,只见一片白纸飘飘洒洒地从布包里飘落了下来,就那么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苏莫离愣住了,她朝着冷悠然看了一眼,眼见男人也惊讶地看着那张纸,不禁皱眉将那纸张捡了起来,说道:“这东西原本是没有的,我拿到这布包的时候就检查过了,里面的东西就是桌子上的这些。”
她边说边打开了那张纸,只是当头看了一行便顿住了,倏地转头看向了冷悠然,只见男人的一双眼睛已经变了颜色,一张俊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他紧紧地盯着苏莫离手中的那张纸,拳头缓缓地攥紧,攥紧,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飘散着。
苏莫离猛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轻轻地将他的手指掰开,却见那指尖竟然已经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带起了一片浓浓的血浆!
“原来……这就是她当年知道的秘密。”冷悠然缓缓地说道,闭了闭眼睛再不去看那张纸。
他只是静默地坐在那里,微微闭着的狭长眼睛里看不清情绪,只是隐约能够从中看到一丝丝流光……
看着他这样子,苏莫离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萧柔会说出那样的话,也终于明白,这么多年以来,这个男人究竟是……承受着怎么样的压力!
“就算全天下人都唾弃你,厌恶你,我也站在你这一边,因为你是我的人,他们谁敢嘲讽你,我便杀了他!”苏莫离抓着男人的手,认真地将他掌心的血迹擦去,从始至终,她的眸子都是那么地平静一片。
“他们会嘲笑我的。”他轻轻地道。
“谁笑便杀了谁。”她的语气冷厉如冰,手中的动作却温柔如水。
“面上不笑,心里也是要笑的。”他微微叹息一声,薄唇间的声音如同呢喃。
“脸笑的便揭脸,心笑的便挖心。”她一如既往地狠,声音里的认真没有一丁点儿的折扣。
男人睁开了眼睛,狭长的俊眸里流转着世间最亮丽的流光。这样的对话一如一年多前她抱着他的那一次,那么的认真,那么的狠辣,却……让他觉得冰冷的心里仿若是着了一把火……
“你这样,爷以后没法见人了。”他几乎呢喃地说了一声,呵呵的笑着,俊脸深深地埋在了她的颈窝里,久久都没有再吭声……
ps:无良某漠的读者群【凤隐阁】群号:304861431敲门砖:庶女狂妻,喜欢的孩子可以一起来玩耍呦
给读者的话:
不粗意外的话,明天然然的身世之谜就要揭晓啦,大家猜一猜,究竟究竟是肿么样子的呢?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大手缓缓地收紧,那种从骨子里爆发出来的某种隐忧如同洪流,但是却最终在苏莫离回抱着他之后而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苏莫离抿了抿唇,眼底里猛然爆发出一种可怕的执拗之色。她才不管这个狗屁的秘密呢,她就是想要眼前的这个男人,想看着他妖孽一般俊朗的笑容,听着他好听而无赖的声音。
这一切一切都是她喜欢的,都是她一个人的。无论是谁都不能够用他的身世来伤害他,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够了!你真真是够了!这么一个孽种你还跟他那么亲近,你疯了不成吗?!”一个尖利的声音在窗户外面响了起来,紧接着大门被一脚踹来,萧柔近乎疯牛一般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苏莫离竟然抱着冷悠然,而且眼中还充满了护犊子一般的狠辣气息的时候,她顿时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包一样,瞬间炸膛了:“你给我放手!要死就让这个孽种自己去死,你跟我回去!立刻,马上,否则我就是杀了你,也不会让你如此丢人现眼的!”
萧柔尖利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更多的却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狂怒。她甚至不在乎自己这么叫会不会引来萧斩或者是冷悠然的人,只是冷冷地大吼着,似乎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她出现在这里似的。
苏莫离抱着冷悠然的手猛然一紧,巨大的力道让男人知道,她要亲自来解决这件事情,是亲自!
男人因为担心碰到她的肚子,只能任由她抱着,这一刻,他难得的没有去理会那个让他难受至极的身世,甚至不在乎后面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只是轻笑着抱着怀里的小女人,感觉到她那强大的守护之意,微微的笑了。
都说男人不应该躲在女人的身后,可是每一次这个小女人凶狠霸道地用她自己的方式来守护他的时候,他除了笑着看她的背影,竟然生不出任何别扭的心思。
或许……他骨子里还有着吃软饭的情愫?当然,他即便是要吃,也只吃她一个人的!
他莫名的笑了一声,轻笑着恩了一声,被萧柔如此辱骂,却竟然仿若没有听到似的,只是看着苏莫离,温柔地道:“不要伤到自己和孩子。”
“恩。”苏莫离点了点头,眼见萧柔竟然还要说出恶劣的话来,她顿时怒从胆边生。
就算这男人是妖孽,是从血里滚打出来的,他也是会痛的!让他痛,就是让她痛!她绝对不会放过!
“看来你的手下真的有不少的高手,竟然强行帮你解除了我的控魂术。”苏莫离就那么坐在冷悠然的怀里,微微地抬着下巴。
她坐在他的腿上,就仿若是坐在巅峰王座上一样高傲和自豪,唇角边带着冷意,但是眼底深处却是让所有人都震撼而不敢轻视的执拗守护:“头不痛了是吧?现在感觉很爽是吧?所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冲上来找揍,是吧?”
苏莫离每问一句,眼神就冰冷一分,看着萧柔那渐渐冰冷和狂怒的眼神,她嘲讽的笑了。
她不欠这个女人什么,即便她生了苏莫离,但是她并不是一个好母亲,再大的恩情,也早就消磨在苏家那个肮脏的地方,再大的情分,也都因为前身的死去而还得清清楚楚了。
她是苏莫离,只是苏莫离而已。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她还欠着谁,那只有萧家,只是萧家而已。
“你……你这逆女!”萧柔嘶声吼叫着,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更加涨红了额起来。
她那有些凌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憔悴,尤其是苏莫离说话的时候还那么紧紧地抱着冷悠然,这个动作更加激怒了她。
她愤怒地咬了咬唇,猛然踏上一步就要朝着苏莫离动手,但是却在刚刚抬手的瞬间便捂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离儿……她,她毕竟是你母亲啊。”屋外传来了一个压抑至极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人影终于隐忍不住冲了进来,一把就将地上蹲着的萧柔抱在了怀里。
那人抬起了头来,即便是人到了中年,仍旧帅得一塌糊涂:“离儿,你这孩子啊……”
是墨焰。
这个消失了很久的男人终于出现了,他就那么抱着萧柔,满眼的心疼,但是他看着苏莫离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怒气,更多的是怜惜和为难。
苏莫离将他的眼神看在眼中,冰冷的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暖意。不管萧柔怎么样心狠和无理取闹,这个男人……始终还是心向着她的。老实说,她从心底里并不排斥这个跟她极为相似的老男人。
“她是萧柔?”一直以来不敢肯定的冷悠然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过来,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在一刹那间就弄明白了过来。
但是明白之后,却更加不解。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萧柔,那么,她怎么会那么狠心地来伤害小离儿?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下来,他不傻,当初李青云阻止他和苏莫离的婚事的时候,曾经隐晦地提到过,有人用一个秘密威胁了他。原来,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捣鬼!
冷悠然的心头莫名地升腾起一丝怒意,他冰冷地看着萧柔,但是却又犹豫了下来。杀人其实很简单,但是这个人……毕竟是萧家人,是怀里这人的母亲。
“她不是我母亲,也不是苏莫离的母亲,苏莫离的母亲在当年生下她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苏莫离抓着冷悠然的手紧了紧,她直直的看进了他的眼中,意思是那么的明显。
冷悠然微微一震,深深地看着苏莫离,忍不住笑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傻气,实在不该流露在他帝都阎罗的俊脸上。但是他却偏偏这么做了,笑得那么傻气,但是看着苏莫离的眼中,却俊朗得超过任何人!
“你!你混账!你这身体是我生的,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你竟然敢说……敢说我死了?你……你这个该死的孽畜,竟然为了一个孽种,要……逆天而行地杀了我不成吗?!”萧柔窝在墨焰的怀里,嘶声吼叫了起来!
萧柔瞪着一双充血的眸子,声音比平日里更加沙哑了好几倍:“你要为了一个男人杀了我吗?!来啊!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来杀了我试试!”
苏莫离眼中倏地闪过了一丝金红色的光芒,那光芒瞬间刺进了萧柔的眼中,顿时让她头疼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离儿!快住手!”墨焰低喝一声,大手紧紧地抓住了萧柔的手腕,一股真力已然快速地送进了她的身体。
萧柔明明已经痛苦不堪,但是却竟然生生的甩开了墨焰的大手,冷笑着看着苏莫离,咬着牙道:“怎么?你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吗?不敢杀了我了吗?!呵呵,怎么?你竟然心中还有血脉亲情吗?!”
“我有!我心中有情!”苏莫离昂扬着下巴,小脸儿上带着骄傲和肯定,每一个说出来的字都带着无尽的力量:“我心中有情,对萧家,对冷家,对天下……唯独就是对你没有情!”
“你……”萧柔惊呆了,她已经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一个小女孩每天都要被家丁把脸踩在泥潭里羞辱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
你知道一个傻子在苏家那种地方想要吃到一顿饱饭有多难吗?你知道七岁大的孩子被灌着馊了的汤拉肚子几乎死去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你不知道!
你知道一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一个刚刚十二岁的傻子庶女差点儿被强暴是什么感觉吗?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是生了我的人,你只知道你心中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只知道,你必须要离开,你要报复,你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知道!
足够了,就算是再大的恩情,也早就消磨在这些折磨里了!这些本不该发生在一个孩子身上的事情,这些都是因为受你牵连而受到的苦楚,完全足够抵消一切了!
你的血?你的骨头?你的骨肉?笑话!你生出来的血早就在被打被骂的时候就受伤流光了!你生的骨头早就被家法殴打全部打折了!你的骨肉早就在这种折磨中损耗殆尽了!
现在这身体里的血都是她自己长出来的,骨头都是她自己接起来的,肉也是腐烂殆尽重新生长出来的!
从你抛弃了她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就再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是苏莫离,我只是苏莫离而已!是冷家的苏莫离,是萧家的苏莫离,但是唯独不是你萧柔的苏莫离!
因为我这一身血,一身骨头,都是自己腐烂死亡之后重生的,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你要找的孩子?去吧,去十六年前找去吧!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被折磨死,她还是你的血肉!
现在,你,萧柔,你没有任何资格来指使我做任何事!更没有任何资格来动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就是我的宝贝,是我拼死也不会让任何人动的宝贝,我不是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动他一分一毫!
任何敢伤害他的人,任何敢伤害他父亲的人,虽远必诛!虽亲必诛!”
苏莫离的每一个字都是那么的平静,她说的那些伤痛,说的那些委屈,那些存在于记忆之中,却从来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东西,这一刻她缓缓地,用一种平静而冷漠的声音说了出来。
那些彻骨的疼痛和孤寂,那种无法言说的绝望,旁人终是无法体会的。前身有多痛,她就有多痛。即便不是为了她自己,她也该让这个女人知道,因为她的过错,那个可怜的孩子究竟受到过多少悲痛!
冷悠然抱着苏莫离的手臂不禁微微收紧,他知道这一刻苏莫离真的是伤心了。尽管她的语气那么的平静,尽管他知道她明明不是前身,但是他看到她那么说的时候,她的平静的眼睛里有了泪,她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
他此刻才知道怀里的这个人究竟承担了多少,他知道她上一世的痛苦,知道她充满了杀戮而没有任何希望的上辈子。但是他却不知道,她竟然还生生的承担了这身体这一辈子所有的悲痛和屈辱。
一个人,怎么能够承受得了两辈子积累的痛苦?她所经历的东西,别说是一世,即便是其中的几年都没有一个人能够撑下来。但是她却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活生生的经历了两世的痛苦!
这,就相当于整整三十多年,她前面的二十年每一天都在承受杀戮和寂寞,而后十六年,她每一天都在承受屈辱和欺凌!
她便是不哭,他也忍不住想要替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在这人世间,再没有人能够知道她所经历的东西了。唯有他知道,唯有他明白。
这一刻,他再一次为她的伤痛,痛到了骨子里。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到了一种可怕的静谧之中,萧柔呆呆的看着苏莫离,颤抖着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更多是一种想要说却说不出来的苦闷,这种痛苦痛彻骨髓,让她整个人都仿佛快要死去一般。
墨焰同样说不出话来,他同样怔怔的看着苏莫离,那一双鹰目之中竟然带上了泪光。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怜惜和内疚,更多的是一种滔天的自责和怒火,怒所有欺负苏莫离的人,更怒他自己不能好好照顾她。
“柔儿,我们回去吧,这一次,真的是你错了。离儿她够苦了,她受了那么多年的罪,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以后不该再受任何的苦难了。”墨焰轻轻地说道,大手微微一抬,轻柔地擦去了萧柔脸上的泪。
“不!不!”萧柔痛苦地咬着牙,每一个字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算是我对不起她,她也不可以跟冷悠然在一起!
冷悠然是个孽种!他是皇帝和李青若那个笨蛋女人的孩子,他是一个禁忌之子,一旦这个消息暴露出来,他就是全天下人都要唾弃的对象!我绝对不能让这混蛋丫头跟这个禁忌之子在一起!”
说出来了,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墨焰霍地抬头看向了冷悠然,一双鹰目之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他想不到这就是萧柔当年知道的那个秘密,这个秘密不要说引起追杀,即便是灭族都是可能的。
禁忌之子!还是皇室的禁忌之子!
这个消息,足以让所有人都震惊和哗然。
苏莫离清楚地感觉到冷悠然抱着她的手臂猛然一紧,一股隐隐的狂暴气息在周围扩散着,抱着她的那个男人这一刻紧紧地抿着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苏莫离还是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惶恐和愤怒的东西。
他不说话,只是撇开了眼紧紧地盯着那张放在桌子上的纸张,手轻轻的一抹之间,那纸张已然变成了一堆粉末。自始至终,男人都没有看她!
苏莫离的心脏狠狠地揪疼了一下,她一个字也不说,只是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在她离开他的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她紧紧地抿着唇,伸出了双手抚着他的脸,将他的脸掰正,一双认真而执拗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那双不愿意看她的眼。
低头,霸道而没有任何的保留地吻上那薄薄的唇,辗转反侧——她可以摒弃一切,但是却绝对不会摒弃他,她说过的话,绝对不会不算话!他不信,她就证明给他看!
这一刻,男人倏地睁开了微闭着的眼睛,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爆发出无双的风化。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狂喜之色,看着居高临下地低头吻着他的霸道小女人,眼中的阴霾消散殆尽。
他一伸手按住了她的小脑袋,无尽地加深了这个吻……
旁若无人,无所顾忌。
这简直是眼前这两个人最最真实的写照,明明刚刚发生了那么震惊天下的事情,明明刚刚那个秘密说出来,后果是那样的可怕,可是这两个人却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甚至比往日里更加的不管不顾。
这一刻,他和她的感情炙热地能够燃烧一切,即便这种做法在旁人的眼中不啻于飞蛾扑火,但是这天下,真的再也找不到这样狂热而霸道的两只飞蛾了。
“他们……他们……他们想气死我吗?!他们是想气死我吗?!”萧柔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着那两个破若无人的人儿,看着他们如胶似漆的模样,顿时一口气喘不过来,竟然生生的被气得昏死了过去。
墨焰无奈地看着怀里昏死过去的人儿,鹰目中闪过了几分犹疑,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分坚定之色。他看着那站着的女子和坐着的男人,从来都不苟言笑的他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两个人,明明仿若是男女颠倒,乾坤倒置的样子,却竟然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或许,他们真的是天生注定的一对呢?
“你们两个小辈也该够了,就算是再怎么心情激动,也不应该把我这一把老骨头当不存在吧?”墨焰详怒地低喝了一声,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看着两个分开了,却没有一点儿尴尬的璧人,他微微地摇了摇头,深深地看向了冷悠然:“你的那些暗卫全部被我打昏了,这一次的事情不会被旁人听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日后怎么办?
这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若是真的到了万夫所指的那一日,离儿又是全天下人都觊觎的天命者,你又该如何应对?
这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感情就能够过日子的,有些问题你今日不想清楚,明日就会死在这上面。
你死了无所谓,但是我的女儿不能陪着你!
你这臭小子……我最终还是看的不顺眼。哼,要不是看你这些日子来找离儿找的那么辛苦,单凭你这麻烦的身世,我就不会叫她跟你在一起。”
“前辈不反对?”冷悠然这一次是真的惊讶了,他皱了皱眉头,看着墨焰那平静至极的眼神,恍然间福至心灵:“看来前辈之前其实知道我的事情,前辈惊讶的应该是萧……她知道这件事情吧。”
“我知道什么你不用管,我只是在警告你,现在你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我女儿和你母亲都遇到了大问题,现在我问你,你要放弃哪一个?”墨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狼狈之色。
显然,冷悠然说的那些有些是猜对了,但是真正的核心却还差得远。其实有些消息他也即便是知道,也都是要经过一番费力才能想起来的,当然,这其中的玄机就不是冷悠然这个小辈能知道的了。
只是一瞬间,冷悠然原本那带着微笑的俊脸就带上了无边的苦涩。这样的问题,可能是几千年来男人最难以解决的问题了吧?即便是强悍如同他冷悠然,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青若不是萧柔,她是一个可以为了冷悠然丢弃性命抛弃一切的母亲,他狠不下心来,即便是他能,苏莫离也不会允许,而若是他能,他又还是冷悠然么?!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苏莫离皱了皱眉头,一伸手捏住男人的下巴,微微地眯眼:“说清楚点。”
冷悠然抓住了她作乱的小手,看了一眼地上的萧柔,微微地笑:“真的不用管她了吗?”
“无妨,昏过去也好。”墨焰眼中闪过了一丝心疼之色,他自然也想帮萧柔,但是他更清楚苏莫离的性格,这丫头不想做的事情,他是逼迫不了的。
如今萧柔被他解开了一部分控魂术,虽然可以保持清醒,但是只要是苏莫离不愿意给她解开,她依旧要承受头疼。如今这样反而好一点,至少昏过去不用头疼了。
他将萧柔抱去了隔壁的房间,再回来的时候,又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死人脸:“好了,你可以说你的决定了。你母亲和我女儿,你选哪一个?”
冷悠然皱眉不语地看了一眼苏莫离,却见这丫头也是眉头皱着,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
刚刚墨焰出去送萧柔的时候,冷悠然已经将事情告诉了苏莫离。
这件事情有一个唯一的转机——李青若和李青云并不是亲生的兄妹,李青若是当年皇太后和亲近侍卫的私生女。当年李青若因此饱受皇宫里人的欺凌,后来因为李青云一直倾尽全力保护,两个人才走到了一起。
这,如今是唯一的转机了。李青若不再是公主,那么,冷悠然这个禁忌之子的身份自然也就不攻而破。但问题是,这样一来,恐怕整个皇室都要狠狠地震动起来了。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真的在李青若身上动手,那么,这动的可就是皇太后,先皇,如今的皇帝,以及一大堆看不见或者看得见却又不能招惹的麻烦。
但是要是不动……将来有朝一日冷悠然的身份暴露出来,他又不能暴露李青若的身世,那么,他将一辈子都要顶着禁忌之子的名头,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将会受到全天下人的打击!
给读者的话:
莫名想到一首歌……亲爱滴,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墨焰问出来那句话的时候,冷悠然和苏莫离都陷入到了一片沉默之中。今日爆出来的这两个秘密,无论是哪一个都能够让整个天朝都震荡起来的,甚至每一个都可以轻松地给天朝换一个皇帝。
无论李青云当时是怎么想的,李青若已经为此承受了二十多年的苦楚,嫁给不爱的人,生生看着儿子受苦,甚至还要应对皇宫里的迫害,这样的一个女人,无论是谁都不想要去伤害的。
她的苦,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少。
苏莫离看了一眼墨焰那坚持而冷漠的眼神,她知道墨焰是为了她好,但是她说过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会和眼前这个男人一起应对。无论是冷悠然还是李青若,这两个人她都不想伤害。
“你不用逼他,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好选择。”苏莫离摇了摇头,看着墨焰皱起的眉头,淡淡的道:“这件事情也并非只是不好,只要我们安排的好,也不见得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你有什么想法?”墨焰皱了皱眉头,看着苏莫离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实在有些不忍心在这种时候跟她谈这些伤脑筋的事情,但是情势逼人,就连他自己都因为这一次出来而耗尽了心力,事情太大,遮不住挡不掉,实在是已经迫在眉睫。
“事情其实很简单,无论世人说的有多么的冠冕堂皇,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道理,是强者说了算的。”苏莫离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声音平静而冷酷:“历史也是胜利者写的,再离谱的东西,只要掌权者说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就算是明天他们就知道了他的身世,那又如何?有一人用这件事情来攻击他的,就杀一人!有百人说,就杀百人!有千人说,就杀千人!
这天下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的,芸芸众生不过如是。当他们知道说了不该说的东西会死的时候,你就算是给他们银子他们都不会说。
而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谁还记得当年究竟发生过怎么样的事情呢?在狠辣的流言,也不可能流传千百世。
更何况,这天下众人皆是趋利避害之人,无论是他们抨击的还是批判的,只是两个嘴皮子一撇就说出来了,无论再怎么样的丑闻在他们来说不过是谈资罢了。
只要这些谈资不影响他们吃喝玩乐,不影响他们日常生活,又有谁会为了口中的道理纲常去拼命的?
真正为此要杀人放火的,不过是被触动了利益的那些人罢了。而那些人,只有一个字就可以解决了——杀!”
苏莫离的办法实在是简单至极,也霸道至极。
你不是不服气么?你不是不认同么?你不是非要把这件跟你无关的事情拿来说三道四么?好!我就打到你服气!打不服你就杀到你服!
除了那些担心被触碰利益的人,你真以为天下人都会跟着你起哄呢?!他们才不会管你的对手是人还是妖怪呢,就算是你的对手是从妖精变得又怎么了?他们也就是说说罢了,谁谁的什么出身跟他们真正有个屁关系!
再狠辣也狠辣再变态,只要不狠辣变态到老子身上来,灭族禁忌不禁忌到老子身上来,那真正跟老子有个毛关系?
说说可以,骂骂可以,但是你要让我为了你嘴里的道义真去当卫道士流血献身……呵呵,那就真不好意思了,爷不奉陪了。
苏莫离说的这个道理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甚至可以说是人世间的一种常态。她前世的时候对这种东西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了,一个小偷偷了别人的东西,若是旁观者选择了去漠视。那么听说了这件事的人就会去谩骂,甚至恶毒诅咒那些旁观者,牢牢占据道德高峰,但是要真碰上这种事情了,只要不是偷到自己身上,谁真正去管啊。
所以说,在墨焰和冷悠然眼中极为大的难题,在她的眼中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罢了。
我身世坎坷你不同情也就算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的。你要是有意见滚回家说去,别让我听见,否则你当着我的面骂我诅咒我,我凭什么不打你不揍你啊?!
流言?流言再难听也打不死人的,真正能弄死人的是拳头和刀子!
“这……”墨焰嗔目结舌,愕然地看着苏莫离。他好像感觉到苏莫离说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但是却又觉得似乎格外的别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这有什么不行么?”苏莫离转头看着冷悠然,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冷然傲意:“你父母是谁那是你的事情,他们用你的事情来打击你,不是欠揍是什么?
既然是他们自己把脸凑上来的,我们凭什么不踩?不仅要踩,还要狠狠地把他们的脸踩到泥里,让他们知道,你冷悠然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指手画脚的!”
“我们完全有这个实力!”苏莫离眯着眼睛加了一句,微微扬起的下巴在说明着她心中的不满。
这段时间她真是受够了,明明手下那么多的人,却偏偏还是被人千里追杀,虽然她也因此而得到了攻击朝中人的证据,但是她心中却真正被激起了怒火。
还是太窝囊了。自从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她就下意识地在遵循着这个世界的规则走。但是这一次的刺杀却让她隐藏在心底的那抹凶厉之色涌了上来,那股子属于疯狼的狠辣和无所顾忌也再无法压制。
这天朝和前世分明就是一样的,即便是有规则,那规则也是建立在弱肉强食的基础之上的。
就像是卓玛,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在乎两国之间的争端,只因为她手中有力量,她想抓她便抓她,还有那个李若蝶,她同样是如此。
公主了不起么?公主就可以想要杀她就杀她么?这个世界再怎么跟以往的不同,物竞天择的大道却还是一模一样的!
既然无论哪个世界都是物竞天择,她为什么还要忍?为什么还有有所顾忌?既然所有人都能够无所顾忌,那么,她一样可以!因为她有这个能力,冷悠然也有这个能力,所以他也可以无所顾忌!
“没错,我们有这个能力!”冷悠然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他呢喃了两句,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胸中心结尽去。
与苏莫离一样,他同样也感觉到了这些日子以来的束缚和压抑。随着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随着他身上背负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胸中早就多了一丝看不见的顾忌。
即便是他曾经杀皇妃,杀太子,甚至于后来的杀百官,都是因为他被逼迫到了绝境之后才做出来的绝地反击。尽管他之前也一直在做着反击和警告,尽管他以前也一直在布局,但是相比于早些时候来说,他还是过于祈求平稳了。
如今看来,虽然当初找苏莫离的那些血腥手段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些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完成了最有效的攻击,也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了苏莫离!
苏莫离说的没有错,如今到了这种时候,那些秘密就算是隐藏得再隐秘,也终有一日会被人翻出来,既然如此,事情还能坏到什么地步?
既然那些人已经把大家都推到了绝境,他要是还有所顾忌的话,岂不是就要任人鱼肉了?
“小离儿说的没错,果然还是我不够心狠。”冷悠然叹息一般地说着,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妖冶凶残的光芒:“凶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我们不光要狠,还要让旁人知道,要是惹到了我们,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旁的墨焰忽然间头大如斗,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冷悠然,忍不住满脸的黑线。
根据他的情报,现在帝都城门上都还挂着无数的干尸呢,现在朝堂上的官员上朝的时候,人都少了一半,据说那一天下了一场大雨,竟然将整个护城河都染红了!
就是这样的修罗惨状,这小子竟然说……他他他……他心软?!我去,他这坚硬堪比城墙的石头心要是真软,要是他真的不仁不义起来,那岂不是要让整个天朝都变成地狱?
墨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对冷悠然满心的鄙视,却忘记了,貌似是他的宝贝女儿说了一句话,才让这个阎罗王彻底放开了杀戮之心的。
“呵呵,前辈已经不用担心这里的事情了。我和小离儿心中有数,这一次回去之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自然会安排好的。”冷悠然微微一笑,显然只是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在心中下了某种决定,眼底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犹豫和彷徨。
墨焰看着眼前两个小辈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皱眉想了想,最终却无语地发现,貌似这件事情除了暴力解决,已经没有旁的方法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还是要您亲自去解决的,在这里在下冒昧问一句。伯母她真的只是因为我的身世而不想我和小离儿在一起的吗?”冷悠然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光芒,缓缓地问道:“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我却从其中感觉到了一丝别的东西?
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小离儿的生死,又或者说,如果小离儿不听话,她甚至可以杀了她。前辈,这个女人……她真的是萧柔么?”
墨焰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他转头看向了苏莫离,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苏莫离那冰冷的眼神,皱了皱眉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心中有太多的顾忌,有些东西他明明知道,但是却不能说。别人不知道,但是他心中却清楚至极。所谓天机大道,他可以推动,可以告知,但是却绝对不能透露。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又岂是单单怕受到惩罚那么简单?就好像多年前他曾经预知到一些事情,之后从中指引,但是想不到最终却酿成了一场悲剧,那一次,几乎让萧柔死去……
这种后果他已经生生受了一次,又怎么敢再一次在苏莫离的身上尝试?他不说,她不过是吃些苦,但是他若是说了,这其中的凶险,他又如何承担的额起?
窗户外猛然响起一阵破风声,三人的神色不禁微微一变,墨焰更是神色一转立刻冲向了门口。
院子里,萧柔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样子狼狈而苍白。她的身后闪过了两个影子,却是她自己的暗卫已经赶了过来。
眼见三人出来,萧柔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厉的光芒。她冷喝一声指着冷悠然,大喝道:“小子!不要以为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你真的以为你回去以后就能解决了这件事情吗?
李青若那个笨女人知道什么?!哈哈哈,真是可笑!她自己都被李青云那个王八蛋骗的团团转,甚至心甘情愿生下了你。你以为,如果她真的不是皇家血脉,能在皇宫中生存下来?!
可笑!看着吧,如果这件事情暴露出来,第一个要杀你们母子的不是旁人,绝对是你那个亲爹!第一个要让你消失的不是那几个皇子,而是当今皇帝!
你以为你已经掌控了秘密?可笑!你不过是看到了冰山一角,真正的秘密,李家皇室真正想要隐藏的东西,即便是一丁点儿都能够让整个天下大乱,你以为,你……能够收拾得了这个烂摊子?!
可笑!”
她的话中有话,让三个人全部都愣住了。明明事情已经到了明朗的地步,但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竟然带起了如此多的谜团。
如今冷悠然的身世之谜已经解开了,但是李青若的身世之后,竟然还隐藏着什么滔天的秘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冷悠然皱眉看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然而萧柔却冷笑一声,一个字也不肯说了。
“柔儿,你到底还知道什么?如今这个秘密可是关乎到萧家了,你还是不愿意说吗?”墨焰沉声问道,看着萧柔的眼睛里带着丝丝的温柔和询问:“当年你在延国受伤,可是正是因为这个秘密?”
他本是温声询问,然而萧柔的脸色却在一瞬间便变得冷硬异常了起来!
“姓墨的,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你也不用再如此假惺惺的来装什么好人!当年你为了凰族要害死我,甚至不惜用秘法害得我差点儿流产,我怀着孩子逃了整整半年,每一天都惶恐地睡不着觉!
若是不你!若不是你……我的孩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又何须为了她……到了如此的地步?!姓墨的,我恨你!恨死你了!不要以为你假惺惺的救了我,我就会原谅你!
只要是我萧柔活着一日,我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的!”萧柔尖利地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凄厉吓人,她猛然回头看向了自己的两个手下,怒吼道:“走!”
话音未落,人已经飞身冲出了院墙。她人还在半空中的时候,就已经噗的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来,若不是她的两个手下大惊失色地接住了她,或许她此刻已经摔下去了。
“柔儿!”墨焰的脸色顿时大变,他只来得及跟冷悠然说了一句照顾好苏莫离的话语,之后就一个飞身窜了起来,消失无踪了。
清风吹过,秋色半点之间,带着一片淡淡的寒意。院子里站着的苏莫离和冷悠然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疑惑之色,但是很快的,两个人的脸色就变成了一片笑意。
苏莫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双漂亮的凤眸弯成了月牙:“他一直在踢我,尤其是我说杀人放火的时候。这小子很嚣张,跟你像极了。”
冷悠然畅然大笑了起来,大手一伸手将苏莫离抱在了怀里,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感受着那肚子里小生命的嚣张状态,哈哈大笑着:“自然是像我,更像你,都是嚣张的小疯子。”
苏莫离哼了一声,就那么站在院子里商量着关于日后安排的事情,至于萧柔口中的那个谜团,只能从李青若那里去寻找蛛丝马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莫离微微一抬头,目光落在了大门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朝着自己这边缓缓走来。他俊朗的脸上带着阳光般的微笑,脸色还带着病态的苍白,但是周身却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让人心中莫名地就跟着温暖了起来。
是萧斩。
他从始至终都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双平静的眸子里仿若带着世间最温柔的温情,又仿若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当他的目光从冷悠然抱着她的手上略过的时候,苏莫离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刺痛。
苏莫离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那抹刺痛的意思,萧斩就已经走进来了,他一如往常那样朗声笑着,然后伸出了大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好话,日后的事情……”
他顿了顿,面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黯然,紧接着便变得洒然了起来:“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我还是先在这里躲一阵子,免得老爷子看见了我要拿刀砍我了。至于师父那里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爷爷了,等我想办法弄清楚了师父的想法再说。毕竟,现在的楚家经不起折腾了。”
苏莫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中带着认真:“你自己小心,如果他们勉强你做什么不喜欢的事情,就回来吧,大不了我们带着萧家军去做土匪,总比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来得好。”
萧斩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心中的阴霾因为苏莫离的这一句话而烟消云散。他哈哈大笑了两声,俊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要是爷爷知道了你这个想法,肯定会被气疯了的。”
“反正萧家军以后也是你的,想怎么玩儿都是你说了算。”苏莫离酷酷的说道,冰冷的小脸上认真一片:“而且,我也没觉得当兵比当土匪有钱途。钱,孔方兄的那个。”
“哈哈……你这丫头……”萧斩大笑出声,一双鹰目带着笑深深地看着她,点头抚掌道:“好,若是真有哪一天我这个宗主当的不顺心了,一定会带上所有手下跟你去当土匪,你想抢哪里就抢哪里,便是抢几个压寨夫君也是没有问题的。”
冷悠然的俊脸瞬间黑了下来。
来的时候不过是一骑轻尘追杀万里,走的时候,却是左右谈笑她在中间。
苏莫离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可能就是遇到了如此多能够倾心护着自己的人,她转头远远地看了一眼,萧斩仍旧静静地骑着马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即便是隔得这么远,她似乎也还能够感觉到他暖如阳光般的笑脸。
他不走了,暂时会留在这个看似简陋却神秘无比的小村子里。据他说,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回去,只不过要等到这里的事情都完结了以后。
墨宗和听风楼之间的合作又加深了一层,这几日冷悠然和萧斩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这两个男人几乎在每一个可以针锋相对的地方针锋相对,但是一旦牵扯到了她的问题上的时候,又默契地没有任何迟疑——避开她。
苏莫离看得出来,这段时间萧斩更忙了,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村落,竟然在一天之内就能来来往往数不清的陌生人,每一个都高深莫测。
某日她的晒暖的时候,听见少奇冷笑着指着某个从门前经过的虬髯大汉冷冷地道:“呵,竟然连延国的大将军都能请来,啧啧,墨宗不愧是墨宗,果然够魄力。”
只能说,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苏莫离敏锐地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她偶尔会想起在石窟和木石的交谈,那一次那个人就那么深深地看着她,嘴角边带着淡淡的笑——天命之人,即便是整个天下都会因你而改变,又更何况是你身边的人?苏莫离,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苏莫离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无论在怎样的世界里,唯一能够让自己活得更好的办法,就是不断地变强,变强……
“他不会有事的,这样的一个人……”冷悠然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眼中闪过了一丝肯定之色:“那混蛋硬朗得跟只狼似的,你犯不着担心他。乖,路还长着呢,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等到了我会叫你的。”
苏莫离恩了一声靠在他的怀里,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慵懒和思索。冷悠然仿若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一般,轻笑着道:“就算没有你的,他也早晚会早上这条路的。萧斩并不是一个甘居人后的人,这样的人就算是不屑于争权夺势,却也是不容许旁人踩在自己头上的。”
冷悠然终究没有跟苏莫离细说萧斩要选择的是哪一条路,苏莫离也不问,无论他想走哪一条路,她都会尊重他,若是他需要帮助,她也照样会不顾一切的帮他。
他能为她舍生忘死,她同样也能为他赴汤蹈火。这无关情爱,只关乎人心。
这一日,一行人正从一座大山前经过,忽然听见山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紧接着一大群人便从山上冲了下来,当头一人形同丧家之犬,他背后追杀的那些人却神色漠然,不紧不慢。
蓦地看到了冷悠然的车队,那追杀的人竟然并不在意,而是一伸手将手中的长剑刷的一下子将那逃亡的人钉死在了路上,这才淡淡的抱拳道:“墨宗办事,各位请了。”
苏莫离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去,眼中带着几分兴味之色。那一边,少奇已经笑眯眯地问了出来:“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宗主有令,清理宗门叛徒!”那人冷冷地说道,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烦,显然,若不是看着冷悠然这一边的人颇有些实力,他早就扭屁股走人了。
“哇!清理叛徒?!”少奇搞怪似的大叫了一声,浮夸至极地大喊道:“清理叛徒竟然都清理到朝廷官员身上啦?你们墨宗真是太狂野了。”
那人本来不予理睬的,但是一听到这句话,神色顿时便变得谨慎而防备了起来:“阁下是什么人?”
“哈哈,你猜一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会知道你追杀的这人是官员,而且还是延国的官员。”少奇嘿然一笑,言语中竟然带起了一片森森寒意。
那人冷笑一声不吭声,但是手却已经放在了腰侧,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防备状态。
“你杀这些人做什么?”冷悠然微微一抬手,便从马车里飞出来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那人伸手一接,一看,只见上面一个大大的“墨”字,端的是霸气无比。
这人微微一愣,脸上顿时便带上了几分尊敬之色。他沉声道:“宗主交代过,若是在路上碰见了冷爷,就告诉您一声,现在朝中有人私自放了延国使团剩下的人,冷爷就算是不怕麻烦,也早些回京吧。
至于今天我们杀的这些人……不敢隐瞒,确实是我墨宗的门户,其中的纠葛就不是我们这种下属人物能够谈论的了。若是冷爷有兴趣,请自己去问宗主好了。”
这人倒是不卑不亢,他冷沉都看着不远处的马车,一字一顿地说道。虽然他手中拿着那块令牌,但是眼中的防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显然,在这个人的心中,除了萧斩本人,这一次行动的所有秘密他都不会透露分毫。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即便是有了和墨宗之间的令牌,他也不敢透露分毫,因为这件机密事件一旦透露出去,就会给萧斩带来无尽的麻烦。
冷悠然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笑意,点了点头冲着少奇看了一眼,少奇顿时明白了过来,笑嘻嘻地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然后哥俩好似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笑眯眯地道:“呵呵,这中间发生什么我们家少主是没有兴趣知道的,不过刚巧我们知道一些你追杀这人的消息,貌似他们今天还在前面那个镇子出现过……”
少奇的身后,几个人也快速地跟了上来,那人愣了愣,最终还是看在那块令牌的份儿上,跟着去了。
苏莫离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奇那摇摇晃晃的背影,挑眉看向了冷悠然,眯起了眼睛:“他跟延国扯到了一起。”她说的是肯定句,显然心中早就认定了这个答案!
冷悠然深深地看了苏莫离一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管是天朝还是延国,有些事情他不想告诉你,只是因为他现在还不能说。
这件事情不应该我来说,无论他最终做了什么事情,最终选择要走什么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无论是你还是老爷子,你们都需要一个交代,但是这个交代只能是他亲自给你们的,而不是我。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冷悠然问道,眼中带着几分说不清是钦佩还是同情的神色。
如果他不是听风楼的楼主,他不会知道这么多,如果不是这些日子以来为了让听风楼和墨宗更进一步地合作,他也不会知道,原来这个众人眼中春风得意的少年将军,竟然也有那么样一个血腥死寂的道路。
他曾经为了摆脱墨宗在延国的部分以弱冠之年亲自走过了刀山火海的酷刑,如今又为了调动整个黑道之力再一次走进这个他曾经拼死也想要避开的地方。
作为男人,他绝对是这个世间最顶天立地的男子,为了想要守护的人可以将一切血泪都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无论怎么说,他是挺佩服他的,至于另一方面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眯着眼睛想事情的苏莫离,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桀骜不驯的冷光。这丫头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就算是以后他站到了高位也抢不走。
不过么,既然连萧斩都开始如此不计后果了,那么他的计划也该提前执行了。
马车一路咕噜噜地长行,即便是养伤的苏莫离也都浑身僵痛了起来。不过看着旁边睡得沉稳的男人,她还是格外有耐心地躺在那软软的毯子上,只是撑着手看着他好看的侧脸,眼角带着柔和。
说起来,这个男人的生活里多了她这么一号人物之后,似乎总是免不了血光之灾。
她受伤了要喝他的血,她需要保护的时候,这男人就不管不顾地拼杀,似乎那一身血肉之躯不是他的一般。就连这一次的追杀,竟然也让这男人因为那同心咒吐了将近一个月的血。
想起药店老板看着她带走补血气的药物时候的那种震惊表情,她就忍不住觉得好笑。如今这男人的一日三餐和药物,看起来就像是坐月子一样,竟然全部都是补血的。
以血为引,以血为续,以血为线……
他和她或许真是天生的杀星,即便是走在了一起,这一路上竟然也像是用鲜血堆砌出来的一般。
不过,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可爱的一条血路了吧。她甘之如饴。
“少夫人,我们到了哦。”马车外传来了少奇略带古怪的声音,似乎带着颤音,又似乎带着笑,又似乎哭笑不得。
总之,他似乎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弄到了声音里面去了,这样的绝技,不去说书实在是太可惜了。
苏莫离一伸手正要掀开了帘子,却从身后伸出了另一只大手来,那略带冰凉的大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放在了他温暖的胸口,然后只听他带着淡笑的声音传来:“呵呵,我有些冷,给我抱一会儿吧。”
他说着,大手一揽便将人抱在了怀里,强有力的心跳声沉稳和平静。
苏莫离不解地抬头看着男人,目光在他那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终于还是听话地靠着他,没有再去看外面的场景了。
只不过她不去看,却有人让她不得不看。只听外面有人粗狂地大吼了一声,然后帘子刷的一下子便被掀了起来,一个人怒吼道:“冷悠然,你个小王八蛋终于回来了啊!老子已经在这里等了你整整半个月了,你给老子下来!”
那一张粗狂的大脸上带着浓浓的风霜和煞气,一双虎目中带着凌厉之极的狂怒之色。这位天朝的滚刀肉,郑王李青啸,似乎格外的暴躁,只要是稍稍不对就会炸膛一般。
冷悠然的眉头猛然一皱,车厢里的气温顿时刷的下降了下来:“要你们是做什么用的?这马车是谁想上就能上来的吗?!把他叉下去,回去之后,你们自己回去领罚!”
“是!”车厢外传来四个人干练一致的声音,紧接着便有人从背后拽住了李青啸的胳膊,一人一边,竟然真的将他叉了下来!
堂堂一国王爷,就这么被他生生地给弄下来了,而且还格外不给面子的直接把人扔到了外围去了。要不是他反应地够快,站地够稳,现在早就摔了个狗吃屎了。
可是尽管那些暗卫的动作够快,李青啸还是在刚刚那掀起帘子的一瞬间看到了苏莫离,也看到了她那隆起的肚子!
这位滚刀肉王爷顿时怒吼了起来,他的眼中仿若闪过了自己两个孩子的影子,即便是被冷家暗卫挡在了外面,怒吼的声音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冷悠然,我说这个小王八蛋为什么那么紧张,原来……原来你竟然把天女的肚子都搞大了!你有种!你真是太有种了!”
这一声吼出来,仿若打雷!
原本这帝都城门就已经围了不少人,如今李青啸这一嗓子吼出来,顿时所有人都听见了。
轰!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愕震惊地看着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马车,脸上充满了震惊之色。
天女啊!天女不就是上天赐予的仙女吗?不就是萧家的那个苏莫离吗?国师不是已经说了,她要守住贞洁去守天,为整个天朝祈福吗?
她身上承担着这么重要的责任,怎么竟敢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她怎么敢?!怎么敢?!
听着周围人的惶恐猜测,李青啸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快意之色。他咬着牙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某处深褐色血迹,一张粗狂的脸上充满了快意。
冷悠然,你不是心狠么?你不是不给我面子么?苏浅语这种女人死不足惜,但是她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毕竟也是我李青啸的种,你不但将她们母子杀了竟然还将人挂在墙上羞辱与我!
好好好,老子今日倒要看看,你的女人要是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了,你还敢如此嚣张不成?!
李青啸冷笑一声看向了人群中的某处,几个人立刻便明白了过来。早就谋划好了的计策立刻实行了开来。
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他就是要这件事情人尽皆知。这可是老天都在帮他啊,他原本只是想要用舆论来压制冷悠然罢了,想不到这小子竟然直接带着苏莫离回来了,而且竟然还早就珠胎暗结。
就算是没有什么天命之说,光是那珠胎暗结,未婚先孕的丑事就够他喝一壶了,更何况苏莫离的身上还背着国师亲自下的命令,为天朝祈福?!
“哼!他们这是要害死我们啊!伤风败俗不说,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的回来?!”
“这对狗男女竟敢如此不要脸?!”
“没错!那个冷悠然是一个纨绔也就罢了,这苏莫离可是天女,难道她自己都不知道羞耻吗?她难道不知道她必须为了天朝保住贞洁吗?!”
“真是无耻,刚刚看到没有,竟然这么光天化日的就在马车里搂搂抱抱,太不要脸了!”
“没错!真是太不要脸!关键是,她不要脸就算了,如今得罪了老天,万一上天降下惩罚,这种过错难道要我们来承担吗?!”
“没错,我们一定不能饶了她!”
“一定!”
……
轰然作响的辱骂声越来越大,马车里的冷悠然神色冰冷。他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伸了出来挡住了苏莫离的耳朵,一双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的温度:“冲进去,不让路的,踩死了活该。”
外面的四个侍卫早就满面的羞愧了,他们想不到只是因为刚刚一个犹豫就将少夫人拖入到了这样一个窘境之中。这一刻,别说是刚刚冷悠然说了让他们去领罚,就算是不说,他们也会赶着去的。
这一次,他们真是太大意了,竟然因为以前李青啸和冷悠然的关系好就放松,甚至忘记了冷悠然不让任何人靠近马车的命令,真是该死!
“慢着。”苏莫离垂着眼帘,一张小脸上带着几分肃杀之色:“急什么?”
冷悠然的眉头微微一皱,但是看到了苏莫离脸上的肃杀之后,微微一笑便听之任之了。
“少夫人,怎么了?”马车外的暗卫刚刚想问一问,就见苏莫离竟然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不禁满脸的震惊之色。
苏莫离这一出来,周围的百姓们顿时全部都呆住了。他们定定的看着点苏莫离那隆起的肚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眼中精光一闪,陡然间大叫了起来:“哼!你这个女人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这里!你也太不值羞耻了,不顾忌天命也就算了,怎么竟然连一点点女德都没有?!”
他人一吼之下,顿时便惹出了一大堆的不满出来。而那个人喊叫完了之后,立刻便要窜进人去里面。
苏莫离冷冷地看了一眼一旁满脸愤怒的少奇,早就满心窝火的少奇顿时冷喝一声冲了上去,一个起落便轻松地将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抓了出来,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啊啊啊,你,你想做什么?!苏莫离,别以为你是天女,别以为你是萧家人,就敢这么没有王法!
我告诉你,你既然做出来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就不要怕别人说,你这肚子可是放在这里呢!不管你怎么遮掩,都没有用!
哎呦,你们,你们就算是打死我我也要说!”那人刚刚被扔出来的时候是格外惊慌的,但是很快的就又转换了情绪,顿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叫了出来。
他这么一句,顿时给苏莫离拉了不少的仇恨值,周围众人顿时忍不住又骂了起来。但是这个男人的脸色很快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由衷地感觉到恐惧的男人——冷悠然。
那个男人甚至不需要说话,他只是神色淡淡地往苏莫离的身边那么一站,整个城门口近千的人,竟然就那么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甚至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紧了呼吸,唯恐这可怕男人的目光落在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他们可以攻击苏莫离,因为即便他们听过过苏莫离的厉害,但是在他们的眼中,苏莫离终究不过是一个女人,只要她是个女人,他们就能够死死的咬住她不贞洁的事情来做文章,就算是不能逼死了她,那至少也能够让她羞耻得无地自容。
但是冷悠然却是不一样的,他们深深的知道冷悠然的狠辣,他们知道这个男人真的敢杀人的,而且还是那种无所顾忌的杀人。所以他们害怕了,不敢说话了,怂了。
“把挑事的都给我抓出来,既然他们皮痒的话,就好好地替他们松松筋骨。”冷悠然淡淡地说道,大手在腰间一抹,下一刻,一抹寒光就从他的掌间飞射而出,竟然瞬间就将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钉死在了地上!
这一下出手,他甚至没有给那个人一丁点儿的说话余地。所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冷悠然的铁血手段让他们明白,这个阎罗王,惹到了他的就只能死,他……是绝对不会给你机会让你来解释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害怕了起来,明明有近千人围在这里,却竟然除了马儿的声音,再没有一丁点儿其他的声音了。
苏莫离从出来就没有去管那些聒噪的人,她刚刚从马车里出来,目光就被那城墙给吸引了。只是一瞬间,她就觉得有一种暖流从心底涌了出来,甚至让她的眼眶都微微地发热了起来。
城墙,还是那个城墙。但是这城墙上却有一滩滩黑褐色的痕迹,那一排排的头颅就那么挂在高空之中,仿若是挂了一串灯笼似的,在充满了秋意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的诡异。
苏莫离知道这就是冷悠然为她做得一切,这个人在用鲜血告诉所有人——她,不是任何人能够动的,谁敢动了她,就算是官员大臣,甚至是公主王爷,他也敢下手!
周围有将士正神色冷硬地站在城墙周边,一排排的守卫森严地巡逻着,他们仿若没有发现这里的混乱,只是神色冷硬地巡逻着,却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在守卫城墙,还是在守卫那些头颅不被旁人破坏。
那是萧家军,老爷子一生忠君爱国,却为了她,竟然生生地违背了守了一辈子的底线,为了她,不顾一切了!
当苏莫离意识到自己身上究竟承受着多么大的宠爱的时候,周围的一切讥讽,一切怨毒咒骂都瞬间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为天下祈福,这些人会暂时感激她,若是有朝一日这些人的利益受到了威胁需要伤害她,他们一样会怨恨她,即便她再为这些人付出,不喜欢她的人终究还是会不喜欢她。
但是喜欢她的人,即便她不为这天下祈福,不为他们做什么,他们也照样喜欢她。不管她是狠辣还是凉薄,不管会不会有回报,那些人一直都在用自己的一切来守护她。喜欢她的,无论她做了什么,仍旧是喜欢她。
无论是冷悠然还是萧斩,他们为她做了一切能够做的事情,却连一个字也不跟她说。冷悠然甚至将她抱在怀里,不想要她看到这外面血流成河的模样,不想她看到他们曾经为她做出的牺牲。
他们所求所想,其实不过是她的一世安康喜乐罢了。
但是,她怎么能够装作不知道?怎么能够就那么心安理得的去享受?!她是苏莫离,不是只会躲在旁人身后哭泣的小女生。
她站起来便能顶天立地,即便作为女子,她的肩膀不如男人的宽厚,但是却仍旧能为所有人都顶起一片天来!
思绪流转之间,混在人群中制造骚乱的几个钉子,惨叫着被冷家暗卫从人群中揪了出来,就那么鬼哭狼嚎地吼叫着,怒吼着,似乎恨不得跟仗势欺人的冷悠然同归于尽,但是他们眼底深处,却带着深深地恐惧之色。
苏莫离抬眼看向了李青啸,将他眼中的怨恨和快意看在眼中。她冲着满心杀意的少奇摇了摇头,打了一顿好了,这些人的命留着比杀了有用。
背后,冷悠然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高大的身影似乎在无声地说着他的意念,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他都会如此坚定地跟她站在一起。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难道只许你们做,就不许旁人说了吗?!”一个人影从远处飞奔而来,他怒吼一声,眼睛里几乎喷火。他并不是挑事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种情况的愤慨。
如今,已经有八个人被抓了出去,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所有人看着冷悠然这边的神色都是惊惧的,甚至已经有好几批人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早早地溜回家去了。
刚刚骂的最凶的那几个人的人的尸体还是新鲜的,没有人有兴趣去把自己变成下一个。
但是来的人却不一样,他是官员,是朝廷正三品的大员,堂堂朝廷官员,他若是都不说话,那岂不是让民众觉得,这冷悠然在京中是可以横着走的?!
所以他说了,拨开了人群冲到了当头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更是难看地可怕:“冷悠然你这混账,竟敢如此罔顾王法!你……你真是真是……真是太大逆不道了!”
他的身后,一大群人也正从远处赶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焦急之色,但是在他们的眼底,却是难以隐藏的兴奋之色——
他们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月了,如今冷悠然和苏莫离终于回来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兴奋?!
他们一定要借着一次的事情,彻底地将这个逍遥王弄得灰头土脸,最不济也要把他赶出京城去!
“苏莫离!你……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情况?!你竟然未婚先孕?!这可真是太下流无耻了!你给老夫下来,老夫子这一次,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一个老者怒声叫道,满脸的鄙夷和愤怒。
“你还站在车辕上看着打人?真是成何体统!给我下来!下来!”另一个老大人叫道,这人却是宗人府的人。
“哼!当街杀人,冷悠然,苏莫离,你们两个可真是好胆!”另一个老者怒声说道。
……
刚刚压制下去了被李青啸挑起来的哄闹,却立刻便又下一波的人冲上来接着闹了,一环扣一环,竟是丝丝入扣。
这些大人们一个个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满脸通红的怒吼着,大叫着。这一刻,他们觉得自己就是整个帝都的执法者,他们觉得自己就是维护整个天朝帝国的伟大智者,即便是流血掉脑袋也不为所动!
“看,每一次都有这么多的人把老脸送上来给我们踩。若是我们不踩两脚,可真是对不起大家的盛情啊。”冷悠然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脸上放荡不羁的笑容一闪而逝,倏地变成了一片冷厉之色。
“来人!给本王把这些以下犯上的混账东西抓了!从现在开始,谁敢再说一句废话,就打,打到他们不说为止!”冷悠然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一张俊脸上充满了威严和冷厉,竟然一瞬间便吓住了所有人。
几个正在激动兴奋的大人们就像是瞬间被卡住了脖子一样,瞬间变得脸色苍白了起来。
他们之所以能够无所顾忌,就是因为他们抓住了冷悠然这一次的错处,但是高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了以后,他们才忽然间想起来,就算是冷悠然犯了错,那也不是他们能够以下犯上的!
因为现在的冷悠然仍旧还是王爷,只要他一日是逍遥王,他就能够用这个身份把他们压得死死的,就算是他借用这个借口杀了他们,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你……哼!封王大典根本就还没有召开,你这个王爷连个府邸都没有,你甚至连侍卫都没有配置,又哪里来的王爷之说?!
冷悠然,你不要太天真了。”宗人府的那位大人冷笑着看着冷悠然,眼中一片冰冷之色:“难道你还想用这么一个虚名来做什么不成么?!哼,来人,请‘未来的王爷’和‘未来的王妃’下来,跟我们到宗人府好好地谈一谈!”
他的话音一落,几个大人顿时也都反应了过来,也是一个个纷纷吩咐赶来的侍卫去抓人。他们知道,现在只有快刀斩乱麻地把冷悠然和苏莫离抓了,他们才有机会去收拾这两个人,否则的话,一旦被这两个人进了城,那么,到时候冷家和萧家站到了一起,再想抓人就难如登天了。
这些兴奋的大人们算盘打得是极好的,甚至于主要将重点放在了苏莫离的身上。因为苏莫离现在毕竟怀有身孕,在众人看来,只要是掌控了她,就直接掌控了萧家和冷家两个,这样就能直接将两家彻底抓到了手心了。
所以,一时之间,众人竟然都朝着苏莫离攻击而去。
几个暗卫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野狼般的神色。他们当先便攻了上去,每一个人都凶猛无比,只要是跟他们碰上,不是重伤就是死亡。
谁也想不到冷悠然一回来竟然就敢这样狠辣和疯狂,在他们想来,这一次冷悠然离开京城的时候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误,这一次回来了以后,怎么说也得夹起了尾巴做人吧?但是想不到这人非但没有收敛,竟然比以前更加的嚣张了!
看看,看看,他竟然就这么当着众百姓的面儿打人杀人了,实在是,实在是……太放肆了!
几个大人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着,有人忍不住怒吼着冲向了城楼的士兵,显然是想要叫他们管一管,但是人家瞥都不瞥他一眼就巡逻去了,被烦得很了,就直接抬起一脚就把人踹飞了,理由竟然是妨碍公务。
那位被打的大人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些人可是萧家军来着,他们没有收拾他们就差不多了,竟然还想叫人家打苏莫离,简直是被打昏了脑子了!
“大人,大人您还是小心点儿的好,我看他们的样子啊,也就是看着咱们还没有冲破那些冷家侍卫的防线,要是您真的冲到了苏莫离和冷悠然的身边,就算是您打不过冷悠然和苏莫离,属下觉得……这些萧家军肯定会在暗中放冷箭收拾您的!你千万别再自己冲上去了啊!”那位大人的下属一把抓住了那想要再一次冲上去亲自动手的自家主人,满脸冷汗的说道。
这位大人愣了愣,不禁下意识地往城楼上看了一眼,顿时被那藏在墙壁后面却不小心露出来的一点儿寒芒给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顿时不敢动弹了。
就在众人都热火朝天地打架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刚刚骂的最凶的大人正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苏莫离和冷悠然最近的地方,然后刷的一下子朝着两人扔了一个纸团过去。
苏莫离伸手一接,那人顿时像被吓到了似的,钻到了人群里就跑没影了。她皱眉看了一眼那个人的背影,她认出来这个人是跟着焦恩的。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只见上面潦草的写着几个字——速归,封王大典!
苏莫离看了冷悠然一眼,这男人显然已经从这几个字中看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微微挑了一下眉头,露出了一丝邪气的笑容:“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
他笑眯眯地看着苏莫离,将其中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苏莫离微微一想便已经明白了过来。
如今冷悠然虽然接到了圣旨,但是却最终还差了几步,这最关键的就是这个封王仪式。一般王爷只有进行了这个封王仪式之后,才会在宗人府登记入册,然后分派各种配置,日后直接住进王府,好一点的话皇帝甚至会直接给封地。
以冷悠然前些日子在帝都做的事情,别说是封王了,皇帝不把人抓起来,不去冷家抄家那实在是给足了面子了。
但是这个封王大典却不一样,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冷悠然真的被那些人给阴了,恐怕绝对会出问题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看似张牙舞爪,实际上却是被那些正主送来消磨时间的,根本就是为了拖住冷悠然,然后自己在朝中搅风搅雨罢了。
“怎么办?”苏莫离问他。
“自然是冲进去揭穿他们的阴谋了,这些文官真是太坏了,暗地里竟然跟黑道勾结,勾结延国,勾结土匪,要是不揭穿了他们的面目,天朝岂不是危矣?”冷悠然微笑着说道,那语气听起来似乎真的是充满了对国家前途的忧虑的,但是苏莫离却看着男人眼底的恶劣光芒。
这个男人,总是坏得那么直接而霸道。杀人就杀人么,还说那么多的废话,找那么多光明正大的理由。
“可是挡路的人好多。”苏莫离配合地看着他那张带着邪魅笑容的俊脸,冷冰冰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担忧地说着担忧的话:“难道我们要冲过去?万一踩到了人怎么办?”
“是啊,不踩到人,踩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冷悠然忧心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周围微微一扫,却是缓缓地道:“那么我们就冲快一点,只要是速度快了,撞到的人就绝对不会多了,最多撞飞一两个,反正绝对不会砸到花花草草便是。”
他后面的话音显然是故意说出来的,声音大得周围人都听得见了。几个深知冷悠然个性的人立刻大吼一声,拽着离自己最近的人就跑,但是总有些不明真相,而且还想要占便宜抓人的人仍旧冷笑着堵在大门口。
这些人绝对不相信冷悠然真的敢怎么样,法不责众,难道你还能把我们都撞死了不成吗?!
冷悠然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厉的光芒,一挥手便扶着苏莫离坐进了马车里面去了。他神色淡淡的摸了一下正在软垫上睡觉的小贪的脑袋,笑了:“两只烤雪鸡,去把外面那些大人们的裤子脱下来凉快凉快。”
小贪懒洋洋地抬起了头看了冷悠然一眼,不屑的摇了摇头。小爷岂是旁人给了好处就去做这种掉节操事情的兽吗?不去!
冷悠然目光不动,淡淡的道:“两只半。”
“嗷呜!”刚刚还懒洋洋的小贪瞬间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刷的一下子就冲除了马车,少顷,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几位大人羞愤地怒吼声:“看什么看!不许看!不许看!”
马车里,冷悠然挑眉,苏莫离无语。
而正是这个时候,外面的车夫已然扬起了马鞭,啪的一声打在了马屁股上。马车就像是离弦的长剑一般,刷的就冲了出去!
“啊!真……他真的敢撞人!快逃命啊啊啊!”正在门口毅然决然地挡车的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马车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顿时忍不住惊恐地大叫了一声,那声音无助地就像是将要待宰的猪猡。
他转身想要逃跑,但是刚刚转身就觉得腰子一痛,紧接着便飞一般地冲上了天空,然后生生的撞在了那厚实的城墙之上……从此以后,只剩下了一张扁平扁平的大脸……
李青啸一直就站在远处看着,一张刚正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至极的笑容。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些被揍得不轻的大人和侍卫们,神色缓缓地在那些城门旁边的守卫身上转了一圈,眼中冷色更浓。
这一个月以来,帝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皇帝对冷悠然的包庇惹得所有人不满,甚至被迫定下了一个默契,如果封王大典的时候冷悠然不能到场,那么,这个逍遥王当场作废。
如果冷悠然侥幸从外面赶了回来,好,那么这个封王大典就可以推迟,只要你冷悠然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你还可以乖乖的去做你的王爷,但是要是不能让我们满意……哼,别说是王爷了,就算是兔爷都没得当,以后你就在宗人府的圈禁里面过日子吧!
这些大人们不可谓不毒辣,因为冷悠然离京已经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找苏莫离。如今匆匆回京,他又哪里有时间去准备这些大人们的刁难呢?
就算是回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要完蛋?而且,他还在这种时候带回来了大肚子的苏莫离。这种做法,无异于触动到了某些人的神经。
天命之人,是代表着皇室权威的,就算是苏莫离不能嫁给皇子皇帝,那也是绝对不能流到旁人的手中的。
以前苏莫离和冷悠然没有成亲也就罢了,大家都在努力地寻找一个平衡点,但是现在苏莫离的怀孕却生生的打断了这个平衡。如此一来,恐怕连皇帝都要心中不安了。
当日苏莫离挣来了这个天女的称号,又其实那么简单的?更何况,这帝都可还有……李浩宇和李浩清两个心思阴沉的小子呢……
“都散了吧!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李青啸冷喝一声,一脚踹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官员屁股上,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冷冷地道:“好了,没死就滚起来去找你们主子,冷悠然这里已经拦不住了。
他想要的结果已经有了,这一次冷悠然回去之后就会跟他们对上,至于他想做的事情……哼,我不管,也不在乎,我只要冷家破灭。懂?”
那官员满脸冷汗地朝着四周看了看,眼见众人都在忙着惨叫收拾,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苦着脸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从众人之间溜了出去,小心地朝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
如果有人跟着他的话,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个人去的竟然不是风头正盛的二皇子李浩清的府宅之上,而是窜进了……已经如同废人一般的……三皇子李浩宇的府宅之中!
最让人觉得有趣的是,那人进去的时候,正有一个人从那个大门里出来。那人一身奴仆装匆匆忙忙的赶路走了,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那个人……竟然是李浩清身边的下人!
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内,原本并不和谐的两个皇子竟然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般,竟然在私下里交流,而这种交流,是瞒着皇帝的。
皇宫之中,金銮殿上,皇帝李青云正神色漠然地坐在龙椅之上。他冷漠地看着朝堂之中稀稀落落的几个官员,淡漠地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诸位爱卿已经跟朕耗了一个月了,难道就不觉得累得慌么?”
众人大呼一声不敢,但是却静悄悄的扑跪在地上,每一个人都沉默无声。这种情况堪比静坐抗议,让李青云的眉宇之间顿时便多了几分烦躁之色。
“朕已经说过了,若是冷悠然不能在三天之内返回,必然会取消他逍遥王的称号。如今已经过了两天了,只要过了今夜子时,朕就会下旨废除他的王爷之位,你们还跪在这里做什么?!都滚吧!”李青云冷喝一声,言语中的暴躁和怒意仿若狂涛。
跪在最前面的苏洵神色微微一抽,终于缓缓地抬头看了一下皇帝,沉声道:“皇上……臣等不敢,臣等只是……担心皇上举棋不定,毕竟长公主曾经对天朝有恩。”
“哼!苏相是越发的识大体了。”李青云冷笑一声,脸上猛然闪过了一丝潮红之色。他的眉头忍不住狠狠地皱了起来,只觉得眉心一阵抽抽地疼痛着。
“父皇,您……您还好吧?”李浩清眼见李青云似乎身体不适,不禁担忧地问道。
李青云摇了摇头,这才感觉到脑袋里那种闷闷的疼痛去了几分。看着一群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大臣,李青云的心中窝火无比。他神色冰冷地瞪着苏洵,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了一丝杀意。
这老东西最近越发的嚣张了,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联合众官员与我抗衡。哼,看来时好了伤疤忘了痛,竟然已经忘记了上一次诛杀读书人的事情了!
“皇上,皇上臣不敢,微臣只是每每一想到那些被无辜杀死的官员,就会忍不住觉得一阵狐死兔悲。如果这种狂徒都不能惩治的话,岂不是在告诉众人,只要你有能力,就能够随便杀死官员吗?
长久下去,谁还敢做官?谁还去遵守法纪?如此君不君,臣不臣,岂不是给了敌国以可趁之机吗?更何况,皇上啊,那延国可还在等着咱们的决策呢。
如今冷悠然已经丢下这个烂摊子一个多月,他既然不出现,如何还需要照顾他的情绪?!微臣觉得,这圣旨不如早早的下了,也省得夜长梦多,给延国起兵的借口。”
苏洵的话是格外在理的,他牢牢地抓住了皇室的软肋和国家的利益,所以即便是李青云明明知道他是借机想要伤害冷悠然,却也只能无言以对!
而这个时候,他空中那个大逆不道的人,正施施然地迈进了金銮殿的大门……
“呵呵,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热闹?各位大人真是好兴致啊,似乎每次见到诸位大人的时候,诸位总是这么活力四射的,我心甚慰,呵呵。”冷悠然清朗的声音从大殿后面传来的时候,诸位大人们还在激动至极地怒吼着——他们一定要如此这般的收拾了冷悠然,否则国家都要灭亡了。
但是当冷悠然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却竟然瞬间就吓瘫了好几个人,那个刚刚还在慷慨激昂地怒斥冷悠然罪责的大人,竟然“嘎”的一声瞪了瞪眼睛,然后直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得昏过去了。
在大殿门口的几个就更加不堪了,下意识地一转头,顿时便是每一个人都脸色雪白雪白,稍稍停顿之后,便鬼哭狼嚎地怒吼着,连滚带爬地就跑,也不管方向,不管周围人群,反正哪里离这杀神远就往哪里跑。
这场景格外的好笑,一众官员哪一个不是历经水火的皮厚之人,哪一个不是心中有沟壑的狠人?但是却偏偏竟然被一个弱质翩翩的男子吓得魂不附体,百余人竟然乱成了一锅粥!
况且这人还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年的男子罢了,而且,他分明笑意盈盈,而且因为受了伤,浑身都带着一股子苍白劲儿。
怎么看这人都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性的人罢了,但是却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起来那么无害,却生生地让整个朝堂的人都消失了一半!
“呵呵,王大人,李大人,才月余不见罢了,怎么竟然这样激动?”冷悠然笑着问道,迈步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大殿。他所过之处,旁人无不避及退让,唯恐这杀神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呵呵,微臣没有回来晚吧?皇上龙体可安康?”冷悠然清淡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旁边那些人的身上,他只是笑着看着李青云,漫声问道。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辈远游回来,平静地问候长辈一样。
高坐其上的李青云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的光芒,看着冷悠然那淡然处之的模样,眼中急不可见地闪过了一丝笑意,但是笑意很快地就变成了怒意。
他冷冷的看着下面站着的那个胆大包天的人,冷笑一声:“看来逍遥王这段日子果然是逍遥得很啊。”
“自然是逍遥的很,这一趟出去,差一点儿就没有回得来。不过若是不出去的话,又怎么能够知道,这天朝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冷悠然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一片怜悯:“诸位大人……实在是劳苦功高啊……”
刚刚恢复了平静的一众官员们听到了他的这一句话,顿时差点儿喷出了一口老血来。感情这天下大乱都是我们这些官员不作为的错?感情您在这京都杀了这么一通,闹得天下人心慌慌,竟然也都是我们的错?!
“哦?逍遥王这是话里有话啊……”李青云的目光微微一闪,脸色平静地看着他,不吭声了。
众人顿时都是一个哆嗦,苏洵冷厉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立刻便看向了某个官员。那个官员一个哆嗦以后,却是立刻冲了上去截断了冷悠然的话。
无论是苏洵还是这些官员,他们都心中清楚,皇上这是明显在偏帮冷悠然啊,这要是让这小子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们在想要做什么事情可就麻烦了。
“皇上!逍遥王这分明是胡说八道!要说惹得天下大乱,这天下谁能够比得上他逍遥王的?
杀禁军,闯天牢,灭使团……这些能做的,不能做的,他几乎都做了!他根本就是把这帝都当做了他们家后院啊!
这这这这……这真是太过目无王法了啊!皇上,皇上啊,难道您就要看着我们被这杀神打杀了吗?!难道您就真的不管不顾我们这些大臣,就这么让他屠杀我们吗……呜呜……皇上啊……”
这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是如此的可怜,惹人同情,他这么一哭,其他的官员也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就好像是一群即将被抛弃的怨妇,充满了哀怨和彷徨。
李青云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看着下面哭成了一团的模样,眉头紧皱。
“父皇,逍遥王毕竟是犯了错,但是又事出有因,这件事情各种原因说明白了其实也不难。
父皇若是为难,不妨就让各位大人退一步,逍遥王也退一步,各自让步之后,这件事情也就没有那么难以解决了。
毕竟,杀的那些人都是想要在天朝抢人的人,即便是延国无理取闹也是不占理的。而天牢的那些,则是犯了重罪的,既然如此,死便死了,也不算什么。
‘最后的一节便是这杀官的罪名……这一节想必逍遥王是心中清楚的,儿臣就不多说了。”李浩清迈步了一步郑重地说道,俊脸上带着进退得当的微笑。
他这么一说,众人虽然也是不愿意,但是心中却也是认同的。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想要让皇帝杀了冷悠然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如今这么逼来逼去,也不过是为了尽可能多的从冷悠然这里取得最大的利益罢了。
众官员忍不住看了苏洵一眼,只见这位丞相大人正低头不语,一个个顿时便也开始收声不哭了。只不过这心中的思索也一个个都活络了起来,看二皇子这样子,似乎是格外有深意啊。
“呵呵,二皇子说的不错。微臣正是有些事情要跟皇上说一说,顺便呢,说不定还要再杀一些人。”冷悠然淡笑着说道,他的话音一落,众人的脸色顿时便都变了。
李浩清皱眉看了冷悠然一眼,只见冷悠然竟然拿出了不少的东西来,而皇帝看过了之后,顿时便是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身为朝廷命官,竟然敢勾结延国,勾结山匪,追杀我天朝王爷!哼!实在是该死,真正是该死!”李青云怒喝一声,一道道命令追发下去,那暴怒的声音仿若是在预示着即将掀起的血色浪潮……
“哼!逍遥王,这件事情还远没有完,滚去宗人府领了你的宅子,然后闭门思过去吧!
朕觉得京城西郊那片地不错,既然你已经封了王爷了,就把那地交出来,安心做你的王爷,那地方,以后就交给老二去办吧。”
末了,李青云冷冷的看了冷悠然一眼,只是一句话就把冷家最大的财力剥削了下来。如今的西郊早不是当初那种荒凉的地方,那可是令整个天朝商人都朝圣一般膜拜的所在啊。
单单是皇室掌控的情报里面就让人震惊至极,那一座清水庄,一个月赚的钱都能让国库打个饱嗝,更不要说再加上其他周边的地方了。
如今皇帝这一句话说出来,那些刚刚还在哭丧着脸的诸位大人们顿时便忍不住面带喜色,若不是顾忌着冷悠然,恐怕都要跳起来庆祝了。
那一边,冷悠然淡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那富可敌国的财富根本就不看在眼中。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听皇帝的话,去宗人府走一趟了。
“退朝!”随着太监的一声长嘶,众人一个个退去。
走出了宫门,李浩清的周围已经围绕了不少的人,每一个人都在低声地诉说着什么,远处同样是一个小团体的还有苏洵,他们显然也在交谈着什么,神色焦急。
“二皇子,如今这一趟,可见皇上果然是对您寄予厚望了。”一个官员忍不住略带兴奋地说道,一张老脸微微发红:“皇上这分明是在帮您巩固势力啊。”
李浩清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口中说着谦虚的话,但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冰冷至极的阴骘之色。他的目光淡淡的一转,只见远处冷悠然似乎和苏洵遇在了一起。
“好了,都散了吧,赶紧去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你们心中都清楚吧?”李浩清淡淡的瞥了一眼众人,缓缓地道:“也是时候该清洗一下了,不听话的人,留着也是没用的。”
众人顿时惶恐退去,眼底深处带着狰狞的杀意和难掩的兴奋之色。
那一边,苏洵神色阴骘地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冷悠然,淡淡的哼了一声:“逍遥王这封王大典,恐怕是天朝有史以来最简陋的一个,竟然只是领旨便可。不过,还是要恭喜了。”
冷悠然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一挑眉笑了,那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淡淡的道:“我冷悠然赚钱的本事是极好的。”
一句话,旁人还没有弄明白是什么意思,苏洵的脸色却当先黑了下来。他阴骘地看着扬长而去的冷悠然,老脸上闪过了一丝狰狞的杀意。
“这个小子真是太嚣张了!哼,这一次真是便宜他了,那么大的事情,竟然就让他逃脱了不去。不过那又怎么样,他还是赔了个几乎倾家荡产?!报应!”跟在苏洵身边的一个官员冷笑着说道,但是话没说完就发下众人都在怜悯的看着他,不禁愕然问道:“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苏洵微微地摇了摇头走了,其他人也是一副鄙夷的模样,唯有那个人平素关系不错的一人无语地冲着他道:“我说兄弟,你怎么忽然就想不通了呢?那杀神的意思那么明显,你竟然看不出来?
他看起来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却分明就只有一个意思——我就是杀了人了怎么样?皇帝都不管我,赔钱了事罢了。那些人渣杀一个少一个,我冷悠然有的是钱,大不了我杀了你再陪个倾家荡产,我赔得起!
他就是这么一个意思,你没看见相爷的脸色都黑了,竟然还说这么蠢的话题,实在是……”这人有些无语,外加没好气的说道。
“额,竟然,竟然是这样吗?”那人顿时忍不住擦了擦冷汗,满脸的苍白之色。顿了顿,他不好意思地问道:“可是……可是张兄……他杀的那些人,可都跟我们关系很好的,你说他杀人便说他杀人,为何要说……他杀的是人渣?他们是人渣的话,那么我们是什么?”
“……”那位张兄瞬间无语。
……
得得得。
整齐急促的马蹄声从大门口传来,紧接着,一个虎目老人翻身下马,大步便冲进了冷家的大门之中。
远远地,他便看见了那坐在院子里说话的小女子,天色明明那么暖,但是她的面色却带着几分不健康的青白之色,似乎格外的冷一般,唇瓣微微有些发白。
“丫头!”老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大步走到了她的身边,颤抖着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满是疼惜。
“外公,我回来了。”苏莫离抬头看着萧朗文那担心的眼睛,难得的笑了一下。她伸出了小手抓住了萧朗文的胳膊,将这一路赶来的老人拖着坐在了椅子上,亲自端了一杯茶:“外公,我回来了,平安的回来了。”
她又说了一遍,看着老人脸上的安心和舒心,认真至极地道:“我很好,一切都不错。大哥他要留在边镇办事,过些日子就会回来。您不用担心。”
“哎,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这些天可是担心死我了,如今看见你这丫头平安,我心中也放心了。至于斩儿那个臭小子……哼,他皮那么厚,我才不会担心他呢!”萧朗文哼了一声,不过嘴上虽然是那么说的,但是眼底却终究还是露出了一副松气的表情。
“呵呵,老爷子放心好了,姐姐没事,您的斩儿也没事。我都算过了,他们两个人都是大富大贵的命,长久着呢。”墨白在一旁轻笑着说道,一双透明的眸子里带着点点单纯的笑意,可爱的仿若是最单纯的孩子。
萧朗文却知道这小子绝对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无害的,这段时间他就在帝都之中,可是生生的见识了这个小子的心狠手辣了,说他是妖那都是轻的,这小子,分明就是一个魔啊!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章。明天补上
“呵呵,老爷子心中一定是在想,我也就是看着单纯好欺负,其实骨子里就是一个妖魔鬼怪,是不是?”墨白笑眯眯地问道,一双漂亮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明清澈如水,但是却偏偏让人觉得深不见底。
“哼,你这臭小子!”萧朗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看着眼前这小子那没心没肺似的笑容,不禁一阵头大。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这小子手里已经折了两个公主了,一个李若蝶已经被皇室要走了,却是个疯的。另一个卓玛……呵,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活的还是死的,这个却是谁都要不走的,就连皇帝下旨,也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法子给拦了下来。
这小子,那可真正是阎王到了他的手里都要开口折服的主儿啊。不过好在,他的狠辣终究都是为了丫头好,这样的妖孽能够护在丫头身边,他心中也算稍稍有了些许安慰了。
“老爷子因何如此叹息呢?”墨白忽然轻轻地笑了,他略显苍白的指尖微微地摩挲着手中温热的茶杯,笑眯眯地道:“我猜猜,如何?”
萧朗文看着眼前这妖孽少年,忽然间……脸色微微地变了一下。
“小白,你该去休息了。”就在这空气都几乎凝结的时刻,苏莫离轻轻的开了口,那么清浅的一句话,却已经让墨白知道了苏莫离的意思——她并不想他继续说下去了。
墨白有些委屈地冲着苏莫离瘪了瘪嘴,怏怏地道:“好吧,姐姐不让我说,我不说就是了。”他站起来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清瘦的身体越发显得纤弱无力起来。
转身走的时候,墨白轻轻地侧头看了萧朗文一眼,那眼神,仿若直直的看到了萧朗文的眼底深处。
“你这小子……”萧朗文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多说。他摇了摇头,只是道:“那卓玛呢?如今事情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若是那个女人不出现,丫头和冷悠然那小子的处境只会更加的不好了。”
“呵呵,老爷子尽管放心好了。”墨白转头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银白色的长发,微微的欠了欠身子:“那个女人……是绝对不会活着回到延国的,他们要是真的想要人的话,等我和华容玩儿够了再说吧。”
“你……”萧朗文再一次被墨白的无所顾忌弄得头大无比。
“我就是这样的人呢,不管是谁,只要是伤害了姐姐,不管她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伤害了姐姐,我都不会放过她的。老爷子,我从来都不开玩笑的哦。”墨白冲着他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走了。
萧朗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芒,他侧头看着苏莫离,虎目中闪过了一丝纠结至极的神色:“丫头,我……”
他如何听不出来墨白的意思?他分明是在威胁他啊,你们萧家要干什么我不管,但是你们要是敢让我姐姐出事,呵呵,那么就不好意思了,就算是你名头上顶着我姐姐亲人的名号,我也绝对不会手软!
这人,分明是知道了些什么,否则又如何说这些话?
“我很抱歉,我来的时候这身体依然魂飞魄散,所以,我并没有办法将原来的那个苏莫离换回来。如果这件事情让您觉得心中不舒服的话,我只能说抱歉。
这并非我所愿,但是如果您请我离开,我恐怕不能答应你,我有冷悠然,有孩子,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人,所以,我不能走,也不会走。”苏莫离轻轻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让萧朗文心头震彻不已。
她分明都一切都眷恋不已,分明对萧家也是充满了情感,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大家也可以稀里糊涂地过日子,但是当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之后,她还是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她的心,真是敏感到了一种让人心疼的地步,若不是曾经受伤至深,又如何能够拥有一颗如此敏感的心?
萧朗文看着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失落,眼眶微微的一酸,怅然一叹之后,伸出了大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怒瞪着她,喝道:“说的是什么样的废话!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都是我们萧家的孩子,无论你走到哪里,做了什么事情,萧家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什么离开不离开?!我老头子也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了,你这丫头要是走了,以后谁给我这几百斤养老送终啊!”
说到了后来,老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声笑却是真真的真心实意的。看着苏莫离脸上那渐渐浮现出来的真心笑容,他恍然间有些惭愧,以前的苏莫离早就去了,如今这样的一个好孩子给他当外孙女,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顿了顿,他轻叹一声,说道:“其实,我已经知道那丫头回来了。”
苏莫离微微一愣,好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老爷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萧朗文,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您……已经知道了?”
萧朗文点了点,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他沉声道:“老夫也算是纵横了一生了,有些事情怎么会看不明白?
当年柔儿这孩子忽然间就嫁给了苏洵,而且还是做妾。我是她的父亲,就算是再粗心也不可能连女儿喜欢谁都看不出来。
她和苏洵虽然看起来相敬如宾,但是实际上却分明是各自心中都有打算。其实我也看得出来,这其中,必然是有皇上的意思。
若是没有皇帝的首肯,堂堂萧家的女儿,又怎么可能被同意随意出嫁?只是当年她终究不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了保住这个女儿,我竟然也只能任由她嫁了过去。
之后我也离开了京城,只是想不到,这一次离开竟然就接到了她的死讯……哼,这没有良心的妮子,实在是太过心狠!
若不是上一次发生了那一次空棺事件,我恐怕还怀疑不到她的身上。但是后来想想,以苏洵那种滴水不漏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弄一个空棺来戏弄萧家?!”
“只是苏洵的这一点反常自然也只是让我怀疑一下罢了,但是这一次你失踪,那用来算计你的大刀又是斩儿从我这里带走的。
之后,你们回来之后,竟然对我只字不提抓你的人的详细情况,我要是还弄不明白,这些年岂不是就活到了狗身上去了?!
哼!必然是那个混账丫头想要借机将你抓走罢了。若不是她,这天下还有谁能够让你们如此反应?
这逆女……这逆女啊……”
萧朗文口中骂着逆女,但是一双虎目中却已经隐隐带上了几分泪光。他一辈子戎马,如今只剩了那么一个丫头还活着,但是偏偏那丫头又不知道是搅进了什么事情里面,到了如今都不能脱身,让他如何不担心?
但是想到女儿竟然跟延国合伙算计了外孙女,老人的心中就又矛盾了起来。女儿越来越放肆,他既想要见女儿,又忍不住心疼苏莫离。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况另一个还是明明已经死去了,却又活过来的女儿,让他如何抉择?
如今看见外孙女回来,他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的,若不是心中觉得对外孙女愧疚至极,他实在是想要装作不知道的。毕竟,萧柔再怎么不好也是他的亲生女儿,难道还要他去将这好不容易活过来的闺女杀了吗?
但是他却不得不将这件事情说破,因为只有说破了才不会让萧柔在这个问题上钻了空子,否则若是苏莫离再被她算计了,害了这心思干净的丫头,他又如何受得起?
“您竟然知道。”苏莫离愣怔地看着萧朗文,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她知道老人这么说的意思,分明是因为在担心她。这种情谊,足以让她这段时间以来所受的委屈全部都抵消了。
“我还没有老糊涂,自然是都知道了。也就是你们这帮子自以为是的小辈,还以为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滴水不漏,实际上,却早就漏洞百出了。
单说以冷悠然那小子的杀神性子,若不是原因特殊,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欺负你的人?若不是斩儿那小子心中有虚,又怎么会不敢回来?哼,要办大事,他的大事恐怕都在天朝,用的着非要窜到延国去吗?”萧朗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最后一句话却让苏莫离再一次愣住。
萧斩竟然去了延国吗?可是这些消息听风楼都不清楚,这位老爷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萧朗文却仿若没有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一般,只是没好气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哼道:“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半天也累了,你不是也刚刚回来么?混账啊混账,都死到哪里去了,饭菜呢?还不赶快收拾收拾吃饭了!”
他这边一声令下,那一边整个冷家的大厨们都全部开始动了起来,等到华灯初上,冷悠然归来的时候,大家都在大厅里正吃得热火朝天。
这一段时间的折腾终于有所结束,惊天的秘密,说不清的谜团,一切压得人心中难受的东西似乎终于在这一顿饭中有所减弱。
小贪一只兽就霸占了一个位置,吃起东西来的时候,那是一片白光闪耀,即便功夫极好的少奇少杰,都竟然甘拜下风,等筷子到了的时候,面前的盘子都已经空了。
众人笑笑闹闹地吃完了饭,一觉睡去竟然是格外的香甜,都到众人都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就这么大中午的,竟然有人急匆匆的冲进来颁布圣旨了。
等念完了旨意的太监都走了半晌了,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了。
昨天才不过是冷悠然和众位大臣们的第一次交锋而已,冷悠然略胜一筹。接下来就应该是继续的拉锯战,然后冷悠然摧枯拉朽般的计划就会上演,却想不到就在这紧张的时候,竟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皇帝竟然下旨将冷悠然的封地封到了江南,这封地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江南已经有了一个汝南王了。自古以来,除了京都就再也没有哪一个封地是一下子就两位王爷的,皇帝的这一招,可是把众人都弄懵了。
随后,消失了一上午的墨白出现,直接带来了国师的意思——江南之行已经给你们敲定了,如今收拾好了就赶紧走吧,宜早不宜迟。
只是这事情虽然看似已经明朗,这圣旨也似乎是因为木石在其中推动了,但是众人却都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味道在里面,只是一时间竟然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皇帝的意思是,宜早不宜迟,国师也是这个意思。”华容沉吟着,有些迷茫地问道:“是因为皇帝和国师都收拾不住京中想要收拾冷悠然的势力了,所以才会想了这么一招吗?”
他的问题让众人都是眼前一亮,莫名地似乎看到了一个方向。不管怎么说,如今的确是急流勇退才是最好的,离开了京都,才能更好的掌控京都,这就是冷悠然的最终目的。
江南之行已经成为了必然,冷悠然自然也乐得离开众人的视线。如今他最想的还是先让苏莫离安全地把孩子生出来,至于其他的,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这一次逍遥王的出行中带着一种奇诡的迅速,无论是收拾东西还是打理行程,都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快速和冲劲儿,在收拾好了东西以后,及接受了圣旨不到七天,冷悠然一大家子就已经驾着马车,施施然地朝着江南而去了。
那一天当真是百官相送,而二皇子李浩清则是站在城楼上远远地看着逍遥王渐渐远去的队伍,眼中闪过了一丝诡异至极的笑容。
“二皇子,他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等冷悠然彻底离开了以后就可以行动了……”苏洵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李浩清的身边,神色平静无波。
李浩清闻言,眼中倏地闪过了一丝冷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才道:“以我那位父皇的手段,又其实我们能够轻易应对的?你但看这一次他这个圣旨就能够窥探一二了。
哼,他可真是爱护后背啊,感觉到不对之后,最想到的竟然不是我们这些亲生儿子!呵呵……
既然如此,不妨就让他在在那个高位上好好地坐上一段时间吧。他……可毕竟是我的父皇呢……呵呵呵……”
一连串阴损的笑声在空气中传播着,带起一片冰冷的气息……
荒郊野外里,周围都是一片枯黄树叶,但是在一片毛茸茸的枯草中看起来,竟然也别有几分风味。
临走之前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但是这一次看似走的匆忙,冷悠然却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稳妥,比如说被收归到二皇子李清浩手中的京城西郊,那几乎成为了一条暗线,没有人知道那里面究竟有谁是冷悠然的手下,即便是有人想要裁剪人手,看到了那些人带来的通天财富之后,却也仿佛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了。
当然,这个时候,帝都如何,都已然不再是冷悠然需要考虑的了。
此时此刻,在远离京都的某个小镇子上,一辆马车停在了镇子里最大的酒楼门口,紧接着帘子掀开,一个长相格外妖孽的男人走了下来,那人一身白色长袍映衬得他丰神俊朗,即便是几十岁的老太太看了都得忍不住失神一下。
那男人下来了以后,就仿佛是夺走了所有光亮一样,让大厅里吃饭的众人都忍不住愕然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看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站在马车边等着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很快的,一个穿着一身白色斗篷的人儿就从马车里出来,她的目光微微一扫,众人就觉得仿若是外面下了一场大雪一般。
这冰霜一般的气质竟然让众人一瞬间都被她的气质所震惊,竟然忘了看她的脸,直到她进来了以后,众人这才忍不住惊叹——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冰雕雪砌一般的美丽女子。
这二人,实在是,是不是皮痒了?欠抽了!”少奇冷笑一声一把拽住了那位公子哥儿的衣襟,问话的同时拳头可是没客气,砰的一下子就给了他一个青眼窝。
“啊!你,你,你……你要死了,你又打我?!我眼睛好不容易才消肿了的!你个混蛋!”那公子哥儿顿时惨叫一声,满脸悲愤地怒吼道:“打人不打脸,难道你不知道吗?!”
“啊……这样吗?”少奇微微一愣,抡起来拳头砰的一声又是一下,这一次,直接给了他一个黑眼窝,末了,他还阴森森地笑着道:“我还真不知道啊。”
那公子哥儿顿时欲哭无泪,肿胀的眼睛微微一瞥,竟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顿时怒吼了起来:“娘的!你们都是活腻歪了吗?!竟然敢看本公子的笑话!
闭眼闭嘴,否则,出了这个门本公子就挖了你们的眼睛!一群王八蛋玩意儿!”他骂了一句,眼见众人都缩着脑袋不吭声了,顿时冷笑着看向了少奇,阴冷地道:“小王八蛋,上次你打得爷没力气说话,今天不妨就告诉你——
哼!你摊上事儿了!你摊上大事儿了!跪下,求饶,否则爷爷今天就把你卖到了花楼去当兔爷!”
他抑扬顿挫说道,盯着一双熊猫眼都遮盖不住他眼中的得意和狠辣之色。
少奇眼中厉芒一闪,眼见这人正格外嚣张地瞪着自己,缓缓地勾起了唇角笑了一下,然后举起了手……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声夹杂着惨叫声传来,所有人都眼眶乱跳地看着眼前这悲惨的一幕,亲眼见证了这娃娃脸少年将这熊猫少年狂扁一顿的模样,每一个都忍不住干干的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
打到了最后,少奇心中的郁闷终于去了,他神清气爽地看着萎顿在地的公子哥儿,笑眯眯地问道:“好了,我已经揍完了你了,你现在可以慢慢废话了。”
听到了这话,众人顿时绝倒。
那公子哥儿被少奇的态度一刺激,顿时嗷呜大吼一声,竟然生生被气得昏死了过去!
“额,这位小哥……那啥,不要怕我说实话,那啥……你真的摊上事儿了,你真的摊上大事儿了!”这个时候,店伙计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满头冷汗的说道……
店伙计的话让少奇微微地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被打成了猪头的某位公子哥儿,他无论从那个角度都没有看出来这人有哪里是不能招惹的。
“哼哼……你,你个小王八蛋,你们……你们完蛋了!你们一定完蛋了!”公子哥儿还在犹自大叫着,眼睛里带着充血一般的狂放,但是一看见少奇再一次举起了拳头,他顿时便嗷呜一声捂住了脸,瑟瑟发抖地模样就好似一个吓坏了的小鹌鹑一样。
“嗤,就这样的货色,打死了都嫌脏手,还摊上大事儿了?难不成货还是皇帝的儿子不成?”少奇冷笑一声,嘴上虽然是花花的,但是眼睛却已经在周围转了一圈。
他敏锐的发现,周围竟然多了不少的高手,只是这些高手却似乎更加倾向于隐藏在暗中观察,但是眼睛却是盯在他们这一群人身上的。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那一次揍这个纨绔公子的时候,他的周围可是没有这么多的高手的。
“少主,这可怎么办?我我我我……我摊上大事儿了啊,少主……我好怕啊……”少奇转过了脸满脸夸张的惊恐之色,他浮夸的演技让周围所有人的眼眶都忍不住狠狠地跳了两下。
冷悠然一双眼睛淡淡的一眯,恩了一声,漫声道:“无妨,你拿起手里的剑,朝着他的脖子割下去。”
少奇闻言微微一愣,仍旧乖乖的抬手便出了杀招,动手的时候,心中还对自家少主的醋性格外的那啥。
“哎呀!要死了!”
闪烁着冷光的剑朝着公子哥儿的脖子割了过来,那公子哥儿顿时亡魂大冒,浑身颤抖了起来。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却只见一道寒光从门口刷的一下射了进来,然后直直的将少奇手中的剑打偏了方向,继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人刚刚到,杀机就已经锁定了少奇。
这个时候,只见冷悠然慢悠悠的端起了茶杯品了一口香茶,缓缓地说道:“呶,这下子,你才是真正摊上大事儿了。”
噗。
少奇顿时觉得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直憋得脸红脖子粗的。他转头悲愤地看着自家无良的少主,简直是欲哭无泪。他真是遇人不淑才会遇上这么一个腹黑的主子,真是……真是太悲剧了……
“啊,我好怕啊!你,你不要杀我!”少奇受刺激一般地大吼一声,刷的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一双大脚丫子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疑的,刷的一下子就踩在了那公子哥儿的脸上,顿时,这位主儿一张本就不好的脸更加不好了。
“哼,在江南这片地界上,竟然也有这样子罔顾王法的人,真是不像话!”那汉子冷笑一声,话没有说完,人却已经开始了动作。他手中的长剑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刷的一下子就朝着少奇而去!
少奇哇哇乱叫了两声,却是忽然脚一下一踹,那悲剧的公子哥儿顿时便腾云驾雾地朝着那大汉的剑尖儿上撞了过去!
一时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鸟兽散,只剩下了苏莫离这一桌还安然坐在那里看戏。
冷悠然淡淡的瞥了一眼已经吓呆了的店小二,漠然地道:“还不上菜,这生意是不想做了吗?”
那店小二顿时便是一个哆嗦,二话不说,冲进了后厨就开始往这边上菜了。
冷悠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为苏莫离布菜,一边淡淡的笑了一声:“看来有些人要忍不住了。”
“你来跟人家抢地盘,他自然忍不住。”苏莫离淡淡的说道,手掌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眉毛忍不住微微地攥了起来。
如今江南已然近在眼前,肚子里的这小东西也快要出世了,但是这江南实在是太过乱了,让她对这个孩子不禁更加歉意了起来。
“放心好了,无论是你还是孩子,都会没事的。”冷悠然温声说道,大手轻轻地拍了拍苏莫离的手腕,笑着道:“等解决了这一边的事情,京都里的那些安排应该也会彻底稳定下来了。如今老二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却不晓得老三那个阴险性子又岂是那么容易雌伏的?
他们早晚都有一战,现在的江南反而才是最安全的。等你肚子里的这只稳定了下来之后,我们自然还是会回去的。”
苏莫离不置可否,边吃边看,肚子里的小东西似乎是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一般,竟然格外的兴奋,时不时便踢踢苏莫离的肚子,让她哭笑不得。
砰砰砰……
那一边,那汉子终究不是少奇的对手,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被少奇揍翻了。剩下的那几个人顿时便忍不住冲了出来,也是满嘴的王法道义,一拥而上跟少奇打在了一起。
少奇在悲催的明白那些正吃得香甜的人是绝对不会帮他的之后,顿时化悲愤为力量,一时间就仿若是猛虎下山一般,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再一次搞定了这批人。
看着那一地正在呻吟的人,冷悠然神色淡淡的将手中的筷子轻轻一放,看着少奇道:“一群狐假虎威的东西,都杀了吧,脑袋就挂在这里县衙的门口,也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己的失职,免得说本王没有照顾他们。”
冷悠然的声音里充满了冷漠和漠然,显然是真的没有将地上的那些人的性命看在眼中。那几个人,的确是要死的。
这些人别看是没一会儿就被少奇被打翻在地了,但是抛开冷家这些强人变态来说,那也是极有分量和价值的人才,都是大家族花了大价钱养出来的,要是真的杀了,那可就真的是亏大发了。
隐藏在暗中的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最终还是走了出来。这人一身黑色长衫中带着几分粗豪,虎背熊腰,一眼看过去绝对是一个血性汉子,他口阔鼻方,端的是有气势至极。
“哈哈,本王还道是谁这么大的能耐,却原来竟然是逍遥王啊。呵呵,这可真是意外至极,想不到本王出来打猎经过这里,竟然就能碰到了你们,这可真是缘分。”那大汉爽朗的大笑着走了进来……
那大汉当先往那里一站,顿时便仿若一杆标枪一般,顶天立地。
这人一出现便是自明了身份,一个“本王”,便已经清楚地告诉了冷悠然等人,他就是这江南的王——汝南王李青松。
冷悠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青松,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揶揄之色:“呵呵,王爷这猎打得却是极为有趣,若是有空的话,本王倒是不介意跟王爷一起打猎。”
他这话一出,跟在李青松背后的几个人顿时便忍不住浑身都是一抖,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几分怒色。
我们王爷这汝南王做的好好的,你来凑热闹分封地本来就不道德了,竟然刚来你就这么嚣张,连打猎你都想分一杯羹,真是太过分了!
李青松却像是没有听出了冷悠然话语中的意思一般,大笑连连地不断说好,笑着道:“哈哈,当日圣旨送来的时候,本王可是大吃一惊,不过想想也释然。这江南虽然看着富裕,但是毕竟跟延国临界,光是本王一人镇守了几十年,也实在是疲惫的很。
如今你这小子一来,我们舅侄两人联手,却也是能为本王分担不少压力啊。哈哈,我看你小子行。你这冷阎王的名头,本王即便是隔得这么远,也都听说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实在是汉子中的汉子,小子,你不错,当舅舅的看得起你!”
李青松大笑着说道,越说越是兴奋,眼睛里都带着光芒。他的目光偶尔落在了那个公子哥儿身上,顿时便怒喝着叫人赶紧把人扔出去,免得碍了眼,就好像刚刚不是他用这个公子哥儿来试探冷悠然这边人的势力一般。
他装,冷悠然也装,他只当没有听懂这位汝南王的敲打,笑眯眯地只是说好,好像格外好说话一般。
但是那柔顺的姿态却让李青松知道,这小子绝对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好对付,否则,京都里的那些人又怎么会这么急匆匆地把人扔到江南来折腾他?
心中心思急转,但是李青松表面上却是没有流露出来半分,笑着道:“你这小子可真是大胆,竟然脱离了队伍自己这么走了过来,也亏得是遇到了本王,否则岂不是一路都要被这种不长眼的东西欺负到头上来了?
哈哈,来来来,这就是你那没过门的媳妇吗?呵呵,不错不错,哎呀,这肚子……哎哎,这怎么行?这一路上还是要注意安全才是!走,跟本王一起回城去吧,你们在路上也折腾了这好几个月了,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该好好地修养一下了!”
李青松满脸老怀宽慰的样子,看着苏莫离的目光温和的就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那热情的样子真是让人挑不出错误来,要不是刚刚这里就上演了一场好戏,实在是让人想不到这热情和阴险竟然能够如此融会贯通地弄在这么一个粗狂的大汉身上。
冷悠然淡笑不语,苏莫离只是吃饭。她不紧不慢的吃着碗里的饭菜,细致而不紧不慢。
即便是没有抬头,苏莫离还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李青松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略过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看到了财宝一样的贪婪光芒。她甚至有一个直觉,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觊觎,竟然比对冷悠然的忌惮和杀意还要深远!
这种感觉完全来自于直觉,苏莫离做事,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直接。她明白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肯定跟自己的凰族血脉有关,李青松手中的东西既然是和i关于凰族的,那么他必然也就知道不少凰族的隐秘。
这一次,果然是遇到了一个极为强悍的对手。
苏莫离低垂着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一旁站着的华容和墨白好像是同时感觉到了苏莫离心中的杀意一般,刷的一下子,整个大厅里的气温刷的一下子就降了下去!
李青松的目光微微一凝,有些惊讶的看了墨白和华容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惊疑之色。他微微一顿,笑着问道:“这两个少年看着倒是有趣,怎么?是凰族的人么?”
“我们可不是皇室的人,王爷才是皇室的人,王爷全家都是皇室的人。”华容冷漠地看了李青松一眼,显然是在故意曲解李青松的话,但是这明明是说明性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却竟然带着一股子骂人的味道。
李青松的眼中顿时杀过了一丝杀意,他眼底带着几分冷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江南可是凰族的不祥之地啊”,之后就转移了目标,直接让人去收拾马车和车队,显然是一定要跟冷悠然一起走了。
看着李青松远去的背影,冷悠然扯了扯嘴角,有些思索了起来。众人只是不语,如今这李青松巴巴的跑过来,显然便是按捺不住了。他既然赶来,而且又将目标都放在了苏莫离的身上,凰族显然是功不可没的。
一时间,众人暗里都是算计无常,但是明面上,却还是一片和气的。
慢悠悠的路程又走了好几天,终于来到了江南的中心城市,众人刚刚到了门口就停了下来,只见一群人早早的等在了门口,一大群莺莺燕燕围了上来,一口一个王爷叫的格外的兴奋。
显然,这些女子们竟然全都是他李青松的妻妾。
这人哈哈大笑着跟自己的妻妾调笑了几句,然后立刻便让人去安排酒宴,之后自己则是带着苏莫离和冷悠然等人进了他的王爷府。
走在冷悠然旁边的苏莫离目光微微一转,忽然间落在了跟在队伍最角落里的一个女子,只是一眼,就上了心。
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整个人站在那里都是冷冰冰的。她明明脸上是带着笑得,但是一双明媚的大眼睛里却隐藏着一股子深深地冷漠和恨意,她似乎是极为软弱的,但是那瓜子脸上的尖尖下巴却让她整个人都显得锋利而倔强。
很漂亮的一个女子,不能说美的倾国倾城,但是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这个女子,只要是男人看见了,就应该是极为喜欢的。
她很美,也很脱俗,她明明跟在一大堆女人里,却仿若遗世独立的一朵花,似乎若是能够不来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跟在这些人的身边的……
苏莫离看着那个女子的时候,那女子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抬眼眸,某种闪过了一种似哭似笑的神色,最终又回复到了一种漠然至极的平静之中。
“那个女人来历可不小,她是苗疆王的女儿,据说是被这汝南王直接打进了部落里面,然后抢来的。”墨白在苏莫离的身边轻笑着说道,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周围的湖光山色之中略过,只是轻轻一眼,便已经将他所有走过的路线烂熟于心。
苏莫离点了点头,低头看了小贪一眼,这小东西顿时会意地蹭了蹭苏莫离的脖子,然后刷的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是来的时候就说好的任务,小贪负责摸清了这汝南王府的地形,以便于日后的行动。汝南王府如此之大,也唯有小贪那令人望而止步的速度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楚这里的地形了,而且它是一只兽,没有人会怀疑一只兽的,即便它是只神兽。
“呵,那白色的东西就是血龙子了吧?本王以往虽然听过,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苏小姐果然不愧是天命所选之人,福泽不浅啊。”李青松忽然回头说饿一句,粗狂的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苏莫离心中微微一动,这个人口中说天意,似乎是知道一些什么的。苏莫离冲着他点了点头,却见这个人别有意味地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然后又转身去了冷悠然玩儿文字游戏去了。
苏莫离的眉头微微一挑,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正在这时,忽然间听见冷悠然的声音微微一高:“皇帝病倒了,已经很久没有上朝了?”
这个消息让苏莫离有些惊讶了起来,她转头看去,却见李青松已经带着众人来到了后花园,迈步走进了亭子里面。
“本王也是刚刚知道这消息没有多久,哎,想必是皇兄他太过劳累国事,所以才会如此吧。你不知道,恐怕是因为你脱离了队伍,所以这消息才没有传到你的手上。”李青松不胜唏嘘的说道,微微摇了头,轻叹一声:“若是京中的那两个小子安生一些,皇兄想必是不用遭受这些罪责的。”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说给冷悠然听的,说完了似乎又觉得自己失言,转而又说到了别的事情上去了:“最近还听说延国那个流落民间的太子找到了,据说现在已经闹腾得翻了天了,但是谁也没见着这个太子长得是圆是扁,嘿嘿,现在他们连边境都放松警惕了。”
这却又是另外一个消息了。
冷悠然脸上带着淡笑,神色间也是带上了几分唏嘘之色。他跟李青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夜晚吃饭的时候了。
正是一片歌舞升平之时,众人吃饭看舞,却忽然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大喝一声:“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微微一凝,都看了过去,却见一个女子正一手抓着苏莫离的手腕,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显然,刚刚那一声慢着正是她叫出来的。
“妙妙!你这小女子也太放肆了,还不赶紧放开苏小姐!”李青松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怒色,啪的一声摔了手中的筷子。
这叫妙妙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早先墨白给苏莫离说的那个苗疆女子。此刻,妙妙抓着苏莫离的手腕,目光中带着几分坚持:“这汤里有毒,你不能喝。”
苏莫离微微眯眼看了一眼手中的勺子,神色淡漠地哦了一声,手一松,手中的汤勺顿时便发出了一声叮当脆响,直接被扔进了碗里去了。
主座上,李青松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这些饭菜都是他府里的人做的,他又跟冷悠然之间有着无法解决的矛盾,要是这家伙的人在这里出了事,那不算在他的头上才怪呢!
“妙妙,这种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否则,你知道后果的。”李青松冷冷地看着妙妙,眼中有暴虐之色一闪而逝。
妙妙的脸色微微一白,抓着苏莫离的手已经松开了。她伸手从头上取下了一根银簪,放在那汤里搅拌了半晌,再拿出来的时候,簪子已然变成了黑色!
只是一瞬间,整个大厅里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冷悠然二话不说便抓住了苏莫离的手,直到感觉到她的脉象中没有任何异常之后,他才终于放开了手,但是那脸色,却阴沉地有些可怕。
若不是刚刚这妙妙出手,那岂不是今日苏莫离就要危险了?虽然李青松看起来并不像是会做这种蠢事的人,但是现在在他这里出事,他就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如何会知道这汤里有毒?”冷悠然不去问李青松,却当先问起了妙妙,俊颜上一片冷峻之色。
那妙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双冰冷的眸子里充满了讥屑和冷漠,淡淡的道:“我是苗疆人,懂得毒药算什么?哼,你若是觉得是我想要杀人,那么,你杀了我好了。”
她冷硬地回了一句,转身便走。那冷硬的姿态和样子让人实在难以接受,即便她刚刚救了人一命,竟然也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对她的感激,反而因为她的这副做派让人很不爽。
冷悠然皱了皱眉还没有开口,那一边,李青松当先便不满意了。他阴冷地看着妙妙,缓缓地道:“本王虽然让着你,但是那也是想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不要以为自己还是苗疆王的公主,本王若是不给你脸了。别说是你,即便是你们苗疆,本王也照样全灭了他!”
李青松充满了冰冷的话语让妙妙的脚步猛然一顿,明明身体都气得发抖了起来,但是却竟然只能乖乖地转过了身,心中明明屈辱至极,却竟然还是跪了下来,缓缓地道:“回王爷的话,今日这酒席是三夫人安排的。但是这饭食,却是四夫人安排的。若是真的有人在饭席上除了事,那么,两位夫人难逃其咎……
我只是刚刚看到这汤的表面浮上了一层油绿色的光芒,所以才知道这汤里有毒。这毒虽然是极为隐秘,但是我从小跟毒物接触,所以……才侥幸认了出来,如此而已罢了。”
她顿了顿天,眼睛里沉寂一片:“我如此说,王爷可满意了吗?”
“我如此说,王爷可满意了?”当妙妙仰着头说出了这一句话的时候,李青松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青松是一个聪明人,正是因为聪明,他才明白妙妙说的话是真的。这府上旁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李青松却是明白至极的。
妙妙这个女人,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好的助手,光是她那一身出神入化的毒术,就足够让他给她一些面子,也到了这个时候还留着她的清白身子。
如今这个从来都不争宠的女人这么说了,这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了。想到了这里,李青松顿时便是一阵面色阴沉,怒吼道:“成什么样子?!真是成什么样子?!竟然敢在这种宴会上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哼,来人!去把那两个贱人给本王杀了,那些贴身奴婢全部斩杀,剩下的该卖了就卖了,该杀了就杀了!如果敢放走一个,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吧!”
李青松的怒吼声刚落,立刻便有一队神色冷厉的人冲了下去。少顷,便听见远处某个院落里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一般的绝望惨叫声。
这个李青松,够狠!
苏莫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了一眼神色漠然地回到了自己位置的妙妙,郑重地冲她道谢:“多谢你。”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或许会凭借着凰族血脉没事,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却就不一定安全了。
“无妨,我也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妙妙冷漠地恩了一声,目光在苏莫离的肚子上轻轻停留了一下,然后便转开了目光。
她丝毫不在乎周围那些姬妾看着她的怨恨目光,就好像是没有感觉到今日之后,她在王府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一样……又或者,她根本就不在乎。
冷悠然同样深深地看了妙妙一眼,沉声道:“今日姑娘救了她们母子两条性命,冷悠然欠了姑娘天大的人情,日后若是有事,只管来逍遥王府找本王即可。”
他这么一说,显然是给妙妙一个背景。至少,这些人明面上会收敛一下,毕竟他冷悠然也不是好惹的。
冷漠地看了一眼李青松那绷着脸的样子,冷悠然站起了身来淡淡的道:“看来汝南王今日要大开杀戒了,本王点清了这人头的数目之后,便也要告辞了。”
李青松的目光顿时便是一凝,他知道这是冷悠然在逼他,他根本不相信这一日是那些姬妾动的手,更不相信他李青松真的去杀了人了。人头不在这里,你空口白牙说什么不是啊。
“呵呵,苏小姐还有孕在身呢,恐怕不好见这些血腥的东西吧。”李青松故作犹豫地说道,一双精明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冷悠然,眼中带着几分威胁之意:“万一冲撞了肚子里的孩子……”
“王爷尽管放心,这孩子跟我一起杀过人,放过火,不过是几颗人头罢了,吓不到他的。”苏莫离淡淡的说道,唇角边带着几分恶意的冷笑:“还是说,王爷其实根本就是舍不得极为如花似玉的醋坛子?”
李青松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虎目一瞪,大手一挥便叫人去将那些人头拿了上来。
血腥之气充盈着整个大厅,死不瞑目的人头一字排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临死前的绝望和恐惧。
冷悠然不紧不慢地将人头都看了一遍,这才慢悠悠地冲着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李青松缓缓地道:“今天多谢王爷款待了,本王一定铭记在心。”
李青松哼了一声没有吭声,经过了今日的这一次交锋,他已经完全看出来了,冷悠然来着里,绝对就没有抱着忍让过日子的意思,这一趟下毒事件,更是让这小子直接举起了刀剑要光明正大的干了。
事已至此,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冷笑着直接就准备叫人送客了,却不想他还没有开口,冷悠然那一边就连告辞都不说,就那么施施然的走了。
李青啸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大厅里摆放着的人头,冷冷的一脚踹翻了桌子。他阴冷的目光倏地看向了妙妙,冷笑着道:“哼,女人,不要以为本王这里来了对手你就能得救,这些人来……不过都是来送菜的。”
“王爷说的是,小女子不敢有任何奢求。”妙妙淡淡的说道,恭敬至极的行了礼,然后退了下去。
“哼!若不是京都里的人还要用到苗疆来收拾冷悠然,你以为老子会让你一个女人如此嚣张?对本王不敬的人,都要死!都要死!”李青松阴冷地走进了书房,他唇边的冷笑还没有凝固,角落里就有一个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青松,别人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是你要知道,今日我若是再得不到那个东西……你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李青松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啊了一声,脸上闪过了一丝敢怒不敢言的愤怒,凝眉怒道:“又是你这个女人!你有完没完?!老子已经说过了,那东西是老子用来保命的,若是给了你,不用你来杀,马上就会有凰族的人来灭了老子!”
“那是你的事情,你要是不给我,同样也要死。”那角落里的人沉默了半晌,淡淡的说道。
李青松顿时被气得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几乎憋死,他刚刚想要说什么,那一身黑衣的女人却已经身影一闪蹿到了他的面前,纤细的手瞬间捏住了他的喉咙。
“如果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那么……现在你还是这么认为的吗?”她说话的时候,手在不断的加重力气,甚至能够听见有轻微的骨裂声传来。
李青松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有心想要怒吼大叫,但是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惊惧的摇了摇头,脸都变成了紫色。
“砰。”女子的手轻轻一松,李青松铁塔般的身子就像是软面条一样耷拉在了地上,只是不断的咳嗽着,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你现在……可想清楚了吗?”女子缓缓地问道,身上的恐怖杀气一点儿也没有减轻。
“好了好了,给你给你!”李青松低吼着,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女子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之色,小手一伸,厉声道:“好,算你识相!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李青松深深地喘息了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他猛然一推那女子的手,在女子发火之前大叫道:“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
“你是在找死你知道吗?”女子一双眼睛里似乎着了火一般,她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熊熊怒火,只要是一个不慎就会毁灭一切。
李青松的脑袋忍不住狠狠地缩了一下,他心中明显充满了对女子的忌惮,却还是扬起了脖子狠狠地笑了一声:“好啊!来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什么也得不到,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反正我左右都是个死,我凭什么让你得劲儿?!”
这人显然是被刺激到了绝境了,眼底里的冷厉竟然带上了几分疯狂之色,或者说,他分明就是肯定女子一定要从他这里得到那个东西,他肯定了,所以他也赌了!
“你答不答应?!你若是不答应就杀了我吧,老子一个字也不说了!”李青松怒吼一声瞪大了眼睛竟然真的是一个字也不准备说了。
屋子里几乎是一瞬间就被冷凝气氛凝集了起来,四周到处都充满了令人难以呼吸的杀气,当杀气凝聚到了极点的时候,李青松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你要我做什么?”就在这令人难受至极的气氛中,女子缓缓地说道。
“帮我……帮我杀了冷悠然,只要你能帮我杀了冷悠然,月圆之夜的时候,我一定把东西给你!我发誓!”李青松眼中闪过了一丝狂喜之色,几乎是嘶吼着叫了起来。
如果是平常,他有很多时间来慢慢策划对付冷悠然的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见识到了冷悠然的手段,这小子的狠辣简直非比寻常,而且,凰族也已经盯上了他,似乎准备鱼死网破了。
更要命的是,他留在延国的探子回报说,最近延国正在不断的调动兵力囤积粮食,这显然是想要跟天朝开战啊。一旦到时候两国战役打了起来,而京都之中又在酝酿大事,那么,所有的压力就会全部弄到他一个人的头上!
这种要命的时候,他也只能做一件事情是一件事情了,否则,他恐怕真的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李青松怒吼了出来,他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子,终于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迟疑之色,他顿时大叫了起来:“真的!你不就是要用那东西来施展离魂之术么?这个简单,只要你帮我杀了冷悠然,下个月月圆之夜,我一定准备好所有离魂需要的东西,甚至还可以帮你把苏莫离抓过来,只要你拿来了冷悠然的人头,我就帮你离魂!”
“你也知道离魂?”女子幽深的目光森冷地看着他,神色冰冷而吓人。
“我自然是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哼哼,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要逆天改命么?简单,实在是简单至极,你想要杀的那个人,我们皇室所有人多想要杀!如果不是为了保命,我早就把那东西给你了!”李青松沙哑着嗓子说道,脸上带着几分复杂之色。
女子被李青松的这一番话弄的有些糊涂,还待再问的时候,却忽然间神色微微一变,冷冷地喝道:“好!下个月月圆前一天,我给你人头,若是月圆之夜没有完成离魂……那么,你就等着看你们汝南王一脉断子绝孙吧!”
女子充满了杀意地吼完,转身就消失在了院子里。
李青松顿时满身冷汗地跌坐在了地上,满脸的阴冷之色。他冷冷地站了起来,抚了抚自己皱巴巴的衣服,砰的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转身走了。
黑暗之中,一个女子迎风而立,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思索之色。
“离魂么?”她轻轻地呢喃了几句,转身走了。
而那女子一路离开的王府,终于在半路上停了下来,她蓦地冷喝一声:“你若是再跟着我,我便杀了你!”
黑暗中,一个人影略带苦笑地走了出来,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怜惜和苦涩,轻声道:“柔儿,到了如今,你还在坚持什么?跟我回去吧,我们先让离儿帮你解了那摄魂咒,可好?”
“姓墨的,我不用你假好心!”这柔儿自然便是萧柔,她当日离开了之后,一路南行来到了这里,为的便是汝南王那里的天书,想要的……却是离魂。
此时此刻,她看着墨焰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一双沧桑的眼睛里终于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心疼之色,她咬了咬唇,冷冷的看着他:“想你堂堂凰主竟然也敢亲身来到江南这片被称作是‘凰族死地’的地方来,实在是太过愚蠢了。不想死在这里话,就赶紧滚蛋吧!”
萧柔这句话实在是石破天惊,墨焰明明不是凰族中人,却竟然又被她称作凰主……这实在是令人奇怪至极。
墨焰眼中闪过了一丝温柔之色,他朝着萧柔走了过来,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这些年来受了很多的苦。
当年的事情……的确不是我做的,我想要的只是你们母女平安,谁能想到……”
墨焰说到了这里沉默了下来,他讳莫如深的样子顿时激怒了萧柔,妻离子散十几年,竟然还是不能够让这个男人放下所有的顾忌,这一刻,萧柔只觉得自己心如死灰。
她一双眼睛里再没有了任何的色彩,冷冷地道:“哦?那可真是太感谢凰主大人了,感谢凰主大人这些年为了不让人知道我们母女的底细,每一次都亲自封锁自己的记忆。
也要感谢凰主大人,为了保住我们母女,竟然改头换面十几年,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
更要感谢凰主大人,为了接近女儿,为了劝慰我这个不听话的小女子,撕下了脸面来见我们……
呵呵……真是感谢……真是太感谢了!木岩,墨焰,哈哈哈……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
这一次,才是这正的石破天惊……原来,墨焰和木岩,竟然是一个人!
给读者的话:
先传两章,后面还有四章,弄完了一起传上来,么么哒。另外,推荐好姐妹的一本书《傻子王爷的极品萌妃》糖小僧写滴,大家喜欢的话,就去收藏推荐吧,嘿嘿
当萧柔这一句话叫出来的时候,墨焰的身子微微一颤,一双鹰目之中泛起了一片战栗……
“你……你都知道?”墨焰不可置信地问道,缓了缓,眼中闪过了一丝苦涩:“是了,你一直都潜伏在石窟之中,你我又是这般了解,你如何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可以瞒得了天下人,却瞒不住你……”
萧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泪水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看着墨焰,缓缓地道:“我若是不知道,你以为你还能与我说话不成?
当年我怀着离儿的时候,被你那亲兄弟一掌打在肚子上,又下了那样绝户的毒药,你可知我心中带着怎么样的痛恨?
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告诉了他,谁会知道我在哪里?我受了皇帝的追杀,又还要应付你兄弟的追杀……
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你知道吗?!
要不是孩子还有一息尚存,我早就去死了。可是我为了孩子我不能死,我甚至为了孩子嫁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做小妾!
你知道当年我看到父亲老泪沧桑的离开的时候,我心底里有多痛吗?你知道我这些年生生死死有多么不容易吗?
离儿每一日在苏家受到的屈辱,她说我不知道……哈哈,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孩子那么痛苦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些人打她骂她,欺负她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可是我不能出去啊!我一出去就暴露了身份,皇帝的人,木石的人,他们都在盯着我啊,若是我一出去,我那可怜的孩子将会死无全尸!
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怎么可能不心疼?我怎么可能不痛苦?!可是我看着她受苦我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看到她傻乎乎地躲在角落里哭泣的时候,我一口牙都咬碎了!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
那比在我身上生生挖肉还要疼,比在伤口上撒盐了还要疼啊!我是她的母亲啊,我怎么会不爱她?
可是我不敢出去,我不能出去!我背后还有整个萧家,还有这个可怜的孩子,我要是出来了,我萧柔要是没有死,皇帝就永远也不会安心!
所以我只能看着,我只能看着我的孩子被他们当做猪狗一样虐待,我能不心痛吗?我怎能不心痛呢?!
我好痛,我好痛啊………”
萧柔凄厉的哭声在这浓浓的夜色中是那样的森冷凄厉,仿若一只被当面杀了孩子的母狼。她就那么跌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那么疼,那么难受。
她柔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再强悍,再凶狠也不过是因为她必须这样做罢了。
午夜梦回,她哪一次不是被连连噩梦惊醒?哪一次不是心痛地在梦里看着女儿受苦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哪一次醒来,她不是牙齿咬得到处都是血?哪一次不是掌心被攥得鲜血淋漓?
她如何不痛?怎能不痛?!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这十几年来唯一的念想了啊!
“柔儿……”墨焰心中大痛,他俯身一把将这个柔弱的女子抱在了怀里,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不到自己每一日要受到噬心般疼痛,这个女子竟然也是如此。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日便不顾一切的冲击而去,即便是一家人死在了一起,也好过如此各自折磨着活了整整十六年!
“我没有要杀你,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命啊,我如何会杀你们?凰族的人早就疯了,尤其是黑凰族……他们为了神功大成甚至不惜吸食同伴的血液……
这样的一群人,我如何敢将你们暴露在他们的眼中?我叫弟……我当日叫木石去接你们,乃是因为他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啊,可是谁能想到,就是我在这世间唯一信任的人,竟然在捅了我一刀之后去立刻就去对你们下手?
我拼死找到了你们的时候,你已经昏死过去,木石出动了几百个高手来暗杀,我怎么敢将你们暴露出来?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引开他们啊。可惜天不收我,我终究还是没死。但是他却利用了凰族的禁令,每一年便用禁术搜查我的记忆。
如此情况,若是暴露了哪怕是一丝有关你身份的东西,岂不是要给你,给你的家族带来毁灭般的打击?
我只能每一日都对自己使用摄魂术,每一日都用……呵呵,你可知道那种痛?将你们从我的记忆中封存,那样无异于在脑子里挖出来一个大洞!
可是我只能如此,竟然只能如此啊!
苍天可见,我只敢每年找一个日子借口闭关去那个山洞,也只有在那里,我才赶真正放开心神来思念你们……
这些年,我几乎将那山洞的每一块石头都摸遍了,我看着那里的每一个角落,我就想起了你,想起当日的一切……
可是离开的时候,我又不得不把我最珍贵的记忆生生剜去……疼么,好疼啊!可是千万炼狱疼痛,都不及我心中的不甘愿,可我不能不这么做。
我每一日都好怕,怕若是有朝一日你和孩子出现在我面前,我会不会连你们都认不住来……
可是我还是要忘记,逼迫自己忘记,因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够比你们的命更加重要啊。
我总是在想,哪怕是你恨死了我,只要是安好,一切便是好的,只要你们性命还在,一切便都是好的……
柔儿,我真的不想……真的再不想看到你浑身是血的样子了……”
明明是那样刚硬不折的一个汉子,这一刻却也竟然泪如雨下。男儿并非无泪,只是未到情深之至。
墨焰这一生,苦不苦?太苦了。他从生出来就因为眸色变化而被上一代的凰主直接封印,之后亲手杀了他的父亲母亲灭口,就连那唯一剩下的亲弟弟也是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但是想不到到了最后,却竟然被弟弟弄得妻离子散。
他的一生几乎没有任何欢笑,除了杀戮练功,就是在阴谋诡计之间保住整个凰族,唯一能够让他感到快乐的便只有遇到了萧柔的那几年。
然而快乐的开始却是更大悲剧的前奏,被至亲背叛,被挚爱仇恨,明明身受重伤却还要硬挺下去,每一日都要受到炼狱一般的自我煎熬……
这样的日子,他何其痛苦?何其难过?可是他终究不敢死,不敢放弃,因为他还需要活下来,他一定要让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这一次的大劫之中……活下来!
怀里嚎啕大哭的萧柔浑身都在颤抖着,墨焰只是静静的抱着她,从最初的滔滔不绝变成后来的默不言语。
她心中有太多的苦,他的心中同样是苦,他希望她好,她也不希望他死。两个人就这么纠结着,心痛着,却找不到一丁点儿解决办法。
轻轻闻着墨焰身上的血腥味儿,萧柔知道这男人这段时间必然是受了极重的伤,他从总坛出来跟了自己这么久,木石又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刺杀他的机会?
偏偏他还是来了,而且还来了这“凰族死地”的江南。
萧柔忍不住咬了咬唇,她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努力地想要笑一下,但是却发现到了此刻,就连一个笑容都变得那么的勉强。
嘴里,心里,甚至是血液烈,仿若是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苦涩。可是偏偏,她心中有恨,有怨,有不甘心,有愤怒,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够了,完全够了。今日知道怨恨了十几年的怨恨不过是被人设计的陷阱,而眼前这个本就辛苦的男人也比她还要痛苦百倍,她忽然间除了心疼再没有了任何的情绪。
“等我……等我做完了这件事情以后,我们便离开这里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找一个大山隐居起来,凰族就算是再厉害,难道还能真正追到天涯海角吗?
等等我,就等我一个月,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月,好不好?一个月后,我们一家人就永远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萧柔沙哑着声音说道,泪眼迷蒙。
这一刻,她看着墨焰的眼中全部都是温柔和期待,多年来死去的心终于缓缓地恢复了一丝暖意。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墨焰温柔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有些宠溺,又有些开心。
“我要……”萧柔顿了顿,抿了抿唇从地上站了起来,郑重地看着他:“你不用管我去做什么,你只要知道,等这件事情完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了。”
墨焰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伤痛之色,他显然看到了萧柔眼底的防备。伤口终究还是太重了,即便连萧柔自己都觉得她已经不恨了,但是这么多年吃的苦,终究还是让她下意识地不愿意相信他。
可是即便是明知道这样,他还是轻轻地问了出来:“你要……去杀了冷悠然是不是?你还想,将离儿抓走,是不是?你去找了李青松,是因为……你想从他的手中拿到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必然是用来害离儿的,是不是?”
他每问一句,脸上的神色就沉重一分,而萧柔的脸色也从开始的柔和变得冷硬了起来。
萧柔已经感觉到了墨焰的意思,多年相知相许,她怎么会不了解这个男人?他这么问,分明就是表明他不会让自己这么做!
可是……可是凭什么?!
萧柔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她似哭非哭地看着墨焰,缓慢而冰冷地道:“你……你要阻止我?”
“悠然是离儿的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不能死,否则离儿会恨你一辈子。我们已经欠了她那么多了,再不能让她伤心了,柔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墨焰沉声说道,他爱她怜惜她,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允许她胡来,否则,将来便是她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你凭什么?!冷悠然那个孽种不是我女儿的丈夫,更不是那个小孽种的父亲,他们要死,都要死!
那两个贱种玷污了我女儿的身体,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不光是他们,还有那个竟敢占有我女儿身体的妖孽,我也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我要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萧柔尖锐的声音在夜风中犹如鬼哭一般,凄厉,狂怒,暴躁。她犹疑地看着墨焰,一张脸已经完完全全得冷了下来:“你不要阻拦我,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她分明,已经陷入了某种执念。
“柔儿!你在胡说什么?那是你的女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你果然还是在这里想不通了,你听我说,千万千万不要那么做!离儿就是我们的孩子,她……”墨焰被萧柔阴冷的话语惊了一下,顿时便是脸色一变,疾声说道。
但是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萧柔阴冷的打断了:“够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离儿,她是一个外来者,是你们凰族的天命者!
哼,得天命者得天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哈哈,好笑啊,真是好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好多好……原来,原来竟然还是为了你那个狗屁的凰族!
我告诉你,你们想要夺取天下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只要我的女儿,我只要我的女儿回来!哪怕她是一个傻子,哪怕她一辈子都是痴傻的,我也会好好地照顾她,总比她被人夺舍了的强!”
“柔儿!”墨焰大急:“你听我说,当年离儿被离魂,实际上魂魄就已经不完整了,所以才会痴傻。当年她的魂魄……”
“你闭嘴!你闭嘴!你不要再说了!这一切都是你那个王八蛋弟弟做的好事,我不会放过他的,等我救回来了我的乖离儿,我就去杀那个王八蛋,我要叫他不得好死!我要毁了整个凰族,让他后悔莫及!”萧柔愤怒地大吼着,忽然一掌打在了墨焰的胸口,转身便飞身而去。
墨焰不闪不躲,硬是被她这一掌打的吐血连连,他却无暇顾及,而是立刻飞身追去,边追边吼:“柔儿!萧柔!你这个任性的女人,你给我回来!
那是你的亲生女儿啊,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魂魄!她千辛万苦的回来,你怎能以生母的身份再去残忍的打散她的魂魄?!你怎么能?!怎么能啊!”
“放屁!你为了骗我竟然说出这种谎话!可笑,狗屁!我自然知道谁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自然知道什么才是对的,用不着你来教我!墨焰,下一次见面,便是你死我活,两取其一,我们不死不休!”
萧柔心中暴怒,身法陡然暴涨,墨焰武功虽然高,但是却毕竟是受了重伤,如今又被萧柔打了这么一掌,新伤加旧伤,又哪里追的上全胜的萧柔?
他眼睁睁地看着萧柔带着满腔愤怒而去,只觉得浑身冰冷。他胸口里所有的怜惜和愧疚此刻全部变成了愤怒,所有的情绪全部都被调动起来,竟然生生的闷出了一大口血来。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苏莫离这些年受的苦,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苏莫离在那一个世界里究竟受到过怎么样的伤害。
当年他为了保住还未出世的苏莫离,不惜用魂力送了她快要离体的一魂一魄去了另外一个世界,那个时候他便知道,这孩子若是归来,必然是踏着尸山骨海而来。
她毕竟不属于那个世界,必然便只能是孤魂野鬼,纵然是有了父母,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变成孤苦一人。想想吧,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子要踩踏着尸山骨海而来,这其中要承受多少的苦难?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啊!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你看她现在连笑都不会了,你难道就不能想一想这孩子的痛苦?你为什么不能想一想?!
萧柔啊萧柔,你只想你自己伤痛,只想你自己辛苦,可是你有没有真正看一看,这是一个经历了苦难却仍旧如此坚强,如此努力保护亲人的好孩子啊!
可是你这个母亲,你一出来你就捣毁了她的婚事!你一出来你就抓了她,你想要弄掉她的孩子,只因为你自己觉得那孩子是孽种?!你凭什么?!
你苦,是啊,你苦。可是你不过是苦了半辈子,这孩子却生生苦了两辈子!两辈子啊!
可是如今却竟然还要被你这狠心的母亲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抹杀她!你何其刚愎自用,何其残忍啊!
“萧柔!萧柔!若是你敢伤害这可怜的孩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永生永世不会原谅你啊!”
墨焰仰天长啸,身上的伤势因为暴怒而不断的爆裂,大片大片的血液不断喷洒而去。可是他却毫不在意,满头的青丝因为这一怒,这一辛酸,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白了下去。
只是顷刻间,竟然已是满头华发……
“呵呵,大哥这是怎么了呢?见了大嫂难道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竟然如此生气。哎呀,这可是不太好呢,大哥是不是现在在怪罪我?怪罪我当日没有杀了大嫂和那孩子,若是杀了她们……现在也就不会有这许多的麻烦了。”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传来,那话语明明是那样的恶毒,但是那语气……却竟然带着菩萨低眉般的温柔和歉意,怜悯……
墨焰倏地转头看向了来人,只见那人一身白色长袍在夜色里显得是那么的扎眼。
“木石,你来了。”他缓缓的说道,一双眼睛渐渐地变成了一片金色。
“是的,我来了。所以,大哥真的是对不起呢,终于还是要你活着的时候……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再一次去死了,而且,还是被她的亲生母亲亲手打得魂飞魄散。
啧啧,这可是天下最狠辣的绝情戏啊。纵然我那侄女是真神转世,恐怕也得被这灭绝人伦的毁灭彻底弄得魂飞魄散,从此再也没有轮回,再也没有下一辈子了。更何况,她还不是。
呵呵,大哥,这场戏一定会很好看的,对不对?大哥你一定会喜欢的,对不对?呵呵呵……”木石轻笑着挥了挥手,只见浓浓的夜色之中,忽然间多了几十个人,身形诡异地朝着墨焰围了上来……
……
在浓浓夜色的遮掩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终究没有人知道。
苏莫离和冷悠然到了逍遥王府的时候,正是华灯明耀。一众人没有去理会这个王府里面的奴才里面有几个是探子,而是立刻聚集在了书房,连苏莫离这个本该去休息的孕妇也呆在了这里。
在回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了少杰去取情报,等少杰回来以后,众人便立刻着手开始细细的梳理那些拿回来的情报。
最新的情报里面,提到最多的,果然是皇帝病重的事情,还有延国太子回归的事情。如今天朝皇帝病重,二皇子把持朝政,而延国那一边却是太子回归,看起来竟然有频繁的军事调动。
此时此刻,这原本没有什么事情的江南,竟然一瞬间就成了一个火药爆炸点。
众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如今这势头看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
“这是要变天么?”冷悠然低喃了一句,侧头看着苏莫离,顿了顿,肯定地道:“那汝南王应该已经跟老二搭上了线了,或者,是老三。”
苏莫离点了点头,心中明白这件事情几乎已经成了定局。
如今到了这种时候,去汝南王府取东西已经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还是掌控好江南这一段的事情,然后保住自己,这样才能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争斗的时候安稳地坐山观虎斗。
只是她心中虽然是如此想的,但是这一屋子的人却并不这样想,正相反,他们忽然间觉得去汝南王府找东西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而且,有墨白或隐晦,或直接的暗示,众人已然明白,这件事情必须要在下个月之前搞定。
不光是因为下个月有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月圆之夜,还因为……苏莫离的产期也就是下个月了!
就在这时,门口倏地飞进来一个白色的影子,紧接着,小贪那略带急促的叫声就已经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
小贪从来都是懒洋洋的,这家伙可以说是能躺着就绝对不会站着的,如今它这么急促的叫着,众人顿时都觉得神色一紧,冷悠然已经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小贪走了过来,他显然已经明白了过来——小贪是在叫人,它在求救!
必然是小贪看到了认识的人被围攻,所以才会如此急切,而且,显然那个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苏莫离也是一阵心中不安,尤其是小贪看着她的那种急迫眼神,让她心中蓦地一震,一种由衷的不好感觉立刻便从中而起。她感觉到,一定是有亲近的人出事了。
她立刻也站了起来,但是却在刚站起来的瞬间就被墨白按住了肩膀:“姐姐你就在这里呆着,让华容看着你,无论是谁,我们都会尽力的。”
苏莫离皱了皱眉头,当机立断的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快生孩子的时候,现在去只会给众人增加负担罢了。因此,她心中虽然急躁至极,但是还是留了下来。
而就在冷悠然他们离开的一瞬间,却有一行人在夜色中进了城,为首一人丰神俊朗,一张俊脸上带着阳光般的微笑,即便是在这沉沉的夜色之中,竟然也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另一头,一人身形爆射冲进了逍遥王府的大宅,当头便朝着主宅方向急冲而去,一声凄厉的怒喝声几乎传遍了整个主宅。
“妖女,你给我滚出来!”这个女人,却是刚刚受了刺激的萧柔。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凄苦,尤其是听到了墨焰竟然为了凰族的未来,拿自己女儿的事情来“欺骗”她以后,她更加觉得苏莫离的可恨,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怒火冲天。
她冲进了这个院落,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来。她只是暴怒地叫出了口,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女子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她仿若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像,像极了。可是也正是这份相像,更让她觉得自己最珍惜的东西就那么被人生生抢走了,所以,她更恨了!
“妖女!你给我滚出我女儿的身体,给我把你肚子里的孽种也让他滚出我女儿的身体!妖女!孽种!啊啊,我要你们不得好死!”只是才刚刚一个见面,她便已然疯了一般冲了上来。
苏莫离的心中蓦地闪过了一丝刺痛,她冷冷地看着这个冲着自己而来的女人,看着这个明明该是母亲,却竟然满脸怨毒的咒骂着她的母亲,明明这个女人该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但是心中还是莫名的升起了一声悲凉。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梦里那个温暖的怀抱。前世那个让她眷恋了一辈子的怀抱纵然短暂,却也一生都不会忘记那种温暖。但是今生,她看着眼前这个母亲,心底里除了冰凉和冷意,竟然再生不起任何的情绪。
她不是母亲,她只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她用了最恶毒的方式来诅咒她,来咒骂受尽了委屈的冷悠然,她凭什么?!
这一刻,苏莫离眼中闪过了男人那总是无赖般的笑脸,一张清冷的脸上一片肃杀。
“废了她。”苏莫离冷冷地说道。
是废了,不是杀了。这个女人纵然再怎么恶毒,那也是老爷子的女儿,这个女人可以迫害自己的孩子,她却绝对不会让老爷子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
空气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破风声,紧接着便是一个青色的影子闪过。华容一身青衣刷的一下子便闪到了苏莫离的身前,当面便一掌打向了萧柔。
两人拳掌相接,华容脸色猛然一红嘴角溢出了血迹,却是一步也不肯退。而萧柔却是连退了好几部才站稳,看了一眼苏莫离,头脑之中疼痛得几乎让她发疯。
“你这妖孽,你这妖孽……”萧柔的眼睛倏地红了,她混沌的大脑让她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冲着天空长啸一声,怒吼道:“给我杀了他们!给我杀了这两个妖孽!”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女儿的身体……
大量的影子从远处激射而来,那些萧柔的死忠手下,在听到了萧柔的这个命令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一下,出手便是杀招。
冷悠然留下的暗卫成了一道钢铁一般的防线,两拨人在不断的碰撞之间快速的消耗着,很快的,整个干净的院落里到处都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苏莫离远远地站在众人的保护之后,倏地一闪身子,只见一支箭瞬间擦着她的耳朵飞射而去,顿时便擦出了一道血痕!
对方竟然有神箭手!
华容的神色猛然一冷,倏地将苏莫离挡在了身后,他那双碧色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愤怒和冷意。他缓缓地举起了手,手中捏成了一个诡异的手诀,周围很快便起了一阵雾气。
少顷,便有不少人惨叫着倒在了一片雾气之中。
那一边,萧柔的几个手下冷笑一声也动了手,用的同样也是凰族秘术!这一下,华容的压力倍增,但是他却仍旧一动不动地挡在苏莫离的身前,嘴角边的血很快便染红了他胸口的衣衫。
苏莫离转头看向了某个挡在自己身边的暗卫,冷冷地道:“去找弓箭来!”他们有神箭手,她这边难道就没有?!笑话!当年她的枪法和弓箭,无一不是组织第一!
暗卫愣了愣,很快便拿来了弓箭。苏莫离素手一挥便将一层白色的粉末抹在了那箭头之上,她冷冷地看着人群中的萧柔,拉弓,只是一瞬间便搭上了三支箭!
那一刻,苏莫离和萧柔对视着,萧柔看着人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的样子,忍不住愣了愣,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心脏直接传到了骨头里。
刷!
刷!
刷!
三支箭就像是夺命摄魄的夺魂凶器一般,瞬间便冲向了人群中的萧柔。
一箭,射中了萧柔的肩头!
一箭,射中了萧柔的小腿!
一箭,擦着萧柔的发髻射了过去!
“小姐!”萧柔那一边的人顿时大叫一声冲了上去,每一个人都将萧柔保护在了身后,其中一个人怒吼一声:“苏莫离,你疯了!你竟然敢弑母!”
苏莫离再一次拉开了弓,这一次,仍旧是三支箭,每一支都冲着萧柔,似乎只要是一言不合,她就会立刻放箭,然后诛杀萧柔。
那个刚刚怒吼的人眼见苏莫离竟然如此,顿时更是愤怒无比:“你这个逆女,你竟然……你竟然……”
“她不是我母亲,我母亲已经死了,就埋在相国寺的后山。”苏莫离冷冷地说道,一字一顿,一字一诛心:“我母亲不会杀我,我母亲绝不会如此恶毒,所以,她绝对不是我母亲!”
“你……”那汉子愣了愣,顿时更加愤怒了起来。这一刻,他明明想要说什么的,但是张开了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这个妖女!”萧柔仰天大吼一声,口中倏地喷出了一口血来。她大吼一声忽然间一把将肩头的箭拔了出来,刷的一下子便朝着苏莫离甩了过去!
萧柔的功夫是极好的,一直以来,萧柔都很少全力出手,因为她全力出手的结果只能是敌人身死。
总的来说……她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身的力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恐惧自己的这种力量,她担心若是有一天自己出手了,便再也没有回环的余地。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她前后不断受到大喜大悲的刺激,她好不容易被爱人感动,却又立刻翻脸。她想来这里发泄怒气,却发现这个占有了自己女儿身体的女人竟然这样的狠辣。
而且,她的头好痛,很多事情对她来说几乎成了本能。当她把箭冲着苏莫离甩出去的时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接二连三地将剩下的两支也扔了过去——三星连珠!
那箭伤竟然带上了几分残影,甚至隐约有撕裂空气的声音传来。
苏莫离本来能躲开的,但是却在这个档口,无数的箭从院墙外面激射而来,没有一支箭是直接冲着她去的,但是,每一支箭却又生生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她若是强硬突破,那么,她身边的华容,还有那些暗卫,还有她自己,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三支箭,她竟然只能硬接,然而却在这最关键的一刻,却有两个身影刷的一下子冲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仿若山峰般沉稳安逸!
噗。
箭矢穿透了肉体的声音听起来沉闷而难受,苏莫离目眦欲裂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男人,一瞬间便红了眼眶!
一支箭,穿透了华容的胸膛!另外两支,则是全部窜进了萧斩的胸口!
该死的!该死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傻?!
苏莫离看着两个男人明明重创却偏偏还带着舒心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若被挤爆了一般疼痛了起来。
“杀!杀了他们!”苏莫离红着眼睛怒吼道,她恶狠狠地看着萧柔,一字一顿地叫道:“我不杀你,誓不为人!萧柔,你是我见过的最恶毒的女人!”她竟然跟汝南王的人合伙来杀他们,甚至连对她如此爱戴的萧斩也都不放过!
这个女人,该死!
“用霹雳弹!给我把这些人都炸成渣滓,还有,带着人去汝南王府,我稍后要灭了他们!”苏莫离怒吼一声,双手如电的点住了面前两人伤口周边的穴道,然而那血,却仿若是喷泉一般,怎么样都制止不住。
苏莫离的拳头猛然攥紧,一边叫人立刻把他们抬进了屋子,一边立刻叫人去请大夫来。
华容神色平静地看着苏莫离,总是没有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清浅的笑容:“不用担心……我的心脏,长在左边。”他笑着说道,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苏莫离猛然一滞,立刻扑到了床边查看,果然,这小子的心脏长在左边!也就是说,他……他没事,只要大夫来了他就会没事。
苏莫离心中一喜,然而这喜悦很快因为萧斩那狂涌而出的血液而凝固。她走到了他的床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眼眶发红。
这个男人他便是到了此刻竟然也还是那样温暖的笑着,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点的失去,唇瓣也在渐渐地变白,但是他却笑着擦了擦苏莫离的眼角,缓缓地喘息着:“真是可惜,我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
苏莫离忽然间很想哭,看着这个生命渐渐消失的男人,她只觉得似乎天昏地暗。他总是那么无欲无求地站在那里,她需要的时候就出现,她安全的时候,他就笑着退开。
他从来不说任何让她为难的话,他总是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即便她不需要,即便她并不柔弱。
他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不管你需不需要,他只是暖暖的笑着,给你温暖,给你阳光。你需要的时候他会站出来为你拼命,你不需要的时候,他就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你,无论心中有多痛,仍旧笑得暖如阳光。
“呵呵,竟然哭了。我们萧家的丫头竟然也会流眼泪了,这个可不好,一定是冷悠然的错……”萧斩笑着说道,他一说话,伤口里的血液往外喷射而出的速度更快了。
“你不要说话了,我会救你的!你不会死的!”苏莫离紧紧地握着他的大手,感觉到他身体里的温度正在不断流逝,心中就像是下起了大雪一般,冷,疼。
“让我说吧,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呢。可惜,好不容易冷悠然那小子不在,你又难得这么乖,我却走不动路了。不然,我真想绑走你带回去做压寨夫人呢。”他叹息一般的说道,脸上暖暖的笑容一如从前。
“有些可惜,看不到这个孩子出生了。”他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声,大手轻轻地放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仿若是感觉到了孩子踢动的小脚,微微的,怅然的笑了一声:“若是……这孩子是我的……那多好……”
那轻微的一声叹息中带着几分留恋,几分眷恋,几分不舍。他依旧淡淡的笑着,早晨的阳光洒落下来,透过了窗户照在了他俊朗的脸上,然而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轻轻放在肚子上的大手缓缓地垂落了下来,再没有了一丝声响……
苏莫离怔怔的看着那躺在床上的苍白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手就抓着他的,那是她唯恐他的脉搏消失,可是如今……她只想甩开那没有了任何脉搏的手!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本来应该活着的,他这样的好人不应该死的!
苏莫离在心中嘶吼着,狂叫着,看着面前那苍白至极的面孔,看着那即便是离去了也带着浓浓暖意的俊颜,只觉得心头剧痛……
萧斩……
你,真的就这么去了吗?
她茫茫然地问自己,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
苏莫离杀过无数的人,可以说上辈子她就是在尸体堆里挣扎长大的,最恐惧的时候她已经过了,看着尸体的那种惊恐,那种绝望,似乎早早地就在某个时候离开了她,消失不见。
直到后来看到腐的尸体,那种久违的恐惧才生生地再一次降临。
那个时候腐的尸体甚至已经被炸药弄得七零八碎,她愣怔地站在那一片废墟之前,整整站了一天一夜,痛彻心扉……
此时此刻,她的心脏是那么的疼,那么的难受。她忽然好恨自己,恨自己不够狠。如果她刚刚那三箭不是为了威胁萧柔而是直接杀了她的话,那么,此刻躺在这里的人就不会是萧斩!
亏她还那样天真的想要留下她的命,想要把她带回去见老爷子。这个女人已经疯了,她的自私自利简直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她只想她自己想的,她从来不管旁人如何。
她想杀了她,却带走了萧斩的命,她甚至为了杀她不惜跟汝南王合伙。
哈哈,真是好笑啊。她不是满嘴对皇室的厌恶么?她不是满心对皇室的恶心吗?可是她今天竟然联合了她最恶心的人来杀她,杀萧家的人!
该死!她真正是该死啊!
苏莫离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萧斩那冰冷的脸颊,胸口里闷闷的,仿若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涌出来。她想哭,但是眼眶里干涩到了疼痛,却没有一滴泪水。她想要叫,却连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
最终,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扯起了一丝笑容,一丝阴冷而诡异的笑容。她轻轻地将他的手放在了放在了身侧,不顾肚子抽抽的疼痛,只是站了起来,最后再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笑了:“大哥,我为你报仇。不管是谁伤害了你,我为你报仇。”
暗卫的医师已经开始了对华容的救治,在确定了华容没有事情之后,她迈出了院门。
大门口火光闪烁,无声息地站着几十个暗卫,还有从远处匆匆赶来的萧家军。看见她出来,每一个人都静静地看着她,嘴唇抿得紧紧地。
“我大哥他……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现在我要为他报仇,我要踏平汝南王府。不敢去的现在滚蛋,敢去的就跟我走,杀!”
整齐的队伍没有一个人脱离出来,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愤怒和仇恨,尤其是萧家军,一个个铁打的汉子顿时便是热泪盈眶。
少帅……死了!
这样一个少年英雄竟然就这么去了,他们怒,怒苍天不公,怒贼人阴险!
“杀!杀!杀!”
众人齐声怒吼,那肃萧的喊杀声震彻九霄!
苏莫离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小竹筒,砰的一声扔上了天空。一束烟花迅速地在高空中展开,一朵血色兰花在夜色中如此令人惊悚的绽放——
那是萧家的绝杀令,信号一出,附近所有萧家军立刻听从调遣,朝着事发地点集合!
这一动,便是天下震彻!
苏莫离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萧斩死了。这个为了天朝征战了十几年的萧斩死了,这个萧家的最后一个男丁死了!萧家只剩下了一个老爷子,只剩下了她和老爷子。
这样拼死也要害死萧家人的天朝,反了便反了,毁了便毁了!既然他们自己都不珍惜,她一个外来者做什么还要顾忌?!
死亡,毁灭,既然他们如此期盼,就让她带起一片血雨腥风,一路尸山骨海为他壮行!
“走!”苏莫离大喝一声,明明是大腹便便,却在每一步子里都带起了一片血腥之气。
所有人都神色肃穆地跟着她,没有人笑,没有人哭,没有人去想这一去将是怎么样的一条路。他们只知道,他们要报仇,为萧斩报仇,为萧家报仇,既然苍天不管,他们亲自来,哪怕面前的将是一条阎王路,他们也照样一往无前!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少顷,江南军部便有一队队整齐的队伍从军营里直冲而来。
“李副将,你做什么?!没有汝南王的命令,你竟然敢私自调动兵力,你这是想造反吗?!”城门口一人大吼道,两腿忍不住开始发抖。
他看到了,他也看到了那催命符一般的血色兰花,所以他知道李副将这是要去做什么,可是他不敢放他们进去,因为他们进城,便意味着……江南要乱了!
“老帅的血色兰花一出,萧家军所过之处皆是尸山血海!让开,休要拦着我等为老帅杀出一条血路!若是尔等再敢拦着,杀之!”李副将骑在高头大马上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发出幽冷光芒。
他的声音一落,他背后的士兵们顿时大吼了起来。
“杀!”
“杀!”
“杀!
……
一时间,整个江南总城充满了杀意,除了李副将所在的南门,其他几个地方也都传来了一阵阵的喊杀声。
所有赶来援助的军人们再用厮杀声来告诉着远处的兄弟们,他们来了,他们听到了军令来了!
李副将的神色更冷,眼见那人还在犹豫,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杀光。
就在他要命人强行攻城的时候,却见高台上人影一闪,一个士兵已经冲上去将那拦着不让开城门的卫队长一刀宰杀!
“绝杀令已出,开城门,杀!”那人怒吼一声,立刻冲下了城楼带着人打开了城门。
李副将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冲到了门口大吼一声:“通知其余三个城门,从今日起,封城!任何敢往外传递消息者,杀无赦,诛九族!”
“是!”城门守卫大吼一声,瞬间便将这消息传递了出去。
今日之事代表着什么后果,他们这些人难道会不知道吗?不,他们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私自动兵,形同造反!
但是他们还是来了,因为萧家绝杀令出了,因为萧家有人拿着老帅的烟花令发出了召集令。
所以他们来了,无关功名,无关后果,只是因为老帅叫他们来,所以,他们便来了。只是因为老帅的外孙女在这里,他们要护着萧家的后代,所以,他们来了!
或者全无声息,或者充满了杀意,所有人都迈着有力而铿锵步伐出现在了江南首府,然后在路口看到了正在等待他们的萧家军近卫,然后听说了萧斩的死讯……
怒!狂怒!
所有人都疯狂的暴怒了起来!
从此以后,萧家……绝后了!萧家真的绝后了!
这为了天朝征战几百载,这为了天朝抛进热血头颅的萧家,终于将最后一丝血脉扔在了这天朝!
萧斩死了,他不是死在战场,却比死在战场还要惨烈千百倍,因为,他是被自己人杀死的!
“杀!”众将士怒吼一声,眼中带泪。
他们跟在苏莫离的身后,他们看着这个萧家唯一剩下的女儿身,每一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血腥之色。
幸好,这里总算还是有一个萧家的血脉,总算还是没有让老帅再没有了一丝牵挂……
这将近万人,从来都是砍断了脖子也不会皱眉的大汉们,在此刻竟是忍不住嘶声长哭,为那远在京都的老帅,为那年少便征战沙场的少帅,为那为了兄弟而死的萧家大朗,二郎,三郎……
“萧家人听令,从此以后,萧家有两仇!有两斩!一斩汝南奸王!二斩逆女萧柔!不杀此二人,誓不为人!”苏莫离就那么站在那里高声大吼着,声音嘶哑而冷肃,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萧家萧柔,不遵孝道,为一己私利勾结汝南王,害死我大哥萧斩,诈死欺凌利用老父,此人不忠不孝不义!
我苏莫离在此立誓,若是不杀汝南王和萧柔二人,誓不为人!若非肉白骨活死人,此仇不尽不休!”苏莫离举起了手中长剑,大喝一声。
她的肚子在抽抽地疼痛着,她唇边的血色在不断的失去。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最残忍的路,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萧柔害死了萧斩,她已经疯了,她甚至利用老爷子做出伤害所有人的事情。
她今日既然可以为了杀她联合汝南王,焉知明日不能联合凰族杀了老爷子?她只为自己,只想自己,这种女人若是不死,她如何安心?
她只剩下那么几个亲人了啊,只有那么几个亲人了啊,她再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受到伤害,再不愿看到她身边的任何人躺在血泊之中!
既然要下地狱,就让她这个杀神来下地狱好了,只要他们都安好,即便是逆天杀母的报应,她也承受得起!
只要这个疯子不再伤害她的亲人,她……愿坠落十八次地狱,万死不休!
所有人都被苏莫离口中的消息惊呆了,他们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萧柔竟然是没有死的,原来老帅最钟爱的女儿竟然是没有死的。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被狂怒淹没。
他们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日老帅听到女儿死讯时候狂喷而出的鲜血,永远无法忘记老帅深夜哭泣时候仿若独狼一般的寂寞心痛,更无法忘记老帅的几个儿子因为伤心欲绝而被敌人钻了空子斩杀马下……
那时候,老帅一夜白发,呕血三升,竟然生生躺了近两年才下了床啊!从此之后,老帅只剩下了那么一个大儿子留下的养子,对那孩子视若珍宝,他将所有对儿子女儿的爱都放在了那个孩子身上,看着那孩子的时候,老帅才会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们更忘不了那孩子才刚刚七八岁便吃力拿起大刀的模样,没法忘记他为了博老爷子一笑深夜练刀练到满手是血,更没法忘记他上了战场以后生生的帮着他们这些将士挡住刀剑。
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么小的一个孩子,那样单薄的一个小小的身体在满身是血的时候还是那么暖暖的笑着,跟他们说:“叔叔伯伯不要哭啊,你们不能死,爷爷虽然总是骂你们,可是要是你们出事了,爷爷每一次都会半夜痛哭。
其实我也是好自私的呢,我只是想着只要你们没事,爷爷就再也不会伤心了,所以,所以我才帮你们挡剑的……”
那略带羞涩的阳光笑容,即便是到了如今,还是那么的鲜明明亮。可是那样的自私,那样血色的乖巧,却让每一个人都疼到了骨子里……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死了,不仅是被自己人害死的,还是被自己人勾结了萧家人害死的!如此天大的冤屈,他英魂未远,可还能走上轮回大道?!
他们怒了,伤心了,为这些年老人和那孩子所受的苦,也为这些年来萧柔的疯狂。
萧家铁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容背叛,不容伤害!可是萧柔……她犯了萧家最大的忌讳!她杀了那个替她偿还了千百倍亏欠的孩子!
她,该死!
“杀了她!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众人齐声嘶吼,嘶声狂叫。他们瞪大了眼睛,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了。他们仿若看到了那个带着温暖笑容的少帅渐行渐远,眼中带着无尽的落寞。
“走!先杀汝南王,再杀萧柔!”苏莫离大喝一声,手不自禁地按住了自己的肚子,一步步的朝着汝南王府走去。
她的身后,是铁一般的钢铁洪流,这一刻,每一个人的心头都悬着一把刀,只等看到了敌人,便立刻就要大开杀戒!
……
而另一边,众人跟着小贪快速地冲到了郊外的一片宽阔地。那里寂静一片,微凉的阳光落在了地上,照耀着地上一滩滩的血迹,让人心头震彻。
这,究竟是需要杀多少人才会流下这么多的血?!
鲜红色的血迹还没有干涸,众人明白,显然战斗刚刚结束不久。但是举目四望,周围却已经没有了一丝可以追查的踪迹。
小贪急得团团转,在地上嗅来嗅去,它知道它是来救谁的。可是它有话却说不出来,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找到那些人的踪迹,然后找到那个没表情的老头,否则,它直觉地感觉到会出事。
“汪汪汪!”小贪倏地大叫一声,朝着南边急促地冲了过去。少顷,它从草丛中叼出来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然后刷的一下子就跳到了冷悠然的肩头。
冷悠然将那东西拿了下来,浑身便是一震。
那是半块琉璃珮!
这一刻,冷悠然顿时知道了出事的是谁!
“是……小离儿的爹。”冷悠然低声说道,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
他们都明白,虽然目前并不确定墨焰和木岩的事情,但是苏莫离对墨焰却是极有期待的,甚至可以说,在苏莫离的心目中,这个爹即便是不确定的,她却也早就认下来了。
如今这人竟然出了事,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他们怎么能不着急?!
“你上次不是说,墨焰是追着萧柔走的吗?他既然来到了这里,也就是说,很可能萧柔也来了这里。而他既然出了事,会不会跟萧柔有关?”墨白问道,他拿着那半块琉璃珮,刚刚拿到,便觉得心头一震,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他立刻施展了推演之法!
“快!必须找到他,他若是不来,姐姐会出事!”墨白倏地睁开了眼睛,一双透明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之色,他的话音刚落,便已经忍不住呕出了一大口的血来,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一次窥测天机让他勃然变色,实在是因为他前些日子推算良久的东西终于有了一丝进展,那个困扰他良久的,关于苏莫离魂魄危机的事情,终于在时隔几个月后在此找到了契机,然而那个至关重要的人却偏偏出了事,这叫他如何不紧张?不变色?!
冷悠然神色冷沉的点了头,已经从墨白的神色间看到了所有的端倪。
这片刻,小贪已然找到了墨焰离去的方向,它汪汪的叫着,显然是要众人继续往南而去。
只是众人才刚刚走了没有多久,便见空中一朵血色兰花猛然绽放,冷悠然的神色再变,心头猛然便是一跳。
他记得清楚,当日离开帝都之时,老爷子郑重地交给了他和苏莫离一人一份血兰花,就是为了防备最后一刻汝南王狗急跳墙。
他看那方向,分明就是在逍遥王府!
“王府出事了!”冷悠然倏地站住了脚步,看着几个人脸色大变的样子,抿了抿唇,疾声道:“少杰,你带着人继续去找,一旦发现踪迹,可行则立刻救援,不可行,则一定要跟踪好,之后跟总部联系再去救人。小贪带路,墨白和我立刻回去。”
“汪汪!”小贪急促地叫了起来,它显然很犹豫,既担心苏莫离出事,又明白要是自己不去,他们是找不到人的。
“我保证看好小离儿,你放心带他们去,一定要救出来墨焰,知道吗?”冷悠然沉声说道,大手拍了拍小贪的脑袋,立刻便转身而去。
小贪看着冷悠然和墨白离去,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恼怒至极的神色,它低吼一声,循着墨焰留下来的一丝气息,快速地冲向了南方。
冷悠然和墨白飞身回去之后,才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有多么的严重。整个城市几乎在瞬间就已经被萧家军掌控,还有一部分虽然不是萧家军,但是却仍旧只是因为一个萧家军令,快速地冲到了这里维持秩序。
萧家军令一出,天下军士皆动。
冷悠然和墨白震惊地看着街道上巡逻的众将士,再一次见识了萧家在军部的威望。这种威望,绝对超越任何权利和命令,这已经是一种朝圣一般的膜拜。
“站住!你们什么人?!特殊时刻,不得出门游荡,违者一律斩杀!”一队士兵迅速地发现了他们,并且立刻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而其他的人则是像没有听见似的,仍旧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
冷悠然大手在腰间一摸,一块金色的腰牌便拿了出来:“我是逍遥王,你们孙小姐呢?”
“原来是逍遥王。”那领头的队长舒了一口气,沉声道:“孙小姐在汝南王府。”
冷悠然的心中一惊,他来不及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一闪身抢了一匹马便朝着汝南王府飞奔而去。墨白同样如此,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嗜血的狂怒。
这一刻,两人都以为是汝南王趁机将苏莫离掳了去,然而两人到了汝南王府门口了才知道,原来并不是这样。
两人远远地看着苏莫离就那么站在一群将士中间,脊背僵直而硬挺,她紧紧的抿着唇,眼眶发红,攥紧的拳头倏地往前一挥,大喝一声:“放!”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一直都在秘密研制的大炮第一次在天朝露出了它狂怒的爪牙!
轰!
仅仅是这一下,高大的汝南王府大门边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到处都在着火,弹片飞射而杀伤的人不计其数。
苏莫离仿若冷厉的阎君一般冷冷站立,素手一抬,仍旧是要命的往下狠狠一按:“放!”
轰!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整个汝南王府的前院都遭了秧,一片火海之中,到处都是令人惊恐的火海和尸体。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那可怕的杀伤力武器,每一个萧家军看着苏莫离的眼神都变成了狂热和膜拜。不知道是谁忽然间带着热泪大吼了一声,竟然惹得一片大汉生生哭号了起来。
“萧帅有后了!萧帅有后了!萧家军军魂不灭!少帅,您……您可以安心的走了啊……”
“孙小姐,我们杀进去吧!”他们大吼,他们看着她,仿若看到了当年那个指挥军队厮杀的俊朗少年。
“杀!”苏莫离缓缓地吐出了这一个字,眼瞳中闪烁着一片冷厉之色:“所有反抗者,杀无赦!”
“杀啊!”将士们眼睛里一片血红,带着手中长刀,气势如虹地杀进了汝南王府……
苏莫离迈出了步子,却在刚刚抬脚的时候便微微一颤,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那是一种钻心的疼痛,那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她眼前渐渐失去了光明,手吃力的扶上了肚子,却在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识。
“孙小姐!”众将士大惊,正待叫人,却见她的背后已然有一人伸出了手来,将她温柔地抱在了怀里……
“你们接着去安排吧,这里有我照看着。”冷悠然沉声说道,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苏莫离,他的心中凝重一片。
萧斩死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斩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回来,而且还死了。这其中的缘由他没有问,但是看苏莫离此刻样子也明白,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惨烈至极的事情。
华容……竟然不在她的身边,恐怕也已经出事了。这种几乎不可能的情况已经出现,让他的心中更是沉重一片。
“逍遥王……我们……”那说话的副将微微沉吟了一下,沉声问道:“逍遥王要我们做到什么地步?”
冷悠然微微一眯眼看着他,那人眼中只有对苏莫离的担忧和对萧家的忠义,显然,他此刻问这些,却是要决定这一次的事情究竟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封锁消息,能抓到汝南王便活捉,捉不到的话,杀了所有汝南王府的人,然后封锁整个王府。我暂时不需要他死,明白么?”冷悠然问道。
那副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立刻便下去安排了。
冷悠然带着苏莫离立刻往回赶,转眼间,却已经不见了墨白。他看了一眼那充满了喊杀声的汝南王府,心中已然明白。那小子,必然是去了那里。
……
苏莫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夕阳暖暖的照进了屋子里,让她一瞬间有些迷茫。她仿佛看到了萧斩带着暖意的笑容,心口忽然钝钝的疼痛了起来,让她觉得难受至极。
原来无论在哪一个世界,失去总是如此疼痛,陪伴着她的人都被她拖进了杀戮的地狱,可是她还活着,他们却一个个离去……
这种痛,痛彻骨髓。
门口发出一声轻响,下一刻,冷悠然走了进来。阳光照在他白色的长衫上,就像是打上了一层暖暖的温度,让他看起来越发的温暖人心。
“饿了吧,来,刚做好的粥。”他走了过来,先是用湿毛巾擦干净了她的手和脸,这才端着碗坐在了床边。
苏莫离抿了抿唇看着他不说话,她怔怔了半晌,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良久都没有出声。
冷悠然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心痛。他放下了手中的碗,大手轻轻的抚摸这她的长发,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呆着。
“他是为了救我。”苏莫离沉闷地说道。
“我知道。”冷悠然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我想留下萧柔的命,他不会死,是我连累了他,也连累了华容。”苏莫离咬着牙,从来没有过的恨意从心头升起。
“恨”这一个字并不是谁都能轻易诉说的,很多时候,人会厌恶,会不喜欢,甚至是讨厌,但是却说不上恨。
在苏莫离的心中,对于不喜欢的人和事,她或者视而不见,或者毁灭,她活了两辈子,就连腐死的时候她也没有恨过,因为她知道腐在选择了那一条路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结果。
她为她报仇,因为她是她生命中少有的光亮。她对组织说不上恨,因为她看得太多,也明白的太多,她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
但是对萧柔,她却真正是恨了,恨到了骨子里,也痛到了骨子里。恨是一种伤人的情绪,最先伤害的就是自己。
所以她痛,痛恨萧柔,更痛恨自己。
“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老爷子伤心。萧斩也不想,他敬佩他的师父,当年萧柔救过他的命,就算是他,他也不会对萧柔下手,所以,这不是你的错。”冷悠然温声说道,触摸着苏莫离微凉的身体,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华容呢?他还好吗?”苏莫离轻轻地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没有再去说那个话题,而是问道。问的时候,她抓着冷悠然的手不自禁的紧了紧。
“他很好,他已经没事了。倒是你,昏睡了三天了,大夫说,你动了胎气,以后要好好地养着,绝对不能再乱跑了。”冷悠然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目光若有所感的看向了门口,冲着来人点了点头。
“他来了,你抬起头看看。”冷悠然轻笑着说道。
苏莫离抬起了头,只见华容正站在门口,墨白站在一旁架着他的胳膊,显然,这小子的伤并没有好。
“姐姐可算是醒了,这死心眼儿的小子一醒来就每隔一个时辰非要过来一次,气得大夫都想给他下迷药了。”墨白眼中露出了一丝放心的神色,笑得很安心。
“你醒了我就放心了。”华容扯了扯嘴角,苍白的笑容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孩子气。摸了摸头,他转身就要走:“等我好了再回来照顾你。”
这人,总是这么简单直接,让人心中忍不住的暖起来。
苏莫离的眼眶热了热,故意冷着脸冲着他喊:“伤没好之前不许下床,否则我就不要你了。”
华容的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他原本的确是打算以后每隔两个时辰来看一次的。
“哈哈,看你小子还逞能不逞能。”墨白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透明的眼瞳中带着无尽的欢笑和欢乐。
“你笑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强装,你推测天机反噬得很厉害吧。我一个时辰来一次,你却分明一直就守在这里。你架着我?你若是不架着我,你能走得了路么?”华容冷冷地转头看了墨白一眼,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痛色。
墨白的笑容滞了滞,啊了一声,满脸的愤怒:“好啊,你小子竟然敢拆我的台!简直是太没有良心了,要不是我扶着你来,你走的动么?”
屋子里,苏莫离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墨白和华容几乎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得到苏莫离的杀气,两人讪讪的转头,只见苏莫离正直直的盯着他们,意思很明显。
“好了好了,我们这就回去养着,当坐月子一样养着,姐姐你休息好了。咳咳。”墨白卖乖地举手投降,出门的时候莽撞至极地还在门框上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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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莫离皱眉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间嘴边多了一个勺子,抬眼,却见冷悠然已经端着碗看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霸道:“先吃饭,无论想做什么事情,都要把饭吃完了再说。”
苏莫离哦了一声,低头专心的喝粥。
冷悠然看着她喝粥的样子,眼神不由往外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了一丝浓浓的担心之色。
在这短短的三天之内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光是江南,现在整个帝都也已经全面戒严,昨天传出来的消息上面甚至还带着血迹。
皇帝驾崩了,老二在登基当日被当场指证下毒毒害了皇帝,证据确凿,简直无从抵赖。如今老二身死,老三站出来当了这个皇帝,整个帝都一片愁云惨雾,可以说,局势发展到了今天,已经到了大决战的时候了。
因为萧斩的事情而提前引发的大举动已经点燃了整个江南的战火,单单是昨天和前天两天,就已经斩杀清洗了无数汝南王的旧部。
如今老三忙着管理朝中大臣,没空来对付江南,但是很明显,下一刻他要对付的绝地不是旁人,只能是他冷悠然这个心腹大患。
一切不过都是时间问题罢了,最关键的事情在于。远在帝都的萧朗文为了不让老二老三的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来,根本就一直出现在老二老三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无异于被扣押在京都了,也就是说,即便真正到了两方对立的时候,萧家军投鼠忌器,也实在难以抵挡禁卫军和李青啸手中的大军。
这是远忧,现在还有近患,这个患就在江南。
李青松逃走了,或者说是被救走了。当日墨白当机立断地冲进了汝南王府,好不容易在妙妙的帮助下找到了汝南王,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萧柔救走了。
墨白为了推测天机受到了反噬,如今……间歇性失明!
这件事情冷悠然没有跟苏莫离说,她此刻的情况并不好。墨白沉重的脸色让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是沉甸甸的,尤其是当他一遍遍的用血加重了那个小兔子吊坠来帮苏莫离固魂的时候,众人更是心中压抑至极。
苏莫离昏睡三天,显然并不仅仅是因为大夫所说的动了胎气,还因为她的灵魂。
有人在利用她灵魂的缝隙来攻击她,而下一个月圆之夜很快就要到来,如果找不到萧柔和汝南王,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苏莫离问道,站起来想要下床,却只觉得浑身都是沉甸甸的。她不禁皱了皱眉头,忽然转头想问什么,却将男人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担忧看在了眼中。
冷悠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神色间是平静的,他将帝都和江南的事情都说了,只略过了她魂魄的事情。
“你说萧斩被人带走了?谁带走他的!”苏莫离猛然一怔,拳头倏地攥紧:“我要带着他回去见外公的!”
“是他的家人,你忘了么?他是你舅舅在战场上捡到了,前些日子,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冷悠然温声说道,却见苏莫离的眼睛倏地红了。他顿了顿,轻声道:“所以他们来带他回家去了,不过我请他们留了地址,等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之后,我们一起去看他。”
苏莫离恩了一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好,找汝南王和萧柔的事情交给我,你专心调遣兵力吧。如今帝都形势已定,我们这边一定要做好准备,否则就算是京中布置的再好也是没用的。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相信我,我撑得下去。我再不容许任何人在我眼前出事,无论是谁。所以,去吧。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这边有我,我要的,是你站在高峰的时候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你永生在你的羽翼之下。
并肩作战,永远比躲藏和懦弱来的更长久!”
冷悠然看着她坚持的小脸儿,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知道这丫头心中有多么的重视那些关心她的人,所以他唯恐这一次的打击会让这丫头一蹶不振。还好,她还是她,还是那个坚强勇敢的女子。
“好,我会尽快完成这边的事情。”冷悠然点了点头,低头吻了吻她微凉的唇。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几乎成了所有人最忙碌的时候,少杰负责找墨焰,墨白华容陪着苏莫离搜寻汝南王和萧柔,而冷悠然则是和萧家军制定了一系列的步骤来安排下去。
大战,几乎一触即发。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适合发动的契机。
帝都之中,皇城之内,新登基的皇帝皱着眉头坐在金銮殿上,眉头深锁。他下方的大理石地板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都带着血,仿若是从血池子里面捞出来的,满身满身都是可怕的伤痕。
“常公公,你本来也是朕登基的大功臣,为何非要在这种重要关头跟朕作对呢?
既然你都帮着老二杀了先皇了,又何必还要如此做作的来害朕?难道你想让先皇死不瞑目吗?”李浩宇轻声问道,言语间带着点点不解,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少年。
原来这血人竟然是常公公,李青云最信任的老太监!
此刻,常公公仿若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张开了嘴发出嗬嗬的笑声,那声音就像是濒死的野兽,听起来是那么的阴森吓人:“嗬嗬,三皇子可真是爱开玩笑,皇上……皇上他即便是真的死不瞑目,那也是因为被亲生儿子给杀了啊,怎么会是因为老奴呢?
嗬嗬,好笑啊,真是好笑。三皇子你亲手杀了自己的父皇,又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如今皇宫已然被你清洗了好几遍,可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常公公笑的时候,嘴里的血不断地流了出来。他嘲讽地看着李浩宇,那眼中的淡漠和冷屑让李浩宇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他做是一回事,但是被别人说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须知做得说不得,这些话是他一个老奴该说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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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宇冷笑一声,倏地一挥手:“给公公松快松快。”
“是!”角落里的侍卫快步走了出来,将地上那已经瘫软了的人快速拖走了。少顷,便有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当常公公再一次被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除了会呼哧呼哧地喘粗气,竟然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李浩宇皱眉看着他,冷笑道:“好了,常公公,你就不要跟朕绕弯子了。立刻告诉朕李青若那个贱人在哪里,朕给你一个痛快的,之后还会送你去见先帝。”
常公公兀自颤抖着,浑身痉挛,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李浩宇的神色越发的不耐烦,他看着常公公,只觉得仿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似的,忽然,他怒喝一声:“快看看那老狗!”
几个侍卫微微一愣,立刻冲了上去,这才看见常公公竟然已经口吐白沫,而且整个指甲都变得乌青乌青的。他们立刻知道自己还是疏忽了,这么重要的要犯,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中毒了!
但是他们想破了头也不知道这毒药究竟是哪里来的,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惶恐地看着皇帝,刷的一下子全部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这老狗……他他……他竟然服毒了!”侍卫长颤声叫道,一瞬间身上的衣服就被冷汗浸湿了。
“哈哈哈……皇帝?皇帝?!可笑,这个弑父杀兄的狗贼怎么可能是皇帝?!哈哈,狗贼,我先走一步,就就黄泉路上等你!”常公公忽然仰头嘶吼一声,然后两眼一突,就那么去了。
李浩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目瞪口呆,继而满心的狂怒。他愤恨至极的看着几个已经吓呆了的侍卫,怒吼道:“滚滚滚!把这个老狗给我分尸了喂狗,我要他死无全尸!去给我找,找不到李青若那个贱人,我就灭了你们九族!”
这一刻,几乎气疯了的他甚至连这个狂热至极的“朕”字都不说了。
几个侍卫顿时惶恐地将常公公的尸体脱了下去,至于失踪多时的李青若,他们一个个发了狠地去找,至于找不找得到,他们已经不敢想了。
而此时此刻,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地方,却正有一场交易在暗中进行着,如果李浩宇看到了此刻的场景,恐怕会生生气死的。
皇宫内院之内,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神色淡漠地躺在贵妃榻上,她的面前同样有那么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却是跪着的,而且,神色萎靡而充满了惊恐。
如果有人看见的话,一定会惊讶至极的发现,原来,那躺着的竟然是李青若的母后陈太妃,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却竟然是……堂堂先帝李青云的生母华太妃!
这件事情当真是奇怪至极,偏偏两人反而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合适。
“哀家想听听你的意见啊,华妃你为何不说话呢?怎么?难道你这一把老骨头就跪不得哀家了吗?啊?!”陈太妃淡淡的说了一句,却叫华太妃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哀家……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华太妃咬了咬牙,终于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便是!反正无论最后谁做皇帝,都是我皇家的血脉。”
“哼,这话你就说错了吧。华妃,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当年先皇之所以留着你,乃是为了牵制延国。真正是谁淫乱宫廷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哀家为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如今不过是叫你做些事情罢了,你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当年延国质子的确是样貌英俊,富有才华,而这深宫内院充满了寂寥,你看上她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当年他跟先帝暗中签下了条约之后便回了延国,当了延国的皇帝。
先帝当年虽然怀疑你,却最终还是因为哀家的努力绕了李青云那小子一命,为的,可是哀家那可怜的女儿啊。
哀家什么都能够忍,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忍!那就是,皇家的血脉绝对不容你侮辱,您如今在外面当皇帝的那个乖孙子,那是延国皇室的血脉,可不是我们天朝皇室的!
而我那乖外孙悠然,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天朝皇室血脉!你们这一家子,包括那忘恩负义的李青云,你们才是真正的窃国者,当了一世的皇帝还不够,还想做两世的皇帝!
哼,凭他也配?!若是你们安生的做你们的皇帝也就罢了,偏偏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害我女儿外孙。
堂堂皇室正宗,竟然被你们这群杂种从小迫害到大,简直是荒谬!荒谬至极!”陈太妃冷笑着说道,每一字每一句,都让华太妃惶恐失色。
“这这这……”华太妃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却竟然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没有什么这个那个了,哀家多年不理朝中事情,若不是你们欺人太甚,哀家才不会管这些事情。
如今哀家只要你做一件事情,你给哀家记清楚了。你将当年的事情清清楚楚地给哀家写清楚了,然后滚回你的宫里去,莫要再管外面的任何事情了。
若是被哀家知道你敢搅风搅雨,哀家手里还有先皇的一道圣旨,不光能诛杀了你这贱人,便是你那些孙子,玄孙,外孙,也全叫他们死得干干净净!”陈太妃冷笑这说道。
华太妃顿时萎顿在地,她惊恐地看着陈太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是知道陈太妃的手段的,这个女人可以一句话就翻手云覆手雨,甚至可以说当年李青云登基都有她很大的功劳。
她想不到,这个深居不出的女人不出手就罢了,一出手竟然就会是这样的雷霆之势。
“可是我……”她泪水连连的看着她,祈求道:“好,我做,只是请你放过那些孩子……”
“皇室自然有皇室的手段,你没有选择,从你年当年跟延国质子生了孩子起,你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写,哀家就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不写,那就等着所有人都死了好了。左右,先皇也是宁可天朝毁了,也不会留在你们这些人的手中的。”陈太妃冷漠地说道。
华太妃已经明白了,她真的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她咬着牙颤抖着手写下了自己的罪状之后,便瘫倒在了地上。
陈太妃冷笑着叫人去请了孙益夫等老臣秘密进宫,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显然,这些老大人的心中已然多了几分明悟……
天朝大历二十年,注定了是一个多事之秋,整个帝都清洗了文人,收拾了文官,后来甚至连禁军的脑袋都挂到了城墙之上。众人好不容易战战兢兢收拾了残局,皇帝却驾崩而去。
在这举国哀痛的日子,在新皇登基的日子,却生生多出了一桩谋杀先皇的罪责,之后二皇子落网,三皇子继承大统。血雨腥风之中,却竟然又遇上了延国的拼死攻击!
这个时候,举国沸腾。
边疆军士节节败退,延国大军竟然已经冲进了天朝边界几百里,而且还在不断挺进。延国太子势如虎狼,无人可挡。
这个时候,满朝文武皆想到了一个人——萧朗文!
所有人都坚信,除了萧朗文,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扭转这样的败局!
“皇上!还请皇上让萧帅带兵出战!”孙益夫出列大声说道,一张年老的脸上带着满腔的坚持。
“皇上,这不妥!这不妥啊!如今逍遥王占据江南总部,连一丝消息都传不出来,万一他若是……那这天下也就只有这萧朗文一人能够牵制于他了!”焦方疾声说道,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愤怒之色:“孙大人难道想看着天朝外忧内患一起爆发不成吗?!”
“哼!你这无知小儿,如今到了国家危难之际,你却还在想这些争权夺势的东西,当着是无耻之尤!”孙益夫怒喝一声,满脸的愤怒。
他眼见皇帝竟然似乎还听进去了焦方的话,恼怒至极的疾走几步,砰的一拳头就砸在了焦方的脸上!
这位老大人,竟然打人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被揍成了熊猫眼的焦方,他愣了愣,眼见众人都看着他,不禁老羞成怒,吼道:“孙大人,你说便说了,为何出手打人?哦,就你是为了国家社稷,就你忠心爱国,就你好!老夫难道还想做卖国贼不成?!”
“哼!无知东西,你虽然没有卖国,却比卖国更加无耻!皇帝年幼,难道你们也年幼吗?!如今这是到了什么时候了,你们竟然还在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
一群王八蛋!老夫告诉你们,现在延国打进来了,他们已经侵占了我们天朝十三个城镇!你们难道非要让他们打到了这城门之下才肯睁开那被屎尿糊住了的眼睛吗?!”孙益夫简直气疯了,他怒吼着,越发看焦方不顺眼了,歇息了片刻,眼见拉扯着他的众人都松了力气,顿时又是一记老拳!
“砰!”
“哎呦!你这老匹夫,老夫跟你拼了!”焦方就算是个泥人也要被打出火气来了,更何况他可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文官!
这一下可好了,本来就气势紧张的朝堂,竟然一瞬间就被两人的打架弄得火光四射,继而……直接打成了一团。众人从开始的谩骂到最后的相互殴打,简直把这朝堂当做了最大的战场。
高高在上的李浩宇嘴巴都快气歪了,他面沉似水的看着下面的闹剧,遥遥的看了一眼苏洵,却见这位丞相大人缓缓地冲着自己点了点头,然后看了那已经被打得跟乞丐一样的焦方。
李浩宇眉头紧锁的看了一眼焦方,这一看,顿时差点儿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这位总是文质彬彬的焦方大人,这位仅仅处在苏洵之下的文官头子,身上的官服竟然被撕成了一条条的,头发散了,甚至还香肩微露……
那一张脸更是花花绿绿,两眼都是青眼窝,而嘴巴不知道是在混战中被谁给扯破了,看起来就像是被谁给啃了一口似的……
李浩宇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终于恢复了平静,之后啪的一拍龙椅:“放肆!你们把这里当做菜市场吗?!都给朕滚回去站好!”
轰。
众人这才想起来上面还坐着一个呢,一个个顿时臊眉搭眼地捂脸站好,每一个人都不敢看李浩宇的脸色,唯有……焦方和孙益夫。
“皇上,皇上啊!你看看这姓孙的老匹夫,他他他……他竟然如此有辱斯文,将臣打成了这个样子啊……皇上啊,您要为老臣做主啊!还有,还有啊,孙大人说的话,老臣一个字也是不同意的!”焦方嚎啕大哭了起来,没办法,这一趟真是把老脸都丢尽了。
李浩宇不禁无语抚额,不过听着焦方那最后的一句话,却是眼前一亮。这老小子显然是准备撒泼耍赖了,听听他说的话,那可不是不同意孙益夫的提议,而是只要是他孙益夫说的,他焦方就绝对不同意,管他说什么呢。
这种心态很好很好,皇帝陛下格外的满意。
“皇上莫要听着废物乱说话,如今到了这种时候,难道皇上还要坚持吗?如今整个天朝将士兵败如山倒,也唯有萧家在军界的威名才能让众人拾起斗志啊!
而且,如今帝都内暗影浮动,万一被延国人得知了老帅竟然被……被皇上命令在家休养,若是这事传了出去,恐怕天朝就再也不是延国的对手了。”孙益夫沉声说道,虽然身上衣衫凌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沉重。
李浩宇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甘之色,却没有吭声。他知道孙益夫所说不错,前些日子又不是没有试过,所有人都已经出动了,结果还是一路败仗。若是真的闹到了一个地步,这些官员本就对他心生不满怀疑,这个时候恐怕真的会爆发的。
“也罢,事关国家大事,只能如此了。”李浩宇缓缓地说道,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众官员,只见众人有一大半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的眸色顿时便是一沉,心中有些恼怒,却还是平静的道:“如此也好,就任命萧朗文为大帅,郑王李青啸为副帅,焦方为监军,如此,拟旨吧。”
大印盖上,圣旨颁下,萧朗文带领大军一路南下,果然是势如破竹。朝中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那边有李青啸和焦方监视着,朝中众人也都很放心。他却不知道,他最放心的大臣焦方那可是苏莫离的衷心铁粉,这一去,算是把他的亲亲皇叔给坑死喽!
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着,这一个月天朝和延国打得如火如荼,然而这一日,忽然从边疆传来了一个消息——郑王李青啸为了诱敌深入……被延国太子亲自抓了!
李浩宇看到了这一则消息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是一颤,一种诡异的感觉忽然间传遍了全身。他忽然间觉得似乎有什么是不对的,他传令太监去找苏洵来,然而那小太监却是一去不回。
他一直呆呆坐在御书房中直到天亮,没有等来苏洵,却等来了原本被他软禁在宫中的陈太妃!
“来人,请皇上去见先皇吧。”陈太妃微微一笑,一挥手间,便是一大堆人一拥而上。
“太后,朕只问你……苏洵呢?”李浩宇神色憔悴的问道,这一刻,他几乎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后果。他果然还是不如冷悠然,这几日朝堂上的暗流他不是没有看到,他不是没有感觉到,那些大臣们看着他的目光不一样了。
连苏洵都变得眉头紧锁了起来,但是他一直不相信,直到此刻,直到他看到陈太后出来,他便已经明白——原来,皇宫自始至终都不在他的手中,而是在陈太妃的手中。
“那个奸相已然先一步去为皇上探路了,皇上尽可放心,这一路去,必然是路途平坦。”陈太后淡淡的说道。
“皇宫……”李浩宇举杯喝下了那一杯毒酒,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和痛苦。
“是悠然那孩子给哀家的,从始至终,这皇宫其实都在悠然那孩子的手中。”陈太妃淡淡的笑了,冷悠然将李青若送进了宫,还带来了整个皇宫里听风楼的情报系统。
当年从墨白那里得到的宫内消息又岂是没有用的?单单是那一项,便是皇帝也是不及他的。所以,当李浩宇以为他已经将整个皇宫都清理了干净的时候,实际上却不过是帮着她陈太妃清理了李浩清的余孽罢了。
李浩宇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呵呵……朕输了,朕果然是不如悠然表弟啊……”李浩宇呐呐地说道,倏地瞪大了眼睛,就那么去了。
陈太妃神色不动地看着李浩宇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淡淡的道:“拟旨,先皇有旨,李青若乃是哀家养女,当日为了躲避皇后王氏的暗害才养在身边,逍遥王冷悠然乃是皇室正宗,即日起,继位为新皇,待战事平息之后,便回京登基。新皇回京之前,由哀家暂时打理朝政。”
“是。”小太监细声细气的应了,小心翼翼地拟旨去了。
李浩宇,这个短命的皇帝不过当了半个多月的皇帝便死了,而即将要登基的新皇却是最令人惊讶的一个人——逍遥王冷悠然。
然而当几个官员当堂提出异议的时候,却毛骨悚然地发现,整个朝堂里面就只有他们三四个人才反对,而其他人非但没有对此感到不对劲,反而竟然还格外的兴奋。
这些独特分子们顿时意识到,原来,原来那冷悠然虽然去了江南,但是这朝堂,却竟然已经在他手中!
这种感觉,当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刻,所有人才算是真正服了,众人翘首以盼,只等那么刚刚好把延国打退守在江南的萧朗文萧大帅带着女儿女婿回来当国仗了。他们绝对会心悦诚服,内牛满面的等着他们亲爱可怕的皇帝陛下回来的。
而此时此刻,他们亲爱的皇帝陛下在做什么呢?如果他们此刻看见了的话,一定会惊愕的口歪眼斜的。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在逍遥王府内响起,紧接着便是一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嚎啕而起:“啊啊啊,少主,少主你快放手啊!我的手要碎了!”
吭哧吭哧。
即便是此刻大家都觉得不应该笑的,他们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那个总是什么都全然掌控在手心的男人紧张成那种熊样,他们实在是忍不住不笑。
“她为什么不叫?不是说生孩子都会痛,会叫的吗?”冷悠然一双狭长的眼睛此刻没有眯着,反而瞪得有些圆。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把眼睛瞪这么圆了。
“额,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少主,我真不知道啊。我没有生过孩子,我真真不知道啊……呜呜,你不要抓着我的胳膊好不好?我的手已经碎了,你饶了我的胳膊吧……”少奇欲哭无泪地啜泣着,可怜的小模样就像是一个被欺凌的小怨妇。
“她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不叫?为什么不叫?”然而这急疯了的男人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魔障,他不断的嘀咕着,大手因为紧张而在不断的收紧,没一会儿,他手下的少奇已然脸色铁青了。
“你放轻松点,里面的稳婆是最好的,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而且丫头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再痛也不喜欢叫出来的。”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无奈地说道,好心地将少奇从冷悠然的手底下救了出来。
冷悠然倏地抬起了头,一张俊脸几乎扭曲,他一把抓住了面前这个一身黑色衣衫的男子,怒声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忽然诈尸跳出来,小离儿怎么会动了胎气现在就生孩子?!你个混蛋,死都死了滚回来干嘛?!好好在延国做你的太子,当你的皇帝,回来干嘛?!”
“我……”男子无语,摊了摊手:“我重伤刚好,不能动气的,你要是气得我心脏再次爆裂,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我们墨宗可没有第二个可以用毕生功力救我的老祖了,你不怕丫头生完孩子出来揍你么?”
原来这人,竟然是萧斩!而萧斩,却竟然就是那搅风搅雨的延国太子!话说原来当年萧斩年幼之时被延国皇室算计流露战场,恰巧被萧柔所救,此后便一直都呆在天朝。
直到他明白萧家在朝中的局势依然到了最危急的时刻,终于还是站了出来,认祖归宗,为的便是用延国大军压境来逼迫天朝动用萧朗文。这中间的计策原本就是他和冷悠然商量好的,只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才一直都没有告诉别人。
唯一可惜的就是中间出了意外,萧斩为了救苏莫离已然绝了气息,却想不到墨宗果然不愧是传承了百年的大宗派,竟然有人用了毕生功力硬生生的接通了他断裂的心脉。
这不得不说,他萧斩实在是福大命大之人,命不该绝。而萧斩既然未死,一切困局自然也就迎然而解。只是想不到的是,如今大势已定,萧斩见了萧朗文,老人定力尚足,苏莫离却只是微微一激动便动了胎气,产期竟然一下子就提前了七八天,这可把众人给急疯了。
尤其是冷悠然,这家伙现在就像是蹦得紧紧地弦,谁都不敢拨弄一下,唯恐他这根弦崩断在自己的身上。
“啊!”就在冷悠然快要爆发的关头,却听屋子里一声惨叫,冷悠然的脸色顿时便是一白。
“小离儿,她她她……她怎么叫了?她怎么叫了?怎么叫了?叫了?”冷悠然抓着萧斩领子的手倏地抓住了他的肩头,只听一阵咯咯叭叭的骨头声传来。
萧斩这一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刚刚少奇的痛苦,不禁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干巴巴地道:“疼,自然就叫了。”
“可以她刚刚不叫的。”冷悠然瞪眼。
“额,可能,她刚刚没有现在疼?”萧斩不慎确定地额了一声。
“那为什么刚刚没有现在疼?!”冷悠然的手不断的捏紧捏紧,浑身肌肉紧绷而僵硬:“为什么?”
“……”萧斩默,完败。
“啊!”屋子里又是一声低呼,显然是疼到了极致了才叫那丫头叫出了声。
萧斩的脸顿时便是一垮,果然,下一刻肩头的疼痛瞬间加了两倍。他干咳一声转头求救的看向了萧朗文,却见萧朗文也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紧张,仿若他要是叫了他,他立刻就会冲过来捏碎他的另一个肩膀。
萧斩顿时闭嘴了。
好在这时,门开了。冷悠然立刻对萧斩弃之如敝屣,刷的一下子就冲到了门口,扑头盖脸地就问:“怎么样怎么样?”
“让开让开!没眼力见的,不要挡路!”出来的婆子大吼一声,就像是一阵风一样从他的面前闪过。
冷悠然僵硬地站在门口,耳朵里听着屋子里苏莫离的痛苦的叫声,抓着门框的手咯咯叭叭的响着,下一刻,人刷的一下子窜进了屋子。
他的背后,那门的边框一点点的碎成了渣渣,随风飘逝。
少奇和萧斩对视了一眼,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好家伙,幸亏自己不是门板。
“哎呀!不能进来不能进来!男人不能进产房的,这是规矩!快出去出去!”屋子里一个人大吼。
“谁说的!谁定的规矩?!狗屁,以后在天朝,娘子生孩子丈夫就得守在旁边看着,这事儿我说了算!”男人略带狰狞的声音里充满了紧绷感:“我妻子我不能看谁能看!啊,你往哪里摸呢,快给我住手!”
“砰!”一声闷响,紧接着只听苏莫离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吼:“滚!生孩子不用手,难道用嘴叼出来吗?!”
噗!
院子里站着的所有人顿时全喷了,他们瞪大了眼睛呆呆的听着里面的诡异对话,瞬间风中凌乱……
妈呀,这都是什么人呐。
终于……
“哇哇……”
一阵响亮的哭啼声结束了这一场让人浑身打摆子的乱局,众人只觉得自己的脸笑的抽筋,忧愁得抽筋,又无语得抽筋,这么一趟下来,听见孩子哭的时候,竟然全部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热泪盈眶。
祖宗啊,这就是个祖宗啊,终于出来了。
“哎呀!恭喜恭喜,是个男孩儿!”婆子擦着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顺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出门却见院子里跟下饺子似的,一大群人噗噗通通的全部掉地上去了,就连暗卫这种隐性的东西都噼里啪啦地从房梁上,树上掉了下来……
她顿时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接生了一辈子,还第一次见到这种迎接新生儿的家庭呢,娘的,怪了,太怪了!
媒婆只觉得浑身抽搐,转过了身脸抓起了礼金就跑,妈呀,这种怪胎一群的地方,她再再再也甭要来了!
这一趟孩子生的,从早上到晚上,众人忙地晕头转向,竟然没有人意识到,今天晚上的月亮……圆的有些可怕。
苏莫离的屋子里,众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襁褓中那个粉嫩粉嫩的小东西,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想抱又不敢抱的冲动和激动。
“啧啧,跟姐姐长得真像。”墨白笑眯眯地说道,一双透明的眼睛看起来流光溢彩。他笑着伸手摸了摸小东西柔软的脸颊,转头看着苏莫离,眨了眨眼睛:“我会帮姐姐好好调教调教他的。”
苏莫离深刻觉得这一刻这小子眼中带着几分诡异,那似乎是一种对冷悠然的宣战——你小子的儿子落到我手里啦,哈哈。
“恩。好看。”华容简短有力地说道,轻轻地碰了碰小东西的小脸蛋儿,满脸的好奇和惊讶。
“哎呀,太可爱了。”红衣瞪圆了眼睛:“跟少夫人好像。”
“是啊是啊,跟丫头太像了。哎呀,看看这小鼻子长得,看看这小嘴长得……”萧朗文眉开眼笑地说道,搓了搓手,无限的憧憬:“长大了一定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啊。”
“没错没错,小小少主长得真可爱啊。”少奇惊叹。
“恩,好看。”少杰和红衣神色肃穆地点头。
“不错,很有爷爷当年的雄风。”萧斩笑着道。老爷子闻言顿时更加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莫离侧头去看,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刚生出了的小孩儿都带着一种红色,明明丑得跟只猴子似的,亏他们竟然能够说瞎话说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再转头去看自己身边的男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竟然在孩子哭出了第一声之后,晕过去了。
她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就忍不住想要大笑,这家伙平常胆子大得都敢去阎王殿耍了,今日看了一趟她生孩子,竟然就这么直接就翻白眼了,害得众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了她这边的事情竟然还要收拾他那边的事情。
“哎呀,天色都这么晚了,姐姐也累了,我们明日再来看小宝宝好了。”墨白眼见苏莫离脸上带着疲惫,顿时说道。
他伸手轻轻地帮苏莫离把被子整理好了,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的那一边的冷悠然,无语地摇了摇头:“这男人太没用了,姐姐以后还是我照顾好了。”
众人都是大笑。
苏莫离笑着看着众人出去,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侧头看着睡在自己身侧的一大一小,小的明明睡着了的,却在众人走了之后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自己,而大的则是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怎么抽也抽不出来。
这一刻,苏莫离终于从这小东西的脸上和冷悠然那张俊脸上看出来了些许相似之处,这小东西……长了一双狐狸眼。
苏莫离好笑地伸手逗弄着小东西,他明明才刚出生不久,却竟然已经能全部睁开眼睛了,而且看起来好像比平常孩子要聪明很多。
苏莫离逗他的时候,他就看着苏莫离咯咯咯的笑,笑声小小的,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猫儿在撒娇一般。
苏莫离不禁好笑地俯身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将他抱在了怀里,感受着身边两个人的体温,她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终于陷入到了最深层的睡眠之中。
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夜色中,苏莫离戴在脖子上的小兔子吊坠忽然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红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少顷,一大片血色光芒便将苏莫离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一直在沉睡中的冷悠然倏地睁开了眼睛,他眯眼看着睡得深沉的苏莫离,飞快地在手腕上划出了一道血色的划痕,然后立刻将血喂进了苏莫离的口中……
夹在两人中间的小东西瞪大了眼睛看着,谁也没有看见,他眼中有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砰。
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冷悠然的神色微微一凝,立刻追了出去。他的身后,一大群暗卫已经快速地将苏莫离所在的房间包围了起来。
屋子里,谁也没有看见的地方。只见小东西撅起了小屁股弓着身子蠕动啊蠕动,竟然跑到了苏莫离的嘴边去了。也不晓得他是怎么做到的,一张嘴竟然把那正在发光的小兔子咬进了嘴里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沉睡中的苏莫离……倏地睁开了眼睛!
冷悠然一路飞速而去,终于在后花园将那个人堵在了角落里。看着那人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走近一看,一双眼睛顿时便是一眯:“妙妙,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人,竟然是那当初帮过墨白找汝南王的苗疆女妙妙。
此时此刻,妙妙并不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冷悠然,忽然咬了咬唇,问道:“我见你总是对苏莫离那么好,我还听说,你为了她再也不接近旁的女子,这是真的吗?”
冷悠然的脸色一冷,眼中闪过一丝森寒光芒:“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哈哈,无关?怎么会无光!冷悠然,你这个狠心的人,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妙妙倏地尖叫一声,手忽然一挥,只见一股白色粉末朝着冷悠然扑面而来。
冷悠然面色顿时便是一冷,他一撩下摆呼的一抖,顿时便是一股强风吹来,竟然生生地将那些粉末全数都还给了妙妙。
“啊啊!”那粉末刚刚沾上了皮肤便发出一股滋滋滋的可怕响声,妙妙那张如花似玉的脸顿时便像是遇到了强酸一般,竟然顷刻间便变得坑坑洼洼!
最可怕的是,这种情况并没有停止,而是还在不断的加深加深,仿若那些药物不将她整个人腐蚀出来上百个窟窿就绝对不会罢休一般。
这药,当真是好生狠毒啊!一旦沾上便没有了解药,只能生生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这毒药弄得千疮百孔,然后生生被毁去大脑心肺而死去。
毒,太毒了!
“你果然是心怀不轨。”冷悠然手起刀落斩断了自己刚刚粘过毒药的下摆,看着妙妙那副惨状,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同情之色。
这个女人当初在汝南王府作秀一般的揭穿下毒计策,实际上真正的下毒者分明就是她自己。她用尽了办法来接近他们,却想不到苏莫离根本就看透了她当时眼底的杀意。
而她帮墨白找汝南王就更有趣了,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恐怕也都要被她骗过去了,但是那人却是墨白。墨白从小过着看人眼色的日子,最能看透的便是那人心人肺,她再厉害,却也终究斗不过墨白那妖孽。
众人由着她来,顺着她去,自然是想从她的身上找到线索,果然,到了今日,这个人终于露出了些许端倪。
“告诉我你知道的,我给你一个痛快。”冷悠然冷冷地说道。
“哈哈,痛快?痛快……哈哈……”妙妙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笑声,瘫在地上嘶吼一般的叫道:“我这辈子就没有痛快过,你给我一个痛快?笑话!我说过,我看上的东西要是得不到,其他的谁也得不到!
冷悠然,我恨死你了!我恨死你了!我要让你一辈子都处在失去挚爱的痛苦之中,一辈子都痛不欲生,一辈子都生不如死啊!
哈哈……哈哈……”
冷悠然的神色微微一动,他看着眼前这个疯狂至极的女子,心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个人,必然是他认识的。
“你是不是在疑惑我是谁?哈哈,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啊!我是卓玛,我是延国的卓玛!你想不到吧,想不到我竟然没死吧?
哈哈,冷悠然你太狠了,你叫墨白那个王八蛋剥了我的皮,每天在我的身上用毒,却想不到我最终没死吧?
哈哈,真是天可怜见啊!多亏了他给我下的毒,那个苗疆的老混蛋正好遇见了我,对我身上的毒欢喜至极,不光救了我,还又给了我一张皮!
哈哈哈,所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虽然我看不见了,但是我知道,苏莫离马上就要来陪我了!冷悠然,你到地狱去后悔去吧!”
妙妙吼完,忽然间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竟然生生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她死不瞑目,但是脸上却犹自带着狰狞和张狂。
冷悠然的神色倏地一冷,低吼道:“来人!立刻封锁整个王府,所有可疑人员杀无赦!其他人跟我去主宅!”
众人刚刚走了没多久,远远地就听见主宅那边发生了一系列兵刃交接的声音。显然,那一边已经变成了一片战斗场。
冷悠然神色冰冷地走了过去,只见众人都已经来了。冷着脸的萧朗文,面色无奈的萧斩,神色充满了邪佞杀意的墨白,冷怒的华容。他们都在不断地杀人,杀人……每一个人手下都不知道杀了多少条性命了。
“老帅……老帅……您不要逼我!”跟萧朗文对手的汉子大吼道:“我们是一定要完成小姐的心愿的!”
“萧家军令,斩杀兄弟者,杀无赦!背叛兄弟者,杀无赦!放弃忠义者,杀无赦!”萧朗文朗声大喝,每一字都都带着无尽的血泪:“你们杀了斩儿一次,如今又来杀我的外孙女!
既然做出这种事情,就莫要再惺惺作态,那逆女早就不是萧家之人,你既然跟她一起,便是我萧朗文的敌人,是整个萧家军的敌人!”
“杀杀杀!诛灭逆女!”众萧家军怒声大喝,那震彻云啸的声音让正往屋子里冲的萧柔浑身一颤,面白如纸!
这一段日子,萧柔过的简直生不如死,这比她当年逃亡的日子过的更加艰难。以往追杀她的是她的敌人,可是现在,所有追杀她的竟然是萧家军,是当年的那些叔叔伯伯!这种强大的落差让她几乎崩溃,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你们为了一个妖女跟我作对,你们都疯了!”她嘶吼一声,倏地冲了进去。她的背后紧跟着一个黑衣男人,正是木石。
此时此刻,这两个人竟然被逼到了一起。
他们进了屋子,当先便朝着床榻扑去。背后众人顿时都是大惊,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见木石的手已经探向了苏莫离的手腕。
“不要动,你们要是再动,我便杀了她!”木石阴冷地笑了一声,转头看着萧柔,冷冷地道:“去杀了他们。”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木石,你只要给我救活了我的女儿,我就给你解药,否则,你就等着死吧!”萧柔大吼一声,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风怒之色。
木石淡淡的笑了笑,手中闪过了一丝黑气,倏地朝着床上的苏莫离冲了过去,只是片刻,苏莫离的身体便是一震,脸上迅速失去了血色。
“怎么回事?!”冷悠然心神俱震,他猛然踏上一步叫道:“小离儿!”
然而苏莫离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动静。众人顿时都觉得一阵不好,冷悠然面色难看的看向了墨白和华容:“不是说了让你们把她和孩子先带走吗?怎么她现在还在那个屋子里?!”
墨白呐呐无言,一双眸子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华容同样是咬牙切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本的计划确实是这样的,众人知道今日萧柔和木石一定回来,所以这里设下了陷阱,但是却想不到,明明该被转移走的人,现在却仍旧还在这里!
木石冷笑一声看向了众人,脸上隐约带着几分疯狂之色,他得意地看着他们,嘲讽地道:“哈哈,你们以为这丫头还走得了吗?我们早让人在这房子的周围布下了九阴离魂阵,从你离开屋子的那一刻她就是去的意识,又怎么还走的了?
哈哈,想不到事情竟然进行的这么顺利,看啊看啊,看看这飘散的黑气……那可是第一代国师研制出来的,专门对抗凰族真神的东西啊!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丫头身上有一副凤凰图吧,啧啧,这可是凤凰神的化身啊,这可是千百年才有的一次轮回啊!可惜,十七年前我就送了她一程,十七年后的今天,我又送了她一程!
哈哈,凤凰涅槃又如何?真神转世又如何?上一次打散了她的魂魄却让她逃了,这一回她回来,我用的却是她母亲的手亲手来灭杀的她!她既然是她母亲所生,自然这世界上能够彻底让她魂飞魄散的,也就只有她母亲了!
哈哈,哈哈……我真是,我真是太高兴了!天机,天机又如何?天机说我会死在这个女人的手上,但是这个女人却在我的手上彻底烟消云散了!哈哈哈……我胜了!我胜了!”
正站在一旁的萧柔惊呆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木石,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忍不住一把抓住了木石的手,嘶吼道:“你……你什么意思?你,你把我的女儿怎么了?”
“你不是要你以前的女儿吗?放心放心,等这女人醒了以后就又是那么痴呆的样子了,这不就是你要的女儿吗?
呵呵,这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奇怪的母亲啊。她不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她只要一个痴傻的女儿,她还说,她女儿傻了也没有关系,她会一辈子照顾她的。
啧啧,这天下……这天下的人可真是想当然地自以为是啊!哈哈……哈哈哈……”木石大声笑着,多年心事已经去了,他的心中此刻充满了快意。
“你……”萧柔浑身颤抖了起来,她恍然间想起了墨焰的话,他告诉她,女儿好不容易才用残魂回来的,他告诉她,她若是敢伤害女儿,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多么大的一个错误。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地看着木石,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个禁术……是……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呵呵,我早就知道你躲在石窟了,亏我大哥那个傻子还天天想着要保护你,保护苏莫离,他却不知道,你这个愚蠢自私的女人早就经你的底细透露干净了。
禁术?那是的确是禁术,但是却不是救你女儿的禁术,而是离魂的禁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残破不堪的残魂的!苏莫离碰上你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母亲真是她两辈子的不幸啊。
啧啧,我想想都觉得她好可怜。古语有云:残魂若要回归,便只能踩着尸山骨海而来。我都不敢想象她上辈子经历了什么样的惨况才能回来啊,嘿嘿,她不如不会来,至少不会来,她还能有魂魄,现在么……
可惜了,被你这母亲亲手解决了,一辈子都不用轮回了,直接魂飞魄散了呢。哈哈……”木石笑得张狂,笑得嚣张,然而萧柔却只觉得脑中轰鸣一片。
她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来,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便跌在了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她长久以来的坚持彻底粉碎,如此倒下去,或者不会再醒来,或者醒来也心智大损……成为一个痴儿了。
她刚刚倒下,却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暗中闪了出来,温柔地将她抱在了怀里。那人的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儿,虽老却英俊至极的脸上带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木石倏地一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木岩你竟然……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觉得心脏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低头一看,却见一截明亮的刀刃正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他僵硬的,不可置信地转头,只看到了一张清丽冰冷的脸——是苏莫离!
“你输了,天命说我会杀死你,如今,你果然死了。”苏莫离淡淡地看着木石那不可置信的脸,小手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一推,淡淡的道:“好了,你可以安心的走了。”
木石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到死他都没有弄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光是他不明白,就连冷悠然这个总策划也不明白。
苏莫离挑了挑眉,一转身从背后拎出来一个粉嫩粉嫩的小东西,只见这小东西见了众人之后,直笑得两眼弯弯,咯咯咯的笑声就像是银铃儿一般清脆好听。
“一切都是他的原因。”苏莫离抱着正活力四射的小东西,缓缓地道:“我爹说了,这家伙是十万年难得一见的凰神血脉,他的一丢丢血,就能够固我残魂,别说是推演图,就算是第一代国师复活都没法给我离魂。仅此而已。”
“哈?!”众人愣住,愕然地看着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东西,顿时绝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之声,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人还没到就开始大吼了起来——
太皇太后有旨,令新皇和皇后立刻启程进京,十日后进行婚庆大典!过时不候!
噗。
所有人都喷了,从江南到京城最少也要半个月的路程,这十日怎么可能到得了?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的时候,冷悠然却一把将懵懂站在那里的苏莫离抱了起来,飞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过时不待啊好不好?孩子都这么大了才等到的婚礼,怎么能够错过?!十天?三天他就带着她飞过去!
长路漫漫,只见一白衣男子抱着一女子仿若天外飞仙一般飘然而去,路上只留下一片余音袅袅的谈话声……
“我们不用等他们了吗?”
“是我娶你,他们谁敢急我阉了他们!”
“那,孩子也不要了?”
“孩子这种东西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生,我只要你就好了……”
“……”某离默,忽而大怒:“你还想我再生一次?!”
“怎么会,我只是想你在我身边,每时每刻……”
“……”女子咬了咬唇,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抬头看着抱着他的男人,清冷的容颜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朵粉色的笑容……
“也好,时时刻刻。”她轻轻地呢喃着,听着男人稳健的心跳声,竟仿佛是痴了……
给读者的话:
狂妻从去年十一月开始写,到今年已经大半年了呢,谢谢大家一直都陪着漠漠,书书已经完结了,希望给了大家一个美好的回忆,也希望大家每一个人在自己故事的结尾都有一个幸福的结局,遇到一个珍惜自己的人。爱你们,小兔子们。我们来年再见吧,奴家收拾收拾去专心考研啦,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