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时花开
&bp;&bp;&bp;&bp;这孩子的恢复能力极快,若风闲来无事给他起了个名,裴多。
反正是个名,若风私底下就是这么叫他的,裴父倒是不这么叫,只小声的叫着云儿,他们父子两人估摸着这位可能是慕容流云,毕竟这边距离京城并不远,裴父京城赶着去那边给人看病,皇室的事还是颇为了解的。
“多多,你过来,今天你要练剑,不能偷懒。”
“若风哥哥,让我歇会吧,又累又饿的,伯伯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像吃饭。”慕容流云耍赖不想动,若风不乐意,走上前提起他的耳朵,怒瞪着他。
“多多,你就是多余出来的,你还不好好努力?这以后怎么办?听话,快点练,练不好不许吃饭。”
慕容流云也不知道自己多大,若风就暂且说他是六岁,六岁的年纪也就是能够举得起一把木剑,若风此时武功早已深不可测,不出两月,便将慕容流云调教的有板有眼。
“多多,你这样不行的,算了,过几日还是将你送到山上去学艺吧,毕竟我要帮父亲看病,照顾不了你。”
慕容流云嘴巴一撇,突然哭了起来,“若风哥哥,多多好好学还不行吗?不想上山,不想上山。”
若风看着他,心里面也不舒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多,你要记住,学好了武艺,男儿方可走遍天下,若有朝一日你连身份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个时候,你要保护自己,就必须要有一身武艺。”
“若风哥哥,我知道,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就算是让我上山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若风揉揉他的头,难得有了一丝柔情,“不是为我,是为了你自己,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那一日之后,慕容流云仿若是变了一个人,整日也不偷懒了,若风倒是十分的满意,不过,一年后还是将他送到了最近的一座山上去学艺,若风将他送走,便独自一人游历。
毕竟年轻,身上所带的盘缠又不多,若风便给人看病问诊,因为医术高明,倒是获得了不少好口碑,不过他在一个地方总是时间不长,来去匆匆的。直到有一日,他所在的城中突然来了一群江湖人士。
这些人多是江湖蟒匪,无恶不作,才来几天,城中便出现了多起女子失踪的案件,没出几日,那些失踪的女子便会在郊外找到,不过多数都已经成了尸体。
若风那日来的时候,城外正聚着一群人,若风打旁边路过,目光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一位衣衫不整的姑娘正倒在地上,满身的鲜血,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
医者仁心,他急忙走了过去,拉住一位老伯,“老伯,一会若是有人问起,还请你给做个证明,这姑娘再不救治,怕是不行了。”
“小兄弟,我们围着也是没办法,城中的大夫,郎中都去后门那边了,听说那边还有十几位姑娘受伤,派人去叫了还没回来,你快给看看吧,我们给你作证便是。”
若风闻言,走上前去,一探姑娘的鼻息,尚且还算正常,从药箱中取出了一些清心露给她涂在了鼻下,因为是女子,衣衫又十分的凌乱,若风谦谦君子,自是要等姑娘醒来再询问一番。
片刻后,那姑娘幽幽的转醒,一夜噩梦,此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位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的男子,真是宛如清风拂面一般,只不过昨夜的事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公子救我。”
“莫要着急,我现在为你诊治,哪里疼你可告诉我,毕竟男女有别,我也是怕玷污了姑娘的名节。”
女子闻言,突然哭了起来,“公子,我昨日在家中睡觉,那群江湖人士却突然闯了进来,将我带走不说,还打伤了爹娘,一夜羞辱,今日一早便将我扔到了郊外树林,同时还有数位姐妹,身体上的伤是小,这日后,我又该如何见人。”
若风闻言,眉间一拧,将那姑娘扶了起来,同时有几个中年女子帮着她将那姑娘扶住,“几位大婶,我这里有些药物,你们寻一处为这位姑娘擦拭干净后涂抹上,余下的每日涂抹,三日后便可好。”
交代完,若风转身将药箱交给了之前的那位老伯,“老伯,我的药箱暂且您帮我保管一下,还请告诉我,那群草寇在何处?”
“小兄弟,你这不是去送死吗?知府大人都管不了,如今又是天下大乱,你这一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若风淡淡一笑,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老伯,你放心,不将那些草寇铲出,我绝不回来。”
说完,若风将药箱交给老伯,转身朝着林间走去。
“小兄弟,出了城十里处,那伙人应该在那里。”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若风并未回头,只挥了挥手,便疾步离去。
十里处并不远,若风轻功绝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这里原是一处废弃的院子,此时被这些江湖人士占领,整日做一些鸡鸣狗盗的龌1龊事,若风赶来时,里面正传来一阵阵的大笑声,看样子人并不少。
一脚踢开院门,那摇摇欲坠的门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院内的人一惊,纷纷朝他看来。
“你是何人?敢闯老子的地方?”
人群中有人爆喝一声,若风不紧不慢,目光却异常冰冷的将院内的人数了一遍,整整十一人,个个目露凶光,气势逼人。
不过那又如何,若风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从脚踝处抽出自己的两把短剑,剑指他们,“今日,你们都要死。”
十一人面面相觑,随即大笑起来,“小毛孩,也不看看你在什么地方,本事还没学好,就学会了逞强。”
那人鄙夷的看着若风,哪知耳边突然一阵风吹过,只觉脖间一凉,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震惊,那人摸了摸脖子,还来不及说话,突然一股鲜血喷洒出来,到了死,都没有看到对面的那位白衣少年是如何出手的。
&bp;&bp;&bp;&bp;夜风习习,刀光剑影。
阴暗的官道上,一群黑衣人将几辆载满货物的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身后的人迅速的冲上前,与那些保护货物的官兵激战起来。
片刻之后,除了黑衣人,所有的官兵无一生还。
为首的黑衣人提起手中的剑,将那些箱子挑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耀眼的黄金,随后几只箱子里,同样的是数不尽的黄金。“带回去,融了分拨给百姓。”一道冰冷的女声,发自那个为首的黑衣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眨眼之间,夜幕中便已无声无息,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京城内,顾家的门外,两只巨大的红灯笼高挂在门外,预示着府中正有喜事。
顾老爷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有说有笑,中心点不离他最为宠爱的女儿顾妍云。只见那个女子生的极为的甜美,轻笑之间,那眯起的的双眸显得十分的俏皮,一身青绿,宛若那夏日的翠柳,几朵极美的牡丹更趁着她好像那万花丛中最美的那一朵,娇艳欲滴。浅浅的妆容,趁着她雪白的肌肤更显得娇俏可人。
顾妍云身边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美少妇,带着宠溺的眼神,看着一旁的女儿,“老爷,今日是妍云十六岁的生辰,不如让研熙也过来吧。”
话音一落,在座的人纷纷面色不悦,三姨娘挑着眉,一脸的不高兴,“大姐,这喜庆的日子,偏生的非要提起那个扫把星,这不是生生的不让我们好好吃饭么。”
二姨娘接话,“三妹说的是,大姐,你就不要再想那个扫把星了,她怎么能和妍云一起坐在这里呢。”
大夫人微微的叹口气,并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会惹来这么多的话,一时间面上尴尬,朝着一旁是没有言语的顾家老爷看去。
“来人啊,派人叫妍熙过来。”顾老爷一改常态,竟派人将顾妍熙带过来。
偏远的后院里,顾妍熙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手中端着一本医书,这是几日前从大娘那里要来的,她不喜女红,不擅长琴棋书画,偏偏喜欢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书,甚至是兵书也会看的津津有味。
一个家丁匆忙赶来,脸上没有因为看到大小姐而变得恭敬,反倒是极为傲慢的站在顾妍熙的面前,“老爷请你去前院一聚。”
微微的侧目,顾妍熙手中依旧翻动着手中的书,“告诉父亲,我没空。”
家丁甩甩袖子,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顾妍熙,顾家的嫡女,母亲曾是顾家的当家主母,在她七岁时突然消失,无人知晓下落,故而由当时的二姨娘接手,也就是顾妍云的母亲。顾妍熙既是嫡女,却是在顾家连一个家丁和丫鬟都敢欺负,只因她天生断掌,克夫,克父,克母,也有传言,大夫人就是因此才躲避起来的。
顾家两女,旁人知顾妍云,上一届的京城之花,长得极美。却不知,在顾家的后院之中,还有着一位很少露过面的顾妍熙,不过那断掌的事,倒是路人皆知。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顾妍熙嘴角微扬,一道完美的弧度在嘴角绽放,清冷的眸子始终盯着手中的书,纤长白皙的指尖轻敲着石桌。
&bp;&bp;&bp;&bp;“你好大的架子,还要让为父亲自前来看看你究竟在做什么,这就是你的没空?”顾老爷一脸的怒容,身后跟着大大小小两三个姨娘和顾妍云,加上家丁丫鬟,十几号人,真真的好大的阵势,见到一脸淡然的顾妍熙,心中的火气腾腾的往上冒。
顾妍熙站起身,嘴角勾着轻笑,将手中的书籍放在石桌上,“父亲这是要做什么?女儿正在看书,是真的没空,您不是看到了吗?”
“爹,姐姐是在看书,兴许是真的没空呢。”顾妍云一脸的轻笑,拉住顾老爷的手臂,亲昵的摆动,撒着娇,顾老爷扭头看着身旁的小女,舒展了紧蹙的眉头。
顾妍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父慈女孝,不禁哑然失笑。
这一笑,身后的家丁竟有人深深的痴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顾妍熙。眼力劲最好的二姨娘不禁勾起嘴角的笑意,“老爷,妍熙也不小了,是该婚配了,可她......”
话未说完,言外之意便是她顾妍熙到了婚配的年纪,可是因为那个克夫,克父,克母的断掌,是决然找不到好人家的。顾妍熙看着前面站着的人,一个个冲着她不是轻蔑的笑,便是得意的轻瞟,更有的,甚至对她嗤之以鼻。
顾老爷听了这话,又抬头看看顾妍熙,微微的点点头,一挥手,转身,落下了一句话,“随便找一户人家嫁了吧。”
话落,人已经走出了老远,身后的人呼啦一下都跟着出去了,唯独大夫人回头不时的看着她孤零零的身影。直等所有人走出院子,顾妍熙继续坐在石凳上继续看书,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她连眼睛都没有抬,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扩散,“刚刚我就怕你忍不住出手。”
“老匹夫,还真以为他是个什么有身份的人,妄想着攀附皇亲国戚,当今圣上后宫佳丽三千,却独宠那帝皇妃,就凭她顾妍云,还在每日做着美梦呢。”黑衣人扯掉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孔,一脸的不屑。
“楚炎,何时你也变成了这般的毒舌,这些人,不要在意他们所说便好,反正不管何人,只要不阻拦我,那便可以安生的活着。”顾妍熙放下了手中的书,站起身,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满月,又是一月十五。
官道上,逍遥王慕容流云奉命来此查看,一脸的阴沉,面对着躺了一地的尸体,紧紧的蹙起了眉头,一旁的铺头点头哈腰的站在马下仰头看着这个阴冷的王爷,“王爷,这是昨晚押送贡银的,无一生还,贡银下落不明。”
马上的慕容流云侧目看着铺头,“本王还不瞎,已经看到了。”
冷汗淋淋,铺头再不敢说话,低垂着头。
“这里你们好生的处理,本王先行离开,霓裳姑娘还在等着呢。”慕容流云冷睨着众人,拉扯着手中的缰绳,调转马头,迅速的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bp;&bp;&bp;&bp;醉乡楼,京城最热闹繁华的青楼,多少的文人骚客,达官贵人,乃至皇亲国戚在此流连忘返。逍遥王凯旋归来,便一股脑的钻进这里,连续的几个通宵达旦饮酒作乐。
逍遥王慕容流云,北齐现任君主唯一的弟弟,流落民间多年,幸而得到了一干老臣的保护,才得以在重建北齐之时再次入宫。当年三国围剿,北齐险些亡国,太子与太子妃双双殉国之际,留下了唯一的骨肉,既是当今圣上慕容龙城。而慕容流云,却是太子的七弟之子,当时也不过刚满三岁。
新帝登基之日,一举将失去的国土抢回,并将慕容流云接进宫中,直到他十七岁,确因生性风流,特赐逍遥王。慕容流云是一位将才,七国之乱,年仅十七岁的他皮甲上阵,将侵犯来的楚国一举打败,以此扬名于天下,时隔今日,慕容流云未有一场败绩,此番刚刚平定了西北的战乱而归,便一头扎进了醉乡楼,若非今日一早皇上亲自下旨让他彻查丢失的贡银,只怕他还在醉生梦死。
一个娘声娘气的小太监熟门熟路的敲开了醉乡楼的一间房,慕容流云正坐在里面,依靠在软榻上,半敞着衣衫,微眯着双眸,俊美清冷的面容上挂着一抹邪肆的笑容,一看到小公公,立马坐起了身,“小德子,皇兄又有什么事?”
“哎呦,我的王爷哎,皇上这是想王爷你了,命你进宫面圣呢。”小德子滑头滑脑,那眼睛一转,鬼点子就出来了。
“这样啊,那本王就去见见吧,带路吧。”慕容流云从软榻上坐起,敞开的衣襟露出他精壮完美的胸肌,慵懒的撑了一个懒腰,“不好,本王有点困了,小德子就在此等会吧,本王睡醒了再和你去。”
丝竹声不断,那些个屋中的姑娘们似是知道慕容流云不会走一般,一个个该干嘛就干嘛,还不忘给小德子端茶倒水。
小德子急的直跺脚,眼看着王爷不走,这回去晚了,皇上又要发火了,“王爷,您别睡啊,皇上说了,你要不去,就把相国府的贺青莲许配给你。”小德子也是被逼于无奈啊,不出杀手锏,这王爷不服。
“走吧,本王刚才和你开玩笑呢。”慕容流云一跃而起,正在打理着胸前的衣衫。
皇宫中,慕容龙城一脸阴沉的坐在桌案前,“怎么,朕若是不派人去请你,你还不准备来吗?”
“臣弟只不过是在来时的途中一时迷路了,耽搁的太久了,还望皇兄见谅。”慕容流云面不改色的狡辩。
空旷的大殿内,响起慕容龙城的一声冷哼,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这个多日不见的弟弟,始终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片刻之后,才微微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看来你还是如此的放荡不羁,朕应该采取一些措施了,相国府的贺青莲,才貌双全,做你的王妃倒是很配。”
“皇,皇兄,这事好商量,只要不是迎娶她,什么事都行。”一说完,慕容流云就想狠狠的抽自己,这明明就是个陷阱,慕容龙城早就设定好了,就等着他往下跳呢。
“流云啊,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想了,难得那贺青莲不计较。”慕容龙城难得低沉着声音,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皇兄若是有一日能忘,流云自然就忘了。”
&bp;&bp;&bp;&bp;一溪流云轻梳妆。微风岸,碧如簪。黑瓦白墙,一纸红尘淡。流水迢迢自吟唱,思忆长,梦江南。
顾妍熙站在院中的洋槐下,静静的看着枝头上麻雀,不禁失笑,整个北齐,只怕也只有她的院内会种着这样的树,还真是有心了。
“姐姐今日倒是无所事事了。”一个甜美的女声,带着轻笑,在背后响起。
声音甜美,长相更是美得不可方物,顾妍熙转身,面上依旧挂着不冷不热的轻笑,不理会来人,径自往出走,越过了来人。“顾妍熙,你这个断掌,凭什么在此不把我放在眼里?一个大家闺秀,整日想着往外跑,去那没用的医馆,若是有本事,就治好你那断掌看看。”
冷冷的轻笑声,侧目看去,那绝美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似是没有想到她会回眸。一声净白的长袍,衬着顾妍熙纤瘦修长的身姿,俨然一个偏偏佳公子,看那锦袍的做工,想必也不是那普通绣房里的凡物,腰间银白的腰带上,镶嵌着数十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对面的女子看到此,越发的愤恨,她虽是被父亲宠爱有加,却没有如此的奢靡。
转身,潇洒的负手离开,留下那顾妍云独自生着闷气。
街道上人流攒动,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习惯性的到离家不远的香楼饮上一壶清香四溢的云杉雾凇,甘冽清甜。俊美的脸庞上始终挂着淡淡的轻笑。
一袭黑衣的男子走进楼中,直朝着她走来,坐在了对面,十分随意的拿起茶杯,倒了一杯,咕咚一声灌进口中,顾妍熙无奈的摇摇头,“何时你才能学会浅尝即止?”
楚炎嘴角一扬,为自己倒了第二杯,“第二杯即可。”
两人肆意的交谈,悠然的品着茶。街道上突然响起阵阵的马蹄声,拥进来一队官兵,人流迅速的分成两边,一辆华丽的辇车缓缓的驶来,那奢靡的金顶,挂着飘渺的白纱,里面正坐着一个男子,慵懒的倚靠在软榻上。
顾妍熙循声看去,不禁觉得奇怪,“那是何人,好大的阵势。”
“逍遥王慕容流云,刚刚回来,这个人还真是改不了自己的臭毛病。”楚炎嗤之以鼻的冷笑,没有往外张望,心中早已经将那个传闻中的王爷鄙夷了半天。
人流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逍遥王,是逍遥王。”闻声,人群开始混乱,那些个千金小姐,大姐闺秀,早已不是刚才的清秀摸样,好像征战沙场的将士一般,将挡在他们前面的人一一推开,只为看到他们梦寐已久的逍遥王,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昏倒,又正好倒在那华贵的辇车之下。更有一人,似是有着轻功,所幸飞起,直奔那辇车之内的人。
顾妍熙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平日里再镇定,也毕竟是个刚满十六的女子,好奇心一下子被挑起,一滴茶水,迅速的在指尖凝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之飞入那白纱帐之内。
&bp;&bp;&bp;&bp;耳边响起细微的声音,抬眸看去,竟是一滴透亮的水滴,速度极快,几乎就要将纱帐挑开。慕容流云抬起手,随意的撑了一个懒腰,指尖已经将那水滴钻入手掌,在未干之前,一转手,朝着原来的归集飞了回去。
一切尽在眨眼之间,二楼的窗户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抬眸看去,慕容流云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肆意。
“该死!”俊美的公子发出一声轻语,显得气急败坏。
“哈哈,”对面的人见此非但没有因此起身还手,反倒是兴致盎然的大笑起来,“你也有今天。”
“闭嘴。”顾妍熙起身朝着已经远去的辇车看去,紧咬着牙,“逍遥王慕容流云是吗?”
整日的心情似乎都因为早晨的待遇而倍感不适,顾妍熙微蹙着眉,再无游玩的兴趣,匆匆赶回顾家。
莫名的感受到全府上下都好似沉静在悲伤之中,走过大堂时,双眸不经意的掠过,愁云惨淡?“妍熙,你过来。”
顾妍熙转眸看去,眼中划过一丝疑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那个她称为父亲的人,正带着孤傲和威严朝着她走来。“父亲叫我?”
“你整日穿成这样,在外面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威严的话,带着严父的淳淳教导,她的好奇心越发的浓厚。
微微的扬起嘴角,挑眉,将眼前的顾老爷上下打量了一番,“父亲今日,是否有事相求?”
“你,为父用得着求你吗?这个家,我还是能做主的,”顾老爷的面上闪过一抹愤怒,再一看顾妍熙似笑非笑的样子,端起来的脾气瞬间被自己强制压了下去,换上了无奈和心痛,“为父,为父这也是为这个家,为你着想啊。”
“什么是尽管说吧,无需再此装模作样,女儿并不感觉父亲现在的心疼是因为我。”顾妍熙眯起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就凭她这个不受宠的断掌,父慈女孝真心不适合在此袒露。
顾老爷失了面子,换做平日里定是要摆出当家人的架势家法处置,偏生的今天一改反常,不仅没有,还深深的叹了口气。“为父知道这么多年来对你苛刻,可是为父也没有办法啊,今日皇上下旨,命你的妹妹择日与逍遥王成亲,你也知道,你妹妹她是断然不会嫁给逍遥王的啊。”
果然,敛起了丝丝的冷意,嘴角扬起肆虐的轻笑,“妹妹的眼光还真是不一般,王爷都看不上,那岂不是除了皇上,再无人可配。父亲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准,就不怕因此被治了欺君之罪?”
顾老爷瞬间挺直了腰板,一幅大义凛然的样,满脸的皱纹此时看起来更加的深厚,“只要能瞒住王爷就行。”
转身,自顾自的朝着自己的小院子走去,如意算盘打到了她的身上,那么就让她好好的想想,该如何用这个机会。只用了一锭银子便从侍奉她的小丫鬟那里的来了消息,这才明白了一切,不是王爷不够尊贵,而是这个王爷不仅毒舌,风流好色,甚至,他先前的一干侍妾以及王妃都无缘无故的死了,这才是顾老爷低声下气来央求她的原因。
&bp;&bp;&bp;&bp;这还真是个好消息,一个风流成性的克妻王爷,配上一个克夫、克父、克母的断掌王妃,说出去,不是个笑话又是什么,不过,既然是赐婚,想必并不是要的她吧,可是顾家,宁可顶着欺君的罪名,都不会让那宝贝的庶女嫁给尊贵的王爷,还真是够袒护,一个嫡女竟然比不了一个庶女。
顾妍熙嘴角肆意的笑容渐渐的弥漫,直达眼底,这还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不过,答应了,会不会带来更多的好处呢?逍遥王,那个坐在辇车中嚣张跋扈的男子,看来,他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呢。
饭堂内一片愁云,那几个姨娘面上细声安慰,转过身心里却笑得花枝招展,大娘面带忧愁,时不时的叹气。一旁的庶女二小姐,哭的梨花带雨,顾妍熙站在门口半天,那些人都没有看到她,嘲讽的看着屋内的一切。
“咳咳,打扰大家吃饭了吗?”口气清浅,双眸直视着坐在主位上的顾老爷,“那件事,就听你的吧,不过,我是有要求的。”顾妍熙自顾自的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挑眉看着顾老爷。
“哗”的一下站起身,面红耳赤的顾老爷想要发火,一忍再忍之下,终是松开了紧攥的双拳,“什么要求,说吧。”
抬手指着泪眼朦胧正疑惑看着她的庶女二小姐,露出肆意的微笑,“嫁妆,必须是她的规格,一两银子都不能少,还有我娘留下的那些首饰,都要随着我一起,不然,父亲你们就再想其他办法吧。”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去也是为你好,你何故如此的刁蛮?”从未受过如此待遇的顾老爷已经将桌子拍的惊天动地,愤怒的像一只发了疯病的野狗,呲牙咧嘴的准备对顾妍熙发动攻击。
“父亲看样子是不肯,那就让顾家的这个庶女嫁给尊贵的王爷吧,女儿觉得,如此,甚好。”潇洒的转身,敛起嘴角的笑意,顾清,你似乎太多高看自己了。
“爹,不行,你就答应姐姐吧,那个逍遥王根本就不是人,那些女人的遭遇你还不知道吗?你这是想要将女儿往火坑里面推吗?”庶女二小姐一开口,声泪俱下,一脸的震惊和不甘,她要做的可不是一个王妃,她要做皇后啊,若是因为那些嫁妆而耽误了以后的幸福,又岂会甘心,即便那些嫁妆的确价值不菲。
静坐的顾妍熙,在听到顾妍云一声高呼之后缓缓的停了下来,转身看去,顾老爷一脸的不情愿参杂着强迫出来的笑意,竟是如此的滑稽可笑。心疼了吧,因为那个庶女的一番血泪高呼,就将他的父爱激发,低声来求她了呢。
疑惑的眨眨眼,“父亲叫女儿何事?”
“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你母亲的嫁妆不能给,就当是这几年你在府中的吃穿用度了。”心有不甘,那比嫁妆有多丰厚,恐怕一座繁华的城池也抵不过吧。
“父亲还是再想想吧,这么多年来,女儿好像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没有依靠着你吧,基本上,一两银子都没有,既是如此,又哪里来的不能给呢?”顾妍熙面上还是不惊不慌,隐藏在衣袖中的双手早已攥成拳,顾清,你再说一句,便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你这贱人,和你那娘亲一样,生来就是贱婢。”
&bp;&bp;&bp;&bp;顾妍熙闻声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静静的看着说话的三姨娘。
三姨娘本就是口直心快之人,虽心知在此时说出此等恶言,会令顾妍熙面上难堪,可又不愿意因此退让,自己怎么说也是这个顾家的姨娘,更何况,此时顾老爷一干人等都在,她顾妍熙虽是个嫡女,可没有母家的支持,又顶着那臭名昭著的头衔,说上这几句又何妨。如此一想,三姨娘将腰板直直的挺起,迎上顾妍熙看过来的目光,不禁勾起了嘴角,冷笑着回看着她。
”三姨娘今日这话,妍熙倒是不爱听了,我娘身为当家主母,又是如何变成了贱婢了?至于您说的贱人,只怕你那不清不白,不知深浅的背景,更加令人怀疑吧,若是我娘还在,只怕您此时也不可能站在此处呢。”顾妍熙敛起嘴角的笑意,转而看向一旁的顾老爷,那一眼,带着深深的挑衅,她就不信,顾清会在此时与她对峙。
果然,顾老爷狠狠的瞪了三姨娘一眼,顺势朝着其他人看了看,眼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思。纵使二姨娘,三姨娘有心想要在此时奚落顾妍熙,还是因为顾老爷的眼神而犹豫了。三姨娘虽然心中有气,转念一想顾妍熙会在不久之后嫁给那个克妻的逍遥王,心中倒也舒畅了不少。
“妍熙,为父今日就答应了你的所有要求,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嫁给王爷,这些事都不成问题。”顾老爷一边话中抚慰着顾妍熙,一边向着大夫人使着眼色,大夫人忧心忡忡的看看顾妍熙,拉着顾妍云离开了。两个姨娘见此,朝着顾老爷福了福身子,相继离开,屋内只剩下顾妍熙和顾老爷两人。
倚靠在椅子上,顾妍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对顾老爷鄙夷透了,同是女儿,更何况她还是嫡女,却不如一个妾生的庶女,不仅如此,这么多年,若不是她独自一人苦苦挣扎,只怕早在母亲离开时而命丧顾府,如此一想,心中不禁对眼前这个称之为爹的人心生无尽的厌恶,面上却始终不变,多年下来,即便面对生死,她依旧会如此的冷静,除却那一次,脑中突然闪过那一日辇车中的一幕,心下暗自涌起一片阴霾。
顾老爷站在一旁,看着顾妍熙阴晴不定,微蹙的眉,心下还以为她又生出什么点子来。 眉间一紧,正欲开口,顾妍熙却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侧目看了看顾老爷:“爹既然有时间,还是尽快筹备嫁妆去吧,不过可千万记得,不能缺三少四的,女儿可是一向小肚鸡肠的紧。”
撂下话,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顾老爷一个人,眉间都是气急败坏,真恨不得没有生下这样大逆不道的女儿。
顾妍熙一路走回自己的小院内,心事重重的摆弄着自己精心培育的几株曼珠沙华,这种西域传来的花实在太多美丽,却又十分难以培养,若非她每日精心照顾,只怕早已死去。
&bp;&bp;&bp;&bp;顾家上下开始为大婚做准备,逍遥王府内亦是一片热闹,慕容流云站在院内,看着一众忙的焦头烂额的家丁丫鬟,心中却没有一丁点喜悦之情,更甚至,隐约间觉得十分的落寞。
犹记得上一次大婚时,他满怀着喜悦之情迎娶了嫡妃,却在几日后殒命,民间亦是传出了他克妻的传言,几个妾室相继死去,更是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上,闹到最后,除了那贺青莲,竟无一家的女子敢与他说亲,即便是那些爱慕他面容的女子,一提到婚配与他,亦是面色惊恐。对此,慕容流云早已习以为常,整日流连青楼之间,索性将自己的名声弄得更差一点。
王府内一片鲜红,只等日几日之后迎娶王妃,慕容流云早已听闻顾家的庶女顾妍云貌美如花,更是多才多艺,名声响彻整个北齐京城,更是在去年时,皇上亲封京城之花的美名,可谓不可多得的女子。心下对顾妍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即便是面对那些传言,还是有心想要去看看那个不日之后自己的王妃。
顾府内,顾妍熙正坐在院中,目视着眼前石桌上的曼珠沙华,耳边却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顾老爷一马当先的走进小院子,正看着顾妍熙坐在院中一派悠然自得,大步走上前,想着伸手将她拉起,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站在了一旁,一脸的愤怒,“你说,你娘的那些嫁妆,你究竟拿走了多少?”
顾妍熙微微的颔首,挑眉看着面目狰狞的顾老爷:“我娘的嫁妆,都是留给我的,当然是全数拿回了,爹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难不成还想留下一些?”
“你,好好好,为父今日就不与你计较嫁妆一事,王爷刚刚传话下来,想要来府中与你一叙,打扮打扮,准备迎接王爷。”顾老爷忍着心口的气郁,耐心的说道。
“王爷既然要来,自然是父亲亲自迎接了,怎好女儿这样的女儿家家的去迎接。”顾妍熙嫁妆娇羞的半掩面轻笑,心中却对顾老爷厌恶透了,他还是害怕自己会在紧要关头改主意吧。
“不知好歹的东西,王爷若非亲自传令下来要见你,为父又岂可冒着危险让你与王爷一见?”顾老爷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大有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痛心疾首。
顾妍熙又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抻了一个懒腰,缓缓的站起身:“父亲说的是,女儿实在愚钝,这就梳洗一番去见王爷。”说着,转身离开。
与其说梳洗,也就是换了一身衣裳,静坐在屋内等待着传唤,一个日常侍奉的小丫鬟没好气的抱怨着:“不就是嫁个王爷么,还摆什么谱。”停在顾妍熙的耳中,也就左耳进右耳出,见怪不怪了,反正整个顾家,就没有看她顺眼的。
外面响起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站在外面的小丫鬟也不知去了哪里,顾妍熙听着那脚步声,却微微的蹙起眉来,闻声,此人竟有如此高的轻功。
&bp;&bp;&bp;&bp;未见其人,只闻其脚步声,却已经得出此人轻功之高,顾妍熙心知整个顾家亦是没有一人会有如此之高的武艺,心中不禁警铃大作,警惕的注视着门外。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顾小姐在吗?我家王爷有请。”顾妍熙悬着心瞬间落下,还以为会是什么高手,不过就是逍遥王的随从,缓缓的起身将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面生的男子,带着丝丝的笑意:“顾小姐在吗?”
顾妍熙一愣,随即想起,自己刚才突然起了兴致,穿上了丫鬟的衣衫,此时在旁人眼中俨然就是一个小丫鬟。面上一松,缓缓的升起一丝羞涩的笑意:“小姐不在。”
院内之人闻言,冷声笑了出来,没有一句话,转身就要走。顾妍熙抬眸看去,心下瞬间涌起涛涛的怒火,也不顾及此刻身旁站着的随从,抬手将那人拨开,大步走了上去:“这是谁弄得?”看着那凋零的花瓣,一片片的,顾妍熙眼中都是愤怒,她每日辛苦培育,只为花期能更加的持久,即便是夜夜让它吸收月光,亦是没有一丝的抱怨,可现在,那朵花,在她的眼皮子低下,就这样被那个陌生的男人毁去了,心下又怎能气愤。
慕容流云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身后那一袭丫鬟服饰的女子,精致的面容上不沾染一丝胭脂水粉,粉嫩剔透,带着怒气,双眼直直的看着那凋零的花朵上。听到他停下脚步,顾妍熙转眸看来,眼中的愤怒不减,“是你将它弄成这样的?”
不似女子的细软与甜美,带着丝丝的冷意,慕容流云听在耳中,竟好似身处山水之间的空灵,不似那种娇弱,却好像能令人被深深的吸引,脑中片刻的失神,才惊觉那女子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面上一窒,连忙将右手握拳放在嘴旁轻咳数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顾妍熙也是因为见到了那张出乎意料之外的面容而呆滞了半天,两人之间片刻的尴尬之后,顾妍熙连忙收回了目光,看着那盆已经凋谢的曼珠沙华:“你家主子呢?本王来此,竟不见她露面,一个小小的丫鬟倒是胆子不小,本王倒是很愿意你家主子将你一同带来随嫁。”
轻佻的话语在顾妍熙的耳中便是赤 裸 裸的挑逗,眉间一蹙,转眸对上慕容流云似笑非笑的双眸,狠狠的瞪着他:“王爷还是好好对待我家主子吧,这还未大婚,就已经开始打奴婢的主意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面上挂着丝丝鄙夷的笑容,慕容流云的形象已经彻底的在她的脑中生根发芽,看来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相处,还是有待思量的。顾妍熙抱起那盆花,本意是想与慕容流云争个你死我活,转念一想,来日方长呢,说不定这以后还会有怎样的摩擦,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眼看着顾妍熙一声不吭的就要离开,慕容流云突然走上前,他实在是对这个小丫鬟好奇了。
&bp;&bp;&bp;&bp;顾妍熙的手臂被一股力量快速的向后扯去,身子随着惯性向后倒下,一个温暖的身子却在此时牢牢的将她抱住,抬头看去,迎上的正是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微微的愣神之后,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令她面红耳赤,站起身迅速的推开了那个罪魁祸首,慕容流云。
“王爷怎么可以如此的不知廉耻,在女子的闺房之外,竟能做如此之事,难不成皇家的礼仪竟会是如此的不堪?”当真是被慕容流云的举动惹怒了,知道他放荡不羁,却不曾想竟是这样的卑鄙下流。
慕容流云缓缓的轻笑,双手负立于背后,一双眼眸波光涌动:“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今儿个本王心情甚好,就不治罪与你,待你随着你家主子嫁进王府,本王倒是可以考虑也将你收入房中。”似是真的心情极好,慕容流云转身离开之时,那笑声依旧不绝于耳。
何时受到过如此的羞辱,顾妍熙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这等荒唐之事,竟被她撞上,还是自己不日之后待嫁之人,说出去,岂不是令人贻笑大方。手中的花,连同着花盆被顷刻间被砸到了地上,顾妍熙看着慕容流云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的冷声说道:“慕容流云,你我从此势不两立。”
吃了顾妍熙有意制造的闭门羹,慕容流云还以为并未见到自己未来的王妃,心中虽有一丝的惋惜,可脑海中那小丫鬟的身影却时不时的出现,嘴角勾起的笑意,另一旁的随从心中了然,这个笑容,已经不知有多少次出现在王爷的嘴边了,那可是去畅花阁见到水月姑娘,明月楼见到温婉姑娘时一贯的笑容呢。
顾老爷本想着热情的款待慕容流云,谁知慕容流云倒是十分谦逊的推辞了,临走时,眼中带着笑意,意味深长的拍拍顾老爷的肩膀:“岳父大人只管照顾好本王的王妃便可,本王今日便不打扰了。”
顾老爷听的云里雾里的,这王爷看着倒是没有什么不快,思量了片刻,还是朝着顾妍熙的小院走去。
小丫鬟正满怀着不满的将院中的碎花盆打扫着,一边扫一边抱怨着,也未在意顾老爷走进来。顾老爷走进来时,正听到小丫鬟在那嘀嘀咕咕的,走近了一听,气的是暴跳如雷,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朝着那小丫鬟打了下去:“你是个什么东西,在此议论主子的是非,来人啊,拉下去拉下去,送到郭妈妈手中去。”
面对着顾老爷的愤怒,小丫鬟还没回过味来呢,就被拖了下去,顾妍熙闻声打开门,正看到顾老爷气呼呼的站在门外破口大骂,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一般,站了半响,顾老爷才看到她顾妍熙,换上了慈父的脸:“妍熙啊,王爷今日来,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啊,待了一会就走了。”顾妍熙真是不想回忆起慕容流云那张脸,一想起来,就有着滔滔的怒气。
顾老爷看着顾妍熙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并未起疑,点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可犹豫了一下,又找不出别的话题,站了片刻功夫,便离开了。顾妍熙看着顾老爷离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门缓缓的关上。
&bp;&bp;&bp;&bp;十里红妆,万民同庆,逍遥王再次大婚,整个皇庭给与了极大的关注,皇帝亲自册封逍遥王妃为一品诰命夫人,整个顾家,也因此算得上真正的攀上了皇家,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
顾老爷一边心疼那一百八十抬的嫁妆,一边又在暗自打着如意算盘,再过个半年,等事情平息了,就好在选秀之时,将自己心爱的女儿推到皇帝的身边,到那时,顾妍熙是死是活,也是听天由命了。
顾妍熙一大早就被大夫人和几个姨娘从榻上拉了起来,一阵捯饬,满头的珠翠,大红的嫁衣,浓妆艳抹,就连自己那巴掌大点的小院子亦是一片喜气,缓了缓神,才回过味来,敢情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呢。
对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是一阵恍惚,从未沾染过那些胭脂水粉,更不曾穿过如此艳丽色彩的衣衫,今日一打扮,就连自己,都看着分外的别扭。
顾妍云漾着笑意走进来,一进门,便看到坐在梳妆台前的顾妍熙,面上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撇撇嘴走了上去:“姐姐今日倒是十分的庄重呢,穿上这嫁衣,倒是有了女子的娇羞,这王爷若是见了,只怕再也不会去那青楼里了吧。”一边说,一边用手中的绢帕半掩着嘴角,眼中的那抹得意,却未逃得出顾妍熙的眼睛。
缓缓的站起身,顾妍熙微垂首看着顾妍云,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妹妹倒是多虑了,整日在院中之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只怕还未见过王爷吧,姐姐我倒是有幸见过一次呢,即便风流又如何,面对着那样的一张容颜,姐姐嫁过去,真真是死而无憾了,对了,只怕打今日起,就要唤你一声姐姐了吧,顾妍熙?天生断掌的嫡女?”
每说一个字,顾妍熙的心就冷下了三分,天生断掌不是她的错,却要背负着这样的名声苟活于世,自小到大,除了娘亲严厉的教导之外,她没有享受过一刻父亲的关爱,即便是顶着欺君之罪,也要将她推向火海,推向那个本该不属于她的夫君,怎能不恨,怎能让他们好过。
顾妍云听了她的话微微的愣神,京中的传闻她早已有耳闻,逍遥王风流倜傥,却又背负着克妻的名声,可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遮掩住他绝世的容颜,即便是早有美男子之称的当今圣上,在逍遥王的身旁,还是要黯淡三分,可想而知逍遥王到底有多俊美。
看出了顾妍云因为自己的话而有所犹豫,顾妍熙提着裙摆离开梳妆台,嘴角带着轻轻的笑意,来到了门边,倚靠在门柱旁:“妹妹就请离开吧,王爷若是来了,看到了你,只怕会有所怀疑呢,毕竟你可是皇上亲封的京城之花。”抬起水眸,看着顾妍云早已气的煞白的面容,心中划过一丝快意。
“小姐,王爷来了!”一个家丁从外急匆匆的跑进来,顾妍熙见此,缓缓的点点头,几个老妈子闻声赶来,其中一人将一块大红的喜帕盖在了她的头上。
&bp;&bp;&bp;&bp;耳边一阵喧哗,顾妍熙的身边有人将她搀扶着朝外走,此时早已顾及不到顾妍云是否跟在身后,就连她也开始微微的紧张,人生中的大事,即便是替嫁,还是会有所紧张。
慕容流云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缓缓的朝着顾家走去,一路上,不时的会听到嘤嘤的哭声,那是多少未婚的,已婚的女子的哭泣之声,她们仰慕的逍遥王再次大婚了。
到了顾家门口,依照民间的习俗,新郎官是要先去迎接新娘的,慕容流云身为王爷,这些一切都可以免除,跳下马直接走进了顾府。两旁的家丁丫鬟整齐的站着,只等他一进门,齐刷刷的跪地行礼。慕容流云面上挂着和煦的笑意,一挥手,身后的随从逐一发放了红包,两百多抬彩礼随即抬进了顾府,将整个前院摆放的满满当当。
顾老爷闻声出来迎接,看着那些个彩礼,当真惊呆了,当时皇上赐婚之时,并未说彩礼一事,今日一看,再想想那陪嫁的嫁妆,真是小巫见大巫,如此一思量,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走上前伸手就要拉慕容流云的手,却被一个侍卫出手挡住,一脸冷峻的看着他。
顾老爷面上尴尬,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半天,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慕容流云伸出手,搭在了顾老爷的手上:“岳父无须多礼,理应小婿先来拜见。”彬彬有礼的态度,自降身段的举止,竟令顾老爷的眼中隐隐有了泪光,不得不说,他是真的有点受宠若惊了。
在堂屋的偏室内等了半响,顾妍熙有些坐不住,正欲伸手将喜帕掀开,身旁的老妈子连忙出声阻止:“小姐万万不能掀开,要等着王爷在洞房内掀开才行呢。”
顾妍熙无奈的垂下手,听着耳边不时进来走动的人,当真觉得十分的烦躁。正想起身,门口突然想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闻声而来的正是慕容流云。
“你们先下去吧,本王与王妃有事要说。”一进门,慕容流云便吩咐了下去,看着静坐在椅子上,盖着喜帕的顾妍熙,他的脑海中却在盘旋着那张倔强的,不施粉黛的小脸,待人一走光,轻咳了一声,来到了顾妍熙的身旁。
“本王为何没有见过你身边的那个丫鬟?”从进了顾家,他的眼睛就在四处寻找,那个丫头的身影自始至终都在牵引着他。
顾妍熙咬了咬牙,将自己的声音故意抬高,令人听起来便知是那刁蛮任性的主:“怎的王爷还在惦记着那个丫头?自打那****弄坏了那花,本小姐就将她卖给了牙婆子,只怕现在正在哪个青楼里接客呢。”
慕容流云身形一怔,不可思议的盯着那看不见容颜的女子,他不信她的话,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静静的站了片刻之后,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却响起顾妍熙冰冷的话。
“王爷要清楚,那个丫头是我的,想怎么处置是我的事,王爷要是不高兴,大可以成亲之后继续流连花丛之中,只要不去撼动的地位,什么事都好商量。”顾妍熙嘴角的笑意越发的张扬,她敢确定,慕容流云绝对会答应。
“本王一定会记住今日爱妃的话。”
&bp;&bp;&bp;&bp;慕容流云再次感觉到的冰冷,这种气氛令他窒息,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一句话会令一个人的一生有所改变,是他故意去忘记,却又再一次被人体无完肤的拉扯出来。
回眸看着那个令自己浑身不舒服的罪魁祸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就像她所说的,今后的生活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顾妍熙长出一口气,一股快意在她的心间弥漫开来,一扫刚才的烦躁之意。慕容流云出去不久,屋内再次聚集了不少人,顾妍熙的身旁分别站在两个人,将她再度扶了起来,其中一人,不断的跟她低语,说的无非就是一些为人妻要遵守的三从四德,恪守妇道,顾妍熙听着,只当是左耳进右耳出,这些事对她来说,似乎都太过遥远。
顾府的门外,一顶奢华的圆顶轿子矗立在门外的空地上,十六名轿夫衣装整洁的站在那里,慕容流云站在轿门口,一脸笑意的等待着新娘。
身旁徒然一空,顾妍熙的手突然被一只有力而又温暖的手拉住,身子随即悬空,几乎就在刹那之间,顾妍熙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转眼之间,自己却坐进了轿子之中,身旁之人也在此刻离开了她的身旁,一声起轿,却未将她的思绪拉回,那一刹那的寒意,竟让她隐隐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轿子开始走动,顾妍熙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把扯开头上的喜帕,却又被奢华的轿子震惊的目瞪口呆,心中暗自唾骂着慕容流云的奢侈,一个小小的轿子,竟被他弄得就快变成一间屋子,不仅如此,一切真是应有尽有。顺手拿起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松软适口,入口即化,是平常人家和店中不曾尝过的味道。
连续吃了三块,才有了饱胀感,顾妍熙本就是习武之人,对日常的吃穿用度也分外讲究,所谓饭吃七分饱,她也是始终遵守着,绝不贪恋美食。吃饱了,又将喜帕再度盖到了头上,无意间想起一事,心中又打起了小算盘。
轿子绕城走了三圈,百姓们也在喜庆的炮仗中慢慢的散去,只等停在了王府外,顾妍熙早已是昏昏欲睡,轿门突然传来三声响,亦是将她惊醒的罪魁祸首,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皙而又纤长的手,静静的立在她的眼前,片刻之后,她才将手搭了上去,那股暖意却又令她不寒而栗,是刚才那熟悉的感觉,亦是那一刹那冰冷的源头。
顾妍熙随着那人的带动走出了轿子,周围是不绝于耳的喧闹之声,耳旁突然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男声:“跨过去,从此你就是逍遥王妃,也是这个王府的女主人,本王会陪着你好好的过日子的。”
身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顾妍熙手中一紧,容不得她多想,身子已随着他的牵引朝前走去,低头一看,一个火盆赫然出现在眼前,连忙抬脚跨了过去,接连跨了三个火盆,没等着缓过神来,身子一轻,鼻间传来一股熟悉的淡香味,整个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bp;&bp;&bp;&bp;四周开始有人起哄,听在顾妍熙的耳中,就是一阵阵的起哄之声,而她身边的罪魁祸首,却低声轻笑,抱着她往进走,耳边能听到声音,眼前却只能看到脚下的方圆之地,只等那人突然停了下来,才将她放下了地。
“皇上驾到!”
一声尖锐的喊声之后,屋内突然安静下来,只闻衣衫摩擦之声,顾妍熙的身子却被身旁之人一下拉了下去,膝盖处生生的磕在了地上,刚想发火,头顶却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免礼,起身。流云啊,快将弟妹扶起来。”
顾妍熙面上一热,整张脸都变得火辣辣的烫,慕容流云的手正放在她的腰身上,似乎没有要拿下来的意思,他的身子都紧紧的靠在顾妍熙的身上,对此,从未经过男女之情的顾妍熙,自是十分的羞涩,心中即便恼怒,却也不敢在皇帝面前造次。
“朕今日来,心中十分欢喜,流云终于成亲,也算是了却了朕的一件心事,只等日后,弟妹能尽快为流云,为我北齐皇室增添一名世子或是郡主,这是朕的一点心意,弟妹就收下吧。”顾妍熙正欲上前,身旁之人却已经伸手将皇上所赐之物拿来,交到了她的手上。
“臣弟多谢皇兄赏赐。”
“妾身多谢皇上赏赐。”
手中之物,顾妍熙又岂会不认识,一块碧绿的玉牌,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两个字,慕容。当今的北齐,除了皇上之外,便只有慕容流云这一个王爷,皇上至今没有子嗣,自然十分在意慕容家的骨血,至于皇上为何始终没有子嗣,这便是皇室的秘闻,她一介民女又岂会知晓。可是今日的这份大礼,就足以说明皇帝的心,慕容家的玉牌,天下间只有两块,见此牌如见皇帝本人,一块在慕容流云的腰间,一块便在她的手中。
礼成之后,顾妍熙被慕容流云牵着手,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洞房,而前厅,皇上似乎兴致很高,留下来与一般大臣开怀畅饮。
屋内红烛摇曳,顾妍熙和慕容流云两人并肩坐在软榻之上,两个宫中请来的老嬷嬷端上了合卺酒,和机杼。
两个老嬷嬷放好了东西依次走出门去,将门关好,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留慕容流云和顾妍熙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片刻之后,慕容流云突然起身,拿起机杼走了上去,一挑,将盖在顾妍熙头上的喜帕挑起。因为太过突然,顾妍熙面上的惊慌还未来得及收敛,就被慕容流云尽收眼底,连同着见到她时的那份惊喜。
“是你?你之前是骗本王的?”
对于慕容流云的惊喜,顾妍熙显得十分头疼,将头顶上的凤冠一下拿掉,这个东西已经在她的头上压了一天了,肩膀都疼,扭扭脖子,没好气的看看慕容流云:“王爷,我们认识吗?”
对着顾妍熙,慕容流云心中划过一丝诧异,顾家的女儿顾妍云是上一次的京城之花,听闻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眼前的女子,举手抬足之间尽显洒脱之气,又岂是那种大家闺秀所有。
“王爷在想什么?赶紧喝了这合卺酒,我累了。”顾妍熙端着合卺酒,冲着慕容流云挑挑眉。
&bp;&bp;&bp;&bp;想他慕容流云风流倜傥,看尽天下间的绝世美女,又几时在此等女子面前身处弱势,看眼前的事实,却又令他大感意外,眼前的女子当日是有意装扮成丫鬟的摸样?再一想,顾家肯定也是知晓自己身上的事,不仅将女儿嫁给了他,还分外的热情,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说不过去的?
慕容流云一向是个简单明了的人,此时脑子中是百转千回,顾妍熙端着酒半响也不见他接过去,没好气的瞪了半天,最终讲究放在了桌子上:“王爷在想什么?”
“想你顾家为何会如此爽快的将女儿嫁给我。”慕容流云挑眉看着顾妍熙,眼中是深深的探寻之意,似要将她看穿,揭开她伪装的一面。
顾妍熙点点头,勾了勾嘴角:“王爷想的是,我也不想嫁给你,一个克妻嗜血的王爷,再尊贵,只怕我也无福消受。”字字直戳慕容流云的痛处,说的都是他始终不愿提及的一面。
双手已经不知在何时紧紧的钻成拳,面上一片阴霾,慕容流云万万没有想到顾妍熙那张薄唇会吐出如此尖锐而又令人窒息的话,所有的痛苦在此时像是洪水爆发一般,朝着他内心的深处席卷而来。
顾妍熙瞬间就看到了慕容流云眼中的阴霾,身子不由自主的堤防起来,她从来不认为,像慕容流云这样在乱世在战场在面对过太多事情的人,会是一个表面看起来风流洒脱之人,那根弦便是一切的导火索,而她顾妍熙,就在刚才,已经将那根弦彻底的扯断,只等着慕容流云接下来的爆发。
沉吟了半响,慕容流云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血色,好似不断的有鲜血蔓延开来,遮挡住了他的双眸,胸口阵阵的紧促和窒息感令他的神志都变得越发的迷糊起来,脸颊上更是火辣辣的滚烫。
察觉出慕容流云的反常,顾妍熙连忙后退,想要避开他嗜血的视线。慕容流云只觉眼前之人连退数步,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拉她,却被顾妍熙挥手挡开,随即而来的便是一股强劲的掌风。压根就没有想到顾妍熙会武功,慕容流云此时却连躲闪都来不及,只能伸手接下顾妍熙的一掌,瞬间,体内一股热流顺着手掌窜入体内,与体内的那一股炙热相融合,慕容流云只感觉那股熟悉的炙热感足可以令自己发狂。
顾妍熙没曾想慕容流云会接了自己的一掌,更没有想到的是,慕容流云此时双目通红,就连脸颊亦是一片嫣红,血脉膨胀的狰狞样子就连顾妍熙都敢到了害怕,身子不断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之际,慕容流云却一步三恍的走了上来,赤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顾妍熙,似是在看一只猎物一般。
慕容流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对献血的渴望,心中也意识到自己的血毒居然在此刻发作,强忍着那股喷涌而来的血煞之气,步步朝着顾妍熙走去却是如何都无法停止。
&bp;&bp;&bp;&bp;慕容流云心知已经无法停止自己的脚步,顾妍熙今日若非将他激怒,又恰好血毒在此时发作,她也许会好好的在这王府之中生活,只要他慕容流云刻意的不去接近她便不会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对于夫妻之间的情谊,他慕容流云从来就未奢望过,年少轻狂之时,他也曾试着去爱护一个人,去主动靠近一个人,不曾想,洞房花烛夜,本该在他身下缠欢之人,却被他突然发作的血毒夺去了命,就像现在一样,那噬心的血毒,正慢慢的侵袭着他的思绪。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慕容流云已经走到了顾妍熙的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颚,无视了她的惊恐,指尖摩挲着她粉嫩的脸颊,呵呵的冷笑:“伶牙俐齿,本王现在的摸样被你看了去,你觉得,你还能看到明日的太阳吗?”
变了,慕容流云彻底变了,顾妍熙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之前见过的慕容流云,他眼中的那种嗜血与冷酷,与之前的和煦柔和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下颚出传来阵阵刺骨的冰冷,即便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仅仅一个眼神,都让她不寒而栗。
“慕,慕容流云,你在干什么?你疯了?”脸颊上刺骨的寒意已经令顾妍熙不能正常的判断和作出反抗,这样濒临生死之念的选择,竟令她退缩了。
唇瓣上突然一凉,顾妍熙睁着双目,震惊的看着眼前那放大的俊颜,四目相对,没有情谊可言,一股浓重的寒意将顾妍熙的身体包围着,这才惊觉,慕容流云已经不知何时将自己抱进了怀中,那股阴冷,正是从他的身上传来。
唇齿之间尽是属于他的气息,肆意的掠夺着她的甘甜,而顾妍熙整个人都无法从这此刻的意识之中脱离出来,任意的随着他舌尖的搅动,不断的获取着。突然,舌尖传来阵阵的刺痛,唇齿之间流出一股腥甜的温热,顾妍熙的意识一下被刺痛拉回,拼命去推开慕容流云,甚至运用了自己五成的内力。
慕容流云胸口被顾妍熙拍了一掌,连连后退,胸口血气翻涌,心下早已失去了冷静,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吸血,吸干净眼前之人的血。一手扶住自己的胸口,身子却再次不受控制的走了上去,顾妍熙见此,连忙躲闪,心中怒气腾腾,连同着那被毁坏的花,两笔账在此时可以一同了解。
顾妍熙身形一闪,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慕容流云冲去,手上运气,朝着他再度打下一掌,慕容流云连忙躲闪,面上闪过一丝杀意,转身之际,已经朝着顾妍熙挥去一掌,即便在如此不清醒的时刻,慕容流云还是暗自赞叹顾妍熙的武功之高,再无顾忌,出手之下招招都用尽了全力。
顾妍熙招架的十分困难,慕容流云的武功之高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心下暗自焦急,躲闪不及之时,肩头已经被狠狠的挨了一掌,当下朝着腰间摩挲,一咬牙,将暗藏在腰间的匕首拿了出来,恰在此时慕容流云再度朝她袭来,手中匕首一挥,将他伸至眼前的手掌迅速的划破,避闪了这一次迅猛的攻击。
&bp;&bp;&bp;&bp;洞房花烛之夜,外面是不绝于耳的笙歌之声,洞房内,却是拔箭怒张之势。
顾妍熙将慕容流云的手划破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慕容流云这才收了手,胸口的气息却开始变得凌乱,喉头一甜,喷涌出了大量的鲜血,视线更加的模糊,可那股强烈的嗜血感却不见减退,特别是品尝到了顾妍熙的甘甜之后,那种欲罢不能,已经令他发狂。身体即便已经无法再承受更多的伤害,还是朝着那丰盛的夜宴走去。
心知慕容流云只怕此时已经不对劲过头了,顾妍熙还是分外小心的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攻击,常年的任务让她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慕容流云只怕此时身体一定在备受着某种煎熬,他那红的不正常的脸颊,和那赤红的双目已经告诉了她一切,心下转念想到,与其不断的与他缠斗,不如想法该如何让他冷静下来。
慕容流云拖着气血逆流的身体再一次朝着顾妍熙走来,到嘴旁的美味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虽然吃了不少苦头,手中还不断的躺着鲜血。一切都不能停止下来,他已经无法停止下来。
眼看慕容流云再一次的进攻,顾妍熙顾不得多想,身形快速的在屋中躲闪,伺机寻找机会想要将他制伏下来。许是看破了她的意图,慕容流云的面上漾起一丝诡异的笑意,就在顾妍熙仓促之间躲闪过他的一记掌风之后,身子朝着一旁倒去,慕容流云的手已经勾住了她的腰身,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身子再度被禁锢住,顾妍熙拼命地挣扎,慕容流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臂牢牢的将她圈住,粗重的喘息之声在顾妍熙的耳边缭绕,带着沙哑的低笑:“逃不了的,本王不会放开你的。”
顾妍熙心中一紧,还未来得及抽身,唇上突然一凉,再度被慕容流云得空沾了便宜,有了一次经验,心中虽羞涩万分,却不能再有上一次的晃神,趁着他正贪婪的吸食着自己口中的腥甜时,从他的背后手起刀落,一记手刃将慕容流云打晕,身前一轻,慕容流云整个人便瘫倒在地。
顾妍熙幸而抽身,早已累得精疲力尽,瘫倒在地,抬脚踢踢倒在地的慕容流云,毫无动静。
“咚咚咚,咚咚咚”
来不及多想,顾妍熙站起身,走到慕容流云的身旁,从怀中拿出一颗丹药塞进他的嘴中,这才抬起脸柔声说道:“王爷累了,先行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启禀王妃,属下是奉皇上之命前来通传一声,皇上说,王爷今日便好好的洞房,其他事便不要操心了,既然王爷已经休息,属下这就给皇上复命去。”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顾妍熙才将一颗心落下,看看不醒人事的慕容流云,伸出两指在他的鼻间试探,还好,呼吸很均匀,只是睡着了而已,脸上的红晕也消退了。休息了片刻,顾妍熙起身,将慕容流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到了床上,而自己也终因为力竭,倒在他的身旁昏昏欲睡。
&bp;&bp;&bp;&bp;冷,一股寒意将熟睡中的顾妍熙惊醒,睁开双眸,入目的便是那张英俊的脸颊,目光清潋,带着深深的疑惑。
“醒了?”慕容流云的口气淡淡的,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顾妍熙微微的愣神片刻,连忙坐起身,昨日的荒唐事她可没有忘记,再一看今日的慕容流云,俨然恢复到了以往的样子,即便面上不带有一丝的笑意。
“是啊,醒了,王爷还真是令妾身累得筋疲力尽呢,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看着慕容流云,顾妍熙又是忍不住的挖苦讽刺。
慕容流云并未反驳,起身自行走到衣柜处,拿出一套青蓝蟒袍,当着顾妍熙的面慢条斯理的更换:“爱妃还是快点吧,今日要去宫中给皇上请安。”
进宫?顾妍熙脑中迅速的回忆着出嫁时一旁的老嬷嬷的叮嘱,好像确实有这么一说。可转念又开始犹豫,自己总不能在此时当着慕容流云的面换衣衫吧。一抬头,正好看到慕容流云褪去自己的亵裤,这哪里是她顾妍熙见过的,面上不禁火辣辣的烫,连忙将头扭向一边:“你换衣服就不能遮掩一下?非要如此的肆无忌惮?”
“本王倒是觉得既然你我已是夫妻,这些事都是无妨的,昨日洞房花烛之夜,本王并未尽性,索性今晚继续,爱妃看如何?”慕容流云转身看着顾妍熙,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无耻!”
乘坐在一辆奢华的辇车内,顾妍熙眼观鼻,鼻观心的垂首靠在车壁上,不去理会慕容流云始终定格在她身上的目光。
“咳咳!昨日,你喂我吃下了什么?”慕容流云决定打破沉寂,昨日之事,他今日醒来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毒发之际,若非有灵丹妙及时压制,他是不可能在今日还有精神爬起来,即便浑身上下酸痛难耐,可体内那股莫名的暖流迫使他难得在毒发之后没有接连休息多日。
“灵丹妙药而已,我可不想才刚成亲,就背上了克夫的名号。”顾妍熙眼睛始终不肯去看慕容流云,许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始终摸不透这个人,与其费力去摸索,索性置之不理。
“会武功,有灵丹妙药,京城之花,顾家的小姐还真是令人惊喜。”慕容流云微眯着双眸,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妍熙,捕捉着她一点一丝的变化。
顾妍熙懒得去反驳,反正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真相能掩盖到死,慕容流云是什么人,岂会被蒙在鼓里多时?顾老爷的如意算盘只怕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会让他彻底的万劫不复。
两人开始沉默,辇车内诡异的沉寂。
“吁”的一声长吼,辇车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
慕容流云闻声低嗯了一声,起身跳下辇车,挑开车帘,看着纹丝不动的顾妍熙:“爱妃,到了,该下来了。”
顾妍熙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正想挥开慕容流云的手自己跳下去,谁知他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想法,抬手将她的腰身勾住,直勾的顾妍熙一个趔趄扑进了慕容流云的怀中。
&bp;&bp;&bp;&bp;顾妍熙的整个身子都靠在慕容流云的身上,而他,暧昧的朝着顾妍熙笑笑:“爱妃可要小心,也怪本王,昨日实在闹得太过了。”
字字句句都在提示着顾妍熙昨日之事,果不其然,顾妍熙面上突然染上了一层红晕,站直了身子,慌忙的推开了慕容流云,身旁的侍卫和小厮早已习惯自家王爷的荒唐,此刻巍然不动的站在一旁,等待着主子的吩咐。
顾妍熙本欲独自跟在慕容流云的身后,谁知,他却不依不饶的伸手拉住她的手,朝着宫门走去,一边走一边用只能够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爱妃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毕竟这是皇宫,本王觉得,你我彼此的事情,还是回到王府,关起门来探讨最好。”
本欲发火的顾妍熙闻言,面上一怔,静静的看了慕容流云片刻,微微叹了口气,挑眉轻笑:“那就劳烦王爷带路了,可别让皇上等的太久。”
金銮殿上,慕容龙城带着笑意,看着殿下静立的两人,两才女貌,实属天作之合,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这一次选择是对的,起码可以令慕容流云暂时的忘却过去。
“流云今日看起来倒是少了平日里的懒散,这有了妻子的人,当真变得和以前不同了,朕十分高兴。”低沉的男声,带着由内到外的浑厚,帝王的威严迫使顾妍熙始终不敢面对那双似雄鹰般锐利的双眸。
昨日盖着喜帕,根本无法看到慕容龙城的真容,今日一见,眼角眉梢倒是和慕容流云有五六分的相似,只不过,慕容龙城看起来更加的深沉。
“皇兄这话说得臣弟就不好意思了,平日里倒是散漫惯了,那也是因为一个人,现在有了爱妃,又岂会再做那拈花惹草之事,今后定会与爱妃双宿双飞,恩爱有加。”慕容流云柔声说道,眼神时不时的朝着顾妍熙投去,在顾妍熙的眼中,这分明就是一种挑衅,他在告诉她,若是他不高兴了,只要告诉了皇上,她顾妍熙的小命难保。
“妍云,朕以后就将流云托付给你了,切莫再让他玩世不恭,白白的耗费了那大好的年华。”慕容龙城眼波流动,带着浅笑看着两人,一挥手,站起身来:“回去吧,朕今日就不陪你们了。”
直到皇上离开,慕容流云才再度开腔,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落在了顾妍熙的眼中,深感诧异,他在忧伤什么?难不成是为了皇上?
走出金銮殿,外面阳光刺目,顾妍熙微眯着眼,跟在慕容流云的身后,正值暖春,整个人都因为暖意而变得慵懒,昨日的荒唐令她精疲力尽,今日又起的格外的早,此刻沐浴在阳光下,竟感觉到昏昏欲睡。
脚下因为失神踉跄的差点摔倒,恰好慕容流云及时扶住了她:“爱妃竟是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压倒本王?”
顾妍熙听闻此话,一扫刚才的睡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王爷多想了,只不过是不小心绊倒了罢了。”
&bp;&bp;&bp;&bp;挣开了慕容流云的束缚,顾妍熙整整自己的衣衫,她一向不喜女子衣衫的繁琐,今日若非王府内几个丫鬟的侍奉,只怕她会因为烦躁而大动肝火。
出了皇宫,慕容流云带着顾妍熙并未回宫,而是在街市中穿梭着,下了辇车,顾妍熙 才发现,这根本就是青楼。
面上带着丝丝的恼怒,这个表里不一,嘴上对着皇上说自己不会再拈花惹草,这才出了皇宫,便又来了这里,这还不说,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得意?顾妍熙敛起面上的微怒,转而换上了一抹妩媚的笑意,伸手勾住慕容流云的手臂,整个人都靠了上去:“王爷是要带着妾身来此游玩吗?”
慕容流云本欲让顾妍熙难堪,谁让她嚣张跋扈过头了,欺瞒她便是那一日的小丫鬟不说,昨日洞房花烛夜又出言挖苦讽刺他,这个仇不报,他慕容流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可是,眼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变化莫测,此刻更是乖巧的勾住他的手臂,心下不忍,自己本就是怜香惜玉之人,若是当真让她下不来台,却是于心不忍。
“这里的点心当属京城独一无二,本王只是带爱妃来此品尝罢了,昨日你食用过的轿中点心,便是出自这家。”当下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不管顾妍熙信还是不信,拉着她就往进走,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他审时度势应该不会有差池。
顾妍熙微愣,想不到他居然会在意此事,心下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他堂堂一个王爷又岂会接二连三的和她过不去,当下微微一笑,假意要提自己的裙摆,松开了掺着慕容流云的手,主动站在了一旁:“请王爷带路。”
坐落在二楼一间房内,顾妍熙环顾四周,虽是青楼,却显得十分的讲究,就连店名亦是如此,水月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敲门走了进来,为他们二人斟茶倒水,见到慕容流云却没有一丝的惊慌,带着笑意冲着慕容流云俯身行礼:“王爷万福金安,不知今日需不需要媚月过来陪伴。”
慕容流云端起茶,浅抿一口,挥挥手:“今日有王妃作陪,其他人等都不要来打扰了,端上这里那几种有名的点心便可。”从容淡定,似是并未因为顾妍熙在一旁而紧张。
顾妍熙倒是诧异了,他慕容流云虽是王爷,出了名的放荡不羁,在她这个王妃面前难道一点都不知道羞耻?如是今日没有她在一旁,岂不是就要召唤那什么月姑娘过来了?这也太不把她当回事了吧。
“两人坐着也甚是没有意思,妾身觉得,还是让那个月姑娘过来吧,你说是吗,王爷。”顾妍熙挑眉朝着慕容流云轻笑,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笑意,她不信了,还有她搅不乱的局。
慕容流云纹丝不动,侧目看看顾妍熙,点点头:“那就让她过来吧。”
茶香在屋内弥漫,飘渺而又香味不断。
“妍云,你是何时学会的武功?”他好奇,十分的好奇,那绝世武功,甚至能和他相提并论,这绝不是一个弱女子能有的。
“少时与府内的侍卫学的,怎么,王爷很好奇?”
&bp;&bp;&bp;&bp;慕容流云柔声轻笑,端起的茶盏又放回了桌上,挑眉看着顾妍熙:“本王好奇的是,一介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御赐的京城之花,却有一身高超的武功,与传闻中似乎有所出入。”
“以讹传讹之事而以,世人只看光鲜艳丽上的虚无,却从来不去计较那背后的真相,因为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即便是才女,也终究躲不过命运的束缚,待做人妇,就此苟活一生,才女与普通女子所不同的,便是能嫁的好一点,当然,这个好,也是要建立在夫君是否真心实意的对待。”顾妍熙勾了勾嘴角,端起眼前的清茶,浅酌一口,慢慢的放下,眼角余光却不离慕容流云的一举一动。
“王爷,妾身可否进来。”
门外响起一道甜美的女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顾妍熙抬眸看看门,又转眸看看巍然不动的慕容流云,敛起了嘴角的笑意,有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很奇怪,心中开心之时,却总也笑不出来,反倒是起了怒意,却能心安理得的笑着。
慕容流云只觉顾妍熙嘴角的笑意瞬间消逝,还以为她是因为门外的女声而感到生气,正欲回绝,那门却被人从外推开,媚月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一举动,无一令慕容流云十分的难看,平日里他放荡不羁惯了,这些女子亦是随性,可今日顾妍熙坐镇其中,他们却依旧我行我素,这不是明摆着不将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媚月一进门,就后悔了今日自己的莽撞,得知王爷前来,早已心潮澎湃,迫不及待的赶来,自是没有在意自己的失礼,也怪平日里慕容流云的放纵,然此时屋内还坐着一位女子,面色沉静,瞧不出什么高兴与否。
那媚月也是个精明的主,昨日逍遥王大婚,她独自买醉直至天明,好不容易休息了半日,得知王爷突然来此,兴奋的不言而喻,心中也知王爷成亲实属无奈,今日来此,只怕已经对王府中的那位失了兴致。
慕容流云紧蹙着眉,第一次十分厌恶媚月那眼中赤 裸 裸的打量,不禁冷哼一声:“本王还不知道,媚月你已经胆大到如此地步,礼数难道已经被你抛之脑后?”
面对着慕容流云的厉声冷呵,媚月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身子一抖,连忙跪地行礼,像他们这样的妓子,见到王孙贵胄是要行大礼,像她今日如此冒失,追究起来,只怕得一个人头落地都不为过。只是片刻,她的心中已经百转千回,那个女子是谁,王爷这无缘无故的火气又是哪里来的。
顾妍熙碎布知晓那男女之间的****,可看到媚月进来时目光始终不离慕容流云,心中也是猜出了七七八八,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变化,心中却打定主意今日这个局,她是一定要给惑惑了。
“媚月姑娘跪着干什么?我家王爷就是这么个怪脾气,起来说话,这女子不适宜着凉呢。”顾妍熙柔声说着,面上风轻云淡,眼眸中闪着幽亮的光,看在慕容流云眼中,却好似暴风骤雨的前兆。
&bp;&bp;&bp;&bp;媚月一愣,那女子说的话她可是听的一清二楚,那口吻已经令她十分不安,再看她面上无波,自己的心中已经翻江倒海的不安。站起来还是继续跪下去,这事还是要看慕容流云。
“王妃让你站起来便站起来吧。”慕容流云冷声发话,眼神却不离顾妍熙,没有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那晶亮的眼睛,此刻她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点心陆续端了上来,许是带着讨好的意思,慕容流云亲自夹起一块桂花糕放在了顾妍熙的盘中:“尝尝这个,也算是这里的招牌,甜而不腻。”
顾妍熙挑眉看看他,拿起筷子夹起了那块桂花糕,咬下了一口,入口即化的那种绵柔,令她十分喜欢,不着片刻,就着茶水便将那块桂花糕吃尽,心中却对慕容流云的印象糟糕了一分,这人只怕已经将此处的点心品尝遍了,怪不得会配着如此甘冽清苦的茶,与之点心搭配,口感更是上层。
眼见着顾妍熙将那块点心吃的一干二净,慕容流云心中大喜,看来这王妃也不是那般的不近情理,刁蛮任性,还是会审时度势的,心中喜悦之时,接连又夹了几块不同的放在顾妍熙的盘中。
“颜云,你也尝尝这些。”
媚月在一旁看着慕容流云殷勤的为顾妍熙斟茶布置点心,心中说不出的惆怅,即便此时她正坐在两人的对面,慕容流云离她那么近,她却不能如往常一般靠近他,哪怕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身旁。心中的酸苦无人知晓,即便那时的王爷背负着那样不堪的骂名,她依旧心思坚定,若是王爷肯松口,只怕她现在也会是他的妾室,可如今,王爷有了正妃,又看得出王爷对她十分上心,而自己与他的距离终究会越来越远。
女人的感觉有多敏锐,顾妍熙不得而知,可她已经看出了媚月对慕容流云有情,只不过,她既然今日是来搅局的,就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呆坐在这里。嘴角一勾,微眯起眼,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点心放在慕容流云的盘中:“王爷,你也吃。”
“不行,王爷他怎么可能吃旁人所碰过的食物。”媚月突然站起身,抬手就将顾妍熙的筷子打掉,这一举动,正好应了顾妍熙的道,心中不禁冷笑,下马威?
媚月动作一顿,已知自己犯下了滔天的大错,转眸看着慕容流云,他的脸上一点点的阴冷下来,这么多年,他始终温柔的好似一汪清水,不嫌弃她的出生,即便并没有肢体上的碰触,可在媚月认识慕容流云那一刻起,她就以为,慕容流云也许永远都不会对她生气,甚至不知天高地厚的觉得,在慕容流云的心中,她是特别的。
可现在,慕容流云眼中所流露出的那种厌恶,面上的阴冷,都在说明,在他的心中,没有她媚月,哪怕是一丝的怜惜都没有。
“王,王爷,妾身是无意的。”媚月想做最后的挣扎,眼睛早已模糊一片,却始终坚忍着不让泪水流出。
顾妍熙看着两人,微微的叹了口气:“臣妾并不知晓这么多,媚月姑娘出言阻止亦是为了王爷好,流云,此事就算了吧。”
&bp;&bp;&bp;&bp;流云?慕容流云绝对没有听错,她口中确实叫了一声,绝不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
媚月亦是没有想到,自己从未听过王爷在外会与谁家的女子亲近,王妃与王爷不过才成亲一日而已,竟然如此的亲密,甚至直呼王爷的名,心中的苦涩更是不言而喻,她是彻底的输了,输的体无完肤,再无还手之力。
顾妍熙面上平静,端起茶抿了一口,见慕容流云不吭声,伸手落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轻的晃晃:“流云,我们回去吧。”没意思,实在太过无聊,本以为慕容流云会和媚月有什么事发生,看来在她面前,慕容流云还是有所收敛,既是这样,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早早离开,也好休息一下。
“将这几样点心重新再做一份,送到王府。”慕容流云起身,侧目对着失神的媚月说道,他本就不是斤斤计较之人,可今日媚月所作,确实令他十分不满。
回去的路上,顾妍熙靠在辇车的车壁上,紧闭着双眸,一动不动,耳边却听着慕容流云的一举一动,即便是他有条不紊的呼吸,亦是没有放过。
“王爷放心吧,在外面,臣妾多少会顾念你的面子,不会与你起争执的。”顾妍熙解释着他心中的疑惑,因为自从上辇车,慕容流云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始终死死的盯着。
“本王也这么觉得,一向嚣张跋扈的爱妃,怎会莫名其妙的直呼本王的名。”慕容流云微眯着眼,扯起一抹并不愉悦的笑意,心中不禁万分的气恼,好你个顾妍云,还真以为你是转性了呢,没曾想却是这个意思,你倒是知书达理。
“臣妾有些事还是知道分寸的,家务事还是在家中说比较好。”顾妍熙不禁扬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落在了慕容流云的眼中,却像是一种嘲讽与挑衅。
回到府中,府内已经一片灯火通明,慕容流云跳下辇车,并未像初时那样的在外准备将顾妍熙接下来,头也不回的率先走进王府,顾妍熙摇摇头,独自跳下了辇车,紧跟其后。
慕容流云这通火来的莫名其妙,就连晚膳亦是被人端进了书房,而顾妍熙用过晚膳,回到了寝室内,不稍片刻,便沉沉的睡去,昨日加今日的颠簸,已经令她十分疲惫。
慕容流云在书房内无心看书,依靠在椅子上许久,直到有了丝丝的困意才起身回到寝室,一进门,一股淡淡的幽香便传入鼻间,顿时整个人都清爽了。屋内十分安静,直到走进内屋,才看到床榻上熟睡的人,习武之人不论何时都保持着警惕之心,即便是睡觉,然此时顾妍熙睡的十分沉,慕容流云站在一旁许久,叹了口气,褪去衣衫,小心的躺在了她的身旁。
次日清晨,清脆的鸟叫声将熟睡中的顾妍熙吵醒,睁开朦胧的双眼,入目的竟是一张俊美的脸颊,睁大双眸看了看,又使劲揉揉自己的双眼,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没有看错。
&bp;&bp;&bp;&bp;恍如隔世的看着睡眼惺忪的顾妍熙,慕容流云呆呆的注视了许久,突然将手伸向了她的脸颊,揪起她白嫩的脸颊:“顾妍云,本王不知道,你也有柔和的时候,不知道其实仔细看你也很美,不知道你的睡相竟然可以如此的乱七八糟。”
前面听着,顾妍熙就已经面红耳赤,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称赞她很美,最后那句,她几乎是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算了,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睡相竟然可以这样的不修边幅,一条腿死死的勾着慕容流云的腰身,手臂在他的脖颈下,两人的呼吸都能扑打在对方的脸颊上。
慌忙的想要起身,却又不好训斥慕容流云,毕竟他们已经成亲,虽然他的嘴里叫着她顾妍云,可是他们确实已经拜堂成亲,再也无法改变,那么,他就有权利与她同床共枕,如此一想,顾妍熙连忙收回自己的手脚,正欲起身,却被慕容流云一下拉住。
“呵呵,本王都没有因为被爱妃占了便宜而感到羞涩了,倒是爱妃怎么如此的惊慌失措,难不成是做了事不想承担责任?”顾妍熙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火,与这样一个无耻的人对垒,只怕自己会恼羞成怒直至吐血而亡。
“那王爷还有什么吩咐?”不能生气,不能生气,顾妍熙心中不断提醒自己。
“弥补洞房花烛之夜的遗憾。”
“无耻!”
顾妍熙再忍无可忍,抬起手就是一掌拍下,慕容流云连忙伸手接应,早已知道她武功的深浅,决不敢掉以轻心,两人一来一回之间已经打做一团,床榻被他们弄得吱吱作响,外面等待侍奉的丫鬟们听着却面红耳赤,匆忙的离开,不敢在此打扰。
慕容流云本是不予计较之人,看着顾妍熙那气恼的样子心中不禁一软,将她的两手迅速紧紧的抓牢,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本王怎么就无耻了,你我已经成亲,难道还不能行夫妻之事?”
顾妍熙闻言,扭动的身子瞬间停了下来,面上微红,眼底眉梢都是浓浓的无奈,当初只想尽快离开顾家,给自己找了一个容身之处,只想着能尽快离开,谁知却忘记了这个茬,那慕容流云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理所当然,今日若是不能抽身,只怕以后还是会不休不止。
慕容流云本欲也就是逗逗她,一看她突然安静下来,还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连忙松开她的手:“研云,研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着玩玩。”
堂堂逍遥王,能说这话,倒是出乎了顾妍熙的意料之外,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惊慌,不禁失笑:“王爷,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毕竟,我不想在两个人还没有感情的时候就有了夫妻之实。”这话是实话,顾妍熙心中还是在忐忑,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喜欢上他又如何,待他知道他们顾家骗了他又会怎么样。
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说,本欲高兴的心,却在此时如坠寒冰之中,喜欢上他吗?他还有喜欢上别人的勇气吗?慕容流云,逃避了这么久,你还真的能敞开心扉去接受一切吗?
&bp;&bp;&bp;&bp;大婚之后的第三日,本该是回娘家的日子,顾妍熙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回去,她和慕容流云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可两人心知肚明,更何况,她又是替妹出嫁,若是在此时捅破了这个秘密,她不确定慕容流云会不会在知道真相时与她彻底的闹翻,乃至令整个顾家都遭受灭顶之灾,当今圣上对慕容流云的宠,她可是看在眼里。
早膳时,顾妍熙先行来到堂屋内,直到膳食端上来,也不见慕容流云的踪影,两人早晨闹得不愉快,此时能坐在一起用膳,才是最大的笑话吧。一想到不久之前的事,顾妍熙面上一热,实在不愿意再有意去回想自己那时的蠢样,简直是她人生中的一个污点,她又怎么可能去轻易喜欢一个人。
“爱妃居然不等本王在此独自用膳,本王的心中甚是不满,今日的回门,本王决定与爱妃一同前去,以此作为惩罚。”顾妍熙刚刚吃进嘴里的一块点心在听到慕容流云所说之时,没有预兆的噎住了,呛得直咳嗽,一旁的丫鬟连忙端来一杯茶,却被慕容流云一下夺了过去,一边拍着她的后背,手中的茶也端在了顾妍熙的面前。
“爱妃这是怎么了,快喝了茶水,看你咳的如此厉害,本王心中甚是担忧。”
顾妍熙真恨不得此时谁能给她一把匕首,好把眼前这个装模作样,恶心到家的男人一刀捅死,一了百了,实在受不了他那恶心的嘴脸,伸手挥开慕容流云端在眼前的茶盏:“不用了,我没事。”
一顿早膳,顾妍熙吃的食不知味,慕容流云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肆无忌惮的将她看了半天,匆匆的用过早膳,顾妍熙坐在凳子上不动,挑眉看着慕容流云:“王爷打算今日如何陪臣妾回门?”
慕容流云眼中流光一闪,嘴角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自是按照普通人家的规矩来,本王无所谓。”
顾妍熙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待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侧目回看:“既是这样,王爷还是准备一些礼物才好,臣妾换好衣服便来与王爷同去。”
逍遥王府从来都不缺钱财,顾妍熙早就知道,他慕容流云看似游手好闲,整日流连花丛,可实际上他是什么人,知道的人还真是不多,只怕除了当今圣上,亦是没有人能知道真正的他,可即便如此,一趟回门的礼物,还是让顾妍熙目瞪口呆,顺便在心中狠狠的咒骂了他一顿。
整整二十抬,虽比不上大婚当日的彩礼,可即便如此,还是给了顾家莫大的荣耀,二十八抬礼,装的满满当当,金银无数,绫罗绸缎更是放了七八箱。顾妍熙站在这些箱子面前,久久的挪不动脚,直到慕容流云走到她的身后,才回过神来。
“王爷既然如此阔绰,与其给顾家,不如将这些赏赐给那些需要救助的百姓,京城之内,流离失所之人数不胜数,王爷觉得如何?”
&bp;&bp;&bp;&bp;慕容流云负手立于顾妍熙身前,她娇小的身子在他的眼里,此刻却好像闪着栩栩的光辉,他以为小门小户人家的女儿只会女红,琴棋书画,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她,面对着如此之多的金银财宝,不但不动心,却反而要将这些赏赐给百姓。慕容流云开始看不清顾妍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她的本来面目又是怎样的,若是她在假装,可她眼中的淡然又是什么。
顾妍熙看着巍然不动的慕容流云,走到一个箱子前,从中拿出一锭金子,回到了慕容流云的面前:“王爷,这个就当作礼物了,我想我爹一定不会不高兴。”不高兴又如何?她大婚当日的所有彩礼今日也一定要讨回,他顾清,还有整个顾家,和她有何关系?
慕容流云看着那一锭金子,愣神了片刻,点点头,朝着一旁的随从低声说道:“将这些全部换成碎银子,发放给城内需要帮助的百姓,不得有误,速速前去。”
很满意慕容流云的做法,顾妍熙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臂,扬起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王爷,我们走吧。”
顾家上下早知顾妍熙今日回门,却并未做太多的准备,只想着慕容流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下王爷的身段与顾妍熙前来,顾老爷还在为三日前那丰厚的彩礼乐的合不拢嘴,整个人都好像年轻了不少,几个姨娘围坐在他的身边有说有笑,一个小厮焦急的跑了进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个趔趄便狗吃屎一般的扑倒在了地上。
顾老爷一皱眉,狠狠的瞪着那个小厮:“狗东西,什么事着急忙慌的,没个样子,这成何体统。”
“老,老爷,老爷不好了。”
“啪”
还未等话说完,顾老爷一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了小厮的脸上:“狗东西,你老爷我好的很呢,什么不好了。”
小厮捂着脸,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老爷,王,王爷和大小姐来了。”
“哐当”一声脆响,二姨娘手中的茶盏应声落地,屋内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快,快,快去,还愣着干什么,去迎接王爷啊。”顾老爷真恨不得自己此时身上再长出一双腿,一双手来,什么都没有准备,也没有得到消息说慕容流云会在今天来,这可怎么办?
三姨娘起身,一下扶住顾老爷:“老爷,您别急,吩咐下去准备也不迟,咱们先看看王爷来怎么说,不能慌。”
顾老爷闻言,点点头,长舒一口气:“眉儿说的是,不能着急,吩咐下去,准备午宴款待王爷。”心中虽不知晓慕容流云为何会与顾妍熙一同前来,可着急是没用的,索性耐着性子看看应该如何应对。
后院内,顾妍云失落的坐在石凳上,连日来她都是如此,自打那一日看到了慕容流云,她的整颗心都无法平静下来,特别是看到他抱着顾妍熙的那一刻,她有多嫉妒,多愤怒,根本无人知晓,这一切原本都是她的,却被顾妍熙得到,当初别人如何说慕容流云,她都不在意,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可看到那张俊美的容颜时,她的所有思绪都被牵引着,甚至,她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得到慕容流云。
&bp;&bp;&bp;&bp;辇车应声而停,顾妍熙睁开双眸,正对上慕容流云含笑的眼睛,慌乱之间迅速的将头扭向一边,起身就往外走,慕容流云突然拉住她的手,顾妍熙却一下将他挥开:“不要碰我的手。”
慕容流云一愣,还以为是将她碰疼了,连忙伸手要看看她是否有事,顾妍熙慌忙的将手背向身后:“我没事,下车吧。”她在惊慌,甚至连身子都在颤抖,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并未逃脱慕容流云的眼睛,她在害怕什么?
心中那一丝慌乱迫使顾妍熙乱了阵脚,整个人都变得冰冷了下来,慕容流云率先跳下车,挑开车帘,不知道为何,只是因为一个细小的动作便会将她惹怒。顾妍熙亦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一丝惊恐划过心尖,她在害怕什么?
顾老爷带着顾家的大大小小站在门外迎接,从得到消息到现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安排的倒是十分周到,面上挂着奉承的笑意,先是带着一家人朝慕容流云行礼,却没有估计站在一旁的顾妍熙,慕容流云见此,轻咳数声,面上挂起一丝冰冷:“岳父大人既是妍云的父亲理当不用行礼,可这顾府的其他人,看到了本王的王妃,也不用行礼吗?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妍云已经是我慕容流云的王妃,这礼节,自是不能少。”
顾家上下,老老小小,哪里想到还会有这么一茬,顾妍熙是什么人,从小爹不亲娘不爱的断掌小姐,克父克母,府中上下谁将她看在眼里了,此刻虽是王妃,谁还不知道这是冒名顶替的,逍遥王再宠爱,只怕知道了真相,也会放任不管,偏偏此刻看来,逍遥王不但不知道,似乎还对她很好的样子,这便令在场的人心中不舒服了,就连丫鬟家丁的心中都十分不将这个大小姐放在眼中。
代嫁一事顾家上下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风声都没有放出去,顾妍云和顾妍熙长得本就有七八分的相像,鱼目混珠这事,顾老爷虽然做的胆战心惊,可眼看着慕容流云的态度,还是一狠心,转身对身后的顾家人说了一句:“看着做什么?还不向王妃行礼。”
顾妍熙心中百味陈杂,就连指尖都在颤抖着,整个人越发的冰冷,看着那些人不情不愿的样子,却没有以往的鄙夷,她所在乎的是,慕容流云已经看到了她的窘迫,甚至,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眼光落在顾老爷那稍显尴尬的面上,那埋藏在心底许久的愤怒和悲伤喷涌而出,抬起颤抖的指尖,指着二姨娘。
“你,为何不跪。”
众人纷纷一愣,循着顾妍熙指尖所指的方向看去,二姨娘一惊,诧异的看着顾妍熙:“我是你的姨娘,为什么要跪。”二姨娘在这个顾家来的很早,最见不得顾妍熙,总觉得顾妍熙就不应该生在顾家,只因她是断掌不吉,会为顾家带来不好的名声。
“姨娘又如何,我是皇上赐封的逍遥王妃,整个北齐唯一的王妃,尔等一介平民,为何不跪?更何况,你只是个姨娘,一个妾。”
&bp;&bp;&bp;&bp;从未见过如此的顾妍熙,她虽一向咄咄逼人,却未像今日这般的嚣张跋扈,乃至运用了自己的身份,与一个姨娘对峙。
顾老爷阅历匪浅,眼看着顾妍熙似乎不依不饶,连忙走了上去,抬手就给二姨娘两个大耳光,指着惊恐不安的二姨娘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妇,你是个什么身份,胆敢在王爷面前口出狂言,别说你就是个姨娘,今日我要是把你撵出顾家也不为过,还不快去给王妃陪个不是。”
这么一骂,二姨娘顿时醒悟过来,连忙跪在了地上,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头磕的3有了血渍,顾妍熙却连看都不看,越过顾老爷率先走进顾府。
顾妍云得到消息时,慕容流云已经和顾妍熙坐在了堂屋之内,贸贸然的跑进来,正撞上慕容流云转过来的眼神,连忙俯身行礼:“小女,顾研,顾妍熙参见王爷,王妃。”
慕容流云恩了一声,眼神从顾妍云的身上挪开,落在了顾妍熙的身上,心中一暖,这么一看,还是她漂亮了许多,虽然那古怪的脾气实在令人招架不住,可想想只要自己能对她好,两人相安无事也是一件美事。脑中突然想起那个传言,顾家有女顾妍熙,是断掌。目光不禁又再次落在了顾妍云的身上看了看,除了惋惜之外,再无它念。
顾妍云可不这么认为,慕容流云的眼睛在她身上几次掠过,定是因为看到了她的样子,心中起了好感,如此一想,坐在一旁的顾妍熙更是刺目,想想本该是自己得到的幸福,却被顾妍熙抢走,心下的哀戚渐生,站起身走到了顾老爷的身后站着,眼睛时不时的看看慕容流云。
实在太过了解这个顾府上下这些人的想法,顾妍熙冰冷的看着堂屋内所坐之人,端起茶盏浅酌一口,缓缓地开口说道:“娘亲呢,怎么没有看到。”
“你娘病了,昨日开始的,染了风寒,我便没有命她出来见王爷。”顾老爷恭维的说道,眼底眉梢都是浓浓的笑意。
“岳父大人在自家就无需多礼,莫要再王爷王爷的叫,叫流云便好。”慕容流云放下茶盏,微微的轻笑,举止言行彬彬有礼,不愧是皇家之人,落在顾妍云的眼中,更是越发的吸引人。
“我累了,想要回去休息,父亲就陪着夫君好好聊聊吧。”顾妍熙起身,侧目看看慕容流云,转身离去,离开时,眼光无意识的划过顾妍云,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
在顾家,除了离开的娘亲,只有大娘对她最好,即便她是顾妍云的亲娘,亦是没有抹煞顾妍熙心中对她的感激,听到她生病,顾不得多想便亲自前来,身旁没有带一个人,走在熟悉的路上,心中不禁感慨,想不到她也出嫁了。
身后突传一阵冷风,连忙闪身躲闪,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顾妍熙挑眉看去,不禁无奈的摇头:“何时你才能不占我的便宜。”
楚炎凑近了顾妍熙的脸,邪魅的眼眸中波光微闪:“本想着你要是嫁不出去,我还可以勉为其难的将你娶进门,没想到世风日下,竟让你嫁了出去,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bp;&bp;&bp;&bp;顾妍熙推开楚炎,立于一旁,挑眉将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摇摇头,微叹一口气:“药还在原位,你去拿便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何时开始,你竟变得如此的勤劳。”
“小爷我若是不努力,怎能填补平日里流连花丛所用,这些伤又能如何,只要有了你的药,什么都不怕。”楚炎漾起笑,一脸的痞样,靠在一棵歪脖子垂杨柳旁,盯着顾妍熙。
“为何如此看我?”顾妍熙实在受不了他那种目光,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没什么,你去吧,我先去拿药,你在慕容流云那里还是要给我找一个差事,我可不认为他是一个闲散王爷,就凭着他在战场上的那股子狠劲。”楚炎脑中不断的出现一个身影,战场上几近修罗一般的男子,无所畏惧的样子,就连他都忍不住心颤。
顾妍熙点头,转身离开之时,瞧见楚炎依旧站着不动,目光却变得狠厉起来。
大夫人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时不时的咳嗽几声,屋内没有一人,都去前院了,此刻听到推门声甚感诧异,抬起疲惫的双眸,向着门口看去,一袭浅青的长裙,腰间挂着一块碧绿的腰牌,走路极其安静,那张精致的脸颊上染着一层淡淡的焦急。大夫人伸出手,显得有些激动,颤抖着要去拉住顾妍熙:“妍熙啊,是妍熙啊,快到娘这来。”
看着大夫人眼中滚滚而落的泪水,顾妍熙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短短三日,她为何会变成这般的样子,眼中一酸,泪水差点流出,连忙将头扭向一边,强忍着泪水的滑落,转头便换上了一脸笑意:“娘,是我,我是妍熙,你身子怎样了,可有请大夫过来看看。”
“咳咳,咳咳,请了的,你爹待我不薄,前个儿一有不适便派大夫过来瞧了,说是风寒,却始终不见好,今早一起来,眼睛都瞧得不清明了,要不刚刚也不能瞅了半天才把你看的清楚。”说完,又是数声轻咳,顾妍熙抓着大夫人的手,冰冷的丝丝入骨。
“娘,你放心,待会我会拜托王爷请宫中的太医过来瞧瞧。”顾妍熙好生的安慰着大夫人,嘴上虽是如此说,可心中却不敢肯定,慕容流云会不会卖她这个面子去请太医。
大夫人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抬手轻抚着顾妍熙的脸颊,慈祥的看着她:“妍熙也长大了,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亏你叫我一声娘,可我却没有能好好护着你,让这么多年在旁人的白眼中度过,临到此,却还是你时常惦记着我。”
许是真的想到这么多年的日子,顾妍熙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出,即便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去掩饰自己心中的悲伤,大夫人这样一说,她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还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不曾想,触及到那道伤口时,还是会流出涓涓的鲜血,告诉她那些过往,都是无法忘却的疼。
“娘,过去都过去了,我不在意,我只想以后能过的好,王爷对我很好,他会是我的良人。”
&bp;&bp;&bp;&bp;门外,一直跟随着顾妍熙的慕容流云听的一清二楚,心中是疼,是酸涩,已经掩盖了所有的愤怒,顾妍熙,原来她才是顾妍熙,顾家的断掌嫡女。
顾妍熙起身离开,回头看了看大夫人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颊,心中划过一丝狠厉,伤寒?这么多年,若不是她暗中护着大夫人,只怕她早已经命丧黄泉,活不到今日,想不到在她离家的三日之内,大夫人还是遭到不测。门开的那一刻,顾妍熙身子一颤,整个人都处在惊愕之中,慕容流云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阴霾。
“顾妍熙,你才是顾妍熙对不对?”冰冷,平静,带着质问的口气,慕容流云就算再愤怒,在听到屋内那一袭话语时心中也软了,她说他会是她的良人。
“对,我是顾妍熙,顾家断掌的嫡女顾妍熙,因为爱慕王爷,所以要求替嫁。”顾妍熙垂首,看到慕容流云的那一刻,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裂,那种莫名的酸涩,为何会出现,她不得而知,可那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慕容流云不语,久久的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半响之后,转身离开,却始终再未说一句话。
晚膳时,慕容流云借故先行离开,顾妍熙独自留了下来,席间,顾老爷看着顾妍熙面上的阴冷,也未敢多言,一顿晚上,桌上的所有人都看着顾妍熙,吃的甚少,就连顾妍云也不敢多言。
用了膳,顾妍熙本想着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歇息,一个侍卫却匆匆赶来,一看到她,立刻半跪行礼:“属下奉王爷之命带着宫中的太医院院首李大人前来为夫人诊治,王妃看是否现在叫进来。”
顾妍熙微愣片刻,缓缓的点点头:“王爷呢?”
“王爷还说,王妃今日还是要回王府,顺便将夫人一同带去,王府内药材齐全,王爷在王府等着您。”侍卫说完,跪地不起,等待着顾妍熙发话。
颤抖,就连指尖都是,顾妍熙点头,伸手拉起侍卫:“起来吧,我知道了。”转身时,顾老爷等人正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顾妍熙深吸一口气,看着人群中的顾妍云:“娘我带回王府,妹妹跟着去一同照顾吧。”
“这总是不好,这母家的人怎好带到王府,说出去还以为我们顾家连一个大夫都请不来呢。”说话的是三姨娘,声音很小,顾妍熙听的倒是真切,转眸看着三姨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待日后娘身子好了,我便将她送回来,那时候,我们也好好算一算旧账。”
送走了顾妍熙,整个顾家上下却好像刚上坟回来一样,个个一脸的阴霾,从顾老爷,到家中的老妈子,无一不是如此,但凡是曾经为难过顾妍熙的,是绝对不会忘记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一笔笔的旧账要是翻出来,整个顾家也就完了。
回到王府,府内一片灯火通明,顾妍熙命人为大夫人和顾妍云收拾出来两间上房,顾妍云打从得知自己要去王府,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看着顾妍熙都觉得顺眼了不少,一路上姐姐姐姐的叫着,顾妍熙偶尔迎合,却始终不愿意多少话,对于顾妍云的心事,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bp;&bp;&bp;&bp;屋内烛光摇曳,慕容流云负手窗边,月光像是打着旋一般的射入窗内,倾洒在他的身上,使本就净白的长袍更显柔亮,修长的身姿像是镀了一层银光般的耀眼。长发随意的披洒在身后,目光清潋.
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正看到顾妍熙走来,敛起面上的云淡风轻,换上一抹笑意:“安排妥当了?”
顾妍熙还以为他会勃然大怒,微微的愣神片刻,连忙点点头:“安排好了,娘和妍云安心住下了。”嘴上说着妍云,心中还是十分担心慕容流云会因此介怀,抬眼看看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惹了祸害怕长辈责备的孩子一般。
“那就好,住下了就好,你也不必担心,若是太医不能令岳母好转,本王还会找寻其他人。”慕容流云话间有些客套,心中却有点不是滋味,自己也说不上的感觉,那种被骗之后,却又不忍心责备的情绪,令他十分厌烦。
“今日你先睡吧,本王还有一些事要办。”慕容流云从屋内走出,头也没回的离开,留下顾妍熙独自一人站在回廊里静静的出神。
慕容流云还是在介意之前那荒唐的谎言吧。
次日一早,顾妍熙起身,身旁的位置上一片冰冷,心中划过一丝失落,独自穿好衣衫,两个丫鬟敲门走了进来,端着洗漱所用的水,顾妍熙漫不经心的洗漱完,坐在椅子上发呆,一个小丫鬟名人端来早膳,而自己却站在顾妍熙的身后,低声说道:“王妃,王爷昨夜回来时您已经睡了,今日一早便匆匆进宫了,特命奴婢告知您一声。”
顾妍熙一听,心中顿时划过一丝暖流,看着小丫鬟那眉开眼笑的样子,面上一热,匆忙的将头扭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用过早膳,顾妍熙命人午膳时准备一些羹汤,送到大夫人那里,自己独自一人前去看大夫人。
王府的路顾妍熙不是太熟悉,幸好昨日专程命人带着去了一趟。大夫人母女二人被安排在南苑之中,整个王府南苑算是比较安静的一处,不比顾妍熙和慕容流云所处的风华苑热闹,却处处是花草植被,十分适合病人的修养,也足以说明慕容流云的细心。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顾妍熙才来到南苑,两个侍卫见到她连忙行礼,顾妍熙摆摆手,带着浅笑:“我娘亲可好?”
“老夫人自打昨日进来,除了丫鬟家丁送水送饭的,太医一直没歇着,刚那会说是醒了,精神头也不错。”一个侍卫回到。
顾妍熙点头,提着裙摆走进南苑。
屋内很安静,顾妍云并不在,几个小丫鬟坐在门外候着,看到顾妍熙正欲起身行礼,顾妍熙连忙伸手制止,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小丫鬟们了然,自动站在门口的两处。
顾妍熙看着屋中除了床榻上的大夫人,顾妍云也不知去了哪里,心中燃起一丝怒意,轻声走上前,大夫人却睁开了眼睛,眼中噙着泪花:“妍熙啊,你来了。”
&bp;&bp;&bp;&bp;顾妍熙身子一颤,恍然回过神来,点点头,走到了床榻边上坐下:“娘,你感觉好点了吗?”
“好了,好多了,不再是前一日那般的难受,太医来了,说是风寒,之前好像是用错了药才会如此的严重。”大夫人眼中划过一丝苦涩,强忍着泪水不让留出来,拉着顾妍熙的手,微微的颤抖:“妍熙啊,替我转告王爷,谢谢他。”
“娘,您安心养病,王爷人好,不会说什么的,你的谢意我会转达的,需要什么尽管说,底下的人若是伺候不好你也别忍着,但凡有什么事就让他们去找我,这里不是顾家,没有人会欺负你。”顾妍熙面上扬着轻笑。
大夫人点头,似是想起什么来,松开顾妍熙的手,转身在枕头底下摩挲着,半响之后,拿出了一枚白玉兰花簪放在了顾妍熙的手上:“妍熙啊,你把这个收下,娘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当日你出嫁,娘只能看着,却不能前去相送,这么多年来,你爹始终不愿与我亲近,若不是看在妍云的面上,只怕早已将我贬为妾了,娘实在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只有这个能给你,这还是娘出嫁当日,婆家的嫁妆中的。”
顾妍熙本想拒绝,可手却将簪子紧紧的抓着,重重的点点头,心中对顾老爷的恨意越发的高涨,想必大夫人当日的嫁妆亦是被他一点不剩的全部拿走了。
坐了许久,顾妍熙看着大夫人有了困意,说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临行前,依旧不见顾妍云的身影。
王府的厅堂内,慕容流云坐在其中,下首的位置上,顾妍云正面带羞涩的坐在那里,时不时的抬眼看看慕容流云。顾妍熙一走进来,便看到了这样的情景,心中顿时了然,挑眉看看慕容流云,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心中疑惑,他到底为了何事将他们请来。
“本王一向光明磊落,对于之前一事,本王只是想清楚的知道,你们究竟谁是顾妍熙,谁是顾妍云。”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面上一片淡然,他想要的就是亲口听到他们能够承认。
“回王爷话,我,我便是顾妍云,姐姐是顾妍熙,有断掌的是她。”顾妍云率先开口,看似一片惊慌失措的样子,却不忘记顺便挑破顾妍熙断掌一事。
顾妍熙默不吭声,听着顾妍云的话,面上冷了三分,挑眉看着慕容流云,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好,既然你是顾妍云,那么成亲一事便与你无关,今日本王进宫,已经向皇上道明此事,本王要的是顾妍熙,而不是顾妍云,本王的王妃是顾妍熙,明日便会昭告天下。”慕容流云说完,缓缓的起身,看向顾妍熙的眼中渐渐有了笑意。
顾妍熙身子一颤,抬眼怒视着慕容流云:“你说,明日昭告天下?”
慕容流云点头。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以为谁都稀罕这王妃的头衔?诏告天下?你想要天下人都来嗤笑我这样一个克父克母的断掌嫡女,再加上你这个嗜血克妻的逍遥王爷?慕容流云,你凭什么来左右的人生?”顾妍熙无法令自己冷静下来,她要的是一世安稳,而不是现在的结果,她早已厌恶了侮辱和旁人的白眼。
&bp;&bp;&bp;&bp;慕容流云根本没有想过顾妍熙会如此的抵触,思量了一夜,总算想通,并在清晨入宫禀明一切,虽然皇兄并不太赞成,可为了他难得有了心动之人,还是勉为其难的同意了,不曾想,顾妍熙非但没有显现出一点的喜悦,反而愤怒的责备他,他的心都在那一刻冰冷了下来,胸口处似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显得十分的艰难。
“王,王爷,那么我呢,我是顾妍云,当日皇上下旨,所娶之人是我啊。”顾妍云此刻哪里还顾及的了那么多,顾妍熙不稀罕,难道她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从自己的指尖流过?
顾妍熙怒视着慕容流云,紧攥双拳,听闻顾妍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转而看着顾妍云:“妹妹既然觉得这么舍不得,那就看王爷是否愿意了。”
话落,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顾妍熙转身就往外走,仍难平复心中的苦闷,她并未想过慕容流云会如此做,甚至他能宽容的原谅他们的欺骗都是她始料未及的,可即便这样又如何,昭告天下,又会有多少人来嗤笑她,或者是他们。她的坚强和隐忍在这么多年来,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而慕容流云此举,正是让她的情绪彻底爆发。
回到屋内,顾妍熙坐立不安,晃神之际,一道黑影迅速的在眼前一晃,顾妍熙连忙躲闪,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今日实在心中烦闷,推开楚炎坐到了一旁:“玩笑也要有个节制,这可是王府,不是顾家,你要有所收敛。”
“首领居然会说此话,想必今日定是有事让您不高兴了,若是有需要,属下定当竭尽所能,还请首领说出是何事。”楚炎靠在窗前,微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好顾妍熙。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顾妍熙并没有因为他的戏言有所缓和,反倒是更加的心思慌乱。
“好吧,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楚炎话落,正欲走出门,双脚却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这就是你对本王发火的原因吗?顾妍熙,你所在乎的是他,对不对?”谁也没有在意,慕容流云是何时就已经站在了门口,听到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顾妍熙抬起眼,紧紧的蹙起眉。
楚炎与慕容流云几乎是站在对立面,两人眼中各自百转千回,顾妍熙见此,起身看着两人:“楚炎,你先出去,这些事我要和王爷单独说。”
慕容流云并未阻止楚炎出去,看着顾妍熙的眼中充斥着浓浓的冰冷:“你还要和本王说什么?”
“我和他只是主仆关系,并非你所想,至于我对你发火,是因为你并未经过我的允许,便擅自做主要昭告天下。”顾妍熙扪心自问,自己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她忽略了一点,慕容流云的心,她根本没有顾虑都他的心。
“主仆?若是主仆,他为何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你面前,若是主仆,他为何,为何会抱你?”
&bp;&bp;&bp;&bp;顾妍熙面上一沉,的确,换做是谁都无法不去误会她和楚炎的亲密,女子本就应该洁身自好,特别的她现在又是王妃,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注意,与楚炎之间,再不能像之前那般的肆无忌惮。
“从小我便与他一起长大,自然亲密无间,只当他是自己的玩伴,时常会亲密不分你我,你若是觉得看不下去,以后注意便罢。”顾妍熙当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下次注意便罢了。
“呵呵,顾妍熙,你当我慕容流云便是如此的好敷衍?你只说一句便可以轻易让我不去计较?”慕容流云今日算是见到不讲理的了,顾妍熙这样的也是第一次见,难道她就根本没有在意,她是个女子,而那个人是男子,男女之间,是不许,也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亲密关系的,他相信她的坦荡,却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再一次发生。
“那你要如何?实在不行就物归原主,顾妍云不是正好愿意与你一起,当这个王妃吗?”顾妍熙心中有气,想到顾妍云的举动,想到慕容流云的做法,就来气。
无可理喻,慕容流云长这么大也没有遇到过这样可以轻易令他发火的人,她顾妍熙是第一人。许是心中气愤难耐,又也许是别的思绪在扰乱着他的思绪,慕容流云快速走到顾妍熙的身前,令她碎不及防的揽住她的腰身,压下身子,双唇已经落在了她的唇瓣之上。
顾妍熙脑中一片空白,虽然与他也有过亲密的举动,可那是他神志不清之时,哪像现在,分明是他有意为之,而自己却好像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任凭着他在蹂躏着自己的双唇,那他的双手也在的身体上肆无忌惮的游走。
轰的一声,将她所有的思绪拉回,胸前的冰冷令她恼羞成怒,死命的在他的怀中挣扎,将头不断的扭动:“慕容流云,你无耻,放开我,不许碰我,放开我。”
“不放,谁让你激怒本王的?谁让你一次次的忤逆于我,是让你令本王连喘气都觉得费力的。”此时的慕容流云像是一个孩子般的任性,伸手将扭动的顾妍熙一下抱起,直奔床榻。
顾妍熙已知他要做的事,心中一慌,抬手就要落下一掌,身子却一下悬空,被慕容流云扔到了床榻上:“你若是再出手,就别怪本王将你弄晕再行夫妻之事。”
“滚蛋,慕容流云,你若是这样做了,休怪我翻脸无情,即便与你鱼死网破也在所不辞。”顾妍熙身体朝着床边挪动,现在的慕容流云像是一头发疯的猛兽,即便她有武艺傍身,依旧无法安然逃脱。
慕容流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眯着双眸,在顾妍熙的身上来回打量:“顾妍熙,这一生,你生是我慕容流云的人,死亦是要与我慕容流云不想离,即便你我相互之间没有爱意,你也不许从我的身边离开,除了你,谁也不能做逍遥王妃,任何人都不许,这是我慕容流云对你下的禁锢,也是你今后必须要做的,不管任何人,都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顾妍熙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因为惊恐而发出尖叫,面对过太多的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面目狰狞的慕容流云,他比任何的猛兽都要令人胆战心惊,都要令她畏惧。
&bp;&bp;&bp;&bp;看到顾妍熙眼中的惊恐,慕容流云心下不忍,那种发自心底的怜惜之情,令他十分不满,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只好转身离开,徒留下顾妍熙一人坐在床榻上。
两人不欢而散,慕容流云一时气闷,带着两个侍卫前往春月楼花天酒地,老鸨一看几日不来的王爷突然降临,喜上眉梢,连忙上前招呼,吩咐着春喜姑娘前来侍奉。
慕容流云心思烦闷,一边喝酒消遣,一边又想着顾妍熙,所气恼的不仅仅是她傲娇的样子,还有自己到底是在何时开始对她上心,紧紧几日,从见她的第一面起,到现在所加起来的时间连十日都不到,可自己的心中竟有了丝丝的涟漪,这种感觉好像让他失去了什么一般,涨然若失,所以才会如此的失了常态。
一想到此,慕容流云更是烦闷,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全然不去理会花魁春喜的撩拨。
顾妍熙蜷坐在床榻之上,木然的看着前方,脑中一片茫然,第一次感觉到一种窒息的惊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束缚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之中,即便她再坚强,面对着整个北齐皇室,面对着嗜血的慕容流云,还有那个诡秘的慕容龙城,她小小的顾妍熙,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依旧难逃束缚。
滴答滴答,心中像是在流淌着一滴滴的鲜血,生疼。
困意渐渐来袭,今日的夜晚,注定是她一人独眠,即便他是那样的对她咆哮,为何心中却有着丝丝的惦念,似乎是太过依赖他温暖的怀抱,顾妍熙惊觉自己的心思,缱绻着缩在被褥之中,却又好像有意识的在寻找着那清淡的香气。
醉醺醺的回来,整个王府内一片漆黑,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慕容流云站在院中,身旁的两个侍卫搀扶着他,慕容流云一挥手,朝着两人摇摇头:“你们先行退下吧,本王,本王自己来便好。”
屏退了侍卫,慕容流云站在院内许久,才朝着寝室走去,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似乎清明了许多,缓缓的走到床榻边上,正看到熟睡中的顾妍熙,紧蹙着眉,睡的十分不安,心下一紧,连忙走了上去,一手落在了她的脸颊上,许是感受到来自他的暖意,那紧蹙的眉宇竟缓缓的疏散开来,慕容流云身子一怔,伸出去的手却不敢抽回。
“慕容流云,我讨厌你。”耳边传来她低低的呓语,慕容流云闻声,面上冰冷了三分,心中却划过一丝失落,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他记得,后院的桂花树下,还埋着一瓶三十年的陈酿,今日不如就拿出来饮用了。
独自坐在花园中的凉亭内,垂着初秋微凉的冷风,浑浑噩噩的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循声望去,一袭月牙白锦缎长裙的女子如天仙一般的出现在不远处,慕容流云揉揉眼,细细看去,竟觉那人好似是顾妍熙,一颦一笑之间,缓缓的朝着自己走来。
&bp;&bp;&bp;&bp;慕容流云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却又对顾妍熙充满了怒意,眼看着那个女子走来,连忙将头扭向一旁假意不去搭理:“你来做甚,本王想要在此独自待会。”
“妾身亦是想要陪着王爷饮下这陈酿呢。”细软的话语,娇媚的轻笑,不断传入鼻间的那一阵阵的幽香,令慕容流云心思渐渐迷乱起来,她今日似乎用的不是以往的香料。
一只纤细白净的手突然放到了慕容流云的肩头,那股幽香直入鼻间,更加肆意的撩拨着他的冷静,将身子挪了挪,背对着她。
“王爷,你这是做何,妾身不过就是想讨要一杯美酒,难道王爷连这一点也不能满足妾身吗?”她是不是在有意抚慰自己?又或者她认识到自己有错,诚心来道歉了?慕容流云的脑袋越发的模糊起来,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
“不过,没有酒盏,你该如何饮?” 慕容流云已经彻底模糊起来,忍不住问道。
“王爷喂妾身喝便好,就像这样。”她端起酒壶,喂着慕容流云喝下,在他还未来得及咽下之前,连忙将脸凑了上去,双唇压在慕容流云的唇上,吸允着他口中的甘冽。
慕容流云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的理智与冷静在此刻全然崩塌,伸手便将她抱入怀中,口中的酒液早已被吞噬干净,他更是迫不及待的回吻着她的甘甜,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不断地摩挲着。脑中浑浑噩噩的全是与她缠绵的情景,像是梦境一般,一手已经赫然落在了她胸前的饱满之上。
体内那一股热流不断的在流动乱窜,似有什么要喷发出来,慕容流云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渴望,抱着怀中之人,往寝室跑去,途中,她突然面带羞涩的说道:“王爷,不如在书房可好。”
书房?想不到她竟然如此的大胆,书房之内只有一张休息的软榻,只能容纳一人而已,心下欢喜,迷迷糊糊的就往书房跑,待到了书房,将怀中之人放在软榻之上,自己便匆忙的接下外衫,压了上去,脑中突然一迷糊,什么事都没来得及做,便晕晕乎乎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顾妍熙醒来,身旁冰凉,鼻间却隐约有一股酒气,淡淡的若是不去细闻,根本无法辨清。正欲起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谁一大早这么急匆匆的。”
“王,王妃,不,不好了,奴婢有事禀报。”外面传来顾妍熙贴身丫鬟巧儿的声音,顾妍熙起身拿过外衫披上,打开门一看:“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巧儿一急,说话都不利索了,哼哼唧唧半天,一跺脚,拉着顾妍熙就跑:“王妃,您还是跟奴婢去看看吧,这事,这事不好说。”
顾妍熙被拉着,看着巧儿将她带到慕容流云的书房外就不动了,那巧儿回头看着顾妍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妍熙看着她,走上前推开了书房的门,自是第一眼便瞧见了那软榻上的两人,身子一怔,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转身对着身后的巧儿说道:“这事,先不要告诉本人,带我问过王爷再做打算。”
许是开门声惊动了熟睡中的人,慕容流云睁开眼,胸口处却感觉有什么压着自己,低头一看,目瞪口呆,又听到门外处的声音,脑中一下想起夜里的荒唐之事。
&bp;&bp;&bp;&bp;慕容流云本事冷静之人,此时即便身上未着片丝衣衫,还是从地上拿起自己的衣衫快速披上,抬眼看着站在门外似笑非笑的顾妍熙,心下也不好忙然解释:“巧儿你先下去,本王有事和王妃说。”
王府内的人早就知晓慕容流云的荒唐,可是这才大婚几日的时间,便和王妃的姊妹有了这事,巧儿嘴上不上,心中却为顾妍熙惋惜了半天,关门离开,也不敢多做逗留。
“昨日我一时多饮了数杯,之后的事不太知晓。”并非有意推辞,慕容流云只记得当时自己脑中一昏,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可今早醒来却成了这般的情景,心中虽有疑惑,却又不好再此刻提出。
“瞧王爷这意思,吃干抹净是不打算负责了,妹妹还真是煞费苦心,夜里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跑到这里来,不仅仅丢了顾家的脸,只怕王府传出这样的事,照样丢脸,这事,还是要看王爷怎么做。”顾妍熙心中划过一丝酸涩,即便此时面上含笑,可看到顾妍云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还是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的抽她两记耳光,装模作样,以令别人可怜她,不正是她的拿手好戏么。
“这事本王还是要好好思量一下,终究是要给你一个交代,先行回去吧,本王还有事要与王妃商议。”又是那句打发的话,听在顾妍熙的耳中,却那样的令她嗤之以鼻。
顾妍云嘤嘤的低泣,顾妍熙像是看好戏一般的,看着她拿起地上的衣衫穿起,显得狼狈不堪,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慕容流云,最终走出了书房。出了这样的事,她一介女子,自是要担上失节的骂名,慕容流云若是不认,只怕将来连个婆家都不会有。
“昨日之事,本王并不想做什么解释,可也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昨日酒醉之时,本王是看到你的,并非是她,可是今日醒来,却是她在这里,而且本王自知并未与她有过苟且之事。”慕容流云真想抽自己两个大耳瓜子,他一个王爷,凭什么在这解释,即便做了又如何,不过就是再纳一个妾室而已。
“看到我?慕容流云,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说起这种笑话竟是如此的不知廉耻,我自打昨日睡下,压根就没有起来过,何来看到我,想要为自己撇清,也不至于拉我下水,自己做的事,别试图拉着别人下水,我倒是觉得,王爷和顾妍云是天作之合,也正好可以依了初时的名,您的王妃正是顾妍云而非顾妍熙。”顾妍熙说完,转身往外走,心中的酸涩却令自己透不过气来。
慕容流云被顾妍熙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脸的阴霾,咬牙切齿的在她背后冷哼一句:“顾妍熙,不要以为本王不敢收了她。”
“碰”的一声巨响,书房的门被顾妍熙一掌拍了个粉碎,而她再未说一句话。
来到后院,顾妍熙犹豫再三,长舒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轻松了不少,这才走了进去,推开大夫人的房门,正看到顾妍云趴在大夫人的床榻边上梨花带雨的哭着,大夫人坐在床榻之上,亦是泪眼朦胧,一见顾妍熙走进来,大夫人连忙起身,顾妍熙快走两步伸手扶住大夫人。
&bp;&bp;&bp;&bp;“娘,你这是作何?你身子还未痊愈,起来做什么?”顾妍熙扶着大夫人欲下跪的身子,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妍熙啊,娘对不起你,妍云这孩子不懂事,做下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这以后,你可怎么过?”大夫人眼中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出,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娘,本该这个王妃之位便是她的,我要做的不外乎便是离开,正好各归其位,放心吧,我没事。”顾妍熙说着,那股酸涩感竟令她难以抑制的悲伤起来。
屋内一片安静,隐约可闻顾妍云的抽泣之声,和大夫人的叹息声,顾妍熙坐在床榻边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大夫人。门外响起了敲门之声,顾妍熙抬眼看去:“进来吧。”
巧儿从门外走了进来,朝着顾妍熙和大夫人福了福身子:“王妃,王爷请您回去,说是宫中今日大摆筵席,请您一同赴宴。”
“告诉王爷,我身子不适,不想去。”顾妍熙冷言拒绝,既然决定物归原主,他们之间还是尽量不要有太多的牵扯。
大夫人见此,连忙推推顾妍熙的手:“孩子,去吧,王爷定是有什么话想要和你说。”
犹豫了片刻,顾妍熙微微的点头,起身往外走,待走到了门口,这才又转身朝里面看了看,顾妍云依旧在抽泣,她的眼睛,连忙扭向了一边,顾妍熙嘴角勾了勾,转身离开。
慕容流云正站在寝屋的窗户旁,听到脚步声传来,转身看去,正是顾妍熙回来,朝着巧儿打了一个颜色,那丫头机灵的关上门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人。
顾妍熙并未有其他反应,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凉茶,默不吭声。
“今日宫中设宴,皇兄特命人来传话,命我带你入宫。”慕容流云放低了声,带着讨好的意味说道。
“各归其位之后,你喜欢带谁去那是你的自由,只是今日我不想去,也不愿意去。”压根就没想给他一个好脸色,顾妍熙也不怕跟他再次闹翻,有了上次的经验,他慕容流云的武功了得,她亦是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没有信你的理由,何来信你一次?”
半响之后,门外响起敲门声,慕容流云走上前将门打开,巧儿正端着一个锦盘,上面放着一身整齐的凤凰纹饰的锦袍:“王爷,宫里来人送来的,说是皇上赐给王妃的凤凰连理枝大羽袍,天下间仅此一件。”
顾妍熙闻声看去,那锦盘中的袍子光鲜亮丽,雍容华丽,实属上上品,缎面更是华丽的耀眼。,慕容流云伸手接过,再度关上了门,将锦盘放在顾妍熙身前的桌面上,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
即便淡漠如顾妍熙,看着那华丽的锦袍还是为之心动,忍不住伸手摸去,细腻如孩童般皮肤的柔软,纹饰更是宫廷的巧羽流莺技,湖蓝色的底色,又不失端庄与静美,顾妍熙越看越喜欢,心中闪过的那一丝惆怅却又令她收回了手:“王爷还是端给妍云吧。”
&bp;&bp;&bp;&bp;“顾妍熙,你不要不知好歹,若是昨夜我有错,那么你呢?你在梦中都在说你讨厌我,那么我即便做出了这种事又如何?”慕容流云近乎于咆哮的喊道,他的冷静早就不知在何时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想而知我是有多讨厌你,我的王爷,所以,就拿去送给顾妍云,那才是你的王妃。”顾妍熙起身,强忍着转身,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在梦中的话语被他听到了,原来自己竟是这般的讨厌他,原来,顾妍熙并不是对他慕容流云动心了。
两人不欢而散,顾妍熙甚至一气之下跑去马舍牵出了一匹马,策马西去,已经好久没有让自己烦心的事了,今日一事,已经不断地挑拨了她的冷静和淡然,即便他是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独自喝了闷酒被顾妍云有机可趁,可是他那个口气和态度,根本就没有悔意,反倒是将一切怪在她的身上。
马向西行,一路卷起尘土飞扬,顾妍熙根本就忘记了此时的自己是着女装,一路下来,惊艳了路旁的人,却没人得知这个绝世的女子到底是谁。
一个家丁连滚带爬的跑来,一进门就跪在了慕容流云的脚下:“王爷,不好了,王妃骑着玲珑出去了。”
慕容流云一听心中一紧,伸手便将那个家丁拉了起来:“你说什么?当真是玲珑?”
“没,没错,马舍的人根本拦不住。”
“一群废物,本王养着你们何用,等我回来再说。”心急难耐的慕容流云顾不得多想,往马舍跑去,他倒不是担心顾妍熙的骑马的能耐,而是那匹叫玲珑的马,这匹马是边境羌族进贡的宝马,十分难以驯服,被慕容龙城赐给了他,一年过去,那匹马不论是谁,都无法驯服,只能放在马舍之中,今日顾妍熙不知,却偏偏牵着玲珑跑了,那马的性子格外刚烈,若是发起脾气,只怕顾妍熙性命不保。
屈身牵出自己的坐骑烈云,拉过一个家丁问出顾妍熙的去向,跳上马身,迅速追赶去,心中只求她不要有意外才好。
一路向西前行的顾妍熙迎着凛冽的风,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想法,渐渐只觉身下的马速度之快已经令她不愿意停下,策马奔腾的感觉暂时将她心中的不快扫去,只想着前进。
慕容流云在后面追赶,能清楚的看到出了城门之后那一路的马蹄痕迹,沿着痕迹追去,却始终未见前面有何踪影,玲珑被关了许久不曾放出,只怕今日被顾妍熙带出,已是跑疯了,难驯的性子只怕已经不可阻止,心想着,脚下夹紧马肚,连抽几次马屁股。
直到跑进一处山谷之中,顾妍熙才拉紧缰绳,身下的玲珑仰天长啸,叫声响彻山谷。顾妍熙跳下马,牵着缰绳走在山谷之中。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一线天,山谷之中有过往的百姓和马车,过了山谷,不远处便是一处空旷的平原,放眼望去,秋日的微凉并未给这片平原带来秋的渲染,依旧是成片的绿色。
玲珑跑累了,啃食着地上的青草,顾妍熙顺势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微风吹拂,将她的长发带起,纷纷扬扬的,半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的群山,难得会有这样惬意的时光。
&bp;&bp;&bp;&bp;身后传来一阵阵马蹄声,顾妍熙循声望去,只见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慕容流云那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嘚嘚嘚的马蹄声似是惊扰了正在啃食青草的玲珑,从鼻间发出了一声闷响。
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安然无恙的坐在草地上,玲珑正在不远处,这才缓解了心中的挂念,跳下马,随着烈云,而自己便往顾妍熙的身边走去,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粉刺:“断掌嫡女果真不怕死,胆子更是大得过天,这玲珑倒也奇怪,没将你甩出去?”
“人和畜生之间都会有感情,它不但没有把我甩出去,还将我带到了这里,不仅仅忘却了那些是非不分的事情,还让我看清楚了,在这个乱世中,与其相信一个人,不如去相信一个畜生。”嘴头上的功夫,她顾妍熙从来没有输过,更别提养尊处优的慕容流云。
慕容流云的傲气已经无法允许自己继而连三的在顾妍熙的面前丢人现眼,此刻听了她的话,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脑子一乱,想也没想,拉过顾妍熙故技重施,与其两人聒噪,不如实际行动来的干脆,反正他说不过她。
唇上一凉,顾妍熙瞬间呆愣住,任他****着自己的唇瓣,半天没有回过神,直到身前之人颤抖着身子呵呵笑起来,面上一热,这才大窘的推开他:“慕容流云,你在寻死。”
“每次你都是这样,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女子,即便性子再强也不过如此。”慕容流云得意的看着她,一边伸手搂住她的腰身,一边凑近了看着她:“顾妍熙,本王说过,你不能离开,也不可能离开,本王的王妃只有你一人,只有你顾妍熙。”
“别说笑了,你我之间根本就没有情谊可言,何来不能离开的道理。”顾妍熙挣扎着要推开他,慕容流云却始终将她紧紧搂住。
“认命吧,我慕容流云认定的,不管是什么都不能逃脱,更何况,王妃虽然脾性不好,却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只要日后稍加改变,本王还是会对王妃用心的。”
“慕容流云,你去死吧。”
什么脾性不好,什么美人,顾妍熙越听越气,劈头盖脸就是一掌下去,打死了才好,让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慕容流云连忙推开顾妍熙,险险的躲过了那一掌,谁知顾妍熙许是真的生气了,接二连三的就是一顿乱拍,慕容流云起身迎合,两人打做一团,在王府内两人就打的不可开交,此时到了空旷之地,更是打的火热,慕容流云有心谦让,顾妍熙却不依不饶,身手越发的迅速,百招之后,就连一向漫不经心的慕容流云也不得不正经起来。
直到两人打得气喘吁吁,顾妍熙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断的喘着粗气,身上的汗水早已将衣衫打湿,这才作罢。慕容流云自打出征回来,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的与人切磋过,只觉浑身上下舒坦异常,走上前扶起顾妍熙:“爱妃似乎身子吃不消了,本王觉得,不如回去洗上一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番,待日后有机会再继续。”
&bp;&bp;&bp;&bp;一路回来,玲珑格外听话,似乎对顾妍熙十分认可,慕容流云伴随一旁,不禁心中感慨,连畜生都有这般的傲气,不是难以驯服,而是傲娇的不愿意去轻易承认一个人是自己的主子,如今遇到比这畜生还要傲娇的顾妍熙,除了妥协,还能有什么。
“可喜欢玲珑?”
“千里良驹,自是喜欢,怎么,听这话,王爷是打算割爱?不过即便王爷割爱,臣妾也要好好斟酌一下,这个礼,收还是不收,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因为王爷本就是不可相之人。”恢复了伶牙俐齿,顾妍熙又开始讽刺慕容流云。
回到府中,顾妍熙先行回到寝屋,命人备好热水,坐进了浴桶之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站到了门口处停住,顾妍熙挑眉看了看:“王爷,非礼勿视,还请把持住。”
“爱妃多虑了,本王只是想问问你,想不想一同前往皇家温泉那边。”温泉?顾妍熙心中大喜,秋日渐凉,泡泡温泉当是极好的,只不过还是有所犹豫,最重要的是和慕容流云去。
“那个,好吧。”顾妍熙真想抽自己一下,怎么就说了好呢。
慕容流云不语,转身离开,顾妍熙连忙从浴桶中站起,穿好了衣衫走出去,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抬眼,正撞上慕容流云那波光流转的眸子,两人一愣,顾妍熙匆忙的扭过头,用手中干帕子擦拭着头发:“走吧,我好了。”
“唔,走吧。”刚沐浴出来的顾妍熙,身上散发着一股幽香,慕容流云从她身旁走过,那股子幽香像是狐妖的媚功一般,不断的在他的鼻间撩拨着,摇摇头,慕容流云一咬牙,暗想着,自己可是王爷,怎好因为一点女色就如此的不淡定。
该死的顾妍熙始终跟在慕容流云的身后,也不知道今天这是哪里刮来的妖风,鼻间始终有着那股消散不去的幽香,即便是自己定力再好,忍耐还是十分令人痛苦。走到堂屋,随从已经准备妥当,意外的顾妍云也在其中,慕容流云眉间一蹙,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王爷,妾身可否跟随?”顾妍熙嘴角一勾,不发一言的朝外走去,压根不想理会顾妍云。
上了马车,片刻之后慕容流云才赶来,两人相对无言,只是那种幽香依旧不断的撩拨着慕容流云:“你身上是何味道?怎么和以往不太一样?”
顾妍熙蹙眉,抬起衣袖闻了闻:“没有啊,我一向不喜那些东西,就连浴汤也是清水,哦,除了洗发所用的,你可能说的是头发的味道。”顾妍熙哪里知道慕容流云为何突然问这个,实话实说罢了。
“嗯。”嗯是什么意思?顾妍熙总觉得慕容流云似乎很奇怪。
许是今日两人打了一架确实累了,又在夜间赶路,顾妍熙早已昏昏欲睡,慕容流云见此,坐到了她的身旁,伸手搂住她的腰身,任其在他的怀中熟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看不惯这个傲娇的女人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bp;&bp;&bp;&bp;马车趁着夜色赶路,前往皇家温泉。随行的有慕容流云的七个侍卫和五名丫鬟,还有临时跟随的顾妍云,三辆马车,慕容流云的他们所坐的在当中。夜幕中,却有数双眼睛紧紧的随着他们的马车,刚刚进入皇家园林附近的南山下,那群夜幕中的黑影便开始行动了。
前面突然发出凄厉的吼声,慕容流云睁开眼,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侍卫们纷纷跳下马车,驱车的马夫已经一命呜呼。一个侍卫走到慕容流云的马车旁,低声说道:“王爷,有刺客,约有十人,高手居多。”
警觉的顾妍熙在此刻突然醒来,恰好听到了车外侍卫的话,坐起身,手已经伸入自己的脚踝处,幽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紧盯着车帘出,冷声轻笑:“还有一个绝顶高手呢。”
说时迟那时快,身体已经极快的跃出马车,朝着黑暗之中追去,慕容流云紧跟其后,那个黑衣人似是没有想到马车中会有两个高手,在接下顾妍熙的一掌之后,以有了逃跑之意,慕容流云又岂容他轻易的离开,伸手扣住他的肩膀,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那个黑衣人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迅速的朝后飞去,顾妍熙见势,拔出匕首,一闪身,已将匕首架到了黑衣人的脖子上。
“还以为是什么绝顶高手,还真是看错你了。”顾妍熙说完,单膝一顶,顶向那个黑衣人的大腿处,剧痛令黑衣人跪倒在地,顾妍熙顺势捏住他的嘴,用匕首挑掉了他隐藏在口中的毒药,瞬间鲜血直流。
慕容流云手下的侍卫不幸丧生一位,其他人只是受了一点伤,承载着丫鬟和顾妍云的马车内连声都不敢出,慕容流云挑开车帘,只见其中之人早已抱成团缩在一起,顾妍云更是浑身发抖,一看到他便要起身,慕容流云脚下连退两步:“没事了,继续赶路。”
收拾好了继续赶路,除却了那个黑衣人,其他人一律斩杀。
顾妍熙没了睡意,便开始想这些黑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流云也睁着眼睛不说话。过了许久,顾妍熙才打破了沉默:“王爷说说,这些刺客是来杀谁的?”
“不知,不是抓住一个活的么,可以盘查。”慕容流云显得心不在焉,顾妍熙闻言,也不再说话,心中却有了主意。
马车终于在皇家园林处停下,顾妍熙跳下马车,入目的便是两尊威严的石狮子,正门的牌匾上隶书工整的写着凤凰林三个烫金大字,笔锋强劲有力,看到落款处,顾妍熙心下了然,若非慕容龙城,谁还能有此大气的字。
领头的侍卫朝那红漆涂抹的大门上拍了几下,因为是临时决定,守院之人并未做准备,夜幕时分,顾妍熙他们等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一看到门外所站之人,匆忙跪地认错,慕容流云摆摆手:“把畅音阁准备出来,本王就去那里,其他人好生安排了。”
慕容流云这一来,整个院里的人都忙活了起来,顾妍熙第一次来这皇家园里,心中充满了期盼,慕容流云拉着她:“走,带你去温泉。”
&bp;&bp;&bp;&bp;顾妍熙被硬拉着跟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拒绝,直到两人走到一处僻静之地,顾妍熙才一下甩开了慕容流云的手,揉揉那被拉扯的微红的手臂,一脸的不快,这个人难道不知道,她正是饥饿难耐之时?
慕容流云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太过用力将她弄疼了,连忙拉过她的手反复的查看:“可是我将你弄疼了?哪里疼,我看看。”
顾妍熙面上煞红,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没事,走吧。”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顾妍熙垂首等着慕容流云带路,身旁之人见此,也不因她的拒绝而生气,轻笑一声,转身朝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头顶是皎白的月亮,银光倾洒在两人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边,顾妍熙看着那挺拔的身姿出神,一边走一边想,脑袋里却好像始终都是乱七八糟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前面之人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顾妍熙头也没抬的就冲了上去,直落入慕容流云的怀中。
“爱妃这是做何,虽然本王英俊潇洒,可也不比如此着急的想要投怀送抱吧,这可是外面,进了屋爱妃想要如何,本王都不会打扰你的。”慕容流云似笑非笑的看着怀中羞涩难耐的顾妍熙,坏心的说道。
顾妍熙真恨不得亲手弄死眼前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不羞辱她能死啊,如此一想,再一看两人此刻暧昧的纠缠在一起,心下大窘,连忙推开他:“慕容流云,你若是再沾我的便宜,我便一掌拍死你。”
慕容流云耸耸肩,转身继续走,嘴里却在嘀咕:“明明是你投怀送抱,怎变成是我沾你便宜,本王还觉得是你沾我便宜了呢。”
“慕容流云,你找死!”
面对着温泉内那不断冒出的腾腾雾气,顾妍熙心下欢喜,可腹中已经咕咕的叫了起来,又不好意思去向慕容流云说明,只能褪去衣衫走下水池,却不见慕容流云的踪影,只怕他正在别处吧。如此一想,顾妍熙索性将身上脱了纹丝不挂,入水之时,顿感全身上下舒服异常,不禁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若是再配上一壶美酒,几样小菜,人生也不过如此。”
“原来爱妃是饿了吗?”低沉浑厚的男声,顾妍熙再熟悉不过,睁开双眸在屋内四处寻找,只闻其声,却不见踪影。顾妍熙退到水池的一角,警惕的观察着。
突然,水面上一阵哗然,从里面冒出一个头,定睛看去,顾妍熙差点晕过去,慕容流云探出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之远,清澈的水下,清晰可见彼此的身体,若非有那些雾气弥漫,只怕早已春光乍泄。
顾妍熙想都没想,伸手就是一掌,朝着慕容流云的脸上打去,慕容流云早就领略过她的掌力,连忙出手挡住她的手:“这里就只有这一处温泉。”
“谁让你进来的?”顾妍熙气愤难耐,此时竟起了杀死他的心。
&bp;&bp;&bp;&bp;“本王一早就来了,是爱妃你在外面磨磨蹭蹭的,而且,你进来时,我便坐在那边,是你没有看到罢了。”慕容流云耐心解释,两人一同来时,顾妍熙借口说如厕,他才独自一人先行进来,临走时还特意告诉了她,是在这里等候,可她现在这样,分明是当时没有听清楚。
顾妍熙一愣,回想了半天,那时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借口去要如厕,是因为腹中咕咕直叫,他好像是有说过在此等候,面上大窘,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两手紧紧的遮挡住自己的胸前风景,不让窥视了去。
“你饿了?为何不说?若是腹内空无一物,是不可在温泉中浸泡的。”慕容流云柔声说道,目光却不离顾妍熙双手所挡之处,那会在水下,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大惊,顾妍熙的身姿竟是如此的迷人。
“你看什么看,往哪里看,转过去转过去,等我穿好了衣衫你再转过来。”顾妍熙此刻哪里还顾及的吃啊,先从这里出来才是真,再被他这样肆无忌惮的看下去,即便拼死,也要拉着他一起去见阎王爷。
慕容流云点点头,缓缓的转过身,身后响起一阵哗哗的水声,突然,水声静止,身后再无 其他声音,慕容流云转头,看到水面上竟有一缕长发飘起,心中大骇,连忙钻进水中,正看到顾妍熙双目紧闭,不醒人事。
顾不得多想,慕容流云抱起顾妍熙走出水池,,将她平放在一张躺椅上,试探鼻息,尚有一丝气息,忙用双手压住她的胸口,不断的挤压,将她已经进入口中的水排出,心下焦急万分,只祈求她不要出事才好。顾妍熙连连咳嗽数声,才将腹中的水吐出,缓缓的睁开双眼,正看到慕容流云惊喜的双眸:“妍熙,妍熙,看到我了吗?跟我说句话。”
“慕容流云,你在做什么,我刚刚是怎么了?”顾妍熙只觉那时自己本要爬上水池去穿衣裳,奈何眼前突然一黑,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
“你腹中饥饿,又在温泉中待得太久,所以才会晕倒,还好及时救助。”慕容流云轻描淡写的说道,心中却因她刚刚差点溺亡而感到后怕,直怪自己今日忽略了她并未用膳。
顾妍熙点点头,只感觉身上传来一阵阵的寒意,这才惊觉自己与慕容流云都是赤 裸 裸,眼睛落在那一处,竟脸红如血,心中似是有小虫挠心一般的难受,连忙将头扭向一边:“我,我冷。”
慕容流云也没有多想,拿过一件衣裳为她盖上,指甲无意碰触到她的脸颊,只感觉滚烫,还以为顾妍熙因此起了风寒,连忙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妍熙,你可是觉得身子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带你回房休息,命人为你准备一些清淡的膳食。”
顾妍熙哪里还敢乱想,点点应允。
慕容流云只着一条亵裤,抱着几乎半 裸的顾妍熙一路快速的赶往住所,迎面撞见两个侍卫,还未到跟前,只听慕容流云大吼一声:“闭眼,若是谁敢睁眼乱看,一律处斩。”
&bp;&bp;&bp;&bp;顾妍熙白眼一翻,温泉那边明明有衣衫,自己因为无力根本无法穿起,而他却只给她盖了一间外衫便匆匆的跑了回来,还不让旁人看了去:“王爷若是不让旁人看去,那会便可以给我多穿一点。”
“本王喜欢这样,难得可以如此的亲近。”慕容流云堂堂一个王爷,说起这种令人面红耳赤的话来正是一点也不羞涩,顾妍熙听着,真恨不得自己此刻晕死过去,也比眼睁睁的看着他占便宜的好。
将顾妍熙轻放在床榻上,慕容流云拉过被褥,为她盖好,伸手拉掉她身上的衣衫,自始至终都未多看一眼,顾妍熙面上嫣红,抬眼看去,竟看到他面上亦是有着一点淡红,心下一愣,不禁失笑,但此刻自己又是这般的摸样,也不好招惹到他。
命人准备了清淡的膳食,慕容流云屏退了所有人,端着膳食坐在了床榻边上,一脸的轻笑:“本王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伺候人呢,爱妃好福气。”
顾妍熙不语,垂首任凭着他将自己扶起,靠在软垫上,小心的吹着用调羹舀起的清粥,一下一下的喂进她的嘴中,没有一丝的抱怨。眼中一热,连忙将头扭向一边:“我饱了,不想吃了。”顾妍熙心中苦涩,若他是第一次照顾人,那么她顾妍熙,便是从懂事到如今,第一次接受别人的照顾,竟是这样的苦涩。
将她安顿好,慕容流云将吃剩的膳食端走,许是饿了,就着顾妍熙用过的餐具坐在桌旁为自己盛起一碗,顾妍熙看着,将头躲进被褥之中,眼泪一滴滴的滚落,她感到害怕,害怕慕容流云这样的对她好,早晚有一日,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些会一一应验,她是不吉的断掌女,天生克夫。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顾妍熙擦干眼泪,将身子朝里挪了挪,依旧埋在被子里不肯抬起头。慕容流云靠着她躺下,钻进了被褥之中,那只手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的落在顾妍熙的肩膀上:“若是冷,本王不介意将这个怀抱借给你。”
顾妍熙身子一怔,片刻之后,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缩进了慕容流云的怀中,许是因为那会溺水,让她一向健康的身子有了些许的不适,令从未生过病的顾妍熙心中闪过丝丝的委屈,靠在慕容流云的怀中,竟是那般的温暖,不稍片刻,已然沉沉的睡去。
一向浅眠的顾妍熙似乎在遇到慕容流云之后,那种警惕之心就变得淡了不少,直到次日天明时才幽幽的醒来, 身旁早已一片冰冷,顾妍熙眨巴眨巴眼睛,坐起身来环视四周,房内空无一人。喉中火烧一般的灼痛,只想着此时能有一杯凉茶来缓解, 屋门便被人从外用力的推开,顾妍熙抬眸看去,居然是气势汹汹的顾妍云,忙端坐好身子,挑眉看着她。
“顾妍熙,你既然不稀罕王爷,何苦要死死的抓住他不放手?我才是顾妍云,我才是名副其实的逍遥王妃,而你,不过是个断掌女,天生克夫命,凭什么和我争?”
&bp;&bp;&bp;&bp;顾妍熙轻声冷笑,不仅仅是在嘲讽顾妍云的无知,更是在嘲讽自己的摇摆不定,慕容流云只不过是对自己好一点罢了,难不成仅仅因为这一点好,自己就要与他一起?笑话,她顾妍熙是什么人,没错,她是断掌,是人尽鄙夷的克夫命,那又如何。
顾妍云喋喋不休,慕容流云闻声赶来,看到坐在床榻上一言不发的顾妍熙,紧攥的双拳,一脸的笑意,连忙走上前,坐到了她的身边:“身子有没有好一点?我命下人为你做了一些清淡的膳食,可以来食用了。”
心中还是夹杂着丝丝的悸动,顾妍熙强忍着自己的怒火,转眸看向慕容流云:“你可知我是断掌女,天生克夫,你不怕吗?你不怕有朝一日你会因为我而死吗?”
没有料到顾妍熙会如此一说,慕容流云转头看看顾妍云,一下拉住顾妍熙的手:“本王不也顶着克妻的骂名吗?既然爱妃克夫,本王克妻,正好互补了,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留下千古美名,何乐不为。”
慕容流云话落,转过头看着吃惊的顾妍熙,微微一笑,伸手拂去她耳边凌乱的发丝,一下一下的,分外温柔:“顾家二小姐,我念你是妍熙的妹妹,多日来才不愿谴责于你,若是你接二连三的挑拨离间,本王不介意去面圣,将你顾家当日欺下瞒上的事情跟皇兄好好说说。”
顾妍云身子一颤,还欲说些什么,看到慕容流云压根就没有往自己身上看一下,一咬牙,转身就往外跑。
“妹妹着急什么?刚才不是说这个王妃是你的吗?正好王爷在,现在也好说叨说叨。”顾妍熙本就是一张嘴说令人生不如死的人,怎可轻易放过顾妍云。
“顾妍熙你还想做什么?”
顾妍云停下脚步转身,从小的娇生惯养,令她目中无人惯了,今日当着自己心爱之人的面,顾妍熙如此的羞辱她,又岂能忍下这口气,当即怒视着顾妍熙。
“做什么?那一日王爷醉酒,你们不是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吗?这女儿家自当是清白最为重要,妹妹不是时常告诉姐姐,王爷所娶之人应该是你吗?难得今日有了闲情雅致,妹妹也可以当面问问王爷,是否愿意娶你?”
顾妍熙本是但凡宁可息事宁人,也不愿没事找茬之人,连日来顾妍云借着在王府照顾大夫人之命处处与她作对,更甚至抛弃女儿家的名节,也要与慕容流云在一起,此事如今还未宣扬出去,若是日后慕容流云根本不认此事,她顾妍云又该何去何从,现如今顾妍云已经彻底将她惹怒,不管慕容流云愿意与否,她顾妍熙今日,是绝不可能轻易的放过顾妍云。
“顾妍熙,你凭什么在这做主?愿意不愿意还是要看王爷,我想,王爷定不是那种时候不敢担当之人。”
慕容流云微眯着眼,瞧瞧顾妍熙又看看顾妍云,心中恼怒,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双眸定格在顾妍云的身上:“本王说过,王府内只有一个王妃。”
&bp;&bp;&bp;&bp;慕容流云明摆着不承认那一日的事了,顾妍熙听着,心中一紧,他刚才说话时,那种语调,似乎有隐隐的怒意,暗叫一声不好,正欲起身之际,慕容流云已命顾妍云出去了,并且亲自起身将她送出,随即将门紧紧扣住,面上的笑意瞬间消逝,一脸的阴霾走近顾妍熙。
“爱妃似乎非常喜欢将本王推向别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将本王放在眼里,现在更甚至擅自做主,想要将王妃之位让出,顾妍熙,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要让本王如何做才能安然做这个王妃?”
慕容流云感到很累,数日来的忍让与爱护,换来的依旧是她不冷不热的回应,更甚至还在介意那一日的疏忽,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令顾妍熙安心,才能让他们彼此相互安宁的生活下去,他始终在愧疚与忐忑之中活着,一边怕因为自己而伤害到她,重蹈覆辙,会令他彻底的绝望,所愧疚的便是那一日自己的疏忽,让她看到那一幕。
“心?顾妍熙的命里根本就无心,又如何能令王爷满意,若非能够轻易的走出顾家,我又怎么会答应替嫁,现在,她顾妍云正好有了嫁你之心,我又何苦守着这个王妃的位份不让出来,慕容流云,我根本就不想做这个王妃。”
心为何是痛的,那种窒息的纠痛,竟令顾妍熙整个人都在颤抖着,颤抖着。
慕容流云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一句话,他终于明白顾妍熙为何会替嫁进入王府,为何会将顾妍云推向他,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理由,她不想做他的王妃。
云中阁内,慕容流云一杯接一杯的饮着杯中的佳酿,屋内一片歌舞升平,莺莺燕燕时不时的为他斟酒夹菜,只耐口中始终寡然无味。从园林出来已经三日,早知王府的侍卫已经带着顾妍熙等人回到王府,心中告诫自己千万次,决不能回去,几个贴身随从来过几次,皆禀报给他一件事,王妃顾妍熙病重。
何以病重,那一日离开时她不是已经大有好转,一场伤寒,竟令她病的如此厉害?慕容流云心中烦躁,一挥手,将屋内的众人屏退,独自一人继续自酌自饮,数杯酒下肚,只感觉腹内火烧火燎,指尖摩挲着酒盏的杯壁,光滑细腻,就好似她的肌肤一般,带着微凉的寒意,不禁失声轻笑。
“顾妍熙,本王对你有情啊。”
快马加鞭的赶回王府,直奔寝屋,推开房门的刹那,一股刺鼻的草药味令慕容流云紧紧的蹙起眉,抬步跨进门,几个丫鬟正在屋内侍奉左右,一看到慕容流云,连忙俯身行礼,慕容流云挥手命众人退下,慢慢的走近床榻。
床榻上,顾妍熙紧闭着双眸,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微蹙着眉,额角上还有丝丝的汗水溢出。慕容流云坐在床榻边上,抬手落在她的额角上,掌心一片温热。
起身走向门口,一下拉开房门,外面的丫鬟婆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失了常色,连忙跪地,谁都不敢吭一声。
&bp;&bp;&bp;&bp;“王妃病成这样,太医呢?为何不派人进宫命太医过来?”
慕容流云难得发如此大的火,一众人跪在地上寒颤若惊,一个胆大的婆子低声回道:“王妃不让奴婢们去找太医。”
“不让?她不知道她的病如此严重?为何会不让?”慕容流云疑惑不解。
“王妃说,说此生都不想欠王爷的,太医是宫中的人,就更不能叫来,只不过是风寒而已,歇歇便好了。”
婆子话落,慕容流云的手掌已经拍向一旁的房门,碰的一声巨响,房门应声碎成几块,吓得眼前的众人身上一颤,连忙磕头求饶。慕容流云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屋内,一把拉起熟睡中的顾妍熙,将她抱起就往外走。
被惊醒的顾妍熙缓缓睁开眼睛,正看到一脸怒色的慕容流云,眼中一热,泪水差点流出,将头扭向一旁。
“带我去哪,慕容流云,你放我下来。”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挣扎,看在慕容流云的眼中,竟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去了不少。
“你若想死,也不要在我的王府内死。”冷冷的声音传入顾妍熙的耳中,身子一紧,心中划过丝丝的痛楚。
一路抱着顾妍熙直奔皇宫,守门的侍卫见此,也不敢阻拦,命人连忙通知皇上。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一路小跑,向着太医院赶去,这边慕容龙城得知消息,放下手中的笔也匆匆起身赶去,心中却也纳闷,慕容流云一向冷静,为何今日却如此的焦急进宫。
太医院内,几个太医正在做着日常的事情,慕容流云冲进来时,几个太医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医童倒是反应迅速,连忙收拾好一张床让慕容流云将顾妍熙放在床上。
“人呢?没看到本王来了?还不快点出来?”
慕容流云一喊,几个老太医这才回过神来,匆忙走了上来,一看到面色煞白,有气无力的顾妍熙,一个老太医连忙伸出手为顾妍熙诊脉,片刻之后,才缓缓的开口:“王爷莫要着急,王妃只是风寒而已,待老臣为她开上几副药剂,顺便再针灸两次,便无大碍。”
身旁的其他几个太医纷纷点头,拉着那个诊治的太医就往药房走去,屋内只留下慕容流云和顾妍熙两人默不吭声。
那个小药童端着一杯热茶进来,放在了慕容流云的身旁。看看顾妍熙,心中暗笑不止,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王爷如此的样子,平日里哪一次不是笑眯眯的样子。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嗓音令顾妍熙再不能假装沉睡,张开双眼,正欲起身,肩膀却被慕容流云一下扶住,带着怒气,狠狠的按到在床上。慕容龙城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喜,再一看顾妍熙苍白的脸色,轻咳两声:“流云,这是怎么回事?”
“参见皇兄,没什么事,妍熙身子不太舒服而已。”慕容流云俯身向慕容龙城行礼,恢复到了以往的常态。
“即便是身体不舒服,流云带着弟妹来时,也应该为她穿上一件衣衫才好,怎可只着亵衣便出来了。”
顾妍熙闻声面上大窘,连忙紧闭双眼,假意熟睡。慕容流云一看,脸上亦是一片滚烫,来时太过匆忙,竟然忘记了这事。
&bp;&bp;&bp;&bp;慕容龙城见此朗声大笑起来,负手立于门口之处,眼睛在慕容流云和顾妍熙身上打量了片刻,才再度开口:“今日便在宫中住下,待会朕命人为弟妹送来衣衫,流云你也要好好梳洗一番,今夜朕还有事与你商讨。”
谢过了慕容龙城,顾妍熙紧闭上双眼装死,药汁端上来之时,慕容流云走上前将她扶起,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顾妍熙不吭声,接过盛满药汁的瓷碗一仰头全部喝了下去,苦涩的药汁瞬间弥漫整个唇齿之间,微蹙起眉,狠吞了一口唾液,才缓解了那浓重的苦涩感。
“给你。”慕容流云手中端着一盘蜜饯,依旧看也不看顾妍熙一眼,好似看上一眼便会令他少点什么。
“谢谢王爷的好意,药汁罢了,我还没有娇惯到服下药汁用蜜饯来缓解苦涩。”顾妍熙偏偏就是不想领他这个情。
屋内响起红烛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顾妍熙假寐的闭着眼,慕容流云一动不动的坐在她的不远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两人这样的沉默已经足有一个时辰,期间几个宫女送来了衣衫,并给慕容流云传了话,今夜不必面见皇上。
气氛十分的紧张,甚至令人窒息,彼此二人一句话都不说,顾妍熙是不想两人再去争执,而慕容流云心中有气,更是不愿意先开这个口。口中干涩难忍,顾妍熙想要起身去倒水,只是身上毫无力气,也只能一忍再忍,微眯的眼缝中正看到慕容流云气郁的脸,索性闭起眼不去看。
一个太医走进来,朝着两人行礼,随即为顾妍熙诊脉,片刻之后,面露轻笑:“王妃的脉象已经正常,只需多服几服药便会彻底痊愈,期间亦要多多饮水,严紧夫妻之事。”老太医说完,朝着两人拜别,屋内再度沉寂下来。
慕容流云将太医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知顾妍熙已经许久不曾饮水,口中一定苦涩难耐,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端到她的面前:“喝下去,太医刚说的。”
顾妍熙睁开眼,愣了愣,起身端起水杯大口大口的将水喝了下去,瞬间犹如久旱逢甘露一般,舒服极了。擦擦嘴角的水渍,将被子举到慕容流云的跟前,眼睑一垂,低声说了句“谢谢”,再度躺在了软榻上。
夜里,一个小太监匆忙赶来,朝着慕容流云跪地行礼,尖细的嗓门将顾妍熙从睡梦中惊醒。
“王爷,皇上命奴才来传话,景仁宫收拾出来了,今个儿您就和王妃去那里休息吧,皇上还说了,若是王妃这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就在宫里多待几日,好了再回去。”
慕容流云点头应允,站起身走到顾妍熙的床榻边上,伸手将她抱起,又命小太监为她在身上盖了一层薄毯,这才往外走。太医院外,已经有一辆辇车在等候,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上了马车,始终不言一语,心中已知顾妍熙此刻正醒着。
&bp;&bp;&bp;&bp;景仁宫常年闲置,平日里也只是一些宫女太监打扫着,今夜慕容流云前来,景仁宫上下早已准备妥当,秋日夜凉,顾妍熙又染了风寒,慕容龙城便下令在寝宫内准备了几个火炉,一走进去,扑面而来的都是暖意。
将顾妍熙放在软榻之上,慕容流云为她盖好了被褥,转身往外走,几个侍女已将洗漱用品端上来,慕容流云点头应允,低声对着一个侍女说道:“备些膳食,本王饿了,顺便为王妃备些清谈的粥食,再来几样爽口的小菜。”
侍女放下东西悄然离开,慕容流云自己洗漱完毕之后,走到顾妍熙的身前,用温热的手巾为她擦拭了一下脸颊和双手,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心中气郁一扫而光,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你准备什么时候睁开眼睛?”
顾妍熙心中暗叫一声该死,只怕自己从醒来,慕容流云便已经知道了,刚刚脸上一烫就已知不好,此时睁开也不是,不睁开也不是,弄得左右为难。
门外响起三声轻缓的敲门声,慕容流云转身去开门,正是侍女端着膳食进来,想必是慕容龙城已经早早吩咐下去的,才会如此之快的端来。慕容流云命一干人等全部下去,独自坐在桌旁用膳,侧目时不时的看看顾妍熙,心中越发的想笑。
“那个,我也饿了。”顾妍熙饿了一天,此时闻到膳食的香味,忍不住开口说道,反正她在慕容流云面前早已失去了女子的端庄,索性破罐子破摔。
慕容流云不语,拿起一碗清粥,放了几样小菜在碗中,端到了顾妍熙的面前,自己坐在她的对面,用调羹舀起一勺,亲自送到她的嘴边,顾妍熙面上一红,也不好拒绝,吃下了那一口,随即慕容流云又不断的舀起清粥,顾妍熙亦是依次吃下,待腹中有了饱胀之感,才低声说了句:“我饱了。”
子时,顾妍熙毫无睡意,慕容流云褪去衣衫,躺在了她的身旁。两人自打成亲以来,一直同床而眠,似乎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顾妍熙身子朝里挪了挪,两人之间便有了一臂宽的距离,顾妍熙看着前面慕容流云的后背,一时间发愣,慕容流云突然转身,正撞上顾妍熙呆愣的眼睛,嘴角一勾,伸手将她朝自己的怀中拉近。
“平日里都是这样睡得,本王习惯了。”
顾妍熙正欲拒绝,却看到他已经紧闭双眸不再言语,整颗心剧烈的跳动,面上一片嫣红,去又不敢使劲的呼吸,身子僵硬的动都不敢动一下,心下暗骂自己的软弱,怎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偏偏遇到慕容流云的厚颜无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睁着眼睛看了许久,直到对面之人的呼吸变得均匀,顾妍熙才闭上了眼睛。
次日醒来,顾妍熙浑身上下早已没了昨日的酸软,不愧为习武之人,病痛好起来自然要比普通人快上三分,正欲起身,腰间的一只手臂令她想起昨日之事,侧目一看,慕容流云正含笑看着她。
“你为何如此看着我?难道今日不用早朝?”
“皇兄特意免了本王这几日的早朝,只因要照顾你,我的爱妃。”
&bp;&bp;&bp;&bp;顾妍熙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匆匆的起身,慕容流云这样,实在是让她受不了,许是起身时用力过猛,鼻间一热,流出了一股热流,顾妍熙伸手一擦,居然是鲜红的血,慕容流云见此哈哈大笑,指着顾妍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身子好了,顾妍熙并不愿在宫中逗留,慕容流云看出她的意思,派人转告了皇帝,带着顾妍熙离开了皇宫。
几日来的闹剧可算是暂时缓解,顾妍熙回到王府内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大夫人,才走进后院,便听到一阵阵的哭喊声,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落在顾妍熙的耳中,脚下一顿,倒是有心想要听听接下来的话。
小院内,顾妍云跪在地上,两手死死的抱着大夫人的腿,声泪俱下:“娘,求你了,求你别走,若是回到顾家,女儿就无法见到王爷了,我不要嫁给皇上,我只喜欢王爷,娘,求你了,求你不要走。”
大夫人满脸的泪水,泣不成声,包袱在手中紧紧的攥着:“妍云啊,你如何对得起妍熙,路是你自己选的,当日是你如何都不愿意嫁给王爷的,而如今,妍熙过的好,你却要来插一腿,你让娘如何面对妍熙,如何在这待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顾妍熙那个贱人说话,娘,我才是你的亲身女儿,不是她,她现在所得到的都应该是我的,当日若非听信几个姨娘的话,以为王爷真是那克妻之命,我又怎会如此糊涂的不嫁给王爷,便宜了顾妍熙,娘,不要走,再给女儿几日时间,女儿一定令王爷回心转意。”
顾妍云心中的小九九早就算的一清二楚,慕容流云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啧啧啧,妹妹这满腔的情谊真应该让王爷好好听听,回心转意,克妻之命,妹妹可知,姐姐我还未与王爷行那夫妻之事呢,正是因为,姐姐害怕,传言啊,说是王爷正是与女子行夫妻之事,才会令女子无辜死去呢,若是你愿意,姐姐倒是愿意将王妃之位让给你呢,省的整日提心吊胆。”
顾妍熙冷冰冰的话敲打在顾妍云的心头,带着不可思议的疑惑,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所说不假?”
“假不假,妹妹试试便知。”
“不,妍熙啊,是我对不起你,妍云还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娘信你的话,传言是真的,真的,妍云,我们走,现在就走,不要再想着王爷了,走啊,跟娘回家。”大夫人死拉硬扯的将顾妍云拉起,即便她在不情愿,大夫人都不会再给她一点机会见到慕容流云,即便日后不会进宫,也不能因此丧命。
顾妍熙看着他们离开,心中孤寂难耐,自古娘亲都是对子女爱护有加,即便大夫人对她再好,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又岂会顾念的那么多,嘴角勾起一丝苦笑,秋日似乎更浓了,风中带着丝丝的凉意,顾妍熙拉拉自己的衣衫,走在寥寂的院内。
&bp;&bp;&bp;&bp;慕容流云早朝回来,并未看到顾妍熙,逐派人前去探寻,得知顾妍云与大夫人离开,顾妍熙从后院出来后便坐在花园的凉亭内,始终没有离开,慕容流云暗中思量,亲自前去探查。
顾妍熙坐在凉亭内,远视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迎着风,面上一片淡然,脑中想了许多,似乎此刻的自己已经平静了很多,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转头看去,慕容流云正迎着阳光走来,月牙白修身的长袍,令他分外的英挺,剑眉星目,一头长发高高的束起,贵气十足,顾妍熙甚至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股帝王之气。
“爱妃在此坐了许久,在想什么?”
慕容流云朗声问道,顺势坐在了顾妍熙的身旁,顿时一股淡香传入鼻间,令人心头一颤,慕容流云不禁着迷,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出神。
“慕容流云,索性放我走可好?”顾妍熙转眸看着慕容流云,慑人心魄的眼眸流光波动。
“不好,既是本王的人,又如何放手。”慕容流云敛起嘴角的笑意,眼底眉梢都是浓浓的不满,心中却是一紧,往日里顾妍熙也说要离开,却不曾像今日这般的正经与淡然,她眼中为何会有那种令人绝望的东西存在。
顾妍熙轻笑着扭过头,继续看那平静的湖面:“慕容流云,我怕动情,我怕那一日的到来,我怕所有人会离开我,克夫之名我担负不起,你是王爷,国家的栋梁,七国之乱尚未平息,北齐需要你,皇上需要你,我可以死,你却必须活着,皇上无心子嗣,已将所有的希望落在你的身上,若是因为我,陨殁了你的命,慕容流云啊,我该怎样的承担这千古的骂名。”
心中的酸涩感越发的令顾妍熙呼吸难受,不是没有心,不是不想与他好好的相处,背负着骂名,可以肆意的去做自己想做的,只要慕容流云不是因为她而死,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不要再承担那种羞辱的骂名,她不过是个女子。
“那又如何,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曾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当日血毒发作,我本想痛下杀手,因你已知我的秘密,而你却将我救起,顾妍熙,你让我该如何在这个时候放开你,七国纷争,我与皇兄早有打算,你又何须多想。”
慕容流云心中不舍,顾妍熙倔强,傲娇,甚至暴脾气,可她的心却从来都是善良的,她是在害怕,两人身上所担负的,是常年的骂名,他慕容流云不怕,更加不许顾妍熙害怕,她是他的王妃,此生唯一。
两人平静的坐在凉亭内,顾妍熙面上含笑,眺望着远方:“慕容流云,你不了解我,当有朝一日你知道所有,即便我不愿意离开,你也会赶我走,到那时,心都没了,我又该如何。”
慕容流云身形一怔,并未想过顾妍熙会说此话,是什么事会令她如此的绝望,而自己将来又为何会将她赶走,心中不解,却见顾妍熙突然起身,转眸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消失。
“慕容流云,娶了顾妍云,让她为你慕容家诞下子嗣,我便不走。”
&bp;&bp;&bp;&bp;静,屋内死一般的沉静,顾妍熙指尖的颤抖令她开始后悔刚刚那句意气用事的话,慕容流云阴晴不定的脸庞上扭向一边,在一声叹息之后才缓缓的转过来,目光冰冷的看着顾妍熙。
“好,我便称了你的心意。”
慕容流云转身离去,临行前眼眸落在顾妍熙的身上,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本就绝望的心,在此刻彻底的崩溃,顾妍熙从未有过的冰冷迅速的传遍全身,明白了,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不想死,便不能和慕容流云有夫妻之事,他说他明白了。
王府内突然变得气氛紧张起来,玲珑冲进寝屋,一脸的汗水,瞧着呆愣的顾妍熙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王妃,快,快走,王爷命我将你带到前院,看那样子,似乎有什么事,王爷的禁卫全部来了,还有一千侍卫,就在王府外待命呢。”
伴随着脑中轰的一声崩塌,顾妍熙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没有想过事情会超出自己的意料之外,提着裙摆,飞快的朝着前院跑去,她也不明白慕容流云到底要做何事,为什么会如此的大动干戈,心中涌起丝丝的不安。
前院内,慕容流云静立在杨树下,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才将他的思绪拉回,转眸看去,正是顾妍熙跑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侧目看着不远处的禁卫:“来人啊,把这个冒充王妃的人抓起来。”
顾妍熙脚下一顿,还没回过什么,便被五花大绑起来,怒视着慕容流云正想质问,只见他缓缓的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既然不稀罕本王的宠爱,那就让位,物归原主,从此本王再不会对你有丝毫的留恋。”
“呵呵,王爷今日还真是下了决心呢,正好,这个位置我还不想做呢。”顾妍熙咬牙切齿的说道,心中的哀怜亦是只有自己才能知道。
慕容流云眼眸微眯,伸手扼制住她的下颚,用力的捏着:“顾妍熙,践踏本王的心,就让你们顾家上下来偿还,来人啊,压着她去顾家。”
街市上,百姓静立于两旁,顾妍熙被两个禁卫压着两肩走在最前端,慕容流云坐在马上,悠闲的跟在他们身后,而慕容流云的身后,上千侍卫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如此之大的排场已经令百姓心中疑惑。
“此女顾妍熙,顾家嫡女,人尽皆知的断掌女,却欺上瞒下,在逍遥王府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而本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误以为她便是顾妍云,此番如此大的阵势,便是要告知大家,今日,本王就是要问问顾家,为本王一个交代,给皇上一个交代,若是解释不清楚,顾家必当满门抄斩。”
顾妍熙此刻心中是说不上的滋味,她错了,彻底的错了,她忘记了慕容流云是个王爷,是北齐堂堂的逍遥王,他的背后,是慕容龙城,北齐的君王,纵然她有通天的本事,又该如何与皇室斗。
&bp;&bp;&bp;&bp;街市上,百姓开始议论纷纷,更有人已经开始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话,顾妍熙听在耳中,全身都在颤抖,脚下已经变得麻木,不知何时,便已经到了顾家门口,侍卫将顾家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两个禁卫兵走上前拍门,管家开的门,一看到五花大绑的顾妍熙,瞬间明白了,连滚带爬的就往院内跑,边跑边喊出事了。
顾家老小闻声出来瞧,顾老爷带着顾妍云和几个姨娘出来时,看到顾妍熙站在门口的空地上,慕容流云骑着马立在她的身旁,心中一惊,料到了慕容流云已经知道了真相,心中一寻思,连忙走了上去,一下跪倒在地上。
“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不孝女顾妍熙当日一意孤行非要嫁进王府,不然便以死相逼,为父不忍看到女儿伤心,才会有此欺瞒之事,王爷饶命啊。”
还不等慕容流云开口,顾老爷已经出口先将所有的罪名推到了顾妍熙的身上,这一手就连慕容流云都没有想到,微眯起眼眸,心中鄙夷,老狐狸现在想将一切事情都推到顾妍熙的身上,虎毒不食子,他连畜生都不如。
顾妍云见此,连忙冲了上去,跪倒在顾老爷的身旁,泪眼婆娑,娇俏的脸上挂着清泪,好不惹人怜爱:“王爷,民女有罪当日千不该万不该由着姐姐肆意妄为,若您惩罚,还是惩罚民女吧,莫要责备姐姐。”
顾家父女上演的这么一出,慕容流云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激起了层层的怒意,看着垂首始终不语的顾妍熙,那些不断在脑中盘旋的骂名与留言,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可她为何不为自己辩解。
“啪啪”两声脆响,顾老爷和顾妍云两人的脸上应声落下两个巴掌印,谁都没有想过会在此刻再次出现一人。
顾妍熙抬眸看去,楚炎正一脸怒色的站在顾老爷与顾妍云的面前:“一对畜生不如的父女俩,竟在此刻口出谎言,当日之事你们竟然全部推倒她的身上,顾妍熙母亲的嫁妆,你给的陪嫁,还有部分田产,难道不是你做出的承诺,只要她肯嫁给克妻的王爷,这些便是顾妍熙的,你为的不就是将这个女儿推到当今圣上的龙塌之上,顾清,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加害。”
“楚炎,住口,不要说了,谁让你来的?滚开,我的事何时用你来管?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插手。”顾妍熙朝着楚炎冷声说道,面上冰冷,周身似乎笼罩在一股戾气之中。
“你是什么狗东西?在王爷面前也敢大放厥词,家女所做之事,为父自当要承担。”顾老爷猛的站起了身,本想着出手推开楚炎,可见他相貌英俊,身姿伟岸,心知自己若是与他纠缠定得不到好处,只能死咬自己绝非无情之人,对顾妍熙待嫁一事绝不会轻易承认是自己所为。
楚炎本想一手捏死这个老东西,看着顾妍熙那愤怒的目光,一甩手,狠狠的转过身:“顾妍熙,今日,你若是死了,即便拼上我的性命,也不会让逍遥王府和顾家好过。”
&bp;&bp;&bp;&bp;楚炎话落,身形一起,迅速的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顾妍熙再度垂首,今日的事,早在她的意料之内,却又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没有想过慕容流云会这样的大张旗鼓,没有想过楚炎会出来,没有想过今日的她会隐忍到如斯的境界。
“王爷,老夫教女无方,已知犯下大错,只是恳求王爷饶过我顾家。”顾老爷此刻只想着保命,其他事什么都好商量。
慕容流云不语,转眸看着顾妍熙:“顾妍熙,今日之事,你可后悔?”给她一次机会,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给她一次机会,顾妍熙不傻,她一定知道他在给她机会。
“不后悔,有何后悔的,既然做了就要为自己做下的事承担最后的责任,我顾妍熙从来就不后悔替顾妍云嫁到王府。”顾妍熙抬起头,双目注视着慕容流云,身体一用力,强劲的内力已经将捆绑在她身上的绳索挣断,除非废了她的武功,不然又有什么能困住她。
顾家上下看着顾妍熙突然挣断绳索,惊得目瞪口呆,这么多年来,即便是下人的刁难,顾妍熙始终没有报复过任何一个人,而今日,他们所看到的,是一身武艺的顾妍熙,是面对慕容流云不悲不怯的顾妍熙,是从容的顾妍熙。扔掉身上的绳索,顾妍熙转身跪在慕容流云的马身下,这是她第一次跪在他的面前。
“民女顾妍熙,当日所犯之事自当由自己承担一切后果,与顾家没有关系,与旁人没有关系,今日甘愿受罚,恳请王爷放过顾家。”
慕容流云看不到顾妍熙的表情,那种令人窒息的疏离感和决绝竟令他不知所措。
许久之后,慕容流云跳下马,扶起顾妍熙,走向顾妍云,看着顾老爷那惊恐的面容,嘴角连笑意都发扬起,伸手拉过顾妍云,蜻蜓点水的落下一记轻吻,心中一片空白,更加带不起一丝的感觉来。
“你可愿意嫁到王府?”
慕容流云看着顾妍云,柔声问道,那股冰冷却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到。
“我愿意。”
想也没想,顾妍云已经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她梦寐以求的事,便是嫁入王府。
“好,明日我便进宫面圣,赐你侧妃之位。”
侧妃,所有人都听到了,慕容流云所说的是侧妃之位,而非嫡妃。
“不过本王也有要求,没有聘礼,没有宴席,更加不会宴请宾客,进入王府之时需从后门进入,最重要的是,与顾家断绝一切关系,你可愿意?”
这样的要求,就连顾妍熙都觉的是一种讽刺,顾妍云能答应吗?
“好,我答应。”顾妍云几乎是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下来,为了慕容流云,她已经不顾一切了。
“孽障,你在说什么?你连为父都不认了?”顾老爷此刻才领会到那种背叛的滋味,看看顾妍熙,想想顾妍云,一个他不待见的女儿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当日的实情,将全部的事情一人独揽,而他心心念念的女儿,却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那荒唐的要求,此刻他的心中可谓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bp;&bp;&bp;&bp;顾妍熙冷笑,却始终静立在一旁不言语,看着顾妍云娇羞的脸颊上那一抹得意,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慕容流云转眸看着顾老爷:“顾清,前因后果本王早就知道了,该怎们做你自己明白,今日起,你顾家的两个女儿都是本王的人,是好是坏都与你无关,你既然胆大包天的欺瞒圣上,本王没有将你满门抄斩,就已经给了你莫大的饶恕。”
顾家上下个个寒颤若惊,看着一向温和的慕容流云,变起脸来竟是这般的令人畏惧。
“顾妍熙,本王不管你后不后悔,本王说过的话就不会改变,你的要求本王答应了,你就在逍遥王府好好的做你的王妃,若是有朝一日你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本王绝不放过你。”
走到顾妍熙的身前,慕容流云突将她的身子抱起,看着围观的百姓:“今日本王之所以将王妃捆绑,便是让她负荆请罪,欺我之罪,不可饶恕,顾妍熙自始至终都是本王的王妃,罪以谢,今日起再无罪过可言,本王好好的活着,就说明她不克夫,若是日后民间再有流传,本王不介意一一查找,找出那搬弄是非之人,斩立决。”
坐在马前,身后是慕容流云温和的气息,顾妍熙眼眶温热,却始终说不出感激的话。回到府中,慕容流云并未回到屋内,而是匆忙离开王府,留下顾妍熙独自回到屋内。
次日清晨,顾妍熙从睡梦中醒来,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玲珑在外轻声说道:“王妃,王爷命我请您去前厅。”
洗漱之后顾不得用早膳,匆忙的走到前厅,慕容流云正与一位面色苍白,举止淡雅的男子轻声畅谈,见她进来,慕容流云挑眉轻笑:“若风,这便是妍熙。”
顾妍熙一愣,瞅着慕容流云,一夜未归,眼底虽有淡淡的青紫,却不见他有所疲惫,似乎昨日之事早已过去。那个叫若风的男子起身,朝着顾妍熙拱手行礼:“在下裴若风,见过王妃。”
“裴公子多礼了。”顾妍熙将裴若风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气度不凡,举止彬彬有礼,脸色虽苍白,话语间却稳如泰山,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那一****不是为本王吃下一颗丹药吗?自那之后,体内血毒一直被压抑着,虽偶有气郁之感,但比从前,却是好了很多,若风是大夫,相知你那是和药物所提炼?”
慕容流云将当日之事告之裴若风,经过再三商议,两人还是决定亲自来问问顾妍熙,兴许能从中得到化解血毒的解药。
“幼时母亲所留,临行前只说此药可解百毒,亦有续命的功效,当日王爷浑身不适,我并未多想,便将此药喂给了他,现如今只有两颗,裴公子若是想看,给你便是。”顾妍熙从腰间的暗兜里拿出一颗赤红的丹药来,裴若风伸手接过,细细的观察,许久之后,眉间突然一蹙,抬眸看着顾妍熙:“此药可是天夺?”
顾妍熙诧异的摇摇头:“我并不知此药的叫什么,家母留下时已过多年,那时我尚且年幼。”
“天夺,却是天夺,虽不能彻底解除血毒,却能压制住血毒再发,只因这里有幽冥苍穹,剂量不大,却足可以抑制毒发。”
&bp;&bp;&bp;&bp;顾妍熙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天夺和幽冥苍穹是什么,伸手将那颗丹药拿回来,放回了腰间的暗兜里。
“旁的我不知道,我只知这丹药世间只有三颗,我娘留下让我保命的,已经给王爷服下了一颗,其他两颗就不要再想了,我是不会给的。”顾妍熙转身就要离开,慕容流云却出手将她拦住。
“爱妃这是要去哪儿,本王还有事没有说完呢。”慕容流云眼底眉梢都是笑意,顾妍熙身上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京城之花又要开始了,本王觉得爱妃文武双全,其他的也应该样样精通,今早便为爱妃报了名。”
顾妍熙是该恼火呢,还是一掌拍死这个没有正型的王爷呢,什么京城之花,她狗屁都不会,狠狠的瞪了慕容流云一眼,不禁勾起一抹冷笑:“王爷还是让您的新晋侧妃去吧,那可是京城出名的才女,我这要是去了,指不定就要给王爷丢人现眼呢。”
话落,转身离开,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心中暗想,绝不会给这个死王爷一点机会来羞辱她。那日从顾家回来,一路上,他不停的在她耳边冷嘲热讽,一会说楚炎英雄救美,一会说日后定会宠爱顾妍云,种种种种听的顾妍熙耳边聒噪,真想一掌拍死他,前后变化太快了吧。
是夜,顾妍熙洗漱完正欲休息,慕容流云却踢开门走了进来,满身的酒气,看到顾妍熙瞪着他,嘿嘿直笑,走上前,手一勾,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眼神迷离,看着她白皙透红的脸颊,心中越发的喜爱,忍不住就亲了下去。
顾妍熙只要被慕容流云这样的动作一弄,整个人就好像飘飘欲仙了,两人不知不觉就吻到了一起,直到顾妍熙呼吸困难,才抽身推开慕容流云,红着一张脸:“慕容流云你别得寸进尺。”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每次还不是被我亲到,你也喜欢的不是吗?”酒后胆量自然大了不少,纵然慕容流云一向偏偏君子的气质,可酒后看到了顾妍熙,什么君子风范,什么王爷身份,那都是过眼云烟,佳人在怀,美人倾城,能得到美人的吻那才是正事。他慕容流云可清醒着呢,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喜欢顾妍熙。
“滚开,发酒疯就找别人,”顾妍熙微怒,难不成他喝了酒就想到了她,然后就这样占便宜?
“顾妍熙,我喜欢你,你是我的王妃,我亲你为何不可,我还要和你行夫妻之事,还要和你有无数个孩子。”慕容流云面上一派正色,紧紧的盯着顾妍熙。
顾妍熙转身不去看他,咬牙不作声,她知道他的心,早就知道了,从他对她好的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之间会有相互喜欢的那一刻,可现在不行,她的事还没有完成。
“你在逃避什么?你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因为我喜欢你,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我上心,即便是死去的前王妃也是,我有的就只有愧疚和无奈,而你,我是真的喜欢。”
&bp;&bp;&bp;&bp;“慕容流云,暂且收敛你的喜欢吧,你的毒不解,我们便不可能有夫妻之事,我不想死,我怕死,我还想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顾妍熙突然转身,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的流出,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低吟着,慕容流云,我也喜欢你啊。
慕容流云身形一怔,呆呆的看着她,片刻之后才轻声冷笑,转身离开。顾妍熙看着他孤寂的背影远去,多想出言让他留下,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恍恍惚惚的睡了一夜,次日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将顾妍熙吵醒,玲珑跑进来,一脸的急色:“王妃快起来,王爷有事找你。”
“什么事这么着急,让不让人睡觉了。”顾妍熙睁开眼看着玲珑。
“奴婢也不知道,王爷叫的急。”玲珑伸手准备拉顾妍熙起来,却被顾妍熙挥手挡住。
“告诉王爷,有事就来这边说,我很困。”
凭什么他说一句话她就要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何况她今日却是很困。玲珑没办法,出门小跑着去告诉慕容流云,正在与裴若风说话的慕容流云得知顾妍熙的话,面上轻笑:“若风,有时我真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这样的困难。”
走进屋,一股女儿香传入鼻间,慕容流云脚下很轻,走到床榻旁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先不说顾妍熙看着一派正经,这个睡相该有多难看,再看她的嘴角,那晶莹的水痕是什么,粉嫩的小鼻子时不时的动动,两人同床而眠时,就已经知晓了她的睡相,今日一看,更是令人发笑。
抬手落在她的脸颊上,微凉的指尖慢慢的摩挲,顾妍熙突然睁开眼,撞上慕容流云的眼睛,一愣,脸上滚烫,连忙用被褥盖住自己的脸,伸手去擦嘴角的口水。
“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这下彻底没了困意,对上这个人,顾妍熙就没有正常过。
“若风说想借用你的丹药一用,用完了就给你。”
顾妍熙半天没动静,手指却在自己的腰间摩挲着,拿出丹药伸出手递给慕容流云,就是不把脸露出来。慕容流云接过丹药也不走,坐在旁边看着她。半天也没有动静,顾妍熙在被褥中憋得要死,探出脑袋张望,慕容流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呢。
这下也不好夺了,索性坐起身来,慕容流云还是看着她,顾妍熙回瞪他一眼:“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妍熙,你放心,我一定配合若风将血毒解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慕容流云转身离开,顾妍熙面上大窘,真恨不得一掌拍死他。懒洋洋的起身,一个家丁在门外等候着,顾妍熙命他进来说话。
“王妃,顾老爷亲自来了,说是要见你。”
顾老爷?顾妍熙疑惑,他跑来干什么?
“带他去前厅。”
慕容流云前脚刚走,顾老爷后脚便来了,顾妍熙前去应付,刚走进前厅,顾老爷劈头盖脸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打得顾妍熙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倒是一旁的玲珑眼疾手快,一下推开了顾老爷。
“顾家老爷你疯了?王妃的千金之躯也是你想打就打的?咱家王爷都舍不得碰一下呢。”
&bp;&bp;&bp;&bp;顾老爷就是疯了,他就是气不过顾妍云嫁到王府,不仅仅如此,还是侧妃,还要被顾妍熙踩在脚下,最最令他生气的,便是顾妍云的一生就这样毁了,他苦心多年就只为有朝一日能将顾妍云送到皇宫,凭着她的容貌和才艺,当一个妃子是不成问题的,而自己也变成了皇亲国戚,现如今,一切都毁了,什么都没了,他怎么可能不气。
“玲珑住口,你先下去,我与父亲有话说。”
顾妍熙面上淡然,只有自己才知道那隐藏在袖中的双手早已紧攥成拳,看着顾老爷那一脸的怒意,顾妍熙抬手示意:“爹怎么来了,坐下说。”那种淡然,似乎并未那突如其来的耳光失去了从容与冷静。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挑唆妍云嫁给王爷的?那几****来王府之后,就一直对王爷念念不忘,是不是你故意所为?”顾老爷面露狠色,低声朝着顾妍熙怒吼着。
顾妍熙起身冷笑,突然伸手扼住顾老爷的颈部,尖锐的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之中,顾老爷猛的缓过神来,面上早已没有刚才的气焰,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顾妍熙。
“顾清,我称你一声爹你便能安然的活着这么多年来,我处处忍让,你们从上到下无一不将视若草芥,现如今,你那宠爱的女儿自己爬上了慕容流云的床,你却来受难于我,那一记耳光,你记清楚了,有朝一日我便会数十倍的偿还与你,若非母亲临行前嘱咐我莫要伤害你,就凭你这一把老骨头,还不知会死几次,回去告诉顾妍云,让她老老实实的进王府,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话落,顾妍熙手上用力一甩,竟将那顾老爷甩到了门口处,老胳膊老腿的受到了如此剧烈的摔打,当即躺在地上不能起身,只能低声呻 吟着心中的惧意却有增无减。
玲珑听到一声巨响,连忙跑了进来,看到顾妍熙好好的坐在桌旁饮茶,而顾老爷正躺在地上哼哼,再无刚才的嚣张气焰,心中暗笑,挥着手帕就开始大喊:“快来人啊,顾家老爷许是犯病了,赶紧送回去。”
几个家丁从外面跑进来,看看顾妍熙连忙行礼,玲珑招呼着他们将顾老爷抬出去,自己也跟了出去。顾妍熙敛起面上的笑意,看着自己指尖还参杂着丝丝的血迹,心中不胜厌烦,起身就往屋外走,谁知,却正好撞到一个人,抬眸看去,慕容流云正微蹙着眉看着她。
不等顾妍熙开口,慕容流云伸手落在她脸颊上的红痕之上,轻柔的摩挲:“老匹夫,本王都舍不得打一下,他竟然敢出手,瞧这红印子,来人啊,进宫问皇上把冰魄雪露拿来。”
顾妍熙也不躲,慕容流云指尖的微凉落在她的脸颊上说不上的舒服,此刻身旁又有别的奴才奴婢的,面上滚烫,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慕容流云拉住她的手就往前厅走,边走边对身旁的侍卫说道:“别去宫里了,裴若风在。”
&bp;&bp;&bp;&bp;裴若风,风一样的男子,顾妍熙每次看到他都好像如沐浴在微风中一般的令人舒服,淡雅的笑容,轻柔的声线,举手抬足之间都是一种贵气,触之不及。
慕容流云拉着顾妍熙,跑到裴若风面前,伸手指着她的脸颊:“若风,那个老匹夫蹬鼻子上脸了,你看看妍熙的脸上,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顾妍熙站在一旁,听着慕容流云的话,心中暗笑,此刻竟觉得他像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一般,冲着裴若风抱怨着,而裴若风但笑不语,转身走进内室,片刻之后拿出一个白瓷瓶放在慕容流云的手中,再度转身做着自己的事。
慕容流云拉着顾妍熙走到一旁坐下,小心翼翼的倒出白瓷瓶中的药物,只见从瓶内流出晶莹剔透的液体,瞬间一股清香弥漫,顾妍熙诧异的看着,慕容流云却好像已经习以为常,用手指沾了一点,涂抹在顾妍熙的脸颊上,口中还念念有词。
“老匹夫,本王早晚要收拾你,打我的人。”
脸上传来阵阵的凉意,那种清香始终缭绕在鼻间,令人心旷神怡,说不上的舒服,更是一扫刚才心中的积郁,心中都变的明朗起来。涂抹好,慕容流云将白瓷瓶放在顾妍熙的手中,起身再度拉起她的手:“今儿个本王带着爱妃出门玩玩,若风,我就不陪你了。”
顾妍熙随着慕容流云出门,门外已经停好了一辆辇车,随行的侍卫挑开车帘,慕容流云拉着顾妍熙坐了进去,外面一声高呼“起”,辇车瞬间动了起来。
看着他的侧脸,眼底眉梢竟有着化不开的怒气,与刚才想比,此刻的慕容流云才是令人看不清的。
两人不语,慕容流云的手却始终紧握着她不放,两人交握的双手间似乎有一道说不上来的牵引,令他们此刻心中都莫名的有着一股安定。辇车停住,侍卫挑开车帘,慕容流云拉着顾妍熙走下辇车,入目的竟是顾家的大门。
顾妍熙脚下一顿,转眸看着慕容流云,不知他心中打得什么注意。
“犹豫什么,本王说了,本王都舍不得碰一下的,老匹夫碰了不说,还弄成了这般摸样,本王不讨要回来,怎么说的过去。”
慕容流云对顾妍熙的宠,顾妍熙明白,心中是暖的,她甚至开始迷恋起这样宠溺,虽然他们三言两语不合拍便会大打出手,冷嘲热讽,可他对她的万般宠爱,又是她始终化不开的心结。
顾家门外的家丁看到慕容流云带着顾妍熙前来,连忙进屋通传,顾老爷还在床上躺着哼哼唧唧的,一听这话,刷的一下坐了起来,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却又不能不去迎接,颤颤巍巍的起身,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要说慕容流云前来,最高兴的还是被顾妍云,梳妆打扮一番匆忙赶到前院,刚一进去,脚下却如何都不敢再迈进一步。指尖院中大大小小数十人整齐的跪在地上,顾老爷也在其中,耷拉着脑袋,一脸的丧气,慕容流云与顾妍熙坐在椅子上,但笑不语。
这顾家人许是天生都是胆大妄为之人,顾老爷前脚打了顾妍熙,顾妍云后脚就火了,也不顾自己面前的人是王爷,更也许是没脑子,出口就喊:“顾妍熙,你这个不孝女,你怎能让自己的父亲跪在自己的面前。”
&bp;&bp;&bp;&bp;顾妍熙和慕容流云并肩齐坐,心中还正在纳闷顾妍云怎么得到风声没有呢,被她这一声一喊,倒是真真的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顾妍云今日依旧俏丽,提着裙摆迈着小步走了上来,朝着慕容流云俯身行礼,自始至终没有看顾妍熙一眼。
“跪下!”
冰冷低沉的男声,顾妍熙转眸看着慕容流云莫名其妙来的火气,心中不解,就见他一手拉着她起身,并将她往前推了一下:“看到了,她是和本王伉俪情深的王妃,若是你们一味的觉得妍熙是因为替嫁才会变成王妃,才会得到本王的认可,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本王就是喜欢顾妍熙,你们顾家上下,一次次的在挑衅着本王的忍耐,今日更是跑到王府去打了皇上赐封的王妃,这笔账,本王今日一定要来算算。”
慕容流云话落,几个侍卫已经端着东西进来,顾妍熙定睛看去,不禁冷汗直冒,来时他们有带这些东西吗?这不就是一套杖责的刑具么。那几个侍卫摆好了东西,站在慕容流云的身后,等待着他下令。
顾家上下看着那些东西个个寒颤若惊,那顾老爷跪都跪不稳的人看到这些险要昏厥过去,却被一旁的一个姨娘扶住,顾老爷老泪纵横,想要求饶,可看到顾妍熙那脸颊上若隐若现的红痕,是如何也开不了口。
“来人啊,将顾氏妍云绑上去,杖责三十大板,藐视王妃,不尊不敬。”
谁都没有想到慕容流云第一的动手的居然是顾妍云,就连顾妍云自己听到了这话也呆愣片刻,随即才想到自己的愚蠢,昨日才刚刚有了那么一处闹剧,今日王爷就是故意的要来找茬,此刻若是打了她,这以后在顾妍熙的面前还能有什么地位,顾妍云如此一想,忙不迭的求饶。
“王爷,妾身不懂事,怠慢了姐姐,还请王爷原谅我这一次,日后定不会再犯此等错误,王爷,求您饶了妾身吧。”声泪俱下,看着令人毫不怜惜,顾妍熙看着,心尖都是冰冷的,幼时母亲刚刚离开,只因她打破一只花瓶,顾老爷便不依不饶的要打她,年幼无知,心中害怕,也是这样的求饶过,可顾家上下只有大夫人一人出来帮她,连着到最后,大夫人也被打得遍体鳞伤,而那时的顾妍云却在一旁哈哈大笑。
现在,顾妍云被打,顾老爷却一下扑倒在地,甚至恳求慕容流云将所有的责罚都加在他的身上,顾妍熙胸口窒息般的疼,这么多年,她以为她已经不在意,可现在所有的往事历历在目,她还是在意,还是耿耿于怀,身体之上那唯一的疤痕便是那三十大板所留下的,那一条小命若是没有大夫人的阻拦,只怕今日早已化作尘土。
“愣着做什么?拉开顾清,打,今日谁阻拦,就加倍的打回来。”
慕容流云的火气渐生,顾妍熙被他紧拉着的手都能感受到他颤抖的怒意,心下不免一暖。
&bp;&bp;&bp;&bp;“王爷,王妃饶命啊,若是真的打下去,妍云只怕就此会烙下病根,又怎能嫁到王府,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大夫人从不远处跌跌撞撞的跑来,顾妍熙见状抽出自己的手走了上去,怎么几日不见,大夫人的身子又成了这般的样子,瘦弱而又苍老。
大夫人一出来,顾妍云连忙也冲了过去,抱着大夫人的腿:“娘,您快求求王爷,我真的知错了。”
“妍熙啊,妍云有错,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教育好,你和王爷若是怪罪,就连着民妇一起吧。”顾妍熙扶着大夫人,紧蹙柳眉,回眸看着慕容流云,大夫人开口了,她不得不去为顾妍云求饶,也因为这样,这些年她一次次的饶了顾妍云的刁难。
慕容流云敛起眉间的那抹狠厉,沉思片刻:“减免到十个大板,旁人不许求饶。”
顾妍熙心中松了一口气,十大板下去人肯定没事,不过就是在床上趴几天罢了。大夫人一听,已经减免,再不好出言阻止,顾妍云做的事她又岂会不知道。
几个侍卫上前拉顾妍云,谁知她哭闹不止,顾妍熙见此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吵什么?十大板已经最轻的责罚,出言不逊,藐视王妃,按照北齐律例,足可以让你人头落地。”
这一吼,顾妍云不敢哭闹了,乖乖的被侍卫拉到一张长凳上绑起来,另一个侍卫早就拿着棍仗等候多时,人才绑好,板子便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顾妍云的屁股上,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顾家的上空。
此刻的慕容流云心中感慨,还好自己所娶之人是顾妍熙,不是这个空有美貌,即便有才也是个没心眼没脑子的顾妍云,看来上天对他不薄啊。
大夫人流着泪,看着顾妍云结结实实的挨了十板子,又被人拖了下来,连忙起身走了上去,顾妍云趴在地上嘤嘤的哭,此刻早已后悔万分,顾家上下看到一向被顾老爷捧为掌上明珠的顾妍云被打成这样,亦是少不了幸灾乐祸之人。
慕容流云冷哼,转眸看着顾老爷,却也奇怪,顾老爷平日里倒也是生龙活虎的,今儿个怎么看都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脖子上一道道血痕更像是和人打架了的样子。顾妍熙走上前,看着顾老爷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冷眸一凛:“顾清,今日之事暂且过去,你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我,就不是今日样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顾妍熙说完,顾家上下还有谁不知道顾老爷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样,个个看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就连大夫人看着他都气的咬牙切齿。
“老匹夫,活了这么大,居然连这一点道理都不懂,妍熙未嫁之前,任凭你打骂本王都不知晓,如今她贵为王妃,你却跑到王府里打她,你是根本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不将皇上放在眼里,本来,本王想着待顾妍云进门才会让皇上昭告天下,现在我看,还是尽早诏告天下,顾妍熙才是本王的王妃,也可以好好的提醒你,今日非同往日。”
慕容流云一席话彻底将顾老爷击垮,身子一颤,昏死了过去。
&bp;&bp;&bp;&bp;一场闹剧之后,所有人都累了,顾妍熙与慕容流云回到王府,心中始终不快,还是因为诏告天下之事,顾妍熙心中始终不愿向所有人告之自己的事情,可慕容流云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看着她心中似乎有什么难言之事,慕容流云走到顾妍熙的身前坐下,低声询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很不高兴?”
“慕容流云,你为什么非要诏告天下,现在这样不好吗?我已经答应你不走了,为什么还要去诏告天下?”顾妍熙抬眸看着慕容流云,眼中是深深的询问。
“那你为何不愿诏告天下,你在害怕什么?上一次也是为此事你与我大闹一场,现如今一切事情都已经过去,还有什么不能昭告的?”慕容流云回看着她,心中是深深的疑惑。
“总之,总之我不想诏告天下,你也别去皇上那里,早日将顾妍云娶进王府才好。”
顾妍熙不想解释,更不想看着慕容流云那疑惑不解的眼睛,她甚至在隐隐的担心。
“你在害怕?顾妍熙,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没有告诉我,你为何会有武功,那个楚炎又是谁?不诏告天下,是不是你害怕被什么人发现?你告诉我,你还在瞒着我什么?到现在你都不信任我?”慕容流云平日里不追究,可细细想来,顾妍熙却又太多的事情隐瞒着自己。
扭过身不看慕容流云,顾妍熙却一句话都不想解释。
慕容流云微眯着眸,坐在顾妍熙的身后许久,才起身离开。顾妍熙见他离开,长舒一口气,却始终无法安然睡下,翻来覆去,心中乱糟糟的。子时刚过,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顾妍熙警惕的坐起身,一股浓烈的酒气铺面袭来。
心中已知是慕容流云回来,再度躺在床榻上,背过身不去看他。慕容流云站在床榻边上趁着黑夜里那柔弱的光,看着躺在床上的身影,突然冷笑:“顾妍熙,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为什么隐瞒着我,因为你始终想要走,顾妍云进了王府,一旦和我有了孩子你便会离开,不然你为何会轻易的将天夺交给若风,为的便是让我有朝一日解了血毒,呵呵,顾妍熙,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怎么,被本王说对了,不敢说话了是不是?”
“随你怎么说。”顾妍熙冰冷的回道。
慕容流云闻言,心中大怒,半跪在床榻上就去拉扯顾妍熙:“你到底要怎么才不离开?”
“慕容流云你放手,不要以为你喝了酒就可以再次无理取闹,就你这样,我随时都会离开。”顾妍熙心中也起了火,这人若是不喝酒两个人还能谈的起来,若是一喝酒,干脆无话可说,指不定还要打一架。
“你!”慕容流云气极,酒醒了一半,胸口却传来一阵酥麻之感,暗叫一声不好,还未来得及告之顾妍熙一声,已经朝着她拍去一掌,顾妍熙未曾想到慕容流云会出手,躲闪已是不可能,抬手硬着头皮接了这一掌。
&bp;&bp;&bp;&bp;顾妍熙接下这一掌,胸口一震,威力已经超出自己的想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全数吐在床榻之上,染红了一片,慕容流云心中一凛,压制着那股发自内心的兴奋,伸手将顾妍熙推开。
“走,走啊,离开这里,快点走啊。”眼前一片血红,慕容流云最后清醒的神智也在一点点的被吞噬着,血毒突然发作,两人都未想到。顾妍熙闻声已知他血毒发作,从床榻上起身就往外跑,她要去找裴若风。
赤脚穿梭在王府的长廊内,七转八拐的可算来到裴若风所住的院子,院内寂静,一间房内还有隐隐的光点闪动。顾妍熙走上前,粗喘着气,压低声音问道:“裴公子在吗?我是顾妍熙,有急事找裴公子。”
片刻之后,房门缓缓的打开,裴若风走出来看着顾妍熙,眉间一蹙,转身走进屋内,顾妍熙心知他恐是看出了什么也跟着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还是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着整个屋子。
“解药尚未配好,将这些拿给流云,暂且压制住毒性,这些你拿去服用,想必是受了内伤,快些回去。”裴若风将两个瓷瓶交给顾妍熙,目送着她离开,才将门缓缓的关上。
顾妍熙拿着药一刻不停的往回跑,才刚回到院内,便听到一阵打砸之声,几个丫鬟侍卫站在院内不敢做声,顾妍熙将他们屏退,朝着寝屋走去。
屋内满地的狼藉,到处是碎瓷,期间还有斑驳的血渍,顾妍熙越往里面走,心中就越冷,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慕容流云倒在血泊之中,睁着赤红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她。
“顾妍熙,本王这样是不是很令你害怕?本王要血,需要你的血,快些过来,让我****你的血。”说话的却是慕容流云,他也知道她是顾妍熙,可顾妍熙却总觉得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看到的只是一个猎物,身上不寒而栗,就连双脚被碎瓷划破都感觉不到痛。
慕容流云缓缓的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舌尖沿着双唇****一周,伸出手,那闪耀着诡异色彩的眼睛里笑意渐浓:“妍熙,你过来,我不伤害你。”
顾妍熙像是被下了摄魂术,缓缓的走了上去,搭上他的手,被他顺势拉进怀中,血腥味更加的浓重,几乎令顾妍熙作呕,抬眸看着慕容流云,举起手中的瓷瓶:“慕容流云,吃下,吃下它就不会这样了。”
挑眉挥开顾妍熙的手,慕容流云冰冷的指尖顺着她的身体滑动,慢慢的上移,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双眸噙着笑意,片刻不离的看着她:“妍熙,我想要你的血,就一点,一点就够了,就像那时候的云瑶,将鲜血贡献给我。“
迷离的双眼,沙哑的声音,顾妍熙身上一颤,云瑶,那是谁?心中不容自己在此刻失神,指尖将瓷瓶的木塞挑开,顾妍熙连忙坐直了身子,一咬牙,拉扯开自己的衣襟,将那淡绿色粘稠的液体倒在自己的露出的身体上,挑眉轻笑:“流云,想要就添了这些,我的血便给你,如何?”
&bp;&bp;&bp;&bp;浓重的血腥味,凝固的褐色血液,交织的身影,在幽暗的房间内,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声。
慕容流云深吸一口气,看着那白净清透的肌肤上,那缓缓流下的淡绿色液体,正散发着丝丝的药香,顾妍熙嘴角轻扬,将衣襟又拉开了三分,挑眉看着他轻笑,眼角眉梢是说不上的妩媚。
迷离的双眸微微一眯,慕容流云缓缓的靠近了一些,拦腰抱住顾妍熙,嗅着她的体香,体内似乎正有两股莫名的气息在攒动着,最终会和成一股,直窜入下腹处。将脸凑到顾妍熙的脸颊前,静静的看着她眼中的惊慌,面上的羞涩,慕容流云此刻却好像摆脱了血毒一般的清明,她竟是这般的美,美的令他着迷。轻吻落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唇瓣上,慢慢的移动,最终落在那敞开的肌肤上,舌尖轻试,微苦的药汁令他微蹙起眉。
“妍熙,是不是我将这些服下,就可以得到你的血?”慕容流云低柔的在顾妍熙耳畔说道,带着沙哑和迷离。
顾妍熙点头,迎着他的目光,潮红的面颊上却带着丝丝的从容,心中却又紧张万分,现在的慕容流云根本不是她能拿捏的。慕容流云将头埋进她的胸口,轻轻的舔食着,身体传来一阵阵的瘙痒,顾妍熙忍不住的一颤,却将身前之人惹得低声轻笑。
就当顾妍熙放下了戒心,看着他将身体上所有的药汁****干净之后,慕容流云依旧埋首不起,顾妍熙抬手推他,却如何也推不动,心中一紧,暗叫一声不好,却已经吃了,脖间突然传来剧痛,顾妍熙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不断的流出,被慕容流云贪婪的吸食着。
脑中没忘裴若风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不要让他沾染你的血”。顾妍熙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推,慕容流云正在吸食,哪肯就此罢休,伸手便将顾妍熙的手抓住,死死的固定在她的身后。
顾妍熙抬脚去踢,慕容流云索性将她压倒,整个身子都压在她的身上,根本动弹不得,顾妍熙心中急切,低声在他耳边疾呼:“慕容流云,你不能吸,不能啊,你快放开我,快点。”
失去了意识的慕容流云哪里肯听顾妍熙的话,更加用力的吸食着那香甜的血液,甚至,他体内的那一股气流竟让他起了其他的念头,血毒之灾,让他完全抛弃了男女欢爱之说,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清心寡欲之人,此刻体内的感知,竟将他压抑许久的那种感觉激发。缓缓的抬起头,慕容流云此刻眼中的顾妍熙,美得已经令他失了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得到她。
片刻的缓解,顾妍熙看准机会,用力挣脱了自己的双手,一下将慕容流云推开,起身就往外跑,谁知慕容流云的速度更加的快,顾妍熙刚刚迈出一步,便被他再度拉进怀中,伸手将她的下颚捏住,一双嗜血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
“顾妍熙,本王今日一定要得到你,从此你便不能离开我。”
&bp;&bp;&bp;&bp;惊恐,愤怒交织在一起,此刻的顾妍熙心中已经不能冷静下来,被慕容流云拉进怀中不断的扭动身体,顾妍熙此时只想离开这里,慕容流云的力气却又出奇的大,撕拉一声,顾妍熙的外衫已经被撕破,本就身着亵衣的她此刻露出了半个肩头,白皙粉嫩的肌肤更令慕容流云发狂。
顾妍熙当下大骇,扭动的更加剧烈,慕容流云不依不饶的将她束缚着,脚下移动,竟将她拉扯到了床榻边上,一下甩到了床榻上。趁此机会,顾妍熙再不做多想,伸手就是一掌,慕容流云躲闪不及,肩头被那一掌打下,本就被自己咬破的手臂上受到剧烈的震慑,瞬间鲜血直流,身体连连后退。顾妍熙心中一凛,不敢有所放松,再度起身往外走。
许是刚刚那一掌,彻底的激怒了慕容流云,眼看着顾妍熙还想往外跑,不管不顾的抬手挥去重重的一掌,直落顾妍熙的后背,顾妍熙只觉背后传来一阵剧痛,胸口一闷,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再回头看慕容流云时,自己已经落在了他的怀中,随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睁睁的看着顾妍熙不醒人事,慕容流云胸口剧痛,抱着她的身子不断的颤抖,心中更是天人交战一般的痛苦,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鲜血就在眼前,趁着此刻可以不断的吸食,可慕容流云更加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所喜欢的女人,顾妍熙已经被自己打伤,可体内的那股嗜血却又在不断组绕着自己。
侧目看到混乱之间顾妍熙落在地上的白瓷瓶,慕容流云伸手拿起,仰头将剩下的药汁喝了一干二净,强制调息,令自己冷静下来,体内那股炙热才有所缓解。垂眸看去,顾妍熙双眸紧闭,眉间蹙起,双唇青紫,脸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慕容流云心中一紧,连忙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之上。
心中清明,虽没有忘记刚才之事,可此时看到满屋的狼藉,慕容流云还是紧攥着拳头,心中满是悔意。顾妍熙身体微凉,想必刚刚那一掌令她受伤过重,除了那微弱的鼻息还能辨认出她尚有一丝气息。慕容流云不做犹豫,为顾妍熙披上一件外衫,抱着她快速的往裴若风的院子跑去。
裴若风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大门敞开,看到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前来,眉间微蹙,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顾妍熙将慕容流云带来。
“若风,快,救救妍熙,她,她,他被我打伤了。”
慕容流云一进门,便将顾妍熙放在一张软榻上,裴若风走上前,将纤长的手指搭在顾妍熙的脉搏上,心中一紧,脉搏微弱到感知都困难,裴若风抬眸看着慕容流云:“灌输内力给她,有多少就给多少,救不救的活还不知。”
脑中轰的一声巨响,慕容流云瞪大了眼睛看着裴若风,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看着没有声息的顾妍熙,慕容流云运气,缓缓的将内力通过她的掌心传入。血毒之后,他本就虚弱不堪,此刻将自己的内力度给顾妍熙,已是将自己的命搭上。
裴若风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bp;&bp;&bp;&bp;内力总会枯竭,慕容流云只觉自己眼前一阵晕眩,似乎整个人的生机都在慢慢的流逝,身前之人依旧毫无气息,想到此,双眼强制张开,裴若风还在身旁,是不会让他们有事的,顾妍熙一定能活着醒来。
裴若风将那颗从顾妍熙那借来的天夺拿出,小心的掰开成两半,分别喂进顾妍熙和慕容流云的口中,慕容流云只觉口中一阵甘冽清香,这股气味再熟悉再熟悉不过,体内顿感清透不少,内力也在此刻有了提升。
周围是一片的黑暗,顾妍熙缓缓的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胸口和后背传来的剧痛令她紧紧的咬起牙关。哒哒哒,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吸引着顾妍熙,黑暗中是谁在向她走近。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可顾妍熙却能看清楚那个走来的人,眼中溢满了泪水,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那张倾城容颜,淡然的笑意,不是自己的娘亲还会是谁,这么多年过去,娘亲竟然没有一点的变化。
“娘!”顾妍熙轻声喊着。
顾夫人站在不远处却停下了脚步,朝着顾妍熙轻笑:“孩子,回去吧,他在等着你,你不能在这里逗留,快回去。”
顾妍熙不愿离开,更加不知道顾夫人让她回到哪里,体内突然一阵清凉,似乎所有积郁的气息都一扫而空,双眼更是不受控制的缓缓闭了起来,困顿席卷而来,顾妍熙再次失去了意识。
裴若风出手拦住慕容流云继续过度内力:“够了,没事了,好在有天夺,半颗而已,真不知道她第一次是怎么狠心给你吃下一颗。”裴若风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药汁给慕容流云,伸手拿过一条薄毯盖在了顾妍熙的身上,面上淡然。
喝下药汁,慕容流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也因此浑身都在疼痛,手臂上因为自己的啃咬早已血肉模糊,肩头处,顾妍熙的一掌也令他疼痛难耐,好在裴若风交给了他缓解疼痛和治疗内伤的药物来压制。
“你也去歇歇吧,她已经无事,休息几日便可以活动了,本就是习武之人,身子自是比一般女子强,倒是你,折腾了这么久,更应该休息。”裴若风坐在窗前的书桌前,手中捧着一本药典,淡淡的口气。
慕容流云不愿离开,靠在软榻边上,伸手拉着顾妍熙的手,困倦袭来,竟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慕容流云被人摇醒,睁开双眸,对上的是玲珑担忧的脸:“王爷,你怎么这样就睡下了,宫里面派人来了,皇上找您进宫。”
慕容流云回眸看着顾妍熙,缓缓的起身:“你在这里照顾王妃,我去去就来,若是她醒来,莫要让她随意乱动,裴公子问起来,照实说便可。”
临出门,慕容流云还是朝着软榻上看了一眼,微叹一口气,才迈着大步离开。
换了一身衣裳出门,乘着辇车进宫,浑身依旧酸痛,慕容流云长舒一口气,心中已知慕容龙城要见他的原因。
&bp;&bp;&bp;&bp;御书房内,慕容龙城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时不时的揉揉自己酸胀的额角,彻夜的忙碌令他十分的疲惫,眼前却依旧有堆积如山的奏折需要他的批阅,人人都想坐这位置,却不知当权者要付出多少。
小太监前来禀报,慕容龙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负手走下阶梯,门口处,慕容流云缓缓的走了进来,朝着慕容龙城行了礼。兄弟二人心中有事,沉寂了片刻,慕容龙城才开口说道:“流云,你今日的脸色为何会如此的苍白,那不成是血毒发作?”
“皇兄莫要担心,已经压制下去,只是,昨日夜里,妍熙却被我打伤,今儿个便耽误了早朝。”慕容流云垂首,显得有气无力,一想到自己昨日将顾妍熙打伤,心中就难免划过丝丝的心痛。
“弟妹可有事?”慕容龙城紧蹙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好在若风及时救治,已经无碍。”
“顾家的事,朕已经知道了,朕只是希望你多多为慕容一脉着想,早日增添子嗣。”那语气,听在慕容流云的耳中更多的像是在嘱托,慕容龙城心中的酸楚又有谁能够体会。
“臣弟知道,还请皇兄放心。”
“对了,最近夜隐又开始频频出手,北方一带,三次的赈灾款项和赈灾粮草被劫,此事切不能再做耽搁,你若身体好转,还是暗中查办一下。”
慕容流云从宫中出来,显得心事重重,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张圣旨,坐在辇车内,许久之后才低声说道:“改道,去顾家。”
顾家上下,还在为前一天的事胆战心惊,顾妍云被打的下不了地,趴在榻上不断的发脾气,哭闹不止,几个小丫鬟也不敢给她上药,垂首站在一旁,个个吓得浑身颤抖。
慕容流云来到顾家,一脸的疲惫,将圣旨交给了官家,没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官家手捧着圣旨先是去了顾老爷房内,三姨太说是老爷刚睡,官家又拿着圣旨去了顾妍云的房里,顾妍云正在发脾气,一听有了圣旨到了,瞬间不哭不闹了,一听是纳娶侧妃的圣旨,心中虽然不满顾妍熙正妃的位份,可是能与慕容流云在一起,整个人都乐开了花。
要说顾家的两女,此刻在京城已经无人不知,百姓津津乐道的事,便是才女顾妍云与断掌女顾妍熙与逍遥王的事,顾妍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次又报名参加了京城之花的选拔,而顾妍熙,或许是真的讨王爷欢心,竟然也报名参加了京城之花的选拔。此时圣旨一出,顾家上下是哭笑不得,不知接下来是喜是忧。
慕容流云回到王府,揣着沉重的心走进裴若风的院内,刚走进便听到一阵银铃般的轻笑声,夹杂着几声轻咳,心中正在疑惑,只听顾妍熙的声音传出:“王爷回来么?玲珑,你还不快去迎接?”
裴若风从窗口看到慕容流云,扬起一抹风轻云淡的笑意:“王爷看起来心情很是不好呢。”
慕容流云闹不清楚他们为何如此的高兴,被玲珑迎进门,看到顾妍熙正带着笑意坐在软榻上,全无病色。
&bp;&bp;&bp;&bp;“我们刚还说王爷回来会因为昨日之事心中不悦,不过刚刚裴公子讲了王爷幼时的事,王妃这身子啊,一下就好了。”玲珑小孩子心气,看着慕容流云走进门时的诧异,忍不住调笑。
眼看着顾妍熙面上漾着笑意,神色并无异常,慕容流云的整颗心才落下,身上的酸痛随即而来,拧了拧眉,一下坐到了顾妍熙的身旁:“裴若风,本王浑身上下甚是酸痛。”
顾妍熙侧目看着慕容流云,朝着一旁挪了挪身子,轻咳几声:“我和玲珑先回房了。”说着就要下地离开,慕容流云连忙伸手将她拉住,微微一笑。
“裴若风,把你的灵丹妙药给本王送来,本王带着妍熙先行回去了。”说着,已经伸手将顾妍熙拦腰抱起,朝着门外走去,留下裴若风和玲珑在身后轻笑。
秋风拂面,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走在府内的小路上,昨日之事始终的慕容流云心中的一道坎,他以为顾妍熙会追究,会责备,可是没有,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始终淡然,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少了平日里的厉茫。
“昨日之事,你若是有心计较,我定会加倍补偿,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当然,除了离开。”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与悔意,慕容流云小声的在顾妍熙的耳边说道。
“别让我参加那个什么京城之花,我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丢人,反正有顾妍云在。”顾妍熙淡淡的说道,心中闪过一丝气恼。
慕容流云脚下一顿,一咬牙,正欲开口解释,一个侍卫匆忙的走上前,半跪行礼:“王爷,圣旨到了。”
低眸看着顾妍熙,慕容流云屏退了侍卫,显得有些紧张,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再度开口:“我,我请皇兄下旨了。”
顾妍熙心中咯噔一声,挑眉看着他:“请旨做什么?”
慕容流云不吭气,咬着牙关,抱着顾妍熙就往前厅走去,到了前厅,宫中老公公眯着眼朝着他们二人行礼,手捧着圣旨,用那尖细的嗓门说道:“王爷,王妃,皇上说了,二位身子不好,就不要跪地接旨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赐顾氏妍熙为逍遥王慕容流云为正妃,封一等诰命夫人,昭告天下,钦赐。王爷,接旨吧。”
顾妍熙身子微颤,紧紧的拧着眉,抬眸看着慕容流云,眼中是深深的不解。接了旨,送走了老公公,顾妍熙才开口问道:“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要将我锁在你的身边?”
“是,我怕失去你,昨日之事,你知我心中有多自责,有多惊恐,看着奄奄一息的你,我有多讨厌神志不清的我,顾妍熙,我说过,会对你好,便是一辈子。”
将脸扭向一边不去看他,顾妍熙不知何时早已泪流满面,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声音说道:“就这一次,若是再自作主张来支配我,就没有下次。”
没有下次什么?慕容流云脑中突然钻出昨日的种种,体内的那股气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bp;&bp;&bp;&bp;躺在床榻上休息,玲珑拿来了裴若风为慕容流云准备的疗伤药,慕容流云接过药,独自坐在桌前,解开衣带,准备为自己上药,身上有多处伤痕,可想昨日的情景有多惨烈。解开亵衣,手臂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口依旧在流着血。
“慕容流云,你过来,你身后还有伤,我帮你来上药。”顾妍熙看不下去,谁让她天生就看不惯别人有难处。
慕容流云微微一愣,转眸轻笑,拿着药和棉布走上前。顾妍熙看着他遍布全身的青紫,大小不一的伤口,和右肩胛上那青黑的掌印,心中一酸,现在是她在这里,他的血毒便是这般的难过,那么以前呢,他是怎样过来了的?是不是也像昨日那样的自虐,那深可见骨的咬痕,他难道都不知道疼?
细细看去,慕容流云的手臂上像这样的咬痕不计其数,有些地方,不仔细看已经辨别不出,如此一想,顾妍熙手下的力度变得更加的轻柔:“慕容流云,在你说不愿与我分开之前,请你保护好自己,若是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给我一辈子的承诺。”
她的语气很淡,像是一阵暖风般的吹进慕容流云的心间,缓缓地点头:“我答应你。”
为他包扎好,顾妍熙困意来袭,倒在床榻之上昏昏欲睡,慕容流云背靠着她,一夜的困顿令他一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轻响,顾妍熙坐起身看去,窗户正被人从外打开,眉间一蹙,静静的看着那扇被打开的窗户。
楚炎从窗口跳进来,正看到顾妍熙对着他摇头叹息,整整衣衫,肆无忌惮的坐在了桌旁:“你怎么样?”
“我没事,受了点内伤罢了,你把慕容流云怎么了?”顾妍熙心知这么大的动静慕容流云又岂会不知,看着楚炎如此的大胆,心中已知他在搞鬼。
“下了点迷药罢了,在他喝过的茶水里,我来,是想告诉你,有任务了,必须你亲自前去。”楚炎拿着慕容流云用过的茶盏把玩,抬眼看着顾妍熙,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次任务之后,我会向那几个老家伙说明你的情况,早日脱离组织,你才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更何况,他若是知道了真相,你又该如何。”
顾妍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丝冷意:“那几个老家伙心中只怕不会轻易的放过我,何时动手?我还需三日将身体调养好。”
“那就三日后的子时我来接应你。”
楚炎坐了片刻便匆匆离开,顾妍熙待他一离开,起身下地,走到屋内的一个木箱前拿出腰间暗藏的钥匙缓缓的打开箱盖,这是随嫁带来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慕容流云更是不会碰她的东西,平日锁的紧紧的,更加不会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顾妍熙从中拿出一把通体金黄的宝剑,小心翼翼的拔出剑身,瞬间,从那剑身上付出一道冷光,顾妍熙仔细看着长剑,不禁愁上心头:“你又要随我一起接受任务了,这次之后,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若是活着,我便将你永存箱底。”
&bp;&bp;&bp;&bp;顾妍熙放好剑,再度回到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倒是将慕容流云彻底弄醒了,药劲一过,慕容流云睁开眼,迷迷糊糊的一脸懵然。
从未如此安静的面对着慕容流云,顾妍熙脸颊通红,看着他惺忪的睡眼,心中感慨万千,从未想过会嫁做人妇,更没想过嫁的还是王爷,当然,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太多,就好比她第一次被慕容流云气的失去了淡然,被他弄坏了自己心爱的花,更甚至两人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如今想来,这也许便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
慕容流云伸出手,将顾妍熙拉进怀中,在她的头顶蹭了蹭脸颊,一脸的安逸:“妍熙,睡吧,我累了。”
心中莫名的安心,顾妍熙安静的靠在慕容流云的怀中,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被爱的幸福。
脸颊上传来一阵瘙痒,顾妍熙一睁眼,正看到半眯着双眸的慕容流云,倾洒进来的阳光照在他的脸颊上,光彩夺目。两人靠在一起,几乎是身体贴着身体,就连呼吸都会扑打在对方的脸颊上。被慕容流云弄得奇痒难忍,顾妍熙想要起身,却被他牢牢的拉住。
指尖无意之中碰到一处坚硬,顾妍熙好奇,难不成他睡觉之时身上还佩戴着什么?正想追问,慕容流云却一下抓住她的手:“妍熙若是再乱动,本王可不敢保证还能坐怀不乱。”
顾妍熙面上大窘,一下知道了自己碰到的是何物,此刻心中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起身,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慕容流云难得不用早朝,闲暇之际不逗弄顾妍熙心中倒是觉得索然无味,索性今早也不必起的过早,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抬眸看着她:“妍熙,我想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你没事找事?大早晨你想做什么?你放手,慕容流云,你身上不疼了?”顾妍熙面上嫣红,心中知晓他所说指的是什么,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一身伤居然还想着那些荒唐事。未经过男女之事的顾妍熙又岂会知道,男人清晨时的那些事,此时只当是慕容流云起了色心。
“我们成亲多日,夫妻之事都没有,怎么说我也是个王爷,又不是不能人道,血毒刚刚过去,又岂会在此刻发作,当然可以了。”慕容流云一脸的委屈,王爷做成他这样,也真是他们慕容家的悲剧。
“可以什么?谁知道你与别的女子有过多少次。”顾妍熙面上越发的炙热,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便是一掌拍死眼前人。
“我,我哪有,那都是外面的传言,不一定进了烟花之地就会和旁的女子做那事,本王,本王还未体会过那种事呢,再说了,其他女子又能有谁能入得了本王的眼。”
话落,顾妍熙吃惊的看着他,逍遥王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现在在她面前说他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正常人能有几个会相信,反正顾妍熙绝对不会信。
&bp;&bp;&bp;&bp;瞅着顾妍熙那不信任的眼神,慕容流云顿感自己的威严与自尊受到了凌辱一般的难堪,伸手用力将顾妍熙拉倒在床榻之上:“你若不信,本王就证实给你看。”
顾妍熙又不傻,推搡着他的手,两人你来我往之间,也越靠越近,慕容流云软玉在怀,冷不丁的就亲了上去,心知顾妍熙是未经人事的女子,面对男女之事难免迟钝不少,此刻他这么一亲,顾妍熙果然又变得呆愣。
慕容流云乘胜追击,渐渐加重了吻,一手慢慢的在她的腰身上游走,轻轻的划动,顾妍熙头脑发呆,感觉慕容流云的舌尖正慢慢的滑进自己的口中,那种细滑与柔软,是从未品尝过的,前几次的吻,都是匆匆而过,今日这样,顾妍熙脑中连七八糟,就连拒绝都变得无力,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缠绵的感觉。
顾妍熙压根不懂换气一说,慕容流云又是个半生不熟的水平,两人才吻了不久,便气喘吁吁,慌忙松开,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被揉虐的粉嫩的双唇,体内那股暖流竟朝着身下的某处涌动,一手也落在了顾妍熙的饱满之上:“妍熙,我喜欢你。”
顾妍熙喉中吞下一口唾液,垂眸不吭声,心中小鹿乱撞似地,刚才那种感觉太过令人着迷,这难道便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慕容流云见她不语,还以为是得到了默许,手中一用力,顾妍熙竟出口低吟一声。
羞涩的两人躲在被褥之中,慕容流云轻手轻脚的将她的亵衣缓缓退去,露出洁白粉嫩的肌肤,慢慢的摩挲着,细滑的令他爱不释手。顾妍熙此刻正是满脸少女的羞涩,身上却也感受到那种不一般的炙热感。
慕容流云按耐不住,索性翻身将顾妍熙压在身下,禁不住再次吻了上去,两手得空,在她的身上缓缓的游走,慢慢的褪去她身上的最后一点遮掩。
“王爷,王爷,宫里面派人来了,说是皇上急招。”
玲珑好死不活的在此刻大喊了起来,慕容流云心中不愿搭理,两人之间此刻才是正事。顾妍熙哪里肯,连忙伸手推他:“下去,下去,来人了。”
慕容流云气的真想一把捏死玲珑这个丫头,顾妍熙推着他起身,连忙将衣衫穿好,他才气急败坏的起身,拉好自己的衣衫,又为顾妍熙拿过了干净的衣衫,一脸的郁闷。
顾妍熙看着他那副好像谁欠了他很多银子要不回来的样子,不禁失笑。人人都传言逍遥王这也不是那也不好,可她所看到的慕容流云,偶尔便会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发着小脾气,闹着小别扭,不会真的去生气,不会摆自己的架子,面对所有人的猜测与怀疑,他始终坚定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文韬武略,诗词歌赋,慕容流云样样精通,可旁人知道的,便只是他那忧伤的过去。
“妍熙,妍熙,你在发什么呆?”慕容流云站在顾妍熙的面前,低声叫着她。
顾妍熙扬起脸,冲着他微微一笑:“去吧,你是王爷,当以国家百姓为重,你我既是夫妻,此事自然来日方长。”煽情的话顾妍熙不会说,可即便如此,这样的话还是令她面红耳赤,说完便将头扭向了一边。
&bp;&bp;&bp;&bp;慕容流云慵懒的撑着懒腰,玲珑站在他的身前帮着整理衣衫,顾妍熙见此,走上前,屏退了玲珑,亲自为慕容流云打理。低眸看着她粉嫩白皙的肌肤,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动着,慕容流云微微的轻笑,趁着顾妍熙不注意,落下了一记轻吻在她的脸颊上。
“等我回来。”
顾妍熙送走了慕容流云,本想再回到床榻之上休息一会,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疾风,匆忙的躲闪之后,正是楚炎站在她的身后轻笑:“嫁了人功夫倒是没有落下来。”
“自从进了王府,也没少活动筋骨,要不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受伤。”顾妍熙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进王府数日,却比她从小到大受的伤都要多。
“任务提前了,南离派了韩战,那几个老家伙让我通知你,已经加派了三十二天罡出来,你也知道,韩战是与你家王爷齐名的,自然不容小觑。”楚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一点也看不出他口中所说之事的紧张。
顾妍熙点头赞许:“何时动身?”
“现在!”
现在?顾妍熙没有料到会这么快,慕容流云刚刚才走,她现在只怕连招呼都不能打,转念又想,就算打了招呼,又该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呢?微叹一口气,走向那个大木箱,打开箱盖,拿出了那把剑,装了几张银票和碎银子。
“走吧,先回分舵再说。”
“你不打算告诉他你要出门?”楚炎好奇的问道。
顾妍熙不语,侧眸看着楚炎,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楚炎,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两人先后离开王府,顾妍熙从来不担心楚炎的何去何从,反正轻易不会有人抓住他,就连走家串门这种事,他也做得比一般人好,进王府比进自己家还要自在。
一路快马加鞭赶到离京城五十里的何庄,那是夜隐的分舵,亦是顾妍熙每次与组织内部各位长老会面之地。这一次他们的任务实在困难重重,可若是这次成功,北边保守战乱之困的百姓将会得到大批的银两来活命,所以此番行动势必要成功。
夜隐,江湖上最为庞大的杀手组织,除却接受一些刺杀的悬赏之外,还经常会劫持押运的货物与银两,一旦被他们盯上,基本是万无一失,虽然如此,百姓之间却暗中对夜隐心存感激,因为他们总会将所得到的财物送给大批的落难百姓,是劫富济贫的领头人。北齐近年在慕容龙城的统治下已经渐渐走出了战争的阴霾,百姓安居乐业,可这也只是表面,依旧有大量的百姓难以安定生活。
不仅仅是北齐,其他几国之间的朝廷也早已将夜隐侍卫眼中钉,早就想将他们一举歼灭,只可惜,多年过去,却始终没有人找出夜隐的总舵在哪里。
一间看似平常的农家小院内,几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正对门的主位上,顾妍熙一脸阴沉的坐在其中,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衬托着她玲珑的身姿,长发高高竖起成一个马尾,显得英姿飒爽。
&bp;&bp;&bp;&bp;屋内一片沉寂,没有人率先说话,顾妍熙挑眉环顾周围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怎么不说了,我没来得时候,不是有很多人都在质疑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首领,我们也只是听闻,因你许久不曾露面,才会起了疑心。”一个下颚长满髯须的老者面露讪笑,显得极为有些不自然。
“道听途说这种事在堂堂的夜隐内部也会流传,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这些老东西倒是格外的不老实呢,南边大邱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折损了三十四人,一个小小的任务,居然折损了这么多人?我要你们何用?”
顾妍熙猛的一用力,竟将眼前的桌子拍出了一个洞,几个老者纷纷朝后躲去,个个寒颤若惊。顾妍熙眼眸一凛,冷笑数声:“怕?为何要怕?不做亏心事又有什么可怕的?韩战算什么?竟将你们一个个吓成了这等摸样。”
话落,屋内再次变得安静起来,顾妍熙瞪着那几个长老,简直大快人心,平日里这几个老家伙可没少在她背后数落她的不是,今日被她这么一吓唬倒是失去了往日的镇定。
顾妍熙站起身,负手立于窗前:“今夜启程,不能让南离的人马靠近京城,势必要在外面将东西截下来。”心中忐忑,此番截取贺礼,北齐朝廷肯定已经有所防范,最害怕的便是慕容流云会亲自前去,而韩战,传闻中,丝毫不败于慕容流云。
慕容流云,但愿不要在那种尴尬的时刻相见。顾妍熙心中只想如此,才会决定在远离京城的地方下手。
夜幕降临,顾妍熙等人已经埋伏在官道的两侧,只等着南离的队伍走过,再出手一举截获。天空繁星璀璨,顾妍熙静静的靠在树杈上,身旁的不远处是楚炎。
“探子来报,你家的王爷似乎被派来迎接韩战。一会可不要遇到了。”
“乌鸦嘴,最好还是把嘴闭紧了,若是遇到,除了战还是战,反正我也没打算做什么王妃。”顾妍熙嘴上说着,心中却越发的忐忑不安,若是真的遇到,她又该怎样面对慕容流云。
哒哒哒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顾妍熙顿时警惕起来,目光在黑夜中如天空中的繁星一般的晶亮,静静的看着那在黑夜中走动的大批人马。为首之人骑在一匹马上,孤冷的眼眸像是利剑一般的在黑夜之中洞察着,顾妍熙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她所栖身的树上,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这恐怕便是韩战。
不知是谁突然冷笑一声,那马上的人突然跃身而起,跳下马飞快的朝中顾妍熙所在的大树前冲来,顾妍熙与楚炎不做犹豫,一声令下,顿时从四面八方涌出大批的黑衣人,将那些人马团团围住。
顾妍熙抽出手中的剑,快速的迎了上去,突然有人大喊一声:“中计了。”顾妍熙循声看去,夜隐的人已经和对方之人打在了一起,而那些本该承载货物的木箱内,却跳出了很多人。
顾妍熙暗骂一声,快速的出手,反正今日货物也截取不到,索性杀了韩战也好。
&bp;&bp;&bp;&bp;顾妍熙打算背水一战,看来他们此番的任务想必是在多日前便已经走漏了风声,只怕组织内部早就有了内鬼。顾妍熙此刻不能多想,挥出的剑被韩战一下躲开,楚炎一跃而起,快速的出掌,掌风凌厉,可那韩战亦非等闲之辈,面对两人的攻势丝毫没有一点怯弱,反而冷静应对。
正当两方打得难分上下之际,远处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只怕北齐朝廷已经派人前来,而她的心中却更加的不安,怕就怕来人会是慕容流云。
马蹄声越来越近,顾妍熙循声望去,心中一紧,那为首之人正是逍遥王慕容流云。只见他拉紧缰绳,静坐在马身上,一声令下,便有数十名高手跳下马围了上来。韩战看到有人接应,出手更加的狠厉,顾妍熙正在走神,肩头被他狠狠的落下了一掌,身子连连后退,口中狂喷一口鲜血。
顾妍熙咬牙站起,浑身上下酸痛难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的伤还没有好的彻底,现在又是伤上加伤。顾妍熙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远处慕容流云疑惑的眼眸,看来他似乎认出了她,即便她蒙着脸,他还是认出来了吗?
“走啊,你快走。”楚炎突然高声喊了起来,顾妍熙看去,心中大惊,楚炎正与韩战交缠在一起,他的肩头,后背上露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而韩战似乎并未受什么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顾妍熙心中急切,正想再冲上去,天空中却下起了瓢泼大雨。
眼前是止不住的雨水,不断的冲洗着每一个人,血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顾妍熙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手中的剑被握着紧了又紧,顾妍熙最终再次冲了上去,她不能看着楚炎死在这里,不能看着同伴死在这里,即便是死,她也要和他们一起。
雨水的冲刷,并未浇灭一切,顾妍熙替剑再度冲了上去,韩战躲闪不及,被她的剑划破了手臂。抬眸看去,正撞上她近乎绝望的眼神,韩战双眸一凛,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眼神令他十分不安。
慕容流云看着那黑夜中灵活的身姿,心中竟感到十分的熟悉,转念一想,也许就只是相似罢了,顾妍熙又怎么会是夜隐的,看那出剑的速度,顾妍熙是绝对做不到的,她还受着伤呢。
顾妍熙奋不顾身的靠近楚炎,单手扶住他的手臂:“我不走,你难道想我看着你们都死在这里?要死一起死。”
楚炎微微的轻笑,身体上的痛楚此刻却好像得到良药一般,渐渐的也好像不是那样痛了。几个夜隐的同伴纷纷朝着顾妍熙两人靠拢,慕容流云和韩战的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顾妍熙握着剑,心下一狠:“就算死也要多杀几个南离的人,好为其他兄弟报仇。”
话落,似乎每个人都充满了斗志,即便知道此战必死无疑,来时的四十人,到了现在就只剩下区区不过十人,每一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怀疑和愤怒,夜隐有了内鬼,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bp;&bp;&bp;&bp;顾妍熙与楚炎背靠背,不断的与进攻的敌人交斗在一起,狂风暴雨却好似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像这一场厮杀,来的太过意外。韩战受了伤,慕容流云这才下马走上前,一边出言询问,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人。
不知是谁突然高声喊了一句,从四面八方又涌来了大批的黑衣人,顾妍熙定睛看去,正是夜隐的人,一定是组织上得到了消息,派人前来援助,心中一下豁然开朗,救援来了,也许他们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慕容流云倒是没有想到一下又来了这么多人,拉着韩战连退几步:“抓活的,将他们的首领抓住。”
一个黑衣人来到顾妍熙身旁:“首领,你先行离开,我们来掩护你,前边有大长老的人马接应。”
顾妍熙闻言,点头应允,拉着楚炎便准备冲出重围。慕容流云看出他们欲逃走的样子,连忙将韩战交给一旁的侍卫,自己提着剑冲了上去。
正准备离开的顾妍熙面前突然多了一把剑,抬眸看去,正是一脸冷意的慕容流云,雨水太多,令她的眼睛酸涩不堪,却还是看到了他眼中深深的疑惑。
“你是谁?告诉我。”
慕容流云不想相信,也不想去怀疑,眼前之人的那双眸子与他时刻惦念的那双眼睛如出一辙,他甚至不敢去怀疑,他怕这一切都是真的。
“夜隐首领,隐魅。”
顾妍熙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带着一丝的不耐。果然,慕容流云闻言,微微的空了一口气,勾了勾嘴角:“那么你今日就不能离开。”
楚炎突然伸出剑将慕容流云的剑挑开,侧眸看着顾妍熙:“走,快点离开这。”
顾妍熙一咬牙,转身就要走,身后的慕容流云却再次出剑阻拦,顾妍熙回身躲避,手中的宝剑却快速的刺了出去,楚炎在另一旁亦是出手朝着慕容流云攻击。
双面夹击之下,慕容流云不惊不慌,身形极为快速的躲闪开顾妍熙的攻击,转身招架楚炎的攻击,顾妍熙得空终于脱身,朝着黑暗之中跑去。
慕容流云根本不想放过逃走的人,那是夜隐的首领,他们苦苦找寻多日的人。楚炎深受重伤,慕容流云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手中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剑花,快速的朝他胸口刺去,楚炎躲闪不及,胸口处瞬间被长剑刺穿。慕容流云见此,快速的抽回剑,起身朝着顾妍熙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路跌跌撞撞,顾妍熙只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极限,眼前朦胧一片,辨别不清方向,只能不断的朝着前方跑去,脚下几次都险些扳倒。不知跑了多久,她居然来到了一处断崖旁,眼看无路可走,顾妍熙不作停留,转身便要往回走,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眼前,顾妍熙努力的辨认着,心口一阵紧蹙,慕容流云,来人居然是慕容流云。
顾妍熙只感觉身上不断的冒着冷汗,和雨水参杂在一起,整个人都变得无所适从。
&bp;&bp;&bp;&bp;顾妍熙踉跄着后退,脚下踩着凌乱的碎石,时不时的被那些碎石牵绊的将要摔倒,掌心是火辣辣的痛楚,身上的衣衫更是残破不已,从未有过这样狼狈不堪的时候,还是在慕容流云的面前。
“隐魅,你还想跑到哪里?本王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数月前,进贡的七十八万两黄金也是你们劫去的吧,就因为那次,本王没少被皇上数落,今日若非与韩将军事先做好了防备,只怕依旧难免被劫,乖乖的与本王回去,兴许会留你一个全尸。”
顾妍熙冷哼,心中却透着一丝绝望,只怕今日若是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就要从身后的断崖跳下去,生与死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顾妍熙觉得这是此生最难以做出的决定,却又想不出别的办法。
雨渐渐变小,随后淅淅沥沥的落着,顾妍熙浑身湿透,身子微微的颤抖,僵持了许久,两人似乎都没有妥协的想法,顾妍熙身上酸疼,双眼却紧紧的盯着慕容流云一刻也不离,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他抓住了空挡将她置之死地。
慕容流云一脸的云淡风轻,湿漉漉的长袍上是星星点点的泥土,即便此刻再无平日里的洒脱气质,显得狼狈不堪,可他却并不在意这些,慕容流云的眼中,是从不将一个人的美丑放在眼里。
看着对面那个女子,遮掩着半张脸,只能看到那双晶亮的双眸,可那种熟悉感依旧不减,她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身上有数道血肉模糊的伤痕,湿漉漉的衣衫紧紧的裹着那具曼妙的通体,慕容流云看着,身上竟有一股热流在窜动,暗骂一声,这还是第一次对着除顾妍熙之外的女人有了这样的感觉。如此一想,竟显得丝丝的不耐。
“本王没有太多的功夫陪你在此消磨,走还是不走你也该想好了。”
顾妍熙冷眸一凛,不做犹豫,她已经看出了慕容流云的不耐烦,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转身跳下身后的断崖,心中异常的平静,也许,这样也是好的,再不会有其他的选择来让她为难。
慕容流云眼看着那个瘦弱却倔强的身体坠入万丈深渊之下,整个人都在那一刹那之间呆住了, 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任凭着冷风吹在自己的身上,一个陌生人而已,甚至,她还是北齐朝廷的敌人,慕容龙城指名要铲除的杀手组织首领,可为什么,看着她跳下时,整颗心都在颤抖,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的难受。
冷,漫无边际的冷,甚至是一种濒临死亡的冷。顾妍熙不知昏睡了多久,缓缓的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鼻间闻到的是雨后泥土的气息,她还活着?发现了这一点时,顾妍熙心中竟有一点点的窃喜,她还是想要活着的,若非被逼上了绝境,又怎么会想到一死了之。
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正挂在一棵巨大的树上,也正是这棵树,她才保住了自己的命。身上却使不上多大的劲,顾妍熙一咬牙,索性继续趴在树上不动,等待着明日天明。
&bp;&bp;&bp;&bp;慕容流云失手而归,带着韩战进宫面圣,虽然没有抓住主谋,却将夜隐伤了元气,慕容龙城也并未怪罪,正值深夜,便将慕容流云留在了宫中。
次日下了早朝,慕容流云匆忙出宫回到王府,却找不到顾妍熙的踪影。玲珑抹着眼泪告诉他,昨日便已经没有看到过顾妍熙。心中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击慕容流云的心口,沉思了片刻,不做逗留,骑马飞奔而去。
睡了半宿,顾妍熙真是尝到了饥寒交迫的滋味,强撑着身子从树上爬下来,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出了一身的冷汗,蛰的身子上的伤口传来阵阵的刺痛,疼的她直吸凉气,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动一步,靠在树下喘着粗气,身上更是烫的惊人。顾妍熙摇摇自己有些昏花的头,她似乎看到不远处走人走来,正要开口呼喊,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顾妍熙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一股清香传进鼻间,煞是好闻。顾妍熙幽幽的转醒,入目的是草搭的顶棚,环顾四周,竟是一件茅草屋,虽然简陋,屋内却十分干净,伴随着那股香味间细细闻去,竟还带着一丝丝的药香。
屋门被人打开,顾妍熙抬眸看去,冷不丁的一下坐起了身子,失声叫道:“裴若风?”
裴若风漾起一丝轻笑,缓缓的点点头:“昨日进山踩草药,便看到你靠在一棵树下,走上前一探,你还有鼻息,不过浑身滚烫,深受重伤,我便将你带到这里,为你洗了澡,换了衣衫,上了药,几处伤口虽深,却并未伤及要害。”
顾妍熙哪天还听的下去,单是那句为她洗了澡,换了衣衫,就足以令她面红耳赤了,他是大夫不错,可男女有别,这被他瞧了去,女儿家家的脸上还是会害羞。
对比顾妍熙的胡思乱想,裴若风似乎没有任何别的想法,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走到顾妍熙的身前:“喝下吧,伤会好的快一些。”
“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端着药,顾妍熙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旁人的事与我有何关系,我只是个大夫,医病救人而已。”裴若风坐在一张木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竹筛网,纤细的手指在上面翻动着晾干的草药。
“你听过夜隐吗?我便是夜隐的首领,之所以掉下山崖,是因为我们在劫取南离的贡品时差点被慕容流云抓住,我被他逼上悬崖,自己跳了下来。”顾妍熙也不知道为何会对裴若风讲这些,只觉得,跟他说了,心理面却好受了很多。
半响也听不到裴若风说话,顾妍熙端着碗将药汁喝下,竟不似想象中的苦涩。裴若风起身将碗端走,再进来时,手中居然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上面撒着一些肉末。
顾妍熙腹中本就饥饿难耐,此刻看到粥,接过来就要喝,却被裴若风出手挡住:“不急这一时,你刚服下药,”说着竟拿过一个调羹,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亲自喂顾妍熙。
“昨日,你与你出门采风,失足落下山崖,在我的茅草屋内休息了一日,今早我已经派人去通知流云了,你尽管安心休养。”
&bp;&bp;&bp;&bp;顾妍熙蓦地一怔,抬眸看着裴若风,心中却隐隐的不是滋味。
“为何愿意帮我隐瞒?你不怕他知道后会怪罪于你吗?”顾妍熙沙哑着声音问道。
“流云已经太苦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令他更加的辛苦罢了。”裴若风说完,舀起碗中的粥送到了顾妍熙的嘴边。两人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吃饱喝足,顾妍熙又有了困意,靠在软榻上休息,看着裴若风依旧在翻动着那些药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和慕容流云是何时认识的?”
“幼年时,父亲带着我上山采药,遇到了昏迷不醒血毒发作的流云,父亲将他救回了家里,一住便是五年,直到皇上将他带走,我们才暂时分开,后来父亲被皇上招进皇宫做了太医,没几年去世了,我又不愿参与朝堂之事,索性躲在这深山之中静养,倒也快活,每三月前往一次王府,为流云诊治血毒,他三岁那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下了血毒,至今无解。”
裴若风说的云淡风轻,似乎这些往事与他,与慕容流云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一样,顾妍熙听着,心中却一阵阵的纠痛,她以为她已经很不幸了,却不曾想到慕容流云那令人恐惧的血毒,却是自己亲身母亲所下,这么多年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因此去仇恨谁,他过得有多苦,顾妍熙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想象的到。
“我听闻,当时他不是被一干老臣所救吗?为何会流落在深山之中?”传言慕容流云当日是被一干老臣掩护离开的皇宫,之后过了数年才被慕容龙城带回皇宫。
“出来的路上,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就剩下流云一人,当日还在世的十七王爷本想将他一同带走,结果翻遍了皇宫就是没有找到流云,这才匆忙的离开,那个时候流云在哪,谁也不知道。”
顾妍熙沉默,身子躺平,那个时候,若是慕容流云也被带走,他是不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的样子,不会遭受血毒的侵蚀,早已有了子嗣。心中一边酸涩,却又带着一丝惬意,这是缘分不是吗?若不是之前的种种,他们又岂会相识。
门外响起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还不等靠近,脚步声便已经到了门外,门帘掀开的那一瞬间,顾妍熙清楚的看到了慕容流云憔悴的面容,青色的胡渣,眼底发黑,想必已经是连续两日不曾休息。
裴若风起身,面上平静,淡淡的朝着慕容流云点点头:“她的伤不重,就是被树杈刮伤了不少地方,上次的伤还未好全,需要多多修养。”
“若风,辛苦你了。”
慕容流云在裴若风面前总是弟弟一般,看得出他十分尊敬裴若风。裴若风微微的点点头,挑帘走出了门。慕容流云见他出门后,才转身看着软榻上的顾妍熙,定了定神,缓缓的走了上去。
“如何受的伤?你可知我有多担心?既然与若风一起出来,为何不与玲珑说?”
&bp;&bp;&bp;&bp;顾妍熙蓦地一怔,抬眸看着裴若风,心中却隐隐的不是滋味。
“为何愿意帮我隐瞒?你不怕他知道后会怪罪于你吗?”顾妍熙沙哑着声音问道。
“流云已经太苦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令他更加的辛苦罢了。”裴若风说完,舀起碗中的粥送到了顾妍熙的嘴边。两人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吃饱喝足,顾妍熙又有了困意,靠在软榻上休息,看着裴若风依旧在翻动着那些药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和慕容流云是何时认识的?”
“幼年时,父亲带着我上山采药,遇到了昏迷不醒血毒发作的流云,父亲将他救回了家里,一住便是五年,直到皇上将他带走,我们才暂时分开,后来父亲被皇上招进皇宫做了太医,没几年去世了,我又不愿参与朝堂之事,索性躲在这深山之中静养,倒也快活,每三月前往一次王府,为流云诊治血毒,他三岁那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下了血毒,至今无解。”
裴若风说的云淡风轻,似乎这些往事与他,与慕容流云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一样,顾妍熙听着,心中却一阵阵的纠痛,她以为她已经很不幸了,却不曾想到慕容流云那令人恐惧的血毒,却是自己亲身母亲所下,这么多年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有因此去仇恨谁,他过得有多苦,顾妍熙甚至已经能在脑海中想象的到。
“我听闻,当时他不是被一干老臣所救吗?为何会流落在深山之中?”传言慕容流云当日是被一干老臣掩护离开的皇宫,之后过了数年才被慕容龙城带回皇宫。
“出来的路上,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就剩下流云一人,当日还在世的十七王爷本想将他一同带走,结果翻遍了皇宫就是没有找到流云,这才匆忙的离开,那个时候流云在哪,谁也不知道。”
顾妍熙沉默,身子躺平,那个时候,若是慕容流云也被带走,他是不是就不会像今日这般的样子,不会遭受血毒的侵蚀,早已有了子嗣。心中一边酸涩,却又带着一丝惬意,这是缘分不是吗?若不是之前的种种,他们又岂会相识。
门外响起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还不等靠近,脚步声便已经到了门外,门帘掀开的那一瞬间,顾妍熙清楚的看到了慕容流云憔悴的面容,青色的胡渣,眼底发黑,想必已经是连续两日不曾休息。
裴若风起身,面上平静,淡淡的朝着慕容流云点点头:“她的伤不重,就是被树杈刮伤了不少地方,上次的伤还未好全,需要多多修养。”
“若风,辛苦你了。”
慕容流云在裴若风面前总是弟弟一般,看得出他十分尊敬裴若风。裴若风微微的点点头,挑帘走出了门。慕容流云见他出门后,才转身看着软榻上的顾妍熙,定了定神,缓缓的走了上去。
“如何受的伤?你可知我有多担心?既然与若风一起出来,为何不与玲珑说?”
&bp;&bp;&bp;&bp;顾妍熙被慕容流云带回了王府,正碰到顾家的大管家站在王府外,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从辇车中走下来,眼睛都没往官家的身上看,顾妍熙瞟了一眼,这顾家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定是有什么事才会派人来,自打那一次慕容流云这么一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动静了。
扯扯慕容流云的衣襟,顾妍熙压低了声音,贴着他的耳畔说道:“可能是有事要说,你听听。”
慕容流云低眸看着她,勾起嘴角微微的轻笑:“你亲我一下,我便听他说什么。”
顾妍熙面上一红,真想一掌拍死他,这个时候居然提这样荒唐的要求,眼看着周围几个侍卫时不时的朝着他们看来,顾妍熙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这个口,可慕容流云不依不饶,半眯着眼睛看着她。
心中一万个不情愿,索性闭着眼睛将脸凑到了他的面前,在他的嘴角轻轻点了一下。慕容流云奸计得逞,缓缓的转身,抬眼看着顾府的管家。
“本王刚刚是没看清,这不是岳丈家里的管家么,在这里做什么?”
管家暗自捏了一把汗,知道慕容流云放荡不羁,桀骜不驯,却不知道他无耻起来,尽是这样的。面上还要陪着笑,点头哈腰的样子,惹得顾妍熙躲在慕容流云的怀中不禁失笑,这管家在顾家也有十来年了,当年来的时候还是个家丁,现在做了管家,自是会察言观色,看着慕容流云的一举一动,只怕都会在心中默默地掂量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老爷让我过来问问王爷,圣旨上说的日子快到了,王爷是否在当日迎二小姐进门。”
原来是这事,这顾家要是不提,慕容流云都要忘记了,看着怀中的顾妍熙,朗声问道:“爱妃觉得如何?”
“那就按照日子进门吧。”
管家得了话转身要走,慕容流云突然出言说道:“不过那一日本王似乎有事要进宫,就请岳丈亲自将二小姐送来吧。”慕容流云说完,抱着顾妍熙进了王府,管家楞了半天,心中气郁,快步就往顾家走。
顾家老小围着饭桌正吃着晚膳,管家一进门,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一脸的泪痕:“老爷,我去了王府,王爷倒是没说什么,可大小姐,大小姐却只说让二小姐按照日子进门,其他什么都没有交代,还说那一日要您自己送二小姐过去,老爷,这不是故意怠慢我们顾家和二小姐吗。”
顾老爷一听,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晕了故去,顾妍云坐在一旁,掩面低泣,在梦里无数次的梦到自己嫁进王府的那一日,慕容流云会身着大红的喜袍亲自来迎接她,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美好。
“罢了罢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早知道那个扫把星会这样报复我们,当日就不该让她代嫁,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看那样子,王爷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她给迷住了,都怪老夫啊,是老夫的错啊。”
&bp;&bp;&bp;&bp;顾家上下愁云惨淡,特别是顾妍云,此刻已经将顾妍熙恨得是咬牙切齿,从小她便不待见这个嫡姐,虽然嫡庶有别,北齐有十分注重这一层身份,可在这顾家,没有儿子,单单是两个女儿,一个又是断掌,即便是嫡女照样不受待见。这顾妍云娇纵惯了,从小就被顾老爷捧在手心里,此刻受到了这些羞辱,心中已经这些事一件一件的全部记在心中,心心念念的便是日后对顾妍熙的报复。
哭过了,顾妍云便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前几次吃的苦头她早就记在心里,半月之后的京城之花选拔,她定要拔得头筹,再一次将顾妍熙踩在脚下,到那时,进了王府,不愁慕容流云不踏进她的门。
九月初九,重阳节,顾妍云却偏偏在这一日进门,正式成了慕容流云的侧妃,这说出去倒是令百姓说笑不止,顾家两女一同嫁到王府,这堂堂的才女却好像没有那断掌受宠,不仅仅的是从偏门进府,就连整个王府也没有一点喜庆的气氛,几个小丫鬟站在后院的门外迎接了顾妍云,将她带到了一处极为偏远的小院内,比在顾家的房子还要小,索性屋内摆设也不失华丽,这才把顾妍云心头的怒火压了又压。
“夫人,王爷说了,王府内一向供人居住的地方不多,这里虽然偏远了点,可尚且住的舒服,就让您在此地住下了,王爷又说,您没事不要去前院打扰王妃,王妃喜静,院子内又种植了不少奇珍,免得你不小心弄坏了,让王妃不高兴,王爷还说,你进门就要守王府的规矩,我们做下人的都要叫您夫人,这个王府只有一个王妃。”
小丫鬟巧舌如簧,夹枪带棍的说了半天,气的顾妍云面红耳赤,当即扯下盖头,狠狠的瞪着那说话的小丫鬟:“王爷还说什么了?是不是也让你们目中无人,瞧不起我这个所谓的侧妃?”
“夫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也不是在您这伺候着,王爷说您刚来,很多地方还不习惯呢,府里就不派人过来了,还是您带着娘家的丫头子过来伺候比较妥当。”
“滚,滚出去,都给我滚。”顾妍云抄起桌上的茶盏就扔了出去,几个小丫鬟见此连忙走出门,这一通说辞,顾老爷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看着顾妍云的样子,竟然默默的流下了眼泪,慕容流云不待见她,旁人谁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还在做着梦。
“女儿啊,你在这好好待着,爹回去便将三五个下人给你送来,吃穿用度你若是不够,便让人回来拿,爹不会不管你的。”
顾妍云冷冷的回眸看着顾老爷,咬牙切齿的破口大骂:“若不是你,那个贱人又怎么进得了王府,告诉你,我是不会让那个贱人好过的,别说是侧妃了,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失去全部,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看我这样你高兴了?就连我出嫁,我娘都没有看我一眼,你们一个个只怕都巴不得我会是今天的这个样子。
&bp;&bp;&bp;&bp;顾老爷横竖都没有想到,小小的顾家,两个女儿都嫁给了逍遥王,这还不说,两个女儿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尤其是顾妍云,哪里还是过去那般的知书达理,自打看见慕容流云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变了。
顾妍云进王府,没有敲锣打鼓,没有炮仗迎亲,甚至连从王府正门走进的资格都没有,悄无声息的进了王府,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花轿又悄无声息的出来,前后都没有看到慕容流云露面。百姓津津乐道,消息更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传遍了全城。这一下,谁都知道,京城之花顾妍云,比不上自己那断掌的姐姐,王爷就是喜欢那断掌。
外面传的是风生水起,慕容流云在府内有所耳闻,却始终不动色,顾妍熙正在熟睡中,一个小丫鬟敲门走了进来。慕容流云抬眸看去,面上挂起一丝不悦。进来的小丫鬟并不是府内的,慕容流云一看身上所穿的衣衫,便知这许是顾妍云派来的。
小丫鬟显得有些局促,怯懦的跪在地上:“王爷,夫人邀请你去后院一聚。”
慕容流云轻挑浓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今日她刚进门,便是这样不知道分寸吗?王府可不比小门小院,本王自是想去便去,告诉你家夫人,以后莫要派人来请,本王若是高兴自然会去看看,既然嫁到了王府,就要耐得住性子。”
这话有些刻薄,慕容流云一向大度,可自打那一次顾妍云使计与他发生了那事,再想起顾妍云,他便觉得打心眼的厌恶,他一向讨厌尔虞我诈,更加厌恶那些深宅和皇宫中的勾心斗角。顾妍熙不争不抢,可顾妍云却不是这样的人,若是一再的容忍她,只怕日后亦会家宅不宁。
小丫鬟听了话却不起身,慕容流云看着烦闷,任由着她跪着。倒是顾妍熙本想着好好睡一会,被这么一吵,睁开眼睛看去,那跪在地上的小丫鬟不正是顾妍云身边的小翠么。这怎么跪在这里了。
“什么事?小翠,你怎么在这?今儿个不是你家主子进门,你不在旁边伺候着,跑到这里做什么?”顾妍熙哪里知道慕容流云做的这些事,本想着他也就是使着性子不愿意去。
“王妃,是主子让奴婢来的,请王爷过去,可是王爷不愿意,奴婢要是回去,王爷没跟着去,主子指不定要怎么责罚奴婢呢。”
顾妍熙转眸看看慕容流云,轻咳数声,见他坐到自己身旁帮着轻拍后背,连忙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谁曾想慕容流云却理都不理,只当没有看到,顾妍熙气的一下挥开了他的手。
”我跟你去一趟,我看她准备怎么责罚你。”这个小翠在顾家的时候,是为数不多的对顾妍熙好的下人,许是自小在大夫人身旁长大,心地也是善良,可那顾妍云,外人只知她知书达理,多才多艺,谁又会想到,这样的女子,在家里却好像换了一个人,时常的打骂下人。
&bp;&bp;&bp;&bp;顾妍熙这样一说,慕容流云不高兴了,一下拉住她的手臂,面上挂着气恼:“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晚点本王就过去,你先回去,若是还在这里不走,本王便将你打出王府。”
小翠一听,连忙磕头谢过,起身就往外走,合上门,头也不回的就往后院跑。
哒哒哒的脚步声一离远,慕容流云突然起身,一下将单手撑着身子的顾妍熙压倒在了床榻之上,微眯着眼睛,嘴角的笑意正浓:“你这是何意?诚心与我作对不成?你知我不愿意去那,还要拖着受伤的身子去看她?”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顾家两个女儿都进了你的王府,美人相邀为什么不去,更何况今儿个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怎么说也要去喝杯酒。不然外人怎么说?起来,别压着我,我随你一道去看看。”
慕容流云蓦的轻笑出声,在她的脸颊上蜻蜓点水的带过一个吻,知她身子不便,坐起身,伸手将她缓缓的扶起:“你随我去也好,就让她看看,你我二人早已彼此喜欢,让她打了那一丝念头。”
顾妍熙蹙眉,穿好鞋起身要去拿衣衫,慕容流云已经快她一步拿了过来,偏要亲自为她穿上,面上一红,这打小就没怎么让人伺候过,这样一来,她倒是不好意思了。
慕容流云的骨节分明,双手的掌心有多年习武落下的茧子,整双手却是极好看,像是女子的双手一般纤长白皙。将她脖颈处的一颗暗扣扣好,慕容流云轻笑着抬眸看她:“好了,本王第一次帮人穿衣裳,这女子的衣衫比男子的衣衫倒是难穿多了。”
顾妍熙身子朝后退了一步,将头扭向一边,红润的脸颊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羞涩。慕容流云轻笑,伸手拉住她的手:“走吧,我们一道去看看。”
小翠一路小跑先行回到了后院,顾妍云正坐在房内的床榻上暗自抹泪,出来时,只带了一个小翠,眼下院内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这才心中委屈哭了出来。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慌忙的擦掉眼泪看去,正是小翠跑了进来。
“小姐,我回来了,王爷说,晚些就过来。”
闻声,顾妍云心中一喜,眼前更是一亮:“王爷亲口说的吗?”
“恩,王爷亲口说的。”
顾妍云一高兴,心中的委屈一扫而空,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反复的照看:“小翠,王爷一向不喜艳丽的女子,你帮我将头上这些都拿去,只用一只翠玉的簪子插着便好。”
小翠答应一声,走上前将她满头的珠翠全部取了下来,照着顾妍云的话插上了一只素雅的玉簪,看起来十分的清新脱俗,少了那些艳俗的装扮,顾妍云也真真是个绝色女子。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顾妍云忙起身往外走,心中激动万分,却在看到慕容流云紧紧拉着顾妍熙的手进来时,一下熄灭了所有的喜悦,他们二人交握的手就像是尖锐的刺,刺伤了她的双眼。
顾妍熙瞧着这院子倒是十分雅致,看来看去却只有小翠一个下人,心中一下明白,这慕容流云看似平日里对这些事不上心,怎么暗地里尽使坏心眼。
&bp;&bp;&bp;&bp;顾妍云到底是年轻气盛,即便心中在不断的提醒自己克制,可看到两人此刻那亲密无间的一幕,还是心生妒意,顾妍熙何德何能能够得到慕容流云的宠爱,她一个断掌,诗词歌赋什么都不会,为什么却能够得到慕容流云的心。
越想心中越无法释怀,整张脸都沉浸在阴郁之中。顾妍熙挑眉轻笑,蓦的一惊:“妹妹这院内,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小翠一人怎么能照顾的过来,王爷,我看前院有几个老妈子整日闲来无事斗牌,不如就让他们到妹妹这里侍奉。”
“爱妃此意甚好。来人啊,吩咐下去,将前院几个老妈子派遣过来伺候夫人。”两人一唱一和,全然没有将顾妍云那几乎快要发作的表情看在眼里,顾妍熙也就是一时兴起有了捉弄之意,不过心中却顿感舒畅,怪不得这些人没事就想着怎么折腾别人呢,竟会令心情大好,看来这日后若是心里不顺畅,还是可以折腾别人来让自己舒坦一下。
顾妍云只觉眼前一片昏花,自打天不亮起来到现在,是滴水未进,此刻一听他们的话,那是心中气愤难耐,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小翠眼疾手快牢牢的将她扶住。
一个侍卫走了上来,在慕容流云耳边低语,片刻之后,只见他面上一松,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六日之后,京城之花开始选拔,妍云想必也参加了,这几日便在房内好生准备吧,届时皇兄也会亲自前来,上一次本要前来却因为有事耽搁了,这一次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顾妍云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伏低身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中这才舒缓了不少,再看顾妍熙,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站在慕容流云身旁。
“爱妃,你不是也参加了,倒时也让本王看看你的才艺。”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顾妍熙就想拍他,还好意思说,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到时恐怕要给王爷丢人了。”反正她什么都不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动,更别说什么跳舞弹唱,她会的就只是舞刀弄枪。
回到房内,顾妍熙身子困顿,慕容流云却命人端来了药汁和涂抹的药膏,顾妍熙看着他,伸手端过药汁喝了下去,拿起白瓷药瓶挑眉看着他:“出去吧,有玲珑帮我就好了,王爷该不会想亲自动手吧。”
慕容流云当然想,怎么可能不想,只不过顾妍熙这么一说,自己堂堂一个王爷,也是要脸面的啊,轻咳几声,转身走出了房,顺手带上了房门。一走出去,心中这个后悔啊,他和顾妍熙之间还要什么脸面,不是每一次都厚颜无耻的占她便宜吗。
一盏茶的时间,慕容流云在房外来回走动,片刻都不消停,直到玲珑端着东西出来,他才安下了心,连忙走了进去,正看到顾妍熙拉上了自己的衣衫,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心中不免沮丧万分。
&bp;&bp;&bp;&bp;慕容流云奉命前往京城之外的远郊歼灭一些劫匪,那些人是从别国跑到这里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曾经也都是难民,只因连年的战乱令他们无处可去,才选择来到稍显太平的北齐,慕容龙城得到暗报,派慕容流云亲自前去。
子时,慕容流云带着大批的人马趁着夜色离开,顾妍熙在王府外目送着他离行,这道旨意来的太过匆忙,却也是选在了九月初九这一夜,听闻顾妍云的后院一直到现在都亮着,只怕还在等待着慕容流云能够前去。
顾妍熙转身往回走,身旁跟着玲珑:“裴公子可在王府。”
“王妃,裴公子在府里。”
“去看看,我那玉肌膏没有了,你随我一起。”顾妍熙是想问问裴若风,那一日可否看见过随她一起掉落的那把剑。
竹园之外,隐隐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玲珑走在顾妍熙的身旁,一脸的淡笑,心中虽不明白王妃为何会这么晚还来找裴公子,可是能多看一眼裴公子,再晚她都愿意。
北齐民风较为保守,妇道人家未经允许是不可与男子独自见面,特别是她此刻的身份,传出去难免令慕容流云面上难堪,对着身旁的玲珑说道:“你去探探,裴公子可是睡下了。”
顾妍熙之所以这么晚前来,想的便是白日里人多口杂,总往这里跑终归不好。
玲珑点头应允,走进竹园,不一会功夫就跑了出来:“王妃,裴公子让我告诉您,东西明日便给您亲自送去,让您安心回去休息,他已经睡下了不方便出来迎接。”
顾妍熙点头答应,转身便走,倒是玲珑跟在她的身后一步三回头的往里面看。
竹园的不远处,便可经过顾妍云的后院,顾妍熙经过时朝里看了看,正如她所想,院内灯火通明,这么晚了她依旧在等待。不禁摇头轻叹,女人家的心中,嫁了人,夫君便是唯一的依靠,只想着厮守不离,可他们却总是忽略一件事,男儿志在四方,当以国事为重,慕容流云身为北齐的王爷,即便平日里再荒唐,慕容龙城一道旨意下来,就算身负重伤他也会义不容辞的前去,这已经不仅仅是责任,更多的是他在心疼自己这唯一的亲人。
有时顾妍熙在想,慕容流云固然过的辛苦,那么身为一国之君的慕容龙城呢?当年之事,北齐险些被灭国,慕容龙城担负着复国的大任,十岁登基,十一岁御驾亲征,经过七年不断努力,收复了北齐所失国土,重建了北齐,是几国之间的一个传奇,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顾妍熙能看出慕容流云对他的尊敬,更甚至是一种敬仰。
想想他们之间的情谊,看看自己现在与顾妍云的境地,不免觉得好笑,都说兄弟如手足,她和顾妍云却好像是天生的冤家,自打懂事以来,就从来没有好好相处过,她从来不觉得顾妍云是她的亲人,甚至顾老爷也是,这种背离至亲的感觉是她也不想有的,她更多的只是希望能有人给她一点点的关爱罢了。
&bp;&bp;&bp;&bp;话说人不主动招惹事,麻烦却总是会主动前来。
顾妍熙难得睡了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好觉,正想赖床不起呢,外面却响起了一阵嘈杂之声,令她蹙起眉,不耐烦的穿衣起身前去查看。外面的吵嚷声还夹杂着低低的哭泣,顾妍熙将门打开,却见顾妍云趾高气昂的站在院内,身旁的小翠一脸担忧,玲珑坐在地上,满身的污渍,正捂着脸哭着呢,几个老妈子站在顾妍云的身后,一瞧见顾妍熙,竟露出了丝丝的笑意。
一大早就跑来闹事,还真是顾妍云的一贯作风,只怕早晨得知了慕容流云已经出门的消息,才敢如此大胆的跑来示威吧。转念一想,她到底在示威什么?有什么可以在这里示威的?
顾妍云看着顾妍熙走出来,一脸的疑惑,不禁扬起一抹冷笑:“姐姐还真是好心情,王爷不在,这都日晒三竿了才知道起身,难不成是因为屋内还有旁人随着一起睡呢?”
“夫人,您这是什么话?衣服可以乱穿,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我们家王妃还怎么做人呢。”玲珑这丫头自打被慕容流云安排给了顾妍熙,始终对她有着一丝敬意,这王妃看似性子淡凉,可平日里对她倒是不错,好吃好喝的没少赏赐,可今儿个,这新来的夫人却这样的说她,自己受了委屈不要紧,可不能让王妃被人说了。
顾妍云身后的一个老妈子还不等着吩咐下来,就冲上去朝着玲珑的脸上狠狠的抽下了一记耳光,那一声脆响,顾妍熙听着,就像是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般,脚下一动,快速的走了上去,朝着那还未来得及敛起笑意的老妈子肚子上就是一脚,这一脚,生生用了八分的力道,若是不是伤还没有好的利索,只怕一脚下去,这老妈子不死也残了。
只听哎呦一声,那老妈子朝后退去,一下躺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嗷嗷直叫,吓得顾妍云连忙朝后躲了几步,惊恐的看着突然发难的顾妍熙。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能忍的顾妍熙会出手。
“都是些什么东西,平日里对你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今儿个当着我的面动手打我的人,是不将我放在眼里还是这么的,一个个若是不想活了,就都给我滚去领死去,王府之内不养刁奴。”
说着,已经伸手将玲珑扶了起来,斜睨着顾妍云:“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了,这主屋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随意乱说话的地方吗?”
顾妍云被她眼中那股狠厉惊的一句话也不敢说,呆呆的望着她半天也不敢说话。顾妍熙将玲珑扶到屋内的椅子上坐下,独自走了出来,冷睨着顾妍云:“说吧,又想什么幺蛾子呢,你那话可不是无事生非。”
“你昨夜可是去了裴大夫那里,怎么敢做不敢承认?”顾妍云强制镇定,声音却低了不少。
“去了又如何?就因为这样?呵呵,真看不出来,才来一天,就已经派人开始监视我了吗?若是这样,来人啊,把夫人身边的这些个老妈子都带走,听候王爷的处置。”
&bp;&bp;&bp;&bp;顾妍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啊,几个侍卫走进来,将身后的几个老妈子统统拉着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更惨,直接被人拉着脚蹭着地面拖走了,这王府不比家里面,处处都是侍卫,顾妍云毕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看到此,竟是被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脸色煞白。
一个侍卫走进来,朝着顾妍熙行礼:“启禀王妃,裴公子来了。”
顾妍熙微微的点头:“请他进来说话。”一边又朝着顾妍云瞧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裴若风步伐轻快,一身浅蓝无花长袍加身,显得十分的俊朗,面色从容淡定,一进门,朝着顾妍熙点点头,眼睛始终无波无澜。顾妍熙微微轻笑:“难为裴公子跑这一趟。”
“不碍事,流云走时便交代要时常来看看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今日天气微凉,正值秋季,适合多多走动,伤势才能好得快,这是药,按照之前的涂抹便好。”裴若风将药递给顾妍熙,这才转眸看了看顾妍云,微微的朝着她轻笑。
“我便不做逗留了,若有事吩咐一声便可。”说完,转身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过多的表情,面上挂着淡然的笑意。
裴若风一离开,顾妍熙便转眸看着顾妍云:“还有什么要说的?裴公子刚刚在这,你便应该问清楚。”
顾妍云还未从初见裴若风的呆滞中回过神来,耳边更是没有听清楚顾妍熙的话。顾妍熙见此,转身走进门,不再搭理这无事生非之人。午膳时,厨房又传来消息,说是顾妍云那边大闹了一场,说是膳食不合胃口,要求重换。
王府内,顾妍熙一向吃的清淡,慕容流云偶有要求,也并不十分难为大厨,可这顾妍云来了,死活要每日都有燕窝养身。慕容流云一向不喜这些,顾妍熙更加的不喜,王府内压根没有这些,今儿个顾妍云如此,倒是将大厨弄得左右为难,都是主子,怎么都不敢怠慢,这才派人来找顾妍熙。
顾妍熙一阵头疼,自己当日也没有多想,倒是忘记了顾妍云那折腾的本事,平日在家,那顾老爷可是百般宠溺,别说是燕窝了,但凡是能弄来的奇珍,只要她开口,那便是不惜一切都要给弄来。现如今王府并没有这些,顾妍熙倒是觉得可笑了。
“走吧,去看看这位夫人又想做什么?”
玲珑跟在顾妍熙的身后,一步三跳的,顾妍熙看着直摇头:“你这泼猴一般的,以后怎么会有婆家要。”
“王妃,奴婢不走,就跟着你,以后你若是有了小世子,奴婢就帮着您带,奴婢哪也不走。”
顾妍熙微愣,侧眸看着玲珑:“走吧。”
到了后院,还没进去呢,便听到一阵阵的骂声,顾妍熙这在顾家可听的太多次了,早已习以为常,顾妍云不是一向如此吗。走进去,满院子的狼藉,屋内的花瓶,桌椅很多都被扔出来了,顾妍云正在屋内骂着小翠,那词句,倒不像是一个才女能说出来的。
&bp;&bp;&bp;&bp;顾妍云在屋内破口大骂,骂的不堪入耳,顾妍熙在外面听着哑然失笑,人人都说她顾妍熙断掌克夫命,爹不疼娘不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不会,而顾妍云偏偏什么都会,爹疼娘爱,可这性子,倒是没几个人见到过,就连玲珑那一日见识到了她的本事都忍不住啧啧称奇,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会儿顾妍云骂的正欢,手上更是肆无忌惮的打砸,顾妍熙在外站了许久,也不走进去,脚下倒是零零散散的躺着一些碎瓷,这可都是御赐的物件,慕容流云虽然有心怠慢,可这屋内的摆设却一点都没有怠慢。
许是骂累了,顾妍云从屋内走出来,正瞧见顾妍熙站在院子内,先是一愣,身子居然在微微的颤抖,眼睛一闪而过的惊慌竟令顾妍熙失笑出声:“妹妹这是忙忘了?”
“我,我,”顾妍云说不出来,压根就没有想到顾妍熙回来,心中这是紧张的。
“王爷准备的这些个摆设妹妹若是不喜欢尽管命人搬走便好了,这里不比家中,随你打砸,这可都是御赐之物,年年王爷都会命人盘查轻点的,别说不能砸,你还要供着呢。”顾妍熙环视这满院子的狼藉,不禁啧啧叹息,看着顾妍云摇摇头转身离开,留下她站在院子里目瞪口呆,心中只怕后悔的要死。
刚回到主院内,一个样子陌生的家丁走了进来,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顾妍熙好奇:“过来说话,站在那里做什么?”
家丁显得有些怯懦,许是头一次来到这边的主院,平日里这些个等级较低的家丁都是不允许来到此处的,此刻前来,必是有什么重要事不得不来。走上前,朝着顾妍熙跪地行礼,顾妍熙微蹙眉头,吩咐起身,这些礼节她是一向不愿意遵从的。
家丁起身,垂首还是不说话,顾妍熙侧眸看到一旁的玲珑:“玲珑你去帮我准备药汁,该服药了。”
玲珑悄声离开,那家丁见她走远了,才低声说道:“首领,楚炎重伤。”
顾妍熙脚下踉跄,连着后退几步,那一日楚炎让她先行离开,之后的事她便什么都不知道,这几日又因身体不适耽搁了几日,偏偏就是把这事给忘记了,此刻提起来,心中的那种愧意是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
“无论如何都要救活。”
“属下前来便是想请首领带着裴公子前去,天下间只怕只有他能救治。”
顾妍熙心中一紧,请裴若风?再看那人,叹了一口气:“你先行回去,我与裴公子商量一声。”
那人走后,顾妍熙回到屋中,思量了半刻,玲珑端着一碗药汁走进来,顾妍熙端着一点点的喝尽,口中甘苦,却不愿吃些蜜饯。
“裴公子还在吗?”
“应是还在的,裴公子奉了王爷的命留在府中,是为了方便照顾王妃的身体,自是不会这么早就走的。”玲珑这丫头一提起裴若风,那小嘴就听不住,顾妍熙听着扬起一丝笑意。
&bp;&bp;&bp;&bp;还是决定亲自前去找裴若风,不管他同意不同意。
带着玲珑前往裴若风所住的竹园,一路心中忐忑,他与慕容流云的感情颇深,丝毫不亚于与慕容龙城,若是她提出这等唐突的事,只怕会令他气恼,脑中组织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人还未到,鼻间便闻到了一股药香,药本是苦涩,难闻之物,可裴若风这里,你却始终觉得那不是药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花瓣的香料一般,清清淡淡,就像是他这个人一般的令人心中舒坦。
走进竹园,裴若风正在院内,抬眸看见她和玲珑,冲着他们点点头,依旧摆弄着手中的事情,那纤细修长的手指,在那些翠绿的草药上来回的翻动,细细的挑选着。
“玲珑你先下去,我与裴公子有话要说。”
玲珑纵有百般不舍,还是转身离开,站在院外的不远处等候。
“那种东西在王府内出现,流云只怕会有所怀疑,我便留在了山中的草屋内,你若是想要,改日我亲自前去为你拿来便可。”裴若风淡淡的口气,还不等顾妍熙开口,便说出了她心中所想的另一件事。
“谢谢。”
顾妍熙看着裴若风,却不知如何开口,静立了半响,才低声说道:“还请裴公子帮我一件事,虽有些唐突,可是对我来说却很重要。”
裴若风手下一顿,缓缓的抬起头,狭长的凤眼平静的看着她。
“那一日,我身旁还有一人身处重伤,现如今,除了你再无人可以救他,我,我想请公子你救他一命。”一咬牙,顾妍熙还是说了出啦,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楚炎死,那是因为救她,从小到大,除了楚炎在她的身边,再无人肯靠近她。
“将他带到山中的草屋内,那里的草药较齐全,此事万不能让流云知晓。”难得他的口气中有了一丝严肃,声音也比平日里高了一点,顾妍熙重重的点点头,心中不胜感激,嘴上却没有说出口,裴若风这样的人,即便你说了感激的话,他也是不以为然的。
从竹园出来,正要和玲珑回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女子,看衣着打扮倒不是这王府内的,极其华丽的装扮,衬托出她不同凡响的身份,顾妍熙将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心中好奇,这王府怎会还有这样的人。
女子同时也看到了顾妍熙,挑着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脚下停住,与顾妍熙四目相对:“你是何人?怎好在王府内随意走动,甚至来到竹园,你可知那里面住的是何人?”
“若是不知便不会前来,王府之内还没有谁曾阻拦过我,想必是哪里都可以去的,慕容流云也并未限制过我去哪里。”顾妍熙心中不知此人是谁,可是一旁的玲珑早已寒颤若惊,身子不住的发抖,顾妍熙心中了然,想必也是什么身份高贵之人,过去没少折腾过玲珑这个丫头。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而看向玲珑:“你这个骚蹄子,心中难不成还在打若风的主意?就和你们那个王妃一样,整日打着流云的主意,都是贱人。”
&bp;&bp;&bp;&bp;这话顾妍熙可就不爱听了,什么骚蹄子,什么贱人,他们家王妃怎么了,怎么就白白的被人当是贱人了。
“贺小姐,奴婢哪里敢对裴公子有非分之想,奴婢这等贱命,连给裴公子提鞋都不够资格呢。”玲珑急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看在顾妍熙的眼里,心中不知怎么的就起了怒意,伸手一下拉起跪在地上哭求的玲珑,啪的一下就打在她的脸颊上。
“她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什么叫贱命?以后除了我和王爷,谁也不许跪,收起你的眼泪,有什么好怕的。”顾妍熙看着玲珑,眼神一下转向对面的人,阴狠的看着那个女子:“打狗也要看主人,除了宫中的娘娘,我不认为整个北齐还有比我更加尊贵的女子,你非但不向我跪地行礼,反而在此大言不惭,是谁给你的胆量,在此造作?”
那女子紧拧着眉,疑惑不解的看着顾妍熙,心中已经将自己想象的顾妍熙和眼前这人对比,更本就不是一回事,她虽然字字句句都没有提她便是王妃,可那气势,那口气,已经明显不高兴。
“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难道你知道,龙城哥哥早就已经班昭过,我是无需向任何人行礼的,更别说是你,这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断掌,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我可是相国的千金。”
顾妍熙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挑眉看着她,却难掩笑意:“原来是那个流云宁愿娶我这个断掌,都不愿意娶你的那个相国千金,贺什么来着?白莲花?”
贺青莲气的咬牙切齿,身旁的两个小丫鬟在她身旁多日,此刻一见主子受了欺负,哪管什么王妃不王妃,胆子那是比天还要大,冲上来就要打顾妍熙,顾妍熙见此,伸手拉住最前面的那个丫鬟,出手就是狠狠的一耳光,直打的那丫鬟一颗牙齿喷了出来,另一个见此,哪里还敢上前,脚下一停,吓得不敢出声。
“来人啊,给我抓住她。”
随着贺青莲一声高喊,从两旁的围墙外突然涌出五个黑衣人,顾妍熙见此,微眯双眸,没想到她居然带着暗卫。那几个黑衣人得令,朝着顾妍熙冲去,顾妍熙眼眸一凛,迅速的甩开手中的丫鬟,朝着第一个黑衣人的身上拍下重重的一掌,那黑衣人没曾想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竟会武功,躲闪不及,胸口落下一掌,当即口吐鲜血,倒地不醒人事。
许是顾妍熙这一掌太过迅速,其他几个黑衣人的身子明显放缓,不急于此刻鲁莽的冲上去,顾妍熙将玲珑护在身后,盯着这几个黑衣人:“我不知道你们受命于谁,可今日你们要想清楚,我可是堂堂的逍遥王妃,待王爷回来,我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知会是如何。”
“怕什么,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给我上,给我抓住她。”贺青莲歇斯底里的在一旁叫嚣,丝毫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素养,顾妍熙心中冷笑,怪不得慕容流云不待见她。
&bp;&bp;&bp;&bp;黑衣人也是奉命行事,贺青莲这样的一喊,其中一人已经出手上前,顾妍熙将身后的玲珑一推,抬手接住了那个黑衣人的一掌,却没有躲过另一个人落下来的一掌,本就有伤在身,此刻后背挨了一掌,当即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
那几个黑衣人见此,欲乘胜追击,四人将顾妍熙围在中间,伺机进攻。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手中无剑,又深受重伤,今日恐要命丧于此。
“今日她若有事,你等也就以死谢罪吧。”一道冰冷的男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顾妍熙转眸看去,竟是裴若风不知何时走了过去,一脸的怒气,走到顾妍熙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嘴角那一丝刺目的鲜红,眉间不禁紧蹙。
“旧伤未好,有加新伤,流云若是回来,该是要怪罪我了,随我服药。”裴若风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就要往竹园走。
“站住,裴若风,你敢忤逆我?”身后的贺青莲不依不饶,那几个黑衣人见此想要再次冲上来,裴若风突然转身,将顾妍熙拉到身后,手中瞬间多出了几枚银针,手一甩,那些银针快速的朝着黑衣人飞了出去,眨眼之间,那些人便到底哀叫不已。
顾妍熙看着都惊呆了,那贺青莲亦是如此,裴若风敛起眼中的杀意转身,拉着顾妍熙就走,侧眸看着坐在地上的玲珑,微微叹了口气,伸手也将她拉起。
“你会武功?”顾妍熙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刚才他那一下,内力惊人。
“我从未说过我不会武功。”裴若风将他们带到竹园,命玲珑去外面烧水,顾妍熙坐在软榻上,一脸的虚弱,他便在药材柜前忙乎。
“我以为你不会呢。”顾妍熙垂眸轻笑。
“哦,你还以为我什么,说来听听。”裴若风突然低声轻笑,顾妍熙抬眸看去,不禁失神,那笑容如沐浴春风一般的和煦,淡淡的,他的嘴角竟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若是不笑,更本就没有发现。
直到裴若风将那凉丝丝的小瓷瓶放到她的手中,才回过神来。
“一会让玲珑帮你扶药吧,免得流云回来又找我麻烦。”
还不等顾妍熙招呼玲珑,房门突然被人用力的打开,循声看去,竟是一脸急色的慕容流云。顾妍熙还么来得及说话,已经落在了他的怀中:“该死的贺青莲,她把你怎么了?快让我看看,这一次我非要好好的找那个老匹夫算账,真是他教导出来的好女儿。”
顾妍熙被他抱着差点喘不过来气:“你先放开我,我后背疼,你这样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慕容流云连忙将她放开,上下好一番打量,紧蹙着眉,一脸的不悦:“我才走了两日,你怎么就瘦了,本就瘦的不行,这一下连脸上的肉都没有多少了。”
咳咳,身后传来两声轻咳,裴若风走上前,面上尴尬:“药汤准备好了,先去浸泡一个时辰吧。”
顾妍熙面上一红,伸手推开慕容流云:“走开点,我去泡,你不许跟来。”
&bp;&bp;&bp;&bp;裴若风自动从屋内走出,留下顾妍熙与慕容流云独处,顾妍熙走进沐浴间内,褪去自己的衣衫,后背处竟传来一阵阵的剧痛,玲珑正好推开门走进来,看到了她背后的那一片青紫,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顾妍熙伸手便将玲珑的嘴巴捂住,在她的耳边低语:“不许嚷嚷,若是让王爷知道了,又要小题大做了,我没事,裴公子不是说按时上药泡药浴便会好吗?”
玲珑眨巴着眼睛直点头,顾妍熙才松开了手。
“王妃,都是奴婢不好,害的您又受了伤,贺小姐一向便是如此,等她骂够了也就没事了。”玲珑耷拉着眼睑,将热水倒进了浴桶内
“日后若是有人在欺负我,尽管告诉我,我顾妍熙虽然不愿意摊上麻烦事,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顾妍熙坐在浴桶内,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水,好在屋内雾气腾腾的,玲珑也没太注意。
屏退了玲珑,顾妍熙靠在浴桶壁缓缓的闭上了双眸,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门外的脚步声走走停停,始终在门口处徘徊着。
“慕容流云,你堂堂的王爷,什么女子没有见过,偷看这种事你怎么也想做。”
“顾妍熙,你在说什么?本王,本王就是随便走走,什么偷看,要看也是正大光明的看。”慕容流云推开门一下走了进来,还没看清屋内的局势,顾妍熙已经将身旁的一物扔了出去。
“流氓,滚出去。”
慕容流云泱泱的退出来,一脸的不快,正看到裴若风坐在屋内轻笑,颜面扫地,气的一屁股坐在了裴若风的对面。
“若风,你说,本王这么多年来,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为何偏偏降服不了这一个,你告诉我为什么?”
“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了。”
慕容流云一愣,面上一松,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我喜欢她,那种喜欢是从未有过的,之前那些都只是一种自责,只有对她,我想拼尽全力去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可是,她却因为我一次次的受伤。”
裴若风不语,将一杯清茶放到了他的面前,目光清潋,笑容柔和:“谁先失了心,谁便是输家,看得出她也喜欢你,只不过表达的方式不一样,顾妍熙不似一般的女子,你要好好把握才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妍熙只感身上一阵的清冷,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自己正被慕容流云从浴桶中捞出来,而他好像是一脸享受的样子,并不急于将她的身子遮盖住。
啪!
慕容流云诧异的看着顾妍熙,怒睁着双眼:“顾妍熙,你居然敢打本王?”
“打的就是你这个臭流氓,谁允许你进来的?谁让你乱看的?”顾妍熙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要逃离他的束缚,面上一片嫣红。慕容流云被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打他脸,这心里实在气愤,两手一松,顾妍熙脚上一滑,整个人都摔进了浴桶之中。
&bp;&bp;&bp;&bp;等到顾妍熙爬起来时,屋内早就没了人影,气得她咬牙切齿,拉过衣衫穿了起来。直到离开了竹园,也没有再见过慕容流云的面,回到寝屋内,依旧不见他的踪影,一问之下,他竟是带着人出门喝酒去了。
顾妍熙暗自鄙夷,一个耳光而已,她自己都没有生气呢,他倒是气的出门了,肯定又是去那些个什么窑子了。如此一想,顾妍熙心中倒是来气了,这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喜欢?
一夜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下,玲珑却又在外面大叫:“王妃,王爷命您去前厅。”
“告诉你家王爷,我不去。”顾妍熙心中来气,他凭什么命令她的一切,一夜未归却让她现在跑去见他。
等了半天也不见顾妍熙前来,慕容流云面上一沉,拉过站在一旁的粉衣女子:“静萱,她既然不来,我们便去看看也好。”
这女子是谁,旁人不知道,玲珑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翠香阁的头牌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不是出生不好,只怕京城之花的名号,还落不到顾妍云的身上,那可是爱慕他们家王爷多年了,今儿个怎么突然被王爷带进王府了。
顾妍熙睡得真香,外面却响起一阵砸门声,气得她将被褥盖在头上,就是不愿意起身开门。哐啷一声,那扇门再一次变得粉身碎骨,顾妍熙气的一下坐起:“慕容流云你够了,你出门花天酒地,还不允许别人多睡一会?”
眼看着慕容流云带着静萱走进来,顾妍熙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滚出去,谁允许别人进我的房的?”
那静萱毕竟是出自风月场所,对拿捏男人的心自然有一手,眼看着顾妍熙发火,一下扑进了慕容流云的怀中:“王爷,妾身害怕。”
顾妍熙双眸一凛,从床榻上走了下来,将慕容流云和静萱看了又看,突然眯起眼睛笑了:“玲珑,腾地方,随便给我收拾一间房出来,这里让给新人,免得遭别人不待见,快去叫几个人过来,这屋里还有我的嫁妆。”
压根就不理会变得阴沉的慕容流云和躲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的静萱,顾妍熙的傲娇是历经过太多劫难养成的,不是自己的就绝对不会去抢,别人不喜欢她,她也要好好的活着,让所有人都妒忌,绝不会低下那高傲的头向任何人低三下四。
拿过自己的衣衫床上,顾妍熙头也不回的从慕容流云身旁走过,却被他出手拉住:“谁允许你离开这里的。”
顾妍熙侧眸轻笑,看着慕容流云:“今日,你可算是让我看到了你的恶心, 这里有了别的女人的气息,我便不会再做逗留,以免夜夜睡不着,王爷别忘记了,后院还有一个在等待着你的宠幸呢。”
狠狠的甩开他的手,顾妍熙敛起面上的笑意毅然决然的走出房,即便此刻心中是难掩的酸涩,还是不能在别人的面前示弱,她是顾妍熙,坚强隐忍的顾妍熙。
玲珑带着人来房内搬东西,慕容流云看着,突然伸手推开静萱:“滚,都给我滚,滚出去。”
&bp;&bp;&bp;&bp;顾妍熙搬到了西边的厢房住下,虽然没有主屋那样的华丽,却比在顾家的时候好了不止几倍,顾妍熙四处打量的一下,心下觉得不错,命玲珑将东西摆好。
玲珑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半天不动一下。顾妍熙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了?”
“王爷不让把您的东西搬出来,轰走了所有人,现在正在屋子里生闷气呢。”
“那就有机会再搬,先去给我准备点吃的,起来还未吃过东西呢,啊,对了,还需要洗漱一下。”顾妍熙面上不在意,心里却将慕容流云鄙夷了半天。
坐在前厅用膳,顾妍熙独自一人倒也乐得自在,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慕容流云再度卷土重来,大有不将她气一下就不甘心的势头,那个一道随行的静萱一会被骂走一会又被呼唤过来,心中多少看出了一点端倪,不过却不影响她心中对慕容流云的那份占有之心。
顾妍熙垂首吃着眼前的膳食,慕容流云命人又准备了一些坐在了她的对面,与那个静萱有说有笑,时不时的还会亲自喂她,亲昵的样子更像是夫妻两人。顾妍熙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抬眸看着慕容流云:“这王府只怕又要热闹了,多来一些姐姐妹妹的倒也好,王爷便不会觉得寂寞,这王府里也会觉得热闹一些,过个一两年,再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的,那也是真真的好。”
说完,擦擦嘴,起身便要离开。
“顾妍熙,你这是什么态度?”
“王爷觉得我这是什么态度便是什么态度,我一向如此,看不惯,便麻烦王爷动动手,一纸休书赐给我,也好让我自个儿滚蛋。”顾妍熙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气的咬牙切齿慕容流云。
顾妍熙并未回到寝屋,而是独自一人前往了竹园,裴若风看她进来,微微一愣,看着她走进了屋,一下坐在了椅子上:“裴公子,何时能去茅草屋。”
“随时都可以,不过看你这样,流云只怕不会允许你出门吧。”裴若风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进屋为顾妍熙到了一杯清茶。
“他?他忙得很,顾不得我干什么去呢,这王府过几日只怕又要热闹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吧,我收拾一下,一同前去。”顾妍熙喝了那茶,听着裴若风的话,心中憋闷一扫而空,当务之急便是尽快为楚炎疗伤。
裴若风似乎已经对她的性子习惯了,开始收拾东西,顾妍熙见此,打了一声招呼便往回走。谁知才刚到西厢房,便看到慕容流云正坐在她门外长廊的木栏上,一脸的阴沉。见她回来,抬眸看去:“去了哪?”
“去哪儿与王爷有何关系,王爷周围那些个美娇娘难道还不够讨王爷的欢心?”顾妍熙从慕容流云身旁走过,手臂却被他一下抓住,回眸看去,不禁冷冷的轻笑:“王爷这是做什么?”
“你拒绝我,是因为你喜欢若风是不是?”
顾妍熙身子一怔,面上一冷,狠狠的甩开他的手:“对啊,我喜欢裴若风。”
&bp;&bp;&bp;&bp;空气都好像停止了,两人相对无言,慕容流云静静的看着顾妍熙,露出一丝轻笑:“你在骗我。”
“慕容流云,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说我喜欢任何人都好,你和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不过就是同命相连的一种感觉罢了,我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可能与你长相厮守,你要的,我给不了,我要的,你不能给,不如就此放任各自的自有。”
转身,毅然决然。
一扇门,将他们阻隔,他只看到了她的绝情,却没有看到顾妍熙转身的那一刹那,眼角的湿润,她只看到了慕容流云微笑的离开,却没有看到他紧捂胸口的酸涩,两人之间,相隔的已经不仅仅是一扇关闭的门。
简单的收拾了一些东西,顾妍熙再度去找裴若风,见他正站在院内的一课歪脖子树下,脑中不禁想起刚刚与慕容流云的争执,他居然在怀疑她和裴若风,真真是可笑,裴若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风,触摸不到,却又真实的存在,顾妍熙这样的女子,面对裴若风,只能算是一种尊敬,说是喜欢,顾妍熙自己都觉得可笑。
谪仙一般的人儿,是不允许凡人亵渎的。
顾妍熙与裴若风前后脚的走着,刚出了王府的大门,便看到慕容流云牵着马出来,看到他们两人,先是一愣,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朝着裴若风走去:“这是干什么去?”
“王妃说那一日自己有东西丢在了山中,似是她娘亲还在时留下的,今日拜托我带她一道前去寻找。”裴若风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示出一点的不自在,倒是慕容流云看着他,心里多少觉得有丝丝的愧疚,怀疑谁都好,为何怎么偏偏就怀疑了裴若风。转眸去看顾妍熙,她朝着他们的地方看了看,转身上了马车。
片刻之后,裴若风挑开车帘坐了进来。
顾妍熙将身旁的车帘挑开看着车外的景象,热闹的街市上人流攒动,马车走过的地方人们便自动的让开一条道,顾妍熙看着,却感觉身后的那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转身看去,裴若风正看着自己轻笑。
“流云一向心思缜密,有些时候却因在乎一件事而弄得适得其反,我知你与别的女子不同,应该能看得出流云对你的心意。”
“我还以为裴公子一向不会理会别人的事情,没想到却还有这样的时候,你知道我的身份,便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与他必将是对立的一面,与其到时痛苦,不如现在就斩断一切,让彼此都没了念想。”
裴若风敛起眼中的笑意,倒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冷静的女子,即便是儿女私情,她亦能明辨清楚以后所有会碰到的事情,心中对她竟起了探寻的心思。
顾妍熙微微轻笑:“若非现在不能离开,我会将一切告诉他,可是现在,我只是希望能快点离开。让彼此受到的伤害降到最少。”
“我理解,只要你不会对流云不利,不会对整个北齐的朝廷不利,我是不会干涉的。”
裴若风看着她,薄唇轻启,勾起一丝笑意,顾妍熙同样扬起一丝笑意看着他。
&bp;&bp;&bp;&bp;山中茅草屋想必裴若风已经独自居住了多年,里面摆满了各种药材,顾妍熙上一次被慕容流云匆匆带走,并未在此仔细的看过,此番前来,倒是觉得这里依山傍水,甚是惬意。
裴若风在屋内忙,顾妍熙站在门外,许久之后才转身进了屋,正看到桌上放着自己的那把剑,走上前,爱不释手的细细打量着。
“这寻龙,你是从哪所得?”裴若风淡淡的口气,目光落在顾妍熙手中的剑上,显得十分认真。
“我娘留给我的,至于怎么来的,我也不知道,我娘只说让我好好看管着,切勿被旁人所得。”顾妍熙回眸看着裴若风,疑惑不解的是他为何会知道这把剑的名字。
“将剑收好,莫要被龙城看到。”裴若风收回目光,手中捏起一片干枯的叶子放在鼻下轻嗅。
裴若风没有关心顾妍熙是用什么方法与夜隐的组织联系上的,两人正坐在屋内相对无言,外面却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顾妍熙起身开门,正看到外面站着两个人,他们俩的中间架着一个耷拉着头的人,细看下去,正是楚炎无疑。
顾妍熙招呼着两人将楚炎抬进来,他的伤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的多,连日来都是这样的沉沉睡着,毫无知觉。将楚炎放到软榻上,裴若风命那两人尽快离开,顾妍熙屏退了两人,站在门口不敢上前,她怕打扰了裴若风。
“将桌上那几幅药,加十碗水熬成一碗,顺便去烧开水,他体内有毒,我需要为他排毒。”顾妍熙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裴若风是和她说话,连忙走上前拿起药走了出去。
自幼无人问津,顾妍熙为了能吃饱喝足,没少自己亲自动手,熬药这种事自然不在话下,砍柴,生火,更是做的手到擒来,做好了一切,早已一身的臭汗,索性在那间小厨房内翻腾起来,眼看着夜幕降临,索性做了几样小菜,不过东西有限,都是一些腌制的小菜和腊肉,顾妍熙也没有多想,熬好了药先端了进去。
裴若风揉揉有些酸涩的肩头,看到顾妍熙端着药进来:“我来喂他服药,你去准备点吃的吧。”
“好了,都准备好了,你喂他吃药,我去端饭菜。”
许是着茅草屋多年来只有裴若风一人,此刻屋内突然多出了两个人,顿感热闹了起来,顾妍熙端着饭菜进来,放到了桌上,招呼着裴若风先用膳。
楚炎始终昏迷,药不好喂,裴若风耐着性子一点点的往进喂,额头上竟流下了汗水,顾妍熙见此,走上前,拿出怀中的锦帕为他小心的擦拭着额角的汗水:“裴公子,辛苦你了。”
裴若风鼻间传来一阵阵的淡香,不像是花香一般的浓郁,心中一紧,连忙伸手挡住顾妍熙的手:“不碍事,你先去吃吧。”
讪讪的收回手,顾妍熙面上微红,她倒是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事了,平日里和楚炎从不计较这些事,现在想来,还真是自己疏忽了。
&bp;&bp;&bp;&bp;顾妍熙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饭,眼睛却不离软榻上的人,昏迷之下的楚炎想要喝下那一碗药简直苦难重重,裴若风用调羹一点点的将药汁送进楚炎的嘴中,基本是喝一点洒一半,他一边拿着手帕帮楚炎擦拭着嘴角,一边继续喂,顾妍熙看着,手中快速的扒拉着饭,匆匆吃过连忙走了上去。
“你歇歇,我来就好了。”
裴若风点点头,将碗放在了顾妍熙的手上,起身往饭桌前走,眼前一黑,险些摔倒,好在他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木柱才勉强站定。
“裴若风,你怎么了。”
顾妍熙将楚炎放在了软榻上,连忙冲上前,去扶住了裴若风,只见他脸上一片惨白,本是红润的双唇此刻竟没有一丝血色,顾妍熙心中一紧,顾不得多想,连忙将他扶到了一张躺椅上。
“没事,就是有些累,他身上的毒有些麻烦,稍稍用了一些内力,休息一下就好,你先将药喂他服下。”顾妍熙轻咬着下唇,走到了桌前,将盛好的饭端起,又夹了一些菜,送到了裴若风的面前。
“你先吃点。”
一碗药好不容易喂光,顾妍熙累得满头大汗,肩膀酸痛,楚炎的衣襟上到处是洒落的药汁,实在看不下,索性将他的衣衫褪去拿出去洗,裴若风躺在躺椅上,紧闭着双眸,一声不吭。
顾妍熙洗好了衣衫,晾上,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想到厨房内还有烧好的开水,找到了那个大浴桶,倒了半桶水,又是一身汗,想着洗个澡,突然想到裴若风,微微的叹了口气,回到了屋中。
指尖轻点着裴若风的肩头:“裴公子,你先去洗洗吧,水给你准备好了。”
裴若风睁开双眸,懵然的看着她,顾妍熙面上一热,不自然的抬起右手钻成拳放在嘴边轻咳几声:“你,去洗个澡吧。”
耳边是哗哗的水声,顾妍熙坐在屋内,心口的跳动却越发的剧烈,脑中甚至不断的在出现一个情景,美男出浴图,那又事怎样的一番景象,如此一想,顾妍熙连忙摇头,自己都在想什么呢,那可是裴若风,谪仙般不能亵渎的裴若风。
水声停止,顾妍熙的思绪却已经飘向了那道门后,就好像自己正在看着美男出浴一般。房门被打开,一袭白衣的裴若风顶着湿漉漉的长发走了进来,顾妍熙一见,片刻愣神,慕容流云美,美得不真实,裴若风也美,却美得令人窒息。淡定从容如顾妍熙,居然也被此刻的他深深的震惊,忘记了身处何处。
裴若风立在屋内,昏黄的烛光摇曳,照在他的身上,像是踱了一层金边,他慢慢的走到顾妍熙身前,微蹙着眉,抬起带着暖意的手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你是不是不舒服?为何脸会红的如此不自然。”
脑中轰的一声,顾妍熙顿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在他面前了,连忙低下头就往外走,真恨不得此刻自己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看着她的背影,裴若风疑惑,微微的轻笑,有时候女子的事情,他终究弄不明白。
&bp;&bp;&bp;&bp;弄不懂女人心思的还有慕容流云,一记耳光,让他心里顿感自己在顾妍熙面前失了面子,带来其他的女人,为的只是看到她会因此生气,没想到气的还是自己,而顾妍熙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一个人坐在窗下生着闷气,想着顾妍熙今夜只怕不能归来,转念又想到她会和裴若风独处,心中那一丝莫名的气郁竟令他无法冷静,他相信裴若风,也相信顾妍熙,只是不能相信的是自己那莫名的烦躁。
顾妍熙跑出门外,迎面吹来一阵阵冷风,山中的夜晚要比城内冷了许多,顾妍熙拉拉衣襟,却又不愿转身进屋,过了许久,只感觉双脚都有些麻木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往屋内走。
屋内,昏暗的烛光摇曳,裴若风单手支着头坐在烛光下翻看着一本书籍,听到门口的响动,缓缓的转眸看着顾妍熙:“你先休息吧,我照看他便好,夜里他或许能醒过来。”
顾妍熙点点头,走到那张躺椅上,和衣躺下,那张躺椅上铺着一张虎皮,许是因为裴若风刚刚在那里躺过,上面还留有他的气息,顾妍熙面上一红,连忙转过身背对他,指尖却摩挲着那光滑的皮毛。
外面起了风,这在山里很常见,又是深秋的冷风,刮得窗户直响,顾妍熙被惊醒,惺忪着双眼环视屋内,裴若风不在,她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依旧黑糊糊的,站起身,朝外走去。月光下,裴若风静静的立于院内,仰头看着天空,月牙白的长袍微敞着衣襟,露出他白皙的皮肤。
顾妍熙看着,心口莫名的加速跳动,掌心竟出了冷汗。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裴若风转头看向她,那一眼,顾妍熙清楚的看到了他眼眸中的微光,心头一紧,竟不知如何是好。裴若风微微的扬起嘴角,弥漫出一丝笑意。
“屋内太过沉闷,我出来走走,可是打扰到你了。”
“不,没,没有,我是听到了风声才出来的。”顾妍熙有些紧张,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
“过来这里,这边能看到不一样的。”
顾妍熙迈着僵硬的脚步走上前, 站在了裴若风的身边,循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并未发现他所说的什么不同,只不过就是视野更开阔了,月光还是那样的柔美,山还是黑压压的,他还是那样的不染尘世的俊美。
“呵呵,我骗你的。”
身边响起他的笑声,很轻,在空旷的院子内却听得十分真切。顾妍熙回眸看着他,静静的,她以为像裴若风这样的人,不会与旁人开玩笑呢。
裴若风转眸也回看着她,四目相对,心中竟好似有暖流在心间走了一遭,顾妍熙的脸颊上透着浅浅的嫣红,月光一照,白里透红的样子甚是令人着迷,裴若风二十有四,却从未经过男女之事,当然不知自己心头的那一瞬间是怎么回事,唯一能做出的判断便是,他很想在顾妍熙粉嫩的脸颊上狠狠的咬一口。
&bp;&bp;&bp;&bp;裴若风觉得自己现在有点不知所措,看着顾妍熙,脸竟慢慢的在靠近,那种懵然的心动,让他忘记了顾妍熙是慕容流云的王妃。
忘记了,只因为刹那的心动。
顾妍熙看着他慢慢凑近的脸庞,竟呆滞的一动不动,她不是应该将他推开,然后斥责他吗?为什么她却好像根本就不愿意将他推开一般。他的脸已经离她很近,近的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裴若风,我慕容流云还应该怎样相信你们。”
他是个傻子,被他最近亲的人所欺骗的傻子,他相信他们,可他们却让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刹那停住了,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顾妍熙循着声音看去,夜幕下,慕容流云一脸的不可置信,怒睁着双眼看着他们。
裴若风身子僵硬,紧蹙着眉,正欲开口,却见慕容流云走了进来,一脸的冷意,抬手就是狠狠的一拳落在了裴若风的脸上:“我当你是我的亲哥哥,我敬你,信任你,可你却要染指我喜欢的女子,裴若风,你让我该如何?”
“慕容流云你疯了?要打你就打我,是我拜托他带我出来的,我......”
“流云是我的错,是我喜欢她,是我对不起你。”裴若风打断了顾妍熙的话,从地上站了起来,显得有些狼狈。
慕容流云看看裴若风,又看看顾妍熙,眼中闪着阴冷的光:“顾妍熙,同我回去,此事到此为止。”
心中简直五味陈杂,顾妍熙挪着步走到慕容流云的身前,他伸手一揽,将她拉进了怀中,头也不回的便往外走,顾妍熙想要回头去看,却听他在耳边低声说道:“你若是不舍,也至少等我不在他的面前你再回来,你这样,我又该如何。”
缓缓的垂下头,顾妍熙跟在慕容流云的身旁,随着他来到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他的马正低头啃着草。慕容流云率先上了马,朝着顾妍熙伸出手,顾妍熙仰头看着他,将手伸了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
一前一后的坐在马上,他的两手圈在她的腰身上,耳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你可喜欢他?”淡淡的口气,顾妍熙听着,身子却一怔。
“谈不上喜欢,也不是讨厌。”顾妍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含糊的敷衍。
“那我呢,你可有喜欢过我一点点。”
“我不知道。”
马蹄哒哒哒的走在漆黑的夜里,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顾妍熙坐在前面迎着风,身子感觉微凉,身后的慕容流云将手紧了紧,身子也朝着她靠近了些,心中是感动的,他似乎总能在最早的时间里发现她的一些细小的举止,即便她只是抚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而已。
回到城内,守城的将士看到了慕容流云,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放行。街道上空无一人,听到的也只是哒哒哒的马蹄声。到了王府门口,慕容流云跳下马,伸手接应着顾妍熙。
顾妍熙扶着他的手便要往下跳,却被他一下抱住,慢慢的放在了地上。
&bp;&bp;&bp;&bp;顾妍熙跟在慕容流云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王府内。到了前院,顾妍熙一犹豫,还是朝着西厢房走去,身后的脚步声停了片刻,朝着与她不同的方向走去。
玲珑看到顾妍熙回来,也没敢多问,收拾好了被褥,顾妍熙钻进去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脑袋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多久,便被门外一阵阵的嘈杂声吵醒了,玲珑推门进来,看到顾妍熙,一咬牙走上前,维诺的说道:“王妃,王爷今儿个纳了那个头牌静萱姑娘为妾。”
顾妍熙微微一愣,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是吗,怪不得这么热闹,起来吧,我也去看看。”嘴上这样说着,只怕连玲珑都看出了她面上那一闪而逝的震惊。
今儿个既然是大喜的日子,慕容流云却未派人来通知到,可想而知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顾妍熙心里虽然对昨日的事有着愧疚,可慕容流云既然已经纳了妾自己不去反倒会被别人说。
拿出一件很少穿的红色云锦长裙穿好,让玲珑为自己画了一个浅淡的妆容,难得在头上插了一直白玉兰花簪,看起来既大方又不失她本身的淡雅,浅笑频频,媚眼如丝,看起来甚美。
随着玲珑走到前厅,屋内已经来了许多人,时不时的朝着慕容流云道贺,顾妍熙这一出现,慕容流云身形一怔,出神的看着她宛如天仙一般的走进来,那绝尘的美貌,总是能紧紧的将他的目光吸引,即便她平日里不施粉黛,然今日,她不仅仅是美艳动人,在场的人里有不少京中的纨绔子弟,眼看着顾妍熙进来,竟然个个呆若木鸡。
慕容流云眉间一紧,连忙走上前拉过顾妍熙的手:“这便是本王的爱妃,顾妍熙。”
众人闻言,这便是那个断掌嫡女顾妍熙,坊间不是传闻此女丑陋不堪,脾性古怪吗?怎与今日见到的却截然相反,传言不可信啊。
顾妍熙哪里想到慕容流云这么热情,跟着他坐到了主座上,却一直没有看到那个叫静萱的女子,堂屋之内的人与慕容流云客套的说着话,丝毫没有提到那妾室的事情。
“南离将军韩战到。”家丁在外面突然高声喊道。
猛的听到这个名字,顾妍熙心中一紧,眼眸凛然的看着门口,一袭黑色的锦袍顿入眼帘,不带一丝的掩饰,韩战爽朗的笑声已经充斥了整个大堂。顾妍熙敛起面上其他的表情,笑着与慕容流云一道起身恭迎。
“闻言逍遥王今个儿有喜事,在下不请自来,不知会不会扰了大家的兴致。”韩战的声音很浑厚,听到顾妍熙的耳中便知此人的内力已经练到如火纯青的地步,想到那一日他们的交手,只怕他当时也是有心想要抓活的,而并未用尽全力。
“韩将军哪里的话,你能前来,真是本王的荣耀,欢迎还来不及,又哪里说的打扰,来来来,快请上座。”慕容流云招呼着韩战往里走。
&bp;&bp;&bp;&bp;顾妍熙朝着韩战淡然一笑,心中却对此人没有多少好感。韩战的眼神却落在顾妍熙的身上微微一愣:“这便是王爷新纳的妾室?”
话落,顾妍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就连慕容流云都觉得尴尬异常,讪讪的轻笑:“这是本王的正妃,顾妍熙。这是韩将军。”相互介绍了一番,韩战明显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命随从拿出了贺礼。
顾妍熙挑眉看去,竟是一块紫玉,心下大为喜欢,眼神落在紫玉上久久没有回神。慕容流云见此,命身旁之人上前接过了贺礼,直接送到了顾妍熙的面前:“爱妃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韩战一听轻声笑着,朗声说道:“不知王妃喜欢紫玉,在下身旁也只是带了这一块,待日后回国,便命人送来几块,我的府上正好有一块质地极好的。”面对韩战的热情,顾妍熙只是淡淡的轻笑。
“谢将军割爱,不过但凡是珍贵之物,有一样便好了,多了便会看花了眼,现在我有了这一块,也就够了。”顾妍熙将那紫玉从锦盒中拿出,掌心大小,四四方方,是专人打磨过的,日后可斟酌出首饰的样子进行镶嵌,不过顾妍熙看到的却是这块紫玉的完整,这么大又如此的完整,实属难得。
韩战对她的话并不在意,常年征战沙场之人,自有一股子豪气,若是初次相见,顾妍熙瞧见了他这样的性子,当真是会打心眼的敬佩,可自打那一次,他亲手杀了自己众多的属下,单单这一笔仇,就很难再去研究韩战的好了。
慕容流云不知这一层关系,却了解顾妍熙的性子,她一向如此,淡淡的令人很难接近。
午膳时,宾客们留下的并不多,毕竟能和王爷做朋友的人也不是一般的人,几个京城的富商与官宦的公子留了下来,顾妍熙也看得出来,这些人只怕和慕容流云之前的风流韵事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韩战自然是坐在上座,坐在慕容流云的左边,而顾妍熙坐在慕容流云的右边,那个静萱也被人请了出来,身着一身枚红色的长裙,除了脸上过分的胭脂水粉之外,倒也是一个俏丽的人,那一日没好好看,今儿个见了,顾妍熙倒也没有过多的想法,纳不纳妾,她觉得这都是慕容流云的事。
毕竟的风月场出来的,静萱看着这么多人,一点也不怯场,反观顾妍熙倒是觉得十分不习惯自始至终没有过多的言语。慕容流云许是喝了酒,兴致颇高:“静萱,韩将军今日也在场,不如你为我们大家弹奏一曲,如何。”
顾妍熙挑眉,心中暗自疑惑,慕容流云当着众人的面让妾室弹奏一曲,那不是分明还是当她是弹曲的风尘女子吗,哪有让自家的妻妾在其他人面前如此的。
那静萱的面上果然失去了笑意,却又不能忤逆了慕容流云,命人将自己的琴端来,坐在了屋内的一角缓缓的弹奏起来,而其他人,竟好像伸出青楼一般的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对她有太多的在意。
顾妍熙眼看着那女子哀愁的神色,眼眶里还隐隐有着泪花,本想为她求情,谁知一曲终,那女子竟起身轻笑,冲着慕容流云说道:“不知王妃能否为大家也弹奏一曲?”
&bp;&bp;&bp;&bp;顾妍熙浅酌着杯中的酒,听闻了这话,缓缓的放下酒杯,挑眉看着静萱:“我不会,自然不会弹。”
那静萱闻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抬手用绢帕半捂着嘴,慕容流云倒是没有因为顾妍熙的话而面上尴尬,反倒是伸手将她的肩膀勾住:“让将军见笑了,爱妃好武。”
韩战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朗声轻笑起来:“女子习武者倒是不多见,没想到王妃竟是女中豪杰,在下实在佩服。”韩战这话倒是说到了慕容流云的心坎里,当日惊诧顾妍熙居然有一身武艺,也是这样的想法。
静萱哪里想到顾妍熙会武艺,本想着让她难堪,这京城中谁不知道顾妍熙这个断掌女什么也不会,可没想到,慕容流云不仅为她解了围,看样子更是对她疼爱有加,这与静萱心中疑惑的倒是吻合,慕容流云的确对顾妍熙有情。
堂屋内的人没有因为这样的小插曲而扫了兴,反倒是兴致高涨,纷纷向顾妍熙敬酒,静萱被冷落在一旁,满脸的委屈。顾妍熙并不介意,迎合着众人,只不过不胜酒力,勉强喝了几杯,便头脑发晕,慕容流云见此连忙起身劝阻,那些人一看王爷都站出来说话了,自然也不敢在让顾妍熙喝,端着酒杯转而去敬韩战。
静萱被晾着久了,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还是身边的丫鬟将她扶着回到了屋里,一进屋,那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到现在她才知道慕容流云肯纳她的原因。
微醉的顾妍熙轻抚额角,玲珑见此连忙伸手将她扶住,朝着身边的慕容流云低声说道:“王爷,王妃许是醉了,不然我扶她先行回去吧。”
“我没醉,继续喝。”顾妍熙难得喝了这么多酒,一下来了兴头,哪肯现在就走。慕容流云摇头轻笑,举杯朝着韩战等人说道:“本王先送爱妃回去,韩将军,今日没有喝的尽性,改日本王再与你不醉不归。”
“好,在下随时奉陪。”
慕容流云伸手将顾妍熙打横抱起,在众人面前亲自带着人离开。
顾妍熙此刻正酒意上头,眼前一片朦胧,抬眼看着头顶的那张俊美的脸不禁痴痴的傻笑:“慕容流云啊慕容流云,你居然敢将那酒水反弹回来,差点打伤了我,现在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上,快来,给小爷乐乐,小爷高兴了,就给你打赏。”
噗,慕容流云破功笑了起来,低眸看着怀中那不老实的人,这便是酒醉之后的顾妍熙,她嘴里絮叨的事难不成是他们之前就已经见过?细细的在脑中思索,猛然想起有一日自己出行,途径一家酒楼时,一滴水滴朝着自己射来,还好他及时弹开,原来那时的人便是她?
如此一想,慕容流云心中有点不是滋味,敢情这个死女人一早就见过他了。
顾妍熙呵呵呵的傻乐,突然伸手勾住了慕容流云的脖子,靠的极近,他们身后的玲珑哎呀一声叫了出来,连忙捂着脸转身不敢看。
&bp;&bp;&bp;&bp;要说这 顾妍熙胆子大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这又是酒后失了常性,此刻环着慕容流云的脖颈,将嫩唇送了上去,慕容流云身子一怔,呆了半天,那勾人的小东西却一下松开了他的唇,砸吧砸吧嘴,嘿嘿的笑了起来。
“甜甜的。”
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挑衅啊,慕容流云当即作出他此生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抱着顾妍熙一路飞奔跑回了自己寝屋内,抬脚将门踢开:“顾妍熙,你这个小妖精,是你诚心挑衅我的。”
“慕容流云,快来,我还要,再让亲亲。”顾妍熙这一喝多,简直与之前判若两人,慕容流云心里就像是被骚了痒痒的难受,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栖身压了上去。
顾妍熙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指尖在他的脸颊上摩挲着:“人人都说慕容流云美得像是谪仙,开始我不信,现在我信了,快让我亲亲。”
酒醉之后的顾妍熙什么都不知道,脑中更是一片迷糊,倒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自己,面前的人是慕容流云,别让他跑了,所以她下意识的便要将他紧紧的抱住。
慕容流云没了矜持,顾妍熙没了常态,两人正欲发生点啥,外面响起了该死的敲门声,慕容流云此刻除了咆哮,已经不想再做别的了,这些个下人都是没有脑子吗?没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爷,奴婢也不想啊,新来的主子一遍遍的派人来催了,还说,还说......”慕容流云彻底疯了,轻柔的将顾妍熙的手臂拿掉,起身将门打开,冷眼看着一脸苦相的玲珑。
“说!”
“新主子说,今日是她的洞房花烛夜,王爷要掂量清楚,免得被外人说去了。”玲珑束缚着静萱的话,却总感觉头顶那道视线却是对自己在放刀子呢。
半响也没个声音,玲珑垂着的脖子都酸了,抬眼看了一下,慕容流云正看着她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玲珑感觉自己的脖子越来越酸涩,快掉了,慕容流云才幽幽的开口:“去告诉她,本王不碰青楼女子。”
玲珑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为啥,那个静萱刚来,已经对着王府内的下人呼三呵四了,仅仅是个妾,却弄得像是当家的嫡妃,现在王爷说了这话,还不正是狠狠的打了她的脸。
蹦蹦跳跳的来到静萱的院内,玲珑站在房外的窗口下,故意抬高了声音:“王爷说,他不碰青楼女子。”
“哗啦”一声,玲珑吓得一溜烟跑没了,静萱怒气冲冲的走出来,却连一个鬼影也没看到,气的狠狠的踢着门,这便是她的洞房花烛夜,真是天大的笑话,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可是现在若是茫茫然跑去撒欢,慕容流云会怎样对待她还不指定,如此一想,静萱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静萱虽然出生红尘,令很多名门大户看不起,可她自觉聪明,凡是总是会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即便今日令她差点失去了常态,可想到以后还要在此生活,便打消了一些念头,慕容流云拿她不过是一个借口,为的是什么,她倒是有了一些了解,就看以后会是如何。
&bp;&bp;&bp;&bp;一夜的荒唐,顾妍熙精疲力尽,她这都是做了什么事。
“我会负责的,我会珍惜你的。”慕容流云话语间竟有一丝的羞涩,顾妍熙瞌上眼睛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心中对这荒唐事也算想起来了,这事也不能怨人家,自己喝了酒之后,是个什么德性还是有所了解的。
耳边是唧唧出出的响声,顾妍熙闭着眼睛就是不看,慕容流云没法,独自起身穿好了衣衫命玲珑准备热水,顾妍熙受累了,重要沐浴更衣一番。站在窗前,慕容流云还对刚才的事久久的回味无穷,她没事,这是他的第一感觉,他没有令她有一丝的不适,除了那一瞬间的痛楚,她居然没事。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别的情绪,慕容流云嘴角挂着笑意,玲珑走了进来他都没有察觉到。直到玲珑站在他的身边说道:“王爷,热水准备好了。”
回过神来的慕容流云有些不自在,轻咳数声,才低声说道:“下去吧,这里没你事了。”
玲珑出去,慕容流云朝着床榻走去,心知顾妍熙肯定没有睡着,小心的坐在她的身边:“妍熙,你受累了,要不要洗洗身子。”
“我自己来。”顾妍熙倔脾气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这事虽然不能怪他,可他确实做了,她就不能假装不知道,更何况,他只怕此刻心中一定很高兴。顾妍熙觉得自己也够可笑的,怎么慕容流云心中高兴,她就是气不过呢。
任性的自己要起身,却忽略了她的身体刚遭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一起身,整个人就因为因为腿脚酸软一下倒了下去,好在慕容流云伸手一下将她抱住。落在他的怀中,顾妍熙面上大窘,心中暗骂一声,慕容流云低声轻笑,在她的耳畔呼着气,身体一下僵住,那种软绵绵想要主动靠近他的感觉,令她十分难堪。
慕容流云也不经过她的允许拉过一条薄毯盖住她的身体,打横抱起她,直奔沐浴间。
这一夜,不仅仅是静萱一人寝食难安,整夜都没有睡下,眼泪不知流了多少,又不知叹了多少气,她以为慕容流云是特别的,却不曾想,他却是最无情的。可是,那一日慕容流云亲自找到她时,已经明明白白的说清楚,她只是进府,他们之间不会发生任何事情,她是答应的,她以为,真的是她以为,自己会有机会,可是现在呢,看到了结局,慕容流云对她无情。
顾妍云也没有睡,她睡不着,连日来她都不能平复,不能安静,每日每夜都是对她的折磨,也看清楚了很多事,慕容流云不是无情,他只是把情留给了一个人,其余的人在慕容流云的眼中什么都不是,他的爱给了一个人就不会改变。顾妍云心里是多么的羡慕顾妍熙,即便她什么都没有,却得到了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慕容流云,这难道还不够吗?
两个女人的百转千回,顾妍熙一概不知,她知道的就是自己身上的难受,脑袋的酸胀。
&bp;&bp;&bp;&bp;浴桶内冒着腾腾的热气,慕容流云将顾妍熙小心翼翼的放进浴桶内,悄然退出。
顾妍熙趴在浴桶的边缘,止不住的叹气,她本不是保守念旧的女子,既然当初答应代嫁给慕容流云,就已经想到了会有夫妻之实的这一天,可是自打来到府中,她本以为就是履行义务,却不曾想,自己却步步深陷,被慕容流云吃干抹净了不说,最讨厌的就是他的样子,他干嘛那么满足的样子啊。
真是越想越气,顾妍熙狠狠的拍了一下浴桶中的水,都怪自己贪杯,明明不能喝还逞能,这下倒是便宜了慕容流云,自己还被说成了主动挑衅了他。
沐浴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慕容流云冲进来,一脸的惊恐:“妍熙,你怎么了?”
“我能怎么?我走不动。”浴桶内的水早就凉了,顾妍熙身体都开始瑟瑟发抖,就是不愿意叫慕容流云进来。
闻言,慕容流云拿起薄毯走上前,顾妍熙连忙伸手护主自己的胸前,只见他淡定从容的将她拉起,用薄毯将她抱住,打横抱起再度回到了房间内,轻柔的将顾妍熙放在了床榻之上。
经过这一遭,顾妍熙是彻底的觉得自己丢了人,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索性让自己忘记所有事。
本事洞房之夜,这逍遥王再一次让新娶的女子独守了空房。静萱在屋内足足的哭了一夜,午后时送走了宾客,慕容流云便在寝屋内没有出来过,可她派人去请慕容流云,连人都没有见到,便被几个侍卫给请了回来,理由是,王爷今日与王妃有事商议。
风尘女子自然知道这是商议是怎么回事,可是之前她也是打听过的,慕容流云与顾妍熙自从成亲,一直都没有履行夫妻之事,今日怎么就在她进门时发生了,越想越气,越哭越伤心。直到天明,静萱才晕晕沉沉的睡下。
顾妍云得知慕容流云又纳了一房妾室,心中难掩的痛,成亲数日,慕容流云只来过一次,似乎就已经忘记了还有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短短几日,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就连纳妾这种事,王府上下是提都没提一下。
“新来的小妾是什么身份?”顾妍云坐在窗下的古筝前,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斜睨着身边的小翠。
“什么楼的妓子,好像是个头牌,王爷之前经常去那里,前儿个带来,王妃一气之下搬出了寝屋,昨儿个就进门了,不过晚上王爷并没有去,还派人把守住了前院不让任何人进去。”
小翠说了这么几句话,却已经手脚冰冷,一身的冷汗,顾妍云最近火气异常的大,说不好便是又大又骂的。不过小翠刚说完,顾妍云却哈哈大笑起来:“顾妍熙那个贱人也会生气?想必那新来的妾室定是有什么手段的,王爷始终是男人,男人要的不过就是女子的百依百顺,待我今年再得到了京城之花的头名,王爷一定会高兴,到那时,顾妍熙还不是要被我踩在脚下。”
一旁的小翠听着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怎么尽挑好听的,那王爷不是也没有去别人的房吗?
&bp;&bp;&bp;&bp;王府之内一下多了几个人,变得热闹起来,秋日的季节本就带着一丝丝秋燥,京城之花的选拔便在这样的时节里隆重的开始了。
几乎汇集了京城和周边几个城所有的年满十五到二十岁的年轻貌美的女子,不论是官员之女,商贾之女,亦或是普通百姓,但凡是达到要求,有着一技之长,都可以参加,每两年一次,几乎令京城,和北齐大多数的男子疯狂,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很多人慕名而来,而这次更加的令人向往的是,南离将军韩战,北齐国君慕容龙城,以及逍遥王慕容流云都会前来观礼。
王府内,顾妍熙依旧在昏昏沉沉的熟睡,外面的热闹仿佛跟她无关,至于京城之花,她更是早就抛到了脑后,反正,她什么都不会,去了也是丢人,更何况此刻她根本不想起来,昨日的荒唐事过后,她是腰酸背痛了一整天,到现在都不想床。
“王妃,您不能再睡了,王爷派人传话几次了,马上就要开始了。”玲珑也没辙,顾妍熙不起,她也不能将她拉起来啊。
“啊,我晓得了,就再睡一会,一会。”顾妍熙彻底败给了玲珑,这丫头一直不停的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的,更本不能好好睡。
话刚落,外面突然想起一阵劈劈啪啪的炮仗声,顾妍熙一下坐起,哭丧着脸,揉揉眼睛:“更衣吧。”
真是热闹的一天,顾妍熙从前可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想当年顾妍云刚满十五,抱着自己的那把琴去参赛,没曾想却脱颖而出,一举夺得了京城之花的美誉,现如今两年已过,她也嫁为人妇,今年她再度参加,却不得不说,只怕很多人都已经翘首企盼了。
心中暗自咒骂,顾妍熙狠狠的咬了一下牙,本来没有她什么事,现在可好了,慕容流云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居然给她报了名,今天是上也要上,不上也要上,反正丢人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顾妍熙随着玲珑出门,王府外已经有准备好的马车在等候。今儿个顾妍熙依旧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不沾染一丝粉黛,长发披肩,微风扫过,带起几缕青丝,却令她看起来多了一丝柔美。提起裙摆小心的走进马车,身子一顿,正看到慕容流云坐在马车内冲着她轻笑。将头扭向一边,脸颊却再度红了起来,脑袋里也像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昨日的一切历历在目。
马车缓缓地启动,顾妍熙为了缓解尴尬,将车帘挑起,今儿个街上还不是一般的热闹,即便此刻还未到城中的主街上,她都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喜悦的气氛,百姓三五成群,有的还带着自家的女儿前往。
城内的望仙楼成了此次盛典的主办地,他们去的时候,门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黑压压的都是人。顾妍熙倒是没有见到顾妍云,也没好意思问慕容流云,随着马车停下,他率先走了下去,挑开车帘朝她伸出了手。
&bp;&bp;&bp;&bp;顾妍熙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搭了上去,慕容流云轻笑的拖着她的腰身将她扶了下来,两人并肩而立,男俊女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慕容流云拉着顾妍熙朝着望仙楼内走去,身后却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
“王爷,等等妾身。”顾妍熙与慕容流云一同转身,正看到顾妍云抱着琴从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翠绿的长裙,俏丽的妆容,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容,款款的朝着他们走来。
顾妍云一出现,人群中突然骚动起来,已经有人认出了她,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几声赞美。顾妍熙不放在心里,打小她便和顾妍云不断的被人比较,早就已经习惯。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吸引了慕容流云的目光。
“我倒是觉得那个王妃更美。”话一落,周围人的也开始迎合,这倒是出乎了顾妍云的意料,可面上又不能表现出一丝丝的不满,忙加快脚步走上前自动站在了顾妍熙的身旁,她一向觉得自己要比顾妍熙美很多。
这一站,明眼人一下就看出了差距,顾妍云是美,美得像是一件名贵的瓷器,令人不敢触及,那挂在的嘴角的笑容,总是带着一丝的清高。反观顾妍熙,许是不在意,表情淡淡的,没有胭脂水粉的渲染,纯净的像是滴落凡间的仙女一般,淡雅清新。
慕容流云斜睨了一眼顾妍云,拉着顾妍熙转身继续往里面走,并未说一句话,这也让在场的人看出了一些端倪。
皇上与韩将军还未现身,倒是京中的官员和商贾来了不少,看到慕容流云走进来,纷纷行礼客套。慕容流云漫不经心的点头轻笑,显得与众人很疏离,他本就放荡不羁之人,除了几个能说的上话的,这些个老古董,趋炎附势的,他是一贯的不屑一顾。
坐落在二楼的一间雅间内,推开窗户,楼下的情景尽收眼底。顾妍云不请自来,跟在顾妍熙的身后一同进了屋。
顾妍熙端着茶盏小口小口的喝着,目光始终徘徊在楼下,今日所到之人非富即贵,王公贵族,商贾贵胄更是数不胜数,更多的公子哥却是汇集在了二楼和三楼的雅间内,他们的这一间已是早就安排好的,富丽堂皇,高贵淡雅,隐隐还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楼下突然安静下来,顾妍熙挑眉看去,一袭湖蓝色的长袍,长发高高的束起,用一只极其简单的白玉簪束缚着,面上淡定从容,时不时的会勾起一丝淡笑,不是慕容龙城还会是谁。
身边的慕容流云也看见了,忙起身迎接,顾妍云闹不清楚状况,却也知礼的跟在后面。慕容龙城一进门,免除了一切礼节,倒是没有多看慕容流云,反倒是瞅着顾妍熙轻笑:“弟妹今儿个倒是与众不同,朕今日可是冲着你来的,好好表现。”
这么一说,顾妍熙倒是不好意思了,讪讪的笑笑:“妾身尽力而为。”心中却在暗自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学个一技之长呢,现在要在皇帝的面前丢人了吧。
&bp;&bp;&bp;&bp;顾妍熙在那百转千回呢,这边的顾妍云抱着琴,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慕容龙城,倒也不是因为皇帝的威严,只不过一介平民女子,如今见到了天威,这倒是令她心潮澎湃,比起慕容流云,面前的皇上给人的感觉也是难以接近的疏离,面上虽然笑着,可笑不达眼底,总是令人心生畏惧。
不过也有令顾妍云暗自喜悦的事,皇上既然说了今日要看顾妍熙的表现,那她势必会出丑,想到顾妍熙当着众人的面出丑,心中那种愉悦自然是不言而喻,如此一想,面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慕容龙城竟冲着她微微的点头轻笑。
韩战进来时,多数人还不认识他,不过他自身的那一股英气和多年在沙场驰骋的男儿气质,倒是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一路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顾妍熙微微蹙起眉,心下有稍许的不悦,自己着实不太喜欢这个人。
屋内顿时热闹起来,一向少言的皇上此刻也被这热闹的气氛带动着,言语间有了说笑之意,顾妍熙泱泱的坐在一旁,磕着瓜子,显得有些无聊。顾妍云一向喜欢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此刻竟与几个人说到了一切,举手抬足间尽显女子的娇媚。
“流云真是好福气啊,娶得如此美妾。”皇上一开口,顾妍熙嘴里的瓜子差点喷了出来,这不是明摆着在揶揄顾妍云吗,侧妃和妾室可不一样,也是等同于正妻,现在皇上这样说了,慕容流云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顾妍云面上一下愣住了,好生的不自在。
“皇上难道忘记了,上一届京城之花,可是妹妹最后得到的美誉,还是您亲自封的呢。”顾妍熙在一旁轻笑着说道。
“是吗?朕怎么好像不太记得了。”
话落,顾妍熙打心眼将慕容龙城鄙夷了半天,还真是兄弟性格差不多呢,坏心眼这种事都是遗传的。
楼下的气氛不知为何一下高涨了起来,顾妍熙抬眼看去,顿时眯起了双眸,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冤家路窄,还真是说的没错,她居然看到了贺青莲,许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贺青莲抬眸朝着二楼的雅间看了过来,一见是顾妍熙,面上的笑容迅速的收敛,狠狠的瞪着她。
“她怎么也来了,真是头疼。”慕容流云一抬眼便看到了贺青莲,再一看顾妍熙的眼神,那是当真头疼。
“朕倒是觉得甚是热闹,难得出来,今日便要好好的畅饮一番,韩将军此番前来,朕还未来得及好生的陪同呢,今日我们便赏着美人,饮着佳酿,不醉不归。”
“好,在下定当奉陪到底。”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想必是那贺青莲来了,顾妍熙的目光落在门口处,只见贺青莲一进门,直接冲到了皇上的面前:“皇帝哥哥,你最近可好。”
顾妍熙汗颜,还真是无所顾忌啊,怪不得这个贺青莲可以如此的嚣张跋扈呢。
&bp;&bp;&bp;&bp;慕容龙城点头微笑:“朕甚好,倒是你,最近可是又惹了什么事?流云都与朕说了,从今儿个起,为了避免旁人说三道四,你还是少去王府,现在流云妻妾都有了,你一个未嫁的女子总是不方便。”
“我不,我为什么不能去?我就是喜欢慕容流云,妻妾怎么了,一个断掌有什么了不起。”贺青莲这嚣张跋扈的脾气还真是肆无忌惮到家了。
顾妍熙将视线挪开,并未因为贺青莲的话而感到不自在,她也明白,此刻屋内的几人全部都知道她的事,即便韩战不太清楚,可气氛一下变得凝重,心中也应该料想到了贺青莲所说之人便是顾妍熙。
“贺姑娘,本王敬你父亲是当朝相国,权高位重,又是国之栋梁,可你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藐视本王的王妃,就休怪本王翻脸无情,慕容流云只会敬重一个人,而不会害怕一个人,若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与相国大人好好谈谈。”
别人不知道慕容流云这所谓的淡淡是什么意思,贺青莲可是知道的很,身子不禁一颤。旁人斗知当今圣上手段强劲,却很少有人知道,慕容流云这个逍遥王的手段,那一次也是因为一位大臣家的嫡女冒犯了慕容流云,随之慕容流云便找了那个大臣谈了谈,三日之后,那个嫡女便屈身嫁给了城东头的屠户为第三房小妾,谁也不知道慕容流云到底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至今想来贺青莲都在后怕,那个大臣的女儿之前与她交好,直到突然出嫁贺青莲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有意去看了那个女子一眼,真真的惨不忍睹,那屠户简直不当她是个人,出嫁了一个月便有了身孕,可那屠户还是夜夜让她承欢,不答应,便拳脚相加,腹中的孩子最后还是没有保住,前段时间听说整个人都不怎么好了,严重的时候,什么也不穿,在街上游荡,也没有人管。
顾妍熙摇头轻笑,反正她也懒得反驳别人的话,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贺青莲待不住,朝着皇上辞别,匆匆的离开,至于去了哪顾妍熙就懒得管了,倒是自始至终都有一个人面露愉悦的表情,叫人一眼便看的清清楚楚。
楼下的喧哗声终于在一曲悠扬的笛声下暂时停止了,即便不懂音律的顾妍熙,也被这样的曲子所感染,眼睛不断的寻找,终于在一个较为僻静的角落处看到了一位面上蒙着面纱的女子,正手持着玉笛,站在那里,专心的吹奏,净白的长裙,倾泻到腰身的长发,半遮掩的面容上亦是不施粉黛的柔美。
别说顾妍熙起了兴致,身旁的几人亦是被这笛声打动。
“此曲只因天上有,地上从无听到过,宛如是走进了人间仙境一般,好曲,好声,好美的人。”顾妍熙心中暗骂一声,慕容流云此刻还真是口无遮拦。
一曲终,那女子突然摘下了面纱,众人忍不住唏嘘,顾妍熙心中也在忍不住叹息,可惜了可惜了,那女子本该倾城的面容上,竟然有一道面目狰狞的伤疤,从鼻上直达下颚,嘴唇更是呈现出了三瓣。
&bp;&bp;&bp;&bp;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女子曲声中时,那个女子却突然摘去了面纱,顿时人声鼎沸,顾妍熙也不禁唏嘘,真是可惜了。慕容流云看着那个女子总感觉十分的熟悉,就连慕容龙城也蹙起了眉觉得似曾相识。
“云瑶!”
慕容龙城突然压低声音说道,面上一片震惊。哗的一声,慕容流云一下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就往楼下跑去,顾妍熙心中疑惑,不过看到慕容流云冲到楼下,一下将那个女子抱在怀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屋内很安静,顾妍熙眨眨眼,慵懒的撑了一个懒腰:“何时开始,怎的这样的无聊。”
慕容流云带着那个女子走了进来,顾妍熙挑眉看去,朝着她轻轻的笑笑,顾妍云却异常亲热的扶着那个女:“这位姐姐,坐在这里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顾妍熙对于这句话已经彻底的参透了,就像现在的顾妍云,那面上讨好的笑意,足以说明她此刻心中的想法。别过眼,不去看其他人,顾妍熙突然想在此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云瑶,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却又出现了,这几年你在哪里,过的可好,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慕容流云拉着云瑶的手,面上是深深的自责。
见此慕容龙城突然起身,朝着慕容流云说道:“朕带着其他人去别的屋坐坐,流云你与云瑶好好说说话。”一边说,眼神却落在了顾妍熙身上,顾妍熙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起身就要跟着他往外走。
“妍熙,此事我回家再与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王爷的事,与我何干?”顾妍熙轻轻的笑着,心口却像是喘不过气一般的难受,转身离开,不再给他一点说话的机会。
二楼的雅间很多,可是基本已经被人沾满,不过既然慕容龙城需要,那自然是有的。屋内一下成了四个人,顾妍熙与顾妍云坐在一起,对面是慕容龙城与韩战,气氛有些尴尬,四人竟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慕容龙城与韩战一边饮着酒,一边看着楼下的情景,已经陆续有女子登台献艺,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顾妍熙却无心看下去,目光停在一处,心里却在想着那屋的情景。
许是看出了她的失神,慕容龙城突然举起一杯酒朝着顾妍熙:“弟妹也喝上一杯吧,也算是为了一会的登台壮壮胆。”
顾妍熙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浅笑:“那妍熙就恭敬不如从命,皇上先请。”仰头喝下一杯火辣辣的酒,顾妍熙顿感一股热流迅速的传遍全身,回眸看着慕容龙城:“一会登台,只怕会令皇上失望了,妍熙自小便不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只不过能识字罢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朕并不觉得弟妹会让朕失望。”慕容龙城端起酒仰头喝下,眼神里又涂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失落。
顾妍熙一转眸,撞上了韩战的眼睛,她倒是忘记了,屋内还有这个人的存在呢。
&bp;&bp;&bp;&bp;女子陆续登台献艺,也是不分先后,准备好的便可以上,顾妍熙一连饮下三杯酒,整个人都活跃了起来,主动提出自己要登台。慕容龙城派人下去通传,顾妍熙已经走出了门。
当她走上台,台下已经有人认出了她,有的诧异,有的嘲笑,有的惊呼,有的默默的等候。顾妍熙朝着众人微微的轻笑:“在座各位可有人愿意为小女弹奏一曲飞天。”
话落,众人惊讶,飞天?她没有说错吧,飞天乃是失传的乐曲,别说在坐的,当今天下也没有几人会啊。
“我来为妍熙弹奏一曲。”顾妍熙顺着声音看去,诧异的看着来人,竟是当今圣上慕容龙城。
在座的又有几位见过当今圣上的真面目,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公子,众人一见有人为顾妍熙弹奏,有的人竟开始起哄:“愣着做什么?弹奏啊,一个断掌,也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才艺啊。”话一落,周围几个附和的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顾妍熙走到慕容龙城的面前,压低了声音:“皇上确定会弹奏飞天?”
“此曲乃我母亲所作,你说我会还是不会?”
顾妍熙了然,微微的点头,待他坐下,手中曲声一起,顾妍熙突然从腰间凑出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伴随着他的曲声,手中的剑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道银光,白衣胜雪,辗转摇曳,青丝飞扬,看起来竟是天人一般的绝美,伴随着时快时慢,时而高亢,时而犹如在山间流淌的小溪一般的曲声,竟将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京城之花的选拔,从未有过女子舞剑的先例,年年都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的,人们早已看的厌烦,今日顾妍熙一曲飞天剑舞,竟将所有人都深深的吸引,这才有人惊觉,她的美,竟是令人窒息的。
从曲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顾妍云就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顾妍熙什么都不会,可是当今圣上却甘愿为她亲自弹奏,她的美已经超出了所有人对美的限定,不张扬,不娇艳,却又令人永世难忘。
手中的剑突然加快速度,曲声像是在征战沙场一般的高亢,曲美,人更美,在座的人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二楼的那扇窗户内,慕容流云震惊的看着那道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边的云瑶从他的目光中已经感受到了什么,眼眸低垂。
曲终,顾妍熙完美的收回剑,回眸看着同样被她惊艳的慕容龙城,淡淡的一笑。
慕容龙城起身,从她手中拿过那把剑,静静的端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顾妍熙心知他有心在众人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点点头,转身离开,方向却是望仙楼的门外,慕容龙城看着她的身影,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影子,整个人迅速的被一顾巨大的悲伤所笼罩。
惊艳的一曲,匆匆的来,匆匆的走,人们回过神来,顾妍熙已经离开,慕容流云坐立不安,却又不能放任着身边的云瑶不管,索性拉起云瑶的手:“随我一起回王府吧。”
&bp;&bp;&bp;&bp;顾妍熙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拒绝了慕容流云的马车,身后是追上来的玲珑,不远不近的跟着。心思淡然,走在街市中耳畔却好似听不到喧闹一般,面上挂着一丝轻笑,顾妍熙觉得现在自己很虚伪。
自从来到了这个王府,成为了慕容流云的王妃,她似乎就变了一个人,没有淡然,没有了坚定,甚至没有了胆量,她究竟在害怕什么?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走了许久,身后的玲珑终究忍不住轻声叫道:“王妃,我们这是去哪?”
顾妍熙茫然的看着周围,何时她竟然已经走出了城门,正站在官道上回身看着玲珑。
“你回去吧,我就是走走。”顾妍熙显得有些累,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这种莫名的心情令她整个人都显得很消沉。玲珑依旧跟着,不敢离开,她知道顾妍熙此刻的心里面一定不好受。
走了许久,官道上却没有什么人,周围的人只怕都赶去了城内观看盛会,夜晚还有烟火和灯盏。顾妍熙微微的叹气,再度转身看着玲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你放心吧,我没事。”
玲珑轻咬着下唇,犹豫了半天才转身一步三回头走了。顾妍熙见她走远,这才转身慢慢的继续走,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走累了,便坐在路边休息一下,然后继续走。直到走进了座山下,顾妍熙才暗自叹口气,自己居然会来到这。
沿着山路往上走,到了半山腰处,便看到了那间茅草房正冒着滚滚的炊烟,腹内竟也隐隐的感觉到了饥饿。慢慢的走进去,裴若风正坐在院内下棋,与他对弈之人竟是楚炎。
顾妍熙有些尴尬,朝着裴若风微微一笑,楚炎转眸看到她的狼狈,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将她拉进了怀中:“顾妍熙,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这突然的拥抱竟令顾妍熙鼻子一酸,伸手回抱住了楚炎:“我不死,就不许你死。”
楚炎醒来时,看到了裴若风,还以为是他救了自己,直到裴若风自己说出是顾妍熙所托付,才知道了一切。身子受伤颇重,没死算是幸运的,好不容易能下地,走路还是不灵活。
松开了楚炎,顾妍熙的目光落在裴若风的身上,冲着笑了笑:“我有点饿了。”是啊,出来时还是正午,现在都已经日落西山了,自己当真是走了很远,这座不知名的山幸好离京城并不远。
顾妍熙与楚炎在院内坐着,裴若风便端着饭菜出来,几样清淡的小菜,没什么花样,顾妍熙却吃得很香,也许是真的饿了吧。吃过了饭,送楚炎进去休息,顾妍熙打算独自一人下山,裴若风走出门要送她,顾妍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哪有,根本就没有感情,何来的不好,他是他我是我,道不同不相为谋。”顾妍熙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在裴若风的眼里,便是一种自嘲。
&bp;&bp;&bp;&bp;“我送你下山,这么晚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女子独自下山,虽然你应该不会害怕。”
顾妍熙点点头,转身继续走,头顶是皎白的月光,身后又是美男相陪,顾妍熙的心情多少好了起来,加上楚炎已经没事,她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尘埃落定,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回到王府,然后好好的睡一觉,忘记所有的不愉快。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顾妍熙几乎都听不到,便会时不时的朝后看看,裴若风总会冲着她轻轻一笑。这种感觉很温暖,就好像自己正走在满是荆棘的道路上,当你觉无所依靠时,总会有一个人默默的跟在你的身后,在你遇到危险时出手相救。
走累了,顾妍熙便放慢了脚步,身后的裴若风同样的慢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总是不多不少的五步之遥。
“裴若风,你也没有家人吗?”
顾妍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也许是总感觉他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孤寂,总是一个人来去匆匆。
“过去有,现在就是我一个人。”
“我也是一个人。”那种淡淡的孤寂和凄凉,听在耳中,更多的便是一种无奈和妥协。
觉得而有些唐突,顾妍熙脚下不禁加快了几步,与裴若风的距离又拉开了一些,不过很快他便再次追上,依旧保持着距离。夜里的山中,阴风阵阵,顾妍熙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谁知,一阵大风过后,竟下起了雨。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裴若风上前几步将她拉住:“先去躲雨,晚点再下去。”
裴若风拉着顾妍熙七扭八拐的走着,顾妍熙的身上早已湿透,心中暗自气恼,自己今日的倒霉。裴若风对这座山十分的熟悉,竟将她带进了一个山洞外。两人走进去,四下里一片漆黑,裴若风拿出火折子,放在嘴边吹吹,连一点火星都没有,尴尬的装回了怀中。
“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等雨停了再下山。”
黑暗中,顾妍熙蜷着身子靠在石壁上,可以感觉到裴若风就在自己的旁边,有一点点的距离,却又不远。身子感觉冷飕飕,禁不住的打着寒颤,顾妍熙不耐烦起来,外面的雨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一只手朝着自己伸过来,顾妍熙猛的一怔,身子都变得僵硬:“过来一点,你这样身子会冷。”
面上一红,顾妍熙犹豫了一下,朝着裴若风的方向挪了挪,好在此刻是夜里,什么也看不到,不然看到她此刻的大红脸,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他的身子很暖,即便只是靠着他,也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雨依旧下着,顾妍熙抱着双腿,靠着裴若风,已经有了隐隐的困意,两个眼皮子直打架,裴若风突然伸出手将她拉进了怀中:“睡吧,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你这样明天会受风寒。”
顾妍熙很温顺的靠在他的怀中,安心的闭上了双眼,这样的温暖令她着迷,就像是幼时娘亲的怀抱一样,总也不想逃离,深深的迷恋着,就让她贪心一会,享受一下这样的温暖,一会就好。
&bp;&bp;&bp;&bp;梦总是在一睁眼一闭眼之间很快的结束,顾妍熙再次睁眼时,耳边已经隐约听到了鸟叫声,大雨不知在何时就已经停了。抬眼四下里张望,自己竟整个身子都躺在了裴若风的怀中,动作十分的暧昧,而他正微眯着眼看着自己轻笑。
刷的一下起身,顾妍熙的脸都要丢尽了,整理了一下衣衫,慌忙的往洞外走,心中直骂自己犯花痴,这与那些人追逐慕容流云的女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对象换成了裴若风罢了。
外面阳光刺目,已经升到了头顶,眼看着已晌午,顾妍熙也知道下山的路,辞别了裴若风独自一人小跑着往山下走,一口气跑到了官道上才敢回头望去,还好裴若风并没有跟上来,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心下倒是有些忐忑,自己一夜未归,只怕整个王府都要翻天了吧。
顾妍熙决定以后再独自出来一定要骑马,不管走哪,现在这样往回走才知道路途的遥远,从晌午一直走到了下午,才看到了远处的城门。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到了王府,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心中有些疑惑,刚走进大门,便看到慕容流云走出来,看到是她,加快了脚步迎了上来:“怎么没有一同用午膳,云瑶还想见见你呢。”
顾妍熙心中一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竟然看不到她此刻身上的狼狈,看不到她头发的散乱,第一句话便是云瑶想见她,真好笑,亏她回来时还在担心他会生气,原来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一夜未归。
“别说她想见我我就会去,当今圣上想见我也要看我愿不愿意,闪开,我累了。”顾妍熙咬着牙,狠狠的说道,那股莫名的戾气令慕容流云紧紧的蹙起眉。
玲珑等了一夜,可算是把顾妍熙盼了回来,带着哭腔迎了上去:“王妃,你总算回来了,奴婢担心了一夜,还好王爷没有问起。”顾妍熙停下脚步,看着玲珑,微微的一笑。
“让你担心了,下去休息吧,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
玲珑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王妃,那个姑娘搬进了王府,听他们前面的人说,她是之前的王妃,奴婢那时还不在府里,很多事不知道,不过一些老人倒是说了不少。”
顾妍熙的身子猛然停住,转身看着玲珑:“之前的王妃?不是死了吗?”
“奴婢也不知道,大家也都好奇,这事还是要问王爷才能知道。”
躺在床榻上,顾妍熙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这个消息还真是足够她震撼半天的,之前明明死去的人却又突然回来了,而且一下就出现在了慕容流云的面前,还真是巧呢,巧合太过有意,便会令人心中起疑,顾妍熙并不想说出自己的想法。
“妍熙,你可在房内。”门外响起慕容流云的声音,顾妍熙听着厌烦,将被褥蒙住头,死活不去搭理,谁知那人却自己走了进来,早就知道慕容流云无耻,她就应该把门锁好,防着他才是正道。
&bp;&bp;&bp;&bp;“顾妍熙,我知道你没睡。”
“滚出去,别扰了我的休息。”顾妍熙没好气,实在与她无话可说。
慕容流云不吭气,却伸手去拉扯她的被褥,一边拉还一边轻笑,像是在嘲笑她的小孩子脾气。顾妍熙被弄得烦了,一下掀开了被褥坐起身:“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就是看看你可好。”慕容流云难得好脾气,骂不还口的。
顾妍熙冷哼,将头扭向了一边:“慕容流云,看我作何,既然你之前的王妃回来了,我正好可以让位,反正我早就想离开这个王府,时间早晚的问题,你又何苦不放手。”
慕容流云不怒反笑,心下还以为顾妍熙是因为云瑶的事心中不悦才会说出这些话,连忙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好生安慰:“云瑶虽然是前王妃,可是在两年前就已经消除了名份,当时因为她母家一意孤行将奄奄一息的她带回家,又传出她已经病逝的消息,所以皇兄为了之后我能够再娶,便将她的位份消除了,现在她回来,只是想见见我,并非要进府。”
“那又如何,她与你是什么都关系都与我无关,你听清楚,我不喜欢你,这辈子也不会喜欢你,你与谁在一起都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顾妍熙气恼,这股火倒是来的不明不白的,总之就是生气。
见她蛮不讲理,慕容流云拧了拧眉,一下站了起来:“顾妍熙你何时变得如此的蛮不讲理,昨日我也并非有意不来看你,云瑶在府内,也只是想要我陪一个晚上而已。”
顾妍熙挥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出去,出去,别在这跟我解释,我不听,也不想知道你的那些风流韵事,滚出去。”
“这是我的王府,本王为何要滚,要滚也是你滚。”
眼看着两人怒火攻心,顾妍熙更是气得咬牙切齿,索性站起身与他对峙:“好,我滚,我现在就滚,滚出你的视线。”顾妍熙身着亵衣就往外走,脚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身后的慕容流云气得来火,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穿成这样准备往哪里走,你难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起了争执?”
顾妍熙倔脾气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很命的甩开慕容流云的手,走到一旁拿起昨夜淋湿的衣衫装备穿,却被慕容流云一下扯了过去,看着那件衣衫,还是她昨日一早所穿,刚刚撞上她时,似乎也是穿的这一件。
“你昨夜去了哪儿?”
顾妍熙将头扭向一边:“不劳烦王爷担心,来去自由,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手中的衣衫还是湿的,昨夜下了暴雨,那不成她在外面呆了一夜,因为大雨而未能回来?慕容流云开始为自己的猜测感到不安,顾妍熙一向明理,即便闹脾气也不是今日这般的样子,若非因为受了委屈又岂会无力取闹,自己因为云瑶的到来,竟将她抛之脑后,真是该死。
“妍熙,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对不起王爷,我现在已经有了要滚的心思,麻烦你放开手,让我滚远一点。”
&bp;&bp;&bp;&bp;本不相爱何来的卑躬屈膝,更何况,即便是喜欢又与你何干。
顾妍熙心口好似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都是那样的艰难,她现在只想离开,根本听不进去慕容流云在一旁的解释,他们之间没有情谊,解释看上去是那那样的可笑。
慕容流云抓住她手臂死死地不放开,眼中是深深的愧疚,他心中明明知道顾妍熙看似坚强的身躯下那颗脆弱的心,明明看到了她离开时的失落,却一再的将她忽视,她会生气,会无理取闹,是因为她真的生气,真的委屈。手臂一用力,将顾妍熙拉进自己的怀里,慕容流云紧紧的抱着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忽略你了。”
“放手,放开我,慕容流云少在我面前假惺惺,天下的女子千千万,你与谁有染指都行,唯独不许再碰我,不然别怪我动手。”顾妍熙死命的挣脱了他的束缚,恶狠狠的瞪着他,最终伸手抢走了他手上的衣衫,既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玲珑端着铜盆刚好往进走,正看到顾妍熙气势汹汹的往外跑,一下甩开了手中的铜盆,抓住了顾妍熙的手臂:“王妃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放手,我现在不是什么王妃,就此滚出王府,你们真正的王妃是那个云瑶。”顾妍熙这通火确实令自己已经不能镇定,甚至,她此刻已经有了杀意,最好不要有人来这里烦她。
“王妃您说什么呢,你一直是我的主子,玲珑就认你,王妃您不走。”玲珑着急,一下跪到了地上,抱着顾妍熙的腿就是不让她走,主子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遇到这样好的主子,玲珑也更加的舍不得顾妍熙离开。
顾妍熙拧着眉,低头看着玲珑,心里不感动是假的,不顾也更加的可以衬托出,慕容流云的心还不如眼前的这个奴婢。心头反而火气更大:“走开,我让你走开,不要挡着我的路,说了我不是你的主子,也不是什么王妃。”
玲珑嘤嘤的哭,说什么都不放手,一边又朝着里面看:“王爷,您说句话啊,不要让王妃走啊。”
慕容流云压根没见过火气这么大的女子,顾妍熙这火气他都心有戚戚焉,走上前,拉住顾妍熙的手臂:“本王错了还不行吗?还要怎么样才能令你不生气?我改便是。”
对待性子刚烈的女子,慕容流云决定用怀柔政策,虽然说出去自己这张脸上不好看,可是也不能看着她离开啊,这传出去更是没脸,更何况顾妍熙的性子更加的令人难以捉摸,不放下身段只怕不行。
慕容流云脑子里在这百转千回呢,顾妍熙这边突然一甩手,不但甩开了慕容流云的手,因为习惯,还将脚下的玲珑给踢了出去,躺在地上连叫都没叫就晕了过去。
顾妍熙忙冲了上去,扶起不醒人事的玲珑,冲着慕容流云喊道:“叫大夫,快去啊。”
小丫鬟用自己的半条小命换来了王府的内一场争执,倒也值了,慕容流云心中窃喜。
&bp;&bp;&bp;&bp;慕容流云打心眼里感谢玲珑啊,这丫头,平日里就机灵,顾妍熙那一脚倒是没用多大的力,只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有多想,那玲珑临闭眼的时候,可是朝着慕容流云狠狠的挤了一下眼睛,顾妍熙救人心切自然没有发现。
叫来了大夫,也是实现慕容流云串通好的,只说玲珑受了内伤需要休养多日。顾妍熙也不敢离开,玲珑受伤都是因为自己,心中的那份愧疚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从小到大,就没有哪个下人是掏心掏肺的对待她的,除了玲珑,如今她受了伤,顾妍熙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的。
送走了大夫,慕容流云走进屋内,看着顾妍熙,微微的叹了口气:“玲珑在你房内休息,你不如回寝屋休息一会儿吧。”
顾妍熙好像没听到一般,一声也不吭的坐在床榻边上,目光注视着熟睡中的玲珑。
“王爷,王爷,圣旨到了,圣旨到了。”
门外的一个家丁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顾妍熙不悦,蹙起眉瞧着那人,慕容流云走上去接过圣旨,却在那人的头顶狠狠的敲了一下:“遇见个什么事都是这等惊慌,嚷嚷什么,还不滚出去。”
那家丁抬头看到了顾妍熙,行了礼,捂着脑袋惊慌失措的就往外跑。慕容流云摊开手中的圣旨,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妍熙,皇兄圣旨上说道,此届京城之花的美誉是你所得。”
顾妍熙听着,蓦地抬起头,她一定没有听错,她得到了京城之花?可玲珑此刻正昏迷不醒,她哪有那心思去高兴,转眸继续看着玲珑不吭气,任凭着慕容流云在那自娱自乐。
“王爷!”
一道温和柔腻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顾妍熙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一次蹙了起来,闻声朝外看去,居然是新纳的小妾静萱,心中不禁冷笑,面上更是阴沉:“有话说就给我滚出去,扰了玲珑的休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静萱身子一颤,眼眶一下湿润,朝着慕容流云看去,娇滴滴的样子好生令人怜惜。慕容流云看着静萱,不知她来是何事,总之现在又惹得顾妍熙不高兴,心下也是厌烦:“晚些我去你那,你先回去。”
闻言,静萱受宠若惊,点头答应,瞅瞅顾妍熙,更本就没有什么礼数可言,转身离开。
许是身上一直穿着那未干透的衣衫,顾妍熙鼻子一痒,打了一个喷嚏,心中不胜厌烦,自己恐是染了风寒,连脑袋都有点隐隐作痛。慕容流云蹙起眉,走上前将手放在她的额头探视:“顾妍熙,你生气发脾气,本王可以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你若是有心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你以为本王还会好脾气的对待你?”
“看不下去就滚,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我就算病死了也与你无关,你最好快点准备好休书一份,让我痛痛快快的离开,天下之大,我顾妍熙还不至于在这个王府里孤独终老。”
顾妍熙显得异常平静,口气里都是淡淡的无力,她不想再去争执,她已经厌烦了那种窒息的感觉。
&bp;&bp;&bp;&bp;说别的话,慕容流云也都忍了,顾妍熙却一次次的提出离开,甚至让他一纸休书休妻,心中涌起阵阵的怒意,慕容流云狠狠的瞪着顾妍熙:“你若是想要离开,本王不阻拦,可你的身份是我逍遥王的王妃,这一辈子都无法改变,你妄想走的洒脱,本王就一定不会如你所愿,你生是我慕容流云的人,死也是我慕容流云的人。”
拂袖离开,顾妍熙眉间爬满了忧愁,心中更是空落落的。玲珑幽幽的转醒,看着顾妍熙,眼泪就下来了:“王妃,您这是何苦呢?王爷是真的喜欢你啊。”
“你不懂,这几日什么都不要做了,安心的养好身子再说。”
顾妍熙失宠了,整个王府人人都知晓,传到了顾妍云的耳朵里,那便是天大的喜讯,一扫得知她获得京城之花美誉的愤怒,眼角眉梢都是浓浓的笑意。小翠看在眼里,不耻自家主子的幸灾乐祸,又为顾妍熙担忧,面上还要说着恭维的话,顺便提醒顾妍云:“王爷已经在新来的妾室那里住了三天了。”
“怕什么,顾妍熙都失宠了,一个青楼名妓还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我们只要在一边看好戏就行了,自然有人收拾她,到那时,本夫人再出场。”顾妍云斜睨着小翠,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眼神。
玲珑的身子恢复的很快,基本没有什么大碍,却拉着顾妍熙死活不让她离开,若不然就以死阻扰。顾妍熙没法,在王府待了三日,百无聊赖之际,决定去山中看看楚炎,并对玲珑再三保证只是出门逛逛。
去马房牵出了骏马玲珑,不禁失笑,她的身边还真是处处有玲珑啊。玲珑见到主人,显得很温顺,打着鼻响,亲昵的蹭着顾妍熙的脸颊,顾妍熙伸手抚摸着它的马鬃:“好玲珑,今儿个带你出去好好跑一跑。”
牵着马走出王府,正遇到慕容流云带着云瑶准备乘马车出门,不期而遇,顾妍熙一点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踩着马镫坐上马,拉紧缰绳驾的一声策马飞奔而去。慕容流云看着直咬牙切齿。
身旁的云瑶淡淡的一笑:“王爷很喜欢她?”
慕容流云一愣,转眸看着云瑶,随即轻轻的点点头:“她与旁的女子不同,不娇柔不造作,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常常会惹得本王生气,可本王就是喜欢她。”
“王爷会不会是因为她有着一股子男儿的性子,对她只是一种兴趣,而非喜欢呢?”云瑶在一旁淡淡的说着,目光紧锁着慕容流云眼中一闪而逝的疑惑,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的勾起。
慕容流云听的此话,心中也有点疑惑,难不成正像她所说,自己只是一种兴趣,而非真的喜欢,因为见惯了太多柔情似水的女子,顾妍熙的出现让他觉得惊喜,于是被深深的吸引?又或者,他对她只是一种喜欢,而非爱。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顾妍熙和身下的玲珑都好像因为许久的压力此刻得到了释放,心中一阵愉悦,拉紧手中的缰绳,快马加鞭的驰骋,暂时忘却了所有的不愉快。
&bp;&bp;&bp;&bp;那座不知名的山渐渐越来越近,到了山下,顾妍熙跳下马,牵着玲珑慢慢的朝着山上走去,到了半山腰,便依稀可见浅雾之中的茅草屋,还能隐约听到楚炎爽朗笑声,看来他与裴若风相处的十分融洽。
“何事这般高兴?说来也让我高兴高兴。”
顾妍熙将玲珑拴在一颗树下,缓缓地朝着茅草屋走去,楚炎站起身,看样子精神又好了许多。
“那匹马是哪里来的?真是一匹好马,恐是千里良驹,我能骑一下吗?”还未经过顾妍熙允许,楚炎已经走了上去,伸手抚摸着玲珑的鬃毛,一脸的赞叹。
“你若是能将它降服便骑吧,它的脾气比我还要差。”顾妍熙回眸看着楚炎,不禁摇头轻笑,再转头,裴若风正看着自己轻笑,面上微微一红,有些不自在的走了上去。
“楚炎的伤势如何了?”有意的解除两人之间的尴尬,顾妍熙率先开口。
“身上还有一些伤在愈合,只是他不愿意离开,说这里很舒服。”裴若风淡淡的口气,目光看向远处的楚炎:“他似乎很喜欢你。”
顾妍熙微愣,随即轻笑:“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当他是哥哥罢了,他喜欢我也是正常的。”
裴若风轻笑,将视线落在了顾妍熙的身上:“那么你呢?喜欢谁?”
心中一紧,顾妍熙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一般,面上一片尴尬,她觉得此刻的她连喜欢一个人的热情都没有。微微的摇摇头:“我的身份,局限我不能轻易的去喜欢一个人。”
伴随着微风,顾妍熙心中平静无波,看着楚炎一次次的征服玲珑,一次次的被它摔下地,又一次次爬起来继续上马,不禁失笑,身旁的裴若风也扬起淡淡的笑意:“终有一日,他会知道一切,你又该如何?”
“离开,既然决然的离开,顾妍熙的生命里没有割舍不下。”
牵着马在他们两人的目光下离开,顾妍熙突觉自己很孤单,身边竟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除了勾心斗角,便是与慕容流云无休止的争吵,她居然可悲的发现,自己除了来到这里,竟无处可去,那个诡秘的组织,就连她这个首领,都无法知晓内部真正的秘密。
走上了官道,迎面看到一辆马车,正疑惑,那马车的车帘却被人伸手挑开,露出一张满含着愤怒的脸庞,慕容流云。
“你要走的理由,便是因为你要与他在一起是不是?那一****一夜未归,也是因为来到了这里无法下山是不是?顾妍熙,他是我视为哥哥的亲人,为什么是他?”
顾妍熙无力与他争执,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她甚至连上马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这样漫无目的的走下去。
慕容流云不依不饶,跳下马车冲了上去,伸手抓住她:“顾妍熙,你到底有没有心。”
呵呵的轻笑,顾妍熙转眸看着慕容流云,眼里带着一丝孤寂:“我本就是无心之人,你将自己的心放在我的身上,还不如去对那些女人上心,慕容流云,放手吧,就当我喜欢的人是裴若风。”
&bp;&bp;&bp;&bp;雨淅淅沥沥的下起,带着丝丝的凉意,秋日的雨都好像带着一丝的惆怅与寂寞。顾妍熙轻闭上双眼,微微的扬起头,任凭着细雨冲刷着自己的脸颊,身旁的人没有放手,可从那颤抖中,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眼眶有些酸涩,眼角许是雨水在慢慢的滴落,撞击着她的心间,缓缓的挣脱开他的束缚,继续往下走,漫无目的的往下走。
他只是喜欢她的特别,喜欢她的特立独行,喜欢她的傲娇,就仅仅是喜欢而已,慕容流云是这样安慰着自己,目送着她一点点的远去,可心中却好像被烈火焚烧一般的难受。他知道她在骗她,若是她有心于裴若风,便不会那样的失落。
不做他想,慕容流云起身朝着顾妍熙跑去,趁她没有防备,一下将她从身后抱住:“顾妍熙,我不许你走,哪也不许去,你可以不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好。”
顾妍熙很肯定,自己眼角的是泪水,委屈的泪水,她总以为自己很坚强,不会轻易的流泪,可此时此刻,她却流泪了,猛的挣脱开慕容流云,返身就要甩他一记耳光,伸出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知道打人,便是不再生气了。给点面子,我毕竟是王爷,夫妻之间的是事,我们回家关上门,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不行吗?”
“不要脸,你还要什么面子,整个京城的人谁不知道你慕容流云的风流。”顾妍熙伸手抹去自己的泪水,狠狠的朝着他的小腿踢去,这一下正中,慕容流云啊的一声倒了下去,抚着小腿,浑身都在颤抖。
顾妍熙冷哼,转身不去看他,而是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动一下,再一回身,他还是倒在地上,甚至一动不动。顾妍熙心下大惊,连忙蹲下身子去查看,慕容流云顺势起身,将她牢牢的束缚在怀中,双唇落在她的唇瓣上,给了她一个防不胜防。
“回去吧,我知道你也不舍得。”慕容流云停下了这一记深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就地要了她。
“骗子,”顾妍熙又羞又怒,使劲敲打着慕容流云,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王八蛋,你骗我,谁舍不得了。”
回去的路上,玲珑难得让除了顾妍熙之外的人坐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刻不停的往王府飞奔而去。顾妍熙靠在慕容流云的怀中瑟瑟发抖。到了府中,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一路朝着寝屋走去,途中碰到了云瑶,也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小丫鬟玲珑的信,身子瞬间好了,又听顾妍熙淋了雨,连忙吩咐人准备了热水。慕容流云将顾妍熙放进浴桶时,她已经昏昏欲睡,碰触到那温热的浴汤时,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一下困意也一扫而去,睁开眼便看到慕容流云冲着自己笑。
“啊,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还看,看什么看?出去,出去。”顾妍熙护着胸前,冲着慕容流云大喊,却挡不住他随即落下来的深吻。
顾妍熙挣扎着用力推着慕容流云,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不要脸呢,这还是个王爷么。
&bp;&bp;&bp;&bp;一吻结束,慕容流云捧着顾妍熙的脸颊细细的看着她,他心中很确定,自己不是因为她的特别才会喜欢她,是因为顾妍熙有这个资格令自己对她着迷。
仔细的看着,越看越觉得顾妍熙很美,那种夹杂着羞涩和纯净的美,羞红的脸颊足以证明她此刻心中的紧张:“妍熙,我想要你。”
顾妍熙心下一紧,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子徒然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抱进了怀中,连忙伸手挡住自己的脸:“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你不要再想着那些荒唐事,告诉你不许碰我。”
面对顾妍熙有气无力的挣扎,慕容流云只是呵呵的轻笑,将她放在了床榻之上,自己一下压了上去:“小东西,挣扎吧,呼喊吧,爷今儿个就是要好好的疼爱你,免得以后再吃醋。”
顾妍熙哭笑不得,这是王爷说出来的话么,伸手连忙将他的嘴巴捂住:“整日便想着荒唐事,你当我是什么?”
“我的女人,我的顾妍熙,我慕容流云唯一的女人。”慕容流云拿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吻着,沙哑着声音,在她的耳边低语:“顾妍熙,我爱你。”
身子一僵,顾妍熙震惊的看着他,不是说笑,他的眼中没有开玩笑的痕迹,不是随口一说,他的目光满是深情,顾妍熙犹豫不绝,不知道能否相信他,她太害怕失去自己想要珍惜的。
“不要怕,一切有我,有我来保护你,从此,不论何时都有我来保护你。”
“咚咚咚”门外在此刻响起了敲门声,顾妍熙猛的睁开双眼,连忙护住了自己的胸前,慕容流云抬起头,紧蹙起眉:“给本王滚。”
外面安静下来,顾妍熙却说什么都不再继续进行,慕容流云气的拿起衣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外面的玲珑哭丧着脸:“王爷,奴婢也没办法,云姑娘说浑身酸疼,已经派人来了几次了。”
慕容流云皱着眉,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
回身走进屋,坐在了顾妍熙的床榻边:“妍熙,随我一同前去吧。你的疑惑不是没有依据,我虽见到云瑶很是喜悦,可她的出现未免太过令人疑惑。”
顾妍熙轻咳两声,缓缓的坐起身:“你先帮我拿来衣衫再说。”慕容流云听话的去为她亲自选择了一身淡雅的湖蓝长裙,却自始至终都不转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妍熙白皙曼妙的背影,心中一个劲的告诉自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顾妍熙穿好了衣衫,瞧着慕容流云一脸的吃瘪,心里瞬间乐开了花,堂堂一个王爷,几次被这些下人扰了事,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谁让他这么荒唐了,活该,顾妍熙一边乐,一边将长发挽起,慕容流云见此突然将她的手抓住,接过了她的头发,拿起木梳轻轻的梳理起来。
“寻常百姓家就有丈夫为娘子束发这么一说,只可惜我不会挽头髻,将就一点吧。”慕容流云一边梳理一边轻柔的将顾妍熙的头发撩起,嘴角勾着一抹轻笑。
“你可不是寻常家的丈夫,你是王爷!”顾妍熙面上淡然,心口却暖开了花。
&bp;&bp;&bp;&bp;这男人被打断那种事自然心中不爽,特别是裤子都脱了没干成,你说这憋屈劲吧。慕容流云本不是贪色之人,可那是之前未经过男女之事的时候,如今尝了一次甜头,心中可是总想着与顾妍熙再续呢。
顾妍熙可不这么想,一想到两人曾经的那荒唐事,难免脸红心跳加速,却又在那种时刻无法拒绝,矛盾的心思令她十分不悦,自己很讨厌被人只配的感觉。
拉着顾妍熙的手,慕容流云倒是不担心云瑶,说他无情也好,不顾念过去的情谊也好,他要做的是紧紧的守护住顾妍熙,而非云瑶。当年他们云家一意孤行,将奄奄一息的云瑶带走,临走时,云家当家人那一番羞辱他至今没忘,若不是让时战事吃紧,急需要云家的支持,他又怎会忍气吞声,现在想来,当时云瑶离开也是对的。
对于当年一事,顾妍熙几乎什么都不知道,她觉得,慕容流云能将她带来,便不会再对她有所隐瞒。
云瑶被临时安排到了东边的一间厢房内,离顾妍熙之前的西厢房并不远,慕容流云却选择从花园路过,故意拖延了时间。支开身边的侍卫,慕容流云停下脚步回眸看着顾妍熙:“当年,我以为她死了,可她却好好的活着,两年前,皇兄亲手灭了云家,是因为通敌卖国的罪名,当时我赶去云家,并未发现云瑶的踪迹,后来皇兄打探到,云瑶当日回到云家便已经死了,不过事有蹊跷,云瑶的哥哥云浅在那一日也失踪了,所以我怀疑,她之所以回来,是想要报仇。”
顾妍熙拧了拧眉:“你说的云家,可是江南制造的云家?”
“正是。”
顾妍熙微微的咬着下唇,此刻她的心中倒是回想起了一件事,两年前,夜隐突然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当时她还不是首领,正在外做任务,所以也只是听说了那个任务,就是秘密暗杀江南制造的云家,下的是绝杀令,灭门,可现在慕容流云所说的,竟是皇上下令。难道这和她所知的有出入?
“云家被灭门,云浅失踪,这一切都不得不让人怀疑。”
顾妍熙点头:“这样一来,我们就只好静观其变,看看云瑶到底要做什么,那个云浅迟早也会出现。”
慕容流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忍不住轻笑:“就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会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快点走吧。”
到了东厢房,正见几个下人在门口来回踱步,房内有女子撕心裂肺般的惊呼,慕容流云朝着顾妍熙看去,两人相视一笑,缓缓的走进门。只见云瑶抱着头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痛苦的叫声。
慕容流云当即走上前询问,云瑶听到慕容流云的声音,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痛哭流涕,那到伤痕更显狰狞。
“王爷,王爷我求求你救救我,好疼啊,我的脸好疼啊。”
&bp;&bp;&bp;&bp;顾妍熙并非冷血之人,眼看着云瑶一脸的痛苦,瞅瞅慕容流云:“王爷,或许可以将裴公子请来看看。”
“不要,我不要,除了王爷我谁也不相信,你,你想害我是不是?你知道我是谁,所以你想害我,你要和裴若风一起害我,不要我不要,你滚,滚啊。”
云瑶突然发疯一般的站了起来,死命的推搡着顾妍熙。
顾妍熙动怒,伸手将她手臂抓住,阴冷的看着她:“我为何要害你?现在我才是逍遥王府的嫡妃,而你,才应该滚出王府,慕容流云是我的,你凭什么和我抢?”
听着这话,慕容流云心中愉悦,虽知道这是顾妍熙有一所说,可还是吃了蜜一样的甜,站在一旁也不去劝阻,反正顾妍熙做事稳妥,一定不会出什么差池。
云瑶被顾妍熙的目光所震慑,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手腕传来一阵巨疼,疼得她直吸凉气,顾妍熙却没有松手的打算,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今日不同往日,你云家败落,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拿什么和我争?”
被说得哑口无言,云瑶尖叫了一声,跪到了地上失声痛哭:“若不是他,我又怎会变成这样?这是慕容流云欠我的,就应该偿还,当年他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
慕容流云紧蹙起眉,诧异的看着云瑶,若非之前已经知道了真相,顾妍熙此刻一定会质问慕容流云,看着这其中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将事情的真实情况扭曲了,而云瑶便是那被利用之人。
等到云瑶安静下来,慕容流云与顾妍熙才起身要离开。裙摆处被人拉扯住,顾妍熙转眸看着地上的人。
“对不起,我失常了,每一次犯病都是这般的样子。”
“恩,既然如此,就该找人好好为你诊治一番,休息吧,我们先行离开了。”
离开了东厢房,慕容流云拉着顾妍熙直接去了书房,关上门,慕容流云伸手将她抱住:“你可是信我?”
顾妍熙挑眉,微微的轻笑:“总要给我一个信你的理由。”
“你明明信了,若是不信,当时你就会质问我,妍熙,我想要你永远信任我,不论何时,我都不会欺骗你,也请你放下心中的戒备。”顾妍熙不语,她的心中忐忑,她信他,是因为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她,可是顾妍熙心中的秘密呢,慕容流云若是知道了又该如何。
微微的点头,应允了他的话。
慕容流云决定做刚刚未做完的事,顾妍熙连忙伸手阻挡:“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何事,你说。”
猴急的慕容流云双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在顾妍熙的后背慢慢的摩挲着。
“去请裴若风来。”
手上一顿,慕容流云的脸上瞬间僵硬,长叹一口气:“我,我恐若风生我的气。”
“也许没有呢?你不去怎么知道?”
“生气就生气,谁让他那一日要亲你的?”慕容流云狠狠的甩开手,一脸的怒色。
“又没有亲到,我还不是整天被你亲,若是让我重新选择,我肯定不会嫁给你,倒贴都不要。”
&bp;&bp;&bp;&bp;慕容流云气急败坏,狠狠的在顾妍熙的唇瓣上咬了一下,双眼瞪着她:“说你不后悔,快说。”
顾妍熙吃痛,抬手将他推开:“滚开,你弄疼我了,我才不会说。”
一咬牙,慕容流云索性将顾妍熙的双手固定在了她的身后,身子将她压靠在门板上,两人紧紧的贴着,动作很是暧昧,顾妍熙又羞又恼,恨恨的不去看慕容流云。
看到她有些愠怒,慕容流云手上的力度松了三分,一手在她的大腿上慢慢的滑动:“是你挑衅我的,初尝这种事,难免把持不住,那一日看你并未因我的血毒而有任何危险发生,你可知我心中喜悦,这是老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我自是加倍珍惜,妍熙,我想要你,很想很想。”
想到那一日,虽然之前饮酒迫使自己失去了常性,可是之后却是在清醒的时候与他荒唐了一场,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真是疯了,以至于慕容流云尝到了甜头,就开始无休止的纠缠。
扭了扭身子,慕容流云手上再度用力,根本无法挣脱,他更是不再理会顾妍熙的挣扎,一手束缚她的两只手,一手撩起她的裙底,慢慢的探入她的双腿内侧。顾妍熙身子一颤,拧了拧眉,正欲开口大骂,他却一下用自己的唇掩盖住她即将要出口的话。
灵活柔软的舌尖慢慢的探入顾妍熙的口中,滑滑的,带着一丝的甜腻,顾妍熙有些颤抖,舌尖更是反复的想要躲开他的攻势,慕容流云用牙齿轻咬她的下唇,传来一阵吃痛,舌尖却失去了防备,被他轻易的掠夺去,反复的纠缠。
世间女子,大抵如此——滚滚红尘,默默相等,等那个前来结发牵手的人,平平淡淡,相守一生。
夜凉如水,淡漠如心,且听且看,挥剑月舞酌酒眠
午夜梦回离人泪,未醒几语,流年滑落默言殇
浮生缘起,不知谁人谁语。情深已种,却言几人难离
镜影,水月,芳华璀璨,却是浮生一场
浊酒千杯离歌笑,笑颜犹在却泪言
一念心静,一念浮华,莲落红尘,几人可渡?
虽不知男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有多么的复杂与忐忑,又不知这接下来的日子需要多少的勇气和担当,缠缠绵绵的路有多长,顾妍熙都不敢去想象,许是那一日真相大白,她会义无反顾的离开,然后独自****着自己的伤口,慢慢的治愈,慢慢的重合,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
从经历到结束,短短的日子却似雾一般的飘渺,抓不到,心空空,挥不去,情已深,不知道是在何时将自己的心交付出去,只知道若是那一日来临,除了离开她便别无所求,除了屠戮,她便无所适从。
每当顾妍熙会想起今日的种种,总觉得那是慕容流云为自己下的情劫,一把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她的心,锁住了她的自由,若是时间能够倒退或者重新选择,顾妍熙便一定要选择离开,不沾染此刻的一切,情便是一场浩劫,伤了自己,毁了他人。
&bp;&bp;&bp;&bp;荒唐的事,荒前世,我为情花。只开在你的心里,只为与你相识。四季轮回,为你开尽冬夏,共你走过春秋。花楹雨落,送你一份祝福,盼你一世安好。高山流水,为你埋下相思,伴你相醉流年。情花一世,种下一份痴狂,换取来生的姻缘。唐了整夜,顾妍熙像是在梦中一般,头脑发胀。
身体像是被一下灌满,顾妍熙一下拱子微扬着头,双目迷离,慕容流云感觉她的身下已经准备好,缓缓地进入,初尝人事她,下面紧小的令他难耐,一点点的滑入,顾妍熙微蹙起眉,柔声开口:“有些疼。”
屋内一片旖旎,慕容流云爱怜的移动着身子,顾妍熙在他的身下轻咬着下唇,双目紧闭,生涩的迎合着。
不知疲倦,忘记此刻身处何处,慕容流云尝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顾妍熙精疲力尽,没有了任何力气,才缓缓的停下,小心的为她穿好衣衫,一边穿,一边又在自责自己的索取无度,顾妍熙白皙的皮肤上竟出现了些许青色的淤青,可想他们刚才的疯狂。
疲倦的顾妍熙陷入深深的沉睡,慕容流云坐在一旁看着她,指尖在她的脸颊上滑动,因为瘙痒,她显得有些不耐,微蹙起眉,鼻子扭动,样子煞是可爱,慕容流云看着不禁轻笑,身体却再起了变化,暗自无奈,自己竟会如此的着迷,起身,将顾妍熙抱起,向着王府内一处僻静地走去。
王府初建之时,因为慕容流云的嗜好,特意建造了一处浴池,池水从不远之处的温泉引入,当日迎娶云瑶时,慕容流云年轻气盛,将她带到温泉,谁知酿成了大祸,云瑶被突发血毒的自己打伤不醒人事,从此,这处温泉变成了王府之内的禁地,慕容流云几年都未踏足,平日里也只是安排了几人在此轮番打扫,今日突然起了兴致决定带顾妍熙前去。
门口的守卫看到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前来心中诧异,却又不敢多问,带领着他走进了温泉。里面摆设还是一如既往的华丽,慕容流云心中不禁感慨,几年不来,心思都起了变化,当年自己的荒唐还真不是一般。
将顾妍熙放到了池边的软榻上,挥退了侍卫,自己宽衣解带,又为顾妍熙褪去了衣衫,抱着她缓缓的走进了池水之中。温热瞬间传遍全身,许是身上十分舒坦,顾妍熙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一切不禁诧异:“这是哪里?”
“王府后院的温泉,多年不用了,不过今日之后,你若是喜欢,便可常来此泡泡。”
顾妍熙被他抱着,一下感受到了他身体上的变化,伸手准备将他推开:“不行了,我实在是累,你绕了我。”说这话,顾妍熙已经羞成了大红脸,将头扭向了一边。
慕容流云呵呵轻笑,将她顶靠在池壁上,双手不老实的在她的身上抚摸:“我来就好,你尽管闭上眼睛享受便好,本王还未与妍熙在水下缠绵过呢。”
“慕容流云,你别得寸进尺,”顾妍熙被他顶着退无可退,四肢更是酸软无力,他的手却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一双眼睛正怀着邪魅的笑意注视着她。
潺潺的水声,腾腾的雾气。
&bp;&bp;&bp;&bp;温泉内传来一阵阵哗哗的水声,男女缠绵的交织声此起彼伏。
云瑶站在暗处的角落里,满脸的泪痕,她以为这里已经成为了禁地,成为了慕容流云永远化不开的伤痛可现在,他却正与别的女子在里面缠绵,那种忘情的愉悦声深深的刺痛着她。
直到许久之后,才听到隐隐的脚步声传来,慕容流云一袭白色锦袍意气风发的走了出来,怀中抱着顾妍熙,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上,微红的脸颊足可以看出两人刚刚经历过的激 情。
顾妍熙这一觉睡得时间够久,醒来时屋外已经一片漆黑,屋内除了自己再无旁人。缓缓的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依旧酸软无力,好在玲珑此刻进来了,一看到顾妍熙坐在床上发愣不禁发笑,走上前压低了声音:“王妃,你醒啦,王爷吩咐下来,说他一会与你一同用膳,裴公子来了,在给云姑娘诊治。”
顾妍熙有片刻的呆愣,随即点点头:“那个,把我的衣衫拿来吧。”
穿好了衣衫,顾妍熙为了不让玲珑看到自己的窘相,故意将她支退,待她走出门才敢起身,顿时感觉双腿无力,头晕眼花,咬牙切齿的直骂慕容流云。
“一进来就听到爱妃再骂本王,看来本王以后为了防止爱妃的责骂,还是要多多爱护爱妃才是。”慕容流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看到顾妍熙扶着腰身在骂自己,不禁心中暗笑,午后在温泉内又要了她两次,彻底将她累晕过去。
“无耻,慕容流云,你看我以后还让你再碰一下,”顾妍熙气恼的揉着酸软的双腿,气的眼睛都红了,心中竟矫情的感觉到委屈。坐在床榻上不再理会他。
慕容流云见试不对,连忙走了上去,捧着顾妍熙的脸:“怎么了,怎么了,我就是开玩笑啊,你若是不喜欢,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滚一边去,我就是腿疼。”
慕容流云伸手帮她轻揉着,门外却穿啦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顺着声音看去,顾妍云不知何时正站在门外半捂着嘴角轻笑,看到两人正看着自己,这才走了进来,行过了礼,面带轻笑:“听闻姐姐一举夺得京城之花美誉,妹妹是专程过来看看,没曾想,竟看到姐姐与王爷的感情竟是这般的好。”
顾妍熙面上闪过微微的不悦,将头扭向一边,倒是慕容流云挑眉看着顾妍云:“京中才女,本王也算是见识过了,妍云自从得了一届京城之花的美誉后,似乎整个人都松懈了,还真是令本王失望了。”
瞧瞧慕容流云这张毒舌,顾妍熙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好歹那也是个女子,怎么好这样的奚落,顾妍云那注重面子的性子,只怕心中早就气的要死,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中生闷气,对慕容流云的心思许是有少了三分。
“妾身不才,比不上姐姐的一曲飞天,让王爷失望了。”
顾妍云受了埋汰也不走,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
&bp;&bp;&bp;&bp;顾妍熙好奇顾妍云不走是为了什么事,这可不像平日里的她。慕容流云挑眉看着顾妍云,扬起一丝嘲讽:“还有事?”
“我找姐姐有些事想说。”顾妍云有些紧张,这倒是令顾妍熙更加的好奇,伸手推推慕容流云,朝着他使了一个眼色,会意她的意思,慕容流云起身离开,临走时还不忘交代一同用膳。
见慕容流云离开,顾妍云这才松了口气,声调也变了:“顾妍熙,爹今日派人传话来了,让你我二人想办法在王爷那里说点好话,为他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这以后说出去,我们顾家也有脸面。”
顾妍熙嗤笑一声,抬眸看着顾妍云:“妹妹好生的孝顺啊,自己嫁到了王府,还不忘记顾家的人,不过这事我恐怕办不了,王爷一向不与我说朝中之事,实在不行,你还是亲自去说吧。”
打定主意绝对不会插手这事,顾家人怎么样与她又有何干。
见顾妍熙不再做声,顾妍云有些着急,却又不能在此刻得罪了她,于是将话音降低了三分,柔声柔气的说道:“是娘亲自来说的,本想着亲自来找你,可午后边听玲珑说你与王爷出门了,娘亲也不便在这多等,就先回去了,不过是将这件事嘱托给了我。”
顾妍熙眼中一凛,瞧着顾妍云:“不要用娘亲来威胁我,即便是她亲自来找我,这事我也不可能对慕容流云说,顾清想要当官,便自己想办法,北齐的律法还不会这样的昏庸,能让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匹夫来做官。”
顾妍云面子上挂不住,变得恼羞成怒:“顾妍熙,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出嫁了,便不当娘家是一家人看,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枉费娘亲对你不薄。”
“滚出去,没有功夫与你在此胡扯,有这闲工夫就去找慕容流云。”顾妍熙心中恼火,越看她越气恼,顾家上下之前根本不把她当人看,现如今为了一官半职来找她,居然还在斥责她,真真的好笑。
慕容流云再进来时,顾妍云整张脸都阴沉着,见此忙走上前询问,顾妍熙冷哼一声,将事情告诉了他,慕容流云哈哈大笑,伸手搂住她的腰身:“莫要生气,这事交给我便好。”
次日清晨,顾妍熙起的较早,慕容流云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食用早膳时,云瑶走了进来,坐在顾妍熙的对面,用探寻的目光打量着她,随即才开口:“请你离开他,他是我的。”
顾妍熙淡然的放下手中的碗筷,似笑非笑的回看着她:“我也想走,可是慕容流云似乎并不想我离开。”
“那你可以默默的走,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他吗?你知道我有多想与他在一起,可是你在一日,他便会怠慢我一日,我永远无法得到他。”云瑶显得很痛苦,双手捂着脸,嘤嘤的低泣。
“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他当日并不喜欢你,现在更不会喜欢你,执着又有何用,与其这样的不依不饶,不如好好的活着。”
&bp;&bp;&bp;&bp;云瑶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朝着顾妍熙走了两步,狰狞的面上带着一丝阴狠:“你看到了,这便是我的结果,当日我宁愿承受这样的痛苦都不愿意离开流云,你可知我有多爱他,看到了吗?这道伤痕是他亲手划破的,你知道他的嗜血吗?那样的残酷与冷漠,你根本就不会知道。”
顾妍熙冷凝着她,挑了挑眉:“我不仅见到过,我还亲自压制了他的毒性,慕容流云碰不了,我与他缠绵之时你不是都看得清清楚楚吗?因为你害怕,慕容流云在你身上做不到的却偏偏在我身上可以做到,不必在我面前威胁,因为我顾妍熙压根就不害怕。”
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来,顾妍云前脚来吩咐事情,云瑶后脚便跟着示威,弄的顾妍熙一个头两个大,烦不胜烦。
一个人漫步在王府内,百无聊赖,再抬头时,竟不知不觉走到了竹园,听闻裴若风来了,索性进去看看。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净,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裴若风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本书。
顾妍熙站在门口片刻,才缓缓的走了进去。
“可是来拿你的东西?屋里。”
简洁明了,头都没有抬起就知道是顾妍熙,面上一愣,顾妍熙加快了脚步走进屋,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长剑,拿在手上不禁失笑。走出门,裴若风依旧在专心的看着书,顾妍熙也不愿打扰他,微叹了口气,离开了竹园。
慕容流云彻夜未归,顾妍熙很奇怪,本以为他会像是平日里一般的去去就来,可这一个晚上过去了,还是不见人影,难免让人担心。顾妍熙一早起来,坐在房内发呆,玲珑走进来时,面上正挂着泪痕,顾妍熙好奇,忙问道:“这一大早的,是谁把你给惹哭了?”
“王妃,王爷回来了,说,让您前去。”玲珑一边说,一边擦着脸上的泪水。
顾妍熙觉得这几日怎么人人都开始变得奇怪,无奈的摇摇头,起身便往外走,玲珑却追了出来,手上正拿着自己的长剑。玲珑伸手将长剑放到顾妍熙的手上:“王妃,你把这个拿上,奴婢知你会武艺,拿上吧,会用的上。”
本不想拿,毕竟这把剑慕容流云见过,可是玲珑这样说,她的心中便升起了一股不祥的感觉,今日只怕会有事。抓住剑身,怀揣着忐忑前往前院。
来到院门口,并未听到什么声音,走进去,才看到,整个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屋内,慕容流云负手立于门口处,身后的地上,顾妍云和静萱静静的跪在地上。抬眼看到了顾妍熙,慕容流云的目光一沉,静静的注视着她,更确切的说是注视着她手中的长剑。
顾妍熙脚下一顿,心中一下恍然,只怕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慕容流云知晓,那么她现在手中的剑不就是最好的证据,玲珑,是她,是她告诉了慕容流云这把剑的存在?
&bp;&bp;&bp;&bp;顾妍熙心思百转千回,却又一下否定了玲珑,慕容流云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就自然而然的知道她的剑,玲珑让她带着,是为了防身。停在院内,一地的下人个个低着头,不敢发出一声。
慕容流云见她停在院内止步不前,朝外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妍熙,眼里一片冰冷,俊美的面上居然没有一点的表情:“顾妍熙,你骗本王,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若是没有证据,你也不会在此质问我。”顾妍熙紧握着剑身,心口一阵阵的酸涩。
“你们都听到了,顾妍熙亲口承认了,来人啊,将她压入天牢,听后发落。”慕容流云转身,冰冷的话语落在顾妍熙的耳中竟是那般的无情。
不禁失笑,顾妍熙抽出手中的宝剑,剑尖直指慕容流云的背影:“慕容流云,你以为就凭你能轻易的抓住我?朝廷连年征战,百姓民不聊生,贪官污吏却一再的克扣百姓,我夜隐有何之错,锄强扶弱,救济百姓,朝廷凭什么要将我们置于死地?今日,即便拼上我的性命,也不会苟活于你的面前等待牢狱之灾,顾妍熙从来就没有怕过。”
“强词夺理,顾妍熙,你骗我,这就是代价,怎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却惟独不能隐忍你的背叛。还看着干什么,动手。”慕容流云咬牙下令,心却如刀割一般的疼,昨日早朝之后,皇兄将一本奏折扔到了他的面前,上面字字句句都在说一件事,顾妍熙便是夜隐的首领,他不信,甚至觉得是皇兄在和他开玩笑,直到他回来亲自问了玲珑才知道那把剑。
此剑名为寻龙,皇室至宝,多年前突然消失,据说掌握着龙脉。刚才看着她手拿寻龙,即便再不愿意面对现实,也不得不信,顾妍熙在骗他。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顾妍熙冷笑,朝着冲上来的侍卫一剑落下,干净利落,剑身上甚至连残血都没有来得及落下,那个中剑的侍卫片刻之后才缓缓的倒下。顾妍熙冰冷的双眸一片死气,心思早已凉透了,此刻竟感觉不到心口的灼痛,只知今日即使死,要不会让任何人嗤笑。
顾妍云与静萱在屋内看的真切,吓得浑身发抖,平常人家的女子几时见过此等血腥的场面,没有晕倒已经算是很好了。眼看着顾妍熙手起剑落,一个人便倒在了脚下,院内的下人们早就做鸟兽状纷纷逃离,慕容流云站在门口,顾妍云与静萱又岂敢离开。
身边是不断涌来的侍卫,顾妍熙几乎杀红了眼,净白的长裙上沾满了血污,却仍然不会留下活口,她就是要让慕容流云看清楚,今日已经明白了一切,就算行让他看清楚顾妍熙到底是什么人,夜隐的杀手,是不允许留有活口,她十一岁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如今,她失了心,动了情,便已经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遇到这样的情景。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顾妍熙不想死。
&bp;&bp;&bp;&bp;血,弥漫着,挥洒着,在王府内。
终于没有人敢再上前走一步,顾妍熙单手拿着剑,一脸的血污,像是一朵浴血而生的莲,嘴角勾起丝丝的冷笑,环视着周围的人,和那满地的尸体。
“慕容流云,倒不如你亲自动手,何苦浪费这么多人的性命。”顾妍熙冷笑着,露出森冷白牙,朝着慕容流云说道,随即低低的轻笑,咯咯咯的笑声,竟令屋内的两个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
慕容流云转身,蹙眉,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你束手就擒,我饶你不死。”
“杀得了我再说,今日我不死,来日我便要整个王府陪葬,现在你看清楚我了?杀人不眨眼,冰冷无情才是我的真面目,当日你若是早点放我离开,何苦会死这么多人,慕容流云,我根本就不怕死,我只是不想死。”
紧攥起双拳,慕容流云狭眸一凛,身形快速的移动,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顾妍熙的身前,顾妍熙提剑刺出,却被他躲开,反手甩出一道剑花,再度刺了上去,慕容流云反手将剑握住,顿时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出。
“王爷!”
云瑶不知是从何处跑了出来,直朝着慕容流云冲去,顾妍熙见此,猛的一用力抽回了剑,慕容流云身体朝后连退两步,却稳稳的站住,云瑶冲上来,一下挡在了他的面前:“顾妍熙,揭发你的是我,你不要怪流云。”
顾妍熙冷笑数声,双眸怒睁:“那就一起去死。”
慕容流云伸手将云瑶拉到身后,抬手便是一掌,顾妍熙躲闪不及,胸口被这一掌打得正着,伴随着一道弧线,身体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收回掌,慕容流云连走两步,想要上前去看,落掌的那一瞬间他便后悔了,可身体却被云瑶紧紧的拉住:“王爷,不要去,她是夜隐的首领,你忘记了?”
慕容流云蹙眉停止脚步,眼看着顾妍熙用剑撑起了身体,嘴边是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沾满了她的衣襟,她的身体在颤抖,她在笑,眼角不知何时竟滚落出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参杂在她的鲜血之中。握剑的手缓缓的抬起,剑间指着慕容流云,本想开口说话,却喷出更大的一口血,身体再次瘫坐在地上。
一袭白衣突然出现在顾妍熙的面前,缓缓的蹲下身子,将她扶起,古顾妍熙抬眸看去,眼中惊诧不已。
楚炎扶着顾妍熙转身看着慕容流云,一向淡然的面上一丝戾气:“慕容流云,你可知,你亲手扼杀了她对你的情意,她本该可以离开,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你留下,夜隐又如何,她可是杀过一个好人?你毒发时,是谁一次次的救了你,慕容龙城又可向你下了杀她的旨意?这些连裴若风都看出的事你却看不出,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凭什么对她动手,我本不想参与,你却出手,让我不得不出手救他。”
&bp;&bp;&bp;&bp;“楚炎,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走。”顾妍熙轻声咳嗽,带动着胸口的巨痛,挣扎着甩开了他的手,缓缓的走向慕容流云,每走一步,都会随着咳嗽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步伐凌乱而又沉重。
云瑶很害怕,缩在慕容流云的身后,双眼紧紧的盯着顾妍熙。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顾妍熙紧咬着牙,顿了顿脚步,继续朝前走。
“顾妍熙,不要去,你,你的身下。”楚炎在身后突然惊声大喊,伴随着他的呼喊,慕容流云也真切的看到了,鲜血正顺着顾妍熙的身下缓缓的流出,她每走一步,身后都会留下一道鲜血的痕迹,短短数十步,她却好像已经走了许久。
裴若风赶来时,顾妍熙已经站到了慕容流云的身前,缓缓的抬起握着长剑的手,狠狠的扎进慕容流云的左肩,嘴角勾起一丝轻笑:“今日你我恩断义绝。”
紧蹙着眉,裴若风走上前,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那道长长的血痕,不可置信的走到顾妍熙面前,将她的裙摆提了提,整只手都在颤抖:“顾妍熙,是什么时候的事?”
顾妍熙摇摇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朝自己的身下看去,大片大片的鲜血早已经身上的亵裤染红,诧异的抬眸看着裴若风:“这是什么?”
裴若风伸手扶住她,侧眸看着楚炎:“扶住她。”楚炎快速跑了上来,一下扶住顾妍熙,谁都不曾想到,裴若风在将顾妍熙交给楚炎的一瞬间,伸手将插在慕容流云肩头的长剑拔了出来。
冰冷的眼神里都是愤怒:“慕容流云,我看错你了,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震惊,无法相信,慕容流云捂着肩头,惊诧的看着裴若风,只见他手指着顾妍熙的身下:“看到了,那不断流出的血,那是你的孩子,你亲手杀了他。”
顾妍熙眼前昏花,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她听到了裴若风话,伸手捂住绞痛的肚子,那里居然在她不留心的时候有了一个小生命,是不是就这样又没了。
最后的意识也在渐渐的消失,顾妍熙身子一软,整个人都落在了楚炎的怀中。
裴若风连忙搭上她的脉搏:“还有气息,将她带去我的房内。”
久久的不能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切都结束了,满地的狼藉,鲜红的血液,还有裴若风最后所说的话,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云瑶伸手拉拉慕容流云的衣袖,却被他一下甩开:“离开这里,从此不许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你满意了,揭露了一切,让我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你终于满意了?云瑶,即便顾妍熙从此和我形同陌路,我也不会与你,还有他们在一起,都给我滚,滚出这里。”
楚炎抱着顾妍熙,只感觉自己的手上一片粘稠,她的身下依旧在不断的冒着鲜血,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身上到处沾染着污血。
&bp;&bp;&bp;&bp;裴若风收回手,静静的沉思了片刻,才起身看着楚炎:“那一掌,伤了心脉,孩子也失去了。”
“慕容流云!”楚炎一拳打在了墙壁上,满脸的阴霾,慕容流云竟将她伤的如此之深。
裴若风微微叹口气:“回山里吧,这里只怕容不下她。”
楚炎抱起顾妍熙,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却看到慕容流云手捂着肩头的伤站在院内,楚炎愤怒的看着他,确因抱着顾妍熙腾不出手,不然今日即便赔上性命也会与他同归于尽。
裴若风带着药箱走出,慢慢的走过慕容流云没有留下一句话,今日之过,他选择照顾重伤的顾妍熙,而非往日视若亲人的慕容流云,裴若风自始至终都没有自己做错,比起慕容流云,顾妍熙该得到不是这样凄惨的结局。
“她会不会死?”
沙哑低沉,慕容流云的嗓音中都带着浓浓的悲伤。
“若是她死了,你可会内疚,亲手杀了自己孩子,伤了自己的女人,她以后的生活又与你有什么关系。”裴若风稍停片刻,下一瞬不带任何的留恋快步离开。
马车在官道上晃动着,楚炎心急难耐,亲自驱车前往山中,车内裴若风静静的抱着顾妍熙,时不时的探试着她的鼻息,心中竟像是翻滚着巨浪一般的难受,那微弱的呼吸却一次次让他心头一松,在顾妍熙的耳边柔声细语:“顾妍熙,不许死,不许死在我的面前。”
马车驶进山中,在山下停住,裴若风抱着顾妍熙走下马车,楚炎在前方引路,不多时便来到了半山腰的茅草屋,裴若风边走边对楚炎说道:“烧水,需要热水,越多越好。”
慢慢的将顾妍熙放在床榻之上,裴若风此刻已经没有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念头,除了救她,再无多想,解开她的衣襟,一层层的剥落,她的胸口处一个鲜明的无掌印赫然出现在眼前,脖间青紫斑驳,又是她与慕容流云缠绵之后留下的痕迹,落在裴若风的眼中便是一种无奈。
衣衫被全部退去,裴若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身上纵横交错竟有多处伤口,干枯的血污在她的双腿间一片模糊。楚炎端着热水进来,正看到裴若风在喂顾妍熙吃下了一颗药丸。
拿过手巾,楚炎亲自为顾妍熙擦拭,眼眶却一阵阵的酸涩,自小到大,顾妍熙从未遭受过这样的折磨,人人对她不好,却又次次化险为夷,他心中怜惜她,可她却从未抱怨过,现在,因为慕容流云,她所遭受到的这些,换做是任何人,都无法原谅。
“我去为她熬药,你将她身上擦拭干净,尝试的喂她一些盐水喝。”
慕容流云站在院内,久久的不愿离去,直到玲珑找到他。
“王爷,皇上来了。”
“她有了孩子,她的腹中有了我的骨肉,我却失手将她打伤,杀了自己的孩子,你说,我是不是该死?”慕容流云似笑非笑,手无力的从肩头落下,顾妍熙在那一刻都未对他下狠手,而自己呢。
&bp;&bp;&bp;&bp;慕容龙城站在屋内,看着一脸颓败的慕容流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皇兄,我是否做错了,即便我知道她是夜隐的首领,即便她一再的与我作对,可她有了我的骨肉,我是不是就可以在那一刻放过她?”
慕容流云耷拉着头,压低声音说道。
“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一切不能全怪你,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你做出正确的判断。”慕容龙城走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流云,朕知道你心中此刻的感受,就好像当日,朕亲手喂她吃下绝情散,眼看着她愤怒的双眼,还是毅然决然的将她送到了尼姑庵一样,很疼,很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忙了整整一天一夜,裴若风和楚炎谁都没有休息,即便此刻安静的坐在屋内,也没有要休息的打算。服了药,裴若风又为顾妍熙放了心头的淤血,她却仍在沉沉的睡着,没有一丝的动静。
顾妍熙与慕容流云在王府内大闹一场,王府内的下人却无人敢将此事到处宣扬,就连顾妍云在躲在房内不敢出门,她的心都在颤抖,看着顾妍熙毅然决然的走到慕容流云的面前,狠狠的刺入那一剑的时刻,她的眼泪便下来了,在那一刻,她便明白,自己不论何时,都无法与顾妍熙想比,她对慕容流云有情,即便在能杀他的那一刻,她的剑也错开了要害,仅仅伤到了肩膀。
心中不是不震撼顾妍熙的身份,夜隐,百姓之间宣扬的杀手组织,劫富济贫,富强扶弱,顾妍云从未想过,这样一个在民间流传的杀手组织,顾妍熙居然是首领,那么这么多年来,她的不在意,她的嘲讽就全部说的过去了,她不是不能反抗,而是她不屑与顾家上下计较。
慕容流云责令云瑶离开王府,站在王府外,云瑶却久久的不愿离开,家丁侍卫一次次的驱赶都无法令她离开。云瑶的心中不甘,她不信慕容流云会如此的绝情,会这样将无处可去的自己驱赶,所以她不能离开,顾妍熙此刻离开,也真是自己的好机会。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院内的狼藉早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当时的样子,慕容流云站在院内,脑中却不断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一刻,他若是忍住了,若是不落下那一掌又会怎样,又或者,他能忍住愤怒,让顾妍熙解释,情况会不会就不是现在的样子。
疼,弥漫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伴随着轻微的动作,她的全身上下到处是难忍的痛楚。顾妍熙想要睁开双眼,这才发现,居然是那样的困难,耳边时不时的会传来轻声的叹息,到底是谁在她的身边守候着。
除了黑暗便是剧痛,顾妍熙只能一动不动的躺着,心口处的痛似乎更加的强烈,带着窒息的感觉,她这是怎么了。
“裴先生,妍熙何时能醒来,已经足足半月有余。”耳边响起楚炎的声音,顾妍熙试着张口,却是徒劳。
“她的伤很重,还需几日吧。”
&bp;&bp;&bp;&bp;躺了几天,顾妍熙只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耐心,整日躺着,身体却不能动,不能说话,耳边却能听到裴若风与楚炎每日的对话,甚至能想到他们在屋内的情景,慕容流云呢,他在哪儿。
顾妍熙通过楚炎和裴若风的对话已经判断出自己深受重伤,可是具体是怎么受伤的,顾妍熙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最后的记忆,是玲珑跑来告诉她,慕容流云让她前去,在之后的事,任凭着她如何绞尽脑汁,都无法想出来。
耳边又想起楚炎的话,显得很着急:“为什么还不醒,裴先生,一个月了,顾妍熙昏睡了一个月了。”
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猜出了楚炎此刻的着急,顾妍熙等待着裴若风的回答,许久之后,他才淡淡的开口:“许是以后都不会醒过来了。”
顾妍熙心口猛的一窒,不会醒来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听到,除了身体始终无法用力,难道就因为这样,就无法醒过来了吗?她到底受了多重的伤,慕容流云呢?
“不可能,怎么会,顾妍熙怎么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裴先生你一定在说笑,不会的,对不对?”耳边依旧是楚炎低低的吼声,顾妍熙真想一下坐起来告诉他,自己真的没有事,奈何这身体竟好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任凭她如何的努力想要醒过来,都是无济于事。
裴若风没有说话,顾妍熙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心中划过一丝酸涩,他一定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救自己,可是现在看来,他似乎也变得束手无策。
耳边响起一声叹息,顾妍熙的手突然被人拿了起来,碰触到一处柔软,心中不禁一紧,是楚炎吗?
“顾妍熙,醒过来吧,是不是你自己不愿意醒来,一切都过去了,为什么还不醒来。”顾妍熙感觉脸颊上一阵温热,甚至能感受到点点的湿润,裴若风,是裴若风,他为什么会哭泣。
被那种温热感染,顾妍熙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似乎在慢慢的回复,眼前突然一亮,她看到了,看到了一脸惊喜的裴若风,还不等她开口,已经落入了他的怀中:“我就知道,你不会不醒。”
“我,我想要喝水。”顾妍熙幽幽的开口,这才惊觉嗓子眼像是冒火一般的灼痛,不禁拧了拧眉头。
裴若风连忙松开她,起身为她倒水,楚炎从门外走进来,正看到顾妍熙看向他,揉揉眼睛,似是不太信,走上前看着顾妍熙:“醒了?”
顾妍熙点头,宠着他微微轻笑,沙哑着嗓子说道:“醒了,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
楚炎眨眨眼,深吸了一口气,猛的转头看裴若风:“你不是说她也许醒不过来了吗?”
“我也不知,她就是那样醒过来了。”裴若风难得面上有了吃瘪的表情,端着水走上前。
喝下了一杯水,顾妍熙顿时觉得自己身体也有了力气,看着两人:“慕容流云呢?他可知道我受伤了。”
&bp;&bp;&bp;&bp;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裴若风默默的走出房,将解释的机会留给了楚炎。两人心中差不多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事,顾妍熙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
楚炎显得有些紧张,坐在床榻边上:“妍熙,你还是忘了慕容流云吧,你身上的伤便是他一手造成,现如今他知道了你的身份,王府根本会不会,待你伤好了,便随我回组织吧。”
顾妍熙只感觉心口窒息般的酸痛,紧蹙着眉,双眸盯着楚炎,想要找出他说谎的破绽,可是,没有,楚炎静静的看着她,双眸里带着一丝怜惜,顾妍熙见过这样的目光很多次,每当她遍体鳞伤的出现在楚炎的面前,他便是这样的目光。
将头扭向一边,顾妍熙不知该说什么,许久之后才淡淡的开口:“待我伤好,能不能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为什么还要去见他,他害的你还不够惨吗?他亲手杀了你们的孩子,让你在这里足足躺了一个月,顾妍熙,这一切你难道都忘记了?楚炎有些激动,看着顾妍熙,一半是心痛,一半是无奈。
顾妍熙眼泪慢慢的滑落,却不扭过头让楚炎看到,深吸一口气说道:“就一次,再以后,我和他便是陌路,有朝一日成为敌人,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顾妍熙相信楚炎没有骗她,因为她看到裴若风走出门时的那种怜悯,自己知道真相后那种揪心的痛,也能想到慕容流云知道真相后的暴怒,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无药可救!”
楚炎落下一句话,愤怒的走出门。
能下地走路了,顾妍熙每日都起来的很早,站在院内,享受着阳光和微风。天气开始变得寒冷,楚炎为她购置了一些入冬的衣衫,每次回来,顾妍熙都想问问他王府的是,可是楚炎每一次都绝口不提,有一回避着。
初冬的雪来的很早,早晨一起来,便看到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楚炎离开了茅草屋,不知去向,屋子里只有顾妍熙与裴若风朝夕相处。胸口上的伤好了很多,除了偶尔咳嗽会令胸口一阵阵的痛楚,顾妍熙已经确定自己好了。
寻龙宝剑依旧锋利无比,顾妍熙时常会看着它发呆,裴若风在屋外会叹气,顾妍熙听着,心中便忍不住的悲伤,抛开了这些,自己每日都很愉快。
裴若风的武功很高,顾妍熙会主动请他指点自己,不过也正因为这一场重伤,顾妍熙的身体大不如前,十几招之后便会气喘吁吁,低咳不止,牵动着胸口阵阵的痛。每每这个时候,她都能看到裴若风眼中的怜惜,可她却总是有意的无视,自己早已给不起任何人任何一点的承诺。
大雪封了山,屋内的食物并不充沛,好在两人吃的比较清淡,能凑合多日。
顾妍熙想过很多次自己与慕容流云再见面的情景,可这一日,却来得更加出其不意,顾妍熙甚至来不及将自己凌乱的头发梳理好,慕容流云便已经站在了院子内,静静的看着他。
&bp;&bp;&bp;&bp;顾妍熙拢拢头发,一身素净的衣衫上没有一点华丽的点缀,只在领口有一圈纯白的兔毛,长发随意的披散,用一条绸带绑在脑后,看到一身华服走进来的慕容流云微微的一愣,将手中的箩筐放在脚下。
“我去为你倒杯茶。”
顾妍熙转身往屋里走,裴若风正在屋内看书,见她进来并未多想,又见她拿出干净的茶杯倒水,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顾妍熙忙中出错,深吸一口气:“他来了,我,我有些紧张。”
自从醒来,顾妍熙似乎就变得与之前不同,少了之前的孤傲,多了一丝娇柔,就连说话,都变得腼腆起来。裴若风蹙眉站起身,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她的手有些微凉,带着微微的颤抖,显得有些不安。
“我陪你一道出去看看。”
顾妍熙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随着裴若风一道走了出去。
慕容流云在院内等了半响才看到屋门被人打开,裴若风牵着顾妍熙的手走出来,面上带着一丝冷意,目光落在慕容流云的身上,微微的一凛。慕容流云身子一顿,看到他们紧握的双手,心中涌起阵阵的酸涩,面上却一松,微微的笑了笑。
“王爷光临寒舍真是难得,这里并未有什么好茶款待你,便是这山中野茶,尝尝便罢。”裴若风口气清冷,带着一丝嘲讽,过去的慕容流云遇事沉着冷静,根本不会盲目的做出这种事,可他看到的却是他亲人葬送了顾妍熙腹中的孩子。
“若风,你何苦说这般话,本王一直觉得你是不沾染俗世之乱的人,可现在,”慕容流云说不下去,在顾妍熙离开的那一刻,他连同着裴若风这样的好友一同失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裴若风会因为顾妍熙而选择疏远自己。
“何为俗世之乱,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位高权重之人,亲手伤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扼杀了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那种心狠手辣,果断狠毒,我等又岂可与之继续同行,医者一向心慈,在那一刻,我不过也是选择了自己该选择的。”裴若风手中微微用力,说这番话时,他整个人都在隐忍,也深刻的明白,楚炎为何会说出看到慕容流云便要杀了他的话,那种心境真是令人厌烦。
纵使裴若风谪仙一般的人,淡定从容,温文尔雅,在亲眼看到了那种屠戮之后的献血时,还是被深深的震撼,顾妍熙的傲娇是不允许任何人亵渎的,那时的她面对心爱之人的围剿,除了不断的挥剑杀死周围的人,再无别的办法,而那时,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腹中还有一个未成形的孩子。
裴若风此生也不会忘记那一日的情景,顾妍熙的决绝和她眼中深深的绝望,他开始理解,为何醒来时,顾妍熙会忘记了那时的事。也许正是她故意选择了遗忘,才能令自己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身处在无尽的仇恨和痛苦之中。
顾妍熙抬眸看着慕容流云,心中有无数的疑问想要问他。
&bp;&bp;&bp;&bp;山中的雪一化,天气便更加的冷了起来,站在院子中,眼看着西边的太阳只剩下一个角,顾妍熙耐不住严寒,身子开始瑟瑟发抖,裴若风斜睨着她淡淡的开口:“进去吧,我与王爷说几句话。”
顾妍熙抬眸看看慕容流云,转身走进了屋。
见她进去,裴若风朝着慕容流云走了几步:“她昏睡了足足一月,醒来后便忘记了那一日的事,身子也变得十分娇弱,冷不得,热不得,刚醒的那几日,胸口连夜的疼,疼的将自己的手臂咬破都没有出一声,若不是偶然看到她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我都不知道。你曾经告诉我,顾妍熙是你喜欢的人,就算拼尽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她,你的承诺在哪里?不仅如此,你还将她伤的体无完肤,一身武艺几乎尽毁,慕容流云,你说我是否可以看着她一个人承受?”
裴若风目光清潋的注视着慕容流云,许久,才看到他缓缓的转身离去,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进了屋,正看到顾妍熙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蜷缩在床榻之上,见他进来,连忙起身:“他人呢?”
“回去了。”裴若风有些不耐,冷冷的坐在椅子上不吭声。
顾妍熙见此不敢多问,躺在床榻之上,望着屋顶。
大雪封了山,雪化了之后,裴若风要进城采购,不放心顾妍熙独自一人留在家里,于是带着她一同前往。京城的街市总是很热闹,顾妍熙过去总是身着男装出来,对这街市倒也不陌生,此番身着一身素净的女装,身旁又有裴若风同行,自是引来不少的目光。
站在一家卖热云吞的小摊前,顾妍熙便挪不动了脚,拉拉裴若风的衣袖:“这是何物?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热云吞,你若想吃,来上一碗便好。”裴若风摇头轻笑,叫那老板为顾妍熙下了一碗。
初尝一口,顾妍熙被烫得直吸凉气,裴若风低声轻笑,她也跟着笑,待稍微凉了一些再吃,味道是极好的,趁着这样的寒冷天气,倒是让身体一下缓解了凉意。
吃饱了,顾妍熙跟着裴若风一边走一边看着道路两边的小摊子,好奇的问这问那。今儿个街中人很多,此刻人群突然乱了起来,裴若风伸手拉住顾妍熙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远远的看去,一队侍卫手握长枪站在了道路两旁,一辆极其奢华的辇车缓缓的开了过来,周围的百姓纷纷朝辇车看去,白色的纱帐下,慕容流云静坐在其中,微眯着眼,时不时的举起手中的酒壶喝上一口。
顾妍熙他们所站之处并没有将这看的真切,顾妍熙只是隐约看到了那里面坐着一个身着湖蓝色长袍的人,踮起脚尖看了半天也没有看的真切:“这是什么人,好大的排场。”
裴若风没有回答,拉着她的手朝着药材铺走去,顾妍熙不了解,他可是一清二楚,慕容流云只怕又回到了当日的样子,整日沉迷与醉生梦死之中。
&bp;&bp;&bp;&bp;辇车缓缓的走过,顾妍熙被裴若风拉着,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透过白纱帐,慕容流云眼角的余光似乎在某一个身影上停顿,转眸看去,却并未发现所熟悉的那抹身影。
城中谢记药材铺是京城最好的一家,裴若风经常在这里购置药材,有些时候,还会为慕名而来的病患提供一些药方,店内掌柜的对裴若风相当尊重,甚至多次邀请他在店内坐诊,都被裴若风拒绝了。今儿个带着顾妍熙来,掌柜的依旧热情,来往间还为几个买药的开了几张药方。
裴若风说了药材的名,掌柜的命人准备好,一脸的笑意,顾妍熙坐在一旁看着掌柜,又看看一本正经的裴若风,心中明白他这是再打太极呢,这掌柜的只怕有事相求。
果不其然,那掌柜的突然将一个托盘放到了桌上,掀开上面的红缎子,竟放着一摞整齐的金条。裴若风转眸轻笑,将拿托盘朝着掌柜的推了推:“掌柜的,我答应的只是每月来此坐诊一日而已,这些酬劳未免太多了点。”
“裴先生这话说得,整条街上的人谁不知道你每月的这一天回来坐诊啊,也就是这一天小店的生意最好,这些是您应该得到的,只可惜你不能每日前来,要不您看,每月多来一日行吗?”
顾妍熙心中小妒忌啊,裴若风一个月就来这坐一天就这么金子啊,怪不得他出手一向阔绰呢。
“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主要我身旁没有一个可以帮忙,还是过些日子再答复你吧。”裴若风端起茶盏,正准备喝,却突然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顾妍熙:“你身子弱,整日也没什么事,不如帮我几月,工钱自是不会少了你。”
顾妍熙狠狠的瞪了裴若风一眼,怎么相处这么久就没有看出他是这么一个腹黑的人,她堂堂夜隐的首领,跑到这里来给他打下手,这哪里说的过去,她不就白吃白住了一阵子么,拿回那些嫁妆还怕还不起?
“不做不做,我哪会这些。”顾妍熙张口就拒绝。
裴若风似乎知道她会拒绝,无奈的耸耸肩:“掌柜的看到了,现在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做别人助手的。”
顾妍熙在心中嘀咕,好你个裴若风,敢情是用她托辞呢。
“掌柜的,我看这事可以啊,裴公子一向心慈,眼看着这么多百姓需要问诊,又岂会什么都不管,这事啊,我就做主替裴公子应下了,一个月两次,这些个倒是太多了,不如就一半,想你生意也不是很好做。”
顾妍熙一边轻笑,一边将那一摞金子分成了两份,自己忙着装了一份,剩下的还给了掌柜的。裴若风微眯着眼看她,无奈的摇摇头。
看着裴若风没有拒绝,那掌柜的别提有多高兴,点头哈腰的,看着顾妍熙的眼神都变了:“不知姑娘与裴先生是何关系啊?”
这一问,顾妍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半天不吭气,裴若风轻笑起身,淡淡的回到:“家中内人。”
&bp;&bp;&bp;&bp;药店内的生意十分红火,顾妍熙这也是头一次知道,每一日竟有如此多的人会生病,裴若风坐在大堂内,面前是排了很长队伍前来问诊的人,顾妍熙心中一阵暗叹,怪不得他只答应一月一次呢,这么多的人,只怕这一天下来,难免腰酸背痛,身体困乏。
熙熙攘攘的大堂内突然闯进来一个家丁打扮的人,一进来,直接冲到了裴若风的面前:“裴公子,快去看看吧,王爷,王爷许是血毒发作了。”
声音被压得很低,毕竟这王爷身上的不适一般百姓知道甚少。
裴若风拧了拧,转眸看着顾妍熙:“你随我一同前去。”
掌柜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裴若风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一句拉着顾妍熙就往外走,留下掌柜的在大堂解释。顾妍熙被他拉着手小跑着朝王府赶去,心下紧张万分,慕容流云血毒发作,她早有所见,那种截然不同的慕容流云令她十分后怕。
到了王府,门外正有人迎接,看到裴若风身边的顾妍熙,眼神都变得不一样,这两个侍卫是当日幸存下来的,亲眼目睹了那一日的惨烈,多日不见,顾妍熙再度出现,他们却依然心生畏惧。
顾妍熙跟着裴若风走进王府,所路过的每一处都是熟悉的,那一日的情景她压根就不记得,又岂会看得出旁人那带着畏惧的眼神。到了前院,院子里站着一些下人顾妍熙一眼便看了站在其中的玲珑,轻呼一声:“玲珑。”
玲珑闻声看了过来,一脸的激动,连忙冲了过来:“王妃,你怎么回来了,奴婢,奴婢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顾妍熙有些尴尬的笑笑:“路过而已,听闻王爷身子不适,便和裴公子一道来了。”
“王爷血毒又犯了,刚刚后院的夫人自作主张送进去了一个婢子,进去了,惊叫了一声,便再也没了动静,我们不敢进去,便派人去叫了裴公子,没想到王妃也在。”玲珑压低了声音,凑近顾妍熙的耳边说道。
紧蹙着眉,顾妍熙心下一阵焦急,裴若风从药箱中拿了一个白瓷瓶交给了顾妍熙:“你随我进去,待会我制伏他的时候,你便将这瓶中的药喂给他吃。”裴若风说这番话时眉间闪过一丝无奈,落在顾妍熙的眼中,心中更加的不安起来。
裴若风走在前面,将门推开,顾妍熙跟在身后,扑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令她紧蹙起眉,胃中一阵阵的作呕,从门口到屋内,几乎遍地是血,一个不醒人事的女子倒在地上,慕容流云倚靠在床榻边上,散乱着头发,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见到有人进来,压低了声音嘿嘿的冷笑。
顾妍熙蹲在地上试探那女子的鼻息,尚且还有一丝气息,转身便到门外叫来了两个贴身侍卫将那女子抬了出去。慕容流云微眯着双眸,静静的看着顾妍熙,裴若风走到他的身前,将手打在了他的脉搏上。
“拿药来,他此刻身体无力,趁此赶紧将药给他服下。”
&bp;&bp;&bp;&bp;顾妍熙一愣,反应过来时连忙走上前倒出了瓶中的药,掌心间顿时多了一颗白色的小药丸,递给裴若风,看着他将药塞进了慕容流云的口中,而慕容流云自始至终半眯着双眼,没有做任何的挣扎,目光紧紧的落在顾妍熙的身上。
喉咙里咕咕咕的作响,顾妍熙站在裴若风的身后浑身都在打着冷颤,毒发的慕容流云实在太过诡异,自己并非第一次所见,还是会因为他奇怪的举止而心里发慌,特别是他诡异的眼神。
慕容流云靠在床榻边上,喉中咕咕作响,一只手紧紧的捂住脖子,表情十分痛苦,裴若风从腰间的背囊里拿出了一套针,拔出一支扎进了慕容流云的头顶,顿时,慕容流云痛苦的紧闭起双眼,两手扣着自己的脖子,紧咬着牙关。
“去拉开他的手,不要让他伤到自己。”裴若风惊呼一声,顾妍熙连忙上前去拉慕容流云手臂,他却伸手将她一下推开,顾妍熙一个趔趄摔倒了地上,肘间一阵剧痛。
裴若风一头的汗水,慕容流云紧紧扣着自己的脖子不松手,喉间的咕咕声越来越大。顾妍熙爬起来,再度伸手去拉,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拉掉了一只手,慕容流云突然睁开了双眼,死死的瞪着顾妍熙,身体也开始不断的扭动。
“顾妍熙杀了我吧,趁我还能认出你的时候,杀了我,我好难受,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慕容流云一边低吼,一边扭动着身体,顾妍熙静静的抱着他的手,心中万分的难受。
“裴若风你快点救他啊,快点啊,你看他的样子,为什么这一次和前面几次不一样,救他啊。”顾妍熙竟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一边紧紧的抱着慕容流云的胳膊,一边说着祈求的话。
裴若风不语,依旧将银针往慕容流云不同的穴位扎去,慕容流云挣扎的越厉害,他出手施针的速度便越快,有时同时抽出三更扎在一个穴位上。慕容流云喉间突然一梗,开始剧烈的咳嗽,扭动的身体也随着咳嗽不断的抖动,顾妍熙在他的后背轻拍着,裴若风依旧手下生风,银针不断的被扎进慕容流云的身上。
片刻之后,慕容流云的咳嗽声越发的决裂,伴随着一声咳,一口黑血喷涌而出,顾妍熙并未来得及躲开,被他吐了一身,随即又是一声重咳,慕容流云扣着喉咙,脸上被涨的通红,青筋暴起,顾妍熙心知他许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扭头看看裴若风:“他的喉咙里似是有东西。”
裴若风不语,将最后的一根银针刺入,才回眸看她:“蛊虫,流云今年二十,真是蛊虫发作的第一年,以后会一次比一次严重,现在必须想办法将那个蛊虫弄出来。”
“怎么弄?你看他的样子,那虫子许是在他的嗓子眼,不快点弄出来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吸出来,顾妍熙,你亲自将那个蛊虫吸出来,用你的嘴。”
&bp;&bp;&bp;&bp;顾妍熙想也没想,裴若风话一落,她便靠近慕容流云,将他的脸捧起,深呼一口气,捏住他的嘴巴狠狠的吸了下去,口中顿时充满了血腥味,慕容流云被她一吸,顿时感觉舒畅了不少,紧扣在脖颈的手一下将她抱住,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顾妍熙使劲的吸,时不时的扭头将口中的黑血吐出,那种夹杂着恶臭的黑血令她胃中一阵阵的翻腾,若不是面前之人是慕容流云,打死她也不会这般不要命的救他。
吸了不知多久,顾妍熙只感觉两腮麻木,深吸一口气用力的一吸,一个硬物突然冲了出来,顾妍熙感觉一阵恶心,扭头将口中之物吐了出来,居然是鸡蛋大小的一只虫子,软软的,在地上不断的扭动着身体,顾妍熙几欲作呕,连忙松开慕容流云起身往外跑。
到了屋外一阵呕吐,将之前吃过的热云吞吐得一干二净,连同着酸水都吐了出来。吐完了,整个人也虚脱了,靠在一棵树旁休息。不一会工夫,裴若风便走了出来,朝着她走去。
“如何了?”顾妍熙脸色有些苍白,迫切的想要知道结果。
“应该没事了,我将研制出来的药喂他吃下了,暂时压制住了毒性,不过这样的毒发只怕会越来越平凡,那种蛊虫,下次还会有。”一提虫子,顾妍熙胃中又是一阵阵的翻腾,连忙伸手捂住裴若风的嘴。
“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吐了。”
玲珑不舍得顾妍熙离开,顾妍熙冲着她微微轻笑叹了口气:“我拿些衣衫便离开,你好生照顾王爷。”
拿着一些简单的行礼,顾妍熙跟随着裴若风就要离开。
“姐姐这是要去哪里?”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顾妍熙转身看去,面上却冷了三分,双眸一凛,显得十分不悦。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还没有必要向任何人打招呼。”
“可你拿了王府的东西,却又未经王爷的同意,这岂不是偷?更何况,那一日可是姐姐自行离开的,今儿个怎么又回来了。”静萱有些得意,字字句句都在暗示着,似乎她的心里已经将顾妍熙看作了偷盗之人。
顾妍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缓缓的朝着静萱走去,蓦地,静萱回想起那一日的惨烈,心下大骇,脚下连忙后退,顾妍熙身体虽不似之前,可速度依旧不减,脚下生风,眨眼之间便来到了静萱的面前,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襟:“之前的事我不与你计较,那是看在慕容流云的情面上,今日我既然要离开就没有想过再回来,我拿走的都是我的陪嫁之物,莫要因为你的一句话玷污了我的名声。”
猛的松开手,静萱脚下打滑,一下摔倒在了地上,惊恐万分的看着顾妍熙,片刻之后突然高声哭喊起来,顾妍熙听的聒噪,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静萱指着她大喊一声:“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个偷取王府财物的窃贼。”
顾妍熙紧攥着双拳猛然转身,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一圈围上来的侍卫:“若不想死,就给我滚下去。”
&bp;&bp;&bp;&bp;一场用鲜血结束的屠戮不过在不久前刚刚发生,此刻的顾妍熙虽手中并无拿着武器,可她凛然的眼神,浑身散发的杀意,便足以令在场的人胆战心惊。
静萱并未忘记当天的场面,可眼下若是不给顾妍熙好看,只怕她还会回到王府,那么她苦心掩饰的贤惠摸样又怎么会令慕容流云注意,当日慕容流云并未将他们赶走,并且在几日后还经常来她的屋内小坐,这也让她有了更多的期盼,可现在顾妍熙再次出现,她便不得不防。
侍卫不敢上前,不仅仅是顾妍熙的杀意,还有来自一旁裴若风的目光,裴若风一向温和,待人更是彬彬有礼,他们这些跟随在慕容流云身边的人自然知道,可平日里温顺并不代表裴若风没有脾气。
有人脚下已经开始后退,静萱见状,站起身子指着顾妍熙喊道:“抓住她,赏金百两。”
顾妍熙冷笑,不等有人上前,自己率先朝着静萱走了上去,微眯着眼:“抓住她,我饶你们不死。”
一个侍卫许是真的害怕,也不怪他会在此刻倒戈,谁家还没有个牵挂呢,顾妍熙盛怒之下斩杀数人,这事若不是被慕容龙城压了下去,只怕那些死去侍卫的亲属早就来闹了,现如今眼看着似乎有重蹈覆辙的形势,谁又甘心送死呢。那个侍卫走上前,一下抓住了静萱,朝着顾妍熙喊道:“王妃,我,我抓住她了,可否绕属下不死,属下家中还有年过七十的爹娘需要照顾。”
“好,绕你不死,下去领赏。”顾妍熙走上前,伸手遏制住静萱的下颚,转身看着其他人:“都下去吧,今日,我不杀你们,不过日后你们若是再与我作对,我不在乎手上再添几条人命。”
顾妍熙好杀,只杀该死之人,那一场浩劫她并不记得,所以,她依旧手下留了情。而手中的静萱身体发抖,眼泪直流,夹杂着嘴角淌出的口水,哪里还有平日里的端庄样,顾妍熙手上一用力,竟将她的下颚生生捏断了,痛得她一口气没上来,人便晕死了过去。
见她晕了过去,顾妍熙这才收了手,身旁的人却没有人敢上前将静萱扶起。
顾妍熙与裴若风离开,再无一人阻拦。远远的一处假山后,顾妍云看清楚了一切,一边惊惧着顾妍熙,一边又暗自松了一口气,今日还好不是自己,不然这以后还怎么在王府待下去。
回到谢氏药店,大堂内的人并未散去,天色不早,此刻往山上赶亦是不方便,掌柜的索性提出今日留在后面的厢房休息一下,裴若风犹豫了片刻才点头应允。接着又忙了一会,掌柜的准备了晚膳,堂内的人这才渐渐的离开。
裴若风揉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并没有什么胃口,顾妍熙看着满桌的饭菜和掌柜的殷切的笑意,腹内空空,却无一点食欲,下午的事实在太过令自己恶心了,索性起身准备沐浴,自己这身上还是一声的血污。
&bp;&bp;&bp;&bp;沐浴完回到屋中,才发现裴若风早已在屋内,正就着烛光擦拭着自己的一套银针。顾妍熙面上微红,轻咳一声:“掌柜的难道没有为你准备房间?”
“既然是我的内人,又岂会准备两个房间。”裴若风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银针,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说道。
顾妍熙闻言,面上越发红润,走到床边抱起上面的一床被褥:“我去躺椅上睡,你睡床,今儿个你受累了。”裴若风不语,继续擦拭着银针。
次日醒来,顾妍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睡到了床上,裴若风却不知去向,穿好衣衫走出门,便有一个小厮迎了上来:“姑娘行啦,裴先生交代,您若是醒了,先用了早膳,再去前厅帮忙。”
吃了早饭,顾妍熙来到前厅,堂内早已人满为患,裴若风坐在一张方桌前,问诊把脉,显得神采奕奕。顾妍熙走上前,坐在他的身旁:“我来帮你吧。”
又是一日忙碌,食用过了午膳,裴若风拿了药材,带着顾妍熙辞别了掌柜的。走到街中,却碰到了慕容流云的辇车,只见他伸手挑开车帘,像是早有准备,并且在这等候了多时的样子。
“顾妍熙,你既是我的王妃,现在这是要去哪?”正儿八经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顾妍熙看着,微微的蹙起眉。
“王爷还是让开吧,不要耽误我们出城,此刻人来人往的,若提当日之事,岂不是令人不快。”顾妍熙心思有些沉重,当日之事,当日之事,她压根就不记得,可心里一听到慕容流云那说话的口气,竟涌起丝丝的怒气,想必当日她走的是多么毅然决然,要不今日提起,自己为何会有怒气。
“顾妍熙,本王,本王错了还不行?”
“不行。”顾妍熙伸手拉住裴若风的手就往一旁走,想要绕过慕容流云的辇车,谁知他却不依不饶,跳下马车拉住了她:“顾妍熙,本王没有开玩笑。”
顾妍熙甩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身影说道:“慕容流云,我已经打算彻底的忘记你,不要忘了,我是夜隐的首领,我与你们皇室始终势不两立。”
慕容流云脚下踉跄,抓着她衣袖的手缓缓的放下,一脸的失落,不禁轻咳数声,待身体平复,再抬头,顾妍熙已经走出了很远,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记得那一****浴血之时的样子,记得她冷笑着说着绝情的话,那把剑仅仅只是插到了他的肩膀,而她却深受自己重重的一掌,那一掌直逼心口,她活着,又是遭受了多少的折磨。
缓缓的转身,上了辇车:“进宫。”
顾妍熙与裴若风走在官道上,私下里也没有什么人,偶尔路过几个百姓也是行色匆匆的赶路,正值冬日,天空中也无太阳,顾妍熙不禁缩了缩脖颈,寒风刮过,周围更显萧条。顾妍熙看着两人沉默不语,气氛甚是尴尬,索性找些话题来说。
“你就不能买辆马车吗?经常这样的走,耽误时辰不说,人也吃不消。”
“嗯。”
“我要吃肉啊,你都没有买点肉吗?”
“嗯。”
“裴若风你就不能说话,嗯什么嗯。”
“好。”
“你还是嗯吧。”
&bp;&bp;&bp;&bp;夜里的山间要比城中凉了许多,外面刮着呼呼的冷风,窗户被打得啪啪作响,顾妍熙心中有些担心,风若是再大一点会不会将这个茅草房吹散了。
眼睛盯着屋顶一动不动的,裴若风从屋外走进来,弹弹身上的雪水,顾妍熙循声看去,吃惊的说道:“外面又下雪了?”
“嗯,山里的天总是变化多端,许是一会就会停。”
屋内燃着几个火炉,并不冷,顾妍熙有些无趣,靠在床榻上翻看着裴若风的医书,他总是很安静,顾妍熙若是不主动说话,他便能整日不言一句。
“慕容流云是如何中的毒?”
顾妍熙突然想起这事,坐起来看着裴若风。
“那是他年纪尚幼,很多事不记得了,只知道当日皇宫险些被毁,皇上逃出去了,却没有将他带走,保护他的人没有一人活着,他能活着出来,也算是命大,在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裴若风说的很平静,顾妍熙也知他不会骗人,心中还是有一丝惆怅,若是出宫时便已经中了毒,那么下毒之人为什么会对当时年幼的慕容流云下如此重的手,巫蛊之术,若是找不到下蛊之人,慕容流云岂不是白白等死。
“他无药可解吗?”
“倒也不是,不过那样东西很难得到,北齐当年与楚国交恶就是因为想要得到幽冥苍穹,那是楚国的国宝,楚国帝君带领大军顽强抵抗,硬是阻挡了皇上和流云的进攻,后来流云毒发,无奈之下只好打道回府,除了幽冥苍穹,他的毒再无解。”
顾妍熙有些愤怒,冷哼一声:“想不到为了一个解药,北齐的君主和王爷居然采取抢的手段。”
“皇上幼时,燕、赵、楚三国围攻北齐,太子与太子妃双双殉国,眼看北齐江山不保,待皇上归来时,心心念念的便是要找这三国报仇,养精蓄锐多年才有机会报仇,那时已经不仅仅是抢夺幽冥苍穹了,北齐的那一场浩劫,流云的父亲未保皇上以身挡箭,你说,皇上会不会为了流云的命,不惜征讨楚国。”
顾妍熙确实不知,北齐经过的浩劫她根本就没有经历过,慕容流云所遭遇的她也没有经历过,甚至,慕容龙城身为当今圣上,当年所遭受的,是比顾妍熙所遇到的要艰难了多倍,他又是怎样的将自己的仇恨埋藏,重建北齐的,无人得知。
屋内又开始变得安静,顾妍熙一门心思的在想着裴若风口中的事情。
“你打算之后何去何从?”
“回组织,慕容流云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们是不可能在相安无事的在一起,只需他的一纸休书,我便彻底的离开,趁着现在,我们还是冷静一下的好,那一日的事我不记得,可也能想到当时的情景,我这人一向高傲,又岂会受得了他的白眼,离开也罢,与其坚守,不如放手。”
顾妍熙说的有些心酸,到头来自己还是依照了自己初时的想法,所不同的是,在与慕容流云的接触中,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弥足深陷。
&bp;&bp;&bp;&bp;一夜的狂风怒吼,顾妍熙睡得极为不踏实,屋内有微弱的光亮,想必裴若风又是一夜未眠。清早起来,漫山遍野又是一片银装素裹,今年的雪似是比往年要多。
顾妍熙着一身嫩黄过膝裙,厚实的棉靴,身上披着一件乳白裘毛斗篷,长发束成一个马尾,显得神采奕奕。站在院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树枝上的落雪掉落,发出簌簌的轻响,裴若风在不远处砍着木柴,顾妍熙走过去,脚下被踩得吱吱作响。
“早啊。”
“早。”
每日的清早都是这样的问好,然后悄无声息,顾妍熙已经习惯,站在一旁看着裴若风忙会,这个天气,大雪封山,想也不会有人会来,谁知今儿个却将楚炎迎了来。
用了早膳,顾妍熙又开始百无聊赖,门外却响起一阵脚步声,屋门被人打开,楚炎噙着笑,在门外跺了跺脚走了进来。顾妍熙疑惑他为何会在大雪封山之际前来,自己还没问,楚炎倒是开了口。
“身子可好些了?若是可以,你便随我一同回组织一趟。”
顾妍熙微愣:“可有任务?”
“那几个老家伙又不老实了,许是日子太过安逸了,让他们三天两头便找机会想要挑事。”楚炎面上闪过一丝冷意,顾妍熙暗中也猜了一个**不离十,微微的点头。
“那回去瞧瞧看。”
趁着雪还未融化之际,顾妍熙随着楚炎下山,临行前,裴若风将一个装药的瓷瓶交给了她,什么也没有说。顾妍熙辞别了裴若风,与楚炎快速的下山。
夜隐的内部构成较为复杂,顾妍熙虽为夜隐首领,却对内部很多事不甚了解,琐碎之事便更加的不予理会,倒是楚炎在夜隐不管是权利还是威信都很高,年纪轻轻便已经在长老。
夜隐之内有长老五人,分别掌管着东西南北中五个地方的分部,而这个五个长老,除了楚炎,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一向自持位高权重,年轻时又屡屡有功绩,时常不将顾妍熙放在眼里,却又奈何不了她,夜隐有一项规矩,握有寻龙宝剑之人才可做首领一位,为此,不知道多少人为了寻龙争得你死我活。
顾妍熙很幸运,她的娘亲将寻龙留给了她,也是在那个时候,顾妍熙隐约觉得,自己的娘亲与夜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组织的内部很隐秘,多国的暗卫寻找多年都不曾发现,从京城快马加鞭的赶往远在江南的总舵,一路风景迷人,即便现在正值冬日里,可顾妍熙心里却始终忐忑不安,夜隐内部一向不会要求她会总舵,她上一次去还是被任命首领的那一次。
夜隐的总舵位于江南的钱宁城,城内十分富庶,是北齐数一数二的商城,来往经商之人十分多,烟花柳巷更是数不胜数,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京城,如今虽是冬日,这里却好似春日一般的暖和,褪去了冬衣,顾妍熙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跟随着楚炎,走在一条街市内,正是城中最热闹的一条花街。
&bp;&bp;&bp;&bp;花街柳巷一向热闹,更别提钱宁这样繁华的城镇,顾妍熙与楚炎到这也不过刚刚日落西山,巷子内的各大青楼便已经开门做生意了。
顾妍熙身着一身墨色男式长衫,瘦小的身子被衣衫包裹,看起来竟有一丝柔弱的俊美,长发高高的束起一个马尾,干净利落,偏偏佳公子的形象令她十分招惹那些妓子的欢迎。
一连拒绝了几个妓子的搭讪,顾妍熙和楚炎停在了万花楼的门口,将马交给了门外的龟奴,两人一道走了进去,出门迎接的老鸨见是楚炎,嘴角一勾,连忙走了上来:“哎呦,楚公子来了,快快有请,随着奴家去二楼的雅间。”
顾妍熙见那老鸨不过二十出头,却浓妆艳抹,看的十分妖艳,心下到未有何不妥,只是实在不愿来此地。跟在两人的身后,目光直视前方,忽略了楼内那些妓子好奇的目光。
推开门,老鸨转身将门关好,一扫刚才面上献媚的笑意,伏低身子行礼:“长老为何今日突然前来,这位是。”
楚炎一向行事不拘小节,此刻坐在椅子上为自己和顾妍熙倒了一杯茶:“敏黛,你一向眼光不低,怎么今日就没有看出我身旁这位的身份呢,即便是看不出来她,可她手中的剑你总该见过吧。”
敏黛一惊,目光落在顾妍熙手中的剑上,双膝突然一软跪到了地上:“属下眼拙,竟未看出是首领亲临,还望首领恕罪。”敏黛身体微颤,想必吓得不轻,楚炎眯着眼呵呵的轻笑。
“不知者无罪,起来说话。”顾妍熙面上平静,抬手示意敏黛起身,此时心中却对眼前女子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善,敏黛起身,依旧显得有些局促:“今日我来,想必你也知道一些,把你知道告诉我。”
敏黛点头,将事情一一道来,顾妍熙听的紧蹙着眉,双手紧攥,待她说完,一掌拍向桌子,怒然而起:“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匹夫,当我不来便可以为所欲为。”
“急什么,现如今他们还未动手,我将你带来他们并未知晓,这几日便在此暂时住下,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何,连日赶路,这身子骨都要散了。”
顾妍熙点头应允,抬眸看着敏黛:“姑娘在此受委屈了,带我处理内部之事,你便抽身而退吧,想你年纪不小,可是许了人家。”
敏黛面上微红,轻轻的摇摇头:“首领有所不知,我乃北方游牧民族之人,后被人贩卖到了北齐,在一个大户人家为奴,年过十六,那大户的老爷便起了色心,想要纳我为妾,可那老爷已经年过六十我又岂会愿意,便掏出了那户,若非最后进了夜隐,只怕早就饿死街头,这么多年,又哪里敢想那嫁娶之事。”
屋内有些尴尬,顾妍熙深吸一口气,她便是一向见不得有人在她面前道出了伤心事,她这个性子,天生的好管闲事,今日见敏黛倒是一个实在人,有心想要为她许一个好人家。
&bp;&bp;&bp;&bp;“敏黛和裴先生倒是很配,她也会医术,虽不及裴先生精通,可也十足的厉害。”楚炎在一旁插话,吊儿郎当的样子,已经不知何时靠在了屋内的软榻之上。
顾妍熙点点头,看着敏黛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再度开口:“你若是今后愿意跟随我,并且衷心,我自会为你打算不会亏待你,若你有心想要离开,我亦是无话可说,不过,你若是像那些个老匹夫一般的不知好歹,我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你可愿意。”
来之前楚炎什么都没有,只说有一处安全的落脚地,初来着顾妍熙倒是不在意,敏黛的一番话倒是令顾妍熙一下明白了楚炎的意思,转而一想,自己这么多年来,始终独自一人,身边除了楚炎,基本没有能够相信的人,今日若是收了敏黛,这日后也能有个得力助手,最重要,敏黛会武,还懂医术,这也是她看中敏黛的一个原因。
敏黛哪有拒绝的道理,顾妍熙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她便已经明白了楚炎的意思,当日楚炎一直在说首领是个女子,且性子十分随性,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若是日后跟着她,自己也可早日从这青楼中抽身。
当即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顾妍熙将她扶起,赞许的点点头:“今日开始,你便不要在此当什么老鸨了,楚炎给你多少的俸银,我便以双倍给你,好好的一个姑娘,偏生的弄成了这样。”
早知楚炎在江南有产业,却不曾想竟是青楼,顾妍熙回眸狠狠的瞪了楚炎一眼,敏黛站在一旁忍不住的轻笑。
江南不比京城,处处彰显着一丝柔美,到处是青翠的树木,鲜艳的花朵,女子三五成群的街市中闲游,商人匆忙的穿梭在各大商铺之中,顾妍熙瞧着,倒是觉得这里要比京城来的惬意了不少。
身旁的敏黛一边走一边为顾妍熙介绍着,今日的敏黛褪去了那艳丽的衣衫,换上了一身翠绿的长裙,面上描着淡妆,果真是换了一个人,顾妍熙暗自赞叹,敏黛竟是这般绝美的女子。
在街中逛累了,敏黛与顾妍熙来到一处酒楼,此刻正值午后,酒楼内并没有多少人,此刻走进来两个绝色女子,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顾妍熙眼神微凛,随着敏黛坐到了窗边的一个位置上。
“小姐,这个酒楼是大长老手下的产业,钱宁城内就数这家最大,生意最好,城主与大长老的关系匪浅,若非城主有此酒醉,被楼中的一个姑娘听去了,这事只怕无人知晓。”敏黛压低了声音,将自己所知告诉了顾妍熙。
顾妍熙勾起一抹冷笑,恰好此时店小二走了过来,点头哈腰的问顾妍熙两人需要些什么。顾妍熙随意的点了一盘点心一壶茶,目光朝着窗外看去,一道眼熟的身影闯进了她的眼帘,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来此地。
敏黛见顾妍熙不说话,目光一直朝着窗外看去,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下去。
“咦?怎么会是他。”
&bp;&bp;&bp;&bp;顾妍熙好奇自己看到的人会不会是和敏黛见到的是一个人,淡淡的开口:“你认识韩战?”
敏黛一愣,收回了目光,摇摇头:“不认识,不过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客人,前几日经常到万花楼来,叫上三五个姑娘,只是弹琴唱曲也不做别的事,给的银子倒是不少,不过看着此人,虽无别的不好,可这心里总感觉到怪异,他似是在找人。”
顾妍熙目光再朝外看去,却已不见了韩战的身影。
钱宁的点心小吃便是纯粹的江南口味,甜丝丝的,带着花香,顾妍熙吃了三块,却不再拿第四块,她一向浅尝即止,敏黛似是吃惯了,吃了一块便再也不动一下。
两人坐着无话,顾妍熙心中却飘忽过一个念头:“在你的家乡可有听过巫蛊之术?”
“这倒没有,不过苗疆一带倒是很盛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有人热衷于此事,不管是北齐和其他几国之间,会巫蛊之术的人基本没有,若是有,也是和苗疆一带有关系。”
敏黛似乎知道的东西很多,但凡顾妍熙发问,她都能回答上来,间或着说一些与之相关的,并且从不过问顾妍熙为何要问这些,顾妍熙十分赏识她这一点,心下对她的好感又递增了几分。
两人出了酒楼,太阳已经到了山头,眼看着暮色降临,顾妍熙要回去的打算,依旧在街市上漫无目的的逛着,敏黛跟在一旁,时不时的压低声音细语。
“空庭之外曲声吟,莫思量,莫相离,悲歌慢慢长夜泪,情难眠,意难休,莫贪,莫忘......”一曲悠扬的江南小调,出自女子之口,尖细而不尖锐,听久了便能闻出她曲中的悲凉。
“这事城东的婉娘所唱,每天的这个时候,她都会坐在家中的院内唱这个曲子,没有人知道这曲子的来历,很多人都说,婉娘是个寡妇,年轻时丈夫在外拈花惹草,最后死在了青楼女子的床榻之上,真真是应了那句牡丹花下死。”
敏黛摇头轻叹,似是也在为那个婉娘叹息。
“情幽幽,两难清,不悲,不贪......”
顾妍熙听着,身子边跟着曲声而去,走了不远,便看到一处破败的小院,门庭大氅,显得很萧条,偶尔会有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敏黛有些犹豫的跟在顾妍熙的身后:“小姐当真要进去?”
“青天白日的,难不成这里还有鬼魅作祟不成?”顾妍熙有些不以为然,并不将敏黛的话放在心上。
“那婉娘,见不得人。”
顾妍熙停下,疑惑的看着她。
“婉娘的丈夫死了,留下她和一个年幼的儿子,还有一份丰厚的家业,婉娘性子刚烈,深知寡妇门前是非多,从此关起门来做人,有的人从这经过,经常会听到她打骂儿子的声音,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便没了,婉娘打开门,整日里一到这个时辰就唱这怪异的调子,有人进去看,便会被她打出来。”
院内传来一阵低咳,婉娘的声音停住,顾妍熙站在门口犹豫,还是抬足走了进去。
&bp;&bp;&bp;&bp;院子的破败超出了顾妍熙的想象,早已没了之前的光景,院子内,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坐在一个枯树下,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顾妍熙想象不出,那样尖细的嗓音会是从这个老妇人的嗓中唱出。
老妇人对面之人也超出了顾妍熙的想象,一身黑色镶牡丹金边长袍,面容冰冷,腰间配着一把长剑,负手立于老妇人面前,听到顾妍熙两人进来,也并未转头,而是与老妇人对视,眼中闪着不明所以的光亮。
“儿子!”
老妇人开口,顾妍熙看到她满口洁白的牙齿,与面上的苍老显得格格不入,岣嵝着身子,此刻显得十分激动,抬起身就要去拉身前的韩战,顾妍熙看到了那双手,细腻而又白皙的皮肤。
韩战猛的朝后退后几步,避开了老妇人的手,目光变得越发的冰冷:“你还想伪装到何时?每日在此,不就是想要我回来吗?现在我回来了,有什么话你便说。”
“原谅我,娘知道错了,原谅我,我是怕你看到我的样子才会伪装的,你不喜欢,我便不再伪装,好不好,战儿,原谅娘。”顾妍熙看到那个老妇人颤抖着手拉扯着自己的头发,这还不算,那满头的银丝被她拉扯下来,继而又去撕脸上的什么东西,直到她口中所说的伪装全部褪去,顾妍熙才看清楚了那个老妇人的真面目。
已经不能称之为老妇人,她甚至能称之为姑娘。
顾妍熙并非有意破坏了别人的私事,可现在进来了,又看到是韩战,走也不是,不走又觉得尴尬。
“敏敏郡主,我是否该这样称呼你,当年父亲死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死在了那个青楼妓子身上,我那时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事实呢?事实便是你与人偷欢,被父亲看到,和你的姘夫不惜亲手杀了父亲,还反咬一口是他自己精尽人亡而死,而你的那个姘夫,便是你的亲哥哥,南离现在的君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战有些激动,厌恶的将头扭向一边,撞上顾妍熙的眼睛,面上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顾妍熙有些尴尬,她本对韩战毫无好感可言,可今日的这一出,她看到了,心思又起了一些变化,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带着敏黛离开,院子内还隐约能听到那个敏敏郡主的哭泣声。
顾妍熙不知道韩战所说的那些话会有多少人听到,可自己在听到时,心中那一份震惊就足以令自己品味很久,韩战的母亲便是他口中的所说的敏敏郡主,居然有南离现在的君王是兄妹,可他们之间却有着如此不能告人的秘密,而身为南离将军的韩战,在面对那个弑父的仇人,亦是自己的舅舅时,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楚炎又不知去向,顾妍熙和敏黛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来去匆匆,倒是韩战再度光临万花楼令顾妍熙十分诧异,而且他似乎早就知道顾妍熙在万花楼。
&bp;&bp;&bp;&bp;韩战来时,便已经派人前来询问顾妍熙,敏黛征询了顾妍熙的意见,才好将他带上来。
顾妍熙坐在桌旁,有些好奇韩战是如何找到的自己,来的目的倒是不用多想。进了门,韩战开门见山:“顾姑娘可否为在下守住这个秘密?”
“既然怕我告诉别人,当日就不该让我听到。”顾妍熙嘴角勾起一笑,淡淡的说道。
“若是这样,在下愿用重金来买姑娘所知道的这个秘密,五日之后,南离有一队商户会来北齐,所带之物都是价值连城,而他们幕后的人物便是南离的当今圣上,可好?”
顾妍熙双目一凛,斜睨着韩战,知他心中对南离君王的憎恨,这一次甚至不惜出卖于他。可韩战是何人,只怕早已在见到自己时辨认出自己的身份,现在慕容流云已知了自己的身份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当下点头应允。
送走了韩战,敏黛走了进来,站在顾妍熙的身后:“小姐,这人能否相信?”
“信,为什么不信,不过要看看当日组织的事情能否办好,韩战给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我们没道理拒绝。”
是夜,下起了蒙蒙细雨,顾妍熙因为屋内的闷热将窗户打开,虽是下着雨,却丝毫没有影响这夜里的繁华。心思似乎又飘向了远在百里之外的京城,身后响起了敲门声,敏黛端着晚膳走了进来,顾妍熙迎上去,看着桌上的膳食,微微的轻笑:“江南的饭菜我总是吃的不太习惯,虽然一向吃的清谈,与京城还是差了很多。”
“明儿个我便派人寻个北方的厨子过来,小姐便在委屈两日。”
顾妍熙摇摇头,坐在桌前,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入口即化的酸甜,令她不禁蹙起眉,缓缓的放下筷子:“可有云吞?”
“有,我命人做一些送来。”敏黛端着只用了一口的饭菜走了出去,顾妍熙起身,靠在窗口,满街的繁华,自己的心头却是空落落的。
北齐,皇宫。
慕容流云立于殿下,龙椅上的慕容龙城久久没有开口,看着他若有所思,虽然日日早朝都可想见,慕容流云还是在他的注意下每日的消瘦,袍子似乎都小了一圈,见慕容龙城看着自己不语,慕容流云轻咳一声:“皇兄,一炷香过去了,你要和臣弟说些什么?”
“流云啊,不如你去江南一带玩玩,顺便带着朕的密旨,前去查办一下走私官盐的事如何?”
“皇兄既然说了,臣弟便去一趟,何时启程?”
“明日吧。”
江南,走出皇宫的路上,慕容流云嘴里一直在叨念着江南两个字。
楚炎再度出现,顾妍熙狠狠的瞪着他:“出去几日,是忘记我在这里吗?”
吊儿郎当的楚炎斜倚在床榻上,半敞着衣襟,嘴里叼着一个苹果,啧啧的摇头:“几日不见,妍熙怎么的就变成了怨妇一般,出去自是做的正经事,那几个老家伙似乎知道了你来了,这几日竟变得很老实。”
&bp;&bp;&bp;&bp;“老实?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这万花楼看来也有他们的人啊。”顾妍熙有些轻蔑的看着楚炎,他不是一向自诩这万花楼安全吗?
这一激,楚炎果然坐不住了,刷的一下坐了起来,走到敏黛的面前:“可有什么可疑的人?”
“等公子发现,那几个长老只怕就要亲自来迎接小姐了,莲香已经被我秘密处死了,公子放心。”敏黛这话说得,狠狠的打了楚炎的脸,楚炎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顾妍熙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是时候亲自前去了,他们不是害怕吗?明日我便亲自前去看看,看看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招。”
京城的雪只怕下了几场,这江南依旧暖如春夏,眼瞅着年关要到了,街上更加的热闹,顾妍熙坐在马车内,瞧着外面,心中不禁感叹,又是一年结束了。
马车在城内游游逛逛了半天才在一座院外的空地上停了下来,顾妍熙跳下马车,仰头看着匾额,李府,正是自己当日所来之地。敏黛走到门口,伸手拍门,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将门打开,看到是敏黛,明显的身子一顿:“你怎么来了?”
敏黛面上有些不悦压低了声:“愣着干什么?首领来了。”
那人一听,目光落在敏黛身后不远处站着顾妍熙,惊恐的瞪大眼睛,半天没有回过味来,敏黛抬脚狠狠的照那人的肚子蹬去,那人顺势倒在了地上嗷嗷直叫。
“怎就没有见过你这么一个废物,愣在那里做什么?不想要命了?”
顾妍熙轻摇着头走上前,随着敏黛往进走。这处李府,身处钱宁城内,却不在主要的街道内,周围所住之人也是在城内有些脸面的人,这李府明面的上的主人其实只不过是夜隐内的账房先生,为人精打细算,颇有一些生意头脑,这几年也为夜隐挣了不少银两,不够听闻他却和几个长老关系十分密切。
夜隐内部有人做生意,顾妍熙不是不知道,不过这些人每年都会向组织交不少银子,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几个长老已经和朝廷的贪官污吏有了来往,甚至危害到百姓,她便不能不管。
随着敏黛往里走,这几年这里倒是没什么变化,几个家丁看到敏黛倒也客气,不过今日顾妍熙着一身女装,便没有将她认出,一向少露面的她,认识的人自然不多。
院内的大堂内,几个长老坐在一起有说有笑,顾妍熙走进来,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敏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说道:“首领今日亲自前来,几位长老还不快快迎接?”
大长老率先站了起来,将眼前这个女子看了半天,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顾妍熙,自是不认识,有两个长老倒是见过顾妍熙,不过心中有鬼,年过半百的人,看到顾妍熙转过来的目光,竟然不受控制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参见首领,属下未能及时迎接,还请首领恕罪。”
三个长老相继跪地行礼,大长老看了,自持自己在组织内一向德高望重,傲慢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冷哼了一声。,根本不将顾妍熙放在眼里。
&bp;&bp;&bp;&bp;顾妍熙不以为然,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情景,那时她不过刚刚十五岁,全然没有现在这样的淡然,面对几个长老的刁难甚至动了手中的剑才将他们制伏,现在想来,自己当日还真是鲁莽。
今日的顾妍熙,已经不同往日,这不仅仅是她心智的成熟,更是这两年的磨练,几个与她打过交道的长老早知顾妍熙的本事和手段此刻显得毕恭毕敬,大长老依旧一副高傲的样子,顾妍熙坐在一张椅子上,勾起一抹笑意。
“几位长老起来吧,你们年岁也大了,大可不必为了我这个小辈跪下。”
几个长老站起身,有些拘谨的坐在了一旁不吭声,顾妍熙环视堂内,倒是和之前并未有什么变化,不过也看得出他们过得不错,自从上一次任务失败,顾妍熙已经许久不曾联系组织,这也是为何她今日到访那几个长老会惊诧的一个原因,只怕他们以为她早就死了吧,即便之前得到了她前往钱宁的消息,都比不上她突然前来更为震撼。
“呦,今儿个怎么这么安静啊,”楚炎走进来,就忍不住打趣,看着三个长老垂首不语,大长老一脸的阴沉,便知今日顾妍熙的到来一定是让他们震惊,万花楼内他们安插的人只怕还未来得及禀报,便被敏黛发现了,斩草除根,几个长老并没有得到消息,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楚炎归位坐好,顾妍熙看看大长老突然站起身朝着他走去,立在大长老的面前,顾妍熙弓起身子,仔细看着大长老的脸,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的大长老一阵心虚:“你这是作何?”
大长老用愤怒掩藏了自己内心的惊恐,顾妍熙可是看得真切,直起身子:“大长老似乎很生气,晚辈之前并未见过你,这也是想要看的真切一点罢了,莫生气。”顾妍熙说完,转身又朝着那几个长老走去,一次看了一遍,“几位长老看清楚了?我可是个活人,命大没死,不过受了伤罢了,这以后夜隐的事还是需要我来主持公道的,我又岂会早早的死掉,让那些有心之人失望了。”
这话一出,楚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首领真会开玩笑,我们几个长老只怕也是夜夜担心你的安慰呢,是吧,南长老?”
南长老身子一颤,连忙点头答应,:“是是是,老夫也是经常担忧首领的安慰,也曾派人查探,可是那些人无能,并未找到首领,是老夫没有管教好。”
顾妍熙冷哼,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四日后,南离有大批的商队前来,财物一样不少全部截获,若有失败,便不是之前的惩罚,夜隐内部的是事情我并不是不知道,既然有人不安分,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碰”
大长老站起身,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内力浑厚,响声震耳,顾妍熙循声看去,正瞧见大长老眼中的怒火。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凭什么在这里指挥我们。”
&bp;&bp;&bp;&bp;大长老震怒,楚炎面上依旧挂着轻笑,顾妍熙挑眉看着大长老,递了一个眼色给敏黛,她也确实想要看看敏黛的真本事。
夜隐的规矩颇多,这几年因为顾妍熙的疏于管理,让这些长老变得目中无人,肆意妄为,特别是大长老,更加不将顾妍熙放在眼里,顾妍熙身体并不像以前的强硬,气力和内力都大不如前,这也是楚炎在为她引荐敏黛时她没有拒绝的另一个原因,楚炎曾告诉她,敏黛在夜隐的武功,只怕还无人能敌,即便是与韩战还有慕容流云交手,也不会落于下风。
今日顾妍熙有心看看敏黛的本事,敏黛自然不会另顾妍熙失望。
“啪”
一声脆响,顾妍熙看到半空中出现了一条赤红的长鞭,心下不禁诧异,看似文静的敏黛,所用的武器居然是长鞭,那条赤红的长鞭在敏黛的手中被挥舞的啪啪作响,大长老见此怒吼一声,强劲的内力居然将上身的衣衫震碎,露出精壮的上身,顾妍熙目光一凛,心中有些担忧敏黛。
下一瞬,敏黛一甩长鞭,身子也在同一时刻冲了上去,屋内的几个长老坐不住,连忙躲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顾妍熙被楚炎拉着站到了一旁。
目光不离敏黛,她的身形十分快,手下连续发力,大长老并未带武器,凭着自己强劲的内力,不断的招架敏黛快如闪电的长鞭,身上已经有数到鞭伤,严重的地方已经深可见骨。堂内一片狼藉,大长老不断的后退,两人的身形不断后退,直到退出了堂内来到了院内。这也将府内的夜隐手下和小厮丫鬟吸引了过来。
众人不禁低呼,大长老一向目中无人,此刻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打得满身伤痕,只有招架的力气,连还手都显得很渺茫。大长老脚下不稳,单膝一下跪在地上,生生的接住了敏黛的一鞭,半边脸颊瞬间皮开肉绽,疼的捂着脸只吸凉气。
敏黛收了手,回到顾妍熙的身边,面上带着一丝轻蔑:“掂量好自己的身份,一个长老罢了,居然敢在首领面前嚣张跋扈。”
大长老吃了瘪,捂着脸不吭气,其他几个长老连忙走上来将他扶起,北长老一脸的惊恐,看都不敢看顾妍熙一眼:“首领,大哥一向孤傲,你就看在他为夜隐数次立功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顾妍熙轻笑:“北长老这是何话,是大长老没事先挑衅我的呀,他一向瞧不起我们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今儿个我也只不过是派人领教他一下罢了,没曾想,呵呵,这么不经打。”
大长老不服气,甩开众人,上前走了几步:“顾妍熙,她敏黛是夜隐最厉害的杀手,我以年迈,又岂会能与她相比,倒是你,既然有心教训我,为何自己不出手。”
北长老一听,连忙上去捂大长老的嘴,他是没有见过顾妍熙使用寻龙,当年就是拿出了寻龙才将他们驯服,虽不如敏黛的狠辣,可是出手也不会留下活口他们可是看得不只一次。
大长老的脸被北长老一碰更加的疼,也没有心再与顾妍熙争执,被人强拉硬拽的就要带下去。
“慢着!”
&bp;&bp;&bp;&bp;顾妍熙目视着大长老,缓缓的走近他,瞧着他脸上那道伤痕,想必此刻正火辣辣的疼。顾妍熙把大长老的看的浑身不自在,脸上又是一阵阵的疼,呲牙咧嘴的直吸凉气。
“待你伤好之后我便与你比试,免得被人说我是在欺负你,若是你输了,该如何?”顾妍熙半眯着眼,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大长老。
“万一你输了呢?就让出首领之位。”大长老逞着一股气,是必要和顾妍熙争个理出来,今日算他倒霉遇到的是敏黛,可顾妍熙他是一定不会输得,因为他根本感觉不到顾妍熙的内力。
“好,一言为定!”
楚炎心中闪过一丝担忧,顾妍熙的身体已经不能和以前相比,现在与大长老约定,到那时若是输了,难不成真的要让出首领之位?这明明就是大长老的计谋。
北长老和剩下两位长老拉着大长老离开,院内便剩下了顾妍熙三人,其他人也不敢多逗留,该干嘛干嘛去了。顾妍熙看着楚炎,微微的摇头:“怕什么?我都不怕。”
从李府出来,顾妍熙意外的又碰到了韩战,一条街上迎面看到,韩战主动上前打招呼,顾妍熙挑开车帘朝着他微微一笑:“韩将军倒是悠闲,居然还在钱宁,我还以为你都回南离了。”
韩战面上有些尴尬,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倒是楚炎探出脑袋看到了韩战心中气郁难忍:“这不是韩将军吗?怎么在钱宁?”
楚炎还是对上次受伤一事对韩战耿耿于怀,更是有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此刻冒出头,口气上带着一丝轻佻之意,好在韩战并未有什么不悦,朝着他点点头,侧过了身子,让开道,顾妍熙的马车才缓缓的驶过。
顾妍熙瞧了一眼楚炎,无奈的摇摇头:“你大可以再小气一点。”
“他上次伤了我,想要我对他有好感是不可能的,这些个王公贵族的,一贯便是这样的不将人放在眼里。”楚炎依靠在车壁上,磕着眼,幽幽的说道。
马车在万花楼门前停下,他们这一趟去了李府,倒是耽搁了不少功夫,万花楼的姑娘们已经开始招揽生意,门口的几人看到顾妍熙回来,显得毕恭毕敬,其中一人走上前,低声在敏黛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敏黛点点头,转身走到顾妍熙身前,贴着她的耳边说道:“京中来人了,正在里面,我们可是从后门进去。”
顾妍熙倒是好奇京中来的是何人,不过既然敏黛提议从后门进,自然有她的想法,顾妍熙点头应允,跟着敏黛从后门进入万花楼,一路走在僻静的小路上,楚炎自打到了万花楼门口就不知去向,顾妍熙并未有何担心,他一向如此。
敏黛不再做万花楼的老鸨,换成了另一个名叫春妮的女子,看起来比敏黛还要年轻几岁,对顾妍熙十分客气,一见他们进来,忙迎了上去,顾妍熙看着春妮,淡淡的轻笑。
&bp;&bp;&bp;&bp;“小姐,二楼被京中来的人包下了,甚是吵闹,若是您不嫌弃,可暂时到三楼休息一下。”春妮对顾妍熙说道。
顾妍熙犹豫了片刻,这才点头应允,她也是因为怕吵闹才会答应。跟随着敏黛上了三楼,倒也是一处环境雅致的房间,看她脸上有了倦色,敏黛说了两句便退出了房间。
小酣了一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顾妍熙抬眸看去,回应了一声,敏黛端着膳食进来,顾妍熙才觉自己半日来便什么也没吃,现在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揉揉有些酸胀太阳穴,顾妍熙做到桌前拿起筷子,随意的夹着敏黛端来的饭菜食用。
敏黛安静的站在一旁,顾妍熙突然抬头看着她:“楼下是京中来的何人?”
“听说是什么巡抚大人,特来这边巡查,不过我觉得更像是查办买卖私盐的事,小姐可能不知道,前不久,钱宁的盐商突然没有盐了,百姓想要买盐,都要花高价从城主的手上买,在之后,县令大人来过一次,盐价倒是降了,可几个盐商莫名其妙的便消失了,现如今的钱宁,买盐依旧要找城主大人,上个月,听闻县令大人病重,现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
顾妍熙了然,想必慕容龙城已经知道这边的风声,派了人亲自前来查办,可没想到这个人一来,便钻进了青楼里花天酒地,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倒是吃饱喝足玩了过瘾,回去禀报,便说一切正常。
如此一想,顾妍熙不禁勾起一抹冷笑,这便是朝廷的毒瘤,既是这样,百姓又岂能安心的生活,食用不上盐还是小事,怕只怕官官勾结,贪官污吏更是不断的压榨百姓,如此一来,又岂能令一国安定。
想到慕容龙城的励精图治,真是觉得不值得,不禁暗自叹息。
“小姐,您为何叹气?”
“心中忧虑百姓而以,有这样的贪官污吏存在,百姓该是怎样的一种生活,过几日,若是有闲钱,购置一些盐,发放给那些没钱购买盐的百姓吧。”
食过了膳食,顾妍熙将窗打开,又是一夜歌舞升平之日,外面的喧嚣却与她没有一点的关系,这样的繁华,她的心头却是一层盖过一层的孤寂。
敏黛进来,顾妍熙转身看着她:“今夜无事,我们去街中逛逛如何?”
街市中果真热闹,顾妍熙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何都没有厌烦的感觉,整日的饮酒作乐,一辆马车从顾妍熙的身旁走过,所过之地留下一缕缕的幽香,顾妍熙驻足回眸,看着那马车越来越远,鼻间的那股香气却不减,这味道好似在哪里闻到过。
一家卖胭脂的店铺内,顾妍熙随着敏黛随意的看着,今儿个出来她有意着了一身男装,看着倜傥潇洒,又带着一丝阴柔,女子见到,更是会被她那种随意的洒脱吸引。
敏黛挑了几样胭脂,顾妍熙又随手拿了几样,一同付了钱,转身离开时,一个女子却将她的身子狠狠撞了一下,顾妍熙抬眸看去,心中诧异,静萱,她怎么会来钱宁?
&bp;&bp;&bp;&bp;静萱进来时,并未在意站在一旁的顾妍熙,微挑着眉,将店内环视了一周,身旁的一个小丫鬟走上前,对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将你店中最好的胭脂水粉拿出来,我家夫人要细细的挑选,若是敢怠慢,自是饶不了你。”
顾妍熙心中冷笑,到底是青楼出来的,即便现在是王府的一个妾室,出来了,依旧不将一般人放在眼里,就好像现在,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是什么权贵家的嫡妻,而非一个小妾。
那丫鬟的态度也是极为的傲慢,顾妍熙看着也是觉得眼熟,想必也是王府内的人。敏黛看着顾妍熙驻足不动,站在一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低声问道:“是小姐认识的人?那为首的女子似是在哪里见到过,不过记得不太真切。”
“京城有名的头牌名妓,许是你有所耳闻吧。”顾妍熙见怪不怪静萱的个性,就是有些好奇她为何会在此地。
“怪不得呢,白静萱啊,还真是出了名的头牌,那一年京中争夺花魁,她便是一举夺得花魁美名名扬天下,想不到今日会在此遇到她,看的服饰和头饰,像是做了谁家的妾室吧。”
顾妍熙心中暗自赞叹了一番敏黛,果真的好眼力,好记性。
“走吧,与我们无关。”
“姑娘留步,你们还未付钱。”顾妍熙的身后响起一声轻呼,顾妍熙这才发现匆忙间自己倒是忘记了付钱了,忙转身从腰间想要那银两,谁知摸了半天才想起出来时换了衣衫,面上有些尴尬,转而看向敏黛。
敏黛从身上拿出了一些银子交给了店内的一个小厮:“不好意思,刚才忘记了,剩下的打赏。”
“没钱就别学人买胭脂。”这话是静萱身旁的小丫头说的,顾妍熙本就因为此事尴尬,听了这样的话脸上顿时羞红,转身就要走,身后的热却不依不饶,静萱的笑声更是刺耳的令她无法迈步。
“啪”
一声巨响,顾妍熙回眸看着屋内的人,那个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地上,手捂着脸痛哭的嘶喊着,静萱的吓得面色苍白,立于一旁不敢吭气。敏黛收回长鞭,凛然的看着静萱:“既然这么没有教养,我便替你主子收拾你,好有点记性,侮辱别人前,先掂量了自己的身份。”
顾妍熙这还是第一次心里有了大快人心的感觉,平日里自己若是碰到这样的事也不会轻易的出手,可敏黛性子一向沉稳,却看不惯自家主子受到一点的委屈。
这一变故,令静萱呆愣了半天才抬起头看敏黛:“你,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打我的人,你可知我是谁?”
“我不知你是谁,就算知道了又如何?皇后娘娘亲自前来,若是令我的主子难堪,我也会出手,更何况,你不过是个妓子,即便做了别人的妾室又如何。”敏黛现在是彻底看不上静萱这样的人。
顾妍熙轻咳一声,看着敏黛:“走吧,时候不早了。”
&bp;&bp;&bp;&bp;敏黛转身,静萱顿时面红耳赤,自从做了王爷的小妾,她便十分忌讳有人再提自己之前的身份,现如今这个女人,却一下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声音又不低,一下将街市中路过的行人吸引了来,有那口舌快的,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静萱面上挂不住,一旁的小丫头捂着脸呻吟,敏黛冷眼看着她,情急之下,静萱拿起自己手中的胭脂就朝着顾妍熙的方向扔去,不等敏黛出手,顾妍熙的身子已经朝着一旁挪了挪,将那飞来的胭脂轻松的躲开,顿时满地的狼藉,顾妍熙轻叹一声,挑眉看着静萱。
“你这样的没有分寸,就不怕丢了王爷的脸面?”
话落,静萱一下睁大了眼睛,本要再次向顾妍熙扔胭脂的手停在半空中,那种惊讶不亚于当日在王府内亲眼所见顾妍熙杀戮时的惊恐,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那个口气,那个语调,甚至那种漫不经心的声音,静萱实在太过熟悉。仔细看去,心头的惧意更深,那身洒脱的男装之下,衬托的不正是顾妍熙吗?只不过自己进来时,并未看到她罢了。
静萱颤抖着身子,动也不敢动一下,看着顾妍熙,心里面一团乱。顾妍熙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
敏黛跟在顾妍熙的身后,心中虽有疑问却始终没有出口相问,倒是两人走在街市中,顾妍熙缓缓的开了口:“我认识她,逍遥王慕容流云的妾室,至于我,楚炎想必也和你说了一些。”
敏黛微微的点点头:“给小姐带来麻烦了,下次一定不会随意出手。”
“不碍事,王府里的女人没有哪一个是让人省心的,教训一下也好。”顾妍熙不以为然,却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朝着万花楼的方向走去。到了楼下,万花楼的门外,数辆马车整齐的停靠着,顾妍熙好奇,敏黛却蹙起了眉。
两人走进了万花楼,春妮迎上来将顾妍熙与敏黛引到了一旁,低声说道:“小姐,王爷来了。”
王爷?还能有哪个王爷,顾妍熙用脚趾都能想到了,这北齐,出了门便来青楼寻欢作乐的王爷还能有谁,这样的排场,倒是真真附和慕容流云,敏黛朝着春妮使了一个眼色,见春妮转身离开,才带着担忧的目光看向顾妍熙。
“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我与慕容流云早就没有什么牵扯了。”
话虽如此,顾妍熙心间还是带着紧张,出来多日,没想到他居然也来到了这,而自己明日将要随行截获韩战所说的商队,这不得不说是凑巧,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计划好的?如此一想,顾妍熙心下又将韩战骂了一通。
见顾妍熙半天也不说话,敏黛有些担心,正欲开口询问,二楼出的雅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顾妍熙将身形朝着角落处避了避,循声看去,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似乎有些醉意,摇摇晃晃的站在二楼的楼梯间大声的嚷嚷,春妮上前询问,却被那个男子一下拉进了怀里,满脸的淫笑,一只手更是不老实的放在了春妮的胸口,肆无忌惮的揉捏着。
&bp;&bp;&bp;&bp;顾妍熙眼看着春妮被羞辱,那痛苦的表情,想也没想的便快步走了上去,拉住春妮的手,扬起一丝轻笑:“这位爷,不如我陪您?”顾妍熙伸手将束起的长发松开,顿时引来一阵惊叹。
那人一下将春妮放开,敏黛紧走两步将春妮拉了过来询问,再抬头,正看到那人用猥琐的目光打量着顾妍熙,身子摇摇晃晃,朝着顾妍熙的脸颊伸出手,手还未到,下一瞬,顾妍熙已经伸手将那人的手指快速的反转,只听咔咔的骨节扭动声,和那人的惊呼声。
顿时整个万花楼都沉寂了下来,二楼那人走出来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几个人,一看到顾妍熙狠狠的掰着那人的手,出来的几人连忙冲了上来,有个人甚至破口大骂:“贱人,快放了少爷。”
顾妍熙手下猛地用力,那个被叫做少爷的人连呼喊声都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已经像一摊烂泥一般的躺在了楼梯上,冲上来的几人见此,一人去扶那个少爷,身下几人冲上来就要抓顾妍熙,敏黛将春妮护在身后,抽出长鞭就甩了出去,正打在第一个冲上来的人面上,那人顿时捂着脸疼的哇哇乱叫。
整个万花楼都因为此举喧哗起来,却又谁都没有动一下,那个叫少爷的人敏黛认识,正是城主的儿子,平日里霸道惯了,今儿个若非顾妍熙出手,敏黛还是会忍让的,毕竟开门做生意不容易,自己之前也是受到过几次这样的羞辱,那一鞭下去多少也是带着之前的愤怒。
后面的人一看到敏黛出手,脚下停了下来,顾妍熙冷眼看着那几人,一动不动。二楼的另一个雅间的门缓缓的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探着头看了看,目光落在顾妍熙的身上,神情一窒,连忙转身回到了屋内,片刻之后,从那间屋内再次走出一个人,顾妍熙看去,面色如常,只怕也只有自己知道,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中的紧张。
冷然的转身就要离开,慕容流云却从二楼飞奔着跑了下来,伸手拉着顾妍熙,狠狠的说道:“谁准许你离开的。”
“王爷这是做什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顾妍熙回看着慕容流云,嘴角勾着笑,心下却有些不忍,数日的时间,他整个人似乎都瘦了。
慕容流云微眯起眼,薄唇紧紧的抿起一条线,顾妍熙能感觉他手中的颤抖。
“滚,都给本王滚,除了顾妍熙谁都不许留在这,滚,!”
顾妍熙看着慕容流云瞳孔中那道亮光,心下不忍,强自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与他争执,身边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敏黛却还在身后。
“敏黛,你先退下,我与王爷有话要说。”
敏黛离开,整个万花楼就剩顾妍熙和慕容流云两人,她没有想过再见面时会是这样的情景,一时间也无言以对,手臂被慕容流云拉着,索性也放弃了挣扎的动作。
&bp;&bp;&bp;&bp;“王爷还真是不改风流的性子,京城内已是是没有什么新奇的事物了吧,要劳驾您跑到这钱宁来。”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不说话,顾妍熙心下又觉得尴尬,可话一出,又觉得有些刻薄,扭过脸,佯装看着别处。
慕容流云手上一用力,顾妍熙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恼怒的看着他,半天不说一句话,下手倒是狠。顾妍熙甩手想离开,慕容流云非但不放,两只手都将她紧紧的箍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依旧不说话。
弄得犯了,顾妍熙抬脚去踢,他又像是一早就看出了什么,两腿一夹,将顾妍熙的腿紧紧的夹住。
“你到底要干什么?话也不说,拉着我做什么?就没见到过你这样的人,还是个王爷呢。”顾妍熙眉眼间带着鄙夷,撇着嘴扭动着身子,因为是单腿站着,身子不稳,险些摔倒,慕容流云手上一用力,却将她牢牢的扶住。
“为什么来这里?你知道了什么?”
顾妍熙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韩战真的骗了她?慕容流云有了上次的经验,已经知道这一次夜隐要出手,专程赶来的?轻咬着下唇,这次换作她不吭声。
两人谁都不吭声,直到顾妍熙脚都麻了,蹙了蹙眉,抬眼看着慕容流云:“王爷,我算是服了你了,要做什么你倒是说啊,人有三急,还要吃饭睡觉呢,你不想,不代表别人也不想啊,我要尿尿。”
“顾妍熙,谁允许你说此等低俗的话?”慕容流云怒睁着眼,一手松开了她的胳膊,换做紧捏着她的下颚。
“慕容流云,你来劲了是吧,蹬鼻子上脸,”顾妍熙被他捏的生疼,心中一下冒起了火,腾出的那只手抬起就是一掌,慕容流云眼疾手伸手去抓,顾妍熙却趁此抽回了腿,另一只手也抽了出来,身子一转,变了方向的落下一掌,这是一记虚招,实则顾妍熙是想要尽快的脱离慕容流云,谁知身子却一下落入了他的怀中,被抱的死死的。
顾妍熙正欲开口大骂,耳边却突闻一声低叹:“顾妍熙,你还恨我吗?”
身子一僵,顾妍熙呆呆的被慕容流云抱在怀里,耳边是他的无奈的叹息,恨吗?她不记得那一日的事,想不起来她当时的毅然决然,记不得那时的惨烈,现在的她,不知该怎样恨,楚炎说,慕容流云亲手打掉了他们的骨肉,楚炎说,他的那一掌直落她的心口,楚炎说,当时她手握寻龙斩杀了四十多人,若是不恨,她又怎么会忘记。
淡淡的一笑,努力掩盖着心中的痛楚。
“都结束了,你是王爷,我是杀手,你干的是对朝廷有益的事,我做的是杀人的勾当,当日你若放了我,又怎么对得起皇上,对得起朝廷,你是王爷,我不怪你,怪只怪当日我不该进了王府,与你有了牵连。”
慕容流云身子不动,抱着顾妍熙的手臂却又紧了紧,稍许之后才低低的笑出声:“顾妍熙,再见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好!”
&bp;&bp;&bp;&bp;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伤心痛楚,都在转身的那一刹那随着眼角流出的泪水慢慢的滑落,别了,慕容流云。顾妍熙转身离开,看着站在门口的敏黛,深吸了一口气。
敏黛有些担心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忧虑,顾妍熙爽朗的一笑,似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这一日早晚会来,却不知来的竟是这样的匆忙。走在灯火萦绕的街道上,顾妍熙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这钱宁也会有这样冷的夜晚啊。
走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竟是无处可去, 回眸看着身边的敏黛,失声轻笑:“不如今日我们去别的青楼里待一夜吧。”
辗转难眠的一夜,顾妍熙久久的无法安睡,担心着明日的事情,自己对韩战毕竟不了解,他若是真的骗了自己,与慕容流云联手,那么夜隐还能逃得过这一次吗?又或者,这本来就是韩战与慕容流云的计谋,顾妍熙想了想,心中更是难忍的痛楚,她不能相信这是慕容流云的主意,他真的不愿意放过自己吗?
天还未亮,门外便响起了敏黛的询问声,顾妍熙坐起身,出声应和,敏黛推开门走了进来,点燃了红烛,顾妍熙穿好衣衫随着敏黛一道出门。万花楼一夜的喧哗之后总算沉静了下来,顾妍熙随着敏黛潜回,春妮迎了上来,低声在敏黛的耳边说了几句,冲着顾妍熙点头离开。
“王爷未曾离开,我们可还前去。”
“去,为什么不去,如是韩战有心欺骗于我,那便是死,也要变成厉鬼索他性命。”犹豫了一夜,顾妍熙还是决定亲自前去。
“那我命人通知楚公子。”
回到二楼的休息间,顾妍熙简单的用了膳食,知道隔壁房间便是慕容流云所住,心间不禁一阵的失意,呆愣了片刻,才被敏黛的呼声惊醒,回眸看去。
“小姐,可以出发了。”
拿过寻龙,顾妍熙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随着敏黛走出,路过慕容流云的房间时,脚下微微一顿,眼角余光瞥向那紧关的门,叹了口气,走下了楼梯。
钱宁郊外,夜隐的几个长老悉数到场,顾妍熙抬眼瞟去,看到楚炎半掩着面靠在一棵树上,朝着她眨眨眼,不禁失笑,拉起面纱蒙住了脸颊。等待是漫长的,不知还要等待多久才会看到那些商队。顾妍熙有些不耐烦,挪了挪身子,敏黛耳朵贴着地面专心的听着动静。
“小姐,有大批的人马来了,许是那车队,速度很慢。”敏黛低声说道。
顾妍熙闻言,朝着树上的楚炎发了一个信号,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西南方。一炷香之后,终于能看到远处一面蓝底红字的商旗,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南字。顾妍熙勾起嘴角,目光紧锁着越来越近的商队,细细的看去,里面竟有随行的高手数十人,其他皆是习武之人。心下开始犹豫,现在的夜隐已经不允许再有失败,上一次的损兵折将已经令多人不满,现在几乎有半数夜隐的人都来了,若是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bp;&bp;&bp;&bp;商队越来越近,正从顾妍熙他们的眼前缓缓的驶过,众人都在等待着顾妍熙一声令下。许久之后,直到商队走过,顾妍熙依旧没有下令。
楚炎从树上跳下,走到她的面前,面上有些不满:“顾妍熙,为什么不下令。”
顾妍熙看着楚炎,回头看着越走越远的商队,蹙着眉说道:“我怕有诈。”
“怕什么?事先我都已经打探好了,这可不是你的个性,你在怕什么?怕慕容流云前来阻止?他根本就不知道。”楚炎气恼的扔下手中的武器,周围的人闻声都站了起来,几个长老心中虽有不满,可面上却是一派淡然。
大长老的儿子此番一同跟随前来,早就听自己的父亲说起了顾妍熙,此番看见,不免惊艳了一番,对父亲说的那些事自然不放在心上,此刻见她面有难色,目光遥望着远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首领,前方还有一处山崖,不高,商队要想进入钱宁必经此路,不如我先带人从后方绕过去,你们紧跟其后,我们两面夹击,许是还有机会在最后关头阻截他们。
顾妍熙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的点头,楚炎随着大长老的儿子先行赶去,顾妍熙带领其他人在后跟随,与商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便来到了那处山崖,说是山崖,只不过是两边凸起的两座矮坡,中间有一条路,此处离钱宁城较近,当日安排时,顾妍熙也是因为离城太近才选择在那片树林截取,现在再无功夫拖延,只求再此一次成功。
商队中有一等一的高手,途径那片树林时便已经感觉到了有人埋伏,却又没有出手,还以为那些人所要等的并不是他们的商队,直到后面有人跟着,才惊觉这些人正是朝着他们来的,十几个高手小心翼翼的提防着,看到前面数百米之处的矮崖,顿时暗叫不好。顾妍熙心知对方已经有所察觉,一声令下,率领众人先行冲了上去。
楚炎的人在远处看到顾妍熙已经与商队的人动起手,并未在此刻出手相救,而是潜伏了下来,商队中有人开始牵着马逃离,数名高手应对着顾妍熙等人的袭击,装满货物的马车刚刚开到矮崖边上,楚炎一声令下来,数名黑衣人连忙冲了上去。
两方激战,顾妍熙最害怕的就是此刻会出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情景。谁知,下一瞬,从远处再次出现了一批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剑,一上来,便将商队的人围住,顾妍熙眉间一蹙,难不成是另一伙打劫的?
直到一个黑衣人来到顾妍熙的身边,有意低沉着声音说道:“我帮了你,也算帮了我,不过这批货,我们可要四六分。”
“我又不是忙不过来,用不着你帮忙。”顾妍熙替剑将一人砍伤,瞪着身边的人。
“那可不一定,这批货对他们这么重要,岂是就这几个人。”话落,果真从钱宁城的方便再次出现黑压压的一群人,身下的马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bp;&bp;&bp;&bp;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眺望远处那一片乌压压的一片,该死的越怕什么偏偏越来什么,为首之人不是慕容流云还会有谁。
韩战走到顾妍熙身边,面纱下的嘴角轻轻的勾起:“让你的人慢慢撤退,这里交给我,三日后王庄村口见,不过这一次我们要对半分。”
话落,顾妍熙狠狠的瞪了韩战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若是再骗我,倾我所能也要杀了你。”
“你还舍不得杀了我,你还要为了这余下的一半等我呢,速速离开,我有办法对付慕容流云。”顾妍熙听后转身朝着楚炎打了一个手势,几位长老只等她一声令下带着自己的人迅速撤离。
这事怎么算,顾妍熙心里面也在忐忑,陆续回到城中的李府汇合,带伤还不忘挖苦她的大长老早已坐在堂屋内,得意的喝着茶。有了上次的教训,似乎他并没有因此学乖,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顾妍熙蓦地一笑,坐在了与大长老相对的位置上,脸上沾着一点污渍,敏黛看到了,拿出怀中的锦帕为她擦拭,却换来了大长老一声嗤笑:“老夫当是首领今日要凯旋而归了,谁曾想,竟是这样的狼狈啊。”
陆续进来的几位长老听到此话,颓败的坐在了一旁,北长老年轻一些,平日里又经常被大长老压制,这会心头起了怒火,狠啪一下桌子,瞪着大长老:“大哥,这任务失败你难道就非要说这风凉话?首领为了谁?我们夜隐又是为了谁,难道仅仅因为你的个人原由,我们就要在此起不必要的内讧?”
“是啊,若是这一次你也加派人手,再来几个慕容流云我们也不怕,夜隐的杀手本就视死如归,忠心不二,更何况这是为了百姓的吃饱穿暖,要我说,首领没错。”
南长老附和着北长老的话,更是难掩一脸的丧气。
“碰”
“你们一个个可知道,顾妍熙与慕容流云的关系?凭她手中的寻龙,难不成还打不过一个慕容流云?我看你们一个个都被这个丫头迷了心窍。”
大长老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桌子,顾妍熙看的直摇头,轻叹一口气,站起了身。
“三日后,我带着那些财物的一半回来,其他的,待我回来再议。”
顾妍熙有些累,一步步的走出堂屋,身后依旧是大长老不屑一顾的冷哼,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找到韩战,她可不想白白的等待三日之久。
有些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天空中落下了毛毛细雨。顾妍熙走走停停,看着周围的一切,来时拒绝了敏黛的跟随,一切都是自己原因所造成,所以现在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与这一切无关紧要,顾妍熙第一次有了一种重重的挫败感。
“你好,请问一下,这里的驿站在哪里?”顾妍熙伸手拦住一个过往的大娘轻声问道。
大娘看看有些憔悴的顾妍熙,微愣了一下,片刻才晃过神来,伸手这个远处:“那边就有一个,姑娘你去那边看看。”
&bp;&bp;&bp;&bp;依照那位大娘的话,顾妍熙来到不远处的那间驿站,顿时心凉了半截,这间破破烂烂,要窗户没窗户,连门都掉了半扇的算是驿站?一个小厮从里面走了出来,斜睨了一眼顾妍熙,叹了口气:“姑娘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连一匹马都没有,你有什么事啊。”
“南离来的使臣不是住在这里吗?”顾妍熙又岂可在这个当口死心啊,心知没有希望,还是出口问了。
“你说韩将军啊,之前是在这的,今早离开后就没回来了,临走之前倒是说了,会在什么地方等个人。”
顾妍熙眼前一亮,微微的轻笑:“谢谢小哥。”
那小厮直到顾妍熙走出了老远还没有回过神来,天下间的女子何其多,小厮心里头却一下被顾妍熙那一笑深深的震撼,回眸一笑百媚生,是不是就是那样的感觉。
天知道那个王庄在哪里,顾妍熙徒步走出城外,身体早已精疲力尽,脚下的每一步都是在用生命行走啊,不吃不喝半日,此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苦不堪言。没走一步,顾妍熙的心里都在告诉自己,若是韩战骗她,那就鱼死网破。
期间有过往的马车从身边走过,顾妍熙看着那些人,却拉不下面子搭乘一段,走到了夜幕降临,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可那王庄依旧遥遥无期。
“姑娘,这么晚了,是要去哪?”身后传来一道柔和的男声,顾妍熙闻声转眸看去,身后正站着一个男子,着玉锦长衫,因为此刻夜色较暗,顾妍熙看不太真切,却也听得出此人并无恶意,就算有,顾妍熙也大可不用怕。
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薄唇吐出两个字:“王庄。”
身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很清浅,顾妍熙听着,却感觉莫名的安心。走的久了,两条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可是她却又不想在此时停下来。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月,散发着迷人而又纯净的光,顾妍熙迎着月光前行,身后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后来想起,自己也会有这样迷糊的时刻。
“姑娘可要用点食物?在下身上刚好还有一些,可与姑娘一起分食。”男子在身后柔声说道。
顾妍熙轻抚了一下腹部,饥肠辘辘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她一个姑娘家家,又实在抹不开那个脸却接受陌生人的恩惠,顾妍熙正面有窘色,那个男子加快步伐走了上来,将一个白面馒头递到了她的面前。
脚下一停,顾妍熙抬眸看着面前的人,眼底眉梢竟有熟悉的感觉,微蹙柳眉,寻思了半天,才伸手将那个馒头接下:“我暂时不饿,等等再吃。”
不设防不代表顾妍熙不谨慎,手心里那已经凉透的馒头她还是放不下心来吃了,虽然很饿。继续朝前走,夜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若不是天上的那一轮皎月的亮度,四周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姑娘去王庄寻亲吗?”
“我说杀人你信吗?”
&bp;&bp;&bp;&bp;男子身子明显一怔,顾妍熙斜睨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夜里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顾妍熙实在走不动,便坐在路边的砖石上,喘着粗气,脚上一阵阵的酸痛,腹内依旧饥肠辘辘。那个男子见她不走,停下来坐到了她的身边,从怀里拿出一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的吃着,显得十分优雅。
顾妍熙看着,指尖不由的碰触到怀中的那个馒头,此时此刻饥寒交迫,强忍着告诉自己不去吃,不去碰,可是所有的意志似乎都在被消磨着。
“在下一介读书人,不会做那鸡鸣狗盗之事,姑娘尽管放心的食用。”
“咳咳,咳咳,我暂时还不饿。”顾妍熙连声轻咳,好在是黑夜,看不到她此刻的尴尬。
男子轻笑,继续吃着手中的馒头,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坐着。
“听闻姑娘的口音,像是京城一带的,来钱宁是经商还是寻亲?”男子没话找话,顾妍熙有一丝不耐,眼底眉梢都是疲惫,半响也不吭气,耷拉着眼皮,垂首不语。
哒哒哒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顾妍熙循声望去,黑夜里看的不太真切,直到马身停在自己眼前,才愣了愣,半天没敢说话。一只白皙的手伸到她的面前,顾妍熙显得有些无奈,站起身,看着马身上的楚炎缓缓的摇摇头。
“你让我独自前去吧,拿不回来,我这个心就不安,别跟着我,这是命令。”顾妍熙将头扭向一边,转身就要走,手臂却被一人拉住,回头看去,不禁疑惑。
“姑娘,我与你同行。”
顾妍熙觉得这个世上有了慕容流云就已经很荒唐,可眼前这个男子,与慕容流云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荒唐的水平已经令人无奈。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谁都别跟着我。”
一天一夜,几乎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顾妍熙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一点力气迈步时,她看到了不远处来来往往的人居然多了起来,靠在一棵树下,再也不理会别的,拿出那个馒头狠狠的咬了下去,这恐怕是自己有生最狼狈的一次吧。
头顶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顾妍熙抬眸看去,甩掉手中的馒头就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看着来人:“韩战,东西呢?”
“我以为你不会吃那个馒头呢,东西不会少给你的,不过美人变成了这样,是不是该好好的熟悉一下,顺便吃点东西?”顾妍熙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衣衫,已经分不出是什么颜色,昨日激战过后,褪去了夜行衣,又连续走了一夜,现在满身的污渍,说不上的尴尬,面上一红,轻咳一声。
“那你还不带路?”
顾妍熙总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昨日喝退了楚炎和那个陌生的男子,自己基本是一步不停的赶路,之后便再没有见过两人,刚刚韩战出来,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馒头的事,当下心中微怒:“韩战,你是那个人?”
“是啊,我以为你能看的出来呢,在钱宁,我不能轻易的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易容了一番,没想到你根本没看出来。”
&bp;&bp;&bp;&bp;顾妍熙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无视,想想自己年纪轻轻的,经验确实不多,可这韩战没事易容干什么?不过那会也确实有熟悉的感觉。
冷睨了一眼韩战,顾妍熙转身就往王庄里面走。
韩战快走了几步,与顾妍熙并肩而行,走到一户人家停了下来,顾妍熙环顾四周,这个王庄不大,百姓却生活得十分融洽,小小的道路两旁很多都是自家设立的,正值清晨,已经有不少人开门做生意了。
两人所处的地方是村口的一户人家,跟随着韩战往进走,顾妍熙闻到一股幽香,味道很怪,似乎夹杂着一些刺鼻的腥味。韩战转眸看着顾妍熙,淡淡的一笑:“这屋子里的主人,是苗疆人。”
顾妍熙了然的点点头,目光落在院内石桌上的一个青花碗,造型极其精致,顾妍熙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姑娘倒是好眼光,识得这只碗,不过千万不要碰。”一道凛冽而又尖细的声音响起,顾妍熙循声看去,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正站在门口处看着她,顾妍熙被看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女子的衣服很特别,黑色的长袍上绣着一朵巨大的牡丹,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女子的头发用红色的纱包着,眉心处有一颗朱砂红痣,娇艳殷红的双唇,目光带着探究和打量。顾妍熙冲着女子淡然的一笑,将目光移开,可落在她身上的那道锐利的目光却久久的没有挪开。
“红袖,这是顾妍熙,我向你提到过的。”韩战为两人做介绍,顾妍熙始终不愿多说,站在院内,面上有一丝不耐。
“姑娘随我来,我为你拿一件衣衫换洗一下。”顾妍熙闻声,微微一愣,看看自己的衣衫,有些尴尬,也不好推辞,随着那个叫红袖的女子进了屋。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腥臊味令顾妍熙蹙起了眉,打量着屋内,却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事物。
“衣裳在屋内的床榻上,姑娘随意,我在外面等你。”
顾妍熙进了屋,看到床榻上已经摆放好的衣衫,伸手拿起,艳丽的鲜红,血一般的刺目,稍作犹豫,还是将自己的衣衫褪去,换上了这一身鲜红。屋内没有镜子,顾妍熙也没有什么讲究,打开门走出去,红袖扭头看来,顾妍熙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
出了门,韩战转身看来,半眯的眼眸,赞许的点点头。
辞别了红袖,韩战带着顾妍熙在这个不大的村落里来回的穿行,终于在另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朝着四周张望了一下,韩战才抬手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脸上有络腮胡子的壮汉,三十岁上下,生的十分粗狂,看到顾妍熙朝着她点头轻笑了一下。
顾妍熙并不认识这些人,不过既然别人冲着她轻笑,还是礼貌性的回以一个笑容。随着韩战进了院子,院子内还站着七八个人,看到韩战,都十分的尊敬。
走进了屋,顾妍熙便看到了那一箱箱的货物整齐的摆放在屋内。
&bp;&bp;&bp;&bp;整齐的货物摆在屋内,顾妍熙挑眉看看,同时在屋内还分别站着几人,顾妍熙刚一走进,一个女子便走了上来,细细看去,眉眼间与韩战倒是有几分想象,不过眼神落在顾妍熙的身上倒是令人心中大感不快。
“战哥哥,她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女子态度有些傲慢,看着韩战,眼神时不时的落在顾妍熙的身上,将她打量着。
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转眸看着身后的韩战,突然伸出手勾住韩战的手臂,身子也靠了上去:“你不是说要与我分了这些吗?还不快分了,人家等了许久呢。”
韩战身子一怔,有些懵然的看着顾妍熙,任由着她将自己的手臂拉着,走到了那些箱子前,抬手将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全是金银首饰以及名贵之物。
随手拿起一只金簪,顾妍熙微挑秀眉看了看那女子,娇滴滴的说道:“这只簪子甚和我意,你为我带上可好。”韩战接过金簪,小心的插在了顾妍熙的头上,一点修饰竟令她凭添了几分妩媚。冲着韩战眨眨眼,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在此魅惑战哥哥。”那女子终于忍不住,大步走上前,顾妍熙这才看到她手中正握着一把剑,心下冷笑,手中的寻龙顺势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落在了女子的脖颈间。
“你!”
女子又气又惊,脖子僵硬的一动不敢动,韩战抬手压住顾妍熙的手,微微的叹了口气:“云裳,向顾姑娘道歉。”
“免了,我与她并不相熟,快点将我的东西给我就好,这里我是一刻也不想多逗留。”顾妍熙冷睨着韩战,从头上拔掉那支金簪,扔到了箱中,眼里是深深的不耐。
“来人啊,将顾姑娘的那一份送到钱宁城内的万花楼,不得有误。”韩战一声令下,进来几人,将屋内的钱财之物连着箱子往外抬,顾妍熙眼神落在韩战的身上,缓缓的收回寻龙,冷哼一声走出了门外。
“顾姑娘,可否先留步。”
顾妍熙闻声脚下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前方,身后的脚步声快速的来到自己的跟前,韩战看着她,露出一抹尴尬的笑意:“我带你来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不过你说出来我不一定会答应。”
“帮我夺取南离。”
顾妍熙心下一惊,凝视着韩战,不禁摇头轻笑:“韩战啊韩战,给我一个帮助你的理由。”
“红袖可解慕容流云的血毒。”顾妍熙紧蹙着眉,恨恨的瞪着韩战,紧攥的双拳已经出卖了她此刻内心掩藏的秘密被探取后的愤怒,转身愤然离开。
她实在太过讨厌被人牵引着自己脚下的路,慕容流云是死是活与她又有何关系。可脚下却越走越慢,直到缓缓的停住,是的,她无法拒绝韩战如此的诱惑。转身看着身后,韩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位,似是早就料到她会转身一般,嘴角漾起的笑意,令顾妍熙嗅出了阴谋得逞的味道。
&bp;&bp;&bp;&bp;“我该怎样帮助你?”顾妍熙其实更多的是不理解韩战为何会找上她,她除了会一点武艺,再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办法来满足韩战的野心。
“与我一同前往南离,三年后我会将解药给你,我保证三年内慕容流云万无一失。”三年?顾妍熙甚至都没有想过明日的事,三年对于她来说有太多的未知,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三年里有怎样的变化。
轻咬着下唇,顾妍熙沉吟了半响,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点了一下头:“三年就三年,不过你要容我回钱宁交代一声,我不想有人对我有太多的牵挂。”
“好,我便在此等你。”
韩战为顾妍熙准备了一匹马,策马赶往钱宁城,一路上,顾妍熙再一次细想了发生的事,一切来的太过突然,韩战的野心为的只不过是报仇罢了,而她既然答应了辅佐,事成之后还能让慕容流云少了血毒之祸,这看似并不公平的事,对她来说却并未有太多的影响,心底间那种想要治愈慕容流云的心迫使她不得不这样做,这是一个秘密,顾妍熙希望这个秘密永远的隐藏在自己的心底。
出去了两日,顾妍熙再一次出现在敏黛的面前时,敏黛眼眶突然抑制不住的红了,站起身,紧紧的看着顾妍熙:“小姐,你,你回来了。”
顾妍熙冲着敏黛点点头,扬起一抹笑意:“恩,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上楼去看看楚公子吧,他,他有些不对劲。”敏黛有些语无伦次,显得很激动,顾妍熙点点头,朝着二楼走去。春妮正从房间内走出,随手系着衣扣,抬眸看到顾妍熙迎面走过来,面上一红,有些尴尬的冲着她笑了笑,侧身让顾妍熙先行通过,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生怕顾妍熙要留下她一般的逃离了。
顾妍熙好奇,推开门之后,瞬间明白了春妮刚才的举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暧 昧的气息,楚炎趴在屋内的床榻之上,赤 裸着上身,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的说道:“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晚上再来吗?”
“楚公子好雅兴,难不成是我来的不及时,打扰到你了?”顾妍熙一向不理会楚炎的生活,他与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她都不会过问,只不过是有些好奇罢了。
楚炎猛的坐起身,看到站在屋内的顾妍熙,连忙拉起一旁的衣衫床上,凌乱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身上。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走的那么决绝。”楚炎的话说的有些冰冷,扬眉看着顾妍熙,胸口似是有重石挤压着。
“我是来跟你辞别的,待会我要离开北齐,这一走空有三年,夜隐的事务你暂且帮我代劳。”顾妍熙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三年的离开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过她心中始终坚信,三年很快就会过去。
“顾妍熙,你疯了,三年?你要离开三年?你要去哪?”楚炎站起身,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妍熙。
“做我该做的事,三年而已,并不会改变什么,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要去哪儿。”
&bp;&bp;&bp;&bp;楚炎没有想过顾妍熙今日回来是要告别,因为自己内心的想法而觉得可笑,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顾妍熙,你嫁给慕容流云时,你告诉我,那是替嫁,你会置身事外,那么结果呢?现在,你告诉我要离开,便是三年之久,你还有多少个三年可以浪费,你告诉我,这三年你要做什么,是什么事能令你离开北齐。”
顾妍熙蹙起眉,她没有想到楚炎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一直以为,自己不论做什么事,楚炎都会支持她,心下有一丝悲伤划过:“恕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不能说。”
“好,那你走吧。”
顾妍熙清楚的看到了楚炎眼底的那抹受伤,转身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路就在脚下,可是为什么会走的如此的艰难。
楼梯口,敏黛失落的靠着柱子,看到顾妍熙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小姐,跟楚公子说完了?”
微微的点点头,顾妍熙咬了咬下唇,抬眸看着敏黛:“敏黛,你可信我?”
敏黛重重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顾妍熙为何会突然问起。
“好,现在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顾妍熙贴近敏黛的耳畔,轻声说着,随即微微的一笑:“去吧,别问为什么,三年,给我三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件事,记得你答应我的。”
“小姐,你保重,敏黛一定不让你失望,不论是三年还是三十年。”
离开万花楼,顾妍熙整个人突然轻松了起来,就要离开北齐,心里竟然如此的平静。策马而去,城门下,突有一队士兵将她拦住,一个侍卫长走了上来,毕恭毕敬的朝着她行了礼:“王妃,王爷等候您多时了。”
慕容流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要从这里经过,带着满腹的疑问,顾妍熙随着那个侍卫长走上了城楼之上,慕容流云一袭白衣,静坐在一把古琴前,城楼上扬起阵阵的清风,吹动着他黑如墨的青丝飞扬,嘴角勾着轻缓的笑意,待顾妍熙走进,手中缓缓的停止。
挑眉看去,慕容流云有些动容,几日不见,她竟瘦了一圈,人也变得十分憔悴,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一点的表情,风一吹过,撩起她飘渺的纱裙,更显得她弱不禁风。
“王爷叫我来,有何事?”嗓音有些沙哑,顾妍熙喉头有些干渴,说起话来,嗓子眼被扯着刺痛。
“我在这里等了你三日,今早你回来,我就知道你还会出去。”慕容流云淡淡的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我以为他因为我的事不会再待见你,没想到,为了留住我,他居然来找了你,比我想的要快,甚至我都没有想过他会来找你。”慕容流云被揭了谎言,不禁摇头失笑,是啊,楚炎衣衫不整的来找他时,就告诉了他顾妍熙要离开,若是那时他不在这里,是不是今日之后就不知何时能再见到她。
“为什么要离开?去哪儿?”
“既然离开,就总有地方去,为什么离开,和王爷关系不大吧。”
&bp;&bp;&bp;&bp;“顾妍熙你难道就能与本王好好说话?非要如此的剑拔弩张才甘心?才满意?”慕容流云因为顾妍熙的口气微微有些动怒,下一瞬却叹了一口气,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想要去拉她。
顾妍熙身子朝后退了两步,避开了慕容流云的手,她知道这样的举动会令他恼火,甚至失落,可是若是在此刻她有一丝半点的退让或是心软,下一刻她便会被慕容流云说服,留下来。
慕容流云眼眸一凛,朝着她狠狠的甩了一记刀子眼,气恼的甩掉手,背过身不再看顾妍熙,两人僵持了半刻,顾妍熙低笑一声:“王爷若是没事,我便离开了。”
“你是我的王妃,我的女人你准备去哪里?”慕容流云气极,转身看着顾妍熙,袖口里的双拳紧紧地攥着,他的隐忍就快要在下一刻爆发,顾妍熙若是在出口拒绝他不介意用强迫的手段将她留下。
“三年,给我三年的时间来完成一件事情,三年之后,你若是还有今日的承诺,我便会义无反顾的留下,可现在,你我之间的距离是无法横跨的鸿沟,除了时间的推敲,我不知道应该用怎么样的心留下来。”
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眼里是深深的愧疚,他知道顾妍熙心中那始终无法磨灭的伤痕,那时的自己,早已被愤怒掩盖了双眼,才会在那种情况下深深的伤害了她,现在她说的又何尝不对。心中却无法忍疼让她离开,只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顾妍熙微微的笑了笑,心知自己已经说服了慕容流云,缓缓的转身离开,但愿再见他们之间还会有曾经的情意可言,若是没有,那么就当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起码曾经的努力没有浪费。
“顾妍熙三年的时间,若是你爱上了别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
耳边依旧萦绕着慕容流云的话,顾妍熙管不了那么多,她能做的,便是在日后能够将慕容流云的血毒彻底解开。马蹄声渐行渐远,慕容流云目送着顾妍熙离开,静静的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边,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让顾妍熙真正的开心过,甚至除了伤害,他们彼此之间连最简单的交流都显得那样的无奈。
韩战很淡定,面对着身旁人的猜测,他静坐在马匹上,心中坚信顾妍熙一定不会不来,她不是那样的人,不管是谁,都无法左右她的意思,除了她愿意再无别的方式来强求她什么。
凌乱的马蹄声从远及近缓缓的飞奔而来,韩战的嘴角微微上扬,拉紧手中的缰绳高呼一声:“出发!”
顾妍熙追上韩战,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到:“三年而已,我为你所用,慕容流云的解药你若是没有,就别怪我日后翻脸无情。”
“大丈夫一言既出,说到做到。”韩战不禁失笑,虽说了这些话,他可是放下了所有身段才会如此。
顾妍熙潋起眼神,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bp;&bp;&bp;&bp;顾妍熙从未去过南离,沿途风光倒是美不胜收,不过一离开钱宁的边界,天气骤然寒冷了起来,顾妍熙并未带什么御寒的衣衫,韩战却命人为她准备了宽厚的大氅。
一行人不急不慢的走着,遇到稍大的城镇便会停止休息,买一些供给,去南离的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好走,顾妍熙看着韩战一行人在不同的城内都会购置一些不同的东西,直到彻底出了北齐,才知道他们为何会如此。
严寒似乎是一瞬间就侵蚀了周围,突然间暴雪降临,一队人马根本无法继续前行,此时此刻,韩战命人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东西,顾妍熙俨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怪不得他们之前会走的很慢,这突然支起的几顶营帐,暖炉,各种取暖所用的物品,牛羊肉,乃至各种瓜果蔬菜,真是应有尽有。
韩战看着顾妍熙,突将一个包袱递给了她:“拿去换上,这几日恐怕要在此地逗留,这些都是御寒的衣衫,若是不够,我再命人去购置。”
“够了,我一向没什么讲究。”顾妍熙拿起包袱就要离开,韩战却伸手将她拉住,回眸看去,撞上了他盈盈的笑颜。
“在这换吧,我出去。”
拿出衣衫,顾妍熙才看出这并不是北齐的衣饰,有些尴尬的抖抖手中的衣衫,看着营帐外那道身影,咬了咬下唇,低声说道:“那个,这个该怎么穿?”
韩战挑开门帘看了过来,顾妍熙正穿着一身白净的亵衣无所适从的看着他,嘴角勾了勾,走进来,接过她手中的衣衫,一层层的为她穿好,就连小马靴都是亲力亲为。顾妍熙脸颊有些滚烫,除了慕容流云,还从未与其他陌生的男子有过这样的接触。
衣服穿好,顾妍熙从下到上的看了看,转了转身:“这是南离的服饰?”
“恩,南离一年四季少有炎热,我们来到北齐,大多时都会在靠近的几个城买一些衣衫,当然那里也会有我们的服饰,今日擅自做主,为你购置了几件,稍显大了一点,不过还算合身。”
“挺好的,谢谢了。”
顾妍熙的冷淡韩战不是没有见到过,她的性子始终不稳,也许所有新奇的事物在她的眼里,都只是匆匆而过,激不起太多的涟漪。看着她从新奇到平静,短短的时间内,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韩战的心里却有一丝无奈划过。
是夜,外面寒风呼啸,顾妍熙捧着汤婆子坐在床榻之上,不远处,韩战埋头急笔写着什么,两人十分安静,顾妍熙并未计较其他,反正出门在外难免会有这样的尴尬,好在慕容流云那个醋坛子不在,这样与其他男子独处,顾妍熙倒是不以为然,江湖儿女一向如此。
有了些困意,顾妍熙却睡不着,被褥里冷的直让她的身子哆嗦,似乎从那一次之后,自己的身子便越发的难以抵抗严寒,真不知道到了南离,自己该怎样的克服。
韩战抬眸,正看到顾妍熙身子哆嗦,蹙了蹙眉,站起身,从外面又拿进来两个暖炉:“可有好点?”
&bp;&bp;&bp;&bp;是夜,营帐内暖融融的,顾妍熙缩在被褥里,浑身冰凉,身子微微的颤抖着,韩战从外面又拿进来两个暖炉,依旧没有缓解她冰冷的四肢,蹙了蹙眉,向着他勉强扬起一丝笑意:“可以了。”
呼呼地北风在外面呼啸,顾妍熙辗转难眠,营帐内燃着隐隐的烛光,韩战依旧在忙碌着。
“你不休息吗?”顾妍熙压低了声音问道,生怕他察觉出她的窘迫。
“你睡便好,我趴着小酣一会就行,没有其他的营帐,只能勉强将就了,过了明日若是天气好转我们再动身。”韩战的声音很清爽,顾妍熙听着,眼皮轻垂,心中不知怎么的,居然越发的怀念那曾经每夜都能沾染的温暖。
翻了个身,瘦小的身子紧紧的蜷缩着,她一向不是矫情的人,可现在,因为身子的寒冷,竟觉得有丝丝的委屈。低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双眸。
耳边传来一阵衣袍摩擦的声响,顾妍熙从被褥里探出头,韩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床榻的不远处,解着身上的衣衫,回眸迎上她的目光,莞尔轻笑:“不介意我与你一同睡在榻上吧。”
顾妍熙一愣,脸上升起一丝红晕,身子朝一旁挪了挪:“江湖儿女,不介意这些,你我自知清白就行,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说这话的时候,顾妍熙的心中却紧张的要死,有过慕容流云,男女之间的事她也明白了,现在说的轻松,可做起来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韩战到底是名门出身,离着顾妍熙一段距离,静静的躺着,即便这样,顾妍熙还是感觉到了身旁之人带来的暖意,困意席卷而来,不一会便稳稳的睡着了。韩战听着耳边有规律的呼吸声,嘴角勾了勾,扭过头看着顾妍熙她小小的身子依旧蜷缩着,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揪住他的衣衫一角,韩战不禁失笑,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的划过顾妍熙的脸颊,细腻而又柔滑。
从未有过这样柔情的一刻,他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他是与慕容流云齐名的战神,他没有慕容流云的多情和不羁,他给不了一个女子的承诺,可眼前的女子,从见到的那一刻起,他觉得自己平日里所有的冷静和从容都在融化,顾妍熙为了慕容流云甘愿用三年的时间来换取他的健康,韩战在那一刻突然读懂了顾妍熙眼中的坚定。
次日醒来,顾妍熙缓缓的睁开眼,身旁的人早已不知去向,想到昨夜自己的小荒唐,不禁失笑,心里暗骂自己的没出息,正失神呢,门帘被人挑开,顾妍熙循声看去,脸上越发的红润,将头匆匆的扭向一边。
“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韩战端着一个餐盘进来,上面放着一些吃食。
顾妍熙没吭声,伸手去拿身边的衣衫,韩战却大步走了上来,一下抓住她的手:“怎么?占了便宜就不认账了?假装不认识我?”
“你在说什么呢?谁占你便宜了,你把话说清楚。”
&bp;&bp;&bp;&bp;顾妍熙摸不清楚韩战那话到底什么意思,脑子里也在不断的思量可是自己昨日做了什么事让他拿捏住了把柄,思前想后,脸上一下布满了嫣红,慕容流云曾说过,自己的睡相十分不雅,难不成昨日里自个又做了那荒唐事?
韩战瞅着顾妍熙那添着娇羞与窘迫的脸颊,不禁哈哈大笑,哪曾想过一向傲娇孤冷的顾妍熙还会有此等的表情,当真是一庄奇事,自己只不过是信口胡来,哪里知道居然会牵动了她心底的小九九。
顾妍熙耷拉着眼睑,不动声色的将衣衫穿好,在抬眸,面上早已没了刚才的红晕,清了清声,说道:“以后莫要再与我开这样的玩笑,我与你只有三年的接触,三年之后,不管是怎样的情景,你都要放我离开,今儿个起,你睡床,我与其他女眷同房。”
心知这一下恐怕是激怒了顾妍熙,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带着歉意的说道:“我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顾妍熙挑眉看了看韩战,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这种玩笑以后还是莫要再开。”
用过早膳,外面突降鹅毛大雪,不一会功夫外面便已经白茫茫的一片,顾妍熙眼巴巴的看着骤然突变的天气,心中是有苦难言,四肢冰冷,几乎都要麻木了,她根本没有想过,那一次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伤害,可笑的是,自己当日究竟做了什么事,到现在都记不起来。缩了缩身子,顾妍熙将身上的大氅紧了紧,目视着大雪中韩战等人依旧在忙着。
韩战抬头看着顾妍熙站在营帐门口,整张脸都被冻得通红,不断的紧着自己的身上的大氅,蹙了蹙眉,对着身旁的一个侍卫说道:“为顾姑娘再添置几件厚实的冬衣。”
“战哥哥,你到底为什么要带着她?你看她手不能动,肩不能抗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千金小姐,让她与我们同行,岂不是要耽搁?”云霓努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她是怎么看顾妍熙怎么不顺眼,特别是韩战看着顾妍熙那种特别的眼光,更加的令她心中气愤。
顾妍熙很想上前帮助他们,虽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可自己站在一旁,什么也不做,甚至因为怕冷,根本不敢走出营帐太远,她的脚似乎都已经僵硬了。
站的久了,双腿渐渐的发麻,顾妍熙想要进去喝些温热的水,谁知才一转身,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双腿根本无法随意的动弹,心下无奈,只好听天由命的倒在地上。谁知身子徒然飞起,整个人都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惊魂未定之下,抬眸看去,正对上韩战担忧的目光。
也不理会顾妍熙瞬间冰冷的目光,韩战抱着她走进了营帐,顿时一怔暖意袭来,将她放落在床榻之上,韩战这才叹了口气,低压了声音说道:“顾妍熙,你的身子,可是怕冷?”
“不要你管,快点起程就行,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应付。”
&bp;&bp;&bp;&bp;韩战有些尴尬,想要解释,可看着顾妍熙一脸的阴沉 ,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是夜,寒风呼啸,暴雪怒吼顾妍熙将整个身子都蜷缩在被褥里面,一动不动,两只眼睛却睁得老大,怎么也睡不着。韩战因为自己的喝斥,已经离开了这间营帐,现在周围一片安静除了呼呼的风声,再无其他。
顾妍熙有一丝后悔,她的性格一向是如此,做了什么事,宁可事后自己后悔万分,也绝不会当着旁人的面低头认错妥协,当然面对慕容流云有时候会有意外。
“顾姑娘,你可睡下了?将军命我来给你送暖炉。”一道清脆的男声拉回了顾妍熙的思绪,挑眉看了看门口处,坐了起来。
“进来吧,我还没睡。”
话落,几个韩战的随从抬着两个暖炉走了进来,顾妍熙盯着那暖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两个暖炉要比平日里用的大了一圈,端进来瞬间就能感受到一股暖意来袭。几个侍卫放下了暖炉,一句话也没说便退了下去。
睡了一个还算舒服的觉,再醒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顾妍熙挑开门帘,入目的便是一片白茫茫,阳光打着旋照射在大地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子般的闪耀,扑扑的残雪从枝头上落下,一沾地,便 融合在了一起。
营帐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走动,一道月牙白的身影还是将顾妍熙的目光牵扯了过去。韩战正指点着几个随从将物品摆在马车上,陆续有人开始将营帐一顶顶的拆除。
“顾姑娘,将军命小的问您一声,可是休息好了,若是可以,一会我们就该启程了。”一个随从来到顾妍熙的身旁,低声问道。
顾妍熙有些失神,片刻之后才回道:“我休息好了,可以起程了。”
收拾了简单的包袱,在走出门,外面已经停着一辆马车,车帘被人挑开,韩战朝着顾妍熙微微的轻笑,柔声说道:“前面骑马太冷,所以换成了马车,顾姑娘可介意?”
顾妍熙不语,抬步走向马车,挑开车帘才看到云霓也坐在其中,顾妍熙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上了车便坐在了靠近车帘的位置上,云霓冷哼一声,朝着韩战靠了靠,娇声说道:“战哥哥,我有些冷。”
“这里有被褥,你盖上。”韩战拿起被褥帮云霓盖上,身子顺势朝着一旁挪了挪了。
顾妍熙看着可笑,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云霓知她是有意为之,狠狠的朝着顾妍熙翻了一记白眼,轻蔑的说道:“我是怕冷,可我总是说了出来,不像有些人,装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暗地里却往别人的被窝里钻,不要脸。”
“云霓,住口!”
韩战冷声喝斥,云霓闻声赶紧闭上了嘴,顾妍熙斜睨了她一眼,冷冷的笑了笑:“云姑娘这种事打听的倒是清楚,一个从未嫁人的女子,说起别人的被窝,居然一点也不脸红,我想,云姑娘是着急的想要为别人暖被窝了吧。”
&bp;&bp;&bp;&bp;云霓面上无光,恶狠狠的看着顾妍熙,一旁的韩战面上有一丝尴尬,心中却划过一丝哑然,顾妍熙的嘴巴,倒是一点也不留情。
马车缓缓的启动,因为前方路途被大雪挤压,行驶的极为缓慢。马车内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顾妍熙始终不语,却又十分无奈云霓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云姑娘,你我之前可否见过?”
顾妍熙终于开声,看着云霓,好奇的问道。
云霓一愣,不明白她为何会这样问,摇了摇头,说道:“不曾见过,干什么?你又想出了什么幺蛾子?”
“我只是好奇,云姑娘为何对我有很大的敌意,你我之间似乎根本谈不上敌对吧,难不成我是抢了你的什么东西?不过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
“顾妍熙,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敌意?”云霓面上一红,不自然的回到,话一出,顾妍熙便轻笑着不再言语,云霓见此心下更是气恼,转而朝着身旁的韩战看去:“战哥哥,你看她,她分明是故意的。”
“云霓,我觉得倒是你,自从见了顾姑娘就不断的找茬,你和她既然无冤无仇,就不要再多生是非。”韩战表情严肃,看着云霓,眼中竟闪过一丝厌烦。
北齐,皇宫。
天空中散落在雪花,纷纷扬扬,扑扑簌簌的落在地上,慕容龙城负手立于窗边,身后之人低叹一声:“皇兄,你可事先便知她的身份?”
“知与不知早已无关紧要,顾妍熙自从嫁给你可有做出什么坏事,她虽为夜隐的首领,却不曾干过一件伤天害理之事,朝廷一直在追寻夜隐的事,实则也不过是那几个老家伙心存愤怒,夜隐截取了他们不少钱财,这些事你也知晓,这么浅显的道理,朕明白,难道你不明白?顾妍云身为京城之花,朕可不曾见过,偏偏你将顾妍熙带来时,朕可是一眼就看出她不是顾妍云,闺房女子,又有几个能有她那样的洒脱,流云啊,你糊涂了。”
慕容流云掩盖在衣袖下的双手早已紧攥成拳,所有人都看清楚的事,都不去介意,偏偏自己像是被人蒙住了双眼,亲手扼杀了他和顾妍熙之间的情谊,他们尚未出生的孩子。
“皇兄,流云可是错了?”
慕容龙城回身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走到慕容流云的身前,伸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你错的是不该将她放走,她所说的三年,你可知,会有多少事都要改变。”
一场暴雪,迫使前方的道路异常艰辛,顾妍熙他们所坐的马车经过一条管道时,前方的一匹马突然倒地,马车晃动剧烈,韩战一手拉住云霓,一手就要去扶顾妍熙,谁知却被她一下挥开。
顾妍熙挥退了韩战的手,率先跳下了马车,站定之后,方才看到是一匹马倒在了地上,马夫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嗷嗷的直叫。顾妍熙走上前扶起车夫,那车夫看到是她,微微的一愣,与此同时,顾妍熙也看到了车夫袖口中银光一闪。
&bp;&bp;&bp;&bp;银光一闪而逝,顾妍熙眼明手快的迅速闪身离开,车夫起身,从袖口中抽出事先隐藏好的匕首直朝着顾妍熙刺去。
恰逢韩战从马车上下来,见此情景,伸手便将云霓推回了马车,云霓不知情,脚下一个趔趄仰面倒在马车内,身子一阵痛楚传来,韩战顾不得安抚她,连忙起身朝着那个车夫跑去,在他未出手之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那车夫手上被韩战紧抓着,面露狰狞,另一只手从袖口中快速的抖出一把更小的匕首,朝着韩战的胸口刺去。顾妍熙转眸看到此景,顾不得多想,抬脚就踢了过来,电光火石之间,那个车夫快速的收手,得空便要逃脱。
韩战岂容他轻易逃跑,再度出手,死死的锁住那车夫的肩膀,手中用力,竟可以听到骨节嘎嘎的声响。那车夫眼看着逃无可逃,一咬牙,还不等韩战说话,便已经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顾妍熙上前看了看,摆开那人的嘴巴,冷哼了一声,狠狠的甩掉那人的下颚:“韩将军,看来你树敌不少,这个节骨眼还有死士前来刺杀。”
众位随从此刻才赶了过来,眼看着韩战阴霾的脸,大气都不敢粗瑞一下。
韩战紧蹙着眉,看了眼已经死透的人,高声喊道:“来人啊,将此人的尸体移开。”
顾妍熙随着韩战换乘了另一辆马车,云霓那一跤摔得不轻,此刻正红着眼睛揉着后背,顾妍熙看着却有些好奇,韩战为何会带这样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子跟随着。
一路颠簸,顾妍熙晕晕乎乎的,身上围着厚实的冬装,想到那一会身手若是稍逊一点,岂不是就要被那歹人刺伤,一想到自己的身子骨,心中又是忍不住的低叹。
“顾姑娘没事吧。”许久之后韩战才开口询问,看样子刚才的事他已经有了眉目,不然也不会噙着笑意与她说话。
“轻易死不了,不过若是再来几个歹人,我这一身厚重只怕要吃亏了。”韩战闻声轻笑,禁不住摇了摇头。
云霓夹在中间,也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瞪着顾妍熙,心中已经恨不得要掐死这个在她面前一脸从容的女子。
哒哒哒的马蹄声渐行渐缓,最终缓缓的停了下来,韩战挑开车帘,四处张望着,前面驱车的随从说道:“将军,今晚我们可是在梅龙镇歇息?粮草不多了,马匹也累了。”
韩战犹豫了半响,缓缓的点点头:“进去吧,明日继续赶路。”
顾妍熙从未来过这个名气颇大的梅龙镇,今日到此,忍不住好奇的揭开车帘,正值冬日里,又在城外之处,已经能看到来来回回赶路的人,不少商家还拖着大批的货物往城内赶。
“这里便是我南离与北齐接壤之地,此处甚是繁华,最出名的便是这里的雪柏,一块堪比黄金。”韩战随意的说着,倒也让顾妍熙了解了不少,原来梅龙镇出名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那雪柏到底又是何物。
“云霓,既然到了这,你便回家吧,想必你父亲也甚是想念你。”
&bp;&bp;&bp;&bp;顾妍熙挑眉看着云霓一脸的苦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云姑娘的家居然是在这梅龙镇,真真的好山好水出美人。”顾妍熙这么一说,云霓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面上微微的笑了笑,说实话,顾妍熙并不讨厌这个云霓,与其他人比起来,这个女子只是太过单纯而已,想什么便做什么,想说的话也从来不会保留,对韩战的那种感情,顾妍熙也看得十分清透。
云霓瞧着顾妍熙并不是那种假情假意的赞美,心中也对她有了一丝改观,轻咳两声,柔着声说道:“顾姑娘既然是第一次来梅龙镇,不妨与战哥哥一道去我家里休息一下,待休息好了,在赶路也不迟。”
“好啊,谢谢云姑娘的邀请。”
一行人进了城,直奔城内最大的云府,到了门口,几个家丁小厮迎了上来,韩战率先跳下了马车,那些人看到他十分恭敬,云霓紧接着跟随跳了下去,一干人连忙低声说道:“欢迎小姐回家。”
韩战挑着车帘将顾妍熙迎接了下来,才站定,一道黑影便迅速的闪到了面前,死死的拉住云霓的手臂,顾妍熙懵然的看去,禁不住好奇,那人着一身黑色刺金长袍,是上等的云锦所制,大朵大朵的玉兰花尤为显眼,黑丝轻垂,只用一支木簪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在脑后,肌肤如玉,狭眸微凛,正将云霓紧紧的拉扯在怀中。
“哥,我错了。”云霓面上嫣红,顾妍熙倒是第一次看到她眼中深深的惊恐不安。
“行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韩战看着那个男子,显得十分激动,满眼的喜悦,顾妍熙看着,越发的好奇起来,这个男子似乎在韩战的心中十分重要。
云行风朝着韩战淡淡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回道:“韩将军将我妹妹带走时,就应该知道我会回来。”
韩战面上一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身看着顾妍熙,连忙介绍:“行风,这是顾姑娘,顾妍熙。”
云行风似乎对韩战的话没有一点的好感,专注的看着云霓,一双狭眸甚至凛冽,低沉着嗓音说道:“韩将军既然来了,就随我进府吧,父亲也甚是想你。”
顾妍熙倒是对此人起了兴趣,看来他对云霓倒是十分的关系,而对韩战,又似乎是故意为之,冰冷的表面下究竟会有怎样的一颗心,顾妍熙倒是觉得可以探索一番。
随着韩战等人进了云府,这才惊觉这里的奢靡与讲究,每走过一处,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用心,一草一木,雕梁画柱,处处透着精心。再看那些下人的打扮与举止,恭敬有礼,绝没有普通人家的怠慢。
来到府内的厅堂里,上首的位置上,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男子巍然静坐,看到几人进来,目光凛冽的落在了云霓的身上,顾妍熙看着,心中已是了然,云霓与云行风的相貌和此人甚是相似,想必便是云行风口中的云家的当家人。
&bp;&bp;&bp;&bp;“参见义父!”
韩战拱手朝着为首的男子行礼作揖,微垂着眼睑,面上却显得十分恭敬,直到上首之人嗯了一声,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朗声说道:“义父,这便是顾妍熙,顾姑娘。”
中年男子看了看顾妍熙,眼眸突然涌起一丝晶亮,似乎显得很意外,半响之后,才压低了声音,缓缓的开口说道:“你娘可好?”
顾妍熙疑惑,怎还有这样的人,开口便问候别人的母亲如何,不过看此人器宇轩昂,眉间更是一股正气,倒也没有旁的心思,逐微微的笑了笑,应了句:“我娘离开数年,至今不知去向。”
中年男子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将目光再度落在了云霓的身上:“自己去后山面壁思过一月,期间不许有任何人前去探望,若是再肆意妄为,赶出云家。”
此生甚是浑厚,顾妍熙竟从言语中感受到了一股深厚的内力,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想必此人武功之高,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还有那云行风,只怕与韩战想必亦是只高不低。
云霓悄声的退了下去,她还没有胆子忤逆父亲的话,在云家,云啸天的话甚至比皇命还要有分量。
“战儿一路颠簸,想必也累了,有什么话留着晚上我与你单独商议,现在便下去歇息吧。”自始至终,云啸天的目光都没有再落在顾妍熙的身上,顾妍熙心中千回百转,也不明白自个到底是在什么环节得罪了这个云家的当家人。
韩战转身离开,临走时,不禁多看了一眼顾妍熙,义父的话他也不能忤逆,此刻义父让他离开,却并未安排顾妍熙同行,一定是有话要说,心中再有担忧,也不能在此刻反驳,只好悻悻的离开。
堂内一下少了两个人,纵使顾妍熙一向淡定自若,还是被此刻压抑的氛围弄得浑身不自在,抬眸看着上首的云霄天,开口问道:“云伯父可是有话要与妍熙商议?”其实顾妍熙是想说,他们根本不熟悉啊。
“转眼18年过去了,她居然真的生下了一个女儿,顾妍熙是吧,你娘亲许是没有向你提过我,我是她的师兄,当年一同在邱云山与师傅学武,你此刻一定会好奇,我为何会认出你,你的容貌,与你娘亲实在太过相似,恰逢你又姓顾,顾清那个老匹夫,当年还真是幸运,竟然让他抱得美人归。”云啸天发出淡淡的一声低叹,顾妍熙看着他,已经能想到他那声叹息中的无奈与认命。
云啸天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面上燃起一丝喜悦,起身走了下来,拉住顾妍熙的手走向了一旁的云行风,高声说道:“妍熙啊,想必你并未婚配,当年你娘与我约定,若是她生下女儿,便与我儿结成亲家,现如今,真是无巧不成书,战儿竟将你带来,也算老天待我不薄,你可愿意嫁给我儿行风?”
噗,顾妍熙险些破功大笑,面上僵了僵,看看云啸天,又看了看面瘫一般的云行风,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说什么好。
&bp;&bp;&bp;&bp;云行风显然也被自己父亲的话震慑了,像个木头一般的站在那里,半响也搭不上一句话。
“行风,你还愣着做什么,一个男儿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云啸天看着自己儿子呆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平日里这个儿子是一贯的孤高自傲,此刻就因为这事,怎么像个呆头鹅。
“父亲,我...我...我以有了喜欢之人,实在是不能与顾姑娘再有其他感情。”云行风面红耳赤,说了一句瞎话,自个平日里都在军中,那有什么闲情逸致跑去谈男女之情,现如今父亲为自己找了这么一个指腹为婚的,若是不推辞,这以后岂不是全然没有自由可言了。
这父子俩来来回回的,倒弄得顾妍熙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两声,朝着云啸天笑了笑,淡然说道:“云伯父实在有心,不过妍熙早已婚配。”
“哦?婚配过了?是何许人士,若是不好,和离了也罢。”这云啸天一根筋,他觉得,这顾妍熙就是自己认定的儿媳,管他什么有了婚配,他又不计较其他的事。
“北齐逍遥王,慕容流云便是我的夫君。”
顾妍熙本想着报出慕容流云的名,这云啸天起码也会有所动容吧,就看云行风脸上的震惊,还是能说明慕容流云的威慑力,谁知,云啸天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上首的位置上,面上染起一抹愠色,瞅着顾妍熙的眼神都变了三分。
“妍熙若是不想嫁我儿行风,大可找个好点的理由,怎好拿慕容流云来敷衍,罢了罢了,此事也是我太着急,以后再谈吧,你先行下去休息,让行风带你去看看云府,在这里就尽管当做是自己家。”
云啸天这么一说,顾妍熙心里面还真是觉得愧疚了,这不过真是事实啊,可是这个节骨眼,在解释未免觉得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逐朝着云啸天福了福,跟随着云行风离开了。
出了门,云行风走在顾妍熙的身前,不缓不快的,顾妍熙目光不断的扫视着云府的周围,虽是冰天雪地,可这院子里却打扫的十分干净,有些冬日里的草木也显得十分苍翠。
走了不知多久,云行风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顾妍熙低声说道:“这一处烟波阁便是上宾所住之地,顾姑娘且跟我进去。”
顾妍熙微微的点头应允,随着云行风走了进去,这才惊觉方寸之间竟是截然的不同,整个烟波阁虽然并不大,却被巨大的松柏团团围住,只有空隙处会透出缕缕的光线,阁前便是一处冒着轻烟的温泉,周围更是静宜万分,三五个侍女站在院内,个个着烟黄轻纱罗裙,面容姣好,见到云行风带着顾妍熙过来,恭敬的俯身行礼,形态举止不卑不亢。
纵使顾妍熙见过不少,可眼前这般还是十分少见,且不说整个云府的讲究,下人的谦恭,是你每当走到一处,每个人脸上的那种笑意,总会令你心神舒畅,再说这些建筑格局,更是极为少见,这也使冰天雪地之间有了春的气息。
&bp;&bp;&bp;&bp;顾妍熙被安顿在这个复有诗情画意,顺带着有一处天然温泉的烟波阁内,云行风命人为她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食物,临走时交代衣物明日会派人送来新的,若是还有其他吩咐,可命人找他。
云行风离开前,看着顾妍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是顾妍熙轻笑着回答了他的疑惑:“你就当我说的假话吧。”
屏退了其他人,顾妍熙终于可以在这个温泉内好好的泡上一泡,这一路颠簸,洗澡基本是奢望,现在坐在温泉内,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云行风本是离开,去了云霓的房间内命人找到了一些新衣要给顾妍熙送来,途中碰到韩战,两人冷嘲热讽了半天,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到烟波阁,几个侍女站在院外。
“你们怎么站在这里,为何不去侍奉顾姑娘?”云行风面上有些不悦,除了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旁人亦是很少看到他面上的其他表情,相对的,众人还是喜欢性格温和的韩战。
“姑娘称有事便会叫我们,可是这已经过去了快以个时辰了,还是不见她叫我们,少爷,要不奴婢进去看看?”一个婢女小声的说道,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少爷。
“嗯,顺便将这些衣衫带进去,”云行风将手中的衣物交给其中一人,转身离开。
进去的婢女来到温泉旁,看着顾妍熙紧闭着双眼坐在中,走上前低声叫了一声,不见动静,心下以为她是睡着了,又接连叫了两声,依旧没有动静,心中一紧,伸手拍了拍顾妍熙的肩膀,谁知顾妍熙的身子却朝着一旁倒了下去,整个人根本没有一点知觉。
院中有了响动,那个婢女连声呼救,院外的几人闻声便往进跑,其中一人灵机一动,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阻拦住了离开不远的云行风,喘着粗气说道:“少,少爷,顾姑娘恐是出事了。”
云行风闻言转身就往烟波阁跑,到了院子里,几个婢女已经将顾妍熙从温泉中扶了出来,云行风顾不得男女有别,挥开众人,将顾妍熙抱进了屋内的软榻上,伸手拉起被褥为她盖好,斜睨着身旁一人,冷声说道:“去叫大夫来。”
试探过了鼻息,心下这才放心,看着顾妍熙苍白的面容,恐是这温泉泡的时间过长所引起。
因为刚刚将顾妍熙抱进了屋,云行风身上一片潮湿,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的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内换上了一身衣裳,才再度赶回了烟波阁。大夫及时赶来,不出意料,顾妍熙果真是因为温泉浸泡时间过长导致的昏厥,开了一些药,名人煎熬,云行风这才离开。
晚膳期间,顾妍熙因为晕厥并未前来,倒是韩战与云啸天透了底,顾妍熙确实与慕容流云婚配,只不过两人此时虽然并未和离,却已经弄得形同陌路,韩战有意识的透露想要寻找鬼医聂杀一事,却被云啸天一口拒绝,甚至其他人都不许再提鬼医一事。
&bp;&bp;&bp;&bp;顾妍熙这一觉睡得可谓天昏地暗,压根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失误让云府上下个个为她忙碌,许是身子实在困顿乏力,加之温泉的热气熏染,本就不能在温泉内待太久的她,这一下可是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正看到满屋子的人。
韩战最先看到她睁开朦胧的睡眼,瞧着一屋子的人倒是觉得十分的惊诧。
“我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在?”顾妍熙瞧着屋内的韩战,云行风,就连面壁思过的云霓都在,实在是好奇。
“你当真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你昏倒在了温泉内,好在行风及时救了你。”韩战眼底闪过一丝关切,柔着声音说道。
摇了摇头,顾妍熙只记得自己是在温泉内睡着了,其他事压根就不知道,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上一个,睡得十分香甜。云霓瞅着顾妍熙,倒是没有了太多的敌意,走上前坐在了她的床榻边上,尴尬的笑道:“你就在我家好好的休息吧,我明日还要继续上去面壁呢,等我下来,再与你和战哥哥一同离开。”
最后这句话,云霓用极小的声音贴近顾妍熙说的,说完了,回头看了看云行风,显得十分紧张。
云行风似乎是一贯的少言寡语,见到顾妍熙醒来,默默的站在不远处,最后命人送来了一些清淡的膳食,却也一句话不说的悄悄的离开了。
韩战伴随在顾妍熙的身边,这倒是令顾妍熙变得有些不自在,默默的吃下了膳食,就准备躺下再睡一会,韩战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顾妍熙只好垂眸靠在床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韩战此刻正是纠结呢,自己今早得到了从北齐传来的消息,慕容流云又婚娶了,听闻是北齐京中大户苏家的嫡女,年方十七,长得十分秀美,最重要的是,苏家家业十分雄厚,几乎霸占着北齐一半的酒业和食盐,家中长子更是慕容流云手下的一员虎将,这桩婚事,又是由慕容流云亲自上门提亲,真可谓门当户对。
韩战知道这件事,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要不要告诉顾妍熙。犹豫了再三,韩战还是决定全盘托出,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道:“北齐逍遥王,娶了一门妻,京城大户苏家的嫡女。”
顾妍熙闻言愣了愣,她没有听错,韩战确实说的是妻。在北齐,皇室一门的族人,除了正妻之外,还可娶一门妻子,其他则都只能称之为妾,顾妍云进门,也只是一个夫人,慕容流云并未告之其是妻,所以整个王府,只有顾妍熙与那个苏家的嫡女才是慕容流云的妻子。
淡淡的笑了笑,顾妍熙一扫眼底的失落,轻声道:“这么远我也不好恭喜王爷了,只盼着他能子嗣满堂。”
“在下一直有一事不解,顾姑娘为何会一意孤行,救治慕容流云。”韩战心知这样问总是不好,逍遥王府之前的事他也略知一二,甚至那一日血洗王府的事,他也知道不少,可看着现在的顾妍熙,似乎并不介意当日的事。
&bp;&bp;&bp;&bp;顾妍熙哪有什么特别的念想,除了能解开慕容流云身上的血毒,她还真没有想别的,也许自己是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将自己心底的那一抹柔情,全部化作了这三年来的动力更甚至,她还隐隐的在期盼着三年之后的相见。
有些失意的笑了笑,顾妍熙觉得自己在韩战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傻子,一个明明知道自己夫君不断娶亲纳妾,流连花丛,却不惜牺牲三年的大好时光,也要医治他身上的病症,这不是傻子又是什么,就连自己有时候都在反问,自己到底在图什么?嘴角的笑意像是漫不经心的挂着,却又有谁能知道此刻顾妍熙心中的难受,深吸了一口气,释然的说道:“也许这是我欠他的。”
韩战看着顾妍熙,心底越发的怜惜,更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你不欠他,是他欠你的,一切都是慕容流云欠你的,可是这种话韩战说不出口,他的傲气与淡然让他说不出这些意气用事的话,微微的笑了笑,似乎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身走出了房间。
云府上下都将顾妍熙当做上宾对待,又躺了半日之久,顾妍熙说什么都睡不着了,屏退了婢女,独自一人游荡在云府的院子内。说实话,这里真心的大,逍遥王府与之相比,简直就不值得一提。走得久了,顾妍熙就开始迷糊,找不到出口在哪,随意的拦住一个下人问道,才知自己竟无意中来到了云行风的院子。
微微的犹豫了片刻,顾妍熙决定进院子,顺道和云行风道个谢,刚一进院子,这可一下将顾妍熙看的愣了神,只见院内有七八棵参天大树,十分的茂密,同样也是耐寒的松柏之类,却显得比其他院子更加的苍翠,最吸引顾妍熙的,还是那一棵棵的大树上,竟停着数十只目光锐利的雄鹰,看到顾妍熙走进,眼中更加的警惕。
心中一怔,这可是比侍卫还要好啊。心里想着,便有了一丝疏忽,脚下不停,慢慢的朝院内走去,才走了两三步,其中一只雄鹰突然从暗处飞了出来,个头要比其他的都要大了三分,这可把顾妍熙看呆了,愣愣的站在那里,连躲闪都忘记了。
一声急促的口哨在身前的不远处响起,那只鹰闻声迅速的改变了方向,朝着口哨声响起的地方飞去,顾妍熙的目光随着那雄鹰落在那一身白衣的男子身上,心中竟起了崇拜之意。见过无数男子,美的,丑的,桀骜的,洒脱的,淡雅的,荒唐的,却没见过云行风这般令她从心底敬佩的。(作者不要脸的插句话,这意思就是,玩鹰的男子伤不起啊,太帅!我绝对不是凑字数的,哈哈)
“这些都是你养的?”顾妍熙并未因为刚才而受到惊吓,只是生在京城,这些东西倒也见过,可是真正离得这么近,倒还是第一次。
“恩,这些都是我从西域一带带回来的,真正的苍鹰,顾姑娘也喜欢?”云行风一向不善言谈,顾妍熙刚才的举动虽是很危险,还是令他十分震惊,这个女子的淡定从容,还真不是一般女子所有。
&bp;&bp;&bp;&bp;“不曾见到过,偶尔见到的,基本都是猫头鹰。”顾妍熙打趣的说道,目光倒是一直不离云行风肩头上的那只苍鹰。
“这种东西很难驯服,若是有机会,顾姑娘可亲自驯服一只,这以后通传消息,传送家书,倒是十分方便。”顾妍熙被这一么说,倒是动心了,仰头看了看树上的那十来只,正想着挑选一只呢。
“来年春暖花开之际,有了幼仔,我为顾姑娘挑选一只好的,自幼训导,会比成年的好驯服。”
顾妍熙点点头,又朝着院子周围扫了扫,这云行风的院内正如他本人,十分的简单干净,没有过多的装饰。
“顾姑娘若是不介意,可到院内品尝南离特有的新茶。”顾妍熙没有拒绝,随着云行风往进走,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微妙,顾妍熙与云行风若是相遇的早一些,或许正是应了指腹为婚这件事,可是,其中插进来了一个慕容流云,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坐在院内,时不时的会吹起一阵冷风,顾妍熙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这南离的天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冷,偏生的顾妍熙如今又是这么一个怕冷的主,坐了没一会,云行风的茶还没有经过第二道,顾妍熙就自顾自的走进了屋子内,跺着脚来回的搓着手。
“顾姑娘怕凉?”云行风将第二道茶倒出了一杯递给顾妍熙,见她仰头一口灌了下去,也不怕茶水烫,诧异的问道。
“之前受过伤,在以后就畏寒了,会不会饶了你的兴致,”顾妍熙面上有些尴尬,她一向不是牛饮之人,刚才实在是冷,才一口喝下茶接了身上的寒意。
“这倒不会,南离的天,自是比北齐要冷一些。”
云行风手中忙活着,眼底眉梢渲染着一片淡然,透绿的茶水在他的手中渐渐的变了颜色,两人一杯接着一杯的饮着,有一句每一句的说着,期间云行风还命下人备了几样点心,女儿家见到精致的点心自然要吃上一些,顾妍熙从中拿了一块,放进嘴中,顿感一股沁凉钻入喉间,说不上的舒坦,唇齿之间竟是淡淡的花香,接连吃了三四块,方才察觉云行风正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自己。
“让云公子见笑了,我一向好吃这些个精美的小点心,今日有幸吃到云府的点心,当真是食之不忘。”顾妍熙语落,两人竟然四目相对同时笑了出来,更在这一瞬间,顾妍熙有种似乎找到知己的感觉。
不同于慕容流云,云行风面上一副冰冷,内里却十分细腻,自从进屋,得知顾妍熙畏寒,他便命人送来了几个火炉,汤婆子,还为顾妍熙准备一条薄毯,所选的茶也是十分爽口甘冽的,女子一般都不喜苦涩之感,顾妍熙品着茶,吃着点心,心中好不惬意,所有的烦恼在这个午后都好似烟消云散。
两人坐的久了,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起对方的过去,云行风就像是一张白纸,从小到大,几乎就是那样顺风顺水的过来了,倒是听了顾妍熙的回忆,心中对眼前女子的影响又有了很大的改观。
&bp;&bp;&bp;&bp;北齐,风习习,是夜,冷。
慕容流云静立于窗前,任凭着凛冽的寒风吹打着自己,皎月高挂于空中,孤冷而又柔白,就像是慕容流云此刻的情绪一般,午后时分开始,他便已经在此静立,派出的暗卫得到消息,顾妍熙与韩战同行,一路前往南离境内,现如今正安稳的住在南离云家。
云家,由南离摄政王云啸天一手创建,几乎垄断了南离的经济命脉,不仅如此,更是将各种酒楼、银楼、胭脂铺、甚至是青楼开到了其他几国之内,财力惊人。而摄政王云啸天,武功与谋虑更非常人所能比拟,不过与北齐之间,似乎总是有意谦让,甚至在慕容龙城夺取北齐基业时,主动开道,将楚国赶了回去,也正因为如此,两国之间数十年间都十分交好。
但就是这份表明上没有任何回报的交好,令慕容流云此刻的心中十分不安,乃至整整一个下午都站在窗前不发一言。南离的交好,似乎太过热情,论其国力,北齐早已能与之比拟,论财力,南离素有云家撑腰,北齐只能退居二线,现如今,顾妍熙带着寻龙,前往了南离,与韩战同行,这就不得不令慕容流云担心。
“王爷,冬日夜里寒冷,你这样站了半日,也该歇歇了,切莫伤了身子才是。”身后响起一道柔和甜美的女声,慕容流云竟不知那人是何时进来的,眼底眉梢添了一丝怒气,转眸看去,竟是过门不久的苏静,眼中的恼怒随之一扫而逝,面容也缓和了下来。
“本王就是想一些事情而已,静儿若是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慕容流云深知苏静自打过门,心中便是十分的委屈,洞房花烛之夜,慕容流云撇下她独自借酒消愁,剩下的日子里,两人虽然相敬如宾,可慕容流云却始终未碰的她一下。
苏静为人柔和乖顺,倒是十足的大家闺秀样,不跋扈,不乖张,对待下人和那几个之前进门的,都是十分客气,慕容流云也十分满意,唯独在夫妻之事上,慕容流云始终无法做到,每每想起那张倔强傲娇的脸,他的心里便没有任何女子能够填满,夜深人静之时,他的心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煎熬着,现在他才懂皇兄的苦衷,才知道皇兄的苦涩。
见慕容流云突然屹立不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苏静慢慢的靠近,撇下了女儿家的娇羞,一下扑进了慕容流云的怀中,生生的将慕容流云的思绪拉了回来,鼻间传来女子特有的香气,慕容流云却微微的蹙起眉,这种味道,竟与她差的太多,甚至他觉得,这期间的味道太过刺鼻。
“王爷,你可是不满意苏静?妾身若是哪里做的不好,您但说无妨。”苏静瘦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装着胆子扑向了一个男子。
“不,不是你做的不好,是本王,你也知,之前的传闻,本王是怕害了你。”
“王爷撒谎,王爷的心中是在想着她,是害怕她某一日回来,看到您与别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王爷是怕她生气。苏静说的对吗?”
&bp;&bp;&bp;&bp;明月在半空中闪着耀眼而又洁白的冷光,挥洒着属于它的静美,落在凡间的大地上,激起片片的银白,像是镀了一层耀眼的银边。顾妍熙与云行风二人早已忘记了此时此刻的时辰,若非云行风腹中有了饥饿感,只怕两人还要继续畅谈下去。
淡淡的笑了笑,并未因为云行风此刻的尴尬而觉得有何不妥,顾妍熙站起身,慵懒的撑了一个懒腰,抖了抖腿,方才说道:“也是该用晚膳的时候了,一道前行吧。”
前厅内,云啸天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并未在意云行风与顾妍熙今日为何没有前来一道用膳,反正这云家随意惯了,越是拘束,越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倒是他们两人一道前来,又十分熟络的坐在一起,云啸天才觉得奇怪。
韩战心里面更是觉得惊奇,又不免有些妒忌,顾妍熙倒是从未对他有过这样的接触。一顿饭吃来,众人倒是各有所思。云啸天吃过之后便离开了,留下剩下的三人,顾妍熙吃完了,才起身要离开,谁知云行风却拉住了她的手,淡笑着说道:“要不要一道去街市上看看,今儿个外面可是热闹。”
顾妍熙眨眨眼,只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云行风这才放下了她的手也站起了身,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将韩战看在眼里。韩战心中郁闷,轻咳两声,扬起一抹笑意,缓缓的说道:“我正好也没事,不如随你们一道前往。”
“韩将军不是要与父亲商议事情?就不叨扰你了,我们自己去便好。”云行风对韩战有意的敌视顾妍熙不是看不出来,看着韩战吃瘪的样子倒也觉得好笑,站在一旁就是不搭腔,任由着他俩在那你来我往。
“府里待久了实在是闷,所以才想出门走走,行风难道不愿与我随行?”韩战嘴皮子上的功夫不行,这实话实说总能应付,谁知云行风更加的直白,真真是毒舌。
“韩将军既然知道,又何必自找没趣。”
眼看着似乎有了剑拔弩张之势,顾妍熙才出来接了尴尬,拉着云行风就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给韩战留了话:“我们去去就来,你改日再与我们同行。”
出了云府,云行风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顾妍熙看着纳闷,只等他笑完了,才听到耳边他幽幽的开口了:“他一辈子就是这样的嘴笨,十次吵架就此吃瘪。”
“我以为你很讨厌他呢。”顾妍熙看着云行风,也觉得他口中的韩战吃瘪时甚是有意思,俊美的脸颊上青红交加,嘴唇咬的紧紧的,就是说不出话来,若非刚才所见,顾妍熙还真是不会想到韩战会有这一面。
“我从小就讨厌他,很讨厌很讨厌,包括现在也讨厌,”云行风目光直视着远处,嘴角的笑意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便是孤冷与迷茫,见多了他这样的表情,顾妍熙突然觉得他像是某一个自己心底的人,有时候会将很多的心事埋藏在心底,任何人都无法挖掘出来。
&bp;&bp;&bp;&bp;梅龙镇有多繁华,明眼人便能看的出来,顾妍熙处来时便知道这是一处连接几国商路的重要地点,可没想到,今儿个随着云行风出来,这才算是涨了见识。白日里没有此刻的灯火通明,便也显现不出梅龙镇真正的富饶,此刻华灯初上,街中的人们不畏严寒,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竟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两人并未乘坐辇车,步行着从云府走着,过了一条街,便来到梅龙镇最为热闹的一条街市上。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的这么热闹。”顾妍熙拉进大氅,眼睛不断的扫着周围,看到好奇的,便驻足停下来瞧瞧,云行风跟在她的身旁话倒是少了几分,许是刚才提到了他的什么痛楚,一时还未回过味来。
顾妍熙这样一问,云行风才开口回了句:“今儿个是梅龙镇的春采节,便是你们北齐所说的小年。”
“小年啊,这么快就要过年了呢。”顾妍熙假意吃惊的说道,却没有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失落,她都忘记了快要过年了呢,想必北齐的今日也一定很热闹吧,想了想了,又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的触景伤情,毕竟一家团圆的日子,似乎与她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云家不讲究这些,除非到了真正的大年夜,今儿晚上街上倒是十分的热闹,家家户户都会秉烛一夜,过了今日,明日天气就会回暖了。”云行风很刻意的抓住了顾妍熙眼底的那一抹失落,反倒觉得在这个女子面前,自己多少是有点矫情了,拉过她的手,冲着人群中快速的走着,一边走还不忘回头嘱咐顾妍熙:“小心了自己身上的钱物,我们快些到前面的悦来阁。”
本以为悦来阁又是什么酒楼茶楼的地方,到了地方,顾妍熙才惊觉,这里竟是一座桥,两边分别有两个楼阁,上面早已站满了人,就连桥上也是人头攒动。
云行风蹙了蹙眉,眺望着远处,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顾妍熙被他护在身前,引来不少驻足的目光,更多的还是少女眼中惊艳和羡慕的眼光。
随着人流移动,顾妍熙真是知道今日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逛荡。只见桥下正有无数的男女,两两一对,一同释放着手中的孔明灯,顾妍熙好奇,伸手拉扯了一下云行风的衣袖,这才发现他的目光正注视着不远处,寻着目光看去,不禁失笑,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语:“啊,敢情今日带我出来,便是与那位姑娘相会啊。”
“哪...哪有这种说法,她早已是今年待选的秀女,我又岂可窥视,只是幼时与她一道在一起念过书。”云行风面上有了微微的嫣红,竟像是个羞涩的少年一般。
顾妍熙坏心的站在一旁轻笑,隔着不远处细细的打量着那个女子,面容倒是颇为清秀,眉宇间甚至还带有一些高傲,举手抬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许是注意到了顾妍熙投过去的目光,那个女子突然抬眸看了过来,顾妍熙这下看的更加的清楚,心里头竟有些好奇,云行风竟是喜欢这样的女子?
&bp;&bp;&bp;&bp;顾妍熙瞧着那个女子,实在看不出来云行风为何偏偏会喜欢这样的,不过人各有志,审美也会不同,好在那女子虽然面容生的十分令人看着不舒服,却还是个秀丽的女子。
说到怪,也不过是顾妍熙自己认为的,那女子天生一副吊眼,看起来十足的狐媚相,又因胭脂水粉色彩用的十分艳丽,迫使人觉得这女子不仅不好接触,还十分的孤傲,鲜红的樱唇更是令人望而生畏,反正顾妍熙就是这么觉得,其他人是什么感觉她压根也不愿意去了解。
“我知你看着绮罗十分怪异,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她所愿意的,梅龙镇每四年就要选出一名女子,十五岁时送入京城内,成为当今圣上的妃嫔,而这些女子临行前都会被专人看护,再出来时,便成了这般的摸样。”云行风有些失落,看着不远处那叫绮罗的女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顾妍熙实在好奇,这女子怎么再出来时就会变了样,可是女子特有的感觉又令她觉得,此时绝没有云行风所说的这么轻松,仅仅是被人看护而已。
“你是说,其他女子也成了这个样子?”
“差不多就是这样令人觉得别扭,总感觉就连性子都变了。”被顾妍熙这么一问,云行风也察觉出了一些什么,目光越发的深沉。
两人似乎因为此事变得没有什么心思继续游玩下去,又朝前走了一些路,便抄着小路回去了。一路上,顾妍熙的脑海里依旧不断的重复着云行风的话,绮罗那张怪异的脸更是不断的盘旋着,直到两人回到云府,各自回了屋。
回到自己屋,几个婢女十分周到的帮衬着顾妍熙梳洗,期间,顾妍熙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其中一人,那个婢女表情怪怪的,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这就更令顾妍熙疑惑了。
回到屋中,假意要先行休息,吹灭了屋内的蜡烛,顾妍熙却悄悄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摸着黑打开门,在夜色中迅速的朝着自己熟悉的地方走去。
才来到韩战的屋外,便听到屋内隐约的说话声,潜在墙角的暗处,顾妍熙仔细的听着屋内的声音。
“义父,又是选秀之日,你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梅龙镇的女子被送去?”
“我有何办法?若是不送去,今上又岂会善罢甘休,义父现在,又能怎样,难道你想要行风死?”一声声的无奈,一声声的叹息,顾妍熙听着十分真切,心里面的疑团却好似在慢慢的解开。
“我早晚要将他碎尸万段。”这一声低吼,听在顾妍熙的耳中,根本就无法想象这是从韩战的口中说出来的,那种恨意,那种无奈,足以说明他此刻心中的无奈。
“战儿,义父已老,只想你和行风、霓儿平安,你带着顾家的丫头前来,义父便已经知道你的心思,可你也要明白,慕容流云那样的人又岂会为了一个女子向你妥协,更别说慕容龙城,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bp;&bp;&bp;&bp;顾妍熙听着,这怎么越听越奇怪了,怎么一下子就扯到她和慕容流云兄弟俩的身上了,再听云啸天的口吻,顾妍熙心中有一丝气恼,却又觉得这事还是自己愿意的,当时也是知晓韩战要运用她,只是不知这个运用,竟是牵制慕容流云的手段。
“义父,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会成功,我答应救治慕容流云,妍熙是同意的,若是到时慕容流云不愿意,那战儿在想其他办法,义父请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妍熙的。”
若是平时,顾妍熙肯定会大为恼火,可是这会,心里面虽有一股气,却发不出来,站了一会,听到屋内又说起了一些琐碎的事,顾妍熙也没了听下去的兴致,转身离开,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次日一早,像是往常一般,几人坐在一张桌子前食用着早膳,韩战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时不时的为顾妍熙夹上一些菜,云行风依旧是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云啸天就更加的正常了。
顾妍熙想了想,将手中碗筷搁在桌上,力道有些重,引的其他三人纷纷抬眸看着她。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韩战的身上,“说吧,你准备怎么利用我来牵制慕容流云,梅龙镇里的那些女子又是怎么回事,今儿个你们若是不将此事说清楚,呵呵,我顾妍熙也不是傻子,就被你韩战这样的戏耍?”
话落,云行风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面上阴沉,目光冰冷,死死的看着韩战,那眼神,就连顾妍熙都觉的浑身一颤。看着云行风,却没有想到他怎会有这样的表现,这倒是出乎了顾妍熙的意料。
云啸天面上挂不住,撂下了手中的筷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行风,为父,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绮罗送到京城?利用妍熙?这就是为我好?父亲,您什么时候才能懂得,何事是为我好,当年,你眼睁睁的看着娘亲被那个人霸占,什么也没有做,现在呢?还要在看着那些无辜的女子葬送的性命?不要再欺瞒我了,很多事我也明白,这么多年来,你和韩战所谋之事,真当我不明白?”
“住口!行风,不许你这样说义父。”韩战冷声呵斥着云行风。
“韩战,该住口的是你,不要以为这么多年我忍让你便是怕了你,若是你想做自己的事就不要牵扯别人,”云行风双眸像是冒火一般,顾妍熙看着,心里一暖,短短的几日相处,想不到他会因此为她着想。
“行风,你可知我做的这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义父,为了你,为了整个南离,若没有妍熙和慕容流云的帮助,这一切都将没有意义,比起你,我更加憎恨那个人,甚至,我希望将他碎尸万段。”
“够了,都住嘴。”
顾妍熙看不下去他们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她置之度外,云行风见此,甩袖离开,临行前还不忘扫了一眼顾妍熙。
&bp;&bp;&bp;&bp;韩战颓然的跌坐在身后的凳子上,失落的眼眸里暗淡无光,视线落在某一处,久久的没有动一下,双手被他紧攥着,显得十分苍白。顾妍熙静立了一会,转身也离开了厅堂。
迈着有些忐忑的步子,朝着云行风的住所走去,顾妍熙心里面只觉今日是自己冲动了,不过也是她未曾料到的,还以为云行风很多事都不了解,没想到,他却是因为将那些不愉快压在心底,才会假意不知道,至于韩战,想必也是痛苦的,总之今日之事,顾妍熙多少是内疚的。
才进了院子,铺面引来的便是一阵醇香的酒气,味道不重,心下一紧,脚下加快,一刻不停的便往屋内走去,果不其然,云行风独自一人坐在屋内,不过才回来一会,顾妍熙已经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微醉。
缓缓的走近他,小心的坐到他的身边,顾妍熙事先准备好的安慰之词一下子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只好坐在他的身边,拿起酒盏,为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喝下,胸口处火辣辣的烧,面上一热,染起了片片的嫣红。
“莫要喝这么烈的酒,要是想喝,我命人送来一些佳酿。”云行风伸手拦住顾妍熙端起的第二杯酒,双目迷离的看着他。
“烈酒好,一醉解千愁,喝醉了便什么都不会想了,你愿意喝,我可以陪你一起。”顾妍熙躲开云行风的手,仰头将第二杯喝下,喉头又是一阵火辣,一直钻入自己的腹中。
云行风深深的叹了口气,将桌上的酒盏与酒壶挥手打到了地下,顿时酒气弥漫。
“若是我求你,你可愿意帮助我们,并且说服慕容流云?”云行风面上十分痛苦,若非他心中有莫大的痛楚,又岂会用这样的口吻与顾妍熙说话,更甚至带着乞求。
“我可以帮你们,可是慕容流云,想必你也知道,他又岂会因为我而无偿的帮助你们,我在他的心中,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谁又知道她的苦涩,慕容流云若是真心能为她付出一切,她此刻也不会出现在南离的国土上。
“只要能将那个人彻底的打败,即便是付出一切代价,我都愿意,你放心,明日我便去找鬼医,一定将慕容流云的血毒治好。”不等顾妍熙再开口,云行风已经如一阵风般的冲了出去,片刻便没了踪影。
次日一早,云行风不顾云啸天的百般阻挠,一意孤行,踏上了寻找鬼医的行程,顾妍熙看着他远处的身影,心中说不上是何感觉,直到韩战站在她的身后,淡淡的开口:“我已经修书给了慕容龙城,快马加鞭只需半月,若是他们袖手旁观,我也会按照之前说的,将慕容流云的血毒解了。”
“你们要对付何人?为什么凭你,凭云伯伯,都对付不了他?”顾妍熙微蹙着柳眉,一眨不眨的看着韩战,蓦地想起了什么,不等韩战回答,便出口问道:“南离国君?”
&bp;&bp;&bp;&bp;“南离国君!”
顾妍熙一声惊呼,韩战听着,不由得低声苦笑起来,眼眸里更是溢满了无尽的哀叹,就像是顾妍熙在北齐时,在那个小院里,看到他时一般,那样的无奈和绝望。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会让你如此的憎恨?”
韩战不语,而是将目光朝着北方看去,朝着云行风离开的方向看去,久久的才落下一句话:“他是我的父亲,却双手沾染了我养父的鲜血,众目睽睽之下抢夺了我的母亲,甚至还有行风的母亲,我的义母。”
不知听到这般话顾妍熙心里究竟是何种滋味,还记得当日自己对云行风诉说着自己的不幸时,他眼里的怜悯,可现在,她才知道,真正值得怜悯的竟是云行风。
越是接近事情的真相大白,顾妍熙的心中越是忐忑,不论云家在她心中是否重要,云行风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现如今为了能得到她的帮助甚至忤逆了自己的父亲也要寻找到传说中的鬼医,那种艰辛与诚心,顾妍熙真的无法坐视不理。只是,慕容流云真的会亲自前来吗?再相见,他们之间还能有多少的默契。
“韩将军,我想请我帮我派人再寻一人前来,有了他,兴许能有更大的帮助。”
韩战闻言,心中不知是该笑还是该继续悲伤,很显然,顾妍熙妥协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韩战才反问道:“顾姑娘但说无妨。”
“楚炎,我需要楚炎的协助。”
也许顾妍熙只是简单的想要找到一个自己真心信得过的朋友,然令她没有想到的,楚炎的到来,却给之后的路带来了无尽的伤痛。
云家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异常的冷清,云家的当家人云啸天连续数日都未出来用过膳,每日独自在自己的寝屋内,只有个别的几个婢女下人进出。
传出去的信件迟迟没有消息,云行风的行踪也成了一个谜团,没人知道临行前的那个夜晚,云行风在云啸天那里到底知道了什么,又是去哪里寻找鬼医的下落。
这一日,顾妍熙百无聊赖,在所住的小院内做着每日不断的练习,虽是武功的最基本的基础,却练得十分专心,她此刻的身子骨实在不适合在这严寒之中有太多的停留,那么就要重新令自己的身子骨慢慢的适应。
额头沁出丝丝的汗水,顾妍熙扎着标准的马步已经足足半个时辰没有动过。
“我便知道,若是没有我的药,你一定会是如此。”耳边响起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明朗而又温和,顾妍熙有些呆愣的看着不远处那一道净白的身影,嘴角的浅笑,绝美的容颜,流转的目光,心头竟涌起了酸涩, 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那人慢慢的走进,站在她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她,水眸清澈,是她想念却又不敢触及的熟悉,生怕那个谪仙般的人受不得她满是尘世的肮脏。薄唇亲启,不知是激动,还是不敢相信,久久的才出口叫出:“若风!”
&bp;&bp;&bp;&bp;顾妍熙面前所出现之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裴若风,依旧是净白的长衫,绣着清浅的花纹,柔和的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这冬日里带来的一阵暖风,吹得顾妍熙的心间都是暖洋洋的。
本想用衣袖来拭去脸颊额头上的,谁知裴若风却伸手过来,用他的衣袖将顾妍熙的脸上的汗水一点点的擦拭着,所到之处,无一不是淡淡的草药香。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顾妍熙面上有些微红,低声询问。
“那人带我前来的,韩将军信上说,你身子耐不住这南离的严寒,他便派人寻了我,本想调制一些药物,最后实在放心不下,还是一道来了。”
心里面顿时涌起阵阵的暖意,以为再相见实在太难,却不知,她在看到裴若风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得惊慌了,她以为这个世间,早已没有人能将她真正的放在心上,可现在,裴若风的话却像是一记最有效的药,将她身体到心里的严寒一下都驱散了。
眼眶有些湿润,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浅笑望着裴若风:“舟车劳顿,你应该先行休息,倒是先来了我这了。”
“他们的事我不懂,索性先来看你,想必不一会他也会来了吧。”
那个他没有别人,顾妍熙已经故意去敷衍自己心中的不自在,裴若风心思缜密,又岂会看不出来是她在逃避,微微的摇摇头,拉住顾妍熙的手就往外走,顾妍熙来不及制止,耳边已经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站在回廊里,四目相对,应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异常的沉寂。慕容流云依旧风流不羁,那嘴边的笑,眼底眉梢的淡然,无一不让顾妍熙此时此刻感觉到紧张。
“顾姑娘,王爷今日赶来,是在下万万没有想到的,想必你们多日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说,我便和裴公子先行离去,待会一同用膳便好。”裴若风松开顾妍熙的手,朝着她笑了笑,跟随着韩战先行离开,临行前的那一眼,被顾妍熙随意的回避开,心里越发的忐忑。
慕容流云但笑不语,缓缓的朝着顾妍熙走来,到了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半响,才幽幽的开口:“本王当是能跑多远,想不到竟来了南离,爱妃好能耐。”
顾妍熙蹙了蹙眉,将头扭向了一边,此刻的心里简直是五味陈杂,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好垂首保持沉默。
“为什么不说话?你以为我为何会千里迢迢的从北齐来到这里?”
“王爷,你能来我很高兴,韩将军答应我的事也会满足,至于出不出手相助,全是你自己的想法,我是无法左右你的思想的。”顾妍熙扬起脸,有些倔强的看着慕容流云。
不等他开口,顾妍熙便逃命似的转身就走,刚才那话一定又将他激怒了。心里正在嘀咕,身子却被身后之人一下拉住,脚下趔趄,身子已经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怀中。
“跑?还想跑?顾妍熙,你以为这一次本王还能让你跑?”耳边响起他有些低沉的话语,顾妍熙的身子禁不住颤抖一下。
&bp;&bp;&bp;&bp;“我什么时候跑了?我走的时候你不是亲眼看到的吗?”顾妍熙没好气的瞪着慕容流云,心里面闷极了,本多日不见,没想到再相见又是这般的情景。
慕容流云被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再多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嘴上说着,双手已经将顾妍熙紧了紧,在她的耳边低笑着:“许久不见,爱妃可曾想我?”
“滚开,谁是你的爱妃!”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
顾妍熙脸上无光,身子又被束缚着,眼瞅着慕容流云那图谋不轨的眼神,当下也没过脑子,抬脚就顶了上了去,慕容流云只觉小腹下坠,随即便是排山倒海的剧痛,双手一松,连忙捂着自己的命根子,因为疼,这个风流倜傥的王爷此刻眼角隐隐有了泪光,涨红着整张脸,弓着身子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身子一下钻出了慕容流云的束缚,顾妍熙转眸看着他,勾起一抹鄙夷的笑意,快意的说道:“王爷好生待着,实在不行我这便去给你找裴若风来瞧瞧。”
转身,一溜烟的不见,只留下慕容流云咬牙切齿的说不出话来。
赶到前院,前厅里的气氛十分诡异,顾妍熙甚至隐约闻到了淡淡的杀气。裴若风目光冰冷,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韩战,两人不言一语,似乎已经坐了许久,上首的位置上,云啸天垂首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显得忧心重重。
顾妍熙进来,径直走到了裴若风的身边,对上的却是他冰冷的双眸,心里面顿时燃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果然,裴若风的目光迅速的从顾妍熙身上再度回到了韩战的身上,嘴角缓缓的扬起,最后停止在一个完美的弧度上,可顾妍熙看着,总觉得那抹笑容太过诡异。
“你可知她此刻的身子若是再长久的待在南离这样寒冷的地方以后会怎样?你可知她胸口的伤每逢阴天便会绞痛?若非有我的药压着,你以为她顾妍熙能撑多久?韩将军真是会打算,为了自己的权谋,不惜牺牲顾妍熙的命?”
话落,裴若风突然起身,看了看顾妍熙,一句话也没说拂袖离开。
留下顾妍熙一脸的懵然。
“顾姑娘,裴先生所说可是真的?你为何都不曾提过?在下只知你曾经受过伤,却不知你会受如此之重的伤。”韩战面上是深深的歉意,带着自责的口吻说道。
“好了,老夫知道了这些,自是不会让妍熙受到一点的伤寒,云府什么东西不多,这奇珍的药材却有不少都是天下难寻的,老夫只希望行风快点回来。”云啸天阴沉着脸,显得有些不耐烦,说完了这习话也离开了。
韩战的脸上越发的尴尬起来,讪讪的笑了笑,“义父便是这样的性子,云风不在,他心里不好受,顾姑娘不要介意,不过还要麻烦你在裴先生那里说些好话,这云家的药材也单凭他随意使用。”
顾妍熙又不是不知道裴若风那个性子,再珍贵的东西在他面前,只要他不高兴,谁说也不行。缓缓的摇摇头,顾妍熙有些无奈,总觉得现在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糟了。
&bp;&bp;&bp;&bp;云家既是有求于慕容流云自然不敢怠慢了裴若风,顾妍熙是不知道裴若风在外的名声,单看他现在所下榻的个院子,自是明白韩战也没有将裴若风看扁了,反而安排的十分周到。
不过才来半日,裴若风的小院内已经堆了不少药材,顾妍熙看了看,这样堆着,就说明没有特别重要的,不然裴若风也不至于看都不看一眼,独自一人坐在屋内生着闷气。
换做从前,顾妍熙对谁也不会是这样样子,现如今,裴若风在她的心里自是有着一定的位置,因此,即便看到他沉着脸,还是漾着笑意坐到了他的身边,甚至说话的口气也带了三分的嗲气。
“我这不是好好的,你莫要担心。”
“呵,现在是好,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在床上躺了数日,身子耐不住严寒,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顾妍熙,我当初真不应该救你,”心知裴若风这说的是气话,顾妍熙非但没有生气,更是心头一暖,身子朝着裴若风挪了挪,甚至用肩膀顶了顶他。
裴若风回眸看着顾妍熙,心里是又气又无奈,看着她,不知道怎么了,薄唇就凑了上去,这一下,顾妍熙没来及躲开,硬生生的愣在了那里,面上一烫,脑袋里更是空荡荡的。
见她面如桃花,裴若风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流转的目光中藏着深深的爱意,“妍熙,别再令我担心。”
此时此刻,顾妍熙只觉得自己就像个痴傻之人,脑袋里一片空白,就见裴若风嘴皮子动着,至于说的什么,却是一点都没有听到。回过神来,更是逃命似地一溜烟跑的无影无踪。
谁知半路杀出了陈咬金,一头撞上了人,再抬头,嘴角暗骂了一句该死,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又遇到了慕容流云。只见他面色铁青,显然还在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现在顾妍熙就在眼前,慕容流云伸手一下箍住她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道:“顾妍熙,你胆子越来越大,本王的那里差点断了,你还在里高兴,你看我今儿个怎么收拾你。”
顾妍熙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怎么遇到这么两个祖宗,占了便宜还在这里叫嚣,当下也不管慕容流云到底真生气还是假生气,顾妍熙此时倒是多少有些生气了,眼看着慕容流云就要将她拖走,闲置的那只手抬手便是一掌,不过这掌比之以前,已经是大打折扣,慕容流云吃了一次亏绝不可能再吃一次,伸手接住了这一掌,顺势将顾妍熙束缚在了怀中。
“顾妍熙,本王看你这个性子犟到什么时候,你越是这样,本王就越不松手。”慕容流云气急,不管不顾的将顾妍熙一下拖了起来抗在了肩头上,一边走,还一边伸手朝着她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几下,那力度一点也不轻。
到了慕容流云下榻的房内,抬脚将门关上,走到床边,一下将顾妍熙甩了上去,气呼呼的坐到了床榻边上。
&bp;&bp;&bp;&bp;时光飞逝,岁月蹉跎,要说这人生在世难免会有不少的磕磕碰碰,就好像现在的顾妍熙,心里面是多么的后悔啊,悔不该当初蹦着跳着要去替嫁,惹上了这个祖宗,若是没有当初的那一个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念头,现在的她又会在哪里,一定会过的很好,对,很好。
四目相对,大眼瞅着大眼,两个人真恨不得将眼睛珠子给瞪了出来,最后还是顾妍熙垂下了眼眸,狠狠的揉着眼睛,真是酸涩胀痛的厉害。顾妍熙也恨自己的性子,要是泼皮一点,许是慕容流云就会厌烦呢,可她那个倔强的性子,偏偏就对上了慕容流云那双慧眼,看准了就不会轻易的不要。
“王爷,看够了没有,我还有事。”顾妍熙再抬眼,狠狠的朝慕容流云甩了一记刀子眼,心里面暗自呐喊,不是的,她之前的性子绝不是这样的,都是眼前的人逼得。
半响,慕容流云就是看着顾妍熙,一声也不吭,半眯着双眼,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顾妍熙看着心里直打颤。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慕容流云才挪了挪身子,依靠在了床头上,依旧双目含笑,“在这过的甚是安逸,是不是都忘记了北齐,忘记了逍遥王府才是你的家?”
呸,有脸说,顾妍熙要不是现在武功不比之前,早就一耳刮子招待过去了,什么叫安逸,嘴角勾了勾,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王爷在说什么,王府和我有什么关系,王爷这妻妾成群,才是真真的安逸。”
话落,慕容流云的面上一松,一副了然的样子,就连之前的那一丝阴郁也顿时消散,双臂交缠在胸口处,果不出他所料,顾妍熙只怕已经知道了他迎娶苏氏一事,要不然此刻说起话来,也不会这般的酸溜溜。
“王妃只是你,谁也无法取代,其他的,你在计较什么?更何况,其他人我碰不得。”
“云行风若是带回了鬼医,你的血毒就有解开的可能,到那时,你想碰谁都可以,这不也是韩战给你的承诺吗?”顾妍熙一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心里面就有丝丝的痛楚,表面上她不会在意,甚至,也是真心想要慕容流云解除了血毒,可是,血毒一解,之后的事,她根本就没有想过。
“顾妍熙,韩战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你以为,我来是真的想要帮他们?我慕容流云还不至于利用自己的女人得到想要的东西,即便血毒一辈子不解,也无需别人来牵制于我,尤其是用你。”
慕容流云面上顿时变得阴沉,顾妍熙心中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目光也变得黯淡了起来,垂眸半响,才幽幽的开口,“若是我求你呢?求你帮助韩战,帮助云家。”
“为何?莫不是你喜欢上了韩战?”
顾妍熙被他这么一说,气的面红耳赤,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动不动就去联想这些,当下抬脚就朝着他踢了过去,“滚,滚出去,我就是喜欢韩战怎么了,我还喜欢云行风呢,滚出去,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bp;&bp;&bp;&bp;慕容流云被顾妍熙踢了几脚不怒反笑,伸手抓住她小巧的脚,只感觉脚上一片冰冷,连忙解开自己的衣襟,将顾妍熙的脚放了进去,顾妍熙面红耳赤,想要往外抽,却不得,被慕容流云紧紧的抱在怀里。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皇兄也曾责备我于,若风说你忘记了那日之事,不记得也罢。至于南离之事,本不是你想象中的简单,一国之君,自是有他的一套,现如今南离的摄政王与大将军联手要反,只怕那边已经有了风声,韩战承诺的事成之后馈赠于我北齐的十五城,三郡,却不是那样的好得到,顺带着还有给我解了血毒,这么好的事,你说他怎么不找别人,难道他不怕,前脚与我联手灭了南离国君,后脚我便会与皇兄里应外合夺了他南离的江山?”
顾妍熙闻此言,猛的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容流云,这些事她都不曾想过,只是简单的想要帮助云行风,现如今慕容流云这么一说,句句在理,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那你说,帮还是不帮?云家与我娘是世交,既然能解了你的毒又是再好不过。”顾妍熙虽不愿相信慕容流云口中所说的那些接下来发生的事,可是,细细分析,只怕以后都会在所难免。
“有待商议,具体情况,我还是会与皇兄商议后才能做决定,若是联手,你便与若风先行回到北齐,我怕到时会有人拿你来牵制我。”慕容流云紧了紧怀中顾妍熙的脚,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自是不会离开,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何况,楚炎只怕也在来的路上了,有他保护我,”顾妍熙压根就忘记了眼前的男人那吃醋的劲,此时一提楚炎,脚上只感觉一阵酸痛,对上慕容流云戏谑的眸子,才闭了嘴,假意什么也不知道。
俩人腻腻歪歪了一个下午,夜色降临才在婢女几次的催促下来到了前厅,一进门,便看到规规矩矩坐在桌旁的几人,气氛十分尴尬,静的好似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见慕容流云进来,韩战与云啸天一起起身恭迎,慕容流云朝着两人微微一笑,拉着顾妍熙坐到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顾妍熙偷偷瞄了一眼裴若风,正撞上他投过来的目光,顿时面上一红,连忙扭头看向别处。
“王爷能来,在下实在大为感动,来,我敬王爷一杯。”
慕容流云举起面前的酒杯,朝着韩战回了礼,仰头将杯中酒喝的一干二净,身后的婢女连忙为他斟满。
“韩将军,摄政王,今日流云之所以来此,绝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妍熙,不怕旁人笑话,妍熙便是本王的命,若是有人利用她来牵制本王,后果自是不堪设想,不过既然此事是因为妍熙有心,本王也不是小气之人,待商议之后,禀明了皇兄,再做定夺。”
韩战微微一愣,半响才再次笑了出来,看着慕容流云那一脸的淡定从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bp;&bp;&bp;&bp;顾妍熙这几日过的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慕容流云每日与她在一起,几乎是形影不离,除了如厕,就没离开过,顾妍熙心中叫苦不迭,裴若风几次来了,看到两人的腻歪样,一句话也没说,搁下了药就走了,脸上倒是一点其他的表情也没有。顾妍熙觉得这是慕容流云故意的,眼看着周围一个接着一个的男子,他是真的不放心,特别是那个传说中为自己寻找鬼医的云行风。
三日后,顾妍熙百无聊赖,慕容流云上一刻被云啸天请去喝茶,这才有了一点的时间喘口气,正寻思着去找裴若风,谁知一个家丁来到她的院子外名婢女通传,前院有位公子指名道姓要见她。
心下一喜,恐是楚炎来了。
谁知,才到了前院门口,就听到一阵打斗声,顾妍熙脚上加快了两步,果不其然,正如自己料想,慕容流云正和楚炎打在了一起,韩战与云啸天不仅不上前劝阻,还一个劲的在一旁指手画脚,顾妍熙气的冲上去就要阻止两人,谁知才到跟前,楚炎一下停了下来,趁着慕容流云不注意,一把将顾妍熙拉进了怀里,“顾妍熙,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见到楚炎,顾妍熙自是十分高兴,与他更是没有什么别的讲究,可这一幕落在慕容流云的眼里,那就是赤 裸 裸的挑衅,当他不存在啊。慕容流云心中来气,本对楚炎也没有什么敌意了,刚才之所以打在一起,也不过是切磋而已,想不到此刻,他竟然明目张胆的勾搭自己的爱妃,这口气不出,他就不是慕容流云。
“咳咳!”
慕容流云轻咳了两声,顿时将顾妍熙的思绪拉回,见有不妥,一下将楚炎推开,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转瞬便换上了一抹轻笑,柔声说道:“我这不是命人将你带来了吗,哪有把你忘记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
顾妍熙依次将韩战与云啸天介绍了一番,主动站在了慕容流云的身边,一脸的乖顺摸样,实际上是不愿意身边的这个大醋坛子再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遭人耻笑。
云啸天自从云行风离开就变得十分消沉,看着几个年轻人说话,也没有什么兴趣,打了声招呼便回房了。韩战与楚炎倒是一见如故,两人将先前的事情挑明,韩战言语中竟有了尊敬的口吻,想楚炎当时为保护顾妍熙几乎失去了半条命,若是韩战当日下了狠手,只怕今日也不会见到楚炎。
几人有说有笑,裴若风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楚炎看到裴若风,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忙迎了上去,一脸的喜悦,“裴先生,你也在此,许久不见,你可过的好?”
裴若风笑的云淡风轻,缓缓的点了点头,随着楚炎坐到了一旁,韩战一见两人认识,也时不时的插了几句话,裴若风并不给他好脸,碍着楚炎在倒也没有让他下不来台。
对于慕容流云这个奇葩,屋子里在座的几位都是他曾经怀疑的对象,就算是现在他也是心心念念的不放心,面对此,顾妍熙很忧伤。
&bp;&bp;&bp;&bp;裴若风是特意从所住的院子来看楚炎的,两人之前早已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楚炎对谁都是一副痞样,唯独对裴若风十分尊敬,甚至在他面前更是十分的正经。韩战得知两人的渊源,起身朝着两人行了一个礼,表达了一些歉意。
楚炎受用,对韩战有了一些好感,裴若风不冷不热的样子,韩战也不敢多问。顾妍熙看着三人,难免就将身边之人忽略了,谁知慕容流云一下起身,将顾妍熙的手拉住,低沉着声音说道:“本王出去走走。”
被慕容流云拉扯着走了出来,顾妍熙泱泱的跟在他的身后,谁知他却径直走出了云府,朝着大街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还用眼角斜睨着顾妍熙,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顾妍熙咬咬牙,快走了两步,来到了慕容流云的身边,心里暗骂,要不是求着他办事,自己至于这么低三下四吗。
两人并肩走着,吸引来不少周围的目光,顾妍熙冷哼,瞧着慕容流云漫不经心的样子气的牙痒痒,想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他坐在辇车内,整条大街上都是呼喊着他名号的人,现如今来到南离,依旧还是老样子,走哪都能惹来一身桃花。
路过梅龙镇最大的一家金店门外,慕容流云突然停了下来,转眸看了一眼顾妍熙,嘴角一勾,朝着里面走了进去。顾妍熙跟随着往进走,就听殿内的一个伙计迎了出来,点头哈腰的说道:“这位爷,想要买点什么?是送给家中的夫人吗?”
慕容流云迅速的将店内扫视了一番,点了点头,“把你们店内最好的首饰拿出来,爷挑选几样。”
那伙计一听,眼前一亮,迅速的走进柜台,转身进了屋内,不一会带着一个中年胖男人走了出来,想必便是这间铺子的掌柜的。掌柜的一看慕容流云衣着不凡,举手抬足间尽显贵族气质,心中早已有了盘算,命人将店内珍藏的几套首饰拿了出来。
顾妍熙凑近一看,虽是民间的一些首饰,却不失华丽与精致,比起皇家的一点也不差,从做工到材料都属上等。慕容流云许是也看出来,赞许的点点头,从中拿出一支白玉兰花簪,转身插在了顾妍熙的头上,细细的看了看,“这个爷要了,其他的收起来吧。”
掌柜的没想到慕容流云这一拿便拿了镇店之宝,高兴的嘴巴都何不拢了,不断的夸赞着慕容流云的独具慧眼,再一看顾妍熙,露出了一种了然的眼神,看的顾妍熙浑身不自在,伸手将要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慕容流云却伸手阻拦,“明明带着很好看,为什么要拿掉,你可知,天下间谁也不如你戴白玉好看。”
蓦地,顾妍熙面上一红,有些羞涩的咬了咬下唇,放下了举起的手,任由着那簪子在头上。
“这位爷,一万两。”
“一万两?你打劫啊,皇家的贡品也没有你这贵。”顾妍熙小声惊呼,这掌柜的分明是在坑人。
“这位姑娘,你可知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月白玉,即便是皇室,也是不多见,一万两已是不贵。”掌柜的一见顾妍熙好似小老百姓家的女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口气里带着一些轻蔑。
&bp;&bp;&bp;&bp;“听闻这万宝阁是摄政王所开,这位姑娘又与摄政王渊源颇深,掌柜的这样说,爷不如去找摄政王,许是这玉簪摄政王定是会送给这位姑娘的。”慕容流云目光随意的看着别处,压根没忘掌柜的身上看,自然没有看到那掌柜的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这位爷,买不起就别买,我们做生意的也不容易,您别一口一个摄政王,王爷若是连这些琐事也会管,这天底下那么多的产业,王爷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我看这位爷,就将那簪子留下吧,这么好的东西,慧眼识珠的多的是。”
这话一出,掌柜的是一点也没觉得后悔,瞅着慕容流云也不生气,自顾自的就要伸手将顾妍熙头上的簪子往下拿,却被慕容流云一下抓住了他的手,眼眸紧紧的看着他。掌柜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抖,瞅着慕容流云这脸色没变,怎的就是感觉不对劲。
“这是一万两的银票,掌柜的收好了,云家的银楼可以兑换,不过今儿个爷不太高兴,你这手又差点玷污了姑娘,接下来的事,该怎么样,你尽管掂量着来,别说爷刚才没提醒你。”
慕容流云倒不是这种斤斤计较的人,可那掌柜的说了顾妍熙,便是打破了他的底线,逍遥王自个儿的面子几斤几两早就不剩多少,可是顾妍熙的面子,谁要是敢给他驳了,就别怪他拿出身份来,他可不觉得以权欺人是错的。
出了万宝阁,顾妍熙只觉得慕容流云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不高兴,可是心里就隐约觉得有事,不过这一万两,买了一支簪子,还是觉得贵了,插在头上都感觉好似千斤重。
“一万两确是有些贵了,不如折了现银,送去了边境一带。”顾妍熙嘀嘀咕咕的在一旁唠叨。
“本王喜欢你戴这白玉簪子,你也听到了,月白玉很难得,确如那个掌柜的所说,世间少有,不过既是摄政王名下的店家,这一万两早晚要回来,等到回来了,只是如你所说,折了现送到边境一带去。”
慕容流云说着,心情也好了不少,顾妍熙几次三番将所得银两义无反顾的捐助给了百姓,单凭这一点,就与那些大家闺秀所不同,当初的嫁妆与彩礼,顾妍熙一分没要全部陆续捐助了出去,现在看着她一身素衣,就连一对平常的女子的首饰都没有一件,心里面难免有些愧疚,今日别说是一万两,就算是十万两,百万两,只要她喜欢,慕容流云都会为她买下来。
“这样也好,反正韩战有求于我们,这钱就当是劳务费了,”顾妍熙这样一想,就觉得理所当然起来,头顶顿时轻了不少,走路间还时不时的碰碰头上的簪子,话说这好像是慕容流云第一次郑重其事的送她礼物。
梅龙镇的街市顾妍熙闲了来过很多次,却不知几条街几乎一半的产业都是属于云家的,更别提一些院落和大的宅院,直到慕容流云在一旁低声解释,她才知晓。
看来这明面上的事,顾妍熙是不如慕容流云,看似寻常的事,顾妍熙便只知其中的好坏,却没有慕容流云分析的透彻。
&bp;&bp;&bp;&bp;还好似被云家的财大气粗震惊了,真没有想到云家会是这样的有钱,如此一来,顾妍熙心里面又开始起了小九九,幻想着大笔大笔的银子救助那些长期饥饿的百姓,嘴角勾起了一丝窃笑。
两人一路寻摸着就来到了一家酒楼,正是午后时分,酒楼里坐着三三两两的来品茶的客人,慕容流云带着顾妍熙坐到了一楼角落处的位置上,刚一落座,便听到邻座的几人在低声的聊天,内容无非是谁家的公子与另一家的小姐有了情,还没成亲便有了身孕,看着几个大男人在议论这些,顾妍熙不禁失笑。
“听说了么,京城那边,皇上有意与北齐联姻,要将韩婷嫁给北齐的逍遥王,我看啊,皇上是疯了,韩将军就这么一个妹妹,早已与京城的柳家有了婚约,这么一来,韩将军还不要气死。”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那北齐的逍遥王不一般,我表舅家的外甥女的干儿子说起过,逍遥王精力过人,前几任王妃都在大婚之夜,活活的累死了。”
“噗!”
顾妍熙口中的茶没有任何形象的全部喷了出来,捂着肚子,脸埋在桌上,身子不住的颤抖,慕容流云坐在一旁,面色铁青,要不是现在身处南离,这些个嚼舌根的,早就被他拖出去打上三十大板了。
那几人还在那里嘀咕呢,顾妍熙身子抖了半响,才脸红脖子粗的抬起了头,轻咳了数声,来掩饰此刻面上的笑意。
“有何好笑的,这样的传言你也听?”慕容流云贴近顾妍熙,咬牙切齿的说道。
“坊间流传而已,笑笑就过去了,你计较什么,倒是那个韩婷,你不回去问问韩战?”顾妍熙挑着眉,一脸戏谑的看着慕容流云。
慕容流云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理会顾妍熙。店内陆陆续续又来了一些人,一下将安静的大厅内烘托的热闹起来。顾妍熙眼神不断有意无意的看着周围的人,他们有说有笑,胡吃海塞,不修边幅,可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不同的种类的笑意,渐渐的被他们所感染,顾妍熙的嘴角缓缓的勾勒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像是如沐浴在春风中开起的第一朵鲜花般璀璨。
身边的人静静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看着,便跟随着她的目光,看着那些人,慕容流云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做一介平民的想法,虽是转瞬即逝,依旧令他十分诧异。
用了一些茶点,慕容流云与顾妍熙打道回府,来到前院,却不见其他人,一名婢女上前告之,说是韩战将裴若风与楚炎带去了藏宝楼,顾妍熙兴起,命婢女带着她与慕容流云也赶去。
藏宝楼内,韩战站在一旁,任凭着裴若风欣喜若狂的看着那些传闻中的奇珍异宝,从未有人见过裴若风大起大落的样子,今日就连楚炎都诧异的看到了裴若风见到那些奇珍的样子,当真是药痴。
找遍了所有的角落,裴若风的终于恢复的平静,甚至带着丝丝的失落,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幽冥苍穹。”
“没有便罢,这些年本王早已习惯了,若风你无须如此失望。”
&bp;&bp;&bp;&bp;慕容流云与顾妍熙出现在藏宝楼内,裴若风循声看去,难掩眸中的失落,叹了口气,不顾众人的目光,独自离开,路过顾妍熙时,脚下顿了顿,什么也没说,便走了出去。
顾妍熙转眸看着裴若风有些落寞的背影,真想跟出去安慰他几句,裴若风这些年与慕容流云即便有了争执,依旧不忘记为他解毒,这份情谊,又岂是一件小事便能掩盖过去,裴若风对慕容流云,始终当做弟弟看待。本想着追出去,脚下还没来得及挪动,手却被慕容流云紧紧的拉住,顾妍熙定了定神,转眸扫视着藏宝楼内。
是夜,慕容流云拒绝了与韩战等人一同用膳,顾妍熙独自前去,才知裴若风也没有来,询问了几句,桌上便只有她与韩战两人。吃着饭,两人各有所思,静悄悄的,顾妍熙吃的颇少,心中掖着事,匆匆的吃过,趁着夜色赶去了裴若风的小院。
还没进院,便闻到一阵药香,本该苦涩的气味,在裴若风这里就变成了阵阵的淡香。顾妍熙提起裙摆,紧了紧大氅,正要往进走,却听到一阵争执声,细细听去,竟是慕容流云。顾妍熙脚下一顿,犹豫了一下,凑近了身子,仔细听着,偷听虽不好,可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明知我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有意无意的接近?我敬你,是因为裴家对我的恩情,你和义父对我的恩情,可顾妍熙是我的女人,即便是皇兄,我也决不退步。”
慕容流云的口气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说不尽的压抑,顾妍熙听着,心里面也不知是喜是忧,总之这话从慕容流云嘴里说出来,就是听着不是滋味,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绝不退步?你当日亲手在她胸口落下那一掌的时候,你可曾想过那是你应该保护的女子,亲手扼杀了你们尚不足月的孩子时,你可曾想过她当时的绝望,你下手那么狠,她依旧只是伤了你的肩膀,你不断的为自己娶妻纳妾,你可知她傲娇的刻意躲避,你当真以为是她不愿想起,而是我,是我令她忘记了那一段不堪的过去,是我不想看到她痛苦,若是她记得,你认为,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她的面前。”
裴若风阴沉着脸,字字句句的都含着谴责,若非当日看到顾妍熙的痛苦,他又怎么会亲手抹杀了那一段过去,即便最后楚炎告诉了顾妍熙,可是忘记了,就体会不到当时的痛苦,也许这样,顾妍熙会渐渐的走出。
顾妍熙站的久了,双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转身缓缓的离开,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不知是该谴责他们之中的谁,又或者该好好的痛哭一场,可悲的是,即便知道了这些,她依旧什么都不记得,脑子里都是空白,独独是那段最撕心裂肺的痛苦。
回到房里,顾妍熙淡淡的苦笑,用裴若风送来的外用药膏搓揉着自己的双手,冰凉刺骨,在这南离的严寒之地,她却又好像已经习惯,不再去刻意的躲避严寒。
&bp;&bp;&bp;&bp;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拉回了顾妍熙的思绪,不知是谁在这外面,顾妍熙来到门口,低声询问:“是谁在外面?”
“顾姑娘,是我,韩战。”
顾妍熙拉开门,门外的人一愣,随即便露出一抹笑意,顾妍熙没什么心情,淡淡的表情看着韩战:“韩将军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嗯,京城那边传来了消息,命我即刻回去,王爷这边还无需现在前去,一切要等行风回来再做商议,义父命我与你商量,可请姑娘先行与我回去,到时与王爷和行风里应外合,一举攻入皇宫。”
微微的点点头,顾妍熙因为之前的事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舒服,现在离开,也好让几人有一些喘息,不会弄得太僵,不过慕容流云的那个性子,若是不说清楚,只怕想走还需要一些时间。
“韩将军先回去吧,明日我再与王爷商议一下,今日实在太累。”顾妍熙不等韩战再说话,以将门关上,昏昏沉沉的走到床榻边上,一头栽进了被褥之中,一动也不想动一下,这一觉醒来,竟已是天明。
慕容流云破天荒的没有在一早来到她的房内,穿好衣衫,腹内空空,寻了一个婢女,命人将早膳送到屋内来,谁知前见一个婢女惊慌失措的赶来,见了顾妍熙,一下跪了下去,“姑娘,您快去看看吧,少爷,少爷回来了。”
云行风?来不及多想,顾妍熙匆匆赶到前院,还没进大堂,便听到一阵如雷般的吼声,顾妍熙身子一顿,秀美蹙了蹙,疾步走了进去。只见堂内除了慕容流云全部都在,裴若风小心的为躺在地上的云行风包扎着伤口,鲜红的血,浓重的血腥,顾妍熙看着,从指间到身子都在颤抖,走时他不是这样的,短短数日,为何会变成这样。
走进了看,地上的云行风尚有一丝气息,微弱的呼吸着,双目紧闭,嘴角还有残血,本该雪白的衣衫上,到处是斑驳的血渍,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是随处可见。
“若风,他,他怎么样?”顾妍熙没发现自己说话时都带着颤抖,脑中像是经历过这样大片血迹的情景,不断的染红着她的双目,是在什么时候,这样的血已经将双目染红。
“伤口很多,一动便会大量的出血,下手之人十分狠毒,刀刀见骨,这些都是旧伤,却始终没有愈合,伤口里撒了不知名的药物,迫使这些伤不断的流血,他能活着,便是奇迹。”
裴若风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渍,沙哑着声音说道。
“来人啊,将慕容流云拿下,以祭我儿流血之痛。”云啸天怒吼着,像是一只发怒的雄狮,看着顾妍熙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怨恨。
“义父,万万不可!”
“谁也不许阻拦,拿下慕容流云。”云啸天没有理会韩战,此时此刻若不是云行风还有一丝气息,只怕他早已亲自前去捉拿慕容流云。
“摄政王这是何意?贵公子受伤,与本王有何关系?”慕容流云不请自到,一进门,眉间不禁蹙了蹙,那股血煞之气还是令他想起了一些过往。
&bp;&bp;&bp;&bp;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煞之气,顾妍熙半跪在奄奄一息的云行风身边,看着寒冬中满头大汗的裴若风,伴随着慕容流云与云啸天的剑拔弩张,场面失控,是她始料未及的,更加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云行风竟会受了如此之重的伤。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擒住慕容流云。”云啸天怒吼着一声令下,已经有无数的黑衣人迅速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将慕容流云团团围住,整间大堂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爷好魄力,既然我们能来,就有完全的方法能离开,若是慕容流云少了一根汗毛,你儿子就跟着陪葬。”说话的是楚炎,他竟不知何时站在了裴若风的身旁,手中拿着一把短小的匕首,静静的放在云行风的脖间。
云啸天冷凝着楚炎,双拳紧攥,面上青筋暴起,一双眸子似是冒着熊熊烈焰,要将楚炎活活的烧死。许久之后,云啸天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都退下。”
与此同时,裴若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将云行风身上的伤痕处理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回眸朝着顾妍熙淡淡的一笑,“好了,过了今晚,若是没有发生其他事,他便可以活下来,直到伤口愈合。”
顾妍熙回以一记轻笑,松了一口气,怒嗔了一声楚炎,见他收回了匕首,才起身看着慕容流云。
“云家既然不愿王爷相助,当日就不该答应,行风受伤,没有谁会觉得心里痛快,云伯伯此时怨恨慕容流云,未免太过牵强,若是没有裴若风,行风只怕挺不过刚才,既然现在都没事了,我们便就此离开,与云家,与南离再无瓜葛,今后也莫要再提其他。”顾妍熙眼神淡淡的飘过韩战,走到慕容流云的身边,楚炎与裴若风自然而然的跟随其后。
云啸天行走江湖,叱咤朝野,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即便是顾妍熙的娘,当年也不及她此刻这一段话的气魄,现如今,她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不是她求着他们云家,而是云家和韩战求着他们,慕容流云何许人也,今日得罪了,日后就别想他再会出手,很显然,她顾妍熙就是帮着慕容流云,云啸天顿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此时此刻,今后的命运竟被一个女子抓在手上,心下是说不出的一种滋味。
“爹,你糊涂,你怎可如此做?行风这次所行,难道不是为了我们云家以后?”云行风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手捂着胸口,想起身无奈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孱弱的身子,在此刻能醒来就已经是奇迹。
“行风!”云啸天一下冲到了云行风面前,面上闪过一丝愧色,两鬓间可见隐约的白发,伸手抱起云行风,目光浅含荧光。
云行风看着父亲,淡淡的笑了笑,沾染鲜血的手缓缓的伸向了自己的怀中,动作极其的缓慢,半响之后,才从怀中拿出一朵血色的花朵,手掌大小,娇艳欲滴。
&bp;&bp;&bp;&bp;云行风将那花摊放在手心,笑的云淡风轻,微眯的眼眸里闪着灼灼的光,就像是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朝着顾妍熙的方向伸去。
“妍熙,我说到做到,幽冥苍穹给你带回来了,若不是用我的血来饲养,它便不好存活,父亲只是担心我,才会如此莽撞,求你和王爷原谅他。”
“以血养花?”裴若风蹙着眉,看着云行风手中的幽冥苍穹,不禁说道。
顾妍熙缓缓的走上前,挥开云行风的手,轻咬着下唇,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拿出自己的绢帕,将他嘴角还未干的血渍一点点的擦拭掉,眼泪却不争气的随着手中的动作一点点的流下,许是很久没有被感动过,那种酸涩与心中小小的震撼,令她失了平日里的镇定,众目睽睽之下,温柔的像是云行风手中的那朵救命的花朵般美丽而又凄美。
云行风粗喘着气,终究没有力气将手抬着,缓缓的落地,却将那花保护的好好的,指尖碰触着顾妍熙的衣角,此刻又是多么的想要伸手拭去她面上的泪水,在这里,除了他,谁也没有看到顾妍熙眼中的泪水。
云啸天叹气,轻轻的将云行风抱起,生怕将那些伤口再次崩开,一步步的走向门外,绕过了慕容流云,脚下一停,深吸了一口气,“老夫刚才有错,还望王爷不计较老夫的护子心切。”
慕容流云皱着眉,看着云啸天抱着云行风离开,目光里闪着一抹莫名的光。
摊开掌心,那朵花正在顾妍熙的手中怒放着,等待许久的东西此刻就在面前,一朵简单的花,却可以救一人,又能害一人,不知这世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东西。起身回眸,朝着裴若风扬扬手中花,“若风,我想可以配置解药了。”
慕容流云有些紧张,伴随着自己多年的血毒,在这个时刻竟看到了一线希望,那朵花,开的耀眼,鲜红的令人迷茫,便是它,才会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的东西。
接过花,裴若风小心翼翼的放在手中,像是在传递一个生命般的仔细,头也不回的离开,这几日,他恐是要忙碌了。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却又暗藏着汹涌的波涛。韩战临行前,与慕容流云商议,将顾妍熙带走,一方面可里应外合,慕容流云却觉得,韩战更多的是想牵制于他。
解药配置需要半月之久,顾妍熙随着韩战先行离开,身边有楚炎相伴,虽没有太多的不妥,慕容流云也嘱咐再三,心里面还是多有不舍,直到顾妍熙上了马车,依旧依依不舍。
随行的人不多,三十几个侍卫,加之一些婢女,一行人便这样上路了。不比之前的缓速,京城似乎催的很急,韩战表面不说,顾妍熙却早已知晓内情,只怕韩战的妹妹待嫁慕容流云一事,南离的皇上已经等不及了。 韩战匆忙赶去,若是制止,势必要与皇帝起冲突,现如今,只怕皇帝那里就是怕慕容流云与韩战联手,才会想到此事,这其中的事情,顾妍熙还是有很多不太清楚,道听途说,只能听,不能确信。
&bp;&bp;&bp;&bp;出城时,天已大亮,途径万宝阁时,顾妍熙突然想起那日之事,拉紧了手中的缰绳,停在了万宝阁的门外,韩战责令停止,看着顾妍熙走进万宝阁,还以为她要买什么东西,逐跟了进去。
掌柜的一眼瞧出头戴白玉簪的顾妍熙,依旧不改心里面根深蒂固的鄙夷,看着她独自一人进来,垂首继续忙自己的,谁知,手上还没来得及写下一个字,面前突然多出了一把剑,剑锋锋利无比,闪着银光。
顾妍熙拿剑从桌上移到了掌柜的脖间,扬起一抹冷笑:“掌柜的,又见面了,可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姑娘貌美如花,当真过目不忘。”掌柜的浑身打着寒颤,瞅着顾妍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当真美得不可方物,不过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顾姑娘,你这是做何?这是义父名下的产业。”韩战跟着进来,便看到顾妍熙拿着剑掌柜的,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出言询问。
“问这个掌柜的,当日坑了我一万两,今日路经此地,我不进来问候他一声,怎么走的放心。”顾妍熙手上微微的一用力,剑尖又深了一分,掌柜的甚至已经感觉到她若是再用一点力,自己的脖子就会出现一道口子。
韩战转眸看着掌柜的,有一丝不悦,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这事有点说不清楚还需要看看究竟怎么回事。面上微微的不悦,看着掌柜的眼神都觉得不对劲,“老马,怎么回事?顾姑娘一向明理,若非此事你做的不对,顾姑娘又岂会动手。”
掌柜的一看到韩战,心中大喜,再一听这话,心下暗叫一声不好,自己在商场这么多年,就没看走眼过,唯独这个姑娘那一日有意怠慢了,谁曾想到,就是那么一念之差,竟招来了这么一个祖宗,那簪子确实贵重,用的却是月白的玉,不过质地却不是最好的,一万两,的确多了点。
“公子,是老夫的错,快叫这位姑娘放下手中的剑。”掌柜的就差哭出来了,那一万两只交给了店内总账的一半,其他的,给了几个伙计分了一些,余下的都给了家中的那只母老虎,眼下要是追查起来,指不定要惹出什么事来。
不等韩战开口,顾妍熙已经收了剑,伸出手对着掌柜的,“拿来吧,多余的都还给我,便宜我也不沾,只要多出的一部分。”
掌柜的纵使万般不情愿,还是从抽屉了拿出了五千两交给了顾妍熙,韩战看着,眉头深深的蹙起,冷凝着那钱,“今日我们还要赶路,不过这万宝阁的事,想必义父之后也会来亲自处理。”
收好钱,顾妍熙朝着掌柜的眨眨眼,心中一下有了报复后的得意,慕容流云说得对,这簪子只值五千两,剩下的早晚要回来,那人怎么可以这么精,处处算计着,就连掌柜的自己私贪了这种事也猜得差不多。
掌柜的到最后都没有弄清,到底是惹到了谁,令自己如此的狼狈。
&bp;&bp;&bp;&bp;继续赶路,怀揣着五千两,顾妍熙有些得意,不仅仅是慕容流云的钱那么简单。楚炎驱使着马加快脚步来到顾妍熙身边,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顾姑娘怎么这么好的心情啊,平白的得了钱,准备往哪里花啊。”楚炎一脸的慵懒样,斜睨着顾妍熙。
“这钱之前说好的,北方的百姓需要,虽然不多,有了总比没有强。”顾妍熙瞧了瞧楚炎,有些鄙夷的看着他。
“呦,顾姑娘真是心慈面善,在下佩服。”说完,楚炎自动将目光挪向了别处,顾妍熙看着他,真相上去狠狠的揪他,打从来到梅龙镇,他就没有正常过,不是冷嘲热讽,便是不屑一顾的样子,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前行的速度颇快,舟车劳顿又是难免的,临行前,裴若风一句话不说,塞给了顾妍熙一个包袱,打开一看,各种药物应有尽有,顾妍熙说不敢动都是假的。
出了梅龙镇,距离南离帝京天羽城骑马约五日的行程。韩战一路上面色如常,看不出特别的情绪,倒是马不停蹄,令人隐约看出了他的焦急。
第三日,顾妍熙染了风寒,脚程开始放缓,谁知过了后半夜,顾妍熙居然发起了烧,方圆百里,没有任何的人家,天寒地冻,楚炎只好将随行的几个婢女赶出了马车,抱着顾妍熙坐进了马车,一路亲力亲为,整整一夜不眠不休,眼看着到了天明一刻,她的烧才有所缓解。缓缓的睁开眼,面颊微红,顾妍熙干裂的双唇上毫无血色。
“我耽搁大家的行程了?”
楚炎摇头,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喂她喝下,随即慵懒的靠在她身边的车壁上,“没耽搁,韩战一直没停的赶路,眼看着就要到京城了,这一路上都没有个镇子可以休息,索性到了京城再给你找大夫。”
顾妍熙喝了水,顿感身子轻松了不少,也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了多久,坐起身子,挑开车帘往外看,外面已经陆续有了赶路的人,想必不久之后便到京城了吧。
身子有些孱弱,多年来都不曾换过一场大病的人,此时此刻竟虚弱道浑身无力,忍不住长叹一口气,顾妍熙有气无力的靠着楚炎。
“顾妍熙,你一向不听话,这么多年,我始终伴随着你,看着你一步步的成长,一步步的走近慕容流云,然后一步步的虚弱下去,看看今日的你,居然娇弱成这般摸样,你依旧不后悔吗?”
耳边是响起楚炎有些无奈的问话,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眼睛一酸,后悔吗?也许吧,也许绝望的那一刻后悔了,挥剑的那一刻后悔了,可是现在呢?即便是后悔,还是要前行。
“楚炎,我不后悔,不后悔认识每一个人,更加不后悔遇到慕容流云。”
马车戈然而止,顾妍熙被楚炎扶着坐起了身,韩战在外说道:“楚公子,到了,可随我一同进府。”
不等顾妍熙拒绝,楚炎已经将她抱起走下了马车,随行的人见怪不怪,垂首站在两旁,恭候着韩战。
&bp;&bp;&bp;&bp;将军府,南离京城内最为宏伟的建筑,不仅仅是它的庄严与庞大,而在于韩战本身在南离百姓心中的地位。几国间,鲜有少年成才之人,慕容流云是其一,韩战便紧跟其后,若说慕容龙城是惊世奇才,他俩也当仁不让。
不过,顾妍熙心里面明镜儿似地,只怕南离的皇帝,心中也不混沌,这韩战究竟是谁的儿子,只怕他自己是清楚的。
随着韩战进了将军府,四周是苍翠的松柏,看不到太多的家丁与婢女,偶尔出来的恭迎的,也显得十分的恭敬。顾妍熙靠在楚炎的肩头,目光流转,身为刺客,让她练就了一双警惕的眼睛,观察周围的事物十分警惕,即便只是一扫而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身影,便能清楚的知道具体位置,身子虽弱,这一点倒是丝毫没有退步。
身子随意的一动,朝着楚炎的耳边靠了靠,很自然的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四周有埋伏,尽快通知韩战。”
楚炎早已发现周围不对劲,此时顾妍熙提醒,便更加的确信,微微蹙起眉,假意身子疲倦,出声叫道:“韩将军请慢些,连日赶路,昨个儿又是一夜未眠,麻烦你帮我帮一下妍熙可好。”
韩战回身朝着楚炎看过来,淡淡的笑笑,上前接过顾妍熙,电光火石之间,楚炎已经将周围的情况传递给了韩战。只见韩战接过顾妍熙,像是没有听到似地,继续往前走,怀中的人心中纳闷,却又不好在此时出言阻止,只好任由着韩战将其抱进了一间房。
进门的瞬间,韩战面上突然换上一抹阴冷,“顾姑娘莫要担心,进门时我便知晓了,还请你和楚公子在屋内休息,不要随意走动。”
事情进展的太过匆忙,放下了顾妍熙,韩战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楚炎与一位婢女在其左右侍奉。
屋内很安静,透着一丝沉闷,令人在屋内静静的等候着,除了那名婢女时不时的走出又进来,再无其他消息。直到顾妍熙沉不住气,开口询问那个婢女。
“韩将军呢?”
“回姑娘话,韩将军在前厅会客,吩咐奴婢要照顾好姑娘和公子,其他事空了再与两位商议。”婢女说的不缓不慢,听的顾妍熙心里一阵纳闷。
“什么人来了,竟然如此着急。”
那婢女目光朝着周围瞟了瞟,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令楚炎戒备起来,目光不断的在屋子四周查看。
“将军说了,姑娘天资聪慧,总会知晓其中的事情,至于是谁,日后再说。”
瞧这打哑谜一样的对话,顾妍熙听着,叹了口气,挥挥手,面上有些不耐:“你下去吧,有事我在叫你。”
婢女临出门前,目光落在楚炎的身上,留下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这才关了门走了出去。楚炎起身,假意将门栓扣好,随即身子轻快的在门边探听,外面一阵阵的脚步声,在房间的周围迅速的散开,看样子人数倒是不少。
&bp;&bp;&bp;&bp;楚炎约莫着将门外那些稍纵即逝的脚步声听了一个**不离十,朝着顾妍熙身边轻手轻脚走去,两人低声商议了片刻,顾妍熙拿出裴若风配置的药就着温水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顾妍熙面上一扫刚才的苍白无力,顿时变得红润起来,精神气也变得十足。刷的一下坐了起来,活动了一番筋骨,连续两日窝在马车内,真是让她憋闷坏了,若非临行前慕容流云出了这一招,还真不知道,他们身边早就有了南离皇上的人,假消息一出,将军府便迅速的被围困起来,现如今人人都看到了顾妍熙的身子不适,只怕已经要对韩战下手了。
夜幕慢慢的降临,婢女期间进来过两次,与先前所不同,看到顾妍熙睡在床榻之上,竟然问都没有问一声,放下了膳食便匆匆的离去。楚炎见她出门,查看了一下膳食,不禁冷笑,顾妍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勾起嘴角,微微的轻笑:“看来,他们还是不放心啊。”
“这南离的国君到底是个人物,不仅仅洞察了我们的举动,还轻易的安插了人在我们周围,若是没有慕容流云,只怕我们都要吃亏了,现在想来,赫赫有名的逍遥王,能威名响彻几国间,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顾妍熙但笑不语,心里面是极为赞同楚炎的话,临行前,慕容流云几乎交代了所有他能预测到的事,就连一向心思缜密的云啸天也不得不用赞扬的目光看着慕容流云,后生可畏。
想想慕容流云,顾妍熙心里面却无意间闪过另一个人的影子,细细想来,只怕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令人后怕,慕容流云曾说过,他连那个人的一半都比不上。
穿好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两人伺机而动,好在进来时并未有人搜查他们的行囊,一直由韩战身边的两个侍卫专门看护,准备的东西也一应俱全。
夜幕中,两道黑影快速的躲避着将军府内的眼线,一路翻越,很快便来到前院的厅堂外。只见厅堂内停火通明,侍卫严守在外,屋内十分安静。顾妍熙随着楚炎悄悄潜入,在靠近墙壁的一扇窗户下停了下来,因为是阴面的角落处,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许多的人,竟是数名手持长刀的侍卫,着银色铠甲,巍然静立不动,期间的圆形大桌旁,坐落着三个人,韩战也在其中,一名女子与韩战长得十分相似,不难猜出这便是韩婷。
顾妍熙趴在窗户边看的蹊跷,那个面容十分俊美,举手抬足间尽显王者之气,眼眸却阴狠的男子又会是谁?韩战垂首不语,看得出他在隐忍,紧握的双拳落在腿上,细细看去,身子都在微微的颤抖。
楚炎始终扫视着周围的举动,自然看不见屋内的景象,顾妍熙看着,却又不得而知具体出了什么事,收回身子换做楚炎继续看。
屋内的那个男子狭眸细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邪肆笑容,指尖轻轻的在桌面上扣着,一抬眼,目光便落在了顾妍熙他们藏身的地方,薄唇轻启,幽幽的开口:“顾姑娘,若是身子好了,自然可以现身。”
&bp;&bp;&bp;&bp;顾妍熙闻声,用手压住欲起身的楚炎,自己走了出去,但愿那个男子不要知道楚炎也在这里。
男子微眯着眼,将从暗处走出来的顾妍熙细细打量了一番,虽是稍纵即逝的一个眼神,在韩战眼中,便是那种再熟悉不过的窥视。心中隐隐有一丝酸涩划过,此时此刻,顾妍熙的出现,已经让那人起了兴致。
渐渐的走近那个男子,顾妍熙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不卑不亢的坐到了韩战的身边,挑眉看着那个男子:“韩将军也不介绍一下吗?”
韩战闻声,微微一愣,稍顷才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顾姑娘,这便是皇上。”
顾妍熙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南离的皇帝竟是这样的尊荣,他不是年过半百吗?他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吗?他不是欺男霸女吗?眼前这个斯斯文文,面容清秀,举手抬足间洒脱不羁,面容俊美的男子会是那个南离的皇帝?
别说顾妍熙不相信,只怕慕容流云来了也不会相信。
莫少离看着顾妍熙面上变化万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浓重,半眯的眼眸紧紧的锁住顾妍熙,“顾姑娘在北齐甚是出名,朕倒是有所耳闻,既然来了南离,就在此好好游玩,改日空了,也到宫中去看看,许是比北齐更加有意思。”
顾妍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1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韩战挪了挪。一直不说话的韩婷,突然抬眸看着顾妍熙,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怨毒,顾妍熙眼神划过韩婷,一下被那目光吸引,好奇的回望着她。
“皇上,既然您要将我与北齐的逍遥王联姻,民女看还是要尽快做出决定才好。”韩婷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的感情,看着顾妍熙说着,话落还不忘死死的盯着她。
“今儿个来,我也要告之南离皇上一件事,慕容流云的王府内,两妻三妾倒是不算多,这韩姑娘若是去了,妾室的位置倒是还能增加,只怕韩姑娘到时候会以为我们王府怠慢了她,这就不好了。”
“顾妍熙,你不是一个劲的要离开王爷吗?天下间谁不知道你天生断掌克夫命,王妃的位置,我看你就让出来给别人好了,免得带给王爷不幸。”
此时韩婷大有一种剑拔弩张之势,顾妍熙漾着笑,摇头轻笑,“韩姑娘,若是你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愿不愿意娶你,还要看王爷怎么说。”
韩婷瞪着顾妍熙,挑眉看了看韩战,甩着袖子起身,恨恨的离开了前厅。韩战扬起一抹苦笑,“让顾姑娘见笑了。”
“没事,慕容流云身边的女人也有不少这样的,见怪不怪了。”顾妍熙顿感再没有做下去的必要,随意应付了两句,便匆匆的离开。一路上脑子里百转千回,这个南离皇帝看来并不是之前所知的好色残暴,起码他的武功不弱,而且他眼中所散发的光泽几近令人浑身不自在,他那种暗藏在骨子里的城府,更是令顾妍熙不容小觑。
&bp;&bp;&bp;&bp;率先于顾妍熙回到房内的楚炎正一脸沉静的坐在屋内,听到脚步声,循声看去,顾妍熙推开门朝着他看了一眼,反手将门关上。
“慕容流云所说不错,妍熙,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回到北齐,看到莫少离时,我便隐约觉得此人不简单,最起码不是韩战口中所说的那么简单,他看你的眼神,太过诡异。”
挑了挑眉,顾妍熙朝着楚炎淡淡的一笑,唇角随意的勾起,使本就绝美的面容上平添了一丝柔和,“我知道你们的好意,只是,这么多年,先是有你在我身边保护,后来又有裴若风,有慕容流云,我就像是你们手中的一朵花,永远的站在你们背后,可是这样,我感觉不好,楚炎,我谢谢你在娘亲离开的日子里拼着命保护我,现在我想用自己的能力来帮助他们,可好?”
楚炎被问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心知与顾妍熙谈论这些,等于白说,自从师傅离开,顾妍熙便是这样倔强的活着,小小的身体却在承受着所有的委屈,多少次,楚炎看着她被人奚落,被人污蔑,甚至寒冬腊月之中双膝跪在雪地中无人问津,那个身子都是默默的忍受着一切,她嘴里所说的保护,只不过是受伤时有人能给她送去疗伤的药,端茶倒水而已。
咚咚咚,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将楚炎的思绪打断,朝着顾妍熙看了看,起身走到门口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楚公子,是我,韩战。”
哗的一下将门打开,门外的韩战微微一愣,面容略显憔悴,见着楚炎,笑了笑,并不往屋内走:“我命人为楚公子在旁边收拾了一间房,晚些时候便可到那里休息,今日的事,我......我也没有想到。”
“韩将军进来说吧,外面耳目众多。”
屋内烛光灼灼,十分静宜,韩战过了半响才缓缓的开口:“莫少离,你们今日所见,便是他现如今的面貌,数年前,我还年少无知时,他便已经是这样了,现如今与当年想必,居然一点都没有改变,别说你们诧异,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到吃惊,却无人敢询问。”
“这倒是奇怪了,从未见过此等诡异之事:”顾妍熙请放下手中的茶盏,将目光落在韩战停放在桌上的手,嘴角不轻易间的上扬,起身踱步,最后来到韩战的身边,抬手落在他的肩头上,“韩将军怎么半响不见,你的手竟变得如此的细腻白皙,生生的像是女子的手,征战沙场多年,你的手本应该生茧,若是我没猜错,你应该是韩姑娘吧。”
韩战猛的起身,一下挥开顾妍熙落在肩头的手,冷笑着连连后退,伸手在他的脸庞一点点的撕下了人皮面具,显现出来的果然是韩婷那张冰冷的面容。
“顾妍熙,好眼力,我哥居然将你带了来,不过,既然如此,我们就好好的比试一下,看看谁更适合做逍遥王的嫡妃。”
“对不起,没兴致,你口口声声逍遥王,而我只当他是慕容流云,逍遥王可以有很多,慕容流云只有一个,至于你喜欢谁,都与我无关。嫡妃的位置,也不是谁想要便能要的。”
&bp;&bp;&bp;&bp;韩婷眸中突闪一道厉光,不等顾妍熙将话说完,抬手飞快的朝着顾妍熙的面门就是一掌,顾妍熙冷笑出声,轻巧的躲过,用极快的速度反正朝着韩婷的背后就是一掌,谁知,韩婷并不是示弱,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直朝着顾妍熙刺去。
楚炎本想协助顾妍熙,只是女人之间的这种争斗,他若是参与了,未免有点不公平,站在一旁左右为难,恰在此刻,眼看着顾妍熙要被那剑刺伤,楚炎不作他想,迅速的从一旁拿出寻龙,朝着顾妍熙扔去。
伸手抓住寻龙,剑未出鞘,便已经将韩婷势如破竹的软剑生生的低档住,剑身发出一声嗡的轰鸣之声,直震得顾妍熙虎口一阵酥麻,咬了咬牙,迅速的抽出寻龙迎合了上去。
两女顿时缠斗在一起,兵器的撞击声很快将府内的人吸引了过来,韩战赶来时,正欲上前阻拦,却被楚炎一把拉住,冲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只怕此事还需她自己解决,你心疼妹妹,同样的,那位若是知道妍熙受了委屈,只怕不好交代。”
要说这将军府打得水深火热,远在梅龙镇的慕容流云虽不知此时那边的情景,可眼下他也好不到哪去,整日饱受着裴若风的治疗,千变万化,不仅仅是慕容流云叫苦不迭,就连云行风也被牵扯其中,光是药浴,一日便要换不同的药汤三次,加上针灸与汗蒸,两人早已苦不堪言。
想要解清慕容流云体内的血毒,绝非容易的事,裴若风几乎茶饭不思的用尽了手段,近几日更是用了放血之术。云行风回来三日,便刻下地行走,这也多亏了裴若风的灵丹妙药,那一日,他找到鬼医,直接说明来意,谁知鬼医却不卖云啸天的人情,说什么都不将幽冥苍穹交给云行风。
云行风软硬兼施,谁知却被鬼医的暗器所伤,一气之下,云行风再不顾什么情面可言,与鬼医大打出手,终将幽冥苍穹抢回,而自己也受了伤,最后以血养花,将其带回。慕容流云虽知云行风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需求他的帮助,即便这样,面对云行风不要命的一搏,还是打心眼的敬佩,不稍几日,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少了美酒佳酿的陪伴,慕容流云与云行风各自坐在一个木桶内,享受今日的药浴,随意的诉说着过往,直到提起那些女子的诡异,慕容流云才真正的了解了不少,眼下顾妍熙独自前往,他已是心中迫切的想要赶去,隐约间他也看出了裴若风的焦急,甚至是从未有过的那种紧张与焦虑。
这边顾妍熙已经占据了上风,韩婷武艺虽不差,可比起顾妍熙还是稍逊一些,即便此刻的顾妍熙体力不比从前。终于,顾妍熙瞅准机会,一剑刺出,将韩婷手中的软剑一下挑开,剑尖直抵她白皙的脖颈。
“怎么样韩姑娘,还打不打?”
韩婷咬牙切齿,真恨不得此刻将顾妍熙生吞活剥了,不待她破口大骂,韩战走上前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韩婷的面颊上,迅速的染起一个鲜明的手掌印。
&bp;&bp;&bp;&bp;“哥,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女人打我?你可知她是慕容流云的女人?你为什么要帮着她?”韩婷不可置信的看着韩战,单手捂着有些红肿的脸颊,更本无法在此刻平静。
韩战不语,布满阴霾的脸上看不出有一丝的心疼,居高临下的挑眉看着韩婷,淡淡的开口:“在你做出背叛我,背叛韩家,背叛所有人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之所以不将你赶出将军府,是因为你姓韩,而我是绝不可能让你招惹慕容流云,伤害顾妍熙。”
顾妍熙脑海中冷不丁的闪出了那样的一个场景,尘土飞扬,战鼓擂擂,韩战宛如天降神兵一般的驰骋着,眼中一扫柔和,满满的都是冰冷与戾气。
身子一颤,将她拉回了现实,斜睨着韩婷微微颤抖的身子,心下倒是有了疑惑,是什么能让这个女子背叛了自己的家族与亲人,变得如此的冷漠无情。
韩婷冷哼一声,将身上的衣衫整了整,挑眉凝视着韩战,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月牙儿一般的眉眼朝着顾妍熙轻轻瞟了瞟,一扫刚刚的尴尬,竟变得诡异异常。
“哥哥,既然如此,往后的路,你我二人便各奔东西,我要的你根本无法阻拦,你要的,也终究得不到。”
话落,转身离去,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顾妍熙将寻龙收回剑鞘,目光平静的看着韩战,“韩将军,你到底还有多少事隐瞒着我们,我是不懂你们之间的事,可是我们大家既然来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难不成你还在防备我们?若是如此,我看慕容流云不比来了。”
楚炎一副慵懒的样子,依靠在椅子上,一脸的邪魅笑意,看着韩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顾妍熙的微怒,令韩战面上染起了说不上的苦涩,“不是在下不愿说,实在是说出来,便是天大的丑事。”
这倒是顾妍熙想到的,许是韩战真有难言之隐吧,叹了口气,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方才缓解了心中的怒气:“有何事你不妨说说,也许我们可以帮你。”
“韩婷腹中有了那人的孩子,却不能进宫,只因,只因那人亦是韩婷的父亲。”
顾妍熙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是丑事,而且是天大的丑事,韩战威名赫赫,若是此时将军府传出了这样的丑事,南离的百姓会怎么想,那些一向拥护韩战的人又该怎么想,细细想来,南离的妖孽皇帝,真是 令人闻所未闻的荒唐。
韩战深吸了一口气,转眸专注的看着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顾姑娘,现在想来,当日一意孤行让你前来,真是有错,为了我的一己私欲,竟令你和楚公子,王爷他们如此的大费周折,韩战有愧于你们。“
说着,韩战突然双膝下跪,膝盖生生的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韩将军,你这是做何,男儿膝下有黄金,今日你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被那人所逼,我顾妍熙既然答应了你,就万万不会后悔。”
&bp;&bp;&bp;&bp;“圣旨到!”
一声疾呼,将屋内的尴尬气氛打破,顾妍熙连忙伸手将韩战扶起,方才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韩战缓了缓神,看着匆忙进来的侍卫,“圣旨?这个时辰怎么会有圣旨到?”
“回将军话,宫中刚刚传下来的圣旨,前厅内李公公还在等着呢,特命您去接旨。”
犹豫了片刻,韩战倒吸了一口凉气,稍整了一下衣衫,随着侍卫先行离开。门一关,楚炎哗的一下站了起来,将屋内警惕的查看了一遍,才再度坐到了顾妍熙的身边,端起茶盏,在鼻间一晃而过,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暗卫似乎都撤离了,南离的皇帝不简单,只怕就算慕容流云来了,亦是捞不到什么好处。”
“这事我明白,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摊上了事就不能退缩,更何况,慕容流云得了云行风那么大的好处,他堂堂一个王爷,又岂会坐视不理。”
顾妍熙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楚炎看着,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顾妍熙是善良,可是这不影响她将慕容流云拉下水,这事掺和就掺和下去,掺合不下去,也要硬着头皮掺和下去。
月光透着一股柔和的精美,在这冬日的严寒里,亮的夺目。顾妍熙紧扯着身上的大氅,跟随在韩战的身后。一个时辰前,圣旨一到,韩战便去接旨,谁知再回来,整张脸比离开时更加的阴沉,随后才开口,莫少离邀请顾妍熙进宫面圣。
若是有的选,顾妍熙也不想来见这个变态皇帝,想到他所做的荒唐事,任谁都无法忍受,再一点,慕容流云还没到,她这样茫然的进宫,难免会遭受意外。
不过莫少离已经做了准备,他们不去,老公公也不走,跟你唠家常,吵得顾妍熙一咬牙,一拍桌,“废什么话,进宫。”
南离的皇宫与北齐大体一致,金碧辉煌,气势恢宏,若不是夜里,只怕冬日里的南离皇宫,定会有一番异样的景色。不过当下不是欣赏景色的时候,走进重阳殿,韩战便被几个侍卫拦住了,还想将顾妍熙的寻龙收缴,却被顾妍熙出手阻挡,挑眉看着众人,“若是陛下如此的忌惮我持剑进殿,那便在此一会,免得我再走进去,南里的规矩我不懂,反正进北齐的皇宫,我是不用缴剑。”
侍卫还欲再说什么,莫少离突然现身,屏退了众人。韩战临走前,一步三回头,时不时的看着顾妍熙,转眸看着韩战离开,顾妍熙朝着他投去一抹放心的笑意。
“顾氏妍熙,顾家长女,天生断掌,夜隐首领,”莫少离微眯着眼眸,妖异的眼眸里闪着幽亮的光点,一身红色锦袍煞是耀眼,慵懒的倚靠在上首的位置上,长发随意的飘散在身前。
殿内有些昏暗,顾妍熙自是看不清他眼中赤 裸 裸的审视,昂首朝着莫少离笑了笑:“我还是逍遥王慕容流云的嫡妃。”
“逍遥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朝着顾妍熙说着,莫少离纤长的指尖在自己的脸颊上缓缓的游走,“那又如何?我看上的女子,终归是会属于我,而且,都是心甘情愿的。”
&bp;&bp;&bp;&bp;“陛下未免太过自信,其他女子便是其他女子的想法,天底下又会有几个顾妍熙?顾妍熙既然只有一个,那肯定不会对陛下动情,即便不是慕容流云,就好像神医裴若风,韩战将军,又或者是云行风,顾妍熙说不定都会动情,却惟独不会喜欢陛下,更加不会有意外的那一天。”
顾妍熙沉着冷静,面上带着春风拂面一般的清浅笑意,看着莫少离的眼神中不带有一丝的慌乱。对上那双妖艳的凤眼,顾妍熙之前多少有一丝的动摇,太过美好的事物总会给人一种隐隐的不安,就好似莫少离的眼睛,太过吸引人,总是令顾妍熙觉得,那双眼睛已经洞察了她的内心所有试图遮掩的东西。
逃无可逃,这令顾妍熙十分不高兴,她讨厌被人看透。今日,来的太过匆忙,顾妍熙事先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再见莫少离,她除了镇定,再没有多余的胜算能够在这样的一个人面前轻易的脱身。
“好好好,顾妍熙不愧是顾妍熙,若你没有这样的傲骨,朕又岂会在此刻如此心急的将你叫来,既然如此,朕绝不会强人所难,你便先回将军府吧,若是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朕都会答应你的。”
这就可以走了?顾妍熙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变态皇帝真的就这么轻易的让她走了?见她不动,莫少离不禁轻笑了出来,“妍熙不想走?这么快就改变了注意?”
“陛下你想多了。”
顾妍熙此刻是说什么也不能丢人的,朝着莫少离福了福,转身离开,脚下生风,生怕莫少离在此刻后悔。
韩战站在殿外寸步不离,生怕顾妍熙出不来,虽然出不来紧靠他一人之力依旧是困兽之斗,也好比独自一人回去的好。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身看去,正是顾妍熙匆忙的走了出来。
迎面冲了上去,韩战几乎是不受控制一般的将顾妍熙抱在了怀中,紧紧的,用力的,就像是某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失而复得的那种的感觉。
“那,那个韩将军,我没事。”顾妍熙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韩战,在她眼里,韩战一向是温和的,是值得让人接近的,却不是多愁善感的,可今日的他怎么了?
“没事便好,回去吧,我有些失礼了。”韩战松开顾妍熙,有些尴尬的转身先行,脚步却极慢,直到顾妍熙跟上了他才加快了脚步。
平安归来,落下心中一块重石的不仅仅是韩战,还有恨不得冲进皇宫杀了莫少离的楚炎。望眼欲穿的在将军府外来回踱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楚炎心中一紧,远远的便看到了将军府的马车,此刻他微微颤抖的身子已经出卖了他的紧张。
“楚炎,你怎么在外面,这夜里冷。”顾妍熙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兴冲冲的跑到楚炎面前,雀跃的样子竟像是他们孩童时每每得到师傅赞赏时的情景。
楚炎有些发愣,她从来没有否定过顾妍熙在他心里的地位,甚至,他肯用生命去换取她的一世平安,当她离开时,那种心内的灼痛,楚炎一直以为那是一种不舍,却忽略了,那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爱怜。
&bp;&bp;&bp;&bp;胆战心惊的一夜,顾妍熙也是过的晕头转向,曾几何时她又怕过谁,可那莫少离的眼睛,仅仅只是一眼,便会令人深陷其中,无法挣脱的束缚一般。
“顾妍熙,顾妍熙,你可醒来了?梅龙镇有人递话来了,你要不要听?”
这一夜的紧张,好不容易在后半夜睡着了,谁知还没睡多久,便被楚炎在外的聒噪声吵得无法安睡,索性起来,得空再睡。
看着那个低眉顺眼的侍卫,顾妍熙抬眸瞧了瞧楚炎,这就是梅龙镇传来的话?慕容流云七日之后前来?就为这个将她从睡梦吵醒?口中的第一口点心还未来得及咽下,门外的家丁婢女突然齐刷刷的跪到了地上,堂内三日正诧异,一道令人浑身不自在的声音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雷声,传入几人的耳中。
“朕今日难得有雅兴出宫走走,居然又来到了将军府,正好,朕还没有用早膳,妍熙不介意与朕一道用膳吧。”
“介意,怎么不介意,陛下随意,我刚好吃完了。”顾妍熙起身,轻描淡写的说道,看着韩战一动不动,朝着一旁的楚炎递了一个眼色,正欲走出门,却被莫少离一同跟随的侍卫伸手拦住了去路。
“不得无礼,让妍熙过去。”
侍卫得令,放下手,顾妍熙转身看着莫少离,微微的一笑:“谢了。”
出了前厅,顾妍熙长舒一口气,拉着楚炎头也不回的就往自己所住的小院走去,怎么每次看到这个莫少离,她便会心慌意乱。
“顾妍熙,你在害怕?”楚炎甩掉顾妍熙的手,上前抓住她的手臂,高声质问。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每次看到他我都想赶快逃走。”顾妍熙垂首,显得有些失落,她从未因为某件事,某个人而感到害怕,甚至面对死亡都没有一步的退缩。
看着顾妍熙,楚炎许是意识到了什么,突将她拉进怀中,像是幼时,她每次受到伤害,他都会这样将她抱在怀里,小声的安慰,只有那个时候,楚炎才会觉得,顾妍熙是需要一个人保护的。
“楚炎,我讨厌现在的局面,我觉得我很被动,我觉得离开了慕容流云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我甚至在害怕,我该怎么办?”再锋利的剑都会有磨损的那一日,顾妍熙便是如此,锋芒的背后,她不过是一个女子,需要保护的女子。
“有我,有裴先生,还有王爷,不用怕,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许多年后,当顾妍熙想起楚炎时,总会有浓浓的悲伤的袭上心头,她宁愿死的是她,都不愿意看到楚炎为了她受尽了折磨与屈辱。
安然的入睡,顾妍熙像是一个孩子般的蜷缩在楚炎的怀中,她累了,身心疲惫。
“楚炎哥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听你的。”
“妍熙,我会保护你一辈子,不会让人伤害你。”
“楚炎,我想我是喜欢上他了。”
“顾妍熙,若是喜欢,便与他在一起。”
顾妍熙,你不知道,在你心里面有了慕容流云的那一天,楚炎便不能肆无忌惮的拥抱你了。
&bp;&bp;&bp;&bp;“顾姑娘,顾姑娘可在房内,皇上有请您今晚到凤凰阁一聚。”
“告诉你们家皇上,不去,不去,让他死了心,我不去。”顾妍熙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发了好大一通的脾气,楚炎坐在她的身旁扭过头轻笑,外面天色还早,顾妍熙自己都不知道睡了多久,心中又烦闷不堪,自然而然的就发了火。
外面半响没人回答,许是被顾妍熙这一吼惊了,直到顾妍熙再度钻进被窝里,才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开。殊不知,顾妍熙到底还是低估了莫少离的耐心。
“顾姑娘,朕想邀你去凤凰阁一聚。”
顾妍熙一愣,咬了咬下唇,朝着楚炎看了看,不耐的坐了起来。
“陛下,妍熙身子有些不适,恐不能与您同行,我看不妨改日。”
楚炎终是开口替顾妍熙拒绝,可这样,莫少离会对楚炎做出什么,真是不得而知。
“既是,这样,妍熙便休息吧。”
越是这样没有下文的离开,顾妍熙越是感到后怕,索性穿好了衣衫,不顾楚炎的目光,冲了出去,“皇上,请等一下。”
莫少离驻足转身,眼神落在顾妍熙身上,眸间闪过一丝惊艳,匆匆一闪而逝,并未被他人所察觉,嘴角微微扬起,绛紫色裘毛大氅衬托着他与众不同的王者之气,落在顾妍熙的眼中,又是另一种景象,太美的男人,总是感觉邪乎。
“凤凰阁在哪儿?我晚上赴约便是。”正是太阳西落之时,天气要比白日里冷了不少,顾妍熙穿的单薄,站在院内,浑身都在打着寒颤。
“待会命人来接你便好。”莫少离说着,居然朝着顾妍熙走了上来,随手解开身上的大氅,亲自披在了顾妍熙的身上,含笑的眸子里竟染着一丝宠溺。
“莫要着凉。”
伴随着脑中轰的一声响,顾妍熙感觉自己犹如坠入万丈深渊般的惊恐,脚下连连后退,躲过了莫少离落在她肩头的手,大氅应声落地。顾妍熙轻咬着下唇,俯身将大氅拿了起来,轻拍掉上面的尘土,面上有些尴尬的将大氅举到了莫少离的面前,“皇上,这个我不需要。”
“嗯”
莫少离接过了大氅,淡淡的恩了一声,转身离开,再没有留下只言片语。顾妍熙垂首,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身回房,楚炎正站在门口满眼疼惜的注视着她。
是夜,顾妍熙准备妥当,一身素白长裙,围着一件同样净白的大氅,显得极其淡雅,不施粉黛的面容上微微的有些苍白,青丝垂泄,一只白玉簪是唯一的点缀。
静坐在屋内等候,自打早膳时见过韩战,他便在没有出现过,顾妍熙顾不得别的,只想着一会该如何与莫少离单独相处。一阵局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被用力的撞击开来,韩婷一脸愤怒的站在门口,双目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烈火般。
“顾妍熙,你有了逍遥王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来纠缠他?为什么?我不许你去凤凰阁,不许你去。”
&bp;&bp;&bp;&bp;顾妍熙实在无奈,她也不想去啊,你们家皇帝三番五次的请。耸耸肩,缓步走到韩婷的面前,顾妍熙抬手落在她的肩头,很明显的感受到了韩婷的身子微微一颤。
“我不想与你为敌,我也不喜欢你的皇上,你不用将我当成敌人,你的我不抢,我的你也拿不去。”说完,顾妍熙掠过韩婷的身子朝外走去,谁知,耳边一阵冷风划过,顾妍熙急忙侧身躲闪,韩婷急速的落下一掌,直拍向顾妍熙的后背,楚炎见势不对,冲上前一脚将韩婷踢开,将顾妍熙接住。
眨眼之间,顾妍熙背后挨了一掌,想必韩婷是下了十足的气力,此刻心口一阵剧痛传来,胸腔内更是火热的犹如翻江倒海,喉头一阵腥甜,竟呕出一口黑紫的鲜血来。
顾妍熙依靠着楚炎站直了身子,冷眼看着倒在门口处的韩婷,擦拭着嘴角的血渍。
“顾妍熙,我得不到,也不会让你得到,早晚我会与你同归于尽。”韩婷挣扎着要起身,嘴角漾着诡异的笑容。
“那我们就试试看。”顾妍熙面上无波,却显得极为冰冷,楚炎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这样的眼神,顾妍熙已经很没有出现过,杀人如麻的日子早就过去,在出现这样的眼神,是好还是坏。
三人正僵持着,一个侍从从外走来,眼瞅着顾妍熙衣襟上沾染着的片片血渍,微微的蹙了蹙眉,上前行礼禀报:“顾姑娘,皇上已经在外恭候,可是,你这......”
言下之意便是你不能让皇帝在外等着。顾妍熙松开楚炎的手,转而朝着那侍卫笑了笑:“这位大哥,带我去见皇上吧,至于这衣裳,也非我有意如此,你不必为难,尚有我来解释。”
朝着楚炎递去一记安心的眼神,随着那个侍卫先行离开,再没有看韩婷一眼。
将军府外,一辆无比奢华的辇车静立于夜色之中,顾妍熙随着侍卫走进,莫少离轻佻开车帘,目光落在顾妍熙衣襟上的血迹,狭眸瞬间眯起,面上有些不悦,斜睨着那个侍卫。
“皇上不要怪这位大哥,是我刚刚不小心弄脏的,若是您觉得不好,我便再去换上一身干净的再来。”顾妍熙微垂眼睑,稍显恭敬的站在车前。
“皇上,顾姑娘许是受了伤,属下刚刚看到韩姑娘了。”
莫少离闻言,放下了车帘,走下辇车,突将顾妍熙抱起再度回到了辇车内,朝着外面的人冷声说道:“派人将颜路带到凤凰阁速去。”
惊魂未定的顾妍熙被莫少离蜷在怀中不放,面上顿染嫣红,连呼吸都有些局促不安,显得有些不安的粗重。
对上莫少离的双眸,顾妍熙迅速的将头扭向一边,紧绷着身子,不做声。耳边时不时被莫少离的呼吸击打着,顾妍熙有心躲闪,身子却被他紧紧的束缚,咬了咬牙,轻轻的扭动着身子,见此,耳边竟响起了轻笑声。
“妍熙放心,你若不愿意,朕绝不会勉强。”
哒哒哒的马蹄声在黑夜中飞速的奔跑着,凤凰阁在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市上,必定夜夜笙歌,客源不断,是京中权贵必来之地。莫少离将顾妍熙从辇车内抱下,一个花枝招展的妇人见此,迅速的迎了上来,带着他们便朝阁内走去。
&bp;&bp;&bp;&bp;凤凰阁内灯火通明,好一派热闹繁华。顾妍熙被莫少离打横抱着走进来,立刻吸引了不少的目光,顾妍熙心里咯噔一声,这里居然是烟花之地,莫少离还真不是一般的想法。
“爷,位置给您备好了,随我来便是。”花枝招展的老鸨,在前边带路,时不时的将目光落在顾妍熙的身上,心里边也在揣测呢,怎么来这,还带了一个姑娘。
莫少离举手抬足间尽显儒雅,所到之处,更是引起一阵低声赞叹。顾妍熙撇撇嘴,这倒一下让她响起了另一个人,也是这样的招人妒忌,男人长得漂亮,这事真是可恨啊。
胸口有些灼痛,顾妍熙微蹙柳眉,一阵血煞之气不断的在体内翻涌,若非此刻周围都是人,只怕她已经口吐鲜血,强行将那积郁的气血压制住,却以面色惨白。落在莫少离的眼中又是另外一番意思,脚步徒然加快,不等老鸨在前引路,已经率先踢开一间房走了进去。
“颜路呢,为何还不来?”莫少离面色有些阴冷,将顾妍熙轻放在软榻之上,身后跟随的老鸨身子一颤,竟被他锐利的眼神吓得一动不敢动。
一个侍卫匆忙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顾妍熙还未来得及看清人,手臂蓦地一凉,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已经将她的手臂固定住,三指静落于脉门上。
半响之后,颜路收回手,从袖口中拿出一只白色的瓷瓶,随即倒出一颗暗红的药丸,“姑娘还请服下,许是你体内有高人的调养,虽受了颇重的内伤,索性并无大碍,修养几日便可随意走动,不过身子的寒凉,只怕还需一些名贵的药材吊养数日方可有所改善。”
“谢先生来为我医治。”说话间,顾妍熙将面前之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竟觉此人与裴若风有一丝相似,许是医治自然而然的都会给人一种慈悲的念想吧。
莫少离待颜路起身,方才走了过来,目光含笑,“颜路留下吧,派人送些酒水来,其他人都退下去吧。”
颜路垂首站在一旁,微微的点了点头,自始至终都没将视线落在顾妍熙的身上。
“韩婷出手伤了你,你为何不反抗?”莫少离坐在软榻边,狭眸一凛,目光紧锁着顾妍熙,一扫刚才的柔和,此刻显得有些冰冷。
“防不胜防而已,且不说她是韩将军的妹妹,即便是个不相干的人,我也不会轻易出手伤人。”顾妍熙口气有些生硬,不卑不亢的与莫少离对视,此刻,她不怕,就算他在这里要了她的命又如何,如此一想,心底那些惊恐与畏惧,反倒少了许多,几日来积郁在心头的那种感觉也慢慢的消失了。
莫少离不语,突然起身走向一旁的颜路,抬手落在颜路的肩膀上,斜睨着他:“明日开始,朕命你好生照顾她,直到她体内的寒凉彻底消除。”
“皇上,不用了,我自有办法调养。”
&bp;&bp;&bp;&bp;“微臣自是会保顾姑娘身子稳妥。”颜路垂首答道,宽大的长衫照在他瘦弱的身子上,显得他越发的弱不禁风。
莫少离似乎很喜欢旁人对他的迎合,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一来一回间,更本就没有理会顾妍熙的感受。甚至直接忽略了她的存在一般,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
“里面的爷,小的进来了。”门外的小厮低声问着,莫少离挑了挑眉,将目光落在意识清醒的顾妍熙身上,这才回了句让那小厮进来。
屋子内的气氛并不活络,甚至只有莫少离一人有着强大的兴趣再与颜路说话,言语之间时不时的朝着顾妍熙看去,弄得顾妍熙只好假装闭上双眼装死来缓解尴尬。
谁知,许是身子过于劳累,又或是刚才的药物有了反应,顾妍熙竟隐隐有了困顿之意,看着莫少离与颜路交谈,渐渐的睡了过去。
颜路抬眸看了一眼睡过去的顾妍熙,忍不住开口问道:“皇上,您真要医治她?”
“君无戏言。”
再醒来,四周一片静宜,顾妍熙眨了眨眼,猛然意识到什么,刷的一下坐起了身,胸口处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姑娘,伤势还未好,切莫随意乱动。”颜路的声音,还似昨日的清冷。
顾妍熙回眸看着他,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剧痛,“送我回将军府,我要回去。”颜路上前,将顾妍熙的身子扶着,伸手拿过大氅为她小心的披在身后,顾妍熙还来不及感受这个男人的一点温柔呢,房门突然被打开,不,应该是被彻底的击碎,随着声音看去,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愤怒与少见的冰冷,顾妍熙的身子不禁一颤。
“这位公子,劳烦你松开手,不要碰我娘子的身体。”慕容流云已经极其努力的让自己在此刻不要爆发出来,他知道顾妍熙身子有伤,若非如此,今日眼前的男子绝不可能此刻还站着。
慕容流云话落,已经抬步朝着顾妍熙走去,颜路见此,身子朝着一旁让了让,“王爷有礼,顾姑娘身子受伤颇重,皇上留下我,也只是为她疗伤。”
“滚开,本王没有那么好的精力听你在此废话。”慕容流云面色一沉,终是将怒火爆发了出来,伸手挥开颜路,来到顾妍熙身前,小心的将她抱起。
颜路脚下踉跄,一连退了几步,但终究还是站住了,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拍拍身上的衣衫,也随着慕容流云走了出去。
除了凤凰阁的门,顾妍熙才看到门外的阵势,莫少离双手负立于门外,微眯着眼,嘴角轻扬,看着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走出,抬步迎了上来。
“听闻北齐逍遥王驾临,真是不胜荣幸,不如随朕进宫畅饮一番可好。”
“南离陛下真是有心了,本王今日身子不舒服,赶路匆忙,就不叨扰了,改日定当亲自拜访。”
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压根就没有理会莫少离,转身朝着一辆马车上走去,直到马车启动,顾妍熙才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身子。
&bp;&bp;&bp;&bp;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坐上马车,一脸阴沉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目光朝着车内的一处看去,竟有些失了神。
“昨日我睡着了,受了伤,你以为我还能与别的男子做些什么?”顾妍熙打心眼不愿慕容流云在此刻有所误会,可是也明白,那是个软硬不吃,不轻易相信别人的主,解释了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我不过是担心你,若是莫少离敢碰你一下,本王定会灭了他的南离,更别说,莫少离只是有这个心,却没那个胆子。”慕容流云手臂紧了紧,口气依旧带着平日里的不屑,倒是抱着顾妍熙,小心的紧。
顾妍熙显得有些局促,窝在他的怀中,困顿竟又悄悄的爬了上来,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慕容流云却狠狠的朝着她瞪了一眼,眼神里似有怪罪之意,顾妍熙假意没看到,将头埋得深了些。
半响之后,马车停止,慕容流云挑开车帘率先跳了下去,随即将顾妍熙抱下马车,整张脸阴沉沉的,令人看着十分不舒服。顾妍熙胸口隐有一丝灼痛,慕容流云见她眉间微蹙,脚步随即慢了下来,咬了咬牙,脸色更是阴郁。
“顾妍熙,你若是再一意孤行,本王便拿绳子将你捆起来,走哪带哪。”
“别唠叨了,我听见了。”
将军府内,因为慕容流云的到来显得有些拘谨,韩战那一日悄然离开,也不过是提前迎候了慕容流云,顺便将莫少离所行之事如实奉告,慕容流云纵然一向王爷的尊贵摸样,听了顾妍熙的事,顿时火冒三丈,快马加鞭的赶往将军府,谁知才刚到,便听闻了顾妍熙被莫少离带走,更是气得恨不得杀了莫少离。
匆忙赶去了凤凰阁,老鸨却又有眼不识泰山,将他拒之门外,堂堂逍遥王何时受过这种气,抄起板凳就将凤凰阁的大堂砸了,这一闹,老鸨面上过不去,又不知道这么一大早的,哪里来了这么一位爷,什么话不说先把店给砸了。
老鸨也不是一般人,能开得起凤凰阁的,背后一定有大人物撑腰。先是命人将慕容流云围堵起来,谁知却被暴怒之下的人打的屁滚尿流,老鸨一咬牙,派人却叫了救兵,慕容流云一口气找到了二楼,接下来的事便是之前所发生的。
顾妍熙从小丫鬟的嘴里听着,也忍不住唏嘘,这要是换做以前,又或是在北齐,只怕他会一把火毫不犹豫的烧了凤凰阁。与莫少离正面对峙,慕容流云很显眼略胜一筹,用他那一般人所不能及的王爷脾气,愣是把一个一国之君弄得下不了台,天下间非慕容流云莫属。
才一回来,放下了顾妍熙,慕容流云一股脑的就离开了房间,顾妍熙心里面估摸着这人许是要找韩婷的麻烦,心里面倒也不担他会做的太过分,谁知,才用过了午膳,一个侍卫便带着满身的伤冲了进来,看着顾妍熙刷的一下就跪了下去。
“顾姑娘,您去看看吧,属下心知这样做不对,可是若您再不去劝着,王爷只怕要将将军和小姐活活打死了。”
&bp;&bp;&bp;&bp;顾妍熙脑子胸口这个疼啊,还想着慕容流云一向稳妥的个性,是万万不可能做这种鲁莽之事,谁知竟还是闹出了这等的事,顾妍熙又岂会坐视不理。来不及细想慕容流云究竟是为什么发了这么大一通火,随意的披上了一件大氅,便跟随着那侍卫赶去。
前院内,慕容流云斜倚在回廊的柱子前,一脸戏谑之色,裴若风本是白净的衣衫上竟沾染着点点斑驳的血迹,手持长剑,双目凛然,怒视着面前之人。此时此刻,韩战紧咬牙关,用身体保护着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却依然不断大笑的韩婷。
楚炎狭眸微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真是大快人心。
“韩战,我从未对任何一个女子动过手,医者,本就是救死扶伤,心存善念之人,你可知,顾妍熙胸口有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别说流云怒砸凤凰阁,便是我,今日也不会轻易的放过你妹妹,可恨真真的可恨。”
裴若风话落,手中长剑快速的扬起,朝着韩婷刺去。
“若风,住手!”
顾妍熙心中感叹,谢天谢地,幸好她及时赶来,满地的鲜血,甚至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院子内,众人一同向她看来,裴若风举在半空的手缓缓的落了下来,顾妍熙长舒了一口,紧了紧大氅,朝着慕容流云狠狠的瞪了一眼:“王爷,就算她再不对也是个女子,你怎么能下如此重的手。”
慕容流云一愣,面上竟显得有些微怒,今儿个这事跟他有关系,可是万万不是他出的手,裴若风,云行风两个人,哪个不是下了狠手的,唯独他没动手,这顾妍熙为什么偏偏就说他?
瞧着那张英俊不凡的脸上,染上了一层阴郁,顾妍熙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误会他了?
“这事是我做的,流云并未动手,对付这种女人,还不用王爷亲自动手。”
“云行风,够了,男子动手惩戒一个女子,难道是大丈夫所为?我与她的事,自然由我自己来解决,你们一个两个的,跑出来算什么事?”顾妍熙走到韩战面前,解开身上的大氅递给了他。
“带着你她先离开吧,今日之事,我定给你一个答复。”
韩战咬了咬牙,将大氅围盖在韩婷的身上,小心的将浑身浴血的人抱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朝着顾妍熙投去一记感激的目光。目送着韩战离开,地上到处是凝固的血渍,顾妍熙有些厌烦的别过眼,终将目光落在了裴若风的身上,有些事,他不说,她就假装不知道,可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缓缓的走上前,从裴若风的手中接过那把长剑,随手扔到了一旁,嘴角微微扬起,绽放出一抹久违的慧心笑意,“若风,我不喜你的白袍沾染这些污秽,就像我不喜看到行风眼中的失落,不喜楚炎为我而难过,不喜看到慕容流云的愤怒一般,因为这些,比我所受到的伤更加的令我难受,这里,会很痛。”
瘦弱又略显苍白的面颊上,一双明眸闪动着坚毅与倔强,裴若风目光中的阴狠终究还是被那一汪清水般的柔情感化,而慢慢的变得柔和下来。
“顾妍熙,不许你对旁人含情脉脉”
&bp;&bp;&bp;&bp;这种时候,这种场面,此时此刻,还能爆发出如此有魄力,有内涵,富有戏剧性一声吼的,除了逍遥王慕容流云再无他人,顾妍熙闻声一颤,真真的后悔此生竟与此人有了瓜葛。
裴若风但笑不语,随着云行风先行离开,今日的一闹,只怕将军府上下,都不会再将这两位温文尔雅,谈吐柔和的男子视作一般人来看待。
“你们说吧,我看看他们去哪里。”楚炎一溜烟的也跟着裴若风两人前后脚的离开,这一场闹剧也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了,顾妍熙胸口一阵憋闷,却又苦于不想在慕容流云面前显现出一点不适,强撑着站了许久,才转身要离开。
“嘴硬,我让你嘴硬。”不等顾妍熙反抗,身子一轻,便被他抱在了怀中朝着后院走去。
一场小闹剧,终究还是让顾妍熙的身子在这南离的冰天雪地之中败下阵来,加上手上的后背处有淤血,促使身体出现了发热,慕容流云片刻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裴若风更是拼尽全力医治,云行风与楚炎无法救治她,更不可靠近于她,谁知道此刻的慕容流云发起火来会有怎样的情景。
韩婷未死,却也伤的不轻,韩战即便保住了她这一次,身体上落下的病根只怕三言两语是说不清楚的。听闻顾妍熙再次病倒,韩战犹豫了半响还是决定进宫面圣。
南离的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扑簌扑簌的落在房头之上,半日的时间便已是一片雪白,天色越发的昏暗和寒冷。屋子内,燃着暖炉,十分暖和,顾妍熙微闭着双目,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沾染着一丝嫣红,从昨日夜里开始,她便高烧不退,枯裂的唇瓣不稍片刻,慕容流云便会用湿布为她擦拭。
袅袅的药香萦绕在屋内,安静的令人不安。慕容流云斜倚在床头旁,指尖慢慢的在顾妍熙白皙的脸颊上划动着,也许此刻的平静,他才能细细的看着她,没有她的反抗,像是婴孩一般的安然入睡。指尖缓缓的游走,所过之处,依然是不减的温热,身子缓缓的压低,唇角在她的脸颊上一扫而过。
“你这样让我如何放心?若是此刻放手,又有谁能护你周全。”喃喃细语,像是在抱怨熟睡中的人儿,又像是在自嘲他此刻的心乱如麻。
旁人只知慕容流云的少有恼怒,更甚至已经少有人看到他的愤怒,可为了顾妍熙,他的一次次咆哮与愤怒,惶恐与不安,都一再的展露在外人的眼中。
此刻,他笑着,心却阵阵的灼痛。
“南离皇帝派人来了,说是带来了一记良药。”
柔和的像是一望湖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慕容流云侧目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你也束手无策吗?”
“颜路的毒,世上无人能解,当日我便说过。”
“他们是想以此来威胁本王?若是我说不收此药,你会如何?”慕容流云转眸看着裴若风,面上一点点的冰冷了下来。
“那就杀了颜路。”
&bp;&bp;&bp;&bp;“我也说过,若是医治不好她,就算倾我所有,也要将南离灭国。”慕容流云的口气很淡,淡的就好像在与裴若风说着今日的天气如何一般,随意而又淡然。
只有此时此刻与他同处一屋的裴若风才知道,慕容流云心中那股强烈的愤怒,正因为顾妍熙而燃烧的越来越旺,还有那远在北齐皇宫人,只怕也在耐着性子等待。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起码此刻的慕容流云是镇定的,没有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
“王爷。”
慕容流云闻声侧目挑了挑眉,将视线再度落在顾妍熙的身上。裴若风见此,将门打开,云行风面容上有些淡漠的朝着裴若风点点头,站外门外并不进屋。
“王爷,莫少离派人来了。”
慕容流云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缓缓的起身,目光却始终流连在顾妍熙的身上,再回头时,目光中竟隐隐有一股凛冽之气,掩饰的极为恰当,却让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心底那一闪而逝的震撼。
王者之气,凛冽而生,慕容流云根本就是天生的王者。
前厅内,韩战一蹶不振的坐在木椅上,目光有些呆滞,连日来的疲倦和心力交瘁,已经将他所有的高傲与自信烟消云散。这场浩劫却只是刚刚开始,此时的他,已经濒临在崩溃的边缘。
不经侍卫通传,慕容流云便大步跨进门槛,韩战的身子猛的一颤,目光变得越发的失落,屋内的宫中太监亦是第一次见到慕容流云,显得极为恭敬,朝着他行了礼,才开口说道:“王爷,杂家奉皇命前来,为顾姑娘送的一记良药。”
“南离皇帝真是有心了,即使这样,本王就收下了。”
“慢着,皇上说了,还请王爷宫中一聚。”老公公此刻是断然觉得眼前的这位北齐的俊美王爷并非是传言中的那般,竟有了一丝怠慢之意,说起话来的口气自是有了一些高亢。
堂内蓦地变得安静下来,不仅仅是韩战目光里充满了一丝疑惑,其他人更是如此,慕容流云微微的轻笑,目光落在老公公身上,显得颇有兴致一般的晶亮,裴若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步一跨走到了慕容流云身边,伸手落在他的袖口旁,极为细小的一个动作,除了老公公,其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靠着慕容流云最近的云行风,甚至听到了裴若风口中那一句:“两军对战,不斩来使。”
“好,本王就随你前去。”
一口应下,老公公更显得意,临出门还不忘交代了几句,目送着他刚走出门,慕容流云已将身边的一张桌子拍碎,双目微露凛冽寒光。裴若风叹了一口气,索性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将药给顾妍熙服下,南离皇宫的辇车也提前在将军府外等候了,慕容流云简单的交代了一番,随着裴若风先行赶往皇宫,将顾妍熙交给了云行风。
一路上,慕容流云一言不发,裴若风更是气定神闲,辇车在街市上穿行,两人却各有所思。
&bp;&bp;&bp;&bp;南离帝都虽大,却大不过北齐的帝都,繁华也不比北齐来的热闹,辇车上,慕容流云透过时起时伏的车帘看向外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裴若风双臂交缠在胸口,倚靠在车壁上。
“南离与北齐相比如何?”
淡淡的口吻,显得极为轻描淡写。
“北齐强。”
若是旁人听到裴若风的话必会说他太过武断,只有慕容流云听了,缓缓的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慢慢的扩大,“外强中干,徒有虚名。”
吁的一声,辇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车夫下马将车帘挑开,恭敬的朝着里面的人点点头:“王爷,到了。”
两人先后跳下马,慕容流云仰面朝着眼前这气势宏伟的皇宫城门看去,高大巍峨,足以见得南离百年基业的辉煌历程,朱漆高门,两旁是肃穆的侍卫,见到辇车停在宫门外,慕容流云两人下来,老公公递上了令牌,方才开门。
跟随着老公公走进宫门,身后响起一阵沉闷而又浑厚的关门声。
皇宫之内,若非皇帝召见,是很难见到陌生男子进出,特别又是慕容流云与裴若风此等俊美脱尘的男子,才刚走进御花园,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些整日在后宫之中见不得多少陌生人的嫔妃们,个个睁大了眼睛看着两人匆匆而过。
南里的皇宫构造很是独特,参照了五行八卦来建造,五行参照金、木、水、火、土,分别在一道中轴线上,依次是紫薇、檀耀、琉璃、龙岩、以及凤梧五大殿,又按照八卦,乾、坎、艮、震、巽、离、坤和兑建造了其他八大偏殿,御花园与人工湖更是按照五行八卦图的阴阳来区分,慕容流云刚一走进,便隐约觉察到了,更别说一向对五行八卦颇有研究的裴若风。
莫少离邀约慕容流云在檀耀殿一见,正是商议国事的御书房所在,老公公颔首朝着慕容流云说道:“王爷到了,杂家这就去向皇上禀报,还请您在外稍等。”
慕容流云轻嗯一声,负手立于殿外,裴若风双目清潋,时不时的朝着周围环顾,倒是看出了不少门路,眉间微蹙,不禁朝着慕容流云靠近,当下低语:“这南离的皇帝精通五行八卦,已是如火纯情,细细想来,许是和他面容的改变有不少联系。”
侧目看了看裴若风,慕容流云微微的点点头,耳边却以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循声望去,正是那一日在凤凰阁顾妍熙身旁的男子。
“颜路。”
裴若风话落,慕容流云的目光再度将颜路细细的打量一番,心中自是有了定量。
事情不过几日,颜路自是不会忘记慕容流云,朝着他垂首行了一礼,“当日颜某多有怠慢,还请王爷不要介意。”
“颜先生多礼了,本王那一日才是多有得罪,甚至应该感谢颜先生的手下留情。”
颜路面上一怔,稍纵即逝便恢复了正常,面露微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颜某多有得罪了。”
&bp;&bp;&bp;&bp;慕容流云目视着前方,嘴角扬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对颜路说所之话并无任何评价,裴若风站在一旁亦是没有多言,他本就是寡言之人,又岂会在颜路的面前多语,不过既然所学都是医术,能见到本人,多少还是会有一些上心。
三人静立于檀耀殿外半响,老公公才从里面出来,压根没有想到过已经将慕容流云怠慢,仍然一脸清高的样子,扯着尖锐的嗓子说道:“王爷,皇上有请,不过皇上说了,王爷身旁的公子就不必进去了。”
慕容流云狭眸微挑,嘴角的弧度随着老公公的话渐渐的弥漫开来,一转身,衣诀随风摇曳,挺拔身姿尽显王者之气,老公公眨巴着年迈的老眼,硬是没有察觉到此刻慕容流云的愤怒,还以为这是要身后的裴若风交代什么呢。
“告诉你家皇上,慕容流云此生只等三人,北齐的皇帝,裴若风和顾妍熙,裴若风与本王同行,却被拒之门外,本王觉得,今日就此别过吧。”
老公公面上一窒,万万没有想到慕容流云回来这手,怎么说他也是一国的王爷,可不能怠慢了,忙换上了笑脸上前阻扰:“王爷有话好说,老奴这嘴巴笨拙,话没有说对,皇上的意思,是想让颜先生陪着这位公子。”
“流云,这样也好。”裴若风柔声说道,谦谦君子之气一览无遗。
目送着裴若风与颜路离开,慕容流云才随着老公公走进了檀耀殿内。入目的是殿内金碧辉煌的雕梁画柱,正首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木桌,配之一张可供两人并排而坐的木椅,与这华贵的殿内装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如此平凡之物上莫少离正埋首伏案,急笔如流。
“皇上,人到了。”老公公压低了声音,十分恭敬的在一旁说道。
“恩,为王爷看座。”
“不必了,陛下有什么事要说,便一口气说了,本王的耐性一向不好。”慕容流云有些咄咄逼人,口气生冷而又暗含不满。
莫少离搁下手中的笔,方才将头抬了起来,眼底眉梢竟都是笑意,起身从座椅上走下,款款而来,自是一派帝王之气,少不了风度翩翩。只是可惜,在慕容流云的眼中,这都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朕今日政事繁忙,难免怠慢了您,王爷远道而来,又岂能怠慢?朕今日已经备好了宴席,也算是为王爷接风洗尘吧。”这话说得客气,慕容流云听着也受用,虽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怠慢样,还是点了点头。
老公公转身在前方引路,莫少离与慕容流云并肩而行,并不觉委和,才走了几步,慕容流云脚下一顿,侧目斜睨着莫少离开口说道:“本王的义兄今日也一道随行,待会是否也会一同赴宴?若是陛下不愿,本王也不难为,就此拜别,以免扰了陛下的兴致。”
“当然,既然来的,便都是客,朕自是不会怠慢,王爷请。”
“慕容流云,你当真带着裴若风来了?”一到女声,带着一股大病初愈的娇喘,迎面响起,慕容流云抬眸看去,眼中难掩惊喜,脚下生风,迅速的走了上前。
顾妍熙被韩战搀扶着,脸色煞白,强忍着胸口的憋闷,死死的盯着迎面走来的慕容流云。
&bp;&bp;&bp;&bp;慕容流云疾步走来,嘴角勾了勾,扬起一抹轻笑,怜惜的目光静静的落在顾妍熙的身上,伸手拿过她的手,触心的凉,眉间轻蹙,带着一些怪嗔说道:“身子未好便逞能出来。”
“我若是不来,不放心。”顾妍熙轻咳两声,以此来掩饰面上的尴尬,一旁的韩战自然而然的收回了手,转而朝着莫少离走去,面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表情,朝着莫少离行了礼,站在一旁便一句话也不说。
慕容流云本想让韩战将顾妍熙送回将军府,可是身旁的人,伸手死死的拉住他的手,沁凉的小手,很是用力,几近透明的白皙,无奈之下,只好伸手环住她的腰身,打横抱起,全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
莫少离的目光在顾妍熙的身上一闪即逝,转身先行离开,韩战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迈步跟随,抬眸看了看慕容流云,压低了声说道:“王爷你们随行便好,在下先行离开了。”
打了招呼,韩战头也不回的匆忙离开,顾妍熙回头瞧了瞧,却被慕容流云顶着额头瞪了一眼。
南离皇宫有一处龙阳殿,平日里多是圣上与后宫嫔妃赏花,看戏之地,如今天寒地冻,也甚少来此地,莫少离今日在此设宴,除了此地十分安静之外,只怕还有另一层的想法。
一路上,顾妍熙尽量靠着慕容流云的耳边说了一番南离皇宫,这也是韩战临行前提到过的,所以,当得知前往龙阳殿时,慕容流云就特意留意了一番,并嘱咐顾妍熙一会尽量少言,所摆之物尽量不要碰触。
龙阳殿内,裴若风与颜路提前到来,两人之前倒也相谈甚欢,只可惜各为其主,裴若风比起颜路,更多了自由和一份安逸,颜路事事看的透彻,却惟独不能辜负了莫少离的救命之恩,这也是裴若风愿意去理解颜路的一点。
说是宴席,却只有简单的几人而已,顾妍熙依靠着慕容流云而坐,苍白的面颊上因为殿内的暖意渲染了点点的嫣红,却无形中为她凭添了一丝柔弱之美。
莫少离举杯,朝着慕容流云敬酒,慕容流云却出言拒绝:“本王一向不喝外面的酒,更可况妍熙身子不适,本王还需照顾,陛下只有自己喝了这一杯。”
落在半空的手没有犹豫的收回,莫少离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仰头灌下杯中的酒,饮完后还将空酒杯朝着慕容流云示意了一下。慕容流云回敬了一记轻笑,赞许的点点头。
顾妍熙看不出他们之间的门道,许是处处提防,目光在殿内环视了一遍,并未发现不妥,倒是对面所坐的颜路正看着她轻笑,那笑意说不上好看,就好像他这个人,有着裴若风云淡风轻的气质,却更给人一种隐隐的不适,此刻他在笑着,顾妍熙竟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
带顾妍熙心中终于感受到哪里不对的时候,左手边的裴若风身子突然朝着旁边倒了下去,顾妍熙来不及多想,伸手拼命将他拉住,与此同时,慕容流云也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反手抓住了顾妍熙的手臂,一用力,将两人的身子一并拉了起来。
&bp;&bp;&bp;&bp;裴若风意外昏死过去,惊得顾妍熙一下失去了淡定,一手紧紧的拉住他的衣袖,身旁的慕容流云一使劲,两人身体的重量顿时被慕容流云牵制住,方才得以缓解尴尬。
站直了身子,顾妍熙转身便将裴若风从上到下的查看了一遍,并未看到任何的伤势,心中起疑,侧眸将目光落在多面的颜路身上。慕容流云绕过桌子,走到裴若风的面前,试探了他的鼻息,舒缓而又平和,一切都十分正常,可人却真真实实的昏迷不醒了。慕容流云面上微凛,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转身朝着上首的莫少离看去。
“陛下这是何意?颜先生的毒天下无人能解,便可这般随意的用在旁人身上?莫说若风此刻不醒人事,若是他有何三长两短,本王一定会让陛下后悔今日的举动。”
“慕容流云,你未免太过自信了,颜路的毒若非他所配置解药,又有谁能解。”此刻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莫少离也不用再去掩饰什么,斜倚着靠椅,慵懒而又的邪魅的看着慕容流云。
此刻,慕容流云心中已是百感交集,谁也不知在何时被颜路下了毒,就连一向沉着冷静的裴若风都遭此一劫,可想莫少离的城府,以及颜路的能耐。
顾妍熙将裴若风扶着,冷凝着上首的莫少离,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今日若是裴若风有事,莫少离,即便拼上我的命,也要将你置之死地,绝不口出狂言。”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看似娇弱的顾妍熙此番话一出,不知是太过震撼,还是令莫少离有了怜香惜玉的情谊,片刻后才缓缓的开口:“颜路,给她解药。”
颜路不做犹豫,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花香,正欲亲自送进裴若风的口中,谁知,本该昏睡的人却一下睁开了眼睛,电光火石之间,裴若风指尖快速的在颜路的身上点了两下,顿时他的身子便一动也不能动了。
顾妍熙眼瞅着眼前的变化,惊得来不及说话,身子便被慕容流云快速的拉在了身后,而裴若风已经将一手环住颜路的脖颈,拉着他朝门外走去。
莫少离从上首的位置上坐了起来,面上一改刚刚的笑意,变得冰冷异常,他还是低估了慕容流云,甚至没有想到裴若风会以身试毒。冷凝的狭眸微眯,眼看着几人就要走出殿门,突然冷喝一声:“来人啊,不许放走一人,违令者斩。”
话落,殿内异常安静,没有一点的脚步声,莫少离双拳紧攥,面颊两旁青筋暴起,从上首的位置上大步走了下来,朝着慕容流云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才出殿门,韩战迎面走了上来,身后跟着数十位带刀侍卫,见到慕容流云等人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命人将颜路先行带走,正看到莫少离单枪匹马的追了上来,本欲上前阻止,却被慕容流云阻拦,将顾妍熙托付给他。
“好生照顾妍熙,你们先走,我来掩护你们。”
&bp;&bp;&bp;&bp;寒风瑟瑟,洗涤着冬日南离皇宫的寂静。韩战所带侍卫本就是宫内的侍卫,此刻反戈,莫少离没有想到也是正常,可也因此让隐藏的势力暴露了出来,今后若再想像今日一般,只怕难上加难。
顾妍熙紧抓着慕容流云的衣袖不放,任凭着他好言相劝手却如何都不松开,严肃的目光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裴若风站在一旁,微叹一口气,心中连日来的酸涩在此刻越发的令他厌烦,伸手拉住顾妍熙,压低了声说道:“你与流云先走,我来善后。”
“今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谁也不许说留下的话。”狠狠的甩开慕容流云与裴若风的手,顾妍熙上前一步,竟站在了两人身前,眼看着不知从何处涌来数名侍卫,莫少离更是满目怒火的赶来,此刻再不快速离开,只怕再晚一点,必将是一场殊死之战。
韩战见此,来不及多想,只好大喊一声:“快走,再不走就真的要留在这里了。”
闻声,慕容流云一蹙眉,索性将身前倔强的顾妍熙拦腰抱起,转身飞快的离开,裴若风紧跟其后,任凭谁也不愿在这个关头再做逗留。一口气跑到宫门口,守门的侍卫见此,并未阻拦,韩战上前交代了几句,那几个守卫随跟着离开了皇宫。
刚出皇宫,身后的追逐声渐渐疏远,再回头,莫少离竟以站在城门上目视着众人,顾妍熙虽看不清他目光中的愤怒,可想想便知接下来的事,将军府必然不能逗留,现在回去,莫少离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动手,早些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将军府,门外已经矗立着数辆马车,慕容流云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顾妍熙朝着他翻了一记白眼,扭过头假意没看到。
“顾妍熙啊顾妍熙,本王到底没有看错你,这主意到底是你出的,还是韩战想到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宠溺,慕容流云双目含笑,此刻心情大好。
“顾姑娘一醒来,知晓王爷您二人去了宫中,便与我商讨先行做了部署,虽时间紧迫,还是赶上了,只是在下不才,令王爷置身危险。”韩战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说道。
“不打紧,本王已是很久不曾这样了,只怕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事情要面对,现如今我们要尽快离开此地才行,只是韩将军可愿意丢舍你此时一身的荣耀?”
韩战有些微冷,片刻后才摇头轻笑:“若是能牺牲眼前的这些,能够换来百姓安定,南离繁荣,即便忍受胯下之辱,又有何难。”
慕容流云赞许的点点头,朝着裴若风点头示意,楚炎与云行风打点好了一切便匆忙迎了上来,众人马不停蹄,带着为数不多的侍卫朝着梅龙镇进发。
莫少离得知韩战等人已经离开南离帝都,犹豫了片刻,挥手屏退了侍卫,站在窗前目视前方,心中竟异常的平静,薄唇轻启,喃喃自语:“南离的天要变了。”
&bp;&bp;&bp;&bp;寒风呼啸,骏马飞驰,使寂静的夜瞬时变得“热闹”起来,马车内,顾妍熙眼观鼻,鼻观心垂首不语,慕容流云单手支头,双眸紧紧的锁住她的一举一动。
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嫣红,那是车内备好的暖炉所渲染上的色彩,楚炎与云行风忙活了几日才制作了几个能随时带走使用的暖炉,自是招来了慕容流云怀疑的目光,也导致两人在马车上相互不言。
莫少离没有派人前来阻止他们离开,这也令众人产生了深深的迷惑,裴若风特意与颜路坐在一辆马车内,寂静的马车内颜路异常的安静,裴若风几次想要开口与之说话,都被他冷漠的眼神生生的止住了。
“莫少离没了我依旧是莫少离,没有谁是他的羁绊。”颜路的口气很淡,淡的几乎像是从口中飘出来一般的轻。裴若风抬眸看着他,看着那双平淡无奇,像是失去了所有光泽的眼睛。
“其实你可以选择不用活的这么累,你的恩情早就已经还完了,为什么还要一次次的帮助他?你可知那些女子的痛苦,你用尽了天下的奇毒,害死了无数无辜的性命,这不是医者所为。”
颜路轻笑,并无理会裴若风的话,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那你呢?你觉得你做的可对?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子,甘愿放下了身段,神医裴若风,你与我是一路人。”
裴若风似是被他说到了痛楚,略显失意的微叹一声。
“冷吗?若是冷就过来。”慕容流云朝着顾妍熙低声问道,打破了马车内的寂静。
“不冷,不需要你的关心。”顾妍熙冰冷的回到,耷拉着脑袋,看都没看慕容流云一眼。半响,车内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黑暗中顾妍熙也看不清对方在做什么,只觉得身子突然一空,顿时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那股气息紧贴着她的耳根,温热的呼吸敲打在她的脸颊上。
“你不愿意,我便不能强迫了?顾妍熙,本王的爱妃,这么久了,你依然还是会害羞,手这么冷,难道不知道取暖吗?”慕容流云怜惜的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怀中,又将身子朝着她靠了靠,这才满意的顶着她的头,极缓的呼吸着。
顾妍熙不语,随着他折腾,身子蜷缩着,逆来顺受的享受着此刻的温暖,鼻子却不知怎么的开始变得发酸,深深的吸了口气,却更觉的鼻子难受,眼睛竟也跟着酸涩开来。
“你若是再一意孤行,某一天死了,慕容流云,我就改嫁,嫁给你最讨厌的人,让你死了都不得安息,这话我只说一次,”眼睛一酸,有什么东西滑落,顾妍熙伸手抹了一把,有些懊恼的蹙了蹙眉。
慕容流云身子微颤,顾妍熙一恼火,坐直了身子就用手去打他,两手却被他牢牢的牵制住,“顾妍熙,你若是改嫁就是忤逆皇命,我变鬼也要跟着你,别想逃,你是我的,是我慕容流云明媒正娶的嫡王妃,谁也夺不去。”
&bp;&bp;&bp;&bp;顾妍熙耳边萦绕着慕容流云信誓旦旦的话,嘴角勾了勾,月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渲染着她稍显苍白的脸颊,净白如月,却令慕容流云心下一紧,她在笑,那种一闪即逝的笑意。
“顾妍熙,此生,我定不负你。”
不等顾妍熙回话,马车赫然一声长啸停了下来,还未坐直了身子,车帘便被人掀开,顾妍熙面上大窘,索性紧闭上双眼,将脸埋进慕容流云的怀中,耳边传来云行风略显沙哑的声音。
“王爷,前面要走山道,还请您带着顾姑娘下了马车。”
山道?顾妍熙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看着云行风低呼:“为什么会走山道?前面怎么了?”
“裴公子让改道从山中行驶,许是颜路说了什么。”云行风话落,已经转身离开,慕容流云犹豫片刻,抱着顾妍熙走下了马车。
几个侍卫已经坐上了马车先行离开,其余的人背着行囊趁着夜色开始赶路。慕容流云将顾妍熙背在身后,脚下却一点不现狼狈,一直与众人并肩而行。裴若风与云行风走在最后,前面是颜路,三人时不时的低言几句,被顾妍熙看去了,心中甚是诧异。
颜路的目光落在顾妍熙的身上,两人第一次有了目光的交流,顾妍熙微微蹙眉,总感觉有些奇怪,却看不出那平静无波的眼眸中到底暗藏着怎样的汹涌,匆匆别过眼,视线落入了前方漆黑的夜幕中,手中一紧,拉着慕容流云肩头的衣衫死死的揪住。慕容流云侧目看着她,压低了声音询问,“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
“我,我就是不想走山道,不要走。”顾妍熙越是惶恐,慕容流云便越是诧异,脚下一顿,身后的人也纷纷停了下来,楚炎走上前询问,顾妍熙看着楚炎,轻咬着下唇,“不要走,我不想走山道,楚炎,你让他们不要走,我们原路走官道。”
慕容流云不明白顾妍熙一向冷静,此刻却为何如此的倔强,目光转向楚炎,他们自幼一到长大,许是看出了什么才会双眉紧蹙,不发一言。天色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僵持,楚炎却朝着颜路走去。
“为何要走山道?”楚炎冷冷的询问道,裴若风站在颜路的身边,微微的轻笑正欲解释,却被楚炎的一记冷眼压制。
“山道安全,你们明目张胆的走官道,就不怕莫少离埋伏?”颜路回敬。
“顾妍熙六岁时,路过一座府邸,说什么都不愿意靠近,半响之后,那里就发生了大火,当即烧死了三十六人,没人知晓那些人为什么会在青天白日之下被活活的烧死,顾妍熙十岁,家中的一口井莫名其妙的被她封死了,顾家的主母借故打了她,谁知当夜,便有一个丫鬟跳了下去,等到有人下去查看,才发现里面白骨累累,竟有不下十具骸骨,颜先生,顾妍熙说不想前行,你说,我们应该怎麽走?”
慕容流云了然,转身朝着颜路走来,途径裴若风时,脚下一顿:“若风,颜路不可信。”
按照原路返回,好在并未走出多远,顾妍熙心中的忐忑落下,顿时感觉困意来袭,趴在慕容流云的肩头喃喃细语:“楚炎说错了,还有还几次,死了不止那些人,是因为我不祥。”
&bp;&bp;&bp;&bp;“那不是你的错,只是你不想看到那些,却没有人知道你,妍熙,过去是楚炎懂你,以后由我来懂你,不管什么时候。”慕容流云一步步的背着顾妍熙走在夜幕之中,前方是未知的危险,可是这一刻,慕容流云的心中,除了深深的怜惜,再无其他。
裴若风心中虽不解顾妍熙为何会有这样的顾虑,可眼前所有人都听慕容流云的,自己即便再存疑惑,也不会开口询问,面对生死,谁都有害怕的时刻,顾妍熙的无畏他见到过,却绝不是刚才的那般,所以,信也好,不信也罢,他都不会让顾妍熙去害怕。
众人走上官道,隐约还能看到车轮留下的痕迹,慕容流云走在最前面,顾妍熙已有了困意,慵懒的趴在他的肩头上,身后的众人不缓不慢的跟随着,时间在飞逝,这样的夜却好像总也过不去,除了前行,再无别的选择。
官道开始变窄,两侧隐约可见峰峦起伏的山岭,四周的空气亦越发的冰冷起来,顾妍熙嗅了嗅鼻子,这样的寒夜她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困顿却又睡不着,实在令人不舒服,索性压低了声音与慕容流云小声的说起话来。
“嗷呜”
闻声,顾妍熙冷不丁的打了寒颤,环顾四周,漆黑一片,可那声却又十分真切。
“怕什么,深山之中,有狼是正常的,当日与别国之战,我军误入山林,围捕了一个狼群,这畜生,你越怕,它越欺你。”慕容流云显得有些不以为然,顾妍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今儿个在他面前已经露了两次怯,心下还以为他是故意取笑,当即变了脸,狠狠的朝着他肩头咬了下去。
慕容流云吃痛,忍不住“啊”了一声,引得后面的人纷纷好奇的看了过来。云行风更是加快了脚步走上前询问,“王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没事,继续前行吧。”慕容流云稍整情绪,面上依旧带着一丝尴尬。
“放我下来,脚麻了,我自己走。”顾妍熙挣扎着要下来,慕容流云面上挂不住,轻咳了两声将她放下,站直了身子,顾妍熙脚确实有些发麻,伸手拉住云行风的肩膀,扭动着脚腕,任凭着慕容流云在一旁咳,就是不搭理他。
“嗷呜”
又是一声狼吼,顾妍熙脚下一虚,差点摔倒,好在云行风出手将她腰身一揽,才得以将她扶住,两人相视一笑,慕容流云却伸手将顾妍熙从云行风手中接过,微微的一笑:“谢云兄相助,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正欲继续赶路,顾妍熙突然惊叫一声,颤颤巍巍的躲在了慕容流云的身后,只见他们前方的不远处,数颗绿油油的眼睛正在夜幕中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
慕容流云将顾妍熙护在身后,目光变得冰冷,嘴角微微的勾起,仿若又回到了以前那场屠戮,心中竟涌起了一股嗜血的寒意。
“拿剑来,这群畜生,还不至害怕。”
&bp;&bp;&bp;&bp;夜幕之中,绿油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注视着顾妍熙等人,细细数来,竟有数十只眼睛,甚至还能听到一阵阵由远及近的响声,慕容流云冷冷的轻笑,侧目朝着一旁的云行风说道:“云公子可想与本王一道屠狼,沙场上,若是遇到狼群,营帐今日必有肉吃,许久不曾看到,今日真真的是个好机会。”
“听闻王爷勇猛善战,不畏艰险,行风今日能有幸和王爷并肩作战,自是愿意,来人啊,拿剑来。”云行风显得很激动,顾妍熙瞧着两人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身子朝后缩了缩。
“在下也愿与王爷同行,想必前方的狼群数量不少,”韩战走上前,递过两把剑分别交给了慕容流云与云行风。
裴若风摇头轻笑,忍不住打趣:“你们都去吧,这里有我。”
话虽如此,顾妍熙亦是知晓前方狼群的凶悍,仅凭他们三人又岂是对手,看着身后陆续有跟随的侍卫主动站出来,顾妍熙一咬牙,冲到楚炎身前,拔出寻龙冲了上去,却被楚炎一把拉住:“在这等着,我也去,你那身子这么上去和畜生斗。”
顾妍熙吃瘪,眼瞅着楚炎也去了,身旁除了裴若风连个人都没有,手中的寻龙更像是烫手的山芋,拿着滚烫,自己的身子骨若是此刻上去必是拖油瓶,更何况,她害怕狼,那种毛绒,眼睛闪着绿光,一口森冷尖牙的动物,实在令她胆寒。
裴若风一面注视着颜路,一边又将目光时不时的落在顾妍熙的身上,只见她手持寻龙,赫然站在一旁,目光直视远处,偶尔可闻一阵阵打斗之声,狼鸣之声,顾妍熙瘦弱的身子被那稍显宽大的衣衫趁的越显瘦弱,裴若风目视着她,心中竟感冰凉,顾妍熙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再不似当日在山中时,她那充满羞涩与纯净的淡淡迷恋和惊慌。
“不属于你的,纵使再向往也得不到,错过了,是否后悔?”颜路淡淡的开口,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波动。
“单凭你说,我裴若风一向做人端正,不属于我的,即便再心痛,都不会去抢,颜路,我与你不一样,纵使你千般万般的聪明,却得不来一人的真心对待,我即便不能与她一起,却得到了她的真心对待。”裴若风的眼底眉梢此刻因为自己内心的抛白而变得明朗,恰好顾妍熙正扭过头朝着他看来,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若风,我没事。”一个眼神,顾妍熙还以为裴若风又在担心自己的身子,憨憨的笑了笑,心里有一丝亏欠。
颜路的目光落在顾妍熙的身上,变得冰冷异常,无波的眸子里飘忽着难掩的诡异。顾妍熙被那道目光吸引,正面迎视,不卑不亢,颜路的目光再锐利,在她的眼中都只是一闪即逝的狠厉罢了。
收回目光,颜路有些悻悻然,微叹了一口气,他竟看不出顾妍熙的心中所想。
&bp;&bp;&bp;&bp;东边露出了鱼肚白,这一夜注定未眠,顾妍熙揉揉有些酸痛的小腿柱子,朝着血腥味极重的方向走去。整整一夜,那些血性男儿,与不断涌来的狼群做着殊死搏斗,直到天边渐亮,那厮打声,呜咽声,狼吠声才渐渐平息。
胸口一阵翻涌,那股子令人倒胃的血煞之气,远远比不上此刻所见到的令人作呕。慕容流云一身白袍早就失去了原本的色彩,血迹遍布全身,甚至他的脸颊,手臂之上,发丝凌乱,单膝跪在地上,一手用剑来支撑着身子,环顾四周,其他人亦是如此,每个人的面上都写着深深的倦色。
顾妍熙脚下踉跄,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那些狼的尸体,混杂着一些侍卫的尸体,纵横交错,五脏六腑更是随处可见,强忍着阵阵的反胃,顾妍熙走到慕容流云的身前,轻轻的蹲在他的面前,双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回去吧。”
慕容流云闻声,半响之后缓缓的抬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扶我起来,我好累。”
我好累,我好累,我好累,就像是一句句的咒语般,在顾妍熙的脑中萦绕着,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慕容流云,无法忘记他信誓旦旦面对狼群时的那份淡然,原来他也会累,也会疲倦。眼眶有些酸涩,顾妍熙为自己此刻的表现感到一丝无奈,她是在为慕容流云担心吗?
“我们回去,回去休息。”瘦小的身子,却倔强的去搀扶起慕容流云高大的身躯。
残留的侍卫纷纷走上来将其他人扶住,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狼,无数的尸体残骸遍地都是,有的人因为忍受不住站在一旁大口的呕吐,强忍下来的,面色也不好看。裴若风依次查看了众人的伤势,除了几位侍卫伤势较重,其他人均为轻伤,楚炎靠在一棵树旁,满脸的污渍,露出洁白的牙齿朝着顾妍熙轻笑。
“顾妍熙,以后,我再也不和慕容流云作对了,我楚炎一生之中只敬佩过两个人,一个是师傅,一个就是他,北齐的战神,名不虚传。”顾妍熙闻言,狠狠的瞪了一眼楚炎,朝着他走去,小心的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犹豫少了马车,一行人又连夜的与狼群展开了殊死的搏斗,百余人的队伍顿时少了十来人,一些并未参战的侍卫将同伴的尸体埋在道路的两旁,又简单的清理了一些狼肉在路途中食用,待慕容流云等人恢复身体,已是正午时分,这才继续朝着梅龙镇的方向赶去。
路途中,顾妍熙并未再劳烦慕容流云,强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子走在他的身边。
“你说你屠过狼,怎么这一次还会受伤了,我看你就会吹牛。”顾妍熙低声鄙夷,惹得身边的慕容流云无语的摇头。
“狼群有大有小,夜里是我疏忽,压根没意识到会有这么多,若不是云行风几人武功不弱,只怕还有不少人要命丧于此。”
顾妍熙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回眸看着他:“来时为何没有遇到狼群?”
&bp;&bp;&bp;&bp;顾妍熙将心中疑惑脱口而出,慕容流云面上微愣,转眸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来时我们所经并非此路。”
随着脑中轰的一声崩塌,顾妍熙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违背着自己的想法,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来时的路上顺风顺水,甚至连陡峭一点的崖壁都没有,现如今,他们走的是另外一条韩战所说的捷径,却处处透露着危险,颜路那莫名的目光,伤了多人的狼群,诡秘的山林,这一切未免来的太过巧合。
见她半响没有说话,慕容流云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顾妍熙顿时回过味来,茫然的看着慕容流云,微微咬了咬下唇,“走吧,我们继续赶路。”
一路继续前行,众人的脚步相比之前又慢了不少,走走停停,用了一日时间才看到了前方的一个镇子,由于人多,云行风决定与楚炎先行赶路,将之前的马车拦住,再与众人汇合,韩战带着一些侍卫进入镇子中购置粮草,慕容流云便带着剩下的人在镇子外稍作休息。
正值晌午,冬日里难得有了一丝暖意,顾妍熙靠着慕容流云打盹,许是身子没有好的彻底,又是冬日里,整个热都觉得疲软,太阳一晒,身子有了暖意,自是困倦来袭。
“清晨那会呆愣了半天,在想什么?”耳畔传来一声询问,顾妍熙抬眸瞧了瞧,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脑子有些混乱,想好了告诉你。”
“也好,去了梅龙镇,我便与皇兄联系,南离的事绝不是我们所看的这么简单。”慕容流云微蹙着眉,目光远眺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顾妍熙挪了挪身子,眼神落在不远处的颜路身上,压低了身子说道:“我娘离开时,交给了我一个办法,这么多年我就用过一次,还是楚炎的身上,不知道行的通不,改日你将他敲晕了,我来试试看,此人绝对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沉吟了片刻,慕容流云方才开口问道:“你对楚炎做了什么?”
“没什么,都过去了,那时候小,不懂事。”顾妍熙含糊的敷衍着,面上有些微红,慕容流云见此,更加疑惑,反而心中好奇,一个劲的压低了声音询问,顾妍熙被他弄得烦,瞧了瞧四周,才开口说道:“我就是问了他的身世而已。”
慕容流云微眯着眼,斜睨着顾妍熙,双臂交握在胸前,一脸的不信任。
“哎呀,行行行,我说,我问他男女之事。”话落,面上羞红,将头扭向了一边。
“哈哈哈,色女,顾妍熙啊顾妍熙,小小年纪你就有此等意识,”慕容流云哈哈大笑,压根没有一点王爷的威严所在,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他。
裴若风坐在不远处,看着顾妍熙两人嬉笑怒骂,嘴角微微的扬起,心境又好似回到以前,那时他们也是这般的斗嘴,转眼已是一年,时间竟如此之快,而他们之间却好似已经太过熟悉。
“你可以去争,他不一定能赢,与其看着,不如去争夺,莫少离就不会这样干看着。”
裴若风转眸看着颜路,清潋的目光不沾染一丝杂质,微微的笑了笑:“我宁愿这样看着她,她快乐,我才会快乐。”
&bp;&bp;&bp;&bp;“人生在世不称意,若是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满足,活在世上又有何意思,裴若风,你很无能,最起码你不敢与慕容流云攀比,裴太医之死,我想你一定是忘记了。”
颜路淡淡然的说道,微眯的双眸一刻不离的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对璧人,嘴角微微的扬起。
“离间之计,兵家常用之计,颜路,换做谁都有可能被你的一套言辞激怒,唯独我不会。”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慕容流云挑眉看去,只见来人一身素色长衫,身材魁梧异常,昂首坐于马上,目光微凛,朝着众人扫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慕容流云身上,“逍遥王可在此。”
那人声如洪钟,络腮虬髯,看着十分粗犷,慕容流云半眯着眼,将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并不做声,反倒是将顾妍熙的身子朝着自己拉了拉,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慕容流云不开口,裴若风等人自是不会搭腔,有几个侍卫甚至已经将身旁的武器拿起,虎视眈眈的看着来人。
“慕容流云,你这厮今日倒是出不出来,爷爷我今儿个若不是受人所托,谁会搭理你这小白脸,还不快现身。”那人嗓门又高了几分,面上已有了不耐。
“敢问这位壮士,找王爷何事?”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顾妍熙顺着声音看去,眼眸瞬间变得冰冷,临行前,韩战特意为韩婷男装装扮,自从那一次裴若风几人将她打伤,短短几日便恢复了差不多,可想当时裴若风并未下太重的手,今日若不是她开口说话,倒真忘记了一行人之中还有这么一个祖宗,她身上穴位被禁锢,身子又虚弱,此刻靠在一棵树旁,微眯着笑眼,对着那莽撞的大汉说着。
“哼,何事?你是何人?不是慕容流云,爷爷我是不会说的,叫慕容流云出来。”想不到这莽撞大汉看着粗鲁,倒是十分讲究道义。
“王爷自是人中龙凤,岂是你这种人说见就见的,”韩婷抬高了声音,目光却时不时的朝着慕容流云看去,那意思在明显不过。
果然,莽撞大汉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慕容流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面容极其俊美,正是符合他心中小白脸的形象,顿时气由心生,身子一跃,跳下马,跨着大步就走了上来,二话不说出手就朝着慕容流云打去,碗口大的拳头还未接近,便被慕容流云伸手抓住,微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见了本王还不下跪?”
“跪?爷爷我今日就让你这个小白脸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爷们。”大汉快速的抽回手,身子异常敏捷的连退几步,一手从腰间急速的抽出一条黑黝黝的长鞭,顾妍熙瞪着眼睛看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三花,这么多年,你怎么还用的鞭子。”顾妍熙这一声,那个大汉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举起的鞭子,似是有些激动,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看着顾妍熙。
“小主子,是你吗?”
&bp;&bp;&bp;&bp;“王三花,你那鞭子用的还不如从前呢。“顾妍熙撑着身子站起,嘴角漾着甜美的笑意,王三花看着,眼睛突然湿润,庞大的汉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哭的像个孩子一般,那眼泪止都止不住。
顾妍熙不以为然,松开慕容流云的手迎了上去,王三花巨大的身子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抽泣着,哽咽着,顾妍熙白净的小手轻轻的落在他的肩头上,像是有着千金之重一般,王三花身子竟在微微的颤抖。
“王叔,我娘可好。”
微叹了一口气,顾妍熙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她的娘亲到底在哪里。
“主子很好,只是,现在不能与小主子见面,时机尚未成熟,这次前来,只为助云啸天一臂之力。”王三花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才低声回道,却始终垂首,显得十分恭敬。
“王叔请起,都是自己人,切莫如此,”顾妍熙双手轻抬王三花的两臂,然王三花却执意一动不动的继续跪着。
“小主子,刚刚多有冒犯王爷和您,还请降罪。”顾妍熙无奈的摇摇头,打小她便知王三花的衷心,刚刚若非她及时认出,只怕这一架是不可避免的要打了起来。
回眸看看慕容流云,他虽暂时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可听了王三花对顾妍熙的称呼多少还是猜到了不少,逐面上一扫阴霾,朝着王三花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数。
“流云不知好汉竟与妍熙是故交,刚才多有得罪,实属不知,还请好汉原谅。”
“王爷深明大义,是三花咄咄逼人了,既然如此,也受三花一拜。”王三花伏着身子就要叩首,慕容流云身形一闪,连忙伸手拖住他的身子,面上微微轻笑,顿若清风拂面,极其俊逸。
“王叔切莫行此大礼,流云受不起,也不能受。”王三花微微一愣,身子顺着慕容流云的力度缓缓的站了起来,那庞大的身躯似是承受了太多的震惊与喜悦,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再无初来时的蛮狠。
还以为会有好戏看,眼睁睁的看着顾妍熙就此化解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韩婷气的紧咬着牙关,这倒是让王三花想到了什么,那股子蛮狠的霸气再度涌起,朝着韩婷狠狠的蹬去,“你这女娃,好毒的心肠,还好三花没有对小主子和王爷下狠手。”
“王叔,不要理会其他的,说说你是如何找到云伯伯的,又是如何来的这里,还有,还有我娘到底在哪里,这么多年,她可曾想过我?”话到最后,顾妍熙竟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将头扭向一边,强制控制着情绪。
“小主子,主子苦啊,眼睁睁的看着你一点点的长大,却不得不离开,有些事,现在三花不能说,到了那一日,主子会亲口告诉你一切,她没有抛弃你,而是去做未完成的事,主子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人。”
王三花眼泪又流了出来,顾妍熙虽试图掩饰,却仍然无法阻挡眼泪的溢出,慕容流云将她揽在怀中,微蹙浓眉,心中溢满怜惜。
&bp;&bp;&bp;&bp;小主子,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先行离开这里吧,云啸天的长子许是不久也会赶来,我们先行启程,与他们汇合吧。”王三花抹掉脸上的泪水,又变的开心起来,慕容流云一边安慰着顾妍熙,一边将目光朝着裴若风看去。
裴若风命令其他人准备动身,韩婷却在此刻不知道怎么的突然一下子哭喊了起来,说什么都不离开,任凭多少人去拉她,都被她蛮狠的甩开,撕心裂肺的哭喊着,顾妍熙揉揉有些酸涩的额头,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却再一次被韩婷弄得烦不胜烦,轻推开慕容流云,快步走上了去。
“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顿时将韩婷打得呆愣住,顾妍熙冷眼看着她,寒芒毕露:“韩婷,你若想死,我就成全你,韩战现在不在,你认为这里的人有几个会帮你,你若想活着,就识趣的好好待着,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
“顾妍熙,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
“么打我?”韩婷从惊愕中缓过神来,迅速的朝着顾妍熙扑来,奈何身子被人牢牢的压制着,无法腾出手来抓顾妍熙,只能在那挣扎着叫嚣。
顾妍熙紧蹙起眉,侧眸朝着一旁的侍卫说道,“堵住她的嘴,若是你们下不了手,我就亲手来。”几个侍卫见此,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去手忙脚乱的去捂韩婷的嘴,谁知她却犹如疯妇一般的挣扎着,几个侍卫见她是女子,又是韩将军的妹妹,哪敢下狠手,一时间竟被折腾的无所适从,顾妍熙心中的怒火更甚,上去又是两记耳光不说,一手快速的捏住韩婷的下颚,只听“咔”的一声,韩婷再发不出来一声,疼的眼泪鼻涕直往下流。
看着她终于不再闹腾,顾妍熙才转身走回慕容流云的身边,“启程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继续前行,绕过了前面的镇子,最后与韩战等人顺利汇合,还将马车带回,剩下的路异常顺利,唯独韩婷一路上下颚骨被韩战接回去之后,还是不断的闹,闹得人心焦躁。
王三花真真是个衷心护主的仆人,半刻不离的紧随着顾妍熙的马车,那张凶神恶煞,看起来极为粗狂的脸始终不愿有人轻易接近。临近梅龙镇,天空中突然下起了绵绵的细语,这在冬日里并不是很好的预兆。
路面因为下雨而变得湿滑,马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顾妍熙挑开车帘,一夜的赶路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困倦,心里面那种化不开的窒息感令她有些烦闷。
慕容流云看着她心想安慰,却被她有些疏离的安静弄得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妍熙,吃点东西吧,”慕容流云递过一块点心,顾妍熙回眸看了看,苍白的薄唇微微轻启,本想拒绝,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点心,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几口之后,便又放到了一边,再无法下咽。
慕容流云看着心疼,将她伸手抱在怀中,喃喃的细语:“你这样,我看着心疼,可你偏偏不说,妍熙,我该如何?”
“我们会死吗?会不会就此离开对方?”顾妍熙叹了口气,轻轻的说道,目光却飘向了别处,她害怕那样的分离。
&bp;&bp;&bp;&bp;“为何要有这样的顾虑?天塌下来由我为你撑着,你只需要在我身后,我会保护你,”慕容流云心中一阵阵的纠痛,顾妍熙的身世,她所承担的一切过往,担负的秘密,都是一种痛,在见到王三花之后,往事历历在目,又将她所有的信念一下击破,体无完肤。
“慕容流云,当我拿剑刺穿你身体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无法下手杀了你,当你落下那一掌时,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可是不行,娘亲告诉过我,我的仁慈会将我推向万劫不复之地,我不信,过去不信,以后也不信,忘记吧,我不再去迫使自己记起以前的事,就当一切重来,不过,我希望我们能活着。”
记起来了,记忆像洪水一般的不断涌出,将顾妍熙疑惑了许久的秘密解开,那场屠戮,她深受重伤,却担负了数条鲜活的命,这种罪孽,是一辈子都无法泯灭的记忆,可是,她现在还活着,以后又该如何。
“顾妍熙,你不是这个样子的,不论你手上沾染了多少鲜血,我都会挡在你的前面,不要害怕,有我。”慕容流云将顾妍熙抱的更紧,那种痛彻心扉的疏离感令他也想起了太多的不愉快。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马车缓缓的停下,顾妍熙微微的离开慕容流云的身子,稍整情绪,挑开车帘朝外看去,一队人马正行色匆匆的赶来,不等马儿挺稳,领头的一个人便连滚带爬的扑了上来,朝着云行风大吼一声:“少爷,不,不好了,王府,王府完了。”
云行风跳下马,满脸怒容,扶起那人冷声问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皇上突然派兵十万围剿梅龙镇,王爷顽强抵抗,却没有敌得过来势汹汹的十万兵马,梅龙镇一破,王爷便被生擒,援军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到,镇子就已经破了。”
那人满目泪痕,这才看清他的身上到处是伤口,跟随的几人亦是如此,个个心急如焚,暗自抹泪。顾妍熙从马车上跳下,紧咬着牙关,怒冲着人群走去,慕容流云紧跟其后,面露忧色。
“颜路,这就是你的计谋,深山之中有埋伏,狼群也是,为的便是将我们的行程拖延,给莫少离最快的机会来占据梅龙镇,这一切都是预谋,是你和莫少离预先就说好的计谋。”顾妍熙歇斯底里的揪住颜路的衣襟,双眸阴冷,这一切都是她太过异想天开,莫少离又岂会看着他们安然无恙的离开。
慕容流云上前拉住有些失控的顾妍熙,心中同样饱受着酸涩,尽管如此,他却不能在此刻退缩,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他的指挥。
“谁愿冒死前往北齐,通知我皇兄前来助一臂之力。”
“三花愿意,王爷,小主子,此事交给三花,定当不辱使命。”王三花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一旁的楚炎也走了出来,朝着顾妍熙微微的笑了笑。
“慕容流云,保护好顾妍熙,我去吧,我的脚程更快些。”
&bp;&bp;&bp;&bp;楚炎拉住王三花,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顾妍熙咬了咬下唇,柔声说道:“王叔,麻烦你和楚炎一同前去。”
两人跳上马,楚炎回眸淡然轻笑,顾妍熙同时朝他笑了笑,岁月长久,知己难寻,只有他们才会知晓彼此心中所想。马蹄声渐远,顾妍熙却未在此刻松懈下来,等待是漫长的,梅龙镇失守,云啸天被生擒,莫少离下一步又该怎样?他一定不会静等慕容龙城的援助。
“所有人先行撤离到一偏远之地,待本王与韩将军商权再做打算。”慕容流云环视四周,寒眸凛然,他的心中亦是对莫少离的举动大为震惊,看来这次也是他轻敌了。
一行不到百人,行驶速度自是快了不少,韩战在前方开路,梅龙镇之外数里之外地形他甚是熟悉,顾不得连日来的疲惫,众人迅速撤离。
在一处略显偏远的山谷外,韩战停下了脚步,警惕的在四周查看,入夜的山谷刮起了呼呼的寒风,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的响动,慕容流云轻步走上前,更显戒备的将一个侍卫的随身宝剑抽出,压低了声朝着裴若风说道:“护好她。”
顾妍熙脑中轰的一声崩塌,手持寻龙大步走到慕容流云身旁,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死一起死,皇兄自会为我们报仇,我不走。”
“带她走,快带她走。”慕容流云话刚落,无数的箭矢似雨水一般的朝着他们射来,数量之多,更本防不胜防。慕容流云身子一轻,迅速的将顾妍熙抱在怀中,闪身躲闪,其他人,有的侥幸躲开,有的却中箭一命呜呼。
“陛下,陛下来了,陛下来接我走了,”韩婷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身边的人,朝着一处黑暗之中跑去,顾妍熙被慕容流云抱在怀中,无意中看到,连忙大喊一声。
“跟着韩婷走,那里,那里没有人。”
也是这一声,拉回了颜路的思绪,他微微蹙眉,出手拉住裴若风,似有些犹豫,却又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半响才开口说道:“朝天险走,那里没有他的人马。”
裴若风望着颜路,心思不定,此刻因为突如其来的遇袭早已令他失了方寸,颜路如此一说,信与不信都不敢先做定夺。颜路冷哼,将目光朝着远处看去:“若是不信,今夜你们插翅难逃,慕容流云纵然有三头六臂也无法护的了你们,天险之地,万丈深渊,纵身跳下,以你们的轻功自可在半山腰之处安稳落下,若是不信,便随了你们。”
颜路声音不小,慕容流云倒是听的真切,几乎并未犹豫,便转身来到裴若风身旁:“听他的,去天险。”
招呼着韩战等人撤退,大部分侍卫都已一命呜呼,韩婷更是跑的不见了踪影,此刻决不能再有所犹豫,即便对颜路的话还有些半信半疑。众人快速朝着颜路所说的方向跑去,好在韩战也知晓那一处,带着十几个残余的侍卫在腹背抵挡追兵,慕容流云带着其他人先行赶去。
秋云山偏北,梅龙镇朝南数十里有一处天险,是山中最为危险的一个地方,此刻,北风怒吼,数道身影正朝着此处逼近。
&bp;&bp;&bp;&bp;脚步声在此刻的山谷中此起彼伏,络绎不绝,慕容流云凛眸不断在已经漆黑的夜幕中四处搜寻探索,试图找出一条绝处逢生的路。
顾妍熙被慕容流云扶着腰身艰难的小跑着,这已令她粗喘不已。手中又提着防身的寻龙,更使她身子有些吃不消,奈何此时并不是可以休息之时,强忍着咬牙继续跟随,山路崎岖,脚下更是屡屡需踩,慕容流云大手一挥,索性将她拉扯到后背,拍拍肩膀,回眸说道:“上来,免得耽搁脚程。”
被他如此一说,顾妍熙气的咬了咬牙,心里到底是被人看不起的一种滋味,却又不能耽搁,悻悻的爬了上去。没走几步,慕容流云突然放慢了脚步,侧目看了看身后的顾妍熙:“为夫满头的汗渍,你可帮我擦擦?”
顾妍熙一愣,心下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犹豫了片刻抬起手臂,就着衣袖,在慕容流云的额头小心的擦拭,动作缓而慢,十分细心。慕容流云低声笑了笑,继续随着众人的脚步赶路。
山间有一条窄道,可通一人,韩战走在最前,手中所握兵器所经之处,草从灌木都被一一砍伐,身后紧跟着裴若风与颜路。慕容流云身负顾妍熙,脚程不比旁人快,又是上山的路,自是落下了不少,到了最后,已经与众人离开了一段距离,顾妍熙在他耳边低呼:“放我下来吧,我休息好了。”
“为夫此时正养精蓄锐,难不成你忘记了为夫的能耐?”虽是说笑,顾妍熙眼眶还是微微的有些泛红,双臂环住慕容流云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脑后,他发间的一股莫名的淡香,令她安心了不少。
“若能生,此生只许你一人。”
“王爷,前面有一处断崖,正如颜路所说。”韩战一脸焦急的跑上前来,衣衫褴褛,显得极为落魄,由可想前方道路的艰险和领路人的艰辛。
“上去看看再说,若是颜路再有欺瞒,杀无赦。”
断崖之上,数人稍作歇息,颜路站在悬崖边朝着崖底看去,黑压压的望不到头,裴若风的目光朝着他看了看,循声问道:“若是跳下去,活的希望有几成?”
“五成,若是不跳,必死。莫少离不可能放过背离他的人,更不可能放过顾妍熙。”
颜路抿了抿薄唇,眉间闪过一丝犹豫,落在裴若风的眼中不禁心中起疑,对颜路更加的捉摸不透。
“等不及明日,莫少离已经来了。”颜路转身看着身后还在休息的人,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流云身上扭头又看了看山崖,“逍遥王,若是想护着她,你知该怎么做。”
慕容流云勾了勾嘴角,一把揽过顾妍熙,细语说道:“随着他去,若是他敢对你不利,我即便是死,皇兄也会将南离灭了,将他颜路千刀万剐。”
“我不去,要死一起死,是我执意要来南离,怎可让你一人担负,让这么多人送命。”
&bp;&bp;&bp;&bp;“若风,带她走,你带着他们走,快走。”慕容流云一声厉喝,将顾妍熙一把推开,他已经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裴若风身形上前,一下将她扶住,看着慕容流云毅然决然的朝着黑暗处跑去。
“慕容流云,你回来,回来,我不走,你回来。”顾妍熙突然嚎哭起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山谷中回荡,慕容流云已跑出百米,心头却一阵阵的泛酸,只朝着身后望了一眼,便带着侍卫继续朝前跑去。
“顾妍熙,若能再见,不离不弃,决不负你。”
裴若风一手根本拉不住顾妍熙,只好一个手刃将她打晕,回看身旁的人,云行风,韩战,颜路,只淡淡的开了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今日若是有人侥幸能活,而她也活着,请将她送回北齐,交给陛下,只说,流云与若风,求他报仇。”
颜路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看了看裴若风,冷声回道:“若是活的是我,又如何?”
“那我即便成了冤魂,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跳吧,是生是死还不知道。”
云行风心中不比旁人好受,若是跳下去能活着,他势必要会来报仇雪恨救出父亲,若是死,他也希望北齐的铁骑能够踏破南离的疆土,将莫少离的人头砍下,来祭奠所有死去的人,正如裴若风所说,即变成了冤魂,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裴若风紧抱着昏死过去的顾妍熙,云行风走上前,与他左右一同担负着顾妍熙,两人相视一笑,齐齐看向颜路。
“运用轻功,在半山腰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平台,一切看你们,我先行一步。”颜路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走吧。”云行风轻笑一声,与裴若风一左一右护着顾妍熙一道跳了下去。
悬崖峭壁之下,阴风阵阵,裴若风与云行风两人拼命的让自己在这黑暗之中能够尽快寻找到颜路所说的那一处平台。
“在这里,”颜路的声音突然在身下处响了起来。
裴若风轻功绝妙,一手护着顾妍熙,一手忙去拉着云行风,脚下一蹬,已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拉着两人,与此同时,云行风顺着裴若风的力度身子一轻,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强制让下坠的身子朝着颜路的声音处飞去。
见三人十分吃力,颜路纵身一跃,却牵扯到旧疾复发,咬了咬牙,也顾不得多想,伸手拉住一人的肩膀,合力将三人拉到了平台之上。
瞬间,颜路瘫倒在平台上动弹不得,除却顾妍熙,其他两人也好不到哪去,裴若风护着顾妍熙,靠在崖壁上,喘着粗气,早已精疲力尽。半响后,裴若风稍稍动了一下身子,只感浑身上下一阵酸痛,咬了咬牙,问道:“韩将军为何还没有下来?”
颜路淡淡的笑了笑,“你们等着韩战下来?想必是等不到了。”
“你这是何意?”云行风一下坐了起来,却被身上的酸痛扯得直吸凉气。
颜路睨了睨云行风,但笑不语,眼神里一闪即逝的冰冷,却让裴若风冷汗连连,直感后怕,又为慕容流云担心起来。
天空出现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临,裴若风看这怀中的顾妍熙微微的叹了口气,伸手摇了摇她,见她眉间一蹙,幽幽的醒了过来,问道:“这是哪里,我们安全了吗?慕容流云呢?”
“我们还在悬崖峭壁上,还不知道流云现在怎么样。”裴若风语气很淡,顾妍熙看着,心下虽一阵阵的泛酸,面上还是扬起了一抹轻笑。
“若风,辛苦你了,我知道他一定会没事的。”坐起了身子,顾妍熙朝着四周看了看,一个凭空出现的天台将他们承接住,下面依旧是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想要逃出,依旧渺茫。
再一看,只有他们四人,不见韩战,顾妍熙心中一紧,先前的顾虑难免又袭上心头,斜睨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颜路,更加料定自己心中所想,暗暗气得直咬牙切齿,想不到自己和慕容流云,竟成了别人的瓮中之鳖。
颜路翻了个身继续养精蓄锐,几人直到太阳升到半空,才齐齐看向颜路。
“那边的蔓藤,一次可供一人下去,若是施展轻功也许更快,不过下面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了,你们谁先下?”颜路看着几人,显得漫不经心的,最后将视线落在裴若风的身上不在离开。
“那便我先下去,云兄照顾好妍熙,”裴若风起身朝着下面看了看,云雾缭绕的崖底依旧一眼望不到底。
颜路抬手朝着平台不远的地方指了指,顺着颜路所指的方向,裴若风身形一跃,飘然而至,伸手牢牢的抓住了蔓藤,只感手中火辣辣的疼,仔细一看那蔓藤,不禁咬了咬牙,一手紧拉着蔓藤,身子一轻,借助着轻功往下移动,行到半途,抬头朝着平台望了望,正看到顾妍熙趴在平台上朝他看来。
裴若风听不到顾妍熙说的是什么,只见她口中一张一合,朝着她挥了挥手,继续朝下移动,此时此刻,无暇顾及下面到底有什么。
顾妍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晃动的蔓藤,也不知过了多久,只感觉双眼发涩,眼泪水都要冒出来了,才仔细的瞧了瞧那蔓藤,确定不再动,才转眸看着云行风说道:“蔓藤不动了,是不是?”
见云行风点头,顾妍熙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先下,还是你们其中一人先下?”颜路看着顾妍熙淡淡的问道。
“你先下,我二人随后再下。”顾妍熙想也不想的回道,裴若风在下面,颜路就算有再多的本事也不会在裴若风那里占到便宜。
颜路但笑不语,起身走向蔓藤,飞身一跃,一手以紧紧的拉住蔓藤,却见他并不惊慌,而是一下拉起自己袍子的一角,垫在了手下,顾妍熙看的气愤,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刚才裴若风下去时,他怎么不提醒一下。
见他做好一切,这才一跃身轻松的往下移动。
&bp;&bp;&bp;&bp;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面露青筋,她真恨不得将颜路剁成十八块喂狗了。
蔓藤晃动了多时,最后一动不动,顾妍熙看看云行风,叹道:“行风,你先下吧,我最后再下。”
“我既然答应了王爷,就一定会保护你,你先,有什么事尽管大声叫,那蔓藤撑不住两人的重量,你的寻龙,拿上。”云行风将寻龙递给顾妍熙,又从自己的袍子上扯下了一块,将顾妍熙的两手包裹住。
“快下去吧,裴兄一人在下面,颜路可不好对付。”云行风轻推了一下顾妍熙,见她眉间紧锁,紧抿双唇,只拿眼睛注视着他,不禁微叹,伸手又推了一下她的手臂。
顾妍熙一咬牙,将寻龙挂在自己的腰间,借助云行风的力,一下抓住蔓藤,上面的刺已经被磨掉了许多,见或者夹杂着一些血迹,顾妍熙心中恼怒,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颜路付出代价。
一点点的往下移动,顾妍熙时不时的朝上看去,云行风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浓浓的雾气之中,才起身坐回了崖壁边上,扯下袍子的一角,将两手包裹住。
不知往下移动了多久,顾妍熙只感鼻间一阵幽香传来,朝下望了望,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偶尔听到几声鸦雀之声,也甚是诡异。实在坚持不住,便停下来歇歇,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顾妍熙还没有下到崖底,心中焦急,再晚一些,云行风下来,还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危险。
咬了咬牙,顾妍熙也只能拼了命加快速度往下移动,每往下一步,就越是靠近崖底一些,她的心就越是焦急。
“嗡”的一声巨响,像是从一口巨大的钟内发出,震得顾妍熙耳朵里一阵轰鸣,暗叫一声不好,只怕崖底此时遭遇到了什么,裴若风!顾妍熙来不及多想,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朝下移动着,也顾不得手中火辣辣的疼,和身上的酸软,只希望裴若风能够安全。
嗡嗡的轰鸣声越来越频繁,顾妍熙脚下一轻,身子稳稳的站在了地上,终于到了崖底,可是比她想象中更加的诡异,四周一片漆黑,那一阵阵的嗡嗡声,像是来自更深处,将寻龙抽出,用来探查前面的道路。
“若风,你在吗?”顾妍熙不敢大声喊,只悄声的叫了叫。
四周一下变得安静起来,嗡嗡声也消失了。顾妍熙猛的吞咽了口唾液,鼻间传来的一阵血腥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重,暗叫一声不好,脚下加快步伐,谁知才走出几步,便被一物扳倒在地,气的不禁破口大骂:“什么鬼地方,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若风,裴若风,你听到了吗?”
顾妍熙也是又急又累,慕容流云下落不明,裴若风不知去向,云行风还不知多久才能来,她每一个都担心,开始后悔当日一意孤行跟着韩战来到南离,遇到莫少离这个变态,折腾的他们生不如死,这一笔笔的账,若是她能顺利走出去,是绝对要向莫少离讨要回来,还有那个行踪诡秘的韩战,再一想,楚炎与王三花回了北齐,这一路上还不知会遇到什么,心里就更加担心起来。
“嗡”
又是一声,连同着手中的寻龙也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在回应那巨响。
顾妍熙爬了起来,继续循着声音走,这一次,她的步伐更加的快,脚步更加的急促起来,脑中却一片空白不知前方还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她。
突然,一阵熟悉的刀剑抨击声,将顾妍熙的心紧紧的揪起,脚下不敢怠慢,真恨不得自己此时能变成三头六臂。越来越近,刀光剑影之下,两道黑影在夜幕中时隐时现,顾妍熙仔细一看,不禁咬牙,提着寻龙就冲了上去。
“妍熙小心,他手中的剑有古怪。”
裴若风爆喝一声,快速的挡在了顾妍熙的身前,接下来自颜路重重的一剑,好在裴若风身手敏捷,用手中的剑抵挡住这一击,顾妍熙气愤难耐,见两人又打在一起,也顾不得身体不适,再度冲了上去,手中寻龙宛如暗夜里的巨龙,重重的朝着颜路手中的巨剑袭去。
“铮”的一声,顾妍熙只觉虎口处一阵火辣辣的疼,再看颜路,也十分惊诧两把剑缠斗在一起之后所发出的的震撼声。
“什么鬼东西,也敢拿出来显摆,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顾妍熙只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气,就在刚刚两间抨击时的那一瞬间,曾经失去的那一部分内力与功力,突然恢复了,不仅如此,体内流动的一股暖流,更让她双目清透,将眼前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一扫之前的浑浊。
“妍熙小心,那是冥渊剑,上古邪物,颜路此时只怕已经失了心性,认不得你我,你手中的寻龙正是可以压制于它,一定小心,这周围还有邪物作祟。”
裴若风捂着心口,说话十分费力,顾妍熙虽担心,此时却不是说话的时候,紧了紧手中的寻龙再度冲了上去。颜路很显然已经识不得顾妍熙,刚才那一下他又吃到了苦头,正想着再与顾妍熙交战。
寻龙红光毕现,照的周围一片大亮,顾妍熙宛如战神附体,目光一凛,快速的朝着颜路冲过去,就在此刻,突然蹿出一道巨大的黑影,挡在了顾妍熙的身前,来不及收回手中的寻龙,一剑刺了出去。
“嗷”的一声哀嚎,惊得顾妍熙连忙转身收剑。
“妍熙小心,那东西是个怪物。”裴若风提着剑一路趔趄的赶来,目光紧锁着前面的庞然大物,他可不会忘记初见那怪物时的惊愕。
顾妍熙仔细看着那怪物,见它因为痛而低低的呜咽着,颜路却趁顾妍熙走神之际冲了上来,裴若风眼疾手快,拼尽力气将顾妍熙推开,身后却被颜路一剑刺穿胸口,鲜血直冒,口中更是喷涌出一口血。
“若风!”
顾妍熙返身就朝着裴若风跑来,将他扶住,握着寻龙的另一手也同时朝着颜路刺去,本就是一个虚招,颜路轻易的躲开,手中的剑也随即从裴若风的胸口抽出。
&bp;&bp;&bp;&bp;“噗”的一声,鲜血从裴若风的胸口迅速的喷出,染满了他的衣襟,与此同时,裴若风迅速的抬手,封住自己的几处穴道,将血止住。
“若风,你感觉如何,我扶你到一旁休息一下。”顾妍熙紧抿着唇,呆愣了半响才低声问道,可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不打紧,我锁着了穴道,好在没有伤及要害。”裴若风淡淡一笑,如沐春风一般的和煦,可是顾妍熙看着,却是那样的刺眼,她突然开始痛恨裴若风的微笑,为什么他即便受了伤也要这样云淡风轻的笑着。
恨恨的站起身,顾妍熙抹了一把脸,抹去那泪水与汗水的混杂物,她要杀了颜路,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要千百倍的还回去。
握紧手中的寻龙,顾妍熙像一只凶猛的野兽一般,朝着颜路飞去,刹那间,寻龙再度释放妖艳的红芒,比之前来的更加的耀眼,两把古剑对峙,不断的发出嗡嗡的争鸣声,寻龙明显更加的疯狂,像是不再受任何的束缚一般,划破黑暗。
颜路被冥渊吞噬的神智越发的不清晰,手中的每一个动作亦是越来越僵硬,终于,顾妍熙看准机会,迅速的出剑,颜路躲闪不及,腰间重重的受了一剑,顾妍熙并不想就此放过他,抽出剑,再度朝着颜路刺去。
“妍熙,剑下留人,他还有用。”裴若风突喊一声,奈何顾妍熙那一剑已经刺去,好在只是刺到了颜路的手臂之上,冥渊应声落地,颜路也随即晕倒在一旁。
收了剑,顾妍熙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去那冥渊,落入手中的刹那,左手上的寻龙突然发出“铮”的一声,只感一阵阵的炙热,顾妍熙扔下冥渊,将寻龙挂在腰间,这才再度拿起冥渊走向了裴若风,将剑放到他的面前。
“这剑甚是邪门。”
“上古邪剑,自是如此,不过若是被心性正义,意志坚定之人拿上,威力可不比寻龙小。”裴若风将冥渊拿起,挂在了腰间,能在此处得到此物,也绝非什么坏事。
顾妍熙朝着颜路的方向抬了抬下颚,问道:“他怎么办?”
“眼下我受伤,是断然无法走出这一处,颜路似乎对此处十分的熟悉,你且扶我过去,将他几处穴道封住,即便是醒了,也无法再与我们作对,云兄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待我休息片刻,再作打算。”顾妍熙点点头,搀扶着裴若风起身来到颜路身边,伸手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封住,又将裴若风扶到了一处灌木桩旁坐下。
“那怪物半天都不动了,想必是死了吧。”顾妍熙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只被自己刺了一剑,嗷呜了一会,就再没有了动静。
裴若风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顾妍熙看他一脸苍白,透着乏力,也不再多说,寻了周围四周,最后走到颜路的身旁,将他的外衫脱了下来,盖在了裴若风的身上,细声说道:“若风,你在此稍作休息一番,我去看看云行风,若是有什么事,你尽管大声呼叫,我会尽快赶来。”
裴若风睁开眼,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臂,两指放在她的经脉上,顾妍熙心知他担心,安静的不再动一下,直等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淡淡说道:“你的身子好的很快,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可恢复到从前,那时,便再也不需要我了。”
“你若再说此等话,我便再也不理会你。”顾妍熙气恼,什么叫再也不需要他。
气呼呼的站起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看,见他依旧那个动作,靠在灌木桩旁一动不动,这才加快步伐寻找云行风去了。
话说云行风看到蔓藤不再晃动,这才放了心的起身朝下面挪动,谁知上面的悬崖上,突然传来一阵阵的马蹄声,似有人喊着什么,云行风顾不得多想,连忙朝下飞快的移动,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到了崖底,四周一片漆黑,好在他身上有火折子,透着一丝微亮,竟与顾妍熙几人走了相反的方向。
一道黑影突然窜出,惊得他连忙挥剑,火折子也在移动中不见了。
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又有莫名的东西,云行风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只怕顾妍熙几人也遭到了意外。紧了紧手中的剑,云行风一动不动,敌在明,他在暗,此时若是一动,自己恐会九死一生。
黑影渐渐的朝他走来,云行风已能感受到一阵阵的阴风正从自己的身后吹来,鼻间一股恶臭袭来,身形一闪,手中的剑快速挥出,那东西躲闪不及,挨了一剑,嗷嗷直叫。
云行风好奇,听这声,怎么好像猫叫。
“是谁?云行风,是你吗?”顾妍熙循着蔓藤下来的地方等了一小会,见蔓藤一动不动,心中料想只怕云行风已经下来了,却没有朝着他们之前的方向走,于是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追了上去,顾妍熙很庆幸自己居然能在漆黑一片之中清楚的看到周围的一切,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妍熙,我在这,这里有个怪物。”
顾妍熙听到云行风的声音,心中一口巨石总算是落了下来,小跑着追了上去,站到云行风的旁边,一看他所说的那个怪物,不禁失笑,“这是猫吗?”
“不知,我只知那东西速度极快,刚才被我伤了,此时就在地上。”云行风已感觉到顾妍熙的不同,他就是睁眼瞎一样的什么也看不到,可是顾妍熙不仅准确的找到了他,还一眼看出那东西似乎是一只猫。
“它受伤了,流了血,我们将它抱回去,让若风看看,你拉着我的寻龙,周围实在太黑,好在我能看到。”顾妍熙伸手抱起受伤的“小猫”,将寻龙的剑尾放到了云行风的手中,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的朝着裴若风所在的地方赶去。
“你的武功恢复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云行风终于将心中所虑说了出来。
“恐是恢复了不少,不过体力还是要比之前弱了不少,好在武功与内力差不多恢复了,眼睛也变得不太一样了,我也不知为何。”
&bp;&bp;&bp;&bp;两人急速朝着裴若风所在的地方赶去,才一到,云行风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嘴上没有说,也可以想到在他没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裴若风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顾妍熙走上前将手放到他的额头上一探,好在并没有因为受伤而发热,四下里十分寂静,三人相互依靠在一起,因为身上最后的一个火折子也被云行风丢了,只好这样将就了一夜。
崖底不比外面,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将头顶的一片天遮的严严实实,只有到了白日里,才能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顾妍熙被怀中的动静惊醒,低头一看,是昨晚上救回来的那只“小猫”,猛的一看,着实把顾妍熙吓到了,这才不是什么猫呢,不过就是与猫十分相像的豹子罢了。
说是豹子,却又与一般的金钱豹不一样,这豹子怎么一身的黑毛。
“黑豹,很少见,不过这一片森林能看到黑豹也不奇怪,倒是那边的那个东西是什么?”裴若风淡淡的说道,显得有气无力,顾妍熙放下怀中的黑豹,连忙起身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在,依旧没有发烧。
“伤口需要尽快处理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尽快走出去,不能再做耽搁。”顾妍熙心中挂念的事实在太多,多耽误一时半刻,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
“裴先生受伤,我来背着他,不过那人怎么办?”云行风指了指已经醒来的颜路,问道。
“他?他起来自己走。”顾妍熙走上前,抬脚朝着颜路踢了两下,见他紧蹙浓眉,显得十分痛苦,这才有些快意的笑了笑,冷声道:“你伤成这样,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怎么骗人。”
眼角瞟向那个庞然大物,顾妍熙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既丑陋又庞大的怪物。
“此物名为灵蛐,从古至今都是用来守卫宝物的,它就是专门守卫冥渊的,不过年岁太大,又受了伤。”颜路倒在地上,看着灵蛐的尸首说道。
“妍熙用剑挑开它的七寸之处,取出内胆,服下,可助你提升功力,它的双目也是宝物,留下日后可用。”裴若风一听到灵蛐,心中大喜,也不顾胸口的伤势,连忙站了起来,他可没有错过颜路眼中一闪而逝的贪婪,灵蛐可怕是医者最想得到的宝物,只可惜现在他们身心疲惫,又有伤在身,不然他一定会亲手从灵蛐身上拿走不少的有用东西。
“若风,还需要什么,一道说出来,”顾妍熙心思活络,一听裴若风的话就知道他话里有话,只怕眼前的灵蛐身上还不止这一点好东西。
“鳞片,尾间最后三片鳞片,”裴若风在云行风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灵蛐走去,他的内心早已汹涌澎湃,想不到有生之年竟可遇到灵蛐。
灵蛐,传说中的上古灵物,只在书中所见,一旦遇到它,身旁定有稀世宝物降世,冥渊虽邪,却实属宝物中的宝物,而灵蛐本身的价值就是无价,对于裴若风这样的医者来说,能够遇到灵蛐,只怕有生之年就可吹嘘了。
颜路自是知道,见顾妍熙三人陆续将灵蛐身上的宝物一点点的剥离,眼中的失落渐渐加深,到最后只能一声叹息。
拉起倒在地上的颜路,顾妍熙没好气的将他一只臂膀落在自己的肩头上,四人继续前行,朝着东边缓慢的走去。颜路受伤颇重,挨了寻龙几下,又被冥渊反噬,身上的几处穴道被封住,除了能走路,什么事都做不来,就连走路,都是靠着顾妍熙。
走了半日,四人又累又饿,眼看着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绿,顾妍熙心中十分烦闷。
“歇歇吧,寻一些吃得来。”顾妍熙将颜路推倒在一旁,自己坐到了一个树桩上生着闷气。
云行风背着裴若风行了半日,一脸的汗水,衣襟前都被打湿了一片。休息了片刻,顾妍熙起身,身体上的燥热和心里面的烦闷令她越发的不耐,“我去寻一些吃的来,行风这里交给你了。”
拿着寻龙快速的走进一片林间,顾妍熙四下里寻找,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阵哗哗的流水声,心中大喜,连忙朝着声音处跑去,不多时,一处瀑布映入眼帘,瀑布下,一个半圆的碧绿水池,透着莹莹的波光,顾妍熙差点高兴的欢呼起来,这几日忙着逃命,吃不饱,更别提饮水了。
跑上前,趴在池边,捧起一捧水,迅速的喝下,甘甜爽口,很是舒畅,连着喝了几口,顾妍熙心头蓦地闪过一个念头,看了看四周,躲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解下了身上又臭又脏的衣衫,小跑着跳进了池水中,顿时一股沁凉直逼心间,先前那一股燥热烦闷,竟瞬间烟消云散。
小泡了一下,正欲上岸,脚下却感一阵痒痛,低头一看,嚯,这池水中居然有鱼,还是肥肥胖胖的大鱼,饥肠辘辘的顾妍熙一动不动,见那几尾去不断的在自己的周围摆动,时不时的朝着自己的腿脚啄去,又痛又痒的感觉,差点令她笑了起来。
一尾鱼许是自在惯了,很是漫不经心,顾妍熙看准机会,一个猛子扎下,双手牢牢的抓住其中一尾,快速的朝着岸边跑去,将那鱼一下扔到了地上,甩了头上的水渍,连忙穿好了衣衫,用裙摆将那鱼包裹住,朝着来时的地方跑去。
三人见顾妍熙多时还不回来,裴若风心中担心,看了看静坐在一旁的颜路,朝着身旁的云行风说道:“若不行,你还是去寻一下妍熙吧。”
云行风刚站起身,就听到顾妍熙老远大喊着跑了过来,三人好奇,见她大气不喘的将一条白白肥肥的鱼扔到三人面前,笑道:“那边有一处瀑布,池中就有这种鱼。”
“八合鱼,想不到这一处林子中竟有如此之多的宝物,先前的那一只黑豹也实属宝物啊。”黑豹被裴若风包扎好了伤口,便将它放到了一处草丛中,并没有带走。
“这鱼,有什么用?”顾妍熙馋的直砸吧嘴,可看着裴若风的喜悦劲,只好压制了自己的情绪。
&bp;&bp;&bp;&bp;“八合鱼?这名字倒是听的稀奇。”顾妍熙嘴上这么多,心里头可想着尽快把这鱼处理了吃了。
“妍熙,你带我们去那瀑布看看,要做这鱼,也要洗干净了才行。”裴若风看着顾妍熙砸吧着嘴,知她恐是饿极了。
顾妍熙扶着颜路在前面带路,身后云行风依旧将裴若风背着,几人很快来到瀑布前,炫目的阳光瞬间倾洒在每个人的身上,一扫在林间的阴寒,顿感身心舒畅。
“妍熙,去抓鱼,云兄你去想办法生火,我和颜路在此处搭一个临时的灶台,尽快吃一些八合鱼果腹。”顾妍熙答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水池走去,云行风在四周找到了不少的木柴,又寻到两块趁手的石头回来。
裴若风伤在胸口,手脚还能动,比起颜路要好一些,见他歪歪的靠在一块巨石上一动不动,勾了勾唇嘲讽道:“你将我们吸引到这里,就是要替你拿冥渊吧,只可惜了,你忽略了妍熙手中的寻龙,正是克制冥渊的。”
“若是没有寻龙,你们昨日就一起死了,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颜路咬着牙,将身子挪了挪,尽量能够让自己与裴若风平视。
不过他的举动却让裴若风摇头兴叹,手中快速的将面前的一片地上的杂草,碎木拨开,腾出了一小片的空地,用云行风抱回来的木棍,支起了一个架子,伸手晃动,十分的牢靠。
顾妍熙捧着裙摆跑来,将抓到的八合鱼一股脑的丢在了地上,伸手指着一尾满身翻着蓝色鳞片的询问道:“这是什么鱼,与那八合鱼不一样。”
裴若风用小棍将那鱼翻了翻,大笑一声,“今儿个我们真是因祸得福,妍熙,若是吃下此鱼,你日后便可百毒不侵。”
颜路气恼的转过身,不再去看两人,云行风从远处走来,也在好奇那蓝色的鱼。
“此鱼名曰圣灵,上古之物,传说中可增进内力,食用者可百毒不侵,这真是一片奇特的地方,我在书中所见的东西,想不到竟在这一片林子里看到,当真是因祸得福,快些将它洗干净,趁着新鲜。”
见裴若风如此的高兴,想必也是极好的东西,顾妍熙与云行风两人用衣裙将鱼抱回了水池边,一尾尾的洗干净,回到地方,裴若风已经将火生了起来,用干净的树枝将鱼穿好,燃烧的火焰将鱼烤的兹兹直响冒着油光。
顾妍熙盯着鱼,猛的吞了一口唾液,馋的口水差点流了出来。自打体内的奇经八脉像是一下舒展开之后,她的力量就已经恢复了不少,不过这一动,人也饿得快,此时若是再不补充点食物,就能晕倒了。
烤好的鱼,冒着袅袅的肉香,裴若风顺手递给了顾妍熙,见她接过鱼,也不怕烫,直接咬了一口,谁知却烫的呲牙咧嘴,直吸凉气。
第二条给了云行风,裴若风不紧不慢,第三条烤好了,颜路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谁知,他看也不看颜路,吹了吹鱼身,自己吃了起来,烤了圣灵,裴若风想也不想的就给了顾妍熙,见她咬了几口,又将圣灵递给了云行风。
“不,你吃吧,我吃八合鱼就行,裴先生不是说了吗,八合鱼也是好东西。”云行风摇头拒绝,继续吃着自己的鱼。
“就这么一条,我们三个分了吃了,我吃不下了,你吃。”顾妍熙将鱼硬塞给了云行风,起身朝着池边走去。一边走一边揉着肚子,嘀嘀咕咕:“该死的,怎么还饿。”
三人将圣灵分了一干二净,就剩一条鱼骨,颜路看着直心疼,可裴若风有接连着烤了几条就是不叫他一起吃。
几人吃好了鱼,可算是有了劲,靠在巨石休息了一会,便又开始继续赶路,这一次,他们顺着太阳的方向行走,期间的路越来越平坦,树荫也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走出树林。
“出了林子,就是北齐的边境,你们难道不想着回去救慕容流云?”颜路靠着顾妍熙,压低了声在她的耳旁说道。
顾妍熙猛的将他推开,抬脚就要去踢颜路。
“妍熙住手。”裴若风疾呼一声,及时的制止了顾妍熙。
“他说什么,你万万不要听信,只有到了北齐,我们才能尽快的救出流云。”裴若风靠在云行风的背上,睨了一眼颜路,柔声对顾妍熙说道。
那一脚还是踢了上去,颜路闷哼一声,疼的满头是汗。
“救出慕容流云,我便让你生不如死。”顾妍熙气恼的将颜路拉起,自打恢复了功力,她的力气都变大了。
夜幕降临,几人最终走出了林子,朝着身后望了望,顾妍熙目光复杂。
道路平坦,几人的脚程更加的快了起来,云行风感觉自打吃了那些鱼,自己身上的力气就像是用不完一样,走了这么久也不觉得累,更何况身后还有个裴若风。
又是一个晚上的不停不休,几人终于寻到了一处镇子。
进了镇子,热闹的解释让顾妍熙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她终于又见天日了。
想要在客栈住上一晚,可是几人身上的银两早就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最后还是云行风从颜路的身上搜出了几张银票,才得以缓解了窘境。买了几身新衣换洗干净,顾妍熙这才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云行风出门买了一辆马车,又买了一些干粮在路上食用。
从店小二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这里距离北齐帝京约莫还有半月的路程,顾妍熙决定休息过后就快马加鞭的赶回去,再不做耽搁,所以,一路上的东西准备的十分周全。
几人商议,每日只给颜路少量的食物,保证他不会饿死就好,此人甚是狡猾,三人商量合计,还是决定将他的全身经脉全部封住才安心。
这一夜睡得还算踏实,顾妍熙早早醒来,整装待发,见裴若风着一身青灰的长袍自己走了下来,不禁有些埋怨道:“你伤还没有好,怎么就自己走动了。”
“食用了八合鱼和圣灵,想不好都不行了,除了伤口处还没有完全愈合,我已无大碍,放心吧。”
&bp;&bp;&bp;&bp;一行人出了镇子,快马加鞭,由云行风赶车。
车内的三人除了顾妍熙与裴若风偶尔低语几句,便十分的安静,尤其是顾妍熙,一直紧闭双眼盘膝而坐,裴若风时不时的看向她,见她眉间微蹙,紧抿双唇,心事重重的样子。
马车行驶到下一个镇子,已是子夜时分,镇子里十分安静,连个打更的都没有,想要寻一家可以落脚的客栈都难寻。
哒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的转动声,是此时夜幕中唯一的声响。
“这个镇子有古怪,云兄,直接驶出去,不要逗留。”裴若风鼻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或许旁人闻不到,可他却实实在在的闻到了,很重,很腥,很熟悉。
虽然其他人说不上来到底古怪在哪里,可裴若风既然这样说了,那必定有他的道理。
云行风拉紧缰绳,手中的马鞭快速的抽打着马身,马儿吃痛,马蹄更加用力的奔跑着。
谁知,一声长啸,划破夜幕中的寂静,一车人警惕的在车中一动不动,只听车外云行风一声厉喝,“什么人,出来。”
顾妍熙挑开车帘朝外看去,夜色中,两团黑影正在小镇出口的门洞下,看不清是什么人,只觉两人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
“什么人,报上名来。”云行风再度高声问道。
“知道我们名字的人都死了。”对面的人声音很沉闷,顾妍熙听着,就好像锤头打在身体上,一声闷响,却肉疼骨裂,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顾妍熙提着寻龙走下马车,十分不耐眼前人阻挡了她的去路,微微挑眉,抽出寻龙,不等众人反应,顾妍熙轻身一跃,一道黑影迅速的朝着那两人飞去。
那两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有人不等问话便冲了上来,剑光一闪,瞬间在他们刚刚所站之处落下了一道剑痕。两人不敢怠慢,一左一右朝着顾妍熙攻击。
然,天下间使得一手快剑的,顾妍熙敢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又因之前在林间的种种奇遇,不仅武功与内力恢复如常,功力更加的不知提高了几个档次,眼下那两人虽一左一右将她围住,可偏偏两人使用的也是剑,速度自是不如顾妍熙的快准狠。
不过几招之下,用不得云行风出手,顾妍熙已经其中一人的胳膊从根斩断,正是那人拿剑的手臂。
只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剩下的那一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女子,眉间紧蹙,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何剑法如此之快?”
“你问的太多了,挡了我的路,必死。”顾妍熙懒得理会此人,手中寻龙突地红光大起,那妖冶的红光将顾妍熙笼罩着,连同着她的双目亦是一片赤红,那人惊恐的后退着,宛如见到鬼魅一般,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脚居然无力,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从未遇到如此诡异之事。
不等那人再说话,红光一闪,眼前一黑,命绝。
回到马车上,顾妍熙一言不发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将寻龙挂在腰间,继续闭目养神。
“上古神兵利器,多数都会反噬使用者,我看这把剑也一样,开始反噬她的心智了。”颜路看着顾妍熙,黑暗中,一双眼睛闪着一抹诡异的光泽。
“寻龙反噬早已不是一天两天,我自小就杀性大,若不杀人,怎么养的起我的寻龙,你最好老实一点,派人告诉莫少离,不要等到我再一次踏上南离的疆土,将南离的人杀的一个不留,再来后悔莫及。”顾妍熙冷冷的回道,颜路看的没错,寻龙的反噬已经越来越厉害,就连她自己都能感受到每一次杀戮后的那种从心底发出来的激动。
“若是以前,我一定不会让妍熙再碰寻龙,好在托了颜先生的福气,食用了八合鱼,妍熙的反噬虽然此时还有,可是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反噬便可消失,那个时候,寻龙与她,便会真正的人剑合一,颜先生你说是吗?”裴若风淡淡的轻笑,睨着颜路气恼的眼神。
顾妍熙冷哼一声,朝着裴若风靠了靠,将手腕放到了他的手掌中。
裴若风平心静气,为她把脉,脉象平缓,再无之前的变化,嘴角微微一样,笑道:“寒气消散,身子已无大碍。”
过了之前的那个镇子,前往下一个可以镇子,却赶上了暴雨天气,泥泞的道路十分难走,云行风只好将马车的速度放缓,顾妍熙挑开车帘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那雨水大的几乎看不清前方的景象,心里面着急,却又不能说出来,叹了口气,盘腿坐着调息,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颜路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裴若风看的清清楚楚,却没有点破,见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的转动,心中不禁冷笑,若是之前还觉得颜路此人衷心为主,心胸宽阔,起码不是个坏人,那么经过那片林子,他就不得不说,颜路不仅仅是坏那么简单,他的野心更加的令人后怕。
前方的路越来越难走,进了一座城,几人换了一辆马车,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打算在此休息一晚,待明日天气好转再继续赶路。
是夜,街道上却突传一阵铜锣声,顾妍熙推开窗户朝外看去,将一人穿着蓑衣,边跑边喊,手中还不断敲着铜锣。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皇上要攻打南离了。”
皇上?慕容龙城?
顾妍熙转身就朝外跑去,见已经有人穿着蓑衣从屋内出来,顾妍熙朝着客栈内的伙计借了一件蓑衣,狂奔在街道上,逢人便问。
“北齐的大军在哪里,皇上在哪里。”
多数人都摇头不知,顾妍熙索性直接朝着城外跑去,才跑出不远,就听到大雨中,马蹄声,车轱声,朝着城内走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顾妍熙奋不顾身的朝前跑去,刚走到大军的前方,就被两人拦下。
“何人在此?还不快快让路。”
“顾妍熙,告诉皇上,我是顾妍熙。”
顾妍熙之名在整个北齐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吧,那两人一听,其中一人连忙转身就朝着身后跑去,不多时,那人回来。
“皇上有请王妃。”
&bp;&bp;&bp;&bp;走过一个个手持利刃的将士,顾妍熙腰板挺得很直,即便身上的衣衫已经失了先前的颜色,头发脏乱不堪,粉嫩的脸颊上沾染着污渍和血渍,顾妍熙依旧是顾妍熙,谁也憾动不了的顾妍熙。
皇辇上,慕容龙城挑开车帘,微眯着眼,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皇辇下的顾妍熙,一双寒眸将她从上到下来回的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一扬,那抹令人胆寒的笑意令顾妍熙身形一颤,见他慵懒的靠回了软榻上,一双狭眸从顾妍熙的身上转向了别处,淡淡的说道:“楚炎与王三花可是你的人?”
“回皇上话,正是我派他们二人前去的。”顾妍熙毕恭毕敬,微微颔首,看向慕容龙城。
“流云如何?”
顾妍熙身子微微一颤,声音瞬间低了下来,回道:“王爷下落不明,是妍熙的错。”双膝一软,生生的跪在了泥泞的道路上,任凭着雨水敲打,也一动不动。
“既然如此,还能怪谁?莫少离既然想要朕举兵前来,那流云此时恐怕已经在他手上,不过你放心,他若是敢动流云一下,我便让南离的江山颠覆,慕容龙城从来说一不二。”
冷,刺骨的寒冷,顾妍熙谁都不怕,却单单对眼前的男子心生畏惧,她不怕慕容流云,不怕江湖中的任何人,甚至面对生死都不怕,独独是面对慕容龙城,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令她整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的话绝不是轻易说出,颠覆了南离的江山,他慕容龙城做的出。
“上来,若是流云看到你这样,该怎么样的心疼,朕可不想看到他心疼。”伸出一只手,刚劲有力,顾妍熙微微犹豫,将手伸了出去。
皇辇内异常的暖和,顾妍熙身上湿漉漉的,将身子躲到了角落里,生怕将慕容龙城的皇辇弄脏了。
“啊,对了,皇上,裴若风他们三人还在城中。”
慕容龙城挑眉看了看她,淡淡的回道:“命人去将他们接来。”
绕过了主城,大军朝着南离驶进,侍卫上前来禀告,裴若风三人已经顺利接出,就在后面的辇车内,顾妍熙才松了一口气。
“你的内力恢复了?”
顾妍熙一愣,转眸看向慕容龙城,见他双眸清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顾妍熙忙将视线挪开点了点头,回道:“是的,在一片山林间遇到了一把上古神器,寻龙遇强敌强迫打通了我的七经八脉,内力全部恢复,期间还食用了一些提升内力的宝物。”
“这把寻龙用的可还衬手?”慕容龙城看着她腰间的寻龙,提声问道。
顾妍熙心头一紧,抿了抿薄唇回道:“待救出王爷,妍熙自当将寻龙双手奉还。”
“拿上吧,它对于北齐来说,已经不重要,对于朕来说,亦是不重要。”
听着听着,顾妍熙却在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无奈,慕容龙城的无奈会是什么?寻龙这样的宝物,对他一个君王来说,真的已经不重要了吗?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顾妍熙在一阵晃动中醒了过来,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依旧那副淡然的模样,慵懒的倚在软榻上,纤长白净的手上挂着一串纯白的佛珠,一指拨动,一颗颗的数下去,整整一百零八颗。
“皇上可有想念的人?”顾妍熙也不知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她只是一时好奇。
“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慕容龙城转眸看向顾妍熙,淡淡的笑了笑,顾妍熙看着那笑容,心里却猛的一酸,为何她会觉得,那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绝望。
“皇上,妍熙冒犯了。”垂首自责,顾妍熙从未走进过慕容龙城,对他只有深深的敬畏,他是北齐的传奇,他是其他国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他是一国之君,他亦是一个兄长,无儿无女,无妻无妾,悲悲凉凉,自始至终,他的身边就只有慕容流云。
淡淡的轻笑,手中的佛珠依旧一颗颗的拨动,“杀戮太深,久了,人便无心了,朕牵挂着流云,朕的身边只有流云,北齐的将来也只有流云。”
顾妍熙想哭,那种绝望令她心酸难耐,不仅仅是挂念着慕容流云,她亦是在为慕容龙城悲叹,为何如此的他,要这样的绝望。
“启禀皇上,前方发现一个镇子,里面的百姓无一存活。”顾妍熙闻言,响起之前遇到那两个人。
外面的侍卫离开,顾妍熙才小声的说道:“前一日我们从那镇子出来,里面就只有两人,我动手将两人杀死,并未查看镇子里面。”
“嗯。”
慕容龙城闭着双眸,只手中拨动着佛珠。
皇辇里的气氛是压抑的,可是顾妍熙却没有一点的不舒服,时不时的看向慕容龙城,他俊朗的面容令她想起了慕容流云,他们之间长得还真是差别很大,不过都是同样的俊美。
辇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并没有人在外说话,顾妍熙挑开车帘朝外看了看,将士们原地坐下休息,吃着干粮,无一人说一句废话,有人将准备好的膳食端了过来,顾妍熙伸手一接,那人垂首说道:“还请王妃虽奴婢一道去换下衣裳。”
顾妍熙面色一红,连连点头,回眸看了看慕容龙城,见他一动不动,这才跳下了辇车跟着去了。
在一个临时搭设的营帐内,有奴婢打好了水,为顾妍熙清洗了一下,换上了新衣。顾妍熙有些嫌弃的将之前的衣衫翻腾了一下,拿出了一个荷包重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这才转身出了营帐,回到了皇辇里。
一手在荷包里摩挲了一阵,翻出一片之前刮下来的鳞片,伸到慕容龙城跟前,“皇上,这个送给你,若风说,身上带着它,可令人身子寒暖,不受蚊虫叮咬,还能养颜。”
慕容龙城抬眼看着她手中的东西,伸出手拿起,放在眼前仔细的翻转,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好,朕收下。”见他随手放到了腰间的香囊内,顾妍熙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面上一轻,笑了起来。
&bp;&bp;&bp;&bp;大军的行驶速度已经够快,不过要照顾这么多徒步的将士,速度自然会放缓一些,顾妍熙心里边着急,却不能在慕容龙城的面前表现出来,见他每日话不多,依靠在软榻上,一手拨动着佛珠,可他的心里有多着急,顾妍熙亦是无法体会。
“这一季的雨太多了,淮河一带今年怕是少不了要遇到灾害,若是你,该如何做?”慕容龙城蓦地抬首,看向顾妍熙,双眸里闪动着一种令人无法探究的情绪。
“防患于未然,既然已经预料到今年的雨水多,就应该提早的做好预防,之前受过灾害的地方要加筑堤坝,开渠引流,特别是地方的官员,要有责任心,不将百姓的生死视若蝼蚁,淮河一带连年的受灾,不仅仅是百姓的灾难,亦是朝廷的灾难,眼下也不过刚刚进入六月,提前预防,一切还不晚。”顾妍熙一番阔论说完,自觉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低头笑了起来。
“说的不错,就是有些理想化,一个大国,若想治理好,绝非一件易事,北齐经历一场浩劫,已是伤痕累累,好在这些年发展迅速,此番南离挑衅,是该算算之前的账,这件事也绝非因你而起,心中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北齐与南离,本就水火不容,之前的和睦,不过是维持相互不举兵的举措罢了。”
顾妍熙诧异,为何慕容龙城要对她说这些,他心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
慕容龙城坐起身,伸手挑开车帘朝外看去,狭长的眸子闪动着一丝晶莹,淡淡的开口:“南离的天似乎没有北齐的蓝。”
心里面似是有一颗小石头落下,溅起了层层的波澜,顾妍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慕容龙城,他怎么可以这样的冷静。
“启禀皇上,前方已是南离边境,可在此地驻扎?”外面有侍卫来通传。
慕容龙城微微一挑眉,轻声说道:“全军休整半日,今夜攻破第一座城池。”
顾妍熙目瞪口呆,行兵打仗,难道不需要布阵指挥?难道不需要探清对方的虚实?难道不需要计较一切战后的损失?顾妍熙今日所见说闻,已经超出之前她所能接受的全部稀奇事,慕容龙城给她带来的实在太过震撼。
“愿意随朕一道去营救流云吗?”慕容龙城猛的坐起,将手中的佛珠,挂在了脖间,睨着顾妍熙说道。
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顾妍熙看着,心里却好似涌起一股巨大的力量,意志坚定的点点头,“我愿意,救不出慕容流云,绝不会苟活于世。”
全军休整,顾妍熙有幸得到一件铠甲,跑到一个僻静的林子里换上,显得英姿飒爽,再出来,慕容龙城早已将铠甲换上,顾妍熙瞪着一双眼睛,久久也没有回过神来,她瞧见过慕容流云一身铠甲意气风发的俊美摸样,宛如战神降临一般的令人敬畏,可眼前的慕容龙城,一身乌黑发亮的铠甲,却好似从地狱走来的使者,令人胆寒。
她从未见过黑色的铠甲,可以如此的令人震撼。
手臂间夹着一个头盔,慕容龙城转身间看到顾妍熙站在不远处发怔,朝着她抬了抬下颚,转身,朝着前方走去。
传说中的慕容龙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带领着慕容流云横扫六国,这些都不只是一个传说,而是真实的存在,眼下他再一次披甲出征,不知道又会留下怎样的一场传奇。
顾妍熙很庆幸自己居然能与他并肩作战。
一匹战马被带了上来,顾妍熙看着眼熟,好奇的询问,负责喂养马的小兵低声说道:“王妃,这是王爷的马。”
怪不得看着熟悉呢,接过缰绳,一跃而起,跨坐在马身上,顾妍熙伸手抚摸着马的鬃毛,贴近它的耳边低声说道:“与我好好配合,救出你的主人。”
马儿打了一声鼻响,十分不耐的呵斥呵斥的,马蹄轻踏,顾妍熙只当它是听懂了自己的话。
用了一些食物,静等着慕容龙城的命令,夜幕降临,天空竟一下放晴了,周围随着月光的照耀,一片清白的亮。慕容龙城起身,接过一个小兵送上来的马,顾妍熙看着那马,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慕容龙城给她带来的震撼已足以令她好好消化一阵了。
“朕与逍遥王妃为先锋,带五百人率先冲进城内,众将士听命于楚炎将军的号令,看到信号再一举进攻,决不允许杀一个百姓,抢夺一点物资,听懂了吗?”
楚炎?顾妍熙在人群中迅速的搜寻着,见不远处的一匹高头大马上,楚炎身着一身铠甲,气定神闲的回看着她。将军,顾妍熙真的没有听错啊。
“陛下,我愿与你一道当先锋,南离的路我熟悉。”云行风从远处跑来,一脸的焦急。
慕容龙城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到了他身后随即赶来的裴若风身上,微微的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朝着裴若风挥挥手,如期知道他的担忧,紧了紧手中的寻龙,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皇上,草民愿将冥渊献上。”裴若风手中捧着冥渊走上来,顾妍熙本想出言阻止,可想到之前他曾说过,若是正义刚强之人拿到冥渊,等同于寻龙的威力。
慕容龙城居高临下的看着裴若风,随即跳下马,走上前,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冥渊,抽出剑鞘,静静看了看冥渊,苦笑道:“若风啊,朕欠你的,怕这一世都无法偿还了吧。”
“草民已经忘记了一切,皇上所说的偿还,已经不重要了。”
收了剑,慕容龙城深深的看了一眼裴若风,转身骑上马,带着顾妍熙,云行风,以及五百精兵,趁着夜色,宛如猛兽一般朝着前方静宜的城中移动。
风驰电池一般的,守城的侍卫连城门都来不及关上,就已经被突然出现的北齐大军攻进了城中,再做誓死抵抗犹如以卵击石,没有人会傻傻的送死,顾妍熙意想不到,胜利会如此的轻易,转念一想,不按常理出牌,恐怕这世上能够猜透慕容龙城的人还没有出现吧。
&bp;&bp;&bp;&bp;这样的一座城,没有经历太多战火的洗涤,依旧保持了原来的样貌,只不过一夜之间,它已从南离的疆土,变成北齐的一座城。百姓一觉醒来,看到的依旧是与昨日相同的繁盛。
大军离开小城,几乎没有做什么逗留,只留下十几人做善后的处理,没有人去担心,失守的城内会再起其他的波澜。
顾妍熙小心翼翼的跟随在慕容龙城的身后,他只带着五百精兵,没有损失一人,便得到一座南离的城池,如此可怕,是她始料未及,亦是南离始料未及,就连被占据之后的消息都无法送出,慕容龙城用他强硬的手段告诉了所有人,他若想得天下,轻而易举。
“皇上,你可有尝试过失败的滋味?”顾妍熙很好奇,面对失败,慕容龙城会如何。
慕容龙城目视前方,只淡淡的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阳光下,乌黑的铠甲泛着幽幽的冷光,随意倾洒的几缕长发,为他凭添了一抹柔情,他是一个复杂的出现,没有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一双总是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睛,总是令人深陷其中。
“人生在世,若是没有经历过失败,又岂能登上你想象不到高度,之所以经历过,才会越发的小心谨慎,不愿再遇到相同的错误,不愿再经历失败的滋味。”
顾妍熙深深的看了一眼慕容龙城,她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却又迷茫不知所措。短短几日相处,她之前一心想要急于救出慕容流云的心境,好似被一抹看不到的无形力量敲打的越来越平静,不论做什么,哪怕即将面对亲人的离开,慕容龙城始终淡然,是什么让他如此的冷静。
下一个城池,是南离一处繁华的大城,来往客流十分的频繁,慕容龙城带领先锋的数百人秘密潜伏在离城镇不远的一处山谷中,后续的大军渐渐靠近,接头也不过短短的半日时间。
顾妍熙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可是面对杀戮,她依旧会在事后心怀愧疚,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利刃下永远的闭上双眼。
“夜间依旧,朕亲自带领五百精兵作为先锋。”慕容龙城一跃而起,坐在那匹脾气不怎么好的马身上,居高临下,双目微凛,遥望着繁华的城镇。此番来南离,慕容龙城的先锋与后续大军加起来也不过七万多人,与号称三十万铁骑的南离大军,是怎么的一种悬殊差距,他怎么能如此的冷静。
静静的等待着夜幕的降临,是一件十分难熬的事情,慕容龙城骑着马在四周不断的走动,像是在巡查的什么,那匹马像是能够与他沟通一般,只低声打着鼻响,却从未仰天长啸过,安静的可怕。
月朗星稀,今日真是个好天气,顾妍熙仰头望天,心头闪过一抹酸涩,这么多日过去了,慕容流云可还好,是否知道他们已经在南离的路上,正在划破一个个城池越来越靠近他。
“启程!”
顾妍熙回过神来,迅速的戴好头盔,跳上马,拉紧手中的缰绳,看着慕容龙城率先朝着城镇的方向策马而去。
“驾”顾妍熙紧跟其后,拉进缰绳夹紧马肚,身下的马儿吃痛,脚下迅速的跑动起来。
宛如鬼魅一般,在这夜幕中,呼啸而过。
正如上一个城,这座城镇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待有守城的侍卫看到先锋部队时,已为时已晚,慕容龙城抽出冥渊,率先将试图做错反抗的一个侍卫一剑刺穿了胸口,没有一丝的犹豫,那人直到死,都没有瞑目,甚至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顾妍熙从未看到过如此快的剑。
城内一片混乱,这与之前有所不同,这根本是一座不夜城,混乱中,有人悄悄潜出城镇,将消息送到了南离的京城内。
慕容龙城根本不在乎消息是否能够传到莫少离的耳中,他在乎的是这样的过程,慢慢的将南离的国土,一点点的收入囊中。
平定了城内的混乱,慕容龙城骑着马走在城内的街道上,两旁受到惊吓的百姓跪于道路的两旁,个个寒颤若惊。
“你们起来吧,无需对一个他国的皇帝跪拜,朕还没有将南离收复。”慕容龙城看着那些百姓,异常的平静,就连轻易得到这座城池时,亦没有喜悦,只淡然的在城内走了一圈,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收复南离,多么狂妄自大的口气,顾妍熙听着,却没有一点的惊讶,跳下马,站在一旁,百姓用惊恐的目光看着马身上那穿着乌黑铠甲的人。
“无需怕朕,这是你们生活的地方,以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都起来吧。”
面对百姓诧异的目光,慕容龙城缓缓的走出城池,继续前往下一个城镇,留下善后的人,依旧十来个人,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这一次出城,速度明显的放缓了起来,走走停停,与身后的大军会和之后,便找了一处空地,全军支营帐,搭灶台,不走了。
顾妍熙走到慕容龙城身旁坐下,她又不明白他的心思了。
“皇上,为何不再继续前行,前方城池也不过短短数十里路,我们一举攻破不是更快,为何要在此地驻守?”
“我们着急,莫少离更着急,谁也不想一连失去太多,下一个城池,此时一定有了防备,若是再贸然前行,我们就会吃亏,就在这里等待吧,等待着莫少离自己来。”伸手拨动了一下面前的火堆,慕容龙城凝视着燃烧的火堆,目光灼灼。
狠狠的朝着自己脑门拍了一下,慕容龙城转眸朝着她看来,顾妍熙面上一窘,朝着他吐了吐舌头,起身跑远了。
心里面嘀咕,到底是君王,头脑就是聪明,想的也周密。是夜,如期与几个随行的侍女睡在一张营帐内,外面有守卫来回的走动,翻腾了半天也无法入睡,索性起来到外面走走。
谁知,却听到一阵大笑声,顺着声音走过去,便见慕容龙城坐在中间,几个将军围着他而坐,几人有说有笑,难得看到慕容龙城放声大笑的样子。
&bp;&bp;&bp;&bp;“顾妍熙过来,站在那里干什么?”
慕容龙城看到了顾妍熙,朝着她招招手,顾妍熙微微一愣,小跑着过去,寻了一个地方坐下,见慕容龙城一脸平静的与人说笑,她很认真的听着,渐渐的听出了一些兴味来。
他们所说,不外乎一些征战时遇到的所见所闻,奇闻趣事,只有到慕容龙城说起时,才是真正的厮杀,有多惊险,有多艰难,没有人知道。顾妍熙能感受到慕容龙城的寂寞,却感觉不到他的哀愁。
“王妃好胆识,北齐多少年来,能够上战场的,可就出了两位女中豪杰,只可惜..”一位将军有些惋惜的摇头轻叹。
顾妍熙看着他,却没有多问,自嘲的笑了笑,说道:“若不是皇上不计前嫌,我岂能上战场,说出来实在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顾妍熙有些不好意思,想到曾经的自己,可是做下了不少的坏事呢。
坐到半夜,起了风,顾妍熙穿的单薄,风一吹,不禁一哆嗦。
“有些晚了,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大家都累了。”慕容龙城起身,看了看众人,转身先行离开。
顾妍熙又小坐了一会,也跑回了营帐,靠着几人睡下,倒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一早醒来,营帐内只剩下顾妍熙一人,一个临时搭设的台子上摆放着准备好的水和衣衫,忙着洗漱了一番,换好了衣衫,一瞧,嘿,这身男装倒是与她极为的相衬,对着盆中的倒影挽了头发,顶着一个包子头出了营帐。
今日天气甚是晴好,将士们聚集在几片空地上操练,顾妍熙看着好奇,站在一旁观看着,慕容龙城走上前,负手立于她的身旁,目视着前方,“顾妍熙,听闻你身手不错,愿不愿意与朕比划两下?”
“我和皇上?额,好。”
放下寻龙,顾妍熙转身就往前走,慕容龙城却高声问道:“顾妍熙,拿着寻龙,没有武器比划起来多没意思。”
顾妍熙回身又将寻龙拿到了手上,见慕容龙城手中拿着冥渊,挠了挠头笑道:“皇上,那把剑,打不过我的寻龙。”
“哦?那就看看在我手上能不能打赢你。”
两人走到一片空地上,周围的将士连忙散开,自动围成了一个圈。
抽出寻龙,顾妍熙面上一凛,蓄势待发,见慕容龙城将冥渊抽出,抬眸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眼,迅速的出手,朝着对方跑来,寻龙红光大显,冥渊银光毕露,像是两道长龙一般,在周围四散开来。
虎口处一阵酥麻,顾妍熙一咬牙,转身朝着慕容龙城快速的刺去,谁知,他手中冥渊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下便将寻龙挡住,两剑撞击,发出一阵轰鸣声,亦是同时,两人身行齐齐后退。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声,顾妍熙二人不受外界影响,再度同时发起新的一轮攻击,红光妖艳,银光夺目,将周围的将士全部吸引了过来,不时的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顾妍熙,拿出你的真本事,流云说过,你的内力不弱。”
&bp;&bp;&bp;&bp;内力是不弱啊,但问题面前的人是慕容龙城,用了内力加上寻龙的威力,这若是伤到怎么办?
“无需顾虑太多,朕也不是轻易就能打败的人,尽管来,既然是比试,就要摆正了心态。”见她犹豫不绝,慕容龙城颔首朝着顾妍熙轻笑说道。
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顾妍熙手中运气,寻龙再度红芒大放,与此同时,冥渊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寻龙的气息,在慕容龙城的手中银光大起,顾妍熙此番决定抛开一切念头,专心致志的与慕容龙城好好的较量一番,绝不会可以忍让。
轻喝一声,顾妍熙提剑朝着慕容龙城飞去,身法极其敏捷,慕容龙城挥剑接下她这一招,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不断地在红芒与银光之中穿梭,两把上古神器在此刻发挥出了惊人的力量。
周围人已从初时的惊呼,变成了目瞪口呆。
顾妍熙强,强的令人折服,如期瘦小的女子,却有一股子傲气,不允许任何人将她看扁。慕容龙城强,强的令人惊恐,令人感到害怕,这是此时他给顾妍熙最深的印象。
她到底低估了冥渊在慕容龙城手中的作用,银光刺目,越来越亮,反观寻龙,妖艳的红芒正被一点点的吞噬,这便是裴若风所说吗?
及时的收回最后一剑,耀眼的银光令顾妍熙眉间紧蹙,收了寻龙,轻叹一口气,说道:“皇上,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先前是我太过高傲,将你看低了,想不到此剑在你手中竟然如此的厉害。”
“正邪不两立,他虽为邪物,我心却不乱,它的邪气自然无法发挥,求胜心切,也是你落败的一个原因,寻龙要比这冥渊厉害的多,改日有空我自会教你一些心法,助你更加随意的使用它。”
顾妍熙自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出了一身的臭汗,顾妍熙洗漱了一番,与慕容龙城以及几位将军一道用了午膳,随后参与了他们之间的作战部署,多数时间,慕容龙城都是在一旁倾听,有了不同意见才会偶尔说几句。
“报,敌方送来一封信。”
接过信,慕容龙城亲自拆开,看了里面的内容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莫少离在警告我们,若是不尽快退出南离,就躲下流云的一根手指,既然这样,就回信给他们,告知他们,若是流云少一根手指,朕便屠城十座,不留一人。”
自古,最为惨烈的战争背后,屠城一直是所有人不可磨灭的一种噩梦,不管是受命杀死整座城内人的将士,还是幸存下来的人,所看到的便是一场用鲜血沾染的屠戮,慕容龙城从未屠城,却因为慕容流云,不惜双手沾满无辜百姓的鲜血,也要灭了南离断了莫少离的后路,若是旁人说说有可能是戏言,可是..
慕容龙城不会,他会说到做到。
送去的信不知多久能够到达莫少离的手中,顾妍熙虽担心慕容流云的安慰,可她是绝对相信慕容龙城,没有一点的质疑。
“朕知道你担心,不过,朕从不打诳语,莫少离若是敢动流云一下,朕便让整个南离的人来陪葬,一个不留。”
&bp;&bp;&bp;&bp;浩浩荡荡的南离大军,在顾妍熙他们耐心等候的第十五天终于到来了。
顾妍熙其实很好奇,南离的疆土那么大,趁着他们的大军还没有到来前,慕容龙城完全可以占据他们更多的城池,来告诉莫少离北齐有多强,然而,他没有。
他稳稳的驻守着这一片地方,整日与将士们谈笑风生,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以后会发生什么。
南离的战鼓声久久的没有停止下来,慕容龙城负手立于一块巨大的石头上,眺望着远方。顾妍熙站在他的身旁,撑着身子也朝着远方看去。
“看到什么了?”
“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慕容龙城伸手指着左边一片,说道:“那里,曾经是北齐的疆土,那一年朕只有七岁,若不是皇叔带着朕逃出了皇宫,就没有现在的北齐,朕曾今发誓,那一片疆土,必将要还给北齐。”
“那里,朕的父王带着母后就是在那里,祈求南离的皇帝出手相救,没有,没有人出手救他们,最后,双双殉国,也是在那里,我的九皇叔,亦是流云的父亲,在那里,为了摆脱其他三国的围堵,被人砍掉了一只胳膊,是南离,他们的皇帝口口声声说愿助我北齐一臂之力,结果不但没有,还占据我北齐一大片的疆土,就是他们,放开了大门,让其他三国进攻了北齐,这一笔账,朕早就想好好算一算了,就是在这里,已经太久了。”
顾妍熙什么都不知道,她知道北齐有那么一段惨痛的过去,却不知道,竟会是如此的令人心痛。
“皇上,妍熙愿意助你夺回属于北齐的疆土。”
“好!”
南离似乎对这场一触即发的战事十分的警惕,已经安顿好将近三天,都没有一点的动静。可越是这样,慕容龙城越是冷静,哪怕所有的将士们都想要迫不及待的杀过去,他依旧纹丝不动。
营帐内萦绕着袅袅的清香,顾妍熙亲自为慕容龙城倒了一杯茶,趴在他对面的一张软垫上,轻声问道:“皇上,三天了,为何还不出兵?”
“南离有多少人?”
“听闻来了十五万之多。”
顾妍熙眨巴着眼镜,好奇的看着他。
“北齐只有区区不到七万人,若想赢,还要赢得漂亮,更要救出流云,我们就要等,等待他们出手,一举歼灭。”
一举歼灭,顾妍熙可没有听错。
“皇上,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会相信我,相信楚炎?”
“朕是相信流云。”慕容龙城瞧着顾妍熙吃瘪的样子哈哈大笑,灌下一口茶,起身朝外走去。
天空中繁星点点,顾妍熙像是一个跟屁虫一样,整日跟在慕容龙城的身边,她只是好奇,越是靠近他越是好奇。
仰天轻叹,慕容龙城一身净白的长袍随着清风不时的摆动着。
战鼓突起,将两人的思绪拉回,慕容龙城冷哼一声,转身朝着营帐内走去。顾妍熙小跑着回到了自己营帐内,迅速的穿上了铠甲,再出来时,慕容龙城已经换上了他的铠甲,孤傲的坐在马背上,目光紧锁着前方。
&bp;&bp;&bp;&bp;“出发,让南离的将士们好好的看看我北齐的真正实力。”
挥剑号令全军,慕容龙城冰冷的视线紧紧的看着前方,看着那片失去的疆土,看着一个莫名的方向,那里,一片光亮。
以慕容龙城为首的先锋此番增派了五百人,加上顾妍熙与云行风两人,先行赶去,身后的大军由楚炎亲自带领,正以非常快的速度朝着南离大军进发。
耳旁响着呼呼的风声,顾妍熙心中一片平静,似是这些时日与慕容龙城相处的久了,开始慢慢受到了他的感染,心境也上了一个台阶,包括对寻龙的运用,不得不说,与慕容龙城在一起的这些日子,顾妍熙受益匪浅,甚至,这一生她都在这样的影响中度过。
前方突地传来鼓声,顾妍熙拉紧缰绳,双眸一凛,知道就在前方,恐怕有数以百计的南离敌军在等着他们。
“顾妍熙,你怕不怕?冲进去,也许就能知道流云的下落。”耳旁突然传来一道冷声,高亢的令顾妍熙心头一怔。
回眸看向慕容龙城,重重的点了点头:“皇兄,我不怕,为了流云我什么都不怕。”
迎上他传递过来的一抹笑意,顾妍熙更加的确定,此战北齐必胜。
挥舞着手中的寻龙,像是一道闪电般快速的冲进敌军之中,南离的将士压根就没有想到北齐的人马这么快就赶到了,他们甚至来不及排兵布阵,先锋便被慕容龙城等人打散。
索性跳下马,顾妍熙手中的寻龙今日似乎异常的兴奋,红光大显,方丈光芒几乎将这一片的都给照亮了,那些将士又怎么会想到,眼前这个瘦小的人居然如此的令人畏惧。
嗜血,嗜血,寻龙仿佛永远都不会感到饱,不断的吸收着来自敌军将士的鲜血。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顾妍熙循声看去,一群人将慕容龙城团团围住,一道银光却划破了黑暗,刺目的光再一次令南离的将士感到了惊恐,接连不断的有人倒下,又会有新的一群人围上来,顾妍熙挥舞着寻龙,仿若不知道疲倦一般。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一片的空气中都带着隐隐的血腥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鲜血的混合物,顾妍熙朝着一旁突出一口血沫子,刚才有人趁她不备,刺了她一剑,索性伤的不重,只伤到了肩头,那鲜血顺着她手臂留下,落到了寻龙上。
蓦地眼前一红,如期暗叫一声不好,身体却像不受控制一般的朝前冲去,手中的寻龙红光大起,挥剑之余,便有一人倒下,连呼喊都来不及。
强制令自己平静下来,眼前依旧一片血红,顾妍熙伸手揉揉眼睛,毫无作用,寻龙开始反噬了,沾染了她的血,便会源源不断的侵蚀着她的心神意志。
“顾妍熙,听我说的做,平静下来,不要被寻龙影响,平静下来。”慕容龙城从旁边跑了上来,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臂,见她双目赤红,嘴角勾着一抹邪肆的笑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杀,全部杀光。”
&bp;&bp;&bp;&bp;“全部杀光,一个不留。”顾妍熙颤抖着身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挣脱开慕容龙城的束缚,再度冲进了敌军之中,慕容龙城不放心她,也跟了上去。
南离的将士们被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杀人法吓得不敢再上前,一直不断的往后退,顾妍熙却好似什么都看不到似地,只是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寻龙。“杀了你们,杀了你们,”顾妍熙低头冷笑,嗜血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慕容龙城无暇顾及别的,他亦是没有想到寻龙的反噬会如此的厉害,叫来两个士兵,走上前,趁着顾妍熙不备,伸手一下将她打晕,抱在了怀中。交待身旁的人,务必要将顾妍熙送到裴若风的身边。
这一夜注定令人安睡,这一夜注定不平凡,即便顾妍熙退离,也丝毫无法撼动北齐的实力。
仅仅一千人的先锋,便将南离的主力部队打散开,根本来不及还手,就急忙退回了营帐,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北齐居然如此的不按照常理出牌,损兵折将虽不多,可是这一战足以让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留下阴影,那妖艳的红光,耀眼的银光,就好似阴曹地府的门,见者必死。
顾妍熙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酸软无力,眨了眨眼,醒了过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似乎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醒了?”
“嗯,我怎么在这儿?”顾妍熙摇着头,朝着四周看去,营帐内,只有裴若风一人。
“寻龙反噬,你谁也不认识,皇上便命人将你送回来了。”裴若风起身,到了一杯水端过来,递给了顾妍熙。
灌下一口水,顾妍熙试图去回忆那时的情景,才发现除了记起了自己手臂受伤,之后的事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寻龙嗜血,吸了那么多的血,最后沾染上了你的,激发了魔性,加剧了反噬,好在及时将你打晕送了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伤势痊愈之前,还是少碰寻龙的好。”裴若风接过顾妍熙手中的茶杯,走开,换做一小碟的芙蓉软糕端来。
顾妍熙知道,自己若是不吃,裴若风一定会生气,可是眼下没什么胃口,只拿了一块,小口的吞咽下去,就说什么也不再吃了。
“皇上呢?可回来了?看到流云了吗?”顾妍熙心中急切,瞧着裴若风的眼睛,见他但笑不语,抿了抿嘴,伸手揪住他的衣袖说道:“若风,你告诉我啊,你看我急的。”
“嗯,回来了,不过没有见到流云,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慕容龙城回来了,没有因为她的缘故让整个北齐的前锋陷入困境,正如裴若风所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莫少离即便再张狂,也万万不敢轻易动了他。
睡了一日,顾妍熙身上的酸痛可算是减轻了不少,不愿再在榻上躺着,央求着裴若风这才得以出来走动一下。遇到了慕容龙城,面颊上一红,垂首走上前认错,谁知,慕容龙城听了她的道歉竟哈哈大笑起来。
“顾妍熙啊顾妍熙,你可给南离好好的上了一课,此战若非你,他们还不至于逃的如此之快。”
&bp;&bp;&bp;&bp;说着无心听者有意,顾妍熙惭愧的垂下头,脸上的红晕一直到了耳根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只脚用脚尖点着地,别提有多难受了。
“朕可真是表扬你的勇猛呢,若不是你一股气冲了进去,让南离的将士见识到了你的寻龙,只怕这一场战真的不好打,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慕容龙城一双笑眼,难得带了一丝柔和。
扭了扭身子,顾妍熙小声回道:“下一场我还想上。”
“好啊,北齐的女中豪杰,朕允了。”
实在令南离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场竟输的如此的快速,而且,见过那场屠戮的人,无一不感到后怕,人才济济的南离,居然找不到如此令人胆寒的将领。
南离突然退兵三十里,慕容龙城眺望着远处,嘴角一扬,对着身旁的侍卫说道:“敌退我进,那就压进二十五里。”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南离吃了一次亏,就想着第二次一定不能再茫然进攻,有贤能进言,北齐帝王慕容龙城擅长出其不意,快速的进攻,可抓住其这一特点,制定出新的战策。
那边厢讨论着如何对付慕容龙城的快打,这边慕容龙城就与众位将军商讨新的作战策略,经过此前几次的快打,敌人只怕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手段,莫少离绝非一般的昏君,曾听说他有勇有谋,篡夺了韩家的江山,坐上皇位,也将南离带进了新的时代,只可惜,心思太过荒淫,此番又不自量力的要与北齐决一生死。
“既然敌军知晓了我们的一贯手法,那大可以将这样的手法演变一下,从之前的一方突进,变成现在的多方突进,他们虽然意料到我们还会用这样突进的办法进攻,却一定意想不到我们会多方突进,我了解过这四周的环境,十分适合我说的多方突进。”顾妍熙手指着一个简易的行军作战图说道。
“这个想法与我的不谋而合,我们可以通过这三个方向一起进攻,主先锋为中,两个侧先锋为辅,突进攻打,每一个先锋再分为两个小队,交替进攻,打完了就跑,一是可以扰乱敌军的注意力,而是可是给主力留出更多的时间,当然,依次说法,我还想过第四支先锋,不过这一支先锋任务更加的重,从这座山,直接翻越,进入敌军的后方,烧其粮草,扰其军营。”
众人看向楚炎,慕容龙城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算计,片刻之后才浅笑问道:“那么这第四支先锋,你觉得谁去最好?”
楚炎轻笑,朝着顾妍熙看去,道:“除了顾妍熙,谁去都不合适,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干这种事。”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是专门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顾妍熙顶着众人的目光,气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这楚炎是来给她拆台的吗。
“顾妍熙,你就不要谦虚了,过去在夜隐,只有你的探查功夫最厉害,在场的人里面,谁敢说能比你的轻功更厉害?进了南离的军营,随便点上几把火,捣乱的事,你做得来,旁人我都不信。”楚炎越说嘴角的笑意越浓,身旁的几位将军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去就去,谁怕谁啊。”
&bp;&bp;&bp;&bp;潜入敌军绝非一件易事,楚炎知道,慕容龙城知道,在坐的各位也知道,顾妍熙却装着不知道,因为如果她不去,就会是别人,希望也许会变得更小,她顾妍熙,敢说自己的轻功天下间能排前三,这并非只是说说而已。
探查,需要极其敏锐的洞察力,警惕心,还有绝顶的轻功,这么多年除了楚炎,谁也不知道她的轻功到底有多好,甚至,她一直砸刻意的隐瞒,不过此时,并非隐瞒的时刻。
制定好了新的作战策略,几方势力各自准备,分到顾妍熙手中的,不过区区十五人,却是轻功极其好的,又经过筛选,顾妍熙只要了其中五人,便静等着慕容龙城下令何时动身。
等待是漫长的,顾妍熙百无聊赖的看着从早晨就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五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转眸对着五人说道:“我们来玩一个游戏,若是谁有本事将皇上身边的那把冥渊拿到,回到了帝都,我定请命皇上,将此人提升官位,如何?”
五人面面相觑,犹豫了半响才有一人开口说道:“可是若是皇上时候追究起来我们又该如何?”
“一切有我,皇上是何人,怎可因为这样的小事而责怪你们。”
顾妍熙特意留心了刚刚说话的那人,细细打量,只觉此人气度不凡,一脸的正气,言语间十分谨慎,相比其他几人也将他看成了主心骨。商议好,五人这才点头答应,各自换好了夜行衣,便悄然的走出了营帐。
顾妍熙自是也要参与,悄悄换了夜行衣,也跟了出去。
兜兜转转的摸到了慕容龙城的营帐旁,顾妍熙尽量让自己的身形更加的轻盈,不发出一点声音,隐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内,环视着四周,约莫的找到了三四个同样隐藏的声音,嘴角不禁微微一扬,果不其然,那几人也在静等。
天空中今日月亮极是明亮,除了一些阴影地方,根本就无处可躲,顾妍熙猫着身子,见一名婢女进了营帐,一溜烟的就钻了进去,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营帐内有一个屏风,按照之前慕容龙城的习惯,此时已经洗漱完毕,不会再来着屏风后面。探头探脑的朝外看了看,慕容龙城正埋首书写着什么,突然,一道黑影快速的从门口闪进,顾妍熙紧盯着那道黑影,心里一阵沸腾。
只见那道黑影迅速的朝着慕容龙城袭去,意识到危险的慕容龙城起身迎接了那人的一掌,却没有来得及去拿身旁的冥渊,又有一道黑影进来,两人合力想要将慕容龙城围困,却显得十分无力,不稍十几个回合,便一人挨了一掌,本以为两人就此便要离开,谁知他们非但没有离开,有一人吹了一声口哨,外面又接二连三的飞进来两人,四个方向将慕容龙城团团围住。
顾妍熙看的激动,见第五人用极快的身法进了营帐,趁着慕容龙城被困之际,迅速的将冥渊夺走,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四人也不恋战,虚晃了几招,便一一离开。
&bp;&bp;&bp;&bp;乖乖隆地隆,顾妍熙看着眼睛都直了,这难道就是之前自己选出来的那几位?这样的手法,没有主次,没有先后,人人有功,靠着团结一致的努力,竟然在慕容龙城的眼皮子底下拿走了冥渊。
“顾妍熙,出来吧。”直到人都退出了营帐,慕容龙城才幽幽的开了口,带着一丝无奈。
缩了缩脖子,顾妍熙猫着身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伸手拉掉半遮面的黑纱,朝着慕容龙城嘿嘿一笑,道:“皇上,你觉得如何?这几人能否胜任此番的任务?”
慕容龙城负手静立,片刻后才点了点头,道:“顾妍熙,朕要你们六人一起去一起回,可明白朕的意思?”
重重的点了点头,顾妍熙心中虽迫切的想要见到慕容流云,还是答应了他。
行动被安排在半夜里,为了不打草惊蛇,六人穿着夜行衣快速的在黑夜中奔跑着,时不时的静止不动,来观察周围的情况,他们及时的赶到南离的军营旁悄悄的躲藏起来,却一动不动,静等着明日一早从北齐传来的讯息。
这一夜极是难熬,顾妍熙趴在一片草丛中,忍受着蚊虫的叮咬,身旁的五人亦是如此,却没有一人打退堂鼓,真正敢于面对挑战的人,将来才会有更大的作为,更何况,顾妍熙一介女子都没有发出一声抱怨,其他几人就更不可能说抱怨的话。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太阳缓缓的生气,第一缕阳光穿透草丛照在了顾妍熙的身上,微微测了测身子,半边的身子早已发麻,目光却紧紧的盯着前方没有移开。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顾妍熙差点就因为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而跳出了草丛。
此人正是出卖她的韩战。
一身银色铠甲的韩战急匆匆的进了营帐,之后又急匆匆的离开,随即,不远处的东边半空突然发射出一道闪耀的光亮,南离军营突然大乱,无数的将士冲出营帐朝着一个方向跑去,静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顾妍熙伸手拉住面纱,打了一个手势,六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迅速的消失在营帐周围。
顾妍熙摸索着寻了半响,才找到了一处储藏粮草的营帐,里面是有区区数十担而已,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寻了一处容易点燃的地方,吹着了火折子,迅速的点着,便急忙离开。
营帐内此刻的人几乎看不到,留守在军营的守卫估计也忽略了这一片地方,任由着顾妍熙来回的在营帐内穿梭。
“是谁在外面。”蓦地一惊,如期脚下一顿,那声音实在太过熟悉了,连日来做梦都能听到的声音此刻就在耳旁,顾妍熙抿了抿嘴,围着身边的几个营帐挨个找去,在一个储藏着泔水的营帐内寻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瞧着眼前人,鼻子一酸,顾妍熙也顾不得周围臭气熏天,连忙走了上去。
“慕容流云,我,我是顾妍熙,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bp;&bp;&bp;&bp;“顾妍熙,不要进来,这里太脏了,这个铁笼打不开,你快些离开。”
听到慕容流云的声,顾妍熙越发的着急起来,寻着声又朝着里面走了走,那股子恶臭更加的浓烈,面前出现了一个四方的东西,上面盖着一层黑色的布,伸手将那黑布扯开,铁笼里,正是多日不见的慕容流云。
瞧着他本该一阵白净的长袍上满是脏污,脸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上还有未干的血迹,顾妍熙眼睛一酸,深深的吸了一下鼻子,柔声道:“慕容流云,你告诉我,这笼子怎么打开?寻龙可以吗?”
慕容流云上前一步,抓着铁笼的栏杆说道:“去问了颜路,这东西是他制作的,莫少离将我关了进来就将他身上的那一把钥匙毁了,现在只有颜路有办法,告诉皇兄,我没事很好,一定不要放过莫少离与韩战,顾妍熙,快回去,不要担心我。”
狠劲的吸了一口气,顾妍熙强忍的泪水差一点点就流了出来,伸手抹了一把脸,顾妍熙故作镇定的说道:“慕容流云,记住了,莫少离怎么对你的,到时候我便怎么还回去,你受到的不会就这样轻易的过去,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慕容流云伸出手,想要拉住顾妍熙的手,却又很快的缩回,点了点头,轻笑道:“这里的味道不好闻,你快些走,小心行事。”
顾妍熙上前走了几步,伸手拉住慕容流云放下手的,温润的手掌令他心中一暖,抬起手,为她挽起耳边凌乱的发丝,柔声说道:“照顾好自己,会再见面的,听话,快走吧。”
重重的点了点头,顾妍熙缩回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最后在慕容流云的笑容中,走出了营帐。再度将面纱拉起,遮住了半张脸,顾妍熙双眸一凛,宛如鹰的眼睛一般,在这周围迅速的盘查,身形不断的闪动。
最终六人在事先说好的地方会和,分别找寻到了不少的放有粮草的营帐,十分的分散,这不禁让顾妍熙有些疑惑,身旁一人说道:“王妃,这里面会不会有诈?我们在营帐内进进出出,不可能一个南离的人都看不到。”
顾妍熙嘴角微微一扬,冷声道:“好啊,既然他们想使诈,我们就恭候,就害怕他们不敢来。”
仅仅六人而已,顾妍熙不怕,其他人若是怕了岂不是让人笑话了去,连个女人都不如。
静等着太阳都下山了,周围依旧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南离的人前来,顾妍熙等的心焦,派了一人前去探查,走了快两个时辰才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说道:“王妃,怪不得没人呢,都跑去前边应战了,皇上简直神了,带着五百铁骑硬是闯过了南离的强攻,直奔着他们的军营过来了。”
“真的?”顾妍熙大喜,站起身朝着远方看去,抿了抿嘴道:“刚才我寻到了王爷,只是可惜,我们却救不出来他,那个笼子我没办法打开。”
眼底眉梢闪过一抹失落,顾妍熙此时的心情十分的复杂,真的不知道该如何。
“王妃,那笼子有多大?我们六人若是合力,趁此机会,可能将它搬走?”
&bp;&bp;&bp;&bp;“搬出去?”顾妍熙被眼前人的想法给震惊了,细细想了想,也许这个最笨的办法可行。
“王妃,事不宜迟,我们要尽快前去,就怕南离的人此时回了。”
顾妍熙看着几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速的朝着那一处营帐跑去。
走而复返的顾妍熙再度出现在慕容流云的面前,身后跟着同样身着黑衣的人,慕容流云上前一步,问道:“顾妍熙,不是让你快些离开,怎么又回来了?”
“莫少离这会没工夫管我们,皇兄带领着将士就快打到这里了,我们商议了一下,决定将这个笼子抬走,先将你抬回去在想办法打开。”顾妍熙朝着慕容流云呵呵一笑,一个眼神,身后的五人便冲了上来,站在不同的位置,加上顾妍熙,六人一起用力,竟真的将那铁笼给抬了起来。
那铁笼异常的沉重,六人都是卯足了力气去抬,走出了营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是困难重重。
顾妍熙只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断了,紧紧的咬着牙,一股子腥甜弥漫在口中,顾妍熙暗骂一声,回头看了看,他们不过才走出了一段路,要是走到北齐那边的营帐,估计天亮都到不了。
“顾妍熙,算了,放我下来,他们不会将我怎么样的,你们快回去,这样不是办法。”慕容流云一动不敢动的坐在笼子里,心里面针扎一样的难受。
“不,我不,既然都走出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顾妍熙紧咬着牙关,说什么都不撒手,其他的五人亦是如此,每一个人的面上都带着隐忍,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退缩的话。
越来越远,就是靠着心中的坚持,身后的营帐渐渐的看不到了,几人抬着诺大的笼子寻了一个颇为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稍作休息。
慕容流云拉住顾妍熙的手,看着上面被挤压后的青紫淤血,心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还是其他兄弟出的力多,回去了,别忘记向皇兄说一声,这五人个个有勇有谋。”顾妍熙故意岔开了话题,免得让慕容流云担心。
“兄弟们,我慕容流云活着一天,就不会忘记你们今日所为,是生是死,我慕容流云都欠你们的一份情。”
几人连忙推辞,顾妍熙趁着慕容流云不注意,连忙搓揉了几下自己的手,又疼又麻,就快没有知觉了,一道道的淤血透着青紫,顾妍熙背着手,用力的一揉,差点因为疼叫了出来,转个身,假意整理衣襟,就怕慕容流云看到她眼眶中泛酸的眼泪。
约莫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再度抬起铁笼,这一次,几人用衣角撕下来的布将手缠了一圈又一圈,一下缓解了刚才的疼痛,又或许是已经麻木了。
一路走来,每朝前一段路,就多了一些希望,顾妍熙心中急切,生怕在此时被南离的兵发现。谁知,越想什么,就越来什么,走了大概有一半的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暗叫一声不好,几人将铁笼放下,抽出剑,看着来势汹汹的追兵。
&bp;&bp;&bp;&bp;一番尘土飞扬,顾妍熙握紧手中的寻龙,一双眸子异常冰冷的看着南离的追兵。
六人站成一排,将铁笼挡住,做出了准备反击的动作。
南离来的追兵并不多,见六人身着黑色夜行衣,手持兵刃,为首骑马的一人,像是个将军之类的首领,十分傲慢的睨了六人一眼,冷声说道:“把这六人拿下,若是敢反抗,一个不留。”
顾妍熙冷哼一声,正欲上前,身旁的一人伸手将她拉住,闪身走到了她的身前,低声道:“王妃守住王爷,属下们来解决。”
倒并不担心这几人的武功如何,顾妍熙看着几人与南离的追兵打做一团,并没有落了下风,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那骑马的首领拿起一张弓,抽出箭羽,直朝着顾妍熙就射了过来,冷哼一声,顾妍熙举剑,将那快如闪电的箭羽一下挥开,手法更加敏捷。
马身上的人被惊得目瞪口呆,还没有人能够逃脱他的箭羽,更何况只是一手挥下,快的根本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就这点本事,还好意思当追兵?”顾妍熙抽出寻龙,脚下轻点,身姿像是一只在天空中飞翔的小鸟,用极快的速度朝着马身上的人飞去,众人惊呼,还来不及保护自己的首领,只听一声闷响,尸首分离,那人甚至还来不及闭上眼睛,就已经一命呜呼。
约莫三四十人的追兵,很快便只剩几人,顾妍熙懒得再与他们纠缠,一声令下,五人迅速的返回到她的身旁,在追兵惊恐的目光中抬着笨重的铁笼继续朝前走去。
“妍熙,你的武功何时恢复的?似乎,似乎比之前更加的精进了。”慕容流云一脸的喜悦,高声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就是那一日跳下山崖的事,等我有时间了,一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剩下的一段路并不好走,之前的那些追兵没有再追上来,却不代表着他们不会叫来更多的人继续追,眼看着前方有一条湍急的河流,顾妍熙暗暗气恼,只顾着来的时候方便,选了这样一条捷径,却忘记了,此时他们还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
想要度过河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就是比要比之前更加的用力,不让铁笼中的慕容流云呛到水,几人商议,先在岸边稍作休息,再一鼓作气,迅速的度过河水。
“顾姑娘,好久不见,看来武功是恢复了不少。”
顾妍熙听到这一声,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双眸子像是能喷出火来,高声喝道:“韩战,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滚出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有本事就出来和我打,这一次,我非要将你碎尸万段。”
“啧啧啧,顾姑娘,你怎么说话如此的粗鲁,想来是我令你十分的生气吧。”话落,从一颗大树后走出一个人来,顾妍熙定睛一看,手中的寻龙瞬间红光大气,不等慕容流云喝止,顾妍熙已经冲了上去。
&bp;&bp;&bp;&bp;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冲到了韩战的面前,顾妍熙劈头盖脸的便是狠狠的一剑落下,韩战出手硬接,虎口处传来一阵酸麻,身子连退几步,面上一扫刚刚的怠慢,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愤怒,顾妍熙手中的寻龙红光大显,在这晴天白日之下那红光却异常的耀眼,朝着韩战的面门袭去,霎时间,一声闷响从寻龙发出,顾妍熙一声怒喝,手中的剑狠狠的落下,若不是韩战苦苦抵挡了这一下,只怕若是挨上,半条命也要丧去。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顾妍熙今非昔比,之前有过几次交手,顾妍熙都绝非他的对手,可是今日,仅仅两招,他已经露出了败象。
顾妍熙一招两招都没有刺道韩战,心里十分气恼,飞身上前,再度出剑,这一次,要比之前的两次更加的迅猛,直朝着韩战刺去,正当他出剑阻挡时,顾妍熙手中一转,迅速的朝着另一处刺去,今日,她是拼了命的想要韩战死。
只听“噗嗤”一声,韩战心下一紧,肩头重重的挨了一剑,一股巨大的炙热感令他十分的惊慌,身子向后一退,竟将寻龙从身体里一下抽了出来,顾妍熙正欲再上前,韩战突然伸手,打了一个虚招,顾妍熙急忙躲开,却被他一下逃脱。
正身准备再追,慕容流云却在身后急忙叫住了她:“妍熙,穷寇莫追,恐是有诈。”
顾妍熙狠狠朝着韩战消失的地方瞪了一眼,转身朝着慕容流云走去,其他几人也纷纷走上前。
稍作休息了半响,顾妍熙突然起身,举起寻龙就朝着铁笼砍去,只听到金属的撞击声,那铁笼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被砍过的痕迹都没有,倒是震得她的虎口一阵酥麻,气的直踢脚下的石头。
“这是怎么破玩意,怎么连寻龙都无法斩断,到底是什么样的材料。”
“妍熙,只有颜路才有办法打开,可是面前的河水湍急,我们过不去的,不如就将我放到这里,你们赶快离开去寻了皇兄,莫少离不敢对我如何。”慕容流云知她心急难耐,连忙柔声安抚。
“他们羞辱你,比用刀剑在你身上划上千百刀还要令人气恼,你是慕容流云,你是北齐堂堂的逍遥王,你是我心里面最桀骜不驯,最傲气的慕容流云,他莫少离用那种方式羞辱你,我又怎么能够继续忍受,都是我,都是我不好,信了韩战的话,都是我让你陷入如此的境地,没有我,又怎么会有今日饱受折磨的你,慕容流云,你骂我几句吧,让我心里面能够舒服一些。”
顾妍熙捂着脸,痛苦的跪在地上,放声的大哭起来,身旁的人见此,无一人敢上前劝阻,只远远的走开,留下他们两人相处。
“妍熙,不要哭,你这样,我心里面不好受,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愿意不愿意,我慕容流云此生只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别说这样的羞辱,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bp;&bp;&bp;&bp;“慕容流云,是生是死,我都要将你救出去。”顾妍熙抿了抿嘴,伸手摸去面上的泪水,刷的一下站起了身,目光紧锁着湍急的河水,只要有轻功的人,都能够借助河水中的一块岩石轻而易举的飞到对面,可是眼下,即便他们六人有决定的轻功也不可能抬着那么重的铁笼飞跃河水,顾妍熙暗恨,却又无可奈何,难道老天就一定要和她开这样的玩笑吗?
“王妃,眼下还有一计,便是你一人前去找寻陛下,派来更多的人与我们一起救出王爷,我们几人当中,你的轻功最好,只有你赶去才最快。”一人走上前,说出了五人商议后的结果。
且不说那河水到底有多深,单说这铁笼入了水,几人又该如何的行走,还要顾忌慕容流云不被河水吞噬,单凭他们六人,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你去,我们在此等你,我不能离开王爷,若是再有追兵前来,你们无法应付。”顾妍熙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她是断然不会在此时离开慕容流云。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响,才派出一人前往北齐的军营去通知慕容龙城。
等待是漫长的,顾妍熙一言不发的坐在慕容流云对面的一快石头上,眼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就在刚刚,她便已经感到周围越来越浓重的杀意,只怕南离大批的追兵还是赶来了,就在他们的周围,静等着。
为何要等,他们在等待什么?
慕容流云同样感觉到了,盘腿坐在铁笼里,伸手拾起一个小石块,扔到了顾妍熙的面前,见她抬眸看过来,他口中默念,“莫少离。”
顾妍熙瞧着他的口型,很缓慢的吐出三个无声的字,细细看去,心中顿时明了,那些人在等莫少离,所以久久没有动手。顾妍熙垂眸,思量了半刻,才再度朝着慕容流云看去,伸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见他轻轻摇头,眉间一蹙,伸手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自己。
仔仔细细看了他的动作半响,才一下恍然大悟,慕容流云是想告诉她,莫少离的武功在他之上,顾妍熙恐是无法杀了他。如此一想,顾妍熙心中气郁渐长,猛的一下站起了身,走到河畔处,抬脚便朝着河水狠狠的踢了一下。
顿时渐起无数的水花,就连身上也无法幸免。
耳旁突传一阵马蹄声,顾妍熙警惕的转身,连忙来到慕容流云的身旁,剩下的四人也急忙赶来,将铁笼分四个方向围住。
“顾姑娘多日不见,性子还是这般的刚烈,不过朕很不喜欢你做这种无理取闹的事,将慕容龙城带到了南离的疆土。”一道鬼魅般的声音在周围响起,顾妍熙甚至分辨不出这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双眸不断的在周围扫视,暗暗心焦。
“妍熙,这是隔空传音,他还没有到这里,不过也不远了。”
顾妍熙想不到此人看似纤瘦,却有如此的内力,她还是第一次遇到隔空传音。
哒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顾妍熙闻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片刻后,便有一人骑着马赶来,一身白的耀眼的铠甲,闪着耀眼的银光,缓缓而来,越来越近,顾妍熙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邪肆的笑意。
&bp;&bp;&bp;&bp;紧抿着唇,顾妍熙用锐利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莫少离的身上,退也是死,进也是死,索性就与慕容流云死在一起,但是即便知道打不过,也要拼死对抗,莫少离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若是不死,刺又无法拔出,她便会活活的憋死。
紧了紧手中的寻龙,顾妍熙尽量让自己的心平复下来,慕容龙城说过,面对着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敌人,要做到不能惊恐,不能害怕,不能退缩,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但是,你若是心中坚定一个信念,再多的困难都会无所畏惧,在强大的敌人在你眼里都会变得渺小,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她想活着,就必须要拼死一搏,到那时即便是死了,也死得其所,她不信,自己练莫少离的分毫都伤不到。
静立于风中,迎面是越来越近的敌人,顾妍熙紧闭上双眸,让自己完全的沉浸在与寻龙之间,一股新的气流从手臂缓缓的升起,最终与自己体内的气息交汇,顾妍熙第一次尝试,也是经过慕容龙城与裴若风的调教之后的结果,她没有想过能够成功,这还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当她完全的放空自己的时候,两股气息真的汇合了。
马蹄声渐止,顾妍熙猛的睁开双眸,提剑便朝着莫少离冲去,与此同时,剩下的四人中有三人也一道冲了上去,只留下一人在铁笼旁守护着慕容流云。
顾妍熙心思十分的冷静,此时就算是自己再着急也没有用,还不如稳扎稳打,能够伤了莫少离最好。
冲进南离的人群中,顾妍熙像是一只下山猛虎一般,迅速的在众人之中晃动,剑起剑落,不断的有人倒下,不断的有人迅速的冲上来,如此的循环,顾妍熙一步步的,离莫少离越来越近,哪怕能够伤到他就好,就是这样简单的信念,让顾妍熙一步步靠近,一步步的靠近。
莫少离静坐在马背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子,身体莫名的升起一抹萧杀之气,抽出腰间的长剑,突地跃起身子,朝着顾妍熙飞去。
“妍熙,小心。”
顾妍熙双眸一凛,一剑刺穿面前人的胸膛,迅速的闪开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躲过来自莫少离的攻击。在回身,手中寻龙婉转,迅速的朝着莫少离反攻了过去。
惊讶于顾妍熙居然有如此之快的伸手,莫少离眼中的兴味渐渐消散,换上了严肃与专注。
顾妍熙不敢掉以轻心,一招不行,迅速的调整好,再来第二招,而且招招直奔莫少离的死穴,她就是要逼着他,看到他狼狈,哪怕只能伤到他都好。就是这种几乎不要命的打法,让莫少离渐渐招架不住,决定不再给顾妍熙机会,电光火石之间,莫少离迅速的出手,在顾妍熙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剑刺出,与此同时,顾妍熙紧紧咬住牙关,也同时伸出了剑。
“噗”的一声,几乎是同时,两把剑各自穿透了对方的身体,莫少离震惊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bp;&bp;&bp;&bp;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身子朝前一用力,那把剑又没入了三分,同样的,寻龙也朝着莫少离的身体里没入了三分。两人几乎伤在同一个部位,都是在肩胛骨之下。
“你的剑,居然可以刺穿我的铠甲?顾妍熙,你是故意要受了这一剑?”莫少离一双眸子像是能够喷出火来,死死的瞪着顾妍熙。
顾妍熙不语,又朝前走了一步,莫少离想在此时后退,她又岂会让他后退,手中的剑同样用力的朝他身体里没入了几分,冷笑道:“是啊,反正都是要死,不如将你带着一起死,你的剑不过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剑,伤的了我,也不过流一些血罢了,而我的剑,不仅仅穿透了你的铠甲,它还会慢慢的吸食着你的血,让你失血过多而死。”
莫少离经顾妍熙这么一说,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炙热感,愤怒的伸出手,朝着顾妍熙的肩头狠狠的拍去,顾妍熙不躲不闪,趁着他用力,手中的寻龙在他的体内顺着她手中的力度,猛的一转,莫少离吃痛,落下的那一掌并没有驶出多少的力气,可顾妍熙的身子还是迅速的被打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摸了摸嘴边的血渍,顾妍熙站了起来,一个南离的小兵冲上来趁她不备一刀挥下,顾妍熙提起寻龙看都不看一眼,那人便剑起头落,尸首分离。顾妍熙嘴角勾起冷冷的笑意,即便一只手受了伤又如何,她照样可以杀了眼前的人。
手臂上有血流淌到寻龙上,顾妍熙低眸看了看,眉间微蹙,这可不是好的预兆,那些血也不知道有没有她的,虽然伤的是另外一条手臂,可是眼下,却又不得不要小心起来,千万不能在此时被寻龙反噬。
一波接着一波的人不断的往前冲,顾妍熙几人奋力抵抗,莫少离即便受伤,也没有丝毫想要退却的意思,顾妍熙此时心中焦急万分,难不成今天就一定要死在这里了?
“王妃,看那边,是北齐的大军,皇上来了。”
一个属下靠近顾妍熙,万分喜悦的指着远处,顾妍熙一回眸,正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一面巨大的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齐字,正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顾妍熙心中大喜,更加奋力的砍杀着面前的敌军。
莫少离也看到了北齐的大军,一双邪魅的眸子闪过一丝不甘,拉紧缰绳,高声喊道:“回军营,撤退。”
顾妍熙本想着趁此机会拦住莫少离,慕容龙城就在不远处,谁知慕容流云却在不远处呼喊道:“顾妍熙,不要追,让他们离开。”
回眸看了看慕容流云,顾妍熙只好作罢,剑起,又将面前的几人砍倒,北齐的大军已经到了跟前。慕容龙城跳下马,直奔着顾妍熙而来,见她安然无恙,连忙朝着慕容流云跑去。
兄弟二人再度相见,十分喜悦,看着那个大铁笼,慕容龙城吩咐人推来了一辆马车,两匹马的身后只有一个平板,数人合力,终于将那个铁笼放了上去。
“顾妍熙,你胆子真大,这么大的一个笼子,你们几个居然给抬了出来。”
慕容龙城看着顾妍熙,哈哈大笑道。
“不是我想的,是这几位大哥想出来的,皇上回去定要好好犒赏几位才好。”
&bp;&bp;&bp;&bp;那个巨大的铁笼能够运回来也着实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慕容龙城很难想象顾妍熙几人是如何将它从南离的营帐内抬了出来,又走了这么远的路。
回去的路上,慕容流云与慕容龙城两人有说有笑,坐在铁笼里面的人丝毫没有受到束缚一般的,谈笑风生。倒是顾妍熙坐在一旁的马上,盯着慕容流云瞧了半天,他都没有转过眼看上她一眼,更何况她此时还有伤在身,这个没良心的一句问候也没有吗?
到了军营,顾妍熙被迅速的送到了裴若风那里,颜路也被带了出来,安排着尽快将铁笼打开。
上了药,换了衣衫,顾妍熙急匆匆的赶到了另一处营帐内,里面站着很多人,围着那个铁笼,想尽了办法,颜路站在一旁,似乎与他没有什么事一般。顾妍熙气恼的冲了上去,朝着颜路的小腹就踢了一脚,狠声道:“你以为你不说就没有人可以打开了吗?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让你亲手打开铁笼。”
颜路呲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顾妍熙低声轻笑:“顾妍熙,我知道你有办法,可是我真的打不开,钥匙只有一把,就在莫少离的手中,除非你有本事将钥匙拿来。”
明知道钥匙在莫少离手中,顾妍熙还是将满心的愤怒全部撒到了颜路的身上,最后还是在众人的劝说下,顾妍熙才收了手。一屁股坐到了铁笼旁,气咻咻的说道:“莫少离,莫少离,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了解了这个贱人的命。”
“妍熙,你不要着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已经回来了,莫少离就不会再有牵制我们的资本,北齐攻打南离更本就是手到擒来,不愁莫少离到那时不会用钥匙作为交换开出条件。”
慕容流云在一旁好生的安慰,一旁的人见两人攀谈,都陆续走了出去。
慕容流云换了衣衫,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摸样,头发也梳理了,面容洗的干干净净,洒脱的王爷样袒露无疑。顾妍熙打着斜眼看着他笑道:“王爷就是王爷啊,洗干净换了衣衫还是这么一副洒脱样。”
“妍熙,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那会人多,我没来得及问。”慕容流云听着顾妍熙阴阳怪气的声儿,就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了。
“自然是没事,莫少离那把剑没什么杀伤力,若是换做了寻龙,真是够他受的,想想他受的伤,恐怕是不轻,我这心里头就好受多了,他让你受了那么多的折磨,也该他好好的享受一次了。”顾妍熙说着,眉眼一弯,朝着铁笼靠了靠,压低了声,神神秘秘的说道:“慕容流云,你可想我了?”
慕容流云眼底眉梢都是笑意,伸出手,隔着铁栏杆捧住顾妍熙的脸颊,笑道:“我敢说不想吗?你辛辛苦苦跑了那么多的路,为了救我出来,受了那么多的苦,你是个女人,却要来保护我,顾妍熙,你不知道我看到你受伤心里面的滋味有多难受,我想保护你,拼命的想,可是我连自有都没有。”
&bp;&bp;&bp;&bp;“谁要你保护啊,你负责花容月貌,我负责战场杀敌,你做你的逍遥王爷,我做我的女中豪杰,慕容流云,我觉得你更适合这样坐着,美美的样子就好了,我更喜欢在战场杀敌,你说这样好不好?”
顾妍熙笑的合不拢嘴,慕容流云坐在铁笼里伸着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
全军修养几日,顾妍熙也是日日夜夜的陪在慕容流云的身旁,特意在放着铁笼的营帐内支了一张软榻,顾妍熙整理与慕容流云嘻嘻哈哈,惹得慕容龙城几次派人来叫她都被她拒绝了。
正式进攻南离计划被抬上了日程,顾妍熙也不能像之前一样的嘻嘻哈哈,全军的计划慕容流云也是参与的,他的很多意见都得到了将士们的拥护,只是可惜了,他只能整日待在铁笼里出不来。
这一日,顾妍熙从裴若风那里换了药回来,遇到几个侍卫带着颜路去如厕,顾妍熙冷眼睨着颜路,正欲离开,他却开口叫住了顾妍熙笑道:“顾姑娘,若想打开铁笼也绝非一个办法,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做了。”
“说,我没有功夫跟你在这废话。”顾妍熙用冰冷的眼神斜睨着颜路,对待这个人,她根本不想着客气。
“我要与顾姑娘单独说,这里人多。”颜路朝着四周看了看,笑道。
顾妍熙转身,朝着他身旁的侍卫递了一个眼色,几人见状,连忙离开。
“说吧,我没有什么耐心,你若是敢骗我,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颜路摇了摇头,笑道:“无量山有个天机洞,里面住着一位奇人,此人无名无姓,天生双腿残废,却有一双巧手,能造天下独一无二的武器,这样的铁笼,除了用钥匙,便只有他能够解开,你们既然一时半会抓不住莫少离,不妨去了无量山去寻了此人,不过此人十分的怪异,要想得到他的帮助,必须奉上一件宝物,世间难寻的宝物。”
“有多难寻?”顾妍熙挑眉看着他,冷声问道。
“就比如你手中的寻龙。”颜路似笑非笑的答道。
顾妍熙紧了紧寻龙,嘴角一扬,冷笑道:“你以为没了寻龙我就杀不了你了?你若是敢撒谎,我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叫来了侍卫把颜路带了下去,顾妍熙这才回了营帐。
是夜,顾妍熙辗转难眠,寻了一个理由走出了营帐。慕容龙城还在繁忙的批阅奏折,顾妍熙走进,叹了一口气道:“我想离开几日,去了无量山,听闻那里有个奇人,兴许能打开王爷的铁笼。”
“无量山?天机洞?顾妍熙,你知道那人古怪,就一定清楚,此人绝非凡人,双膝残废,却能独自一人在山中存活,更可况,此人生性善妒,心狠手辣,你一个女子,就算武功超群,又有多大的希望能够将让此人解开铁笼,朕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觉得不妥,没有把握的事,朕不想做。”
“我只是想试试看,也许可以。”顾妍熙声音很低,她已经隐隐听出了慕容龙城口中的不耐。
出了营帐,再回到自己的软榻上,一只手,带着熟悉的气息轻抚着她的脸颊。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bp;&bp;&bp;&bp;“哪有心情不好啊,便是过几日要去攻打南离了,放心吧,我挺好的。”顾妍熙朝着慕容流云笑了笑,可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一点没差的全部落进了慕容流云的眼中,她根本就不会骗人。
次日一早,顾妍熙便不见了,慕容流云坐在铁笼里,想到她昨日的情况,蓦地惊觉,怕她真的是有事瞒着他,连忙命人叫来了慕容龙城询问。
“无量山?去找那个怪人?皇兄,你为何昨日不告知我?妍熙的性子你应当清楚,只怕她是一早就去了无量山。”派出去的人,寻找了半日,也没有找到顾妍熙的身影,只要她想逃,估计无人可以寻找到她。
话说顾妍熙一夜难眠,趁着慕容流云熟睡之际,悄悄溜出了营帐,先是去找了裴若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谁知裴若风却一口答应与她一道前去,为了怕慕容龙城阻拦,两人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便悄悄的离开了。
营帐内有人来报,裴若风也跟着不见了。
“若风真是宠她,这种事也跟着胡闹,不过好在有他,妍熙应该不会出多大的事。”慕容流云自我安慰,心里面却十分的怪异,惹得慕容龙城看着他但笑不语。
行了一日,顾妍熙两人坐在官道旁的一颗大树下乘凉,出来时太古匆忙,也没有准备什么干粮,顾妍熙两眼发晕,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吃得上东西。
裴若风倒还是原来的样子,摸出了一块干粮递给顾妍熙,“吃了吧,有些干,再往前走走,兴许就能看到人家了,好在离无量山并不远。”
“出来时太着急了,真是饿的不行了,再吃这个,我就会饿死的。”顾妍熙狠狠的咬了一口干粮,隔得门牙都快掉了,气的眼眶里都有眼泪打转了。
两人徒步前行,尽量节省体力,到了晚些时候,天气刚朦朦黑,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光亮,顾妍熙高兴的差点欢呼起来,拉着裴若风就往那一处跑去。
跑的气喘吁吁,才终于看到了人家,有几户还冒着袅袅的炊烟。
敲开一户的门,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中年女子,顾妍熙一愣,看着这妇人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还未开口说话,那妇人倒是眯着眼笑了起来:“二位是路过这里的?”
“问路而已,请问无量山怎么走?”裴若风伸手搂住顾妍熙的腰身,上前一步问道。
“无量山?往东边走就好了,两位要吃些东西吗?”妇人异常的热情,顾妍熙朝着她屋里看了看,收拾的干干净净,也没有旁人,便走了进去,裴若风拉都没有拉住。
进了屋,顾妍熙才瞧见这屋里似乎少了什么东西,一间小房子里没有居然没有一个可以坐下的板凳,床也没有。
“你这屋子里,怎么没有凳子?”
顾妍熙看着那妇人,好奇道。
妇人一听,居然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说道:“姑娘不要大声嚷嚷,不要大声嚷嚷,不能有板凳的,不能有板凳。”
突然,那妇人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吓得顾妍熙连忙跑向了门口处,与裴若风站到了一起。
&bp;&bp;&bp;&bp;“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没事吧。”顾妍熙心里面瞧着,觉得此人处处透着古怪,再一看她双眼中一片死寂,一点都没有常人的光亮,心里更是害怕了起来,杀人她可不怕,可是她怕鬼啊。
面前的女人此时根本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在屋子里蹦来蹦去,手舞足蹈,时而哭时而笑,刚刚还整齐的头发此时也因为身子不断的扭动,变得凌乱起来,口中不断的重复着:“不能有板凳,不能有板凳,谁也不能坐,谁也不能坐。”
裴若风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那妇人的手臂,两指在她的肩头迅速的点下,那妇人瞬间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裴若风。
“你不要害怕,我们二人只是路过,没有别的意思,为何不能有板凳,为何不能坐?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若是我二人有能力,一定给你们解决了去,我现在松开你的一处穴位,你不要再大声嚷嚷。”
伸手一点,那女人正想大声喊叫,一看到裴若风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没有叫出来,许久后才开了口:“不仅仅是我,整个村子的人都是如此,而且每家每户,就只有女人,男人都走了,那个人根本就是个恶鬼,他让我们每一个女人都浓妆艳抹,将路过的男子吸引住,然后强行留下来,供他折磨,那些被带走的男人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可是他掌握着我们的孩子,我们没有办法才会这样。”
妇人说着,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而且越来越伤心,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是何人为难你们?”
顾妍熙厉声问道,想不到这南离还有这个样的人存在。
“便是你们所说的无量山上的那个人,他住在天机洞内。”
竟是他。
两人相视一眼,裴若风很快的猜出了缘由,伸手又点一下那妇人的穴位说道:“你尽管告知我们,无量山上有多少他的人便可。”
妇人摇了摇头道:“我不知,我从未去过那里,不过村里的小翠去过,她许是能告诉你们。”
再三的请求之后,那妇人才决定带着两人去寻了村里的小翠,与那妇人一样,小翠也是一身的浓妆艳抹,所不同的事,小翠就算是不说话,眼睛里也是一片死寂,看到顾妍熙二人,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寻了我有什么事?”
“请你告诉我们,无量山上,到底有多少他的人?”
顾妍熙高声问道。
小翠眼里闪过一抹惊恐,身子微微的颤抖,若是之前的那个妇人及时的扶住了她,恐怕她会经受不住压力晕倒也说不定。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是想要去送死吗?那个人,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他给我们下药,让我们痛苦的活着,将村子里的男人全部抓了去,就剩下我们为他卖命,他不是人,你们还要去送死吗?快走吧,不要再问了。”
小翠捂着脸,与那妇人抱头痛哭起来,这就更让顾妍熙二人心中好奇,反正都是要去无量山一趟,总是要与那人好好的会一会,见上一面的。
&bp;&bp;&bp;&bp;“你们难道就不怕他吗?无量山上到处是他设置的陷阱,没有特定的地方,我,我去的时候,都是他派人来接我,每月的十五他都会派人下来,你们若是能等,便那一日随了我去。”
小翠抽泣着,看着顾妍熙俩个人,一双空洞的眼睛里,死一般的绝望。
“等不了那么久,我们有更着急的事。”顾妍熙心里面着急,又怎么会有那个耐心等到了十五。
“我们就此别过,你们好自为之吧。”裴若风含笑朝着两人说道,转身,带着顾妍熙走了出去。
吃的没有,两人又饿了半日,才来到了无量山的脚下。昂头看去,高耸入云的山上一片云雾缭绕。裴若风从袖间拿出两片碧绿的叶子递给了顾妍熙,笑道:“含着它,虽然你百毒不侵,可是那瘴气的味道可不好闻。”
将叶片含进嘴中,顿感一股沁凉传入鼻间,喉中,整个人也神清气爽起来。
两人进了山中便警惕起来,期间看到了野兔,山鸡,便寻了一处空地,将就着弄干净烤了吃了,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山中的气候变化莫测,没走一会,便下起了雨,两人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走,到了半山腰,顾妍熙还与向前,裴若风突然拦住了她,朝着远处扬了扬下颚。
循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丛山峻岭之中,一个很显眼的山洞,洞口处站着几个人,正四处的张望着,裴若风拉着顾妍熙连忙躲到了一片树丛中,索性这会的雨已经停了下来,能够很清楚的看到远处的情景。
“那些人,看起来,好生的奇怪,你看到他们的面目了吗?怎么,怎么看着心里头都觉得别扭呢。”顾妍熙越看越觉得奇怪,总想着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面孔。
蓦地一惊,拉住裴若风的手低呼道:“我想起来了,在梅龙镇,那里有一个女子,是云行风一直喜欢的,就这这样的相貌,狐狸眼,红唇,看着十分的淡漠,神色没有一点的喜怒哀乐,可是那些人,分明是男子啊,为何还会涂着红唇。”
裴若风面色一沉,想到梅龙镇之前的事,他亦是一阵唏嘘,整个南离都透着一股子怪异,还有那个颜路,经由顾妍熙这么一说,就更加的不安起来。
“我们要小心谨慎一些,刚才上来时,虽然避开了不少的陷阱,可是还没有到洞口就不好说,尽量收了内力,我们晚些时候再进去。”
两人猫着身子,见洞口外,几个男子张望了一会,便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一脸的面无表情,看起来甚是诡异。
太阳渐渐西落,天边一抹朝霞异常的火红,顾妍熙动了动身子,他们已经静候了多时,就等着天色暗下来。
裴若风从小腿间解开了一圈一圈的白色布带,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剑袒露出来,顾妍熙好奇的看着他低声问道:“若风,你为何将剑藏到这里,这把剑怎么如此的短?”
“平时若是拿出来也不方便,便将它缠在腿上,这样方便一些。”
顾妍熙瞧着那把剑,这也是她第一次瞧见裴若风的武器,好精致的一把短剑。
&bp;&bp;&bp;&bp;握着短剑,裴若风抬起身子朝着洞穴处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周围,遍布了未知的危险。两人静等着,黑暗渐渐将周围笼罩起来,才动了身。
猫着腰,一点点的挪动着,顾妍熙紧紧的跟在裴若风的身后,一双锐利的眸子在黑夜中却分外的明亮,她的视线极好,周围的一切瞧得清清楚楚,越是靠近洞穴,两人就越是小心谨慎起来,那些未知的陷阱,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被触动。
顾妍熙突然伸手,拉住裴若风,两人四目相对,顾妍熙抬了抬下颚,低声道:“若风,你的脚下。”
一低头,才看到脚下正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在看着两人,为了不打草惊蛇,裴若风慢慢的伏低了身子,手中短剑快速的出鞘,顾妍熙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剑的,那一双眼睛便消失在了黑夜中,不知所踪。
此时也不方便多问,裴若风收了剑,便朝着前方继续走去,两人连续躲过了不少暗藏的陷阱机关,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高度的紧张与注意力集中,让他们隐隐有了倦意。
顾妍熙靠着山壁,一道柳眉紧紧蹙起,趁着这一会的功夫稍作休息,便见洞口处来回的有人走动,洞内有隐隐的亮光,还能听到一些说话声。了两人已经离洞口很近了,看着守门的那几个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顾妍熙一双眼睛紧锁着那几人,没有一丝的松懈。
天空挂着一轮皎月,顾妍熙两人已经静静的等待了多时。
洞口的人终于有了动静,从洞内又走出了五人,与外面站着的低声说了几句,之前的人便走进了洞中,他们在交替的轮流把守着洞口。裴若风伸手指了指洞口,朝着顾妍熙小声道:“不能发出一点响动,不能放走一个,分头行动。”
顾妍熙点了点头,起身,迅速的朝着洞口走去,与此同时,裴若风也迅速的朝着洞口走去,两人分别行动,顾妍熙迅速的将洞口外的人一一打晕,顾忌他们有可能是那个村里的人,才没有下了死手。
见几人倒下,顾妍熙又将他们的穴道封住,这才起身朝着裴若风追去。
山洞很深,每走一段都会有一个烛台,顾妍熙走的很谨慎,目光无意识的落在烛台上,才发现上面并没有蜡烛,心里面虽好奇,却并没有逗留,沿着裴若风留下的记号,快速的跟了上去。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石门,虚掩着,顾妍熙伸手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连忙收了手不敢动弹,静等了一会,见没有任何的反应,松了一口气,才再度将石门推了推,能容下自己的身子,一闪身便走了进去。
扑面传来一股恶臭,顾妍熙差点就呕了出来,捂着鼻子又朝着里面走了一段路,手臂突然被人抓住,一扭头,正看到裴若风躲在暗处,连忙走了上去。
“什么味道?”
裴若风做了一个悄声的动作,伸手朝着里面指了指,顾妍熙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就吐了出来。
&bp;&bp;&bp;&bp;洞穴内,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越是深入,味道就越发的浓烈。两人躲藏在一处幽暗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石门后令人惊恐后怕的情景,那是比屠戮战场更加令人胆寒的情景。
只见一个巨大的石洞内,躺着数不清的白花花的尸体,有的已经因为腐烂而便的面目全非,断肢遍地都是,活着的人,麻木的在这些没有了人气的尸体中不断的翻动,寻找到还算完整的尸体,然后抬进一个巨大的缸中,那些人的眼中,除了麻木根本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他们在做什么?”顾妍熙好不容易忍住了那股子翻涌的难受劲,小声问道。
“处理尸体,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裴若风紧紧的看着洞内的情景,目光清冷,隐隐有一丝杀意闪过。
里面的人似乎是无意识的做着重复的事情,不断的有尸体被抬进那个大缸里。
“咯吱,咯吱”洞内突然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响动,像是木头之间因为挤压而触发的声响,听到耳中,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你们的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也想像他们一样?”那是怎样的一种声音啊,沙哑,低沉,又带着令人厌恶的尖锐,像是喘不过来气一般的,急促而又令人胆寒。
那些麻木的人,似乎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纷纷跪在地上,额头不断的朝着坚硬的地面磕去,不知道疼痛,顾妍熙听着那一声声的闷响,很难想象,这些人究竟为何会变成了这样。
“继续干活,不许停下来。”那道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尖锐的刺耳。
裴若风突然起身,一双眸子里好似燃烧的火焰,他的心很痛,为了那些死于非命的人。
随着他起身,顾妍熙也跟着起来,两人一道冲进了那个石洞内,入目的是更加令人惊恐的情景,这间诺大的石洞内周围,居然摆放着八个巨大的缸,七八个壮年男子手拉着手,只怕才能将缸围抱起来,他们刚才看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你们是何人,居然敢擅闯天机洞。”
说话的人,坐在一个木制的轮车上面,双腿处空荡荡,披头散发,着一身破旧的灰色袍子,露出的手,干枯的就像是枯树枝,两腮深陷,一双眼睛却睁得异常的大。
“天机洞?这里根本就是人间地狱,你这个杀人魔,毫无人性。”
裴若风的愤怒来的不是没有一点预兆,身为医者,他一向心慈手软,眼看着这样的情景,他的心里除了愤怒,就再无其他。
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那个人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洞中,显得诡异异常。顾妍熙始终不语,只拿眼睛不断的在周围扫视,那些干活的人已经停下了手中的事,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人,没有任何的情绪,一双眼睛死一般的冰冷。
“你们是想死,还是活?”那人高声问道,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势在必得。
“谁生谁死,还是未知。”
&bp;&bp;&bp;&bp;“好大的口气啊,进了天机洞,至今还没有活着出去的人,不过既然要死了,便让我知道一下你的名字。”那人口气异常的狂妄,骨瘦嶙峋的身子因为兴奋,微微的颤抖着,看着顾妍熙两人,双眸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等你将死的那一刻,才配知道我的名字。”裴若风话落,突然起身,速度之快,就连身旁的顾妍熙都没有察觉到。
待反应过来时,裴若风已经出现在了那人的面前,顾妍熙微微一愣,她还没有看到过如此愤怒的裴若风,只见他手中的短剑迅速的朝着那人刺去,那人并不慌张,身下的轮车十分的灵巧,来回的躲闪,枯瘦的手指在轮车上轻轻一按,突然飞出无数把飞刀来。
顾妍熙提剑正欲上前,之前那些干活的人却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个个的朝着她扑了过来,想想之前的情景,看着满地的尸体,顾妍熙心头里早已没有了怜悯之心,这些人已经与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杀意渐渐袭上心头,顾妍熙替剑迅速的斩杀掉根本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她的心头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愧疚,反倒是觉得,这样的人,再活着,也是助纣为虐。
实在太过轻易的便将面前的这些人肉盾斩杀,那一边,裴若风与那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很明显是裴若风占了上风,瞧着那人,眼中隐隐有了些许的不安。
趁着两人缠斗在一起,顾妍熙已经在洞内巡视了一周,除了那些尸体与缸之外再无其他,正欲上前帮助裴若风时,眼角蓦地看到一处墙角似有一些不同,趁着那人不注意,走上前伸手一触,只听一声巨响,一面墙在轰隆声中缓缓的开启。
顾妍熙心中大喜,直等那墙全部打开,便朝着里面走去。
“不许进去,不许进去,那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我的。”那人一慌,失了神,裴若风顺势一剑刺去,只听噗的一声,他的肩头被一剑刺穿。
顾妍熙回眸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笑道:“都是你的?好啊,我不动,不过你要随我走一趟才可以,你若是不愿意,我就进去拿,看到什么拿什么,听说你很喜欢收藏宝贝呢。”
“你这个贱人,我便是不信,你能将里面的东西都拿走了,上面的毒,除了我,便只有裴若风能够解,只可惜,我是不会给你解的。”那人还在挣扎着威胁顾妍熙。
“正好啊,裴若风就在你的身旁,我更加可以肆无忌惮的拿了。”顾妍熙笑的夸张,心里头是大大的畅快,看到那人眼中从震惊到失落,然后变成了死寂,她的心里就有一种特别爽快的感觉。
“妍熙,进去拿珠子,他的珠子每一颗都是宝贝。”
裴若风冷哼,看着剑下一动不动的人,冷声道:“颜如玉,我早该想到颜路与你的关系,早该想到乾坤御龙铁是你所造,早该想到你们兄弟二人的野心,你毁了容貌,便想要让全天下俊美清秀之人全部变了样貌,你废了双腿,便要去残害整个村子的人,你早就应该死,没有人会同情你。”
&bp;&bp;&bp;&bp;“你懂什么?你明白我的双腿是如何残废的?你不明白,所有的人都不明白,除了颜路,除了他能够懂我。”颜如玉抬起头,凌乱的发间,一张面目狰狞的脸令人十分的恶心,纵横交错的伤疤,流着黄色脓水的伤口,怎么看,都令人觉得腹中一阵翻腾。
顾妍熙身子打了一个恶寒,撒腿就往里面跑。进了石洞,里面一片清明,看的顾妍熙的眼睛都忙不过来了,微微一晃神,才想起裴若风话,走近那些琳琅满目的宝贝,翻找着珠子。
不过珠子实在太多了,顾妍熙根本挑不过来,四下里看了看,索性挽起了自己的裙摆,将寻找到的珠子全部放了进去,一转眼的功夫,就拿了满满的一兜。
转身出去,想要找到口袋一类的东西,见裴若风手持着短剑,依旧将那个人控制的一动不动,不禁高声问道:“若风,珠子实在太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拿。”
颜如玉被顾妍熙的话气的直喘粗气,狠声道:“那么多的东西,你们还想要拿走多少?”
裴若风手中一用力,锋利的剑尖便将他的下颚处划出了一道口子,冷声道:“你不是有乾坤袋,这样的宝贝你收着就算装进了天下间所有的宝贝都不在话下,贪得无厌,拿出乾坤袋。”
“裴若风,你怎么知道我有乾坤袋?谁告诉你的?”颜如玉拧着一脸的坑坑洼洼,不可置信的看着裴若风。
乾坤袋,天下间的至宝,上天入地,但凡是能够入得了它的口袋的,就没有装不下的,不过,这样的宝贝,来此何处,去向在哪儿,却没有几个人能够说得出来,甚至乾坤袋存在不存在,都是一个谜。
“除了颜路,还有谁会告诉你?你自认为的亲弟弟,却是将你的事对我说的清清楚楚,也是他让我们来找你的。”顾妍熙冷哼,瞧着颜如玉那张脸就觉得恶心,更别说他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颜路怎么可能出卖我,不可能,你们骗我。”颜如玉发疯一般的扭动着身体,裴若风身子朝后移动,他趁此机会突然发动了木制轮椅上的暗器,索性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裴若风看清,短剑一出,狠狠的扎入他的另一侧肩头,顿时鲜血直流。
“我劝你老实一点。”裴若风手中一用力,短剑又没入了三分,疼的颜如玉那张脸更加的扭曲起来。
顾妍熙捧着一堆珠子走了上来,眼角余光正看到颜如玉胸口的衣襟处漏出来一个明黄的东西,伸手一勾,一个像是荷包的袋子便落入了手中,朝着颜如玉挥了挥,笑道:“这就是乾坤袋吧,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啊。”
顾妍熙打开袋口,朝着里面摸了摸,顺手拿出了一颗珠子,碧绿的颜色,极是耀眼。
捧着手中的珠子,有些震惊的看着,抬眸看向裴若风,惊讶道:“若,若风,这个袋子里有好多东西,为什么外表看着就像是什么都没有装。”
&bp;&bp;&bp;&bp;“乾坤袋,顾妍熙收下吧,这可是好东西,把你拿的那些珠子都给放进去,到里面继续拿,能拿多少拿多少,不要给此人留下。”裴若风双眸微眯,带着笑意说道,想不到今日运气不错,竟让他们找到了乾坤袋。
“裴若风,你不得好死,还我的宝贝,还我的宝贝。”颜如玉痛哭流涕,一张脸更加的扭曲。
裴若风不语,看着顾妍熙转身再度进了那间石室,才转眸冷声问道:“带你去慕容龙城那里,只要你将乾坤御龙铁打开,我便绕你不死。”
“此话当真?”颜如玉变脸极快,上一瞬还在那儿一脸的痛苦摸样,下一秒顿时就变了脸。
“打不开就要你的命。”裴若风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手中的短剑猛的一用力,瞬间从颜如玉的肩头抽了出来。
顾妍熙在石室里埋头苦干,管他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珠子,一个都不放过,满地的金银更本就落不进她的眼,除了珠子,就只有那些稀罕的,没有见过的宝贝不断的往乾坤袋里装,却始终都装不满的样子,手中也没有什么重量。
装的差不多了,顾妍熙心满意足的走出了石室,朝着裴若风喊道:“若风,我们走吧,差不多了。”一边说,一边将乾坤袋绑在腰间,碰到颜如玉的目光,觉得不妥,又将乾坤袋放进了怀里,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
回去的路要比来时慢了很多,颜如玉双腿不便,下山的路又十分的复杂,只能由裴若风将他背着,不过他的所有穴道也被封死,没有了那个木制的轮车,颜如玉也根本使不出什么花样来。
顾妍熙在前面带路,遇到了之前没有碰到的陷阱,嘴里面就在嘟囔:“贱男,怎么心思如此的歹毒,居然想着占山为王。”
颜如玉被骂的也不吭气,被顾妍熙说的急了,想要狡辩,脸上顿时就会挨上两下耳光,顿时火辣辣的疼。顾妍熙也有理,谁让你一个男人那么恶毒,弄了这么多的陷阱不说,还害了那么多的人。
“对了,你这个贱男,洞里面和南离京城的那些人,脸面为什么与之前变得不一样了?你做了什么手脚?”顾妍熙瞪着颜如玉,高声问道。
“那是颜路做的,摸骨,改变了那人的面部,又改变了心性,都是他做的,我做不来,我觉得恶心。”颜如玉一脸的厌恶,估计是想到了什么。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更恶心。”
顾妍熙朝着一旁吐了一口唾液,很是鄙夷这个男人,更加鄙夷那个颜路。
三人行走了半日,便来到了那个村落,颜如玉趴在裴若风的肩头说什么都不愿意进了村子。由不得他选择,顾妍熙两人直接进了村子去了小翠的家里,见有人来,小翠连忙出来招呼,看到是顾妍熙两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再看裴若风身后的颜如玉,嗷的一声就冲了上来,拿起脚上的鞋就朝着颜如玉打去。
“畜生,你这个畜生,你还我爹,还我哥哥,畜生,你也会有今天。”
&bp;&bp;&bp;&bp;小翠揪着裴若风身后的颜如玉又骂又打,为了防止殃及无辜,顾妍熙索性将他从裴若风的身上给拉了下来,任其被小翠打骂去。
打累了,骂累了,小翠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都这样了,你还能弄死他不成?弄死了,你爹和你弟也回不来,我还要跟着找你算账,带他来,就是想你们自己上了无量山去,进洞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以后好好的过日子算了。”
顾妍熙可没有说山洞里的情景,免得让小翠又是一阵哭闹,两人带着颜如玉朝着来时的方向回去,村子里的人以后会是如何,他们自然也不会知道。
回去的路上异常的顺利,没有遇到阻碍的人或事,两人路过一个镇子,里面似乎还没有受到战争的洗涤,来来往往的人,街道上也十分的热闹。
寻了一家酒楼,带着颜如玉走了进去,却将里面正在吃饭的人吓得够呛,掌柜的一脸气恼的让两人赔钱,那些人跑出去很多人都没有付钱,顾妍熙手伸进乾坤袋里面摩挲了半天,摸出了一枚金锭放在了桌上,牛气哄哄的说道:“喏,拿去,有钱。”
这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财大气粗啊,惹得裴若风在一旁摇头轻笑,颜如玉气的咬牙切齿。
两个人自然受到了热情的款待,一边吃着一边喝着清茶,颜如玉在地上坐着,馋的直吞口水。
掌柜的走上来,站在顾妍熙的身旁小声问道:“姑娘,这是个什么人?怎么生的如此的丑陋?”
“坏人,这么丑就对了,若是坏人长得好看点,还不知道怎么霍霍人家姑娘家呢,掌柜的,你只要知道他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就不会害怕了,这种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才能让心里面舒坦一点。”
顾妍熙喝下一口茶,朝着颜如玉冷笑道。
“姑娘说的是。”掌柜的狠狠的朝着颜如玉瞪了瞪,路过他的时候,还故意朝着他身上蹬了一脚,顾妍熙假意没有看到一般,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吃完了,外面还大亮着,两人叫了一辆马车,快马加鞭的就朝着北齐的军营赶去。
行驶了一天一夜,终于可以远远的看到北齐的营地,顾妍熙心里面有一丝紧张,离开数日,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的着急呢。
“乾坤御龙铁里面困着何人?”颜如玉有气无力的看着顾妍熙,操着沙哑的声音问道。
“很重要吗?反正你若是不把人救出来,我就把你腌进咸菜缸里面,慢慢的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我顾妍熙说话从来说一不二。”顾妍熙用寻龙的剑鞘轻轻捅了捅颜如玉的受伤的肩头,给与他警告。
“这剑可是寻龙?”
颜如玉看着那把剑,眼里闪过一抹贪婪的精光。
“你迟早要死在这把剑上,所以知道了也无妨,正是寻龙。”
“你将此剑让我抹上三天,我便将乾坤御龙铁打开,你可愿意。”
顾妍熙才不会给他这种的选择,抬脚便朝着他的肩头踢去,“不要和我谈条件,因为你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bp;&bp;&bp;&bp;终于回到了离开几日的北齐军营内,顾妍熙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马车,直奔慕容流云所住的营帐,掀开门帘,那个巨大的铁笼居然不见了,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又朝着另一个营帐跑去,掀开帘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拉住一个正在巡视的侍卫,急忙问道:“王爷呢,皇上呢?”
那侍卫被顾妍熙扯着衣襟,吓了一跳,半响才颤颤巍巍的回道:“在,在北边操练。”
松开了侍卫,顾妍熙转身就朝着北边的场地跑去,好不容易将颜如玉带了回来,不能前功尽弃啊,一路朝着北边跑去,还没到跟前,就听到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声,顾妍熙靠近一看,乖乖真能折腾啊。
慕容流云坐在铁笼里,手中拿着剑,时不时的挥舞两下,慕容龙城站在他的身旁,兄弟二人看着整齐的队伍正有说有笑的。
“慕容流云,我把人带回来了。”顾妍熙朝着慕容流云大喊一声,一边跑一边呵呵的傻笑。
到了跟前,慕容流云却像没有看到她似地,依旧与慕容龙城说着话,倒是慕容龙城朝着顾妍熙笑了笑:“回来了?此去几日,可有收获?”
顾妍熙也不理慕容流云,自顾自的跟慕容龙城说了起来:“有收获有收获,找到了好多宝贝,还把颜如玉给带了回来,这个铁玩意就能解开了,不过那个人着实恶心了一些,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走吧,去看看。”
顾妍熙笑着跟在了慕容龙城的身后,也不理会慕容流云铁青的脸色,谁让他刚才那么牛的,还假装看不到她。
跟着慕容龙城回到了营帐,吩咐下去将颜如玉带进来,期间,顾妍熙很得意的拿出了乾坤袋在他的面前炫耀,慕容龙城自是听说过这件宝贝,伸手接过那个普通的像是荷包一样的袋子,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颗珠子,仔细瞧了瞧,不禁笑道:“顾妍熙啊顾妍熙,你把无量山的宝贝都给拿来了?”
“自是不会放过一点能够用得到的宝贝,这个乾坤袋还是我从颜如玉身上抢的。”顾妍熙得意啊,从来没有这么得意过。
“女土匪,女强盗。”慕容龙城伸着指头朝着顾妍熙点了点,却是一脸的笑意。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呢。
不一会功夫,颜如玉就被带了进来,由两个侍卫将他用一块木板抬了进来,放在了地上。
慕容龙城起身,缓缓的走到颜如玉的身前,高大的身躯,挺拔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股王者之气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眉目清冷,看的颜如玉的身形看起来更加的猥琐,更加的面目可憎。
“你,就是颜如玉?”
这一声,就连一旁的顾妍熙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冰冷、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都让面前的人为之一颤,实在太过令人压抑。
“你怕朕?”
&bp;&bp;&bp;&bp;“怕?从来都只是旁人怕我也颜如玉。”颜如玉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在微微的抖动,早就漏了怯,还嘴硬不承认。
顾妍熙可没有慕容龙城的好脾气,朝着颜如玉的肚子上就是狠狠的一脚,“逞什么能,我都看到你害怕了,不害怕你抖什么?抖什么?”
慕容龙城摇头轻笑,无奈道:“你去看看流云吧,朕与此人好好说说。”
出了营帐,顾妍熙站了半响,才动身去了另一处营帐内,洗了澡,换了衣衫,跑去找慕容流云,见他盘腿坐在铁笼里,一脸的阴沉,周围也没有人在,悄悄走上去,坐到了铁笼旁便的一块石头上。
“想不想出来啊。”
“..”
“嘿,你不说话就是不想?”
“..”
“那好吧,那我走了,你继续坐在这儿吧。”
顾妍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转身就走。
“顾妍熙,你要是敢走了,本王,本王就真的生气了。”慕容流云猛的起身,朝着顾妍熙大吼道。
“那你继续生气吧,本王妃不伺候。”顾妍熙停住了叫,扭过头瞪了慕容流云一眼,冷声道。
小心眼,不就是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他吗,至于生气了还?
才不过回来一日,都没有来得及看颜如玉是如何将乾坤御龙铁打开的,顾妍熙就随着慕容龙城去了战场,与楚炎兵分两路大军,在慕容龙城先锋的带领下,从南北两个方向不断的向南离的大军逼近。
顾妍熙所带北路大军人数最少,仅仅两千多人,却是路途最近的,翻过一座山,便能直抵南离的大营,可是就这么一座山,却是一处天然的屏障,易守难攻,若是南离加派了人手将此山的几处天险设下埋伏,顾妍熙等人是万万不可轻易度过。
带着手下的人,经过山脚下,顾妍熙命众人舍马步行,准备翻越面前的青山。
这两千人,多数是曾经跟随在顾妍熙手下的将士,依着她的性子,没有一人有反对的意见,全部跳下马,拿着必背的行军干粮和武器,站成数列,听候命令。
顾妍熙心知此战的重要,她虽不是主力军,临行前却得到了慕容龙城的指派,北路军肩负了偷袭的重任,配合中路大军与南路大军的突击。翻山越岭的路并不好走,到了晌午,众人才爬到了半山腰,这样的速度,又岂能赶得上慕容龙城他们。
心下焦急,一边爬一边思量,之前与她一道去营救慕容流云的五人也在其中,为首的那人因为足智多谋,又善于偷袭,顾妍熙自是十分器重他,此时两人在最前面,那人忍不住开口说道:“这样的速度,只怕明日都过不了这座山,不如王妃带着一些人先行,我兄弟几人殿后,这样也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只要与皇上汇合,就万无一失了。
“就怕前面有伏兵,莫少离吃了几次苦头,不会再这么傻了。”
顾妍熙双眼紧盯着前方,她并非鲁莽之人,总是要将事情的结果想的全面。
&bp;&bp;&bp;&bp;要想在敌人的腹背上狠狠的划下一道致命的伤口,绝非易见轻而易举的事。
山间多寒风,顾妍熙按照最后的计划,带着一百人的片刻不离的朝着山顶爬去,争取在明日一早,用最快的速度划破这座屏障。耳旁是呼呼的风声,因为常年无人行走,山上到处是湿滑的苔藓,茂密的树丛,无处落脚的枯树枝。
为了让身后的人更快赶上来,顾妍熙带着这一百多人几乎是没有停止过片刻,一路走去,身后竟留出了一条相对要简单的路。
过了山顶,云雾缭绕,周围一片漆黑,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足足半日的时间,才到了山顶处。好在山不算险峻,没有遇到那些阻碍前行的猛兽和猎人的陷阱。
“嘎嘎..嘎嘎..”
林间穿来一阵令人厌烦的鸟叫声,顾妍熙警惕的伏在一块巨石后,不断的朝着黑暗中巡视。许久,不曾看到有任何的动静,这才起了身,命人加快步伐朝着山下前行。
下山的路,因为是夜间,要比白天时更加的难走,顾妍熙在最前方带路,走的十分警惕。
到了山下平地上,遇到了第一个与山连接的天险,一线天,在两山之间最低洼的地方,要想过去,就必须通过,没有别的选择,而如此一来,敌人很可能就埋伏在另一座矮了很多的山上,放箭,或是前后围堵,顾妍熙都必死无疑。
也许会有人说,她的这一路才是最为艰险的,可是比起中路大军和南路大军,顾妍熙的北路大军却是是最快,危险最低的,慕容龙城既然让她来,就一定没有错,顾妍熙是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静等,等待着天亮,周围的一切才能看的更清楚,所有的人都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迎接明日的那些无法算计的事。
所有人都能够安心的睡下,独独顾妍熙不可以,高度的警惕令她的双眼有些酸涩,伸手揉了揉,缓解了一些乏力与酸胀,继续目不转睛的观察周围的举动。她是一个好的将领,果敢,勇猛,头脑清晰,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她见不得身旁一起作战的将士一个个倒下,所以,她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天空中闪着点点的星星,顾妍熙无心观赏,伏着一动不动。
“嘎嘎.。。嘎嘎..”那讨厌的乌鸦叫令她眉间一蹙,显得十分不耐。
就在这一瞬间,顾妍熙突然发现天险处好像有一抹光亮转瞬即逝,心思镇定的她不动声色,看着那一处,果不其然,不稍片刻,光亮又是一闪,有埋伏,那座山上果然有埋伏,还好他们是在夜间赶来,那些人定是没有发觉到他们的动静。
“王妃,有人捕捉到了一只乌鸦,那乌鸦有问题。”
顾妍熙一愣,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工夫提乌鸦,眉间一蹙,压低了声问道:“什么问题?”
“那乌鸦像是有人杨过的,那边的春来兄弟,家里是靠打猎为生的,就曾见过有猎人养了乌鸦来做侦查猎物的眼睛。”
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那个春来在哪里,将他带来见我。”
&bp;&bp;&bp;&bp;春来被带上来,不过一个年纪轻轻,嫩的好像能从脸颊上捏出水来的小伙子,一双眼睛很是清澈,见到顾妍熙不惊不惧,昂着头,小脸上挂着一些泥污。
“你是春来?跟我说说,那乌鸦怎么回事?”
顾妍熙可没有心思欣赏什么小嫩葱,此时最关键的就是要考虑如何的通过两山之间的这一段路。
“回王妃,春来自小随着父亲出外打猎,靠的就是家中的一只乌鸦,深山之中,鸟兽比人要看的远,敌军那边也一定有会驯养乌鸦的人,刚刚我学着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口技,便将那乌鸦给抓住了。”
顾妍熙脑子活络,春来一说完,就有了对策,伸手招了招春来,耳语一番,春来闻言,转身就离开了。
估摸着身后的大军也快要跟了上来,春来那边也打好了招呼,顾妍熙带着人趁着清晨最后一抹黑暗快速的潜入,力求在天明一刻,将潜伏的敌人给予最沉重的打击。
可是,万万没想到。
正当顾妍熙带着众人将潜伏的敌军揪出来,正欲大杀四方是,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了无数的敌军,将他们区区百人团团围住,手持兵器的敌军个个面无表情,好似顾妍熙他们根本就是瓮中之鳖,有来无回。
根本不用去计算到底有多少的敌军,黑压压的一片,顾妍熙看着直吸凉气。
军中突然站出一个人,小小的,挺拔的身子,站在顾妍熙的面前。
“王妃,士可杀不可辱,今日既然被围困,我们甘愿战死沙场也不愿被敌军抓去了当俘虏受辱,北齐的将士没有孬种。”
小春来一脸的坚毅,让顾妍熙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抽出手中的寻龙,怒视四周,高声大喝:“北齐没有孬种,杀,能杀多少是多少,会有人来给我们报仇的。”
顾妍熙心里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他们虽人少,可是敌军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也许是他们太过了解慕容龙城,北路军事决然不会排出太多的人来,也许是他们太过狂妄,这样的天险之地,竟没有一人手持弓弩。
数万人想要唯独区区一百人,根本就是垂手可得,很显然,敌军根本没有将此事身着铠甲的顾妍熙放在眼里。
寻龙红光大起,顾妍熙不等敌军出手,已率先冲了上去,剑起剑落,倒下一人,返身又是一剑,因为速度太快,那些倒下的人甚至连自己如何死去的,都来不及想,就已经一命呜呼。
身后的将士早已知晓顾妍熙的脾气,见她率先冲了上去,也跟着一起冲了上去。
南离的伏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就顾妍熙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就已经让他们心中乱了起来,虽有数万人在此埋伏,却被区区一百多人打得落花流水,传了出去岂不是让旁人笑话了南离的无能。
这一批南离大军并未参与之前的几场战事,也根本没有听到过顾妍熙的名气,今儿个好不容易能够在这一处鸟不拉屎的地方遇到北齐的大军,一个个早就按耐不住兴奋,接到了消息就已经埋伏在此。
&bp;&bp;&bp;&bp;埋伏归埋伏,在见到这一百多人的北齐军时,埋伏多时的南离将士还是深深的鄙夷了一番,泱泱大国北齐,突围的就这区区一百人?将他南离国看成什么了?
想归想,现实还是很残酷的,南离的将士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北齐的这些人会不要命的往上冲,这就不说了,你一个人挥舞着剑,剑起剑落的,就倒下了几人,身后的人还怕死的不透似地,上来再补上几刀,这下算是死的透透的了。
顾妍熙那种不要命的砍杀法,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人家那么多人,你就一百人,一人一口唾液就给你埋了,你还敢嘚瑟不说,你还杀的不亦乐乎的,你还一剑下去像是糖葫芦似地,一串串两三个。
士可杀不可辱,南离将士也要反了,杀红了眼。
顾妍熙砍得虎口处都麻了,周围还有黑压压一眼看不到头的人,心里面憋着一股子火,手中的寻龙就挥舞的越发的快速。
肩头挨了一剑,鲜血直流,顾妍熙一咬牙,朝着给她一剑的人就是狠狠的一脚,那位刚爬起来,身后就有十几人冲到了他面前,一脸的愤怒,这还得了,你砍了人家王妃,不寻仇就鬼了,刀起剑落,一命呜呼了。
顾妍熙接连挨了几剑,像是没事似地,继续砍杀,杀倒了一片,还有人不知死活的往上冲。
“冲啊。”身后突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喊声,顾妍熙回眸一看,乖乖,你们一千九百来人,声势真是浩大啊。
两千人的北路突击大军终于全数赶到,汇合了,顾妍熙激动的差点泪流满面,心里面估量着,怕是凶多吉少。正想着,从敌军方向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呼啸而来的正是南离最精锐的骑兵。
心里咯噔一声,完了,今儿个八成是要跪了,顾妍熙想着,一会要怎么跪的好看点,千万不要分尸啊,腰斩啊,就最好了。
心里虽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来,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寻龙,红光大起,越来越耀眼,顾妍熙稍作调整,运气调息,肩头上的血顺着手腕缓缓的流到寻龙上,成败在此一举,顾妍熙也算是拼尽了全力。
体内传来一股暖流,顾妍熙已经能够感觉到手中的炙热,火辣辣的,之前虽有几次与寻龙的融合,这却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感受到的,胸口一股浊气憋闷,顾妍熙学着之前慕容龙城所说,渐渐的平复自己,然,双眼已经起了变化,赤红,像是能溢出血来。
眼前一片血色,顾妍熙知道此时正是出手之际,运气提气,一气呵成,手中寻龙红光渐灭,突地变成一股金光,光芒四射,十分耀眼。
在场的无一人能够忽视这样诡异的时刻,有的人早已呆若木鸡,顾妍熙被金光包围,一双赤目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众人,嘴角微扬,提起寻龙朝着离她最近的人挥去,强烈的剑气势不可挡,那人眨眼之间,就已经去见了阎王爷。
“杀啊,还有什么可怕的。”
&bp;&bp;&bp;&bp;顾妍熙想,跪就跪了吧,为国捐躯,死后也能落下一个好名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即便是跪了,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依照南离这些养尊处优惯了,只会拿眼神扼制敌人的将士们的独到目光看来,此时北齐这些人,简直犹如猛虎下山,反正都是要死,不如带着一起上路,同归于尽算了,想想就颤抖,南离的那一员大将真后悔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遇到这么一群不怕死的,想想自己数万人难不成还制伏不了这区区几千人马?
也有被杀红了眼,无所畏惧的,但是为何是人家北齐的人。
顾妍熙不知疲倦的抵挡,反击,渐渐的体力不支,眼前的血色越来越淡,昭示着她最后的内力也在一点点的殆尽。不甘心啊,不甘心就这样的死去,还没有看到北齐将南离灭亡,还没有看到慕容流云从铁笼中出来,还没有见到娘亲,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就要这样的死去了吗?
无意识的挥舞着手中的寻龙,似乎连它都感受到了主人的疲倦,手中一热,顾妍熙低头看去,耀眼的金光再度发生了变化,虎口一麻,险些将剑掉在了地上,手中连忙一紧,生怕寻龙在此时掉了。
上古神器虽受主人影响颇大,但它经历多年的风吹雨打,早已有了灵性,遇强则强,像寻龙这样的神器,经过顾妍熙的血喂养,早已与她通了灵性,此时感受到主人内力极尽枯竭,便运用了自己的灵气。
这一变化,令顾妍熙异常惊异,她的内力几乎已经能够全部耗尽,而手中的寻龙非但没有因为她内力的耗尽灵气减弱,却反而越来越强,她的心性也十分的清晰,并没有被反噬的感觉,甚至,每当她挥出一剑,就好像是被人指引的一般,不费吹灰之力。
一道金光像是被指引一般,迅速的划破面前的敌人,有人在人群中惊呼一声:“剑气,是剑气。”
顾妍熙暗暗心惊,剑气,她现在所挥出的每一下都是剑气。
与内力所散发出来的剑气不同,寻龙本身是神器,若是被一般人拿去,不是被它反噬,就是经受不了它的剑气,眼下,顾妍熙不仅没有被反噬,还将它的剑气发挥到极致,才会令人如此的震撼,更何况能够用出剑气者,已是达到了剑宗的级别。
金光大闪,顾妍熙却以感受到了来自她,来自寻龙越来越越弱的气息,心下一紧,伸手将已经凝固的伤口狠狠的掰开,顿时鲜血直流,来不及多想,迅速将血涂抹在寻龙上。
贪婪的享受着血的盛宴,金光湮灭,红光大显,顾妍熙嘴角微微一扬,确已精疲力竭,想想如此的拼命,能够死得其所,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回眸看去,带来的两千人已经所剩不多,却将南离的将士们震撼的不敢上前,顾妍熙微微轻笑,扶剑站起,身上早已不知道受了多少的伤,满身都是血迹。
突然一声马啸划破了此时僵持的局面,顾妍熙循声看去,抿着唇,双眸瞬间冰冷下来。
&bp;&bp;&bp;&bp;来人是谁,顾妍熙看着他,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来的痛快。
寻龙在手,顾妍熙内力已经殆尽,面前的人怕是早就已经在远处观望,只等待着顾妍熙内力耗尽的那一刻,仔细想想,又难免咬牙切齿。
“王妃好魄力,竟将我南离大军打成了这般,我韩战惜才,想邀你去南离,一同商讨统一天下的大计。”韩战骑着马,站在不远处,顾妍熙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真想用眼神就将这个小人给杀了。
“统一?就你也配做千古一帝?不怕被人笑话了去。”换作平时,顾妍熙早就冲上去将这个小人打得落花流水了,可眼下不行,就算是走路,也会让她举步艰难,心里面气,却又无可奈何,这滋味真不好受。
反观韩战,轻笑间跳下了马,手中的剑已经抽出,挥舞间一个北齐的将士就倒在了地上,顾妍熙一咬牙,拼命去调整内力,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那一丝的内力,也只是杯水车薪,好在寻龙能够感知主人的举动,红光不减,隐隐有增强的趋势。
反正此战若是败了,她顾妍熙肯定会毁了寻龙然后自刎,绝不给韩战一点机会。
对面的人越来越近,顾妍熙故作镇定的慢慢调息,心镜也放了下来,体内的那一股气息,经过丹田,迅速的传遍全身,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向寻龙借助内力,虽然那股炙热几乎令顾妍熙发狂。
提剑,起身,飞跃,一气呵成,顾妍熙宛如猎豹一般,迅速的朝着韩战奔去,压根就没有想过她会再度冲了过来,已经领教过顾妍熙勇猛的韩战也只好硬着头皮迎战。
“铛”的一声,两剑相撞,顾妍熙力量虽不及韩战,可仗着寻龙这等上古神器所散发出来的剑气,还是将韩战击退了几步,身子往后一扬险些摔倒在地。顾妍熙不作停留,她知道此时若是还不抓紧机会,内力很可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到那时,就根本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
一击结束,再来一击,顾妍熙举剑再度朝着韩战刺去,这一击,却只有八分的力,心里面划过一丝绝望,完了,怕是会被那个小人看出了破绽。果不其然,顾妍熙这一击已是强弩之末,破绽百出,韩战看准备机会,却收了剑,抬掌朝着顾妍熙的肩头拍去。
顾妍熙躲闪不及,肩头重重的挨了一掌,体内气血受到这一重击,一下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背后一阵剧痛传来,顾妍熙只能咬着牙匍匐着想要起身,手中的寻龙红光突灭,恢复如常。
“王妃内力耗尽,能苦苦支撑于此时,也算是高手了,只可惜,今日只怕再不能继续杀敌了。”韩战缓缓走近顾妍熙,用手中的剑将寻龙从她手中挑开,邪肆的眼睛将顾妍熙从上到下的打量着。
“小人,我当初真不该相信你的鬼话,你连自己的义父都不放过,真是枉为做人,今日即便是死,你也休想将我带走,你就等着慕容流云寻了你报仇吧。”
“慕容流云?那个铁笼他出的来吗?”韩战很是得意,就差仰天大笑。
“本王自是已经出来!”
&bp;&bp;&bp;&bp;胜败乃兵家常事,顾妍熙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那个幸运的人,可若是被她视为仇人的杀了她,那她一定死不足惜。一回眸,看到一块巨石上,慕容流云宛如天神一般的站在那里,白袍迎风,威风凛凛,手中的剑闪着夺目的银光。
“慕容流云,你,你如何逃脱了铁笼。”韩战不知顾妍熙将颜如玉给抓了回去,仍很坚定颜路是断然不会背叛南离,背叛莫少离。
“想知道?不过本王并不打算告诉你。”慕容流云负手一跃,身子轻轻一跃,翩然而至,落在顾妍熙的身前,剑指韩战,嘴角溢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本王聪明一世,却被你的谎言欺瞒,只可惜,你若是聪明一点,就会与本王合作,南离的江山也必是你的,眼下,本王很不高兴,你要死,莫少离也要死,南离的江山就必须易主。”
“慕容流云,你也太过狂妄了吧。”韩战握紧长剑,话落,迅速的朝着慕容流云冲来,速度极快,出手十分的迅速。
慕容流云不禁冷笑,提剑迎击,两剑相撞擦出点点火花,顾妍熙得了空,连忙调息,目光却时刻关注着两人的战况。慕容流云一人前来救助顾妍熙,实则还是带了一万大军前来相助,只不过他寻顾妍熙心切,自己率先赶来。
索性来的及时,正赶上顾妍熙体力,内力不支,索性她没事。
内力一时半会是无法恢复了,肩头挨得那一掌也不轻,顾妍熙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凭着寻龙带给自己的那点剑气,再度飞奔跑进了敌人之中大杀特杀。
这边慕容流云与韩战打得不可开交,两把剑不断的撞击,发出一道道的剑花,两人身形敏捷,时而落在巨石上,时而缠斗在地面上,时而又会在树上打得不可开交,也不知激战了几百回合,韩战渐渐露出了败相,顾妍熙回眸看去,心中已经料到,慕容流云压根就是将他戏耍,这么久了,也该收场了。
果不其然,韩战眼看自己露出了败象,趁其不备,突地转身,想要试图逃离,却被慕容流云发现,手中长剑迅速伸出,直落韩战腰腹之处,噗的一声,长剑刺穿他的后腰,瞬间内力大泄,身体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
慕容流云收回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勾唇冷笑:“韩将军的武艺果然精进了不少,只可惜太过急于求成,服用了太多的增进内力的药物,听颜路所说,那些药,多半都带有毒性。”
“慕容流云,说什么风凉话,要杀就杀,我没什么想与你说的。”韩战倒在地上,疼的冷汗直流,看着看着慕容流云咬牙切齿道。
“杀?本王还没有得到想要的,怎么舍得杀了你,不是应该慢慢折磨吗?”慕容流云嘴脸猖狂,顾妍熙老远就看到了,鄙夷的撇撇嘴,吃力的挥舞着寻龙。
将韩战身上的几处大的穴道封死,命两人将他看管好,慕容流云所带的大军也及时赶到,局面顿时发生了变化。
&bp;&bp;&bp;&bp;北齐就算有顾妍熙有慕容流云,但是仅仅两千人,是绝对不可能杀出重围,越过这一处天险,南离几万的重兵在此,就算是不反抗,也够他们杀的精疲力尽的,索性,慕容流云来时带了一万多的精兵,有两千人是手弩兵,杀敌速度很明显快了起来。
顾妍熙早已是强弩之末,慕容流云走上前,将她的腰身扶住,眉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气,顾妍熙想要反抗,却被他牢牢的扣进了怀中,冷声道:“顾妍熙,你不要命了?你连内力都没有,还如何与旁人抗衡。”
“没事,我还可以坚持,若是不将此地杀过去,如何与皇上汇合。”顾妍熙靠着他,长喘着气,尽量将自己的气息调解平稳。
慕容流云被她的话惹得心里面生气,朝着四周看了看,一片混乱,见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山石,不等顾妍熙说话,身子一轻,便将她抱着飞到了那块巨石上。
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掌,将自己的内力缓缓的输送到她的体内。
因为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手掌缓缓的在体内流动,渐渐的遍布全身,顾妍熙只觉得身子失去的气力一点点的又回来了,放开手中的寻龙,任其内力游遍她的全身,实在太过舒服,就好像久旱逢甘露一般,被慢慢的滋养着。
“呵,你倒是觉得舒服了嗯?”
身旁的人忍不住戏虐到,顾妍熙撇撇嘴,回道:“自是舒服的很,想不到王爷的内力如此的浑厚啊。”猛的睁眼,面前的景物看的十分的真切,一扫之前的污浊,顾妍熙只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力气,充沛的内力足以令她可以再次提剑杀敌。
慕容流云收回内力,缓缓起身,伸手将顾妍熙拉了起来,轻笑道:“这一段日子辛苦你了,眼下我回来了,就不会在令你受伤,之前的话说到做到。”
顾妍熙一张芙蓉面上顿时染了一抹红晕,轻咳一声,回道:“过了这一处天险再说吧。”
话落,就要往前冲,腰身却被慕容流云搂住,慢慢的靠近她的耳边,柔声道:“坐下来等着就好,本王可不希望自己的王妃满身血污,比那些男子都要勇猛,那样本王的脸往哪里搁啊。”
顾妍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朝着他点了点头,“好吧,你去,我去守着韩战,那人实在狡猾,别再趁乱逃跑了。”
说实话,顾妍熙早已累得四肢乏力,真想好好的休息一番,此时慕容流云来了,她心里面的一块石头也便落下了,没有什么是比他来更能让她放心的。
将顾妍熙送到韩战的身旁,慕容流云就再一次投入到杀敌之中,南离的将士们还在苦苦挣扎,只是眼看着大势已去,却迟迟不肯撤离,谁都知道,过了此处天险,身后的南离大军就根本无处可藏了。
北齐的手弩天下闻名,当年便是由慕容龙城亲自设计制作出来的第一把手弩,威力极大,而其他几国用的还是之前的弩弓,并没有手弩的威力,南离虽有强悍的铁骑,可眼下丛山峻岭之间,根本就进不来。
&bp;&bp;&bp;&bp;一场突围足足持续了一整日,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离的将士们依旧严防死守,不愿离开。
顾妍熙盘腿坐在韩战面前,有些担忧的瞧了瞧四周,尸横遍野,血肉模糊,很多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马。微微叹了一口气,朝着慕容流云的方向看去,他的一身白袍早已沾满鲜血。
“王妃似乎很有感触。”韩战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看着顾妍熙笑道。
“闭上你的嘴没有人当你是哑巴,这场战争若不是你,又岂会死了这么多的人。”顾妍熙狠狠的瞪了韩战一眼,朝着他的面门抬脚就是一下,直踢的他口鼻鲜血直流。
顾妍熙早就对此人厌恶透了,这么一下根本无足挂齿,她甚至很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才能一解心头只恨。
韩战却不以为然,咧着满是鲜血的嘴巴颤抖着身子笑着。
一看他那个样子,顾妍熙就厌恶的又是一脚,“别给我笑,看到你我就恶心,就想杀了你。”
顾妍熙起身,揉了揉那时被韩战击伤的肩膀,因为之前大量的食用过八合鱼,恢复力十分的强,又加上裴若风精心的照顾和养护,她的身体早已棒棒的,不过就是内力还有些欠缺,回去了之后定要好好提升内力才可。
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番筋骨,交待两个侍卫将韩战看好了,便再度冲进了敌人之中,她可不愿让慕容流云一人去杀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离的敌军最终退出了包围,北齐剩余的将士们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坐在篝火前,众人都忙着养精蓄锐,处理伤口,顾妍熙啃着一块干粮,喉间一阵干涩。
“喝些水,不要吃得太急。”慕容流云递来一个水囊,自己也啃了一块干粮。
“明日必须突破这一处,今天一整日下来杀了不少的敌军,却没有能够突围这一处天险。”顾妍熙有些气恼,想想今日,损兵折将不说,却依旧没有突围出去,必须要想个办法了。
“今晚行动,若是再等明日,只怕南离会叫来弓箭手,那时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出去都很渺茫。”慕容流云猛的起身,看了看周围一个个疲倦的将士们。
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样无休止的征战会让所有人精疲力尽甚至命丧黄泉,可是,战争便是如此,成王败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众位将士们,今日在此我们已经损兵折将无数,今晚若还无法闯过去,明日我们必将全军覆没,你们可愿意今晚随本王一鼓作气,冲出天险?”慕容流云突然高声说道,所有的将士闻声全部站起。
“誓死追随王爷!”
这一声,高亢如洪钟,顾妍熙都被深深的感染,起身,握紧寻龙,站在慕容流云的身旁。
夜潜,是顾妍熙最擅长的事,她主动请缨,带领十人率先刺探敌军动向,慕容流云见她有伤在身,本不愿她再以身犯险,却又执拗不过她,临行前,拉住她的手,走到暗处。
不等顾妍熙反应过来,已将她揽入怀中。
“顾妍熙,一定要小心。”
&bp;&bp;&bp;&bp;南离将士并非无脑之人,连连吃了败仗虽让他们信心大挫,可保家卫国的事,但凡是男儿都会拼命去做,却又不及北齐的将士们,只因北齐的将领无一是酒囊饭袋之人。
顾妍熙趁着夜色,一路摸索着前往南离的敌营,翻过天险处的一处矮坡,便能看到一片篝火通明,带来的十人虽不及上一次营救慕容流云的那五人,可也是经验颇丰,平日里的操练慕容龙城可没少调教他们。
此时,周围漆黑一片。
顾妍熙伏低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的动静,这一处矮坡周围没有茂密的树丛,只有低矮的灌木,不足以掩饰身子。
黑夜中,顾妍熙一双眸子异常的晶亮,死死的盯着前方敌军的一举一动。营帐周围有来回不断走动的侍卫,防范十分严谨,顾妍熙将带来的十分分别安排到不同的方向,只有通过不同的地方,才能更加准确的知道敌军营帐内的具体情况。
而她,决定铤而走险。
待周围的人都陆续离开,顾妍熙宛如暗夜里的精灵一般,在周围不断的穿行,跳跃,速度极快,眼看着一个侍卫跑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解手,顾妍熙不做犹豫,一个手刀上去,将那人砍晕,又将其穴道封住,扯掉他的衣衫,自己穿到了身上。
一转眼的功夫,顾妍熙就变成了南离的一位小侍卫,衣衫有些大,就只好掖起来,宽大的裤腿里正好可以将寻龙塞进去。
收拾妥当,一路小跑的返回了军营。
为了不让旁人有所察觉,顾妍熙表现的十分自然,趁着周围无人看到她,一溜烟的进了一个营帐内。里面似乎是摆放粮草的,数量不多,目测能够维持两三日之久,顾妍熙并没有将这些放在眼里,转身走出了营帐。
谁知,迎面却撞见了一对侍卫,见她从营帐走出,有人便上前开始询问他。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走来走去的干什么?”
那人口气十分严厉,顾妍熙低着头,刻意将声音压低回道:“小,小的刚,刚解手回来,饿,饿了。”
身后的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就连面前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没出息的东西,那边有剩余的干粮,拿去吃吧,不要来回的走动。”
见巡逻的侍卫离开,顾妍熙才松了一口气。
兜兜转转的也不敢再轻易的进出营帐,尽量走在阴暗的地方,一圈下来,已经将敌营探的**不离十,正欲离开,却听一间营帐内响起了说话声,就在她的身旁处。
顾妍熙猫着身子探听,这一听,不禁暗自高兴,还好自己没有草率的离开。
里面的人正在讨论该如何在明日将北齐的将士们一网打尽,南离的将领也绝非等闲之辈,想出的很多法子看起来都十分不错,不过可惜了,今夜她顾妍熙一探敌营,就一定不会让他们如愿。
隐约间似乎听到了什么行军作战图,顾妍熙耐着性子伏在角落处听着,直到里面的人说完话相继离开,营帐内再无动静,才起了身,探头探脑的溜进了营帐。
&bp;&bp;&bp;&bp;进了营帐,里面早已人去楼空,一张桌上还摆放着刚才讨论后残留下来的东西,顾妍熙走上前一看,心中大喜。
桌上虽摆放的十分凌乱,顾妍熙还是从中发现了一张沾染了污渍的行军作战图,上面清晰的描绘着南离大军的部署,就连这一片山峦亦是十分的清晰。
顾妍熙想也没想,伸手抽出那张图,快速的叠好,揣进了怀中,正欲转身出门,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暗叫一声不好,却以为时已晚,迎面便撞见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三人纷纷一愣,顾妍熙薄唇微扬,笑道:“两位哥哥也是来收拾得?”
“你也是?”其中一人看着顾妍熙并未疑惑,却反而笑道。
“是啊,我瞧了瞧,桌上挺乱的,正想着问问将军可有重要的东西,两位哥哥就来了。”顾妍熙一脸的笑意,瞧着两人没有怀疑,心里面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朝着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营帐。
待走出营帐,顾妍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敢再做逗留,趁着四下无人,快速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路兜兜转转,又将营地走了一圈,这才放了心,回到事先约定的地方。
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候,顾妍熙清点了人数,发现只有九人,询问了其他人,并不知晓那一人跑向了何处,顾妍熙微微思量,将怀中的图纸交给了其中一人,交待道:“将此物交给王爷,不得有误,我去将那人寻了来,便回去。”
“王妃,要走一起走,我等誓死效忠王妃。”那人不接图纸,看着顾妍熙十分的认真。
“走,快点将此物送回去,这是命令,不得有误。”顾妍熙将图纸塞进那人的手中,站起身,再度朝着南离的军营跑去。
其余九人也无办法,由五人带着图纸送回慕容流云那里,剩余四人在此继续等候,若是出现情况,也好快速去营救顾妍熙。
一路摸索着又回到了营帐内,顾妍熙谨慎的四处寻找。
“啪!”
“说你是何人派来的?可是慕容流云?”
一声鞭响,震耳欲聋,顾妍熙明白,那人恐怕是被人发现了。
悄声靠近那一处发出动静的营帐,顾妍熙压低了身子贴近营帐,细细去听。
“我一个人来的,没有谁派我来,你们南离没有一个好人,就该让北齐的王爷好好的收拾你们。”那人冷笑着回道,话刚落,继而连三的鞭挞声不断。
而那人却未发出一声喊声。
顾妍熙在外早已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贸然进去,若是惊动了守卫,就凭他们二人,插翅难逃。
“让你嘴硬,给本将军好好的打,打完了,再给他身上撒盐。”
真恨不得进去宰了这个心狠手辣的人,顾妍熙挪了挪身子,见到营帐的角落处隐隐有光亮透出,走上前一看,居然是个寸把长的口子,伏着身子朝里面一看,怒火又起了三分。
南离的那位将军简直不是人,不仅仅是鞭挞,被抓之人露出的上身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鲜血淋淋,体无完肤。
&bp;&bp;&bp;&bp;顾妍熙看的触目惊心,挪了挪身子,坐正,深吸了一口气。
起身,朝着营帐内走去。
“什么人?”
顾妍熙挑开门帘走进去,那将军猛地回头向她看去,顾妍熙瞬间便将头垂下,寒颤若惊的样,颤巍巍的回道:“小,小的走错了,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滚!”
顾妍熙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中快速的在腰间一摸,寻龙顿时出鞘,红光大显,转瞬即逝,那将军还没有回过味来,便已经身首异处。
“王妃!”
顾妍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走上前挥剑斩断束缚着那人的锁链。
“愣着做什么,还不走?”
转身,身后的人却久久不动,顾妍熙一回眸,对上的是一双闪动着奇异光亮的眸子,心中顿时一冷,身形快速的向后移动,与那人保持了一段距离,举着剑,冷声道:“你是何人?”
“王妃难道不认识朕了?”
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急声便要后退,心知怕是中了埋伏,怎么莫少离居然会出现在此处。
出了营帐,才发现,外面早已火光冲天,她已经被团团围住。
心中冷笑,还真是低估了莫少离。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顾妍熙手持寻龙,却猛地转身,迎着莫少离跑去。
许是没有想到顾妍熙面对围困居然会折返回来独自面对他,莫少离来不及想别的,又朝着营帐内跑去,顾妍熙才不会给他拿到武器的机会,身子一跃,极其灵活的在营帐内穿梭着,瞬间便来到了莫少离的面前。
挥剑直落他的面门。
手中没有武器来应对顾妍熙的长剑,莫少离只好略显尴尬的躲闪,寻龙不断的释放着剑气,追击着莫少离。
“想不到短短几日,你已经达到了剑宗,顾妍熙,朕倒是小看了你。”
“少废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顾妍熙哪里还顾得着跟他废话,外面一群人虎视眈眈的围着她,若是不把莫少离抓住了,逃出去,她今日就肯定要跪了。
莫少离急忙躲闪掉顾妍熙愤怒的一击,因为剑气的关系,他的肩头还是受了伤。
顾妍熙索性堵着门口不放他出去,不断的追赶,莫少离又始终拿不到武器,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来来回回,顾妍熙脑中可是百转千回的寻思着,若是捉不到莫少离怎么办?
她可不想出了门就变成刺猬,可是若是抓到了,她又该怎样离开,莫少离那么诡诈,她约莫着玩不过他啊。
想想,顾妍熙还是做了决定。
她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追逐战正在进行,顾妍熙看似要向着莫少离进行新一轮的攻击,身子猛的朝他飞去,手中长剑直指前方,在半空中不断的旋转,像是一个车轮一般,莫少离躲闪开,却猛地意识到顾妍熙不过是个虚招,一回首,寻龙已经将营帐划破了一个口子。
顾妍熙逃了。
黑夜中,顾妍熙身形极其的敏捷,不断的在树枝上,岩石上穿梭着,心头却暗自抹了把冷汗,今晚差点就一人跪了,好在反应敏捷,能够快速的撤离敌军的营帐。
要说顾妍熙今日运气有些不佳,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事,一抬眼便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站在一处岩石上,朝着四周观望,才发现黑压压的一片,连一点火光都没有。
抿了抿唇,她十分厌恶迷路的感觉,紧了紧手中的寻龙,仰头朝着天空看去,心下暗骂一句“什么鬼天气,连个星星都没有。”
索性盘腿坐在了岩石上,反正这么黑,也找不到路,就干脆不走了,等到天亮了再说。
静坐,调息,让流逝的内力一点点的融合。
“咚咚咚..咚咚咚”
顾妍熙猛的睁开眼睛,眉间紧蹙,眼睛在周围不断的巡视,黑夜中,那闷声越来越近,像是脚步声,但又实在太过沉重,起了身,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看去,警惕而专注。
“咚咚.咚咚.咚咚咚”
脚步有些凌乱,时而停顿,时而又加快。
顾妍熙约莫的已经猜出了什么东西,将身子伏低,静静的等候。
半响之后,才见一个黑漆漆的高大身影从一片树林中走了出来,顾妍熙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熊瞎子可比崖底那头怪兽还要大了不少。
好在这是晚上,熊瞎子更是看不清,顾妍熙才不会傻傻的躺在地上等着它来,而是一跃起身,朝着熊瞎子而去。
顾妍熙好斗,但是此时她饿了。
怪兽都不怕,还怕什么熊瞎子,顾妍熙如此的安慰自己。
提着寻龙,运用剑气与内力的结合,在这黑夜之中,宛如一道红色闪电,快速的朝着熊瞎子而去。
“手下留情。”
一声几乎,瞬间让顾妍熙的动过停止了下来,落地,看着从黑暗处走出来的人,目光中满是疑惑与警惕。
“何人?”
“它很乖得,不会伤害你,姑娘还请你手下留情。”
顾妍熙一听,居然是个姑娘的声音。
收了剑,静等那人露出真面目。
走出黑暗,顾妍熙这才看清楚了来人。不过二八年华,身材却十分的高大,扎着一个马尾辫,身上围着粗布衫,腰间还围着一块兽皮,扎着一把短小的匕首,上面嵌着红蓝宝石,很是耀眼。
姑娘长得有些黑,像是经受过长期的风吹日晒,眼睛却异常的晶亮,朝着顾妍熙笑了笑,走到了那熊瞎子的身旁,用一口十分怪异的话跟着那熊瞎子说话。
顾妍熙瞧得奇怪,正欲开口询问,那姑娘却先开了口:“姑娘你是不是迷路了?”
点了点头。
“这里夜里是走不出去的,要等到天明才行,姑娘若是肯相信我,就随着我回家,小八说它愿意明日一早带你走出去。”
那姑娘笑的有些腼腆,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顾妍熙思量半响,才点了点头。
跟在那姑娘和熊瞎子的身后,朝着林间走去。
林子深处有一间小木屋,很是简陋,叫小八的熊瞎子到了小木屋门外就十分乖巧的坐到了门口,啃着自己的手指,如期一看才瞧了个清楚,那里有个罐子,它正用手指在里面捅着,想必是准备好的蜂蜜吧。
进了屋,里面摆放着一张床,几个小凳子,一张桌子,还有用来做饭的简单工具,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墙壁上挂着的一张虎皮和几件青灰的衣衫。
顾妍熙坐在一张小凳上,那姑娘从锅中给她递过来一块类似肉的东西,她看了看,没敢吃。
“姑娘是不是不愿吃肉?这是狼肉,家中就只有这些了。”
拿到鼻尖嗅了嗅,倒是没有什么怪味,顾妍熙张嘴撕了一小块,味道着实不错,不腥臊,肉感十分耐嚼。
一块肉,顾妍熙开始还吃得细嚼慢咽,到了最后就不管那么多了,狼吞虎咽的没几口就吃得一干二净。
抹了抹嘴,这下可算是吃饱了。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顾妍熙再度将屋子打量了一番。
“恩,除了我还有小八,不过我要是无聊了,就会叫来很多朋友。”
姑娘笑了笑,端着小凳子坐到了顾妍熙的身旁。
屋子里很暗,蜡烛有气无力的燃着,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顾妍熙不说话,那姑娘就时不时的看看她,也不说话。
“你的朋友怎么不来陪你?”顾妍熙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低声问道。
“姑娘想看看我的朋友吗?不过我怕吓到你,因为很多人都因为朋友们,被我吓到。”那小姑娘越说声音越低,带着一丝失落。
“叫来吧,我不怕。”
顾妍熙倒是好奇了,是什么样的朋友竟让人还怕。
那姑娘一听,很是高兴,站起了,扭了扭脖子,突然伏低了身子,顾妍熙惊讶的差点惊呼出来,只见她高大的身躯竟在慢慢的缩短,虽然很慢,但是顾妍熙还是瞧得一清二楚。
她的面上也发生了变化,又岂是双眼,那瞳孔慢慢的变化,原本黑圆的瞳孔变成了犹如猫一样的诡异,随着她的变化,顾妍熙早已目瞪口呆。
“呼哧呼哧”
从那姑娘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声的呼吸,顾妍熙站起声,诧异道:“你是什么怪物?”
“姑娘,这是猎豹,我的朋友之一。”
看着从一张与豹子一般无二的嘴中说出话来,顾妍熙也是身躯一阵,惊得连忙后退两步,指着变化后的姑娘说道:“你你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百兽拟态。”
天呐,顾妍熙差点惊呼起来。
百兽拟态,顾名思义,便是能够模仿百兽的形态,动作,甚至习惯,实为传说中的异术,时间少有,在一思量,难不成这姑娘不仅仅会百兽拟态?
“你还会说兽语?”
姑娘慢慢的起身,身上豹子的体征越来越少,最后恢复如常,扭了扭脖子,才在此坐到了凳子上。
“会,生下来就会。”
顾妍熙也不知是第一次瞧见百兽拟态激动的,还是见到如此奇异的景象震撼的,坐到那姑娘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她露出的手,与旁人无二,这才好奇的问道:“是旁人瞧见了你会百兽拟态,被吓到了对吗?”
&bp;&bp;&bp;&bp;姑娘闻言,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顾妍熙,是从北齐来的。”
“我叫龙无歌,我爹给起的名字。”
龙无歌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似乎十分喜欢这个名字。
顾妍熙却心头闪过一抹苦涩,无歌无歌,这真的算不上是个好名字。心中如此想,面上却又不能起了旁的表情,顾妍熙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她似乎对这个神秘而又单纯的姑娘有了一丝好感。
“那你的爹娘呢?”
龙无歌闻言,蓦地垂下了眼睑,抿着嘴,半响才回道:“他们,他们早就不要我了,说我是个怪物,还好有小八,是它救了我。”
顾妍熙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天命百兽拟态的龙无歌生在了寻常人家,家中还以为生了一个怪物,便将小小的她遗弃在了这一片林子里,被门口的那个熊瞎子救了。
“小八真好,你难道不想出去吗?”
龙无歌一听,连忙摇头。
“我出去了,小八就没有人照顾了,怕有人来伤害它。”龙无歌显得很失落,头越来越低。
顾妍熙一思量,笑道:“要不你明日将我送出去,就带着小八随我一起出去吧,有我在没有人能够欺负你和小八,就当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吧。”
龙无歌一听,眼中一下有了光泽,晶亮的宛如暗夜里的星星一般。
“顾,顾姑娘说的可是真话?”
顾妍熙点头轻笑。
第二日一早,顾妍熙早早就醒了,昨夜不过小酣了一会,今日的精神头就已经很足,龙无歌还在酣睡,咧着嘴角,口水流了一枕头,还好顾妍熙昨夜是靠着墙睡得,没有跟他挤一张床。
推开门,见到小八,它正坐在地上扣着脚趾,顾妍熙不禁失笑,“小八,你在干嘛。”
小八回头看了看她,用扣完脚趾的手放在口中裹了裹,又伸进身旁的罐子里捅了捅,果不其然,带出来的黄色透明状的真的就是蜂蜜。
顾妍熙看的一阵作呕,朝着小八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
龙无歌许是听到那会顾妍熙开门的声音,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迷糊的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起来洗漱,给顾妍熙还准备水,没有用饭,带着自己的一个小包裹,跟着小八出了门。
“顾姐姐,想不想坐在小八的身上?”
顾妍熙一听连忙摇头,她可忘不了早晨的那一幕。
龙无歌不知道顾妍熙所想,还以为她不敢,笑道:“小八很温顺的,不伤人,坐在他身上,我们也省的走路了。”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昨日夜里顾妍熙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了龙无歌,她虽不晓得顾妍熙在北齐究竟是何种地位,还是带着那种很崇拜的目光一直拉着顾妍熙给她讲外面的事。
行了约一个时辰,顾妍熙才终于瞧见北齐的营帐,看样子很可能昨夜因为她未归,并没有发出进攻,这才将营帐给支了起来。
加快脚步回了营帐,掀开门帘便看到慕容流云一脸阴霾的坐在其中,还以为是旁人又来打扰,爆喝一声:“出去,都出去,本王谁也不见。”
“慕容流云你连我都不见了?那我出去了。”
“顾妍熙你给本王站住,这一夜你跑到了哪里去?”慕容流云这才意识到来者何人,连忙起了身就冲了上来。
顾妍熙急忙伸手拦住他,“等等,随我出去看再说。”
两人出了门,外面早已是大喊大叫一片,慕容流云老远看到一个巨大的熊瞎子,也是吓了一跳。
“我带来的新朋友,你随我过来。”
来到跟前,顾妍熙瞧着龙无歌坐在小八的肩头,咯咯咯的大笑,连忙招手让她下来:“无歌,你下来,让你见个人。”
龙无歌一听顾妍熙在叫她,连忙从小八的身上跳了下来,来到顾妍熙面前。
“慕容流云,她是龙无歌,本事可不小,百兽拟态你可知道?”
“上古异术?”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好奇道。
顾妍熙点头,笑道:“不仅仅如此,她还会兽语,能与那个叫小八的熊瞎子说话。”
指了指小八,说道。
“这就是你昨晚没有回来的理由?顾妍熙,你可知我担心了你整整一夜?连夜袭都没有来得及部署,顾妍熙你能不能为我着想一点?”慕容流云突然来了火气,看着顾妍熙瞬间凝固的笑意,伸手一下将她抱进了怀中。
“我,我,我昨夜差点被抓,好在后来遇到了龙姑娘,才能在今日一早回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哎呀,你们,你们怎可如此旁若无人,小八我们走,到那边去避避。”
顾妍熙被龙无歌的话惹得轻笑不止,推开慕容流云,见他眼中已有柔色,才笑道:“我回来了,就不要在担心了。”
昨日偷来的行军作战图最终交到了慕容流云的手中,他已经详细的研究过,不过顾妍熙还是将图纸拿给了龙无歌看了看,见她看着那图纸,紧蹙着眉,半响才伸手指着一处说道:“这里,似乎没有林子。”
将此事告知了慕容流云,迅速的派人出去查探,果然如龙无歌所言,那里并非一处林子,而是耸立着无数的巨石。
慕容流云得讯,眉头一皱,心知此事并不寻常,怕是莫少离早就有了部署,好在顾妍熙长了一个心眼,将图纸拿给了龙无歌看了眼。
“既然他们已经有了部署,我们就只能强行进攻,又或者派人将消息传给皇兄,前后夹击,将莫少离一网打尽。”
“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了部署,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要查明了情况才好。”
龙无歌自打来,先是被这里的人吸引,不过渐渐的就失去了兴致,又听到顾妍熙如此一说,心中一喜,站起身便说道:“我去,我可以让其他的好朋友去。”
说着,龙无歌从脖间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笛子,只有手指大小,放到嘴边,用力一吹,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正当顾妍熙以为那笛子失效了,便见周围响起一阵唧唧出出的骚动声。
&bp;&bp;&bp;&bp;响动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近,顾妍熙看着周围渐渐有一片漆黑朝着他们的脚下蔓延过来。
定睛一看,顾妍熙差点惊叫起来,强忍着靠近慕容流云,一股脑的就跳上了他的身。
“妈呀,龙无歌你也太恶心了,你整出来这么多虫子,是要把我恶心死。”顾妍熙抱着慕容流云的脖子,已是满头冷汗,一只虫子她倒是不怕,怕就怕这可是数不清,黑压压的一片啊。
“姐姐胆子真小,这些小可爱本事可大了。”龙无歌收了笛子,蹲下身子,那些小虫子像是能够明白她的意思一样,不断的涌动,不断的变化。
顾妍熙看着好奇,又怕的紧,倒是慕容流云一脸的笑意,十分享受此刻。
“本王觉得龙姑娘以后可以多多让这些小可爱出来。”
晌午时,前方的探子来报,南离守军不知为何居然将军营撤离了足有三里,慕容流云亦是觉得蹊跷,龙无歌派去的虫子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将消息传达回来,当务之急便是静等。
晌午一过,突然下了一场雨,龙无歌急匆匆的跑来,将得知的消息一说,慕容流云当即命令趁着大雨进攻。
原来,此时两军所处之地为一上一下,南离大军虽抢到了易守难攻的要地,却是用十分低洼的一处作为了军营,有人提前预知了今日有大雨,低洼之处必遭雨水冲击,故此他们将营地移出了那一片低洼之地。
好在消息来得十分及时,南离守军无论如何也觉得北齐人不会冒雨进攻,山峦之间,雨水大,更本不是进攻的好时机,很容易弄巧成拙,战败而归。
慕容流云偏偏就是反其到而行之人,冒着大雨,带着一小部分将士直接朝着南离守军进攻。
顾妍熙在后方支援,因为要带着小八,速度就慢了点,这家伙要一边吃一边走,等赶到与慕容流云汇合,那边已经打得如火如荼,很明显北齐一边因为人数少吃亏极大。
援军一到,南离守军内突然一片混乱,龙无歌坐在小八的身上,口中放着那个小小的笛子,正不断的吹奏,这一次顾妍熙听得很清楚,那笛声低沉而又尖锐,很矛盾,听在耳中十分的不舒服,正在晃神之际,便见山中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
因为和龙无歌靠的近,顾妍熙自然听的十分清晰,又听到一阵响动,见她嘴角勾起孩童般顽皮的笑意,高声问道:“无歌,你干嘛了?”
“好玩,我要帮帮王爷哥哥。”
她确定是帮助?不是捣乱?顾妍熙很疑惑。
突然间,只感脚下一阵轻微的晃动,顾妍熙抬眼看去,额头一片冷汗淋淋,只见山中跑来一群黑影,顾妍熙仔细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见过成群的猴子,老虎,豹子,等等,组成的一只速度极快的队伍吗?
那群突然冒出来的动物,很快的融入到两军的阵营中,慕容流云杀的正起劲,身子突然悬空,正好奇怎么回事,回眸一看,不禁哑然,一只硕大的雄鹰正用两抓将他抓起,最后放在了顾妍熙的身旁。
雄鹰停落在小八的身旁,龙无歌亲昵的冲上去抚摸着它的羽毛:“小六,我好想你啊。”
顾妍熙一看,不用打了,招呼着北齐的将士撤回来,站在一片高地上,看着那些南离的将士,手忙脚乱的对付着那些野兽们,这还真是开眼了。
“她不会还有小大小二吧,这不是有小六小八了吗?”
慕容流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疑惑道。
“应该有,我觉得。”
这场战,南离将士是万万没有想到,会输的如此的莫名其妙,人家北齐将士就一直站在远处看着他们,无动于衷。
别说输得一方莫名其妙,赢得一方更是莫名其妙,慕容流云看着南离那边尸横遍野,淡然的下令:“前进。”
走在路上,大雨渐渐停息。
“妍熙,若是见到皇兄,我认为应该将龙姑娘交给他,切不说那些野兽是如何的凶猛,单说两国之战,我们虽想要赢,却不能依仗她来赢得不光彩,不禁,百兽相助,算不上光明磊落。”
顾妍熙也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因为经历了这一场,看到了那种惨烈,也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
击溃的南离守军根本无法再继续守住这一处天险,只好溃败而归,朝着南离的大军汇合,这期间,莫少离并没有出现。
极速前进半日,终于走出了山峦,看到了广阔无垠的草原,众人不敢多做停留,继续朝着大军所处的方向前行。
休息时,龙无歌来到顾妍熙的身旁,“姐姐,过了这一处草原,我要送你一样礼物,若是以后我不在了,它也可以保护你。”
“无歌,为什么要说这种话?”顾妍熙很好奇,这小姑娘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百兽拟态人,出不得林子,我都已经到了这,便只是想玩玩,林子才是我的家,我必须守护那里。”
顾妍熙一听,心里有些泛酸。
“无歌,也许会有更好的林子让你去生活,相信我,见到那个人,你会有更好的林子来守护。”
龙无歌的眼中闪过一抹晶亮,看着顾妍熙,从脖颈上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小口哨,“姐姐,这个送给你,过了草原你就试试看。”
顾妍熙突然有些期盼,过了草原,龙无歌会有什么礼物送给她。
行军到了半夜,草原依旧一眼看不到头,顾妍熙甚至一度以为他们走错了,可是看着雨过天晴后漫天的繁星,就知道没有走错。
众将士能够休息,几乎都是一下瘫倒在地,不愿起来,这一场仗,打得实在太过艰辛。
次日一早,顾妍熙起身,发现龙无歌不见了,还欲四处寻找,却被慕容流云拦住:“她必须保护那一处林子,这是她的命,变不了。”
手中攥着那个小口哨,顾妍熙朝着林子的方向看去,似乎远远的看见了两个身影。
龙无歌,小八,再见!
&bp;&bp;&bp;&bp;这一片草原,走的人眼睛都要花了,终于看到了边,顾妍熙高兴的差点欢呼起来。
过了草原,顾妍熙迫不及待的拿出小口哨,照着龙无歌交代的,三短一长的用力一吹,周围没有变化,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惊喜。顾妍熙看着手中的口哨,轻摇着头笑了笑,将口哨挂在了脖子上。
“那,那是什么?天啊,是狼群。”
顾妍熙猛的抬眸,手还落在口哨上,连忙放在嘴边,又吹了一声,狼群果然是循着口哨声而来,为首的那一头巨狼,通体发黑,一双眸子却发赤红的光亮。
“不要怕,是小五。”
顾妍熙蹲在地上,拍了拍手,小五果然从老远处快速的奔跑了上来,顾妍熙躲闪不及,被小五一下扑倒在地。
“你别舔我脸,你嘴好臭,别舔了。”顾妍熙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觉,这能是高冷的狼?这跟狗差不多呀。
慕容流云就站在旁边看的笑,顾妍熙被添得不行,气恼的推开小五,“你再舔我,我就不要你了。”
小五像是听懂了,摇着尾巴坐在一旁,看着顾妍熙,呵斥呵斥的吐着舌头,像是在笑。
顾妍熙起了身,连忙拿着慕容流云的衣衫擦着脸,王爷脸上一片沉静,看着顾妍熙将小五的口水擦了他一声,硬是一句话没说。
狼群散去,小五说什么都不离开顾妍熙,似乎异常的喜欢她,摇着尾巴跟在她的身后,不过这只是对着顾妍熙,其他人是万万不可能接近它的,一双赤色眼睛,看着都令人胆寒。
越过了草原,步伐开始加快,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终于看到了一面旗帜上,大大的齐字。
终于到了,所有人都在欢呼,这一场以少胜多,以兽得胜的战事令所有人都铭记在心。
两军汇合,慕容龙城亲自迎接,看着得胜而归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指着顾妍熙:“顾妍熙,你,好样的。”
一眼看到站在顾妍熙身后的小五,慕容龙城嘴角微微一扬,“你过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小五,高傲的狼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俯首向人低头的,此时,慕容龙城给人的唯一感觉,就是太过狂妄。
然,事情并非人们所想,只见小五从顾妍熙的身后走出,缓缓的靠近慕容龙城,最后趴在了他的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口中还发出一声声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刻意的讨好他似地。
慕容龙城伸出手,在小五的头上轻轻抚摸着,笑道:“小五,你居然长成了这么大,好久不见了,你是不是也在想念你的老朋友。”
顾妍熙上前一步,好奇的问道:“皇上认识小五?”
“自是认识,还很熟悉。”
晚些时候顾妍熙洗漱完,就随着慕容流云一道去用膳,小五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到了慕容龙城那里一看,差点被气炸了,小五叛变了,摇首摆尾的趴在慕容龙城的脚下,像一条狗一样,等待着,时不时的给它上次一块肉。
“没出息的东西,要它何用。”顾妍熙坐在角落处,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五。
此番两国征战,北齐已经连连胜利多次,南离溃不成军,四处逃离,想必莫少离是十分紧张的。
“南疆有一个神秘的组织,那里培养了很多能人异士,颜路与颜如玉便是其中,他们二人霍乱中原一带已经数年,听说那个莫少离似乎也曾经在南疆住过,这会不会与那个神秘的组织有关系?”
慕容流云眉间紧蹙,经过多番打听,才知道这些事。
“妍熙,你娘也是其中一人。”
顾妍熙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惊愕的看着慕容流云:“你说我娘也是那个组织的人?可她消失数年,我根本不知道去向,就算是那南疆,我也很少听说。”
“嗯,你的母亲却是是那组织的人,当年创建夜隐,便是她一手所创,只是后来,似乎与那个组织发生了争议,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定是在躲避那个组织,那位叫王三花的与朕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过很多事,是连她都不清楚的。”
顾妍熙眉间紧紧的拧着,心里一阵酸涩,怪不得娘会离开,原来是为了躲避那个组织。
“是什么样的组织,还能只手遮天不成?我娘既然不愿与那个组织同流合污,就一定想要尽快离开,我相信我娘。”有些气恼,她不愿意别人说她娘。
“朕也相信。”
回了屋,顾妍熙躺在榻上辗转难眠,明明已经很累了,明明很想睡觉,可是闭上了眼睛却总也睡不着。
“睡不着?那我们来探讨一下吧。”
肩头多出了一只手,不老实的抚摸着她,顾妍熙没好气的抽出寻龙,“再碰剁了你。”
“你剁吧,反正本王能死在你的剑下也值得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来吧,快来。”慕容流云死皮赖脸的翻身压住顾妍熙,微眯狭眸,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来。
“慕容流云你正经一点好不好?我是在担心我娘呢。”顾妍熙被他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战事结束,天涯海角的,我都随你去找娘,你说好不好?”
眨巴着眼睛,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抿了抿嘴,强忍着泪水不让流出来,顾妍熙瞧着面前的人,揪起他的衣衫擦了擦鼻子,“你说的,不许反悔啊。”
慕容流云冷眼看着她,起身,褪去衣衫,再度躺了下来。
“我什么事都能答应你,但是有一个要求,顾妍熙你能不能讲究点?不用我的衣衫擦鼻子?”
“不行,我就是喜欢,你要不愿意,我找别人去。”
“你敢!”
休息了三日,南离那边依旧没有动静,看不到操练的将士,只有每日巡逻的守卫,军营处也十分的安静。
顾妍熙站在一块巨石上眺望,身旁站着慕容流云,学着之前慕容龙城的动作,手指着南离的军营,一本正经的说道:“那里,以后都是北齐的疆土,还有那里,那里,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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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南离那边有了动静,将士们开始操练,而起气势不错。
这边,北齐的将士们即便再困乏,也只是休养了一日,便开始操练。
“似乎有些不对。”顾妍熙看着南离那边,喃喃自语道。
“的确有些不同。”
所谓不同,是顾妍熙觉得,南离的将士们从之前的几场战事中怕是已经丧失了信心,而绝非此时看到的这样,气势汹汹。
顾妍熙在军营了闲着没事,跑去看裴若风,见他正与颜路说话,走上前朝着颜路看了一眼,坐在了一旁。
“老老实实的说,那个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顾妍熙很认真,一旁的裴若风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为何她会突然动了怒。
“我们不过是组织里最底层的人,组织的能力有多大,不是你能够想象的出来的,其他事我知道的并不多。”颜路看似很老实,但其实说了这么多,压根没有说到点子上去。
顾妍熙冷笑。
“那我倒是想要会会这个组织,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将我娘逼得亡命天涯。”起身,愤然离去,顾妍熙深知在颜路这里根本就问不出什么。
转身到了另一处,颜如玉就被关在这里,他比颜路更加的心狠手辣,待遇自然就要差了很多,依着顾妍熙的意思,此人就该做成人彘,放在咸菜缸里养着,生不如死。
果不其然,顾妍熙的一句话还是让颜如玉变成了人彘,被塞进了一个咸菜缸里,整日生不如死。
蹲在颜如玉的面前,顾妍熙冷笑着,拿着一根小木棍捅了捅他的脸颊。
“死了没,贱男。”
颜如玉晃了晃头,张开眼看着顾妍熙,一双眸子突然瞪得老大。
“你这妖女,你没死?”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你想的美去吧,老娘问你,你们那个组织是怎么个意思?”
颜如玉咬着牙不回答顾妍熙的话。
顾妍熙有办法,跑出去将小五给叫来了,蹲在颜如玉的身旁,笑道:“你嘴硬,我就让小五咬掉你的鼻子,如何?”
“妖女,你不得好死。”
话落,小五呲牙咧嘴的朝着颜如玉低吼起来,吓得他躲不开,又无可奈何。
“妖女,你想与组织对抗?那就是找死,你以为就凭你,就凭你的剑就能够战胜组织?像我们这样的,也不过是组织最底层的人,越往上,人就越厉害,你根本想不到会有多强,而我们这样的,就根本无法接触到上面。”
顾妍熙起身,冰冷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颜如玉。
“再强大的敌人,都会有办法来打倒,贱男,不要小瞧了顾妍熙。”
带着小五出门,那家伙居然很不高兴的样子。
晚些时候,南离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但又似乎是做给北齐看的,将士们精神抖擞的操练着,呐喊声不断。
“他们既然如此的给我们炫耀,就出兵会会他们吧。”慕容龙城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看着南离的将士们,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这种搅屎棍的事一般多数情况下,都是派顾妍熙去的,她自己也十分高兴去当搅屎棍,不过此番又加了一只,小五比她还要高兴,控制不住的又想去舔她,被顾妍熙厉声阻止了。
骑在小五的身上,毛茸茸的,小五很高兴,蹦蹦跳跳的带着顾妍熙来回的玩,顾妍熙开始还不习惯,训斥了小五,它才老实下来。
带着一千人做先锋,没有一点征兆的出现在南离大营的前面,五百弓弩手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接连不断。
南离派出将士与顾妍熙对阵,是个从未见过的人,一声赤色铠甲很是刺目。顾妍熙冷笑,剑指那人:“怎么脸都不好意思露出来吗?”
那人闻言,缓缓的拿掉头盔,顾妍熙看到里面的人,不禁冷笑,就知道祸害哪有那么容易死。
“顾妍熙,想不到是我吧。”
“是啊,想来想去都觉得你这样的人应该死了,结果倒是让我失望了,不过,早晚都要死,最好是死在我的剑下。”
韩婷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却带着一股怒意,挥舞着剑朝着顾妍熙跑来。
顾妍熙冷笑一声,高声喊道:“小五,我们上,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一声狼啸响彻整片战场,小五带着顾妍熙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朝着韩婷冲去。
两剑相撞,寻龙红光大起,韩婷的剑像是受到重击一般,已从中间断裂开,就连身下的马见到小五一双赤红的眼睛,也吓得前蹄一软,将韩婷给甩飞了出去。
顾妍熙从小五身上跳下,走到韩婷面前,将寻龙挂在了腰间。
“起来啊,就这样打,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韩婷从地上爬起,抹掉嘴角的血渍,狠狠的瞪了顾妍熙一眼,却趁她不注意,率先出掌,朝着顾妍熙的面门打去。
早就知道此人心术不正,顾妍熙又岂会掉以轻心,抬手接住了她这一掌,同时运气,一股巨大的内力瞬间滑遍全身,最后朝着伸出的那一掌而去,韩婷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来自顾妍熙的手掌,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顾妍熙收回掌,冷笑,还以为再次见面韩婷变得强大了不少,没想到还是一个花架子。
“起来啊,你不是很想杀了我吗?起来啊,再打。”
挑衅,很有用,起码韩婷再一次站了起来,快速的朝着顾妍熙飞奔过来,顾妍熙不慌张,嘴角却扬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此人,留在世上便是祸害,不如就此死掉,也省的日后再看到心烦。
再度运气,看着韩婷越来越近的身影,突然起身飞跃,不等韩婷出手,一掌就落在了她的面门上。
可以清晰的听到骨头碎裂时发出错位咔咔声,韩婷一动不动,临死前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许是根本没有想过顾妍熙会下了杀招。
顾妍熙站直身子,伸手轻推韩婷的身子,应声倒地,昂头看向南离营帐内的那一袭黑影,高声道:“对你们,杀无赦。”
&bp;&bp;&bp;&bp;在旁人看来顾妍熙实在太过狂妄,可在熟识的人看来,顾妍熙只是将愤怒化作了浓浓的杀意。
提剑,剑指远处的那一道黑影,高声挑衅道:“看了这么久,也该下来会会了。”
黑影是何人?顾妍熙看身形那绝不是莫少离。
只见他轻身一跃,身形像是一抹幽灵一般,轻轻的落在了顾妍熙的面前,没有发出一点的响动。顾妍熙朝后连退两步,双眸紧紧的盯着那人单凭他刚刚飞跃过来的那一下,就知道他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
再观那人,一身黑衣黑袍,面部也用黑纱半掩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却是死一般的冰冷,别说是感情了,顾妍熙觉得面前的人都像是诈尸起来要与她决斗的人,周身散发出来的竟是一股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死气。
深知这世上能人异士太多,决不可轻易小看一人,顾妍熙紧了紧手中的寻龙,竟有些紧张起来。
看不清那人是什么表情,却见他眉间微微一蹙,身形移动,顾妍熙已经做出了判断,迎面挥剑便是一道剑气袭去,那人怕是没有想到,快速的闪躲开,谁知顾妍熙却不愿给他这个机会,手中剑气飞舞,瞬间发出数十道双眼可见的红色剑气出来。
那人轻功绝顶,却忽视了顾妍熙也是一等一的轻功高手,躲闪不及,腰间便被剑气刮伤。
“剑宗?你已经达到了剑宗的境界?”
“什么狗屁剑宗,我就知道你今日要死在我的剑下。”顾妍熙才懒得理会他什么剑宗不剑宗的,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让眼前人死。
黑衣人渐渐的感到力不从心起来,手无寸铁,单凭轻功想要在顾妍熙的眼皮子底下躲过寻龙的剑气,他简直低估了顾妍熙的实力。
两人过招百回合,顾妍熙渐渐的没有了耐心,面前的人除了轻功,内力与武功纯属一般,却装的神乎其神的,此刻眼中哪里还有死一般的冰冷啊,早就变得惊慌失措。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号角声,顾妍熙抿了抿唇,这是召唤她回去的号角,不能再做逗留了,手中翻转,寻龙红光渐灭,黑衣人以为顾妍熙是内力用尽,竟想要在此时偷袭,奈何顾妍熙压根就没有把他的偷袭放在眼里。
红光消失,金光毕现,黑衣人连她的招式都没有看清,就倒在了寻龙下,到死都没有瞑目。
“小五,我们回去。”
一群人来去匆匆,斩了两员大将,就这样消失了。
回到营帐,慕容流云急忙迎了上来,上上下下的将顾妍熙瞧了一遍。
“我没事,你看什么?”
顾妍熙看着他,努着嘴。
“我看看你的剑掉了没,进去吧,皇兄叫你。”
营帐内,慕容龙城见到顾妍熙进来,竟哈哈大笑起来。
顾妍熙挠挠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有些羞涩的问道:“笑啥?”
“笑你这个搅屎棍今天做的不错,派你去就对了,下次还让你去。”慕容龙城故意打趣,看着顾妍熙小嘴一撇,又连声笑了起来。
裴若风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让顾妍熙喝下,在一旁笑道:“顾妍熙今日可立了大功,听颜路说,那个黑衣人是那个什么组织的一员,等级不低,却身怀异术。”
“异术?我怎么没看出来?就那轻功还能入得了我的眼。”
此话出,又惹得屋子里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出了营帐,慕容流云一把拉住顾妍熙的手臂,低声说道:“我俩亲热亲热去?”
“亲热你个鬼啊,你这个色胚,青天白日的,你就想做那种龌龊事,你脑子里就不能正常点?亏你还是个王爷呢。”顾妍熙鄙夷的瞪了一眼慕容流云,临走前还朝着一旁吐了口唾液。
“你这个色胚,亏你还是个王爷呢。”楚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学着顾妍熙的话狠狠的鄙夷了慕容流云。
“你这个色胚,亏你还是个王爷呢。”裴若风端着药碗从营帐内走出,学着顾妍熙的样子把他鄙夷了。
“流云呐,若实在憋得慌,不如寻个时间自己处理吧,现在战事紧,怕你时间不够用啊,在破坏了心情。”慕容龙城倒是没有出来鄙夷他,可是这话一处,慕容流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丢人丢大了。
南离一直在吃败仗,眼看着北齐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若还不能够反击,只怕南离就真的不保了。
这一日,全军操练,顾妍熙也在其中,教一些将士们用剑,十分认真,突然,号角响起,南离方突然有了动静,全部人马整装待发,就等一声令下。
也不知道南离又是从哪里找来的人,一位将领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无数的将士,正朝着北齐方驶进。
连续吃了败仗,被北齐擒了韩战,杀了韩婷,斩了黑衣人,一些将士也早已入了黄土,这又是哪里来的主将,但又绝对不是莫少离。
“怕又是那个什么组织的人,看样子莫少离与那个神秘组织关系匪浅啊。”慕容龙城一身黑色铠甲坐在马上,瞧着越来越近的南离大军,嘴角微微一扬,一脸淡然。
“顾妍熙,可愿意随着朕戏耍他们一番?探探此人的虚实?”
“当然愿意。”坐在小五身上,顾妍熙早就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并非是她杀人上瘾,而是真的想要会会莫少离请来的这些人。
“进攻!”
此战,慕容龙城只带着顾妍熙和五百人迎战,其余人都在北齐方静观,眼看着人数悬殊的两方汇合,北齐大军却好像一把利剑,将南离的大军划开了一道口子。
顾妍熙在小五身上左右砍杀,最后不过瘾,索性从小五身上跳下,朝着一群人之中冲了进去,小五是一匹战狼,面对手持武器的人非但不畏惧,还异常的勇猛,时刻保护在顾妍熙的身旁,撕咬着,挥舞着利爪。
慕容龙城独自迎战那人,打得不可开交。
顾妍熙远观,那人武艺比之前的黑衣人要高了很多,马上功夫也不错,能够与慕容龙城交手几十回合还没有露出败象。
&bp;&bp;&bp;&bp;看来南离请来的人也绝非那么酒囊饭袋,徒有虚表。
顾妍熙在这一边厮杀,慕容流云站在营帐前看过来,心里面别提有多担心,却又得令没有那边的召唤,不许带兵出来。
南离的人怕是被打得急了,顾妍熙手起剑落,倒下的人都能摞起来了,眼看着同伴倒下的越来越多,南离的人突然开始四处分散起来,顾妍熙举着剑,看着眼前突然四散的人莫名其妙的。
“小心!”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铁砂网突然朝着呆愣中的顾妍熙盖下。
还来不及逃脱,就被铁砂网罩在其中,换做平常人早就已经吓得面目全非,顾妍熙却一下起身,挥剑就朝着铁砂网砍去,谁知寻龙与铁网发出一声撞击声却并未断开。
“乾坤御龙铁!”
顾妍熙心头大怒,想到颜如玉制造出来的这种变态的东西,气的面色铁青。
北齐这种,慕容流云眼看着顾妍熙被铁网所罩,顾不得军令,骑马便朝着那边冲去。
慕容龙城心知此番掉以轻心,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是打着抓获顾妍熙的目的而来,手中冥渊银光一闪,不再给那人留一点的机会,一剑刺去,直逼那人的心口。
消失的人再度出现,并且快速的朝着顾妍熙跑来,他们想要将顾妍熙拖进南离的军营内,奈何顾妍熙那暴躁的性子又岂容他们随意的拖拉,剑虽不能刺出,却能挥舞着剑气,暴怒之下,突然散发出无数的剑气,将周围的南离将士们一一击倒。
“莫少离,有本事你就与我单打独斗,是生是死那都是我的命,你弄这么个破玩意就以为能够将我束缚?你就做梦吧,你出来啊。”
迅速赶到的慕容流云眼看着顾妍熙狂怒不止,又出不来,跳下马连忙冲了上去。
“顾妍熙,你别着急,我来看看如何将你弄出去。”
“慕容流云,没有命令你怎么来了?我没事,我就是气不过。”顾妍熙气的一下坐到了地上。
慕容流云不语,将那个铁网看了看,周围又有人涌了上来,顾妍熙正不耐烦,气的举剑又站了起来,挥着剑一股剑气瞬间淹没人群,死伤无数。
“你少用点力气吧,我看你怕是要进入剑决了。”
“我哪有心情理会这些,被这样困着,就想着杀了莫少离。”顾妍熙气的面色铁青,手中的寻龙光芒不减,周围的人见此,哪里还敢往上涌啊。
实在没有本法,慕容流云索性伸手去拉扯铁网,顿时双手血流如注。
“你松手,这东西诡异的很,你询问颜如玉再说,我在这里没人那我何。”
慕容流云不理会她,用尽力气拉扯着铁网,竟被他一点点的挪动着将纱网慢慢的拉扯掉,顾妍熙急的在一旁如何的喊,慕容流云都不发一言,鲜血早已染红了纱网,还不断的滴落,她甚至能看到他双手早已血肉模糊一片。
“慕容流云,你松手,这样不是办法,你的手会废的,你松手啊。”顾妍熙看着焦心,急的眼泪都下来了。
一点点,一寸寸的用手在满是倒刺的铁网上,一下一下的拉扯着,慢慢的将那层铁网从顾妍熙的身上扯下,直到她走出来,飞奔到他的身前,因为失血太多,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你怎么那么傻,可以有很多办法的啊。”靠着慕容流云,顾妍熙早已哭成了泪人。
“我就见不得你不高兴,你不高兴我心里就跟着难过。”
南离的人眼睁睁的看着慕容流云将那一层铁网拉开,让顾妍熙重见天日,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营帐前,一道白影走出,负手而立,久久没有离开。
顾妍熙抹干泪水,叫来一名小兵将慕容流云扶住,独自一人转身,持剑朝着南离的营帐走去,慕容流云在身后喊她,却来不及阻止。
她疯了,被慕容流云的受伤彻底激怒了,她要杀了莫少离。
所有的人万万没有想到顾妍熙会只身一人冲进了营帐,不由分说,挥剑不断的斩杀,一道道剑气飞舞,不断地有人倒下,南离军营一片大乱,好在很快北齐的援兵赶到,慕容龙城及时的阻止了发狂的顾妍熙。
并非不能将南离一网打尽,只是这样的屠戮实在太过残忍。
慕容龙城手刀起,将顾妍熙砍晕,让小五将她送了回去。
“莫少离,给你三日的时间,是投降还是继续顽抗到底,你自己想清楚,若是不顾及你南离的百姓,手下的将士,就尽管继续与我对抗。”
拉紧缰绳,转身,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南离的营帐。
再醒来,又是浑身上下的疼,脑袋也是一阵阵的发懵,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
“顾妍熙,你醒了?”
回眸看去,是慕容流云正冲着她轻笑,脸颊苍白的可怕,手中还缠着一圈圈的纱棉。
“嗯,醒了,你怎么样?”
他摇摇头,笑道:“我没事啊,这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倒是你,又被寻龙反噬了,睡了三天。”
三天啊,居然这么久。
“莫少离呢?”
“皇兄给了他三日的时间来考虑,今日是最后的期限,若是他不同意投降,那就继续讨伐,若是他同意投降,南离以后就归属北齐了。”
闻言,点了点头,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起身就要下地。
“我累了,你陪我躺会吧。”
顾妍熙难得很乖顺的点了点头,身子朝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位置留给慕容流云,他伸出手臂,顾妍熙却摇了摇头,“你受伤了,我来吧。”
学着慕容流云平时的样子,将他的头搂进自己的怀中,小胳膊小腿的,却能给他带来温暖。
“以后我保护你,这一次让你保护我,你的胸口真软啊。”慕容流云一边说,一边用脸在顾妍熙的胸口蹭着。
“喂,我这才不打你啊,看在你为了救我受伤的份上,要是再有下次,我就打死你算了,你这个色胚。”顾妍熙翻了一个白眼。
“嗯,那你下次就打死我吧,死了我也值得了。”
&bp;&bp;&bp;&bp;傍晚时,南离派人送来了帖子,邀请慕容龙城到两军之间的一片空地上见面。
接到帖子,慕容龙城并没有答复,也没有急于赴约,而是静等着,无人去诧异他的想法,该干什么干什么。
顾妍熙醒来后服了药,慕容流云便带着她出门在营帐周围走了走。
天色一暗,莫少离居然自己带兵前来,慕容龙城闻讯,这才从营帐内走了出来。
顾妍熙远远的看到莫少离,眉尖一蹙,心下却总感觉哪点不对,拉着慕容流云回了营帐拿上寻龙就赶了过去。一进门,正看到慕容龙城与莫少离在商谈战事之后的事。
“你是何人?竟敢冒充莫少离。”
顾妍熙突然上前,伸出寻龙直抵莫少离的脑后,高声质问道。
“妍熙,你在说什么?他明明就是莫少离。”慕容流云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顾妍熙。
“不是,他不是,莫少离决然不是这样的,说,你到底是谁?莫少离派你来有何意思?”顾妍熙不放手中的剑,依旧高声质问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顾姑娘果真好眼力,没想到我如此绝妙的易容术都被你发现了。”那人起身,伸手摸向脸颊,轻轻的扯动着耳根处,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便被他完整的撕了下来。
这根本就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如何知道我不是他?”那人看着顾妍熙,很好奇。
“你的眼睛与他不同,开始我还没有确定,离近了才发觉,你身上的味道也不是他的,所以你不是他。”
顾妍熙并未收回剑,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冷声道:“回去告诉莫少离,不用投降了,因为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亲手回了南离,滚。”
一股莫名的火气让顾妍熙恨得咬牙切齿,一次次因为莫少离,因为韩战,她与慕容流云受到不同的伤害,当初自己的一意孤行,酿成此番两国之战,此后南离的毁灭她就要亲自动手,不死不休。
那人带着人离开,营帐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顾妍熙,你还需要休息几日,朕知你心急,又因他们一而再的伤到流云,你已经愤怒,可是眼下,你杀戮太重,不适合在参与战事。”慕容龙城冷睨着顾妍熙,见她垂首不语,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你有事,你以为流云会好受?朕答应你,城破之日,由你亲手处决莫少离。”
“还有韩战。”
无战一身轻,顾妍熙每日跟在裴若风的身后调息,修养内力,随着慕容龙城学习心法,一****过去,整个人也从之前的那股子戾气之中摆脱,整个人明朗了起来。
南离大军再度撤退,苟延残喘的向着帝京后撤,这是他们最后的一道屏障,北齐大军若是突破了城池,南离终将毁灭。
城池之战不比不比别的地方,易守难攻,居高临下,攻城一方必将损失大量的人马,才能将一座城攻破,这是南离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誓死也不会让北齐的铁骑进入。
来时,慕容龙城所带的八万人马,此时只剩四万余人,要想最后冲破城池,根本是无稽之谈,顾妍熙很想问,难不成北齐就只有这区区八万人马?
后来所知,北齐有部分兵马都四分在不同的地方,是为了防止当年的惨剧发生,再走上灭国的路,若是此番攻打下南离,就另当别论,其他几国难免眼红这一块肥肉想要来争夺,慕容龙城只好将兵力四散。
一筹莫展之际,还是楚炎提醒道:“既然皇上都已经知道了夜隐,何不借助夜隐的力量来协助?”
顾妍熙心中大喜,眼下若是有哪位长老再与她对抗,那就只能是死。
“楚炎,那就麻烦你走一趟,若是有人胆敢不从,格杀勿论,拿着我的寻龙前去。”
“我哪有这个本事啊,人家三位若是联手,我可打不过。”楚炎说完,就躲到了慕容龙城的身后,朝着顾妍熙挤眉弄眼的。
“瞧你那点出息,那我就自己前去。”
顾妍熙是看着慕容龙城说的,见他点头,心中大喜。
“朕给你十日时间来解决此事,让流云随你一道前去。”
想要借助夜隐的势力也绝非易事,这多年,几位长老给掌控着一方地盘,先前顾妍熙武功差点废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眼下,是与当时决然不同的,顾妍熙决意,不仅仅要将夜隐的大权拿到手,还要好好教训那几个老不死的。
夜隐总舵就在北齐江南的钱宁城,十分繁华,顾妍熙也仅仅来过两次,寻了那一处院子,果然,三个老家伙都在,看到突然走进来的顾妍熙三人纷纷一愣。
“好久不见啊,几位长老似乎又年轻了。”
顾妍熙冷眼将三人上下看了一遍,大咧咧的坐到了首位上,慕容流云随即坐到了她的身旁。
“哼,你倒是逍遥,一走就是多日不见踪影,夜隐的事你也顾不得操心了。”最烦这种人了,老老的一把年纪了,整日阴阳怪气的。
顾妍熙才不理会他,抽出寻龙,在自己的面前晃动:“我回来,是需要夜隐的势力,你们可以不同意,那我就直接杀了你们,反正有没有你们都是我说的算,从此若是有谁敢忤逆我,就是这个下场。”
话落,刚刚还口出轻蔑的长老,身子一歪,已经倒在了地上,顿时鲜血直流。
大长老一死,剩下的两位长老顿时就傻了,若说顾妍熙以前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现如今她已经无须顾忌任何事,任性到连给他们考虑的机会都没有。
识时务者为俊杰,两位长老便是这样的“俊杰”。
大长老怕是要死不瞑目了,两位长老起身便向顾妍熙供出了他这些年的累累罪行,最后将他腰间的令牌取下,亲手送到了顾妍熙的面前。
“那就听我的号令,三日内召集起所有夜隐的人,随我一同前往南离。”
钱宁城并没有收到战火硝烟的侵袭,依旧热闹,顾妍熙带着慕容流云去寻找敏黛。
&bp;&bp;&bp;&bp;钱宁城的繁荣正如北齐的强大,不过一个江南的小城,就要比南离的那些城要繁荣了不止一点,北齐重商,特别是战败之后,慕容龙城就十分的注重北齐的复苏,将经商提到了首位。
现在看来,即便遇到如此的大战,北齐依旧不受什么影响,养精蓄锐之后,便有能力,有资格来与那些侵犯疆土的国对抗。
那家之前光顾过几次的青楼依旧白日里大门紧锁,顾妍熙走上前,伸手就拍门,慕容流云用一种很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看样子你常来?”
“就来过几次罢了,楚炎的产业,我必须要找到敏黛才行。”
门被敲开,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老鸨,看到顾妍熙,有些不耐的睨了她一眼,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流云的身上,扬了扬嘴,有些慵懒的问道:“二位这么早来,我们还没有开门做生意呢。”
“我找敏黛,别废话。”
老鸨一听,眉间微微一蹙,朝着四周瞧了瞧,让两人走了进去。
“敏黛姑娘受伤多日,一直未能痊愈,躺在床上已经有两月之久,长老回来过一次,却没有找到凶手,索性姑娘那几日醒了过来。”
“还是不知是何人所伤?”
老鸨面有难色,叹了口气说道:“是大长老,他早就对姑娘心怀不满,趁着长老不在,就下了手,派出了他手下的七十二星宿来对付的姑娘。”
顾妍熙还真是兴庆自己做了一件好事,直接把那个大长老给载了,也算是帮敏黛报仇了。
“大长老已经让我杀了,至于那什么七十二星宿的,早晚的也要让我给收拾了,”顾妍熙恨得牙痒痒,大长老还真是任性,连她的人都敢碰。
老鸨将两人带到了一件屋子前,推开门走进去,迎面一股浓重的药味让顾妍熙眉尖一蹙,越过老鸨直接走到了床榻边上。
数月前还神气活现的女子,此时瘦弱不堪,脸色煞白,原本清秀的脸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嘴角,顾妍熙看着不禁咬牙切齿,冷声说道:“将那七十二星宿约出来,偿还我敏黛的一张容颜。”
“妍熙,我看不如将敏黛姑娘带回军营,若风恐是有能耐将她医治好。”
顾妍熙点了点头,回身看向那个老鸨,“我知道你有本事将那七十二星宿约出来,若是不能,养你何用。”
老鸨身子一颤,有些惊恐的看着顾妍熙,心头却十分疑惑,此女究竟是谁,竟如此的口出狂言。
“敢问姑娘贵姓?”
“顾妍熙!”
将七十二星宿约见出来并非一件简单的事,他们是隶属与大长老手下,眼下大长老被顾妍熙杀了,却反而将他们一下聚拢,都想着为大长老报仇呢,老鸨跑去一约,第三日这七十二星宿的人就已经到齐了。
顾妍熙将他们约见到郊外一处空旷的地方,不出塑料,正是有七十二人先后赶到,想想也是,敏黛武功不弱,就凭区区几人是万万不可能将她伤的如此之重,越想越气,七十二人打人家一个姑娘家,真好意思下手。
“可是你将大长老所杀害?”
顾妍熙懒得理会那人,挑眉,冷笑,抽出剑冷声道:“你们就是七十二星宿?”
“当然。”
为首那人话落,顾妍熙已经提剑飞出,一股霸道的剑气迅速的划破初时的宁静,那些人还没有意识到面前之人的暴戾,躲闪不及,当即有几人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剑气的攻击。
顾妍熙嘴角微扬,手中寻龙再度释放红光,很是耀眼。
接二连三的剑气,不断的发出,顾妍熙根本就是无所畏惧的样子,才不管这些人会摆出什么阵法,一股脑的只有杀,杀死面前的这些人为敏黛报仇。
“寻龙,她拿的是寻龙,她是首领。”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看出了顾妍熙手中的寻龙,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子根本就是来为敏黛报仇的。
“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
慕容流云站在远处,看着顾妍熙的身形来回的穿梭在那些人之中,不断的有人倒下,呼救声,嘶喊声不绝于耳。
眉间紧蹙,慕容流云沉思片刻,还是走上前出声阻止了顾妍熙。
“妍熙,够了,已经死了很多人。”
顾妍熙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很听慕容流云的话,也是因为来时,裴若风与慕容龙城的交待,切莫再让她沾染太过的杀戮。
此时,周围突然刮起了大风,顾妍熙迎着风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杀意,剑指那些残留的人,冷声道:“绝非我的仁慈才留下你们的狗命,而是我不想再让寻龙沾染更多的杀戮,可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敏黛脸上的伤由你们所造成,那就要付出代价,是我来,还是你们自己动手?”
敏黛当日被七十二星宿伏击,身受重伤,还被毁了容貌,这七十二人可是一个个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一道何其的深,眼下顾妍熙让他们毁了自己的容颜,虽说男子无所谓,可是这一刀下去,又有几人能够自己的下得去手。
半响,没人肯动一下,顾妍熙挑眉冷笑:“那便由我来动手。”
“那我宁愿死,也不要那样丑陋的或下半辈子。”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了起来,提着手中的剑就朝着顾妍熙跑去,有人想要劝阻却根本来不及,之间银光一闪,那人就已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顾妍熙伸手,将那人推倒,所有人都看到那人脸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冒着滚滚的鲜血。
那人到死都没有瞑目。
“这就是我动手的下场,不服气的可以再来。”
武功之中也分三六九等,顾妍熙之前只能算是高手,直到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内力大增冲破了之前被封堵的经脉,直接达到了剑宗的级别,这是用剑高手中常人无法触及的境界,没想到寻龙与她越来越默契,此时已经冲破剑宗达到了剑诀的境界。
慕容流云不知这是好还是坏,看着顾妍熙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他有时甚至都能感觉到一丝惶恐。
&bp;&bp;&bp;&bp;空气中隐隐带着一股血腥味,顾妍熙一身白裙上沾染着朵朵盛开的血花,甚美。
收回手中的寻龙,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淡然轻笑,带着一丝冷意。
“还不肯动手吗?我没耐心再与你们对峙下去,我数三声,若是还不动,就只有我亲自来了。”
“一!”
“二!”
“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有人开始动手,拿起手中的剑,一道划下,顿时满脸的鲜血直流,用手连忙捂住自己的脸,高声问道:“可以了吗?可以了吗?”
陆续有人开始动手,顾妍熙敛起笑容,转身,随着慕容流云离开这一片血流成河之地。
“你可觉得我做的过分了?”顾妍熙侧眸看着慕容流云,见他一脸的云淡风轻,嘴角微微扬起。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我只是担心你的杀戮过重,终究抵挡不住寻龙的反噬。”
“那以后,我听你的。”
回到了青楼,敏黛已经醒来,早些听闻顾妍熙回来,她就再也睡不着了,一直坐在床榻上等着,直到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真想起身去亲自为她开门,奈何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她的腿无法支撑。
推开门,看到敏黛坐在床榻上,一脸的泪水,顾妍熙眉间一蹙,走上前责备道:“哭什么?可是疼的?”
“属下是见到主子高兴的,万万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主子回来。”敏黛抹着泪,脸上却扬起了笑意。
“你修养几日,便跟着我一道去见若风,你的伤,也许只有他能够医治,这几****要筹集所有夜隐的杀手,随我一道前往南离。”
早就知道南离与北齐开战,敏黛撑着身子在床头一阵翻腾,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顾妍熙:“主子拿上这个,这是夜隐内部的花名册,所有的堂口,分舵,各地分散的人这上面都有,是我从大长老那里偷来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对我下了必杀令。”
“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了,你修养几日,就随着我们起身。”
拿到敏黛给的花名册简直就是锦上添花,找到了那两位长老,他们已经乖乖的将两方势力召集了回来,现在就只剩下大长老的势力,至于楚炎那一部分,他自是有办法着急过去。
想要服众,就必须有一定的本事,顾妍熙早就了解了这个道理,让两位长老直接带着她和慕容流云去了大长老在钱宁的势力范围。
大长老手下除了有七十二星宿之外,还掌握着三十个堂口,手中攥着七八个分舵,是其他两位长老势力的两倍,人数之多,就连顾妍熙都没有想到,聚集起来绝非易事,找到了分舵的舵主,有几人一听首领亲临,自然就乖乖的归顺了,并保证三日之内将手下人召集起来。
因为分部太广,顾妍熙也并没有强迫他们,只说到时在南离汇合,若经查办有人未来,那之后的事,大长老就是例子。
有三个分舵不愿追随,甚至觉得大长老被杀还想找寻顾妍熙报仇,剑气剑落,顾妍熙冷静淡然,他们却一个个吓得寒颤若惊,最后只好答应归顺,顾妍熙不是傻子,有些人假意归顺,她也不是看不出来。
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慕容流云,他可不是善茬,王爷的脑子转的更快,看似不参与,却将一个个的计谋告诉了顾妍熙,事情就这样异常顺利的进展着。
三日一过,郊外的一片空地上就站着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马,顾妍熙很满意这么几日就聚集了这么多人。
站在他们面前,瘦小的顾妍熙根本就不像一个绝顶高手,清秀的脸颊上却带着一抹冷意。
负手立于众人面前,顾妍熙高声问道:“可有人不愿追随于我。”
无人敢说话,一传十十传百的早已知道她的手段,更本就不能说是心狠手辣,而是她更本就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
顾妍熙说话,一向一言九鼎。
“好,既然如此,今日便随着我去南离。”
夜隐之中,高手如云,光是这样扫视一周,顾妍熙就发现了几位绝顶高手,若是让他们运用轻功,一举攻破南离的城门,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带着敏黛和众人一道上路,很多人都有自己的马匹,脚程很快,就是怕颠簸让敏黛再受到伤害,便让慕容流云带着夜隐的众人先行前往南离,而她带着几个高手在后陪着敏黛继续赶路。
几日的路程,顾妍熙足足走了十日才赶到,北齐已经对南离进行了两次强攻,只可惜,损失了不少人,那城墙依旧固若金汤。
夜隐的人都是江湖中人,不似将士们守礼节,来了之后难免带着一些王八之气,顾妍熙一路上也颇为担心,谁知,到了之后一看,那些人居然老老实实的在军营内,还跟着将士们操练。
细问之下才知道,慕容龙城拿着冥渊好好的教训了他们一顿,这才让他们安定了下来,不敢再惹事生非。
敏黛的伤势比顾妍熙想象的要重,裴若风查看过后也只是说尽力而为,倒是一旁的颜路有了兴致,信誓旦旦的说道:“若我与裴先生联手,此女能恢复如常。”
习武之人,最怕脚筋手筋断裂,要想接起来,即便好了,也不可能再继续习武,敏黛一身好武艺若是就此没了,只怕她自己心里都无法接受,顾妍熙虽讨厌颜路,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神医。
陆续又有夜隐的人跑来军营,两位长老也跟着过来了,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害怕顾妍熙,简直就是胆寒,生怕她一个不高兴,他们俩的小命也会向大长老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楚炎的手下是夜隐最让人放心的,要比那些乌合之众来的晚,却十分的井然有序,楚炎一声令下,他们就对顾妍熙等人马首是瞻,绝无一点的反抗之心。
是夜,慕容龙城将顾妍熙叫到营帐内,两人进行了一番秘密部署,谁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究竟说了什么。
&bp;&bp;&bp;&bp;谁也不知道他们二人究竟商讨了什么,顾妍熙再出来,整个人都变得严肃了起来,拉着慕容流云进了营帐,却一下子笑了起来。
慕容流云对这个小女人颇有些无奈的意思,一会高兴一会严肃的,瞧着她一张小脸上满是笑意,也不等她说话,直接拉进了怀中。顾妍熙个子小,被慕容流云一抱,就只能在他的怀中,脑袋只到他的下颚,要昂起头来才能看到他。
“你干什么,色胚?”
“就想抱抱你,等战事结束,我想与你一道出门云游,远离那些人,就只有我们两人。”
“色胚,你的王府内可还藏着不少的人呢,你可舍得?”顾妍熙仰着头,撇撇嘴鄙夷的说道。
慕容流云颤着身子轻笑,无奈的摇摇头,道:“你脑子里一天还能想着我那王府中的人?啧啧啧,要不说顾妍熙就是强人一等呢,脑子里想的东西真多啊。”
“你找死啊慕容流云。”
北齐因为夜隐的参与,人数一下猛增,攻打南离早已势在必得,还不过就是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夜隐内高手如云,怎么安排,能够做到万无一失,此事还有待商量。
这一日,天气有些阴暗,南离的主城内依旧没有动静,慕容龙城负手立于一处矮坡上,身旁站着顾妍熙。
“那日的事可记住了?我教给你的东西听明白了?”
“知道,都在脑袋里记得呢。”
“今夜,就看你们的了。”
连着一段时间养精蓄锐,顾妍熙终于能够大展拳脚,自是高兴地不得了,天色刚刚暗下来,就带着事先挑选出的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这些人全部都是一等一的轻功高手,顾妍熙和慕容龙城之所以要他们夜里出动,便是想要运用轻功,大破城门。
预计行动的人只有区区十五人,却担负了将城门打开这样的重担,部署的十分严谨,这十五人甚至接受了慕容龙城的亲自调教,以最快的速度接受了眼前的这个任务,这十五人,也许进去了就是死,但是顾妍熙亲自与他们前去,就算是死,也值得了吧。
没有将此事告之慕容流云,只顾妍熙自己决定的,慕容龙城配合她将慕容流云引开,这才有了机会在外面等待着黑夜的降临,是生是死今日都要成功。
顾妍熙分配完任务,带着五人率先潜入黑夜之中。
北齐有好的潜行者,南离同样也有,顾妍熙带着五人直奔南离城楼下,便看到一人从城门内走出,一身夜行衣,及快速的朝着北齐方向飞奔而去,顾妍熙不禁冷笑连连。
慕容龙城可不是傻子,任由着那黑衣人进出北齐的军营。
秘密潜入,还要做到无声无息,夜隐的人敢说第二,这世上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他们之前做的,就是这样的营生。故此,顾妍熙带着这五人,一路潜行在黑暗之中,摸索着直接来到了城门下,昂头看去,城楼上有不少的巡逻兵。
剩下的十人,要赶在顾妍熙几人发出信号时才会上前支援,这一段等待是漫长的。
顾妍熙带着几人运用接力拭的方法直接从一处角落登上了城楼,趁着那么巡查的人不注意,剑起剑落,城楼上的人就已经倒下一命呜呼。
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顾妍熙交代好接下来的事,便独自一人朝着城门跑去。
城门内,站着数十人,一动不动,因为估摸着敌军不可能在此时进攻,这些人居然放松了警惕,顾妍熙靠近,才瞧见有几人站着都要睡着了,暗自数了数,若是确保不备发觉,就必须一鼓作气,将这数十人一招之内全部弄死,这个难度可不小。
紧了紧手中的寻龙,却在此时运气调息,一招之内,斩杀数十人,这绝非一般人所能做到,就连顾妍熙亦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失手了,那今夜的行动就白费了,又或者她可以等待同伴的到来,可是,时间不等人,万一遇到换岗,又该如何。
顾不得多想,抿了抿唇,突然起身,黑暗之中那些守卫居然没有发现丝毫的不对,打着哈欠,还未来得及惊呼,就已经被一剑击毙。
可这期间还是有一人没有被算计在内,那人坐在角落处,顾妍熙并未看到他,待站着的人一一倒下后,那人闻声站了起来,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手中的寻龙已经飞出,直接刺入那人的心口。
他的嘴长得老大,却没有发出喊声,顾妍熙抹了一把冷汗,走上前将寻龙拔出,来到城门下,拼尽全力去推那根木桩,居然一动不动。
“可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顾妍熙身子朝后退了几步,举起寻龙猛的一下就朝着那木桩看去,虎口处被震得一阵酥麻,寻龙险些就掉到了地上。走上前看了看,这一剑力道不清,木桩裂开了,但还不足以彻底的断开。
再度提气,顾妍熙奋力一击之下,只听咔咔两声,木桩从中间断裂开来,城门应声打开了一道口子。
心中大喜,顾妍熙上前用力的将门打开,北齐的大军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见城门打开,顾妍熙瘦弱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的走出,慕容龙城一声令下,北齐大军宛如洪水一般朝着南离的城内冲来。
安排出去的十五人,陆续弯成了自己的事,将各个城门全部打开,北齐大军也朝着四面八方赶来。
进入城内,顾妍熙靠在一根木桩上休息,一道身影带着怒气跑来,不由分说的便将她揽入了怀中。
有些紧,但是很温暖。
“若再有下次,看我如何收拾你。”
“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顾妍熙虎口处冒着血,被慕容流云瞧见了,又是一通抱怨,扯掉衣袍的一角为她包扎好。
睨着她冷声道:“你若是再与皇兄预谋,不告诉我,你们就等着我大闹吧,这么危险地事,你居然敢一人前往,你就不怕被莫少离看到了?”
“怕啊,怕也要来,万一成功了呢?你看现在不就成功了?”
&bp;&bp;&bp;&bp;“牙尖嘴利,顾妍熙我下次不要听任何的借口。”慕容流云带着责备的口吻,很认真的看着顾妍熙。
城破,满城搜寻莫少离的身影,却让众人失望,南离的主城内,参与的将士们全部在场,独独没有莫少离,翻遍了城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抓住一个将领前来试问,得到的答案却令所有人愤怒,莫少离早就一人叛逃,离开了南离,若不是将士们苦苦支撑,南离早就破了。
“这个贱男,真是枉为做人,居然能够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将江山,百姓,将士们放于何处?若是再见,我一定亲手杀了他。“顾妍熙恼羞成怒,真恨不得弄死这个人。
开始收拾城内的残局,慕容龙城却与众人商议,今日便赶回北齐帝京,出来数月,从春到秋,是该回去了。
留下楚炎和两千人在此善后,其余的人班师回朝。
夜隐的人居然有了归顺之意,虽此战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只顾妍熙一人的功劳最大,可在外漂泊数年,此时能够与朝廷并肩作战,很多人便起了归隐之心,纷纷找到顾妍熙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好事啊,你们若想,容我跟皇上说说,也许我们整个夜隐之后都会归顺了朝廷,成为朝廷的一份子。”顾妍熙其实早有打算,此番夜隐的众人既然提出,就要好好的和慕容龙城商议一下。
回去的路上,顾妍熙坐在小五身上,这家伙不老实,时常蹦蹦跳跳的围着慕容龙城,顾妍熙有些恼火,朝着他的脑袋上拍了两下,气道:“你这畜生,至今连主子都记不住,要你何用。”
“妍熙有事找朕?”
慕容龙城坐在马上,朝着她看来。
顾妍熙吐了吐舌头,有种奸计被人识破的感觉,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皇上,就是想与你商议一件事,若是夜隐归顺朝廷,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夜隐这么多年根基稳重,是几国间最出名的杀手组织,若是让那些杀手变成朝廷的人,专门负责几国的情报,到时几国之间的消息,岂不是手到擒来,这笔买卖,朕觉得值。”
顾妍熙抬眸看着慕容龙城,笑了笑,“行,这事回了京我就好好的安排一下。”
凯旋而归,北齐一扫南离疆土,几国之间哗然,个个心有余悸,南离强盛却像是一只垂暮的狮子,能够反抗,却不及刚刚迈入青年的猛虎,北齐用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南离的脖颈处狠狠的划下一道口子,彻底的将南离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京城来报,几国使者突然到访,恭贺北齐大胜。
慕容龙城将书信甩给了慕容流云看,接过信,细细看了一遍,慕容流云不禁失笑:“这些人想的倒是挺好,我们打了胜仗就赶紧来恭贺,实则正是想瓜分了一这块肥肉。”
“为何不能统一天下,再无其他国家,全部都是一国,一人来治理江山,不封地域王。”顾妍熙可不懂那些幺蛾子,她只知道,是她的就一定不能被人抢去了。
“你倒是张狂,敢说这种话。”慕容龙城挑眉,看着小五身上的顾妍熙。
“反正我又不当皇帝。”顾妍熙低声回道,回眸瞧了瞧两人,连忙带着小五就朝前方跑去。
临近京城时,大军在外驻守,慕容龙城带着将领们率先进京。
顾妍熙坐在小五身上,就走在慕容龙城的身边,很是微风,道路两旁出来夹道欢迎的百姓们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小五威风凛凛的走着,是不是的呵嗤呵嗤两下。
路过王府,慕容流云想下来换一身衣衫,顾妍熙却连一眼都没有往那边看,门口处,几道艳丽的身影,真是够她心烦意乱的。
见顾妍熙没有停,慕容流云也只好跟了上去,进了宫,顾妍熙就吵闹着要沐浴更衣,出门在外数月,她就没有好好洗过澡,脸颊上要比之前黑了很多,除了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的光彩夺目。
沐浴足足用了一个时辰,顾妍熙才从池子里走了出来,换好了衣衫,再一次穿上了正正经经的宫装,竟有些不适应了。
坐在铜镜前,有侍女为她梳妆打扮,顾妍熙拒绝了妆容,只让他们梳理了长发就出了门,直奔紫阳宫。
紫阳宫内,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时,皇帝大获全胜,一举灭掉了南离,这是何等的荣幸何等的喜事,几国的使者也悉数到场,殿内很是热闹。
在宫门外,看到一身蟒袍的慕容流云,负手站在殿外,见到顾妍熙走来,连忙迎了上去,顾妍熙瞧瞧他,不禁冷言挖苦道:“王爷怎么不将王妃带进宫来。”
“顾妍熙,本王的王妃只有你一人。”
“切,我可没有这个资格,你的王妃可是在王府呢,皇上御赐的,我早就是被休弃的弃妇了,别乱说。”顾妍熙睨了他一眼,独自一人走进了殿内,立刻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若是以前,顾妍熙一定会在意这样的目光,可是眼下,这些目光是好是坏与她何干,因为根本无法影响到她。
坐在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却被一个公公阻拦,直接将她带到了上首龙椅旁边的一个位置坐下。
顾妍熙觉得有些不妥正想拒绝,那公公眯着眼开了口:“姑娘战功赫赫,这是皇上吩咐的,这个位置就一定是你的,谁也坐不得。”
脸颊上有些微红,顾妍熙居然羞涩了起来,点了点头,安心的坐了下来。
慕容流云随即走上来,坐到了龙椅的另一侧,那里一直都是他的位置,无人能够撼动。
半响之后,慕容龙城终于出来,一身黑金交错的龙袍令他看起来各位的霸气威武,少有皇帝以黑色为龙袍,可是慕容龙城却不一样,他独爱这种偏执的颜色,黑中带金,一条金龙像是活的一般,在黑底上盘卧。
黑羽龙冠,更令他看起来有一丝神秘的色彩。
缓缓走来,独自一人,却令百官无一敢抬眸仰视。
&bp;&bp;&bp;&bp;慕容龙城坐落在龙椅之上,百官起身参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顾妍熙随着他的声音起身,坐在椅子上,侧眸看向他,心中不禁失笑,当日与他约定,定要将南离的江山帮他夺下来,眼下他们做到了,若是他想要天下,她依旧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帮他。
几国,天下间,欠他慕容龙城一个交代,欠他父皇母后一个交代。
“朕御驾亲征数月,与众位将士苦战,终将南离一举拿下,此战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全部封一等功,重赏。顾家女,顾妍熙,战功累累,屡获奇功,最后一战率领夜隐众将大破南离城门,朕该如何赏赐她?”
顾妍熙一愣,慕容流云一愣,百官纷纷愣住。
“微臣觉得,赐封逍遥王妃,再封一个威武将军最好,我朝还从未有过一个女将军,若是赐封,岂不是我北齐的荣耀,足可以说,我北齐,不仅仅男儿个个勇猛,就连女子亦是当仁不让。”
这位大臣说的话,怎么就那么好听呢,顾妍熙听着心里都乐开了花,北齐第一位女将军,那可多威风啊,可比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王妃好听的多了。
“朕觉得,威武将军太过平凡了,何况一个将军,顾妍熙不一定看得上,来人啊,拟旨,顾妍熙上前领旨。”
慕容龙城摸了摸脸颊,略有沉思,才开口说道:“顾氏妍熙,勇猛无敌,屡获奇功,与逍遥王慕容流云恩爱有加,赐封逍遥王妃,夜隐一门归顺朝廷,顾妍熙任命夜隐首领,赐封寻龙将军,常伴御驾,此生不得与逍遥王分开。”
顾妍熙一愣,半响没有接旨,抬起头看向慕容龙城:“皇上,常伴御驾是啥意思?”
“就是可以随意进出皇宫,朕若是召唤你了,你就要来,若是御驾亲征你也要跟着。”慕容龙城低声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为啥还不能与他分开?若是他或者我死了,那岂不是就分开了。”
“你死了本王绝不苟活于世。”慕容流云在一旁高声回道。
顾妍熙侧眸看向他,撇了撇嘴回道:“你死了我还想活着怎么办?”
“别闹了,回去,回去你俩自己解决去。”慕容龙城被俩人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挥手让俩人闭嘴,人家文武百官可都看着呢。
圣旨交到顾妍熙的手中,捧着沉甸甸的,大家都在举杯同饮,就她一脸的不耐,压低声朝着慕容龙城喊道:“皇上,皇上。”慕容龙城回眸瞟了瞟她,顾妍熙才开口说道:“王府里还有那些女人呢,不处理了,我不回去,我一个驯龙大将军,可不愿意和几个女人争一个破王爷。”
慕容龙城手中的酒盏都在颤抖着,嘴角扬了扬,转眸看向慕容流云。
“本王自会处理好的,三日,就三日时间,你这三日就在宫中。”
晚宴过后,顾妍熙被安排着去了一处偏殿里休息,慕容流云也跟着一道去了,本想着好不容易战事结束,可以回到平静之中,最起码让他解决一次吧,没想到顾妍熙却将他赶出了门外,堵在门口高声道:“解决了再来,不然不行,我堂堂一个寻龙大将军岂容能和别的女人争一个破王爷。”
人人都巴结的王爷,在她嘴里就是破王爷,慕容流云也挺无奈的。
晚宴上,几国使者本想着提出瓜分南离的事,却被慕容龙城直接无视了过去,第二日早朝前,顾妍熙被人从睡梦中惊醒,恍恍惚惚的穿上了一身官袍,是为她连夜特意订做的,梳洗好之后,直接带到了太极殿参与早朝。
直到进了太极殿,顾妍熙才回过神来,被一个小公公安排着站在了慕容流云的对面。
慕容龙城坐在龙椅上,听着数月来朝中大臣所汇报的东西,顾妍熙听的耳根子都痒了,眯着眼睛差点睡着。
“皇上,几国使者今日一早再度提出要参与南离的划分事宜。”
“划分?他们想得美,一点力没出,张口就想划分,我划分他们家他高兴吗?”
顾妍熙在一旁听的一下就来了精神,高声质问道。
“咳咳,咳咳。”慕容流云连忙轻咳提示顾妍熙谨言慎行。
“咳什么咳,生病就回去医治去,我又没有说错,那几个使者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想要来划分,我不打他们就不错了,急眼了,带兵铲平了他们家。”
慕容龙城一直不语,心里面却在暗笑,请了顾妍熙来还真是请对了,早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微臣觉得,将军此话极好,铲平了他们家,看他们还敢来划分。”这老臣不就是昨日在殿上说话的那位吗?顾妍熙对他可是很有好感的。
一有人附和,其他人自然就跟着呼喝了起来,一时间,大殿内充满了王八之气。
“皇上,要不,咱们打吧,谁要抢咱们的地,咱们就打谁,要不,咱们统一天下吧。”顾妍熙朝着慕容龙城说道,一双眼睛透亮透亮的,十分的认真。
“顾妍熙,你别口无遮拦啊,这话不能乱说。”
顾妍熙才不理会那个傻王爷呢,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慕容龙城,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慕容龙城身子突然前倾,看着顾妍熙,低声问道:“你有多少把握能够统一天下。”
顾妍熙歪着头想来半响,回道:“若是跟着皇上一起,天下唾手可得。”
安静,十分的安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听到了顾妍熙所说?若是与朕一起,天下唾手可得,之前的仇呢?我们要不要报?”双眸突然一凛,直勾勾的看向顾妍熙。
“报,十倍百倍的偿还,让他们知道,惹下了北齐,就是与天下无敌。”
“好一句惹下了北齐就是与天下人为敌,顾妍熙,容朕修养半月,我们再做商议,该从哪里动手。”
顾妍熙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一丝的畏惧,在她眼里,慕容龙城不怕的她就不怕,因为她还有慕容流云在身旁。
&bp;&bp;&bp;&bp;朝堂上的话,有些人信了,有些人不信,有些人暗自揣测,有些人视若罔闻,不过,话还是传到了那几国来使的耳朵里。
当天下午,几国来使就闹到了慕容龙城那里,没想到,慕容龙城派了搅屎棍顾妍熙去了。
人家心里面也想呢,堂堂一个驯龙大将军,接待你们几个,就知足吧。
大殿内,顾妍熙盘腿坐在一张椅子上,自打出门打仗,她就养成了这么个毛病,走哪里一坐,就喜欢盘腿,没有一点女子的矜持,慕容流云奈何不了她,就一****的看着她王八气越来越浓。
几国来使分别坐在她对面的几张椅子上,显得有些紧张。
顾妍熙握着寻龙,时不时的抽出看看,再插进去,来回几次,几位来使就受不了的,一个个紧张的直流冷汗,气氛十分的诡异。
“听说你们要来瓜分南离?”顾妍熙挑眉看向对面的人。
“只是想与北齐合作而已,几国间能够相互依存才是最好的。”
一位来使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你是哪国的来使?”顾妍熙听到此人说话,心中就有些不耐,什么相互依存,都是狗屁。
“在下是楚国来的。”
“你们当年趁人之危,闯进我北齐腹地,逼死了太子太子妃的时候,怎么不说相互依存,几国联手将皇上赶尽杀绝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北齐会有今日,跟我再此说相互依存?信不信我第一个灭的就是你楚国。”
顾妍熙拍案而起,冷冷凝视着楚国来使,周身突起萧杀之气。
楚国来使碍于如此的压力,居然从椅子上滑落在地,颤抖着身子一言不发。
“你们几个小国,看到我北齐灭了南离就想要跑来分一杯羹,你们倒是会占便宜,我们辛苦打下来的江山,你们来享受,正当北齐还是过去的北齐?跑到这里来与皇上谈?你们也配?滚回去吧,等着我北齐的大军碾破你们的疆土,来报当年的仇。”
顾妍熙从来不会给讨厌之人好脸色,从小到大都是,她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去恭维一个人,她只信服有能耐者,欠下她的,就千倍百倍的要讨回来,没有任何人能够从她这里带着侥幸心里占到便宜。
一干来使吓得够呛,想要去找到慕容龙城讨要说法,却被慕容龙城直接拒绝,没有什么好说的,想要分南离,就回去带兵来取,天下间没有不要钱的午餐等着他们来拿。
在宫中两日,顾妍熙没了耐心,独自一人出了宫溜达,谁知才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一位黑衣公子在门外等候呢,走近一看,嘿嘿直笑:“您也出门啊。”
“是啊,宫内甚是无聊,出去走走也好。”
顾妍熙瞧着慕容龙城,两人结伴走出,朝着城内走去,路过王府,外面停着几辆马车,顾妍熙虽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还是无意识的瞧了瞧,里面似乎真的有人要搬家。
“看来流云是真的行动了。”
“自己欠下的就自己处理,处理不好我是不会回来的,哪有闲工夫整日与那些女人争斗,不够人烦的。”顾妍熙不自在的抻了个懒腰,眼睛不再去看王府,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两人来到了一家酒楼,就坐在了一楼的堂内,堂内人挺多,说话聊天,喝酒划拳的,顾妍熙两人只小声的交谈,并没有理会周围的人或事。一位头戴斗笠的人走了进来,顾妍熙与慕容龙城一同侧目看去,相视一眼,继续喝着茶,吃着菜。
戴斗笠的人用过一碗清水面就匆匆的离开了,顾妍熙两人急忙起身跟上,见那人兜兜转转的进了一条巷子,追上去时,巷子里已经不见那人的踪影。
“可要追?”顾妍熙回眸看向慕容龙城。
“算了,派你的人前去查探,此人虽诡异,却不是莫少离。”
走出巷子,迎面看到慕容流云行色匆匆的。
见到两人站在巷子内,慕容流云连忙走上前,急道:“天牢之中有人来劫狱,想要将韩战等人救出,索性夜隐的人及时组织,我正欲赶去。”
“胆子真大,这事颜路肯定知道。”顾妍熙咬牙切齿道,那个颜路一直就不老实。
三人一起赶往天牢,夜隐的人将事情讲明便悄然的离开了。
顾妍熙走近颜路,蹲在他的身前,冷声道:“说说,是什么人想要救你出去?”
“你们都猜到了,何必再来问我。”颜路轻笑,脸上却被顾妍熙狠狠的抽了一巴掌。
“莫少离在哪儿,那个组织在哪儿?”
顾妍熙冷冷的看着颜路,高声质问道。
“不知,我在这天牢,什么都不知道。”颜路依旧笑着,并没有因为顾妍熙的举动而生气。
若非要靠着他与裴若风联手医治敏黛,顾妍熙早就将颜路一剑捅死了。
“带他进宫,还有韩战,天牢里不安全。”
此事,再度让慕容龙城知道了夜隐的重要,顾妍熙虽心气重,但心思缜密,将事情安排的十分周祥,就连这天牢都没有放过,朝廷才刚刚收入了夜隐,她就已经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之前的那两位长老已经被顾妍熙送回了乡下安度晚年去了,全新的夜隐是不需要那样的老家伙来掺和的。
回了宫,将韩战颜路两人安排在顾妍熙所住的宫殿内,毗邻她的寝宫,里面的一举一动顾妍熙都摸得一清二楚。
韩战的全身几处大经脉被慕容流云锁死,连走路都是奢望,整日坐在窗前,顾妍熙几次看到他都狠狠的瞪一眼,任凭他在那里喊。
云行风忙着将南离的事务处理好便回到了北齐,受到了慕容龙城的嘉奖,摇身一变成为了北齐的一员大将,特意进宫来见顾妍熙,瞧着坐在窗前的韩战,云行风走上前冷声问道:“我只想问你,我爹在哪里,你和莫少离为何要至我云家为死地?”
“功高盖主,莫少离不允许你们云家做大,就必须先铲除了摄政王。”韩战回道,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人渣,我爹如何待你,你竟将他害成这样,你该死。”
&bp;&bp;&bp;&bp;韩战不语任凭着云行风在他身上又大又踢的,顾妍熙站在一旁,看着韩战亦是恨得牙痒痒。
深知即便到了这个时刻,云行风依旧是善良的,若不然这样的愤怒,足以将韩战一刀毙命都不算过分。打累了,云行风喘着粗气,狠狠的瞪着他:“畜生,想你当年无依无靠,被莫少离抢了一切,是我爹将你收养,现如今你却随着莫少离将我爹置之死地,你还有什么脸面存活在世上。”
“呵,那又如何,为了得到我想要的,与谁同流合污又如何,你们懂什么。”
韩战嘲讽的冷笑,令顾妍熙十分的厌恶,抬脚朝着他的脸颊就狠狠的踢了上去,厉声道:“那你就等死吧,我会满足你慢慢的将你折腾死。”
连续几夜都有人来顾妍熙的寝宫探查,顾妍熙听到声音只是冷笑,这些人虽然只是探查,依旧让人厌烦,索性这一日交代下去,不允许任何人阻拦这些想要探查的人。
是夜,顾妍熙靠在窗口旁,宁息静气,等待着今夜“贵客”们的降临。
“咔嚓”
顾妍熙不禁失笑,拙略的手段,居然会派这样的人跑来探查情况,莫少离还有那个什么组织难不成都是傻子?
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响动,站在窗口旁,看着一个黑衣人将窗户打开,探着身子钻了进来,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黑暗中的顾妍熙,猫着身子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站在床榻前,举起手中的剑就朝着被褥上狠狠的刺去。
“咦,怎么没人。”
话落,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因为人在这儿。”
那人身子很明显的颤了颤,“你,你,你是谁?”
“你来刺杀我,居然不知道我是谁?谁派你来的?”顾妍熙手中剑朝着那人的脖颈处又靠近了几分。
“我,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其他人都去解救颜先生了。”
顾妍熙冷笑,与此同时,隔壁房间也传来了一阵打斗声。
伸手点住那人的几处穴道,又在他的嘴里塞进了一大坨布,生怕此人在咬舌自尽了,收拾妥当,才起身出了门,赶到隔壁房间。
房间内,两人正打得不可开交,细细看去,竟是莫少离亲自前来,慕容流云好不容易抓住此人,自是不会将他放走。
“你怎么来了?”
“本王担心你。”慕容流云手中长剑飞快的甩出一个剑花,将莫少离的攻击化解。
顾妍熙走到韩战和颜路身旁,见两人眼中闪着焦急,上去抬手便是一人一耳光,冷笑道:“恭喜你们啊,你们四大天王终于汇合了啊,等着我一会把颜如玉给你们抱过来。”
“顾妍熙,别光顾着说笑,过来帮帮我,莫少离与之前不同。”
正准备调侃慕容流云一番,却见莫少离手中剑正朝着他的心头刺去,顾妍熙来不及多想,提着寻龙就朝着莫少离刺去,这一剑速度极快,莫少离又急于想要刺伤慕容流云,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慕容流云趁机俯身,手中剑朝着莫少离的大腿处狠狠的刺去。
两把剑一起刺穿他的身体,莫少离应声倒地,血流不止。
顾妍熙走到慕容流云身前,将他的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一脚踢到莫少离的小腹上,讥讽道:“真是麻烦陛下亲自走一趟了,没想到我们这种小喽啰居然把陛下给拿下了,真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莫少离抬眼睨了顾妍熙一眼,邪魅的眸子里暗无光泽。
外面火光四起,慕容龙城带人前来,推开门一看地上倒下的三人,松了一口气,走上前,蹲在莫少离的面前细细的看着他,冷笑道:“为何会千方百计的要寻找颜路?”
“他的目标不是韩战?”
慕容龙城摇了摇头,笑道:“他的眼里只有颜路,没了颜路,他的脸就会越变越丑。”
“咦,好恶心。”顾妍熙厌恶的撇撇嘴,想到自己屋内还有一人,匆忙赶去一看,屋子内早已人去楼空,心里面暗骂一声,自己居然失算了,让那人给跑了。
再回来,已经有人将屋内的三人拉了出来,顾妍熙有些沮丧的看了看慕容流云,“我屋子里的那人跑了。”
“不碍事,下次留心就好了。”
这一晚上闹腾的,可算是将莫少离给抓住了,将三人压到慕容龙城一处秘密的牢中,顾妍熙心里面还惦记让他们四大天王聚合呢。
快到天明,顾妍熙真想睡觉啊,可是时辰到了,只好随着慕容流云一道去上朝。
大殿上,顾妍熙头一点一点的,就快睡着了,朝中议论的事也多是南离战后维护的一些,顾妍熙根本听不进去这些,索性慕容龙城也似乎听不进去这些,派了云行风从北齐出发,沿途开始整治,文官虽有异议,可是皇上傲娇惯了,谁也惹不了。
好不容易沾到了床榻,顾妍熙倒头就睡,慕容流云进来,见她衣衫鞋袜都没脱,就当起了临时的下人,帮她褪去了衣衫,拿来温水为她擦洗,收收好了一切,才自己洗漱,退了衣衫,躺在了顾妍熙的身旁。
醒来已是傍晚,顾妍熙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想了想,突然伸出拳头就朝着慕容龙城的面门打去,王爷也不是傻子,早就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拉住她的手,顺势就亲了下去。
顾妍熙一碰到慕容流云这一手浑身上下就软了,顿时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笨拙的迎合,却惹得慕容流云破功笑了起来。
揉着嘴唇,顾妍熙羞得面红耳赤,狠声说道:“你惨了,你等着啊,早晚我要狠狠的收拾你一顿。”
“来吧,本王最喜欢爱妃收拾了,快来吧,用你的小拳头来打本王吧。”
顾妍熙撇着嘴不去理会他,起身去穿衣裳,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回眸问道:“谁给我脱得?”
“本王啊,你睡死了,本王就亲自动手了。”
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顾妍熙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就对慕容流云一点都不防备呢。
&bp;&bp;&bp;&bp;抓住莫少离终于让所有人的心头松懈了下来,能够好好的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整治南离的任务也被提上了朝堂,开始正式的将南离的各州划分到北齐的管辖之内。
几国来使在顾妍熙的冷炒热讽,慕容龙城的暗许之下带着羞愤回到了各自的国家,添油加醋的将北齐的种种恶意传递给了各自的君主,北齐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做准备,等候着一波接着一波的入侵。
顾妍熙硬是在皇宫中蛮狠的住了十日才在慕容龙城驱赶下回到了王府。
王府内,所有的面孔都是新的,只有一张熟悉的,看到顾妍熙像是疯了一样的跑了上来,抱着她的大腿就开始哭:“小姐啊,你跑哪里去了,奴婢都要想死你了。”
“松开,快松开,我又没死,哭什么哭。”顾妍熙伸手去提玲珑,这个不争气的,哭什么哭。
“您要是死了,奴婢也不活了啊,小姐。”
顾妍熙无奈的看着玲珑哭,慕容流云甩甩袖子进了大堂,便有下人端着香茶走了进来。
好半响,玲珑才止了哭,顾妍熙看着她,记起了那一日与慕容流云起冲突时,当时自己的怀疑,于是开口问道:“当日,可是你将我手中的寻龙一事告知了王爷?”
玲珑一愣,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半响后点了点头。
“你走吧,我的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更加容不得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即便我与王爷已经冰释前嫌,我依旧无法原谅你对我的背叛,从此,我不想看到你。”
“扑通”一声,玲珑一下跪在了顾妍熙面前,垂首抽泣。
顾妍熙看着她,转身走进了堂内,看着慕容流云冷声道:“你自己看着办。”
简单平静的日子总会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破,这一日,顾妍熙刚刚起床,昨日夜里真是够了,慕容流云压抑许久终于得到爆发,纠纠缠缠的直到天明才沉沉的睡下,一直睡到了下午才醒来。
刚醒来就收到了一封信,一封画有红色火焰标记的信,顾妍熙打开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狂言者,死。
看着信,顾妍熙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幼时所见的那封被娘亲封存的那封信,也有这样的一个标志,想来,便是那个什么的组织吧,狂言者?说的是她?
傍晚慕容流云回来,顾妍熙却绝口没有提起那封信的内容,慕容流云见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她一向是个不会说谎的人。
搁下手中的碗筷,慕容流云伸手拉住她的手,笑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你的身边,你若是不相信我,那就是伤了我的心,不管发生什么,两人一起走过才是最重要的。”
顾妍熙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拉得紧紧的,半响后才点了点头,回道:“我告诉你。”
拿出信放到了慕容流云的面前,“幼时,我见过娘的首饰盒里也有这样的一封信,上面画着这个红色的火焰标记,今天下午我也收到了同样的,我猜测应该是那神秘组织发来的。”
“呵,狂言?本王倒是觉得他们才是狂言,这样的事有我在,就一定会保护你,无需一人去承担,要承担,也是我们两人一起来承担,明日一早我与皇兄商议,那一****所说的,很有可能被某一位来使告知了这个组织。”
顾妍熙细细一想,此事说不定莫少离会知道。
“不如我们去问问莫少离。”
连夜进宫,慕容龙城还未睡下,便将他们二人接见了,听闻顾妍熙所说,他们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循着莫少离想要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事情。
慕容龙城暗藏的这一处天牢十分的隐蔽,就在他的寝宫地下,是一处地下牢狱,少有人知晓,三人进了监牢,里面一片昏暗,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狱卒把守。
莫少离被关押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内,手脚被铁链锁在一根十字木桩上,并未对他严刑拷打,身上的伤也得到了处理,听到有人来,却一动不动,直到顾妍熙走上前,站在他的面前。
“告诉我那个组织的事,我留你一个全尸。”
“呵,告诉你了,我就死无全尸了,组织不会放过我的,倒是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东西才会跑来质问我。”莫少离口吻中带着笑意,抬眸看向顾妍熙,一双眼睛里居然有了一丝光亮。
“是啊,收到了一封信,这样的。”顾妍熙从怀中拿出那封信,打开,放到了莫少离的面前晃了晃了,然后收起,挑眉看向他:“不过我不怕,口出狂言绝非我顾妍熙的做派,说到做到才是我的本性,说吧,收到了这封信,接下来我会受到什么待遇?”
“上面不是说了吗,死,除了死,没有别的待遇。”
顾妍熙缓缓的蹲下,拿出剑,在莫少离的脚背上狠狠的划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他却一动不动。
“你不说,我便从颜路那里打听,到了最后,颜路死了,你该怎么办?”
“顾妍熙,你卑鄙。”
顾妍熙起身,朝着莫少离轻笑:“那你就说,我保你说了也不会受到伤害,你若是不说,那就等着自己的脸一点点的烂掉吧。”
“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的势力实在太过强大,涉及几国之间,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收到了必杀令,三日之内,必有一位绝顶高手前来刺杀你,不死不休,除非你死了,刺杀才会停止。”
“他们的巢穴在哪里,直接说。”
莫少离摇了摇头,讥笑道:“我不过是他们一个废弃的人,又如何知道那么多。”
“好,若你敢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出了天牢,顾妍熙将得知的消息告诉了慕容龙城两人。
“那就等着杀手前来会一会吧,看看是什么样的高手要让我不死不休。”
等待是无聊的,顾妍熙决定不能这么死等,出门溜达。
慕容流云陪伴左右,两人整日打闹,相互挖苦,每每顾妍熙说不过,就一定会动手,反正说不过就出手顾妍熙从来就不愿意吃亏。
&bp;&bp;&bp;&bp;三日匆匆而过,并没有给顾妍熙和慕容流云带来什么困扰,两人却反而十分的期待第三天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第三日晚间,顾妍熙与慕容流云照常的用过膳,便回了房洗漱准备休息。
门外响起一阵响动,顾妍熙挑眉看了看门口处,一道黑影正站在门外,正欲开口,那黑影却率先开了口:“王妃,裴先生来了,请您出去相见。”
顾妍熙差点就笑了出来,轻咳一声回道:“好的,马上就来。”
裴若风有个习惯,找顾妍熙和慕容流云从来不用任何人去通传,这府里的人也都认识他,进出十分的自在,若是裴若风要见顾妍熙,就一定会在外敲门,绝不会让人来叫顾妍熙。
两人相视一笑,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这个杀手似乎脑子并不聪明。
顾妍熙将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小丫鬟,个头与顾妍熙差不多,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冷意还是被顾妍熙捕捉到了,嘴角微微一扬,看似不轻易的笑道:“你是新来的?之前没有见过啊。”
“王妃请随我来,裴先生在那边等候。”
顾妍熙嗯了一声,跟在那人的身后,仔细的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奇怪,似乎那小小的身材却蕴含这巨大的力量,那件衣衫都快要被她撑破了似地。
“怎么还不到啊?你是谁?怎么还不快快露出真容来,我都要等的烦死了。”
顾妍熙突然轻笑起来,站在她的身后不动,缓缓的抽出寻龙,脸上却带着笑意。
“哦?你看出来了?”那人转过身,朝着顾妍熙诡异一笑,身子渐渐起了变化。
顾妍熙也不是傻,还能给她身子变化的时间?提剑就冲了上去,那人万万没有想到今日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来不及变化,却又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衣服也被撑破了,身子还来不及变成最后的样子,就勉为其难的要与顾妍熙对峙。
几十招下来,那人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来,慕容流云走过来,拉着顾妍熙的手,冷笑道:“算了,他走火入魔了,今日恐怕杀不了你了。”
“瞧他那个鬼样子,到底是男是女的?”顾妍熙看着那人倒在地上,身子还在不断的起着变化,慢慢的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样子,原来的那身衣衫紧紧的夹在身上。
显得十分别扭,那人的脸就更加的令人恶心,扭曲的更本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样子,鼻子眼睛都挤到了一起,嘴角流着血,狠狠的瞪着顾妍熙,骂道:“你这贱人,不按常理出牌,我都没有准备好,你就动了手。”
顾妍熙一听,上去就是一脚,怒道:“你这个贱男,打架还有工夫等你变身?你当你是谁啊,跑来杀我,我还傻不兮兮的等你?不栽了你就对得起你了。”
那人面上挨了一脚,疼的嗷嗷直叫,顾妍熙心中有气,上去接二连三的就往那人的脸上踢,她是越看那张脸越恼火,杀人还敢那么嚣张,还嫌她不等他变身的时间,这都是什么事。
慕容流云生怕顾妍熙一怒之下将此人给打死了,连忙拉住她劝道:“算了算了,打死他我们就问不出东西来了。”
“打死算了,反正我没死就会接二连三的来人杀我。”
那人在地上来回的滚着,躲来躲去的,顾妍熙踢够了才停了下来,站在一旁喘着粗气。
慕容流云见此,命人将那人给带了下去,连忙扶着顾妍熙回了屋。
顾妍熙也是真够郁闷的,等了三天,等来了这么一个贱男,发誓再来一人,直接杀了绝不留活口。
将那人送到了慕容龙城那里,继续等着第二个杀手前来,顾妍熙现在只感觉自己就是待宰的肉,就等着人来宰杀了。
第五日,是个阴天,顾妍熙心情不好,坐在床榻上,静等着,这样等待的日子十分令人厌烦,刚入了夜,外面就有了动静,顾妍熙提剑直接冲了出去,见到一个黑影,上去就是一剑。
那人没料到顾妍熙会如此的快,狼狈的接下顾妍熙的一剑。
“你们能不能派一些高手来?要不就一起来,一阵一个,烦不烦?”
话落,顾妍熙又是一剑落下,带着巨大的剑气,一道金光闪出,那人手中的剑应声断开。
两人缠斗在一起,剑光四射,不断的撞击,顾妍熙看准机会,就绝不会给敌人任何的机会,一剑落下,速度极快,剑气迅速的划破那人的低档,直逼面门,只听一声惊呼,那人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顾妍熙走上前,朝着那人的面门就是一脚,“装什么装,我又没打死你,起来。”
那人愣了半天,才起身站了起来,顾妍熙身后扯掉他的面纱,冷冷一笑:“明天还有人来吗?”
点了点头,有些呆愣。
“那你去天牢待着行不?”
点了点头,依旧很呆愣。
慕容流云派人来将那人带走,看到顾妍熙不禁失笑:“没有受伤吧。”
摇了摇头,嗅着鼻子说道:“来的都是一些酒囊饭袋的,什么破组织,说的还什么必杀令,神乎其神的,就这么点本事。”
连着抓住了三位杀手,平静了几日,顾妍熙再度收到了一封信,都懒得打开,直接烧了。
楚国有了新动静,出兵来讨伐狂傲的北齐。
接到消息时,慕容龙城将密报拿给顾妍熙看,红色的火焰标记,顾妍熙拿着信,打开一看,冷笑连连:“就凭楚国,借助了那个狗屁组织的帮助,就能狂妄的跑来耀武扬威,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我就不是顾妍熙。”
“着急什么?这个组织来头倒是不小,能够与几国之间都有联系,想必绝非只有之前的那些个杀手,他们既然敢明面上挑衅妍熙,就一定不会放松,楚国要打,这个组织也要灭了,就不能操之过急,要急也是他们急。”
顾妍熙冷声轻笑:“那就先去迎接楚国,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本事来与我们对抗,真是气死我了。”
&bp;&bp;&bp;&bp;楚国打着受辱的旗号信誓旦旦的朝着北齐进发了,接到消息的时候,北齐的守城将士们还没有做好准备,直到楚国大军抵达城池下,所有人才好似大梦初醒一般,关了城门,准备防守。
就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的防守,楚国却用了一个月都未将此城攻破,倒是将北齐的大军给迎了过来。
慕容龙城尚未御驾亲征,只派了顾妍熙与慕容流云前往,谁知尚未准备好,顾妍熙就迫不及待的带着五千骑兵火速赶往边城,连休息都没有,带着其中的一千人朝着楚国的军营内就是一阵狂轰滥炸,硬是斩杀了数千人才带着骑兵折回了边城内。
楚国将士历经一个月从未吃过败仗,正苦于没有机会将这小小的边城攻占,谁知,北齐突然闯进来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为首之人骑着一头浑身黑毛的狼,疯了一般的扫进了他们的军营内,见人就砍,很多人连裤子都没有提起来,就命丧刀下。
这口恶气,楚国将士们说什么都不能咽得下去,当天夜里,就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谁知,北齐大军却在此时赶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连退了五十里,竟一口气都没有来得及喘。
顾妍熙是下定了决心要将楚国给一碗端了,连着追了三十里才折回了边城。
楚国人是万万没有想到北齐会如此的发疯,这种打法,不按常理出牌,东一下西一下,突然就冒出那么多人来,根本不知道是何时出现的,打得也是稀里糊涂的,一追就是几十里,害的他们连口气都没有喘。
这仗打得顾妍熙决定一点乐趣都没有,胆小的楚国人打一会打不过就跑了,跑的那叫一个快,小五愣是没有追上。
边城内,百姓陆续开始朝远一些的城迁移,力求最大的保障不被战火侵袭,每个人都会拿到该有的补偿,顾妍熙的乾坤袋里面可是有颜如玉大把大把的宝物在呢,想着什么时候回去了,再把里面的银两都给搬出来。
打了两天,跑了几十里,顾妍熙也真是累得够呛,连着睡了一天,养足了精神,又想出去打了,可是楚国早就躲得远远的,生怕再把祖宗给惹了,顾妍熙不甘心,请求出兵征讨楚国,慕容流云借机提条件,当时是这样的。
营帐内,顾妍熙看着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写信的慕容流云,凑近了他,嘿嘿傻笑,伸手捅了捅他的手,笑道:“给我安排点事呗,怪无聊的。”
“那你自己骑着小五出去玩呗。”慕容流云不看她。
“我意思,让我跟楚国玩玩呗,你是主帅,我要听你的,不然下次不让我来了。”顾妍熙眨巴着眼睛,朝着慕容流云献媚的笑着。
“嗯,这倒是,你出门时候向皇兄保证过了。行吧,不过有条件。”慕容流云笑着,搁下了手中的笔。
顾妍熙一听,有戏,来了精神头,单手支着下颚笑道:“你说,你说,我都听。”
“好啊,脱了衣服到榻上等着本王吧,本王想着先与你探讨一番差不多就可以去了。”
顾妍熙瞪着慕容流云,恨得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人家是主帅,人家说的算,起了身,不情愿的脱了衣裳,缩进了被褥内,咬着被角一脸的可怜巴巴,这算是献身上位吧。
带着满腔的愤怒,顾妍熙带领着骑兵再度朝着楚国的军营冲去,谁知道半路就碰到了,这楚国人觉得退出三十里实在太远了,就折返了回来,真可谓冤家路窄,顾妍熙正在气头上呢,提着剑就冲了上去。
楚国人因为前两次的失误,面对第三次的奇袭已经能够镇定下来了,镇定的应付着来自顾妍熙的疯狂,一边又向后褪去,一边打一边退,两千人的骑兵队,竟是将楚国的数万人的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四处乱窜。
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很少遇到战事,像楚国这样的中等国,平时根本就不会去发展军事,将士们更是疏于操练,之所以信誓旦旦,是因为举得北齐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二是有那个神秘组织说要支持他们,这才冒死向北齐发动了进攻。
楚国皇帝现在只怕做梦都没有想过北齐的勇猛,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行为,而是整个北齐所有将士的勇猛。
这一站,顾妍熙好好的给楚国人上了一课,什么是以少胜多,什么是慕容龙城一贯使用的快打,什么是以一敌百的疯狂杀戮。
像是一阵狂风般,顾妍熙带着两千人不断的将楚国人逼退,三日后终将他们打出了北齐的疆土,站在横河对面摇头相望。
顾妍熙的勇猛再一次被人津津乐道,楚国人的狂妄也彻底的被无情的践踏,被顾妍熙狠狠的踩在脚下,以此证明,她,顾妍熙,绝非口出狂言之人。
在横河对岸支起了营帐,顾妍熙静等着慕容流云来汇合,已经到了此地,就绝不会再由着楚国逍遥下去,出门前的军令状是他们夫妻二人一道立下的,就势必要给慕容龙城一个满意的答复。
营帐内,顾妍熙吃着干粮,看着石台上一张简易的图纸,这是营内一个会绘画的小将领给她画的,正是横河周围的概况。周围很安静,顾妍熙专心致志的看着,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耳畔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很轻,顾妍熙却听得十分的真切,最嘴扬起一个弧度,假意不去理会。
有轻缓的脚步声,慢慢的靠近营帐,走进来,还以为顾妍熙没有发觉,手中一道银光突闪,直朝着顾妍熙刺来,与此同时,顾妍熙手中极快的抽出寻龙,红光大显,内力与剑气在手碰触到寻龙的那一刻同时提起。
完美的融合,带着凛冽的杀气,不给来人一点还手的机会,剑起,剑气,红光一闪,那人连顾妍熙是如何出剑的都没有看清,就已经一动不动,到死时都没有瞑目。
&bp;&bp;&bp;&bp;来人以死,顾妍熙起身走上前,在那人的身上搜了一番,翻出了一块腰牌,与之前在王府时所搜出来的一摸一样,红色的火焰标记。
随手将那块腰牌扔到一旁,命人进来将此人扔出去,顾妍熙心里面又开始冒着怒气,这个组织一次次的派杀手来,却又一次次被她斩杀,来来回回的没有一个高手,难道那个组织就只是能说会道,请不来一个高手?
驻守的第三日,后方来报,慕容流云在来的时候遇到了一只突然蹿出来的楚国大军,两军相见,打得如火如荼,此时还在对峙着,怕是不能及时赶到了。
顾妍熙一听,有些急了,站在河对岸看过去,楚国大军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到底是从哪里窜过去的?
晚些时候,顾妍熙静等着消息,离他们不过短短数十里的路程,慕容流云就在那里与楚军对峙,看看河对岸,又想想不远处的慕容流云,顾妍熙一咬牙,骑着小五还是赶往了慕容流云所在之地。
独自一人赶去,小五速度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赶到,那里正打着激烈,顾妍熙低喝一声,小五领命,快速的冲了上去,手中寻龙金光大气,带着若有似无的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蓝色柔光,朝着那些人冲去。
一道剑气突然划破黑暗,所有人都被这道金光震撼,北齐将士见到此光,高声欢呼起来,只有他们知道,这道金光是属于顾妍熙的。
突然,黑暗中一道银光突现,与金光交相辉映,顾妍熙轻笑,没想到慕容流云也能够将冥渊用的这种地步。
惊慌的楚国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震撼的不知所措,他们埋伏许久,为的就是要将慕容流云的这一支大军陷于危难之地,再与河对岸的楚国大军前后夹击,将顾妍熙那支两千人的队伍一举消灭。
他们绝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慕容流云,顾妍熙会只身前来相助。
“慕容流云,打了一天了,你居然还没有得胜。”
“爱妃此话可说错了,本王就是想试验一下,爱妃会不会来营救本王,看样子,爱妃对本王还真是情真意切。”
顾妍熙狠狠的瞪了慕容流云一眼,撇撇嘴,“你不吹牛会死吗?
夜幕中,只见两道光芒不断的闪动,无数的人在嘶喊着,不断的拼杀,月亮慢慢的从云端中露出了脑袋,将整片大地渲染在它的柔光之中,镀上了一层柔白。
楚国人打累了,打卷了,一个个不敢在面对这样的屠戮,有人举起了手,跪在地上,善良的北齐将士们看到有人投降,停住了手中的武器,一个个朝着慕容流云看去。
“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
一个个宛如丧家之犬,失去了手中的武器,朝着楚国的方向走去。
北齐的损失也不少,看着尸横满地,慕容流云眉间紧蹙:“将将士们好好安葬。”
月光下,活下来的将士们将自己同伴的尸体摆放到一片空地上,陆续有人开始挖坑将他们埋葬,好在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是北齐,并没有离开故土。
忙活了整整一夜,才将这一处收拾干净,带着剩余的人赶往横河边,顾妍熙朝着对面看了看,他们似乎又开始忙着后退了。
“你可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我们不去杀他们,他们也会来杀我们,只有平定了所有想要试图欺负我们的人,百姓才会安定,统一天下根本就不是梦想,为何不去完成?”
慕容流云赞许的点了点头,伸手搂住她的腰身,柔声道:“沙场上的你让我敬畏,若是你在床榻上也能如此的勇猛,本王定什么都答应你。”
“你这个色胚不要脸,青天白日的你生为王爷居然能说出如此恶心的话,你别跑,我今天非要替天行道打死你。”
晌午时,楚国大军再度朝后退去,河对岸,北齐的将士们经过半日的休整也准备度过横河,继续追击,势必要将楚国攻占。
北齐这样的神话,几国间真是从未有过,以少胜多这样的战事在旁人的眼中看来,有一次便可以扬名,可是北齐,从慕容龙城,到顾妍熙,善于的都是速攻人少,绝非用人来取得胜利。
楚国人害怕了,派人送来和平共处的信,被顾妍熙当场撕碎,斩了来使。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顾妍熙偏偏反其道而行,只因来使口气嚣张,态度蛮横,将顾妍熙说的哑口无言,一怒之下,说不过就打,这一打,一剑就给打死了,顾妍熙却气的不轻,就好似是北齐求着楚国似地。
当天夜里,受到来自慕容龙城的信,齐国出兵了,楚炎带兵,已经连攻七座城池,比顾妍熙他们快了太多。
“反了,都反了,让楚炎抢功了,我们要加快了,不能再坐以待毙。”
“稍安勿躁,急什么,我派人先去探探对岸的虚实,才好做准备渡河。
横河,横跨楚国与北齐,是两国的边境,若是横渡了横河,那北齐就正式的踏入了楚国的疆土,大战势必要胜,没有回头的可能。
次日一早,探子来报,楚国大军已经离开五十里外,慕容流云才下令渡河。
横河并不深,到一般人的腰间,顾妍熙稍矮到了胸口处,众人横渡,不费吹灰之力,一个上午便全部横渡了过去。
稍作休整,下午时开始缓慢的朝着楚国大军逼近。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势必要在入冬前将楚国攻占,这绝非一件简单的事,来时不过区区五万人,经过几战,还有刚刚四万人,面对着号称三十万大军的楚国,北齐实在太过的寒酸。
顾妍熙坐在小五身上晃悠着,显得十分的悠闲,她不是不着急,而是慕容流云并不着急,实则却是在养精蓄锐,将士们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才能够更好的与敌人对战。
“慕容流云,你把第一个城交给我如何?我来夺下,保证不动城内一个百姓,保证取下他们守将的人头。”
“顾妍熙,让本王答应可以,不过需要好处。”
&bp;&bp;&bp;&bp;“好处你个头啊,你这个色胚,整日除了欺负我还会什么?”顾妍熙气咻咻的不去理会他,骑着小五快走几步。
到了傍晚,慕容流云安排大军休息,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山林间,众位将士能够好好的休息一番。
吃了干粮,大家开始休息,顾妍熙骑着小五来回的绕着,不断的在将士周围的林间走着,小五似乎很激动,蹦蹦跳跳的,时不时狼啸一声,过了一会,便听到接二连三的狼啸声响起。
众将士也不着急,该休息就休息,小五找到了同伴,异常的高兴,循着声就朝着狼群跑去,顾妍熙坐在它的身上,被颠的不行,朝着它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厉声道:“小五,你再跳我就不要你了。”
小五听懂了,顿时放慢了脚步,变成步行,见到不远处的狼群,它居然昂起了身子,仰天长啸一声,众狼纷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之听到一阵阵的低呼声,顾妍熙从小五身上跳下,看着它朝着狼群走近。
小五走上前,也不知道跟着那群狼干嘛呢,过了一会那些狼便纷纷跑远了。
再回来,小五又变成那种摇首摆尾的样子,带着顾妍熙跑了回去跟慕容流云汇合。
这一夜将士们休息的十分充足,次日天刚亮就起身继续前行。
派出去的探子不断传来各方的消息,楚国大军在前方最近的一处城内留下了不少人驻扎了,他们这是怕慕容流云将他们的城池掠夺了。
行走了一天,终于来到了楚国的第一座城池下,看着紧锁的城门,顾妍熙得到慕容流云的允许(听说,又献身了),到城楼下叫战。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国的人真的害怕了,还是怎么了,城楼上有人应答,可就是说什么都不出来迎战。
顾妍熙气的找到一只手弩,便将那在城楼上口若悬河的人给射了,虽然射偏了,那人还是吓得屁滚尿流的,在没有出现过。
商讨了第一个计划,又顾妍熙带着人进行第一轮攻城战,因为她的轻功绝顶,若是上了城楼,一通斩杀,后面的将士们只需要将云梯架上就能登上城楼。
顾妍熙急于拿下第一座城,连夜带着将士们潜入到城楼下,她已经得到了慕容龙城的真传,不按常理出牌,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趁着夜色,独自一人冲到了城楼上,开始了斩杀行动,楚国守城的将士们还以为就她一人呢。
等到众人将顾妍熙围攻时,空虚城墙上,北齐的将士们已经趁乱爬了上来,一时间楚军大乱,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
顾妍熙杀的痛快,一路寻找着守将,见一人穿着将领的铠甲,高兴的就冲了上去,谁知那人一见顾妍熙跑来,竟丢盔弃甲的跪到了地上连连求饶。顾妍熙一看,人家都跪地求饶了,总不能再动手卸了人家的头吧,还好让人带了回去。
提着寻龙去城门下,照着那根横木狠狠的劈下,未断,又接连的砍了三五下才砍断,打开城门,朝着不远处静等的慕容流云挥挥手。
此战,胜。
依照约定,没有砍杀城中一位百姓,接收了楚国的第一座城,抓住了守城将领和太守,休息了半日,继续朝着下一个城前进。
路上,慕容流云刻意将速度放到最慢,众人走起来也轻松了不少,力求休息好。
到了第二座城时,已是三日之后,慕容流云开始安营静等,这是一座规模颇大的城,看这样子是楚国的一座富庶之地,高耸的城楼,飘扬的楚国大旗,还有不断的守城侍卫在巡逻。
顾妍熙翘着腿躺在榻上,腿上放着一张楚国的羊皮地图。
“本王累了,爱妃我们休息吧。”
慕容流云一走进来,就迫不及待的倒在了榻上,顾妍熙没有理会他,身子朝着里面挪了挪,继续看着图,指尖时不时的点着楚国的京城。
“爱妃,本王累了,快来侍寝。”
慕容流云伸手不老实的摸了摸顾妍熙的手臂。
“滚开哦,你的爱妃这会没空。”
慕容流云轻笑一声,转眸看着认真的她:“妍熙,战事结束,真的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你与我好久没有清闲的相处几日了。”
“那个组织不消灭了,你认为我们可以清闲?那可是必杀令,不死不休。”
顾妍熙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将地图揣进了自己的怀里,转个身看着他。
慕容流云真好看,剑眉星目,英挺的鼻子,薄唇殷红,有着令女子都要妒忌的白皙凝脂,黑长的头发光滑无比,眉眼间带着一个英朗之气,举手抬足之间尽是风流洒脱,虽天生一副风流种的样子,却是极其专一之人。
虽曾经做过不少气煞顾妍熙的荒唐事,却依旧心中只有她一人,顾妍熙可不是小傻子,看不到他的情,只不过出于害羞,加上之前两人的种种误会,她总是刻意的会躲开他的温柔,将全部心思放在了战事上。
“慕容流云,也许久了,以前所有的事我都会不记得,然后我们可以很清闲的在一起相处。”
伸手捧住她的脸颊,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个轻吻,带着满满的情绪和感情。
“顾妍熙,原谅我之前犯下的错,我会用这一生去弥补对你的伤害,若你忘记,也请你好好的来爱我,彼此不离不弃,不辜负,不背弃,可好?”
“好,我答应你。”
重城难攻,楚国虽表现的不堪一击,可不代表他们不懂得反抗,这样的城池一旦破了,就等于拔出了楚国的牙,痛的死去活来。
经过三日之久的勘察,探查,已经精准的算计,慕容流云终于相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此城建造时因为立于进出,设定了八处城门,里面百姓无数,八处守城各有不同,经过研究,西北角的那一处每日都会有半个时辰的放行,若是趁此机会溜进主城,哪怕只有五人十人的,只要顾妍熙或是慕容流云一人能够进去就可以与外面里应外合。
不过还未行动前,北齐却带了一个惊喜给他们。
&bp;&bp;&bp;&bp;这一日顾妍熙与慕容流云正在商议攻城一事,楚国一方还在苦苦支撑,北齐却传来了好消息,楚炎一月轻取齐国,此时正从齐国方向直奔楚国,与顾妍熙他们汇合。
“一个月轻取齐国,到底是楚炎厉害,还是齐国太弱?”顾妍熙单手支着下颚,显得十分无耐。
“你就当齐国弱,被楚炎占了便宜吧。”
慕容流云看着她的别扭样,不禁失笑。
连续几日并没有进行攻击,顾妍熙按耐着躁动的心情,一****的远观着对面的城池,看着那些人每日在城楼上观察着他们的动静,顾妍熙看着可气,命人拿来了手弩,虽然手法十分的笨拙,也根本射不到什么人,可是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第五日,北边突然尘土飞扬,慕容流云站在营帐外,嘴角挂着笑意,顾妍熙出来,看着一片黑压压的尘土渐渐的靠近他们,嘴角撇了撇,哼道:“真是张狂,哼,不就是打了一个胜仗嘛。”
“你在妒忌。”慕容流云转眸朝着顾妍熙笑道,眸子里带着宠溺,见她嘴上虽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远处,继续笑道:“爱妃若是看不过,就随着本王进去,不要理他就是,我们可以做一些喜欢的事啊。”
“滚吧,你这色胚。”
楚炎风尘仆仆的赶来,带着夜隐他的手下,黑压压的一片,到了营帐外,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妍熙,朝着她轻笑,见她狠狠的朝他翻了一眼才高声笑道:“顾妍熙,几日不见,你的眼睛有眼疾了?”
“你下来,让我打两下,不然小心我趁着你睡着了弄死你。”顾妍熙假意生气,心里头还是欢喜的。
楚炎在夜隐有一支自己培养的手下,要比一般的夜隐杀手素质高多了,他们只听从于楚炎一人,绝不会做出王八气的事,就好似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比慕容龙城手下的那一支传说中的黑风骑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番轻取齐国,楚炎便将这一支手下召集了起来,短短一月之间,几乎所向披靡,走到哪里都会令人闻风丧胆,齐国人不曾知道北齐还有这样的将才,从开始的怠慢到最后的缴械投降,终于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北齐的强大绝非只靠慕容龙城一人,它早已不是被六国围困的北齐。
两军汇合,楚国人已经看到了岌岌可危的重城失守的局面,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城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被围困的第九日,城门突然大开,城内不断的有百姓跑出四散,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城内的城守手捧着一方官印走了出来,城内的守城将士们也依次走了出来。
顾妍熙看着,眉间微蹙,不战自破,守了九日,楚国人就害怕了?
楚军站在城内的两侧,夹道欢迎北齐人进驻,慕容流云走在最前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侧宛如丧家之犬的楚国将士们,从一条街到头走到尾,最后勾唇轻笑,高声说道:“将所有的城门打开,此城从此便是北齐的地方。”
胆小的楚国人开始快速的撤离,每到一出城池都会有他们的残兵,慕容流云他们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便已经将楚国大军逼到了京城。
楚炎耸耸肩,有些无奈的说道:“看到了,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不战而胜,仅仅打了五场,着实无聊。”
“我还以为你是一路打过去的呢。”
楚炎轻笑,坐在马上目视着前方,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朝着慕容流云快走了几步,低声道:“过了楚国,便是突厥一带,你说,我们要不要打倒那里去?听闻那里的人饶勇善战,也不是善茬,经常扰乱几国的边疆一带。”
慕容流云挑眉,睨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和她一日不战就浑身发痒是不是?”
“慕容流云,你说他就可以了,你说我干什么?我又没说。”顾妍熙在后边可不乐意了,虽然他说的根本就是事实。
事实就是,楚国的皇帝并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就想将自己的国家轻而易举的交给北齐,他们开始进行了激烈的反击,在慕容流云带着大军赶到的第二日清晨,楚国大军突然向着他们进攻。
那时还是清晨,顾妍熙刚刚醒来,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来不及多想,穿上了铠甲就跑出了营帐,慕容流云与楚炎早就做好了准备,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大战一触即发。
这样没有第二条路的正面对战,要的便是真正的实力,其它几国早已知道北齐善于打奇袭,这样的正面迎击很少经历,所以他们便有了一丝希望,也许正面迎击,北齐不行。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奇袭是慕容龙城的套路,以少胜多,尽量让自己的一方减少损失,来给敌军最大的打击,换做是慕容流云,就恰恰相反,擅长正面攻击的慕容流云,熟知兵法阵型,擅长围攻慢打,以静制动,稳稳的将敌人一点点的瓦解,最后战败而归。
先锋楚炎,带领着夜隐数千人的队伍率先进攻,这就足以让楚国的先锋吃到苦头,这样的一群杀手,注定不会给楚国人带来一场美梦,他们下手狠辣,几乎每一下都会致命的,他们有绝顶的轻功,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接近他们。
这也是后来慕容龙城给他们了一个重新定义,黑风斩,与最为出名的黑风骑一同名扬天下。
楚国决不失好的将领,只可惜他们的信心早已经被一场场突如其来的失败磨灭了信心,当顾妍熙骑着小五,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与楚炎一起联手,将他们的先锋杀的一个不剩时,楚国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败了,他们的高傲无礼热闹了勇猛的北齐人,他们早已不是那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而是一只勇猛的下山猛虎,他们终将在一片疆土上称王。
楚国皇帝因为羞愧,居然带着后宫嫔妃,携着细软想要逃跑,城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楚国的百姓和将士们齐齐跪在地上,等待着下一刻的判罚。
&bp;&bp;&bp;&bp;“你们不用害怕,我们不会屠城,也不会让你们离开自己的家园,你们只需要在这继续生活下去就好。”
慕容流云跳下马,看着那些跪在的地上的人,有百姓,有将士,都垂着头,不敢看进城的北齐人,慕容流云负手慢慢的走动,站在一个小女孩面前,蹲下,朝着她轻笑。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没有什么畏惧的心,娘亲让她怎么做就怎么做,看到慕容流云好奇的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灵动的眨着,慕容流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却被一旁小女孩的娘亲一下抱进了怀中。
“这位官爷,孩子还小,求你不要伤害她。”
孩子的娘居然一下哭了起来,并且一个劲的磕头认错。
慕容流云伸手拉住她,表情柔和,朝着她笑了笑:“我是北齐的慕容流云,我不杀百姓。”
“你,你是那个王爷?”妇人呆愣着片刻,惊愕的看着慕容流云,见他点头,闭着眼睛松了一口气,大有点喜极而泣的感觉,抹着泪,有些激动:“我们,我们是怕屠城,战争输了,是要屠城的。”
“放心吧,北齐不会屠城。”
楚国皇帝被人在一个狗洞外抓住了,当时他正准备逃跑,拦着一众妃嫔在他的身后,必须他第一个爬出去才行,结果,因为身子过于的胖,被卡在了狗洞内,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撅着屁股,被卡的泪流满面,最后几个侍卫一起用力才将他从狗洞里拉了出来。
被带过来时,楚国皇帝很狼狈,身后跟着数十位嫔妃,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清秀的摸样我见犹怜啊,可是瞧见的慕容流云的那一刻,就有人不哭了,走上前,跪在了他的面前,柔声道:“妾身愿意侍奉大人。”
顾妍熙坐在小五身上,可没有放过那边的一举一动,楚炎靠着墙轻笑,忍不住打趣道:“慕容流云走到哪里都不缺女人啊,即便不说话站在那里,也会有女人投怀送抱。”
“哼,他倒是敢再往王府里面带一个试试,老娘非要给他弄得天翻地覆了。”
顾妍熙冷哼一声,跳下小五走了上去。
慕容流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身子连忙与那些嫔妃们拉开了一段距离,轻咳数声,才开口说道:“把他们带下去,听候发落。”
“怎么不留下几个,我瞧着小模样倒是一个个清秀水灵的。”
“爱妃,我们去休息吧,本王有些累了,今晚还需要你来抚慰一下才好。”慕容流云朝着顾妍熙勾唇一笑,趁着她便被,上前便将她懒腰抱了起来,虽说此时这种举动着实不符合他们的身份,慕容流云却是怕顾妍熙打翻了醋坛子,在闹事才会如此的不顾形象。
众人直奔楚国皇宫,走进去,才知道楚国的皇帝是多么的奢靡,随处可见用金镶嵌的装饰,宝石玉石就更加的不计其数,几乎随处可见,金碧辉煌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随便找了一处宫殿就走了进去,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住过的痕迹,也不理会她的反抗,用嘴巴堵住了她还在责备的唇,顿时身子就软了下来。
“顾妍熙啊顾妍熙,本王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让你消停下来。”
顾妍熙面上一红,有些羞涩的抿了抿嘴,扭过头不看他,饱满的红唇像是樱桃一样的娇艳欲滴,令人忍不住就想要咬上一口。慕容流云自是不会放过,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慕容流云,这个时候你还有这样的闲情雅致?这可是,可是楚国,不是你的王府,你怎么,怎么这么不分场合啊。”顾妍熙下意识的要去推他,却被他拉住了双手放到了头顶。
“本王倒是觉得,这是最好的庆祝方式,没有之一。”
夜幕降临,所有人都可以安心的休息一个晚上,安排好了楚国的事,过几日就要返回北齐了,顾妍熙却猛的想到了之前楚炎的话,突厥人好战。
向慕容流云提议,却被他直接拒绝,揪住她的脸颊,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闪动着柔亮的光泽,“顾妍熙,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去,本王要与你生孩子。”
“你孩子都被你自己给打掉了,还有脸说。”顾妍熙撇撇嘴,故意讽刺慕容流云,却被他一下扛了起来,直奔寝宫。
又是一阵翻腾,顾妍熙觉得自己都要累死了,他才善罢甘休。
安排好了楚国的事,慕容流云带着大军返回,由楚炎留下做最后的善后,将楚国皇帝也一道带了回去。
渡过了横河,就是北齐的疆土,将士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
这一日,狂风怒吼,下起了暴雨,全军在边城附近安营休息。
晚间时候,顾妍熙一人出去,刚刚下过一场暴雨,能问道泥土的味道,天空中满是繁星,暴风雨之后显得越发的明亮。
距离营帐约莫几里,顾妍熙刻意找到了一处清净的地方,深吸了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突然,身旁出现了数道黑影,速度之快,令人乍舌,反观顾妍熙,手中的寻龙已经出鞘,也令对手为之一惊,没有开口说话,数十人瞬间打斗在一起,顾妍熙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的惊恐,招招直逼对手的要害。
今日所来杀手,个个武功高强,看样子势必要将顾妍熙置之死地才肯罢休。
几十招一过,顾妍熙没有耐心,手中寻龙突然金光大起,直接与她的内力融合,剑气内力,只最完美的融合,顾妍熙已经彻底进入了剑诀的等级,不会再给对手一点的余地。
无意中斩掉一人的腰牌,定睛一看,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个组织果然没有死心,不过这一次没有令她失望,倒是真的派出了几个高手来。百招之后,顾妍熙看准一人的破绽,突然出剑,直逼那人心口,只听“噗”的一声,寻龙顿时贯穿那人的身体,鲜血直流,顺着剑身被寻龙一点点的吸收,消失不见。
&bp;&bp;&bp;&bp;没有人去同情那个被顾妍熙一剑杀死的人,他们的眼神很冷漠,相互间没有任何的交流,似乎只要有一人能够杀了顾妍熙,其他事什么都不重要。
顾妍熙快速的抽出剑,转身朝着另一人刺去,同时应付十几个黑衣人,顾妍熙的沉着令所有人感到惊恐,她甚至没有露出一点的焦急与心慌,沉着冷静的一一应付着不断向她刺来的剑。
从营帐内走了出来,听到远处一阵打斗声,清晰可见顾妍熙寻龙所散发出来的金光,慕容流云心中一紧,连忙冲了上去。
顾妍熙正打得兴起,寻龙似乎也异常的兴奋,很久没有遇到如此之多的高手,而且个个剑法一流,没有一点的退让,顾妍熙打得十分的畅快,慕容流云赶来,还以为顾妍熙会吃亏,看了半响,才知道她非但没有吃亏,压根就是与这几个黑衣人玩。
许是看出了顾妍熙的逗弄之意,黑衣人渐渐的暴躁起来,一人率先不按章法出剑,招式凌乱起来,疯狂的朝着顾妍熙刺了过来,其他黑衣人见此也开始了一系列迅速而猛烈的攻击。
顾妍熙手中寻龙翻转,并且迅速的脱离手,不断飞速的旋转,金光与剑身重合,突地一道金光闪出,众黑衣人眼前一花,竟看不清顾妍熙所在何处,呆愣的片刻功夫,顾妍熙再度将寻龙握紧,一道剑气划破这黑夜,像一道长虹一般,带着金光四射,次穿着面前的人。
接连几下“噗噗”声,顾妍熙站定下来,回身看去,黑衣人依次倒下,她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
仅剩的那一人,用一种几乎觉得眼神看着顾妍熙,脚下一顿,不知是否该上前送死。
“回去告诉你们组织的人,下一次,派来一个真正的高手,我不会介意与他对峙。”
“你啊,一个女儿家,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的?”
慕容流云走上前,看到最后一个黑衣人消失在夜幕中,有些无奈的走上前。
“一般的弱女子连保护自己的办法都没有,一辈子仰仗男人,我不想做那样的人,我不想依靠谁,懂了吗王爷?”顾妍熙收了剑,转眸看向慕容流云,伸出手,心情大好的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慕容流云一愣,随即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顾妍熙见此,慌忙的转身就要走,却被慕容流云一把抓住,牢牢的固定在怀中。
“占了便宜就想走?本王可不是随意让你调戏的,此时晴空万里,星光灿烂,正是休闲的最好机会,爱妃既然调戏了本王,不如我们索性以地为榻以天为被,本王可还没有享受过如此的一番呢。”
“慕容流云你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你再敢胡说,我保证让你死的难看,放手,我要回去。”
一般情况下,王爷抓住了他的爱妃多半是不会撒手的,任凭着爱妃扭动着身体,王爷依旧我行我素,拦腰抱着爱妃,直奔营帐内。
荒唐的一夜,顾妍熙的腰都快要断了,这个男人到底是吃了什么长大的,精力怎么那么好,又是一夜的折腾,她几次都要睡着了。
揉着腰,看着将士们陆续开始收拾帐篷,今日要启程了。
出了边城一带,道路就畅通多了,脚程也快了起来,路上见到许多的百姓,看衣着,竟是楚国来的颇多,慕容流云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微微叹了口气,“乱世之下,民不聊生,皇兄并非有那么大的野心,只不过心疼那些因为战乱而远离家乡的百姓。”
“统一了天下一切就好了。”
顾妍熙一下想到自己所经历的战事,所向披靡是令人惊恐,倒在自己剑下的亡魂有多少都是无辜之人啊。
一生的屠戮太多,做了再多的好事也无法让那些死去的人复活。
她甚至觉得自己十分的残忍。
脚程加快,顾妍熙想一件事便是一件事,很快就会被另一件事扰了心绪,此时手中拿着乾坤袋,乐的最都何不拢了。那里面有从楚国带回来的宝物,这一次,顾妍熙可不做傻子了,拿了不少的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慕容流云在一旁看着她贪婪的样子,笑的直摇头:“顾妍熙啊顾妍熙,你可知天下三件奇宝,你已经拿到了一件,还有两件若是遇到,你可会抢来?”
顾妍熙将乾坤袋挂好藏了起来,点了点头:“当然,就这乾坤袋用处都这么大了,指不定那两件也十分的珍贵。”
“有一件在皇兄那里,估计他不会给你,还有一件在邱云山灵虚真人那里,恐怕你也得不来。”
顾妍熙一听,果真有些气馁,撇了撇嘴:“行了,我有一件也算是值了,那两件不要也罢。”
“皇兄有一件锁子黄金甲,听闻是上古圣物,传说中是被一石猴所穿,最后石猴得道成仙,那锁子黄金甲也不知去向了,穿上它,可保刀剑不入,冬暖夏凉,穿的久了,还能帮助人提升内力,皇兄倒是十分的珍惜此物,不经常穿。”
顾妍熙听的眼睛都直了,很明显人家那锁子黄金甲比自己着乾坤袋好啊,好多了,人家那个才有用呢。
心里面点击着起码让她看一眼吧,一直回了北齐京城,顾妍熙都没有忘记这件事,进了宫,讲明了楚国的事,顾妍熙就张口要看锁子黄金甲了。
慕容龙城一听就知道是慕容流云透漏出去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耐不过顾妍熙的软磨硬泡,亲自将宝物拿了出来。
一个方盒内,那件锁子黄金甲赫然就在里面,盖子一打开,顾妍熙就被一道金光刺得差点睁不开眼睛,挡着眼睛夸张的喊道:“皇上,你的宝物真是厉害啊。”
慕容龙城没好气的瞧着她,打开盖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顾妍熙讪讪的笑了笑,凑上前一看,乖乖,人家的宝物果然比自己的好啊,金光闪闪的,一看就是货真价实的。
伸出手要去摸,被慕容龙城一下打开:“不许摸,给朕弄脏了。”
“皇上真是爱惜的紧啊。”
&bp;&bp;&bp;&bp;回京不过三日,便传来消息突厥突然大举进攻楚国,此时在楚国留守的楚炎岌岌可危,听闻突厥派兵十万,誓要与北齐争夺楚国这块他们窥视许久的肥肉。
不等慕容龙城下令,顾妍熙已经进了宫去请旨,全速赶往楚国营救楚炎。
十万兵马绝非突厥全部的兵力,他们保存了一部分实力,也是根本没有将北齐放在眼里,慕容龙城并未让顾妍熙从横河一带横渡,交代慕容流云,从凉山后路进攻,突厥想要打,就索性打他个人仰马翻。
不过楚炎也要救,那救慕容流云亲自前往,顾妍熙搅屎棍一个,直抵突厥腹地,行动要快,不能给敌人一个还手的机会,这事顾妍熙可算是得到了慕容龙城的真传。
当天夜里,顾妍熙亲自挑选夜隐轻功最好的五十人,以及暗器最好的十人,组成了一个六十人的先锋,加上慕容龙城派出增援的三万大军,顾妍熙也着实做了一回真正的将军,第一次带这么多人。
北齐骑兵绝非最好,但是加入了南离的精良骑兵,那就立刻不一样了,丛山峻岭之中,骑马宛如平地,顾妍熙都不得不暗自信服。
赶往突厥腹地绝非易事,顾妍熙安排三万人马绕路前行,自己带着六十人火速赶往,力求将敌人的视线拉回突厥一处,减少对楚炎的进攻,纵使顾妍熙武艺超群,临出门时,慕容龙城还是叮咛了,突厥绝非楚国不堪一击,他们有最好的将领,有最强的战斗力。
顾妍熙是个谨慎的人,虽平日里偶尔会嘻嘻哈哈的,但是面对如此真实的战事,她却不得不冷静下来,严肃的分析战况,最大程度的保证北齐的将士们。
暗夜潜行,顾妍熙处处小心谨慎,即便是在渺无人烟的荒漠上,也依旧十分的警惕。
越过凉山,就真的进入了突厥的地方,一片片黄土建造的城池,此时正陷入夜幕之中,周围十分的安静。
荒漠腹地到了夜间十分的寒冷,与白夜根本就是两个样子,顾妍熙等人在沙土中趴着,一动不动,距离那一座城池实在太近了,只希望三万骑兵赶来时,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
半夜里,顾妍熙早已冷的手脚冰凉,动了动身子,朝着小五靠近,它的皮毛可真暖和。又急又无奈,总不能这样贸然闯入吧,那个慕容龙城口中突厥可汗,想来也不是一般的人,不过刚刚三十,就已经将周围的大小部落,游牧部落统一,进军中原也是时间的问题,恰好北齐将楚国歼灭,正好给了他们机会。
早知道那个时候就应该听楚炎的,提前进攻突厥。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雄鹰的鸣叫声,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突厥可汗身旁正是有一只雄鹰来为他侦查敌情。
“出来十人随我进去探查,剩下的人见机行事,与三万大军汇合,若我没有出来,直接折回楚国,与王爷汇合。”
顾妍熙不认为自己此番去能够活着出来,这位可汗也许是比莫少离更加令人头疼的人,慕容龙城来时说了不少他的的情况,单凭武功,慕容龙城也与他不相上下。
打不过慕容龙城,又如何与这位可汗硬碰硬,顾妍熙暗自抹了一把汗。
带着十人迅速的朝着城中跑去,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那只雄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顾妍熙抿着唇,突然站定,身旁的人也跟着一动不动起来。
周围是呼呼的冷风,却又感觉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着他们,根本早就暴露在敌军的视线之下,难不成北齐里面出了内鬼,这样绝密的消息又是被谁泄露了出去?顾妍熙感觉一点都没有错,正当他们呆愣之时,周围突然火光四起,一群手持武器的人就那样在黑暗中站了出来,将他们十一人团团围住。
顾妍熙眼疾手快,将一颗逃离的信号弹放出,这是夜隐独有的信号弹,但凡是夜隐的人都随身携带,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顾妍熙提前也带上了。
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一个人,顾妍熙眯着眼睛看向来人,他围着巨大的黑色裘毛大氅,身着暗红色秀金长袍,黑发束起,像是中原人的打扮,可是火光下,仍能看出他皮肤黝黑,又不及中原男子的白皙。
朝着顾妍熙走进,一双眼睛宛如猛兽一般的锐利,身旁的小五突然低声吠了起来,露出尖锐的牙齿,恶狠狠的看着来人。
那人抬起手,大拇指上有一枚鹰眼形状的扳指,伸出食指,冷傲的指着顾妍熙,“摘下你的面纱。”
顾妍熙一愣,还从未有人给她带来这种莫名的压迫感,即便是慕容龙城,也是十分的平易近人,眼前的人,目光锐利,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剑眉微挑,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顾妍熙的头顶。
咬了咬牙,顾妍熙还从来没有遭遇到如此的事,心里面又羞又气,抽出寻龙,瞬间提气,一道金光四射的剑气,朝着那人狠狠的击去,顿时,引得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那人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顾妍熙会在此时动手,身形一闪,快速的躲开了她的攻击,身子一转,快速的朝着顾妍熙飞去,见此景,顾妍熙身形急忙躲闪,万万不能被此人抓住,与此同时,身旁的十人也开始动起手来,就连小五也因为愤怒,挥起了利爪。
打不过顾妍熙就跑,一边躲闪,一边挥着剑气,一道道金光在这黑暗中很是耀眼。
那人近不得顾妍熙的身,怕是已经生气了,大手一伸,差点就将顾妍熙抓住,索性只是抓住了她的头巾。
顿时,顾妍熙的长发没有束缚,散了开来,迎着风,很是飘逸。
“你是女人?”
“少废话,有本事就来杀了我,我不会做你们突厥的俘虏的。”
再度挥下一道剑气,顾妍熙转身就跑,时不时的回头挥两下,那人却紧追不舍,与顾妍熙的距离并不远,心里面暗自摸着冷汗,今天恐怕是要栽了。
&bp;&bp;&bp;&bp;果然高手都不是吹的,顾妍熙一边跑一边挥着剑气,也只是能够暂时让身后的人与自己保持一段距离,并不能够让他半途而废,放弃追踪她。
顾妍熙披头散发的跑着,心里面又气又急,这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的被人追着不放,那人穿着那么厚重的大氅,轻功居然比她不相上下,指不定还比她高了不少,可是就看现在的情况,顾妍熙只感觉自己的内力都快要用尽了。
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顾妍熙只顾着跑,风沙一起,眼睛就被迷住了,什么也看不到了,心里面一慌,完了,这次连老天都不帮她了。
正说着,只感觉一股浑厚的内力在靠近她,随即面上一凉,就暴露了。
顾妍熙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遮掩自己的面容,却被那人拉住了手,直接拉入了怀中动弹不得。
抬手挥着寻龙还要砍,手臂一痛,寻龙瞬间落到了地上。
伸手揉着眼睛,再睁开,才看清楚了来人,咬牙切齿的说道:“是男人就给我松开,我们好好打。”
“你打不过我。”那人回道,面无表情的,只用眼睛静静的看着顾妍熙。
“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你松手啊,趁着我眼睛迷了下手,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松手。”顾妍熙挣扎,那人的手臂却好似钢筋铁骨般的坚硬。
“你打不过我。”
顾妍熙狠狠的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扭过头,索性也不说话了。
半响,那人手松了松,顾妍熙正欲逃离,却被他点住了穴道,直接扛到了肩头,顺手将寻龙给拿了起来。顾妍熙动弹不得,只能开口在他耳边吵吵,小五听到了,冲上来,一见顾妍熙被抓,也不敢吭气了。
顾妍熙估摸着,小五怕是感受到了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与慕容龙城十分的相似,也怕了吧,毕竟它是个畜生,再厉害,也斗不过一个手持武器的绝顶高手。
小五呜咽着,跟在了那人的身后,可怜巴巴的看着顾妍熙,一双眼睛里居然闪动着泪花,“小五,你哭什么哭?亏你还是狼王,真丢人。”
“你真聒噪。”那人不耐烦起来,伸手朝着顾妍熙的屁股上就拍了一下,顾妍熙疼的泪花都在眼眶中打转了。
带来的十人也被一起抓了,顾妍熙到底是低估了突厥的人。
被带到了皇宫内,姑且就算是皇宫吧,这里是城内最为华丽的地方,虽然是黄土建造,可是里面有大理石,就很是华丽了。
顾妍熙被带进来,扔到了一张床榻上,硬邦邦的,摔得她眼冒金星,差点就给晕了过去。
那人脱去了大氅,坐在了她的身旁,用一种极度平静的目光看着顾妍熙,伸手去解开她的衣襟,顾妍熙一愣,高声喊道:“你你你,你最好别碰我,不然我就咬舌自尽。”
那人手上一停,抬眸看着顾妍熙,冷声道:“你不热吗?”
“老娘不热,你最好别动手动脚的,离我远点。”
“我叫莫何,是突厥的叶护可汗,你是何人?”
顾妍熙一愣,他不知道他们是北齐的人?难道没有什么内奸?
“你怎么知道我带人来了?”
“我的雄鹰告诉我的,你们从凉山而来,要干什么去?”
“我说路过你信吗?”顾妍熙瞧着他,带着一丝侥幸说道。
莫何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样,露出一抹冷笑:“你是北齐来的,慕容龙城派你来的?”
“你倒是挺能诈我话的,不过我不会告诉你的,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你不让我走,我就在这里好吃好喝的。”顾妍熙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莫何起身走了出去,不一会便有人送来了晚膳,顾妍熙睁开眼睛瞧了瞧,不吭声,身子不能动,此人手法十分的诡异,她已经努力的试图强行冲破穴道,才惊觉内力都变得十分的弱,根本无法运用。
身子不能动,端来的晚膳就在眼前,顾妍熙眼巴巴的看了看,闭上眼睛索性睡觉。
就这样僵硬的躺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身上就能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解开了她的穴道。起身,站起来,走到桌前一看,怕是早上送来的,她睡得太死了,居然没有察觉到。
拿起一块点心,想也没想的就咬了一口,干硬的差点将她的牙给崩掉。
“这玩意怎么吃啊,咬不动。”
“我们吃的就是这些,你若不喜,可以不吃。”
莫何走了进来,看到顾妍熙再与那块点心作斗争,冷声回道。
“用不着你提醒,吃不吃是我的事。”
顾妍熙可不想被饿死,拿起一块,放在手中,试了试提息,可行,内力都恢复了,两手合十,将点心放在两手之中,慢慢的让自己的内力涌出,想要将那块点心给弄碎了。
摊开一看,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顾妍熙挑挑拣拣的吃了起来,与莫何一句话也不说。
吃过了,去拿第二块。
“你是顾妍熙?你的剑是寻龙,我看过了。”
“假的,那玩意到处都是,我就是个贼,路过你们这里想要顺手牵羊,顾妍熙是北齐人,我是南离人。”顾妍熙嚼着点心,满嘴胡言乱语。
莫何看着她,突然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掌瞧了瞧,眉间微蹙,“你真不是顾妍熙?”
“都说了我是个贼,想要顺手牵羊,那剑是假的。”顾妍熙伸手抹着嘴,抬了抬下颚,意思让他再拿一块过来。
莫何转身,伸手递给顾妍熙,摊开手一看,点心早就是一块,很整齐,顾妍熙撇撇嘴,伸手拿起一块就塞进了嘴里,难吃也要吃,没有力气就别想着逃出去。
面前多了一个杯子,里面放着水,顾妍熙端起来,一口喝光,继续吃着,盘着腿坐在榻上。
“你们整天就吃这个?不烦吗?”
“荒漠不比中原,能有的吃就不错了,若非脸吃饱都保证不了,我们也不会年年去入侵楚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好处。”
&bp;&bp;&bp;&bp;顾妍熙原本是个断掌,几乎天下人都知道,不过那一次爬下山崖,手在岩石上磨得出现了不少的口子,一道最大的,活活的将那一道断掌给从中间划开了,现在再看,那就不是断掌了,加上整日拿着寻龙,磨来磨去的,谁也瞧不出那只手曾经是断掌。
吃好喝好,顾妍熙想要出门,莫何看着她,亲自跟着出了门。
这突厥真不是个好地方,土地贫瘠,不断的被风沙侵袭,周围到处都是黄土,整座城池都是用黄土快堆起的。
难怪这里的人要去进犯中原,这样的贫苦,连吃穿都保证不了,作为这里的可汗,莫何心里面一定不好受。
围着这座名义上的皇宫走了一圈,顾妍熙百无聊赖的坐在了一块大理石上,这可是这里难得的好东西。
“你跟着我干嘛?你们这里穷的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看上眼。”顾妍熙撇撇嘴,难不成可汗都是清闲?
“我怕你是顾妍熙,若是顾妍熙,那我的子民就有危险,我不能让他们有危险。”莫何站在一旁,看着顾妍熙,眼里平静如湖面,没有一点的涟漪。
顾妍熙扭过头,心里面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不想对这样的人下手,他们也是迫于无奈,这样的环境,他们根本无法存活,进犯是唯一能够让他们存活下来的机会。
“你带我出门溜达溜达吧,这里好生的烦闷。”
“那你要换了衣衫才行,你这样出去,也许有人会打死你。”
顾妍熙低头一看,还是昨日里的夜行衣,点了点头,站起身,随着他去了一间屋子里,拿过一身很旧的衣衫,胡乱的套上,没有铜镜,看不到自己什么样子,走了出来,莫何看到,上前伸手将她的衣衫整理好。
顾妍熙歪着头看他认真的样子,抿了抿唇,没说出话来。
跟在他的身后出了宫,街道上没有什么商贩,都是在家中劳作的妇女,一个个看到莫何都十分的高兴,顾妍熙身材矮小,绝非是突厥的人,那些女人可是比男人都要粗矿。
有人看到了顾妍熙,开始指指点点,胆子大的甚至高声问道:“伟大的可汗,这女人可是中原来的?”
莫何停下脚步,转眸看向那人,又看了看顾妍熙,高声道:“这是我相中的女人,你们不许冒犯。”
“伟大的可汗,她会不会是北齐派来引诱你的?”
顾妍熙瞧着说话的人,心里面不满,北齐就这么卑鄙?还用美人计?
“放肆,北齐的慕容龙城绝非如此之人,那是我真正的对手,不允许你们胡言乱语,”莫何有些生气,伸出手一下拉住了顾妍熙,脚下飞快的离开这一条街。
顾妍熙小跑着被他拉着走过了这条街,才松开了她的手。
“喂,我听说你们突厥要与北齐争夺楚国,可是真的?”
“不是争夺,我们只想要粮食,要牛羊,要金银,至于其他的,我们没有想过。”莫何口气很生硬,带着一丝不耐。
“要金银你们怎么花?这里什么都没有。”
“会有来往的商客,我们会用金银跟他们交换用品。”
顾妍熙点了点头,伸手摸到了腰间挂着的乾坤袋,伸进去摸了摸,摸出了几个金元宝,捧到了莫何的面前:“你拿着吧,我该走了,不能再留下来了。”
莫何回眸站定看着她,摇了摇头,却伸出手将金元宝拿了过去:“我不能放你走,为了确保你不是顾妍熙,我必须要等待着慕容流云与我交手,让他来亲自看看,你是不是顾妍熙。”
乖乖,这家伙不傻啊,还知道让慕容流云来认人呢。
“金元宝拿来,我不给你了,哪有收了钱不放人的,拿来拿来。”顾妍熙开始抢,莫何不给,转身加快脚步就往城外走,顾妍熙一看,想着此时正是溜走的好机会,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一半,便看到莫何站在她的前面。
“你跑啊,你跑了我不追,我回去。”顾妍熙这个心虚啊,生怕人家看出来她这是要逃跑。
莫何不语,走上前拉住她,朝着另一个街道上走去,这边要之前的那边好,起码能够看到几家酒楼和商铺,随意的进了一家,莫何要了肉还有茶,小儿送来后,他就将吃的喝的推到了顾妍熙的面前。
“给我吃?”顾妍熙看着那肉和茶,心里面酸溜溜的,一国的君主做成他这样还真是无奈啊。
“我不吃,你吃吧。”
见顾妍熙真的不吃,他才动手撕下来一小块放进了嘴里,他的动作很慢,带着儒雅,这可是与彪悍的突厥人截然不同,顾妍熙看着他,总觉得他带着一些贵气,不似人们常说的野蛮人。
吃完了,莫何将剩下的肉带回了宫中,他吃的也并不多。
顾妍熙回到之前的屋子内,换下了衣衫,想要沐浴,想想还是没有开口,估计这里连水都少。
身上有些痒痒,估计是与刚刚穿的那身衣服有关,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穿过了。
莫何拿着一个水壶走了进来,放到了桌上,见顾妍熙在那扭动身子,时不时的伸手去挠痒痒,眉间微蹙,有些诧异道:“你是不是病了,还是身上痒?我帮你抓抓。”
“你别过来啊,我自己抓就可以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别过来。”顾妍熙连忙伸手阻挡,然后继续不断的挠着痒痒。
“我不懂你们中原的礼节,就是看的姑娘难受想要帮忙。”
“那你就去给我弄点水洗澡。”
莫何突然就不动了,也不说话,过了半响才起身,走到顾妍熙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顾妍熙好奇,他怎么突然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突然,他伸出手,将顾妍熙拉了起来,巨大的手像是个铁钳子一般的有力,将顾妍熙一下拉入怀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半响后才严肃的问道:“你可是北齐派来诱惑我的?若不是,你为何要让我给你弄水洗澡?你可知若是我给你弄水洗澡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bp;&bp;&bp;&bp;顾妍熙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给弄个洗澡水就成他的女人了?这都什么破规矩,她是万万没想到啊。
“你们这真奇怪,弄洗澡水也不行,我可不知道啊,你松手,我不洗了还不行么。”顾妍熙伸手推着莫何,见他目光中满是疑惑,撇撇嘴坐到了一旁,继续抓着身上的痒。
折腾了足足有一个晚上,顾妍熙身上很多地方都被抓破了,莫何第二日来看她,见她脖颈处到处是被抓伤的血道道,拉着她就往外走。
“喂,你拉着我干什么?松手啊。”顾妍熙被折腾了一夜没睡好,心情很是糟糕,身上依旧奇痒难忍。
“我带你洗澡去。”
顾妍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乖乖,这带着去洗澡会不会又有什么规矩啊,手上一用力,说什么也不走了。
“我不洗,我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的,不洗不洗。”顾妍熙身子一躲,躲开了莫何伸过来的手。
“呵,我不强迫你的,何况你的身份可疑,”莫何倒是说的直接。
顾妍熙一听,瞧了瞧他,“真的?”
他点了点头,顾妍熙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是洗澡的地方,实际上只有莫何一人才能够随意的进出,对于突厥来说,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身为可汗,只有莫何能够享受到经常洗澡的待遇,这一处天然的水池不大,足够十七八个人在里面扑腾了。
莫何站在水池边,看着顾妍熙,见她一动不动,背过了身。
“你不出去?”
“我要监视你。”
顾妍熙心里暗骂一声,开始脱衣服,她实在受不了身上的瘙痒了,简直快要将她弄疯了。
下了池子,暗自惊诧,这里居然是一处温泉。听到水声,莫何才转过了身,他也是个死心眼的人,看不到顾妍熙他这心里就不安。
“城里的百姓一般吃水是从哪里取?”顾妍熙没话找话。
“这里。”
“这里?这里你都洗澡了,他们怎么用?”
顾妍熙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她就差点呕了出来。
“你昨日喝的,也是我的洗澡水。”
“呕.呕.”
顾妍熙差点就吐了,手扶着池子,腹中一阵翻腾。
“呵,骗你的。”莫何朝着她笑了笑,走到一张石台上坐了下去,黑金相间的长袍绣着一头碧眼白狼,狼,是突厥的图腾。
洗好了,顾妍熙开始对那件衣衫发愁,看着莫何,讨好的说道:“你能不能给我寻一件干净的新衣裳,那些穿了,我身上还要痒。”
莫何起身,看着她,解下了自己的大氅,“你起来,披上它,我带着你去取衣衫。”
“你就不能弄几个侍女来,偏偏要亲自跟着我,烦不烦呐,一点也不方便。”顾妍熙嘴上如此说着,见他背过了身子,连忙从池子里爬了上来,捡起他的大氅,把自己围了一个严严实实的。
听到身后没有了响动,莫何才转过了身,上前一步,将顾妍熙拦腰打横抱了起来,顾妍熙扑腾了几下,看他一脸的无所谓,却是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当是谁都爱慕她的美貌呢。
话说顾妍熙一直觉得自己其实长得挺漂亮的,这点小自恋还是从慕容流云那里来的,毕竟从他的嘴里,顾妍熙时常能听到他说她很漂亮。
这一次果真是新的衣衫,有些大,罩在顾妍熙的身上更显得她娇小。
莫何见她吃饱穿好,又洗了澡,坐在一张椅子上,有些严肃的看着她,顾妍熙回看着他,没有一点的惊慌,两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的半响,还是莫何开了口:“你真的不是顾妍熙?”
“不是。”顾妍熙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了。
“可是我为什么总觉得你是顾妍熙?我已经派人送信去了楚国通知慕容流云,顾妍熙在我的手上,三日之内必须打开城门,你若不是,他就一定不会打开的。”
“放心吧,我不是,慕容流云可不是我这种人能够接近的。”顾妍熙很认真的说道,说的就跟真的似地。
莫何看着她,眼中有些迷惑,起了身,又转身看她一眼,走出了门。
顾妍熙松了一口气,撸起袖子看自己身上,这是有人给她下了痒痒粉,她百毒不侵,是不可能中毒的,难不成是莫何?这几日就跟着他在一起了,又或者这就是试探?
一直到了晌午莫何都没有再来,倒是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端来了午膳,顾妍熙看了看,居然有肉有菜的,再不是前两日吃的干点心,好奇的走了上去,指了指那饭菜问道:“给我的?”
蒙面女子点了点头。
“你们可汗允许的?”
蒙面女子继续点了点头。
“乖乖,敢情你们之前那是故意不给我吃好吃的啊,还我吃了两天的干点心,怎么那么黑的心啊。”顾妍熙坐在桌前,开始动手吃,在突厥是没有筷子的,你要用手自己抓。
吃吧喝足了,那蒙面女子却不走,看着顾妍熙半响,眉间紧蹙,疑惑的问道:“你没事?”
顾妍熙一听,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没事啊,我想这吃的也不是你们可汗给我的吧,说,是谁派你来的?”
“我明明看到你全部吃了呀。”
蒙面女子有些惊慌,后退着就要跑,却被顾妍熙伸手一把抓住,扼住了她的喉头,冷声问道:“说,是谁让你给我下毒的?”
“姑,姑娘饶命啊,是叶莎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不喜欢可汗每日围着你转。”蒙面女子吓得不轻,说话都开始打颤。
“什么叶莎姑娘,老娘我吃也吃了,一点事都没有,回去了告诉你们家主子,我才不稀罕你们可汗,不要费尽心思的来折腾我。”顾妍熙最恨这种背后插刀子的人了,有什么不能正大光明的来问么。
蒙面女子吓得不轻,顾妍熙才一松开她,就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莫何再回来,面上有些微红,靠近顾妍熙时,隐隐传来一股子酒气,顾妍熙闪身躲开他,冷笑道:“可汗这个时候来有什么事?”
&bp;&bp;&bp;&bp;“你不是顾妍熙,为什么要来突厥?是不是想要来勾引我?”
看样子这人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都变得自恋了起来,慕容流云可比他俊秀多了,她都不屑呢。
“中原男子比你长得好看多了去了,我勾引你干嘛?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还没有我有钱呢。”顾妍熙不屑的撇撇嘴,睨了他一眼。
“叶莎说的,说你看我的眼神不同,带着迷恋。”
顾妍熙当即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喝道:“她的眼睛是不是被屎糊住了,怎么就看到我对你有意思,还带着迷恋了?她怎么就看不出来我那是恶心呢?这种话你也信?”
莫何不语,摇了摇头,坐到了床榻上,突然倒下,睡着了。
顾妍熙上前看了看,伸脚踢了一下,见他没有动静,心里倒是乐开了花,转身就往外跑。外面果然有人把守,不过这样的把守在顾妍熙眼里根本就算个事,一闪身,像是一道闪电一般的就窜了出去。
当务之急是找到寻龙救出那十几个兄弟们和小五。
在这不大的皇宫内来回的寻找,可算是让她摸索到了莫何的房间,进去翻腾了半天,才在柜子里找到了寻龙,拿着它,真有点激动。找到了后院一处关押人的地方,并没有看到那十人,倒是瞧见了小五。
小五正想朝着顾妍熙舔过来,被她一巴掌拍到了脸上,低声吼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就给我留在这里。”
小五一脸的可怜巴巴,跟在顾妍熙的身后还要鬼鬼祟祟的,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找了半天,那十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顾妍熙有些气急败坏的叹了一口气,带着小五直接跑到了皇宫的门口,门前站着两个守卫,懒洋洋的,顾妍熙上前,只是将他们打晕,骑着小五直奔城门外。
一口气跑出了城门,顾妍熙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片黑暗,抿了抿唇,骑着小五快速的朝着黑暗中奔跑,已经来不及救出那十人了,必须要与慕容流云汇合。
突然,面前一道黑影划过,站在距离顾妍熙不远的地方,小五连忙停了下来,定睛一看,顾妍熙心口一阵扑腾,他,他不是睡着了吗?
“你是顾妍熙!”
“你不是睡着了吗?你这是试探我?”顾妍熙才不愿回答他的话呢。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顾妍熙?”
看着他双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顾妍熙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道:“对,我是顾妍熙,这下你满意了?”
“顾妍熙,你为什么开始要骗我?”
“我要保命,就必须骗你,若是我一早就说自己是顾妍熙,还能有活路?”顾妍熙心里有些不忍,莫何虽是突厥可汗,可这连续的几日,他们之间相处的十分融洽,起码,他没有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
莫何不语,顾妍熙伸手摸了摸小五,正欲动身离开,莫何突地抬起眸子,冷冷的注视着顾妍熙:“你为何没有趁着我醉酒动手杀了我?”
“因为你有你的无奈,你也不想与北齐争,你是为了你的臣民,我下不了这个手。”顾妍熙说的是实话,她下不了这个手,即便她根本打不过莫何。
“顾妍熙,你走吧,我不阻拦你,再见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莫何转过身,让出了道路给顾妍熙。
小五见此,飞快的从莫何的身边跑过,顾妍熙回眸看去,见他也转过头看向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来自己还有十个兄弟没有出来,可若是再问莫何,是不是就显得太过不知好歹了。
从突厥出来,顾妍熙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好在小五有灵性,一直带着顾妍熙跋山涉水的赶回了楚国,见到城门的那一刻,顾妍熙差点就要欢呼起来了。
突厥派来的兵力全部驻守在北边一侧,顾妍熙从南边过去,并没有与他们碰到。
一路走来,尸横遍野,到处是残横断瓦,触目惊心。
城楼上,楚炎一脸冰冷的看着北方一处,顾妍熙在城楼下叫他,这才连忙命人将城门打开。
慕容流云早前接到莫何的信,加上之前随着顾妍熙一道来的大军已经与他们汇合,已经相信了顾妍熙被俘的事,整日心神烦乱,只想着快些将顾妍熙救出。
所幸的是,顾妍熙回来了,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回来后肯定要交待清楚这几日发生的事,顾妍熙刻意的轻描淡写,免得慕容流云小心眼的要去追究这几****与莫何之间的相处,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过,顾妍熙说完,慕容流云居然没有追究,更加没有怀疑她为什么没有啥莫何。
“你相信我是因为下不了手,而没有杀他?”顾妍熙有些好奇了。
“恩,我相信,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想要杀你,轻而易举,他放过你,是因为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他从来不会动手杀一个女子。”
顾妍熙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莫何心地善良,为的是百姓,不得不去争取他们需要的,即便知道放走了她,他们两国之间的战事依旧不会结束,甚至放走了顾妍熙到头来还会对他的臣民挥剑,他还是放走了她。
“若是不打这一战多好,那里真的是荒凉,连吃饭都是奢望。”
“顾妍熙,你要知道,这个世上什么是弱肉强食,当他们能够吃饱穿暖,过上好日子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想着该如何的去侵略别人,你忘记了吗?只有统一,真正的变成了一个国家,才能让他们享受到应有的待遇,而不是瓜分,强取豪夺。”
顾妍熙点了点头,转身要出去,慕容流云伸手将她拉住,拉进了怀中,宠溺的笑道:“怎么?出去干什么?”
“我想洗个澡,浑身又臭又累的。”
“那正好,本王这些天因为思念爱妃,也没有沐浴,我们可以一起去。”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因为实在太累了,反正每次就算不愿意,他也不会放过她的,索性顺着他得了。
&bp;&bp;&bp;&bp;休养了几日,突厥一方还是没有进一步的攻击,很安静,每一日也看不到他们那边燃起炊烟,顾妍熙心里知道,这样的战事,对于突厥来说,根本就是一种煎熬。
这一日,慕容流云拿着一封走了进来,伸到了顾妍熙的面前,伸手接过,见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邪性,伸出去的手又给缩了回来。
微微挑眉,睨着他问道:“这信我不看,你直接告诉我吧。”
慕容流云笑笑,伸手打开那封信,搁在了顾妍熙的面前,笑道:“看到没有,皇兄说了,退出楚国京城,将这一片让给突厥可汗,两国已经达成了协议,京城以南归北齐,京城以北归突厥,相互不侵犯,允许商客来往,这就是内容。”
“不打了?”顾妍熙还是第一次那么不想打仗呢,听到这封信的内容,简直就是这几天带给她的最大的惊喜。
慕容流云点点头,继续说道:“信上还说,突厥可汗因为拒绝了那个组织,所以以往日后与北齐能够携手对抗外敌。”
“啪”顾妍熙拍案而起,满面怒容,高声怒道:“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组织,早晚有一天我给它灭了,我就知道莫何不是一般的人,不会轻易的听信于那些人的妖言惑众。”
慕容流云伸手勾住她的腰身,摄人心魄的眸子里闪动着一抹摸不清的光亮,嘴角微微一扬,戏虐道:“看来本王还是没有将爱妃伺候周到,让爱妃的嘴里居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本王心里甚是不愉快。”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亏你还是个王爷,心眼小的比针尖大不了多少。”
两国义和,算是北齐做出了最大的让步,第二日一早,就打开了城门,邀请了突厥将领进城。
顾妍熙站在城楼上,看着从北边缓缓靠近的突厥大军,一眼便看到了为首的莫何,一身黑金长袍,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匹马上,缓缓走来,慕容流云早早便在城楼下等候。
能够感受到莫何的目光也朝着顾妍熙看来,面上突然一红,滚烫滚烫的,顾妍熙心里面总觉得对不起人家,虽然这种对不起根本不值钱,根本就无足重轻。
慕容流云转达了慕容龙城的话,将这一座城池交给了莫何,从今日开始,那一片荒漠之中就不会再住人了,这里根本就是一个空城,突厥的百姓和将士们全部都可以过来,还有周围的七个郡,五个城,北齐的这一份大礼,突厥人收下了,就记住了北齐的好。
当天,北齐的将士们就整装待发离开了这座城,彻底的将这里交给了突厥,顾妍熙坐在小五身上,感受着一道视线,从头到尾的追随在她的身上,顾妍熙连头都不敢抬起,垂首一直跟在慕容流云的身后,直到走出了城门。
“可以把头抬起来了,人都看不到了。”慕容流云故意逗弄着顾妍熙,见她抬头朝着身后看了看,长舒了一口气。
“人呐,就是不能做亏心事,这做了亏心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啊。”顾妍熙摇头兴叹,很是郁闷的样子。
折返回北齐的第二天,后方突然传来消息,突厥刚刚进入主城,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支精良的大军,与突厥打了起来,死伤不明。
慕容流云接到消息,犹豫再三,派人将一封书信快速传往北齐帝京,而他带领着顾妍熙与楚炎迅速的返回,帮助突厥大军。
连夜赶到,城外依旧在厮杀,慕容流云一声令下,全军齐攻,突厥人数少,区区十万大军细细算下来也不过七八万,那一支神秘的大军突地冒出,很多人都来不及做出反抗,就已经一命呜呼。
顾妍熙满心的愤怒,用她的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些人根本就是那个什么组织派来的,只因莫何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身后画着红色的烈焰标记,顾妍熙到死都不会忘记这个让她愤怒的标记,这简直就是她此时最痛恨的图腾。坐在小五身上,飞快的冲进了混战之中,几乎剑剑致命,对于那些人,顾妍熙已经必要流露出一点的心软。
寻龙感受到主人的愤怒,金光大显,在那金光之外,隐约可见一丝丝淡蓝的光泽,一道剑气划破夜幕,顾妍熙愤怒的挥舞着,在她的眼中,面前的那些人都该死。
人群中,看到一个同样黑袍的男子,顾妍熙心口一紧,渐渐的朝着他奔去,来到他的身旁,才高声问道:“莫何,这是怎么回事?”
“顾妍熙,你们怎么来了?这是我们突厥的事,不用你们北齐插手。”
“就当是我欠你的,我现在来还,这些人也跟我有仇,你计较什么。”顾妍熙一剑刺下,转身又是一剑,出手没有一点的犹豫。
因为慕容流云带着大军赶来,神秘组织的人隐隐感到不妙,想要逃离,却已经没有出路,顾妍熙是死了心的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留一点的余地,一道道剑气划出,誓死也要和这些人拼了。
莫何可算是见识过顾妍熙在沙场上的勇猛,当真是传言间的那样,勇猛无比,以一敌百,绝不输任何的男子,只可惜,她的身旁,慕容流云始终伴随左右,寸步不离。
一场厮杀,从白日里打到了夜幕降临,又从黑夜中打到了黎明来临,几乎所有人都是用生命在做着反抗。顾妍熙内力耗尽,就挥舞着寻龙,即便手臂已经无法抬起,依旧不死不休。
神秘组织的人万万没有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半路杀出了慕容流云几人。
到了晌午,渐渐有人体力不支倒了下去,神秘组织的人想要逃离,却根本连气力都没有,顾妍熙看到有人想走,提着剑就冲了上去,一点都不留情。
一场战事,死伤无数,这也是第一次与那些神秘组织的人正面冲突,这样的战事令人胆寒,却又不得不去面对,索性,因为顾妍熙他们的加入,损失已经降低了不少,那些人也绝非什么高手,没有那么难对付,不过就是横空出现,给人一个措手不及。
&bp;&bp;&bp;&bp;这场战事结束,顾妍熙睡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除了如厕,什么都没干,直到精神气养足了,才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城外早已恢复了原貌,没有尸横遍野,没有满地的血流成河,甚至看不到曾经战斗过的痕迹,顾妍熙站在城楼上,静静的发呆,足足有一个时辰,直到慕容流云因为惊慌,找到她时,才回过了神。
“妍熙,你怎么在这里?”慕容流云面上虽笑着,可那一闪而逝的失而复得,还是落入了顾妍熙的眼中。
转身,看向他,目光即是柔和,薄唇亲启,缓缓说道:“多想尽快的结束这样的杀戮,战事结束,我们游历江湖去吧,远离所有的纷争。”
慕容流云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中,低声回道:“不管是谁都厌恶这样的纷争,为了天下间的太平盛世,我们只能去拼命来结束这一切,然后远离喧嚣,找一处属于我们的世外桃源。”
晚些时候与莫何一到用膳,他似是刻意与顾妍熙之间生疏,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顾妍熙也落得轻松自在的自己吃,吃到半途中,进来一位女子,穿着突觉女子的服饰,不过要华丽的许多。
神情淡然,带着孤傲,举止优雅却又不失突厥女子独有的洒脱气质,不过进来后,目光始终在顾妍熙的身上游走。莫何起身,将那女子迎到了身旁,向慕容流云介绍。
“这是我将要迎娶的妻子,叶莎,叶莎,这是北齐的逍遥王,慕容流云,这是他的王妃,顾妍熙。”
慕容流云朝着叶莎微微一笑,表示了友好。
叶莎转眸看向顾妍熙,见她只顾着吃着面前的膳食,面上隐隐上过一丝不悦,挑了挑眉,冷声道:“王妃似乎很没有礼貌。”
“我一向不对讨厌的人显露出我的礼貌和热情。”顾妍熙抬眼看了看叶莎,又迅速的低下了头。
一来一回之间两个男人似乎都闻到了来自顾妍熙不友善的火药味。
“这位姑娘得罪过本王的爱妃?”慕容流云很好奇这个女子是怎么招惹了顾妍熙,让她这么倔强的在旁人面前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根本就不曾见过她。”叶莎口气生冷,朝着顾妍熙睨了一眼,很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顾妍熙冷笑,突然甩掉手中的筷子,一支筷子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的直接飞到了叶莎的面前,不等叶莎开口,刷的一下起身,眼里闪过一抹冷意,颔首看着她,冷笑道:“也就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贱人就是贱人,徒有虚表,少在这里装腔作势,懒得跟你斤斤计较。”
可是分明顾妍熙已经计较了。
她是个小心眼的人,谁若是折腾过她,这心里可记着呢,遇不到还好,遇到了,这小心眼一发作,那就没完没了,顾妍熙的性子就是如此,小傲娇到令人无奈。
“顾妍熙,你说谁是贱人?”
叶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听到顾妍熙冷言冷语的,当即就气红了眼。
“谁承认谁就是贱人,我可没有指名道姓,你承认了,那你就是贱人,贱人。”
顾妍熙拿起桌上的锦帕擦了擦嘴,随手扔到了一旁,转身就走。
谁知,气血攻心的叶莎却不依不饶,跑着就上来要与顾妍熙拼命,莫何在一旁硬是没有拉住,急声喊道:“你打不过她。”
话音刚落,顾妍熙已经一掌拍到了叶莎的肩膀处,这也算是给莫何了面子,不然这一掌肯定是要拍到她的心口的。
叶莎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索性她也是有武功的人,顾妍熙也就用了五分的力,连内力都没有用上,这一下没有多重,叶莎倒在地上,连忙的又爬了起来,继续朝着顾妍熙冲去。
“叶莎,你闹够了没有。”
莫何一脸的冰冷,高声朝着叶莎喊道。
“可汗,你看到了,她出手打了我,怎么是我在闹?难不成你真的对她有情?”
“啪”
叶莎话刚落,脸颊上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捂着脸颊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打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就再给我下点痒痒粉,看看我还打不打你。”
这么一说,慕容流云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笑意,就说顾妍熙绝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不,会无端的对着一个陌生人出手。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懂。”叶莎本是一边脸发红,此时却闹得整张脸都红了,一双眼睛也不敢再趾高气昂的看着顾妍熙。
“做没做你心里面自己清楚,慕容流云,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顾妍熙觉得自己又累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真是**啊,整日里也不用动一下。
顾妍熙一离开,慕容流云也没有留下的打算,不过看着莫何与叶莎,心理面还是有一些期盼,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也好回去告诉顾妍熙让她乐乐。
果然没有让王爷失望啊,莫何开始质问叶莎痒痒粉的事,因为顾妍熙那一日身子痒是真的。
“可汗,我,我就是那一日见你与此女在一起,一时间心里面气恼,才会,才会派人给她下了痒痒粉,可汗,我绝非想要杀她,就只是痒痒粉。”
莫何面有冷意,朝着慕容流云看去,叹道:“让王爷见笑了,我实在没有想到叶莎会做出此等事情,让王妃受了委屈。”
“不打紧,不打紧,本王觉得可汗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好,这就别过了。”慕容流云起身离开,巴不得离开飞到顾妍熙的面前。
旁人不知道突厥的习俗,他慕容流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慕容龙城已经不止一次告诉他突觉的奇闻异事,又岂是可汗不能轻易给女子洗澡这事,就一定要好好问问清楚,因为给顾妍熙回来时说过,她在突厥的那几日,可是天天与莫何在一起。
回到屋,顾妍熙猛地惊醒,抿着唇后悔刚才的鲁莽,怎么就说了痒痒粉的事,谁不知中了痒痒粉要洗澡啊。
&bp;&bp;&bp;&bp;这边顾妍熙正在担心慕容流云那个小心眼来闹事呢,那边慕容流云就急匆匆的赶来,推开门,冲进来就将他的爱妃扑到在床榻之上,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里带着邪魅。
“说,有没有沐浴。”
顾妍熙好奇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是说在突厥,你有没有沐浴?”慕容流云看着她,见她脸上渐渐染上了红晕,心下一冷。
“中了痒痒粉怎么可能不沐浴,不过你可别乱想啊,什么也没有发生。”顾妍熙连忙解释,慕容流云这小心眼,现在比针眼都小了。
“哦?”
他突然起身,松开了顾妍熙,坐在踏上,整理着自己的衣袍。
顾妍熙起身,侧眸看了看他,突然伸出脚朝着他的后腰就是一下,高声道:“慕容流云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当我顾妍熙是什么人了?你在怀疑什么?难不成我和莫何还能发生点什么?出去,出去出去,别让我看到你。”
顾妍熙起身,去拉慕容流云,见他面上突然就笑了起来,想要打哈哈,顾妍熙气的抬脚又是一下:“你什么时候改了你这小心眼的毛病,你再来找我,出去,不想看到你。”
“爱妃,多少给本王留点面子,这也不是王府,要不回去了你再发火,可好?”
“好?好你个头,死色胚,滚出去。”
这一通闹,终于把慕容流云给赶出了房间,顾妍熙回身关门,吹了蜡烛就睡觉了,再没有理会慕容流云。
次日一早,顾妍熙收拾好行囊就要离开,慕容流云赶来拦都拦不住,她骑着小五就朝着南边跑去,慕容流云只好将大军交给了楚炎押后,自己骑着马去追顾妍熙,期间根本来不及与莫何道别。
顾妍熙心里有气,气不过慕容流云每次对她的猜忌,不管是谁,当然除了慕容龙城之外,谁都要去怀疑,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已经发展到他可以随意的去想象顾妍熙和其他的男子之间有事发生。
小五有意放水,故意跑的很慢,被慕容流云的快马追上,顾妍熙朝着那畜生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狠狠道:“连你也欺负我。”
“妍熙,你听我说,我不该怀疑你,我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有别的男子窥视于你,我心里就着急。”慕容流云在马上,见她气呼呼的样子,心理面是真的着急。
“那你就可以怀疑?随意的瞎猜测?算了吧,我看你我之间还是冷静一段时日再说话吧,别跟着我。”
顾妍熙真生气,慕容流云就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喊着让小五停下来,这畜生迫于慕容流云的压力,居然真的停了下来,顾妍熙从它身上跳下来,就往前继续跑去,慕容流云快步追了上去,才将她抱住。
她挣扎,慕容流云抱的死死的说什么都不松手,顾妍熙抬手要打,慕容流云索性直接将她按到了怀里,将她的手臂一齐抱住。
“你这是谋杀亲夫,皇兄知道了指不定要说你,乖乖的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你的保证就跟过年一样,一年年的都是,从来没有做到过。”
“我保证这一次说到做到。”
顾妍熙瞪着慕容流云,想了想,才撇着嘴说道:“姑且再相信你最后一次,再敢怀疑,直接将你休掉,别以为找皇上来我就能让步。”
谈拢了,两人一同骑着马往南边走,既然出了楚国京城,就不会再回去了,直接朝着北齐走去,楚炎的大军也在当日离开了楚国京城。
回去的路途只有他们两人,难得可以轻松一下,慕容流云带着顾妍熙绕到了南离,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很是惬意。算是日子,与楚炎一前一后的赶到了北齐。
才回到王府,便听到管家向慕容流云禀报,府上来不速之客,怎么赶都赶不走。
顾妍熙好奇是谁,慕容流云却面有难色,那意思是不想她跟着,越是如此,顾妍熙就越是好奇,索性自己跑去一看,居然是慕容流云之前王府内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的看到顾妍熙咬牙切齿的,真恨不得她去死。
冷笑着看着那几人,顾妍熙转身离开,慕容流云连忙上前解释,她竟狠狠的甩开他的手,冷声道:“做不到的事就不要逞能,又何必撒谎,你若是做不了下不了狠心,就我来帮你处理,若是舍不得,就与她们一起,我不勉强。”
“顾妍熙,你够了,你以为你战功赫赫就能够与王爷这样说话?这天下间女子哪有你这样善妒的?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凭什么要将我们赶走。”
顾妍熙冷笑,转眸看向那几人,高声回道:“当今天下,我只知皇上后宫无一人,别说三妻四妾了,一个帝王连后宫都没有,他的臣子有何脸面三妻四妾,还有,我才是逍遥王的王妃,我与慕容流云说话何时轮到你们插嘴了?顾妍云,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顾妍云一愣,连忙缩着身子躲到了几人身后。
为首的女子想必便是她不在时,慕容流云愿意接受的那个女子,气质倒是不错,不过眼里总是带着一抹恨意,死死地看着顾妍熙。
这种眼神,顾妍熙十分不喜,甩开慕容流云再度拉住她的手,朝着那女子走去,逼人的气势令那女子心中一慌,就无法再冷静下来,视线连忙从顾妍熙身上移开,看向了别处。
站在那女子的面前,顾妍熙冷睨着她,面无表情,半响后才冷冷的开口:“你若是不满,便将他抢走,要是没本事就不要试图来挑战我的脾气,我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让你挑战我之后再全身而退。”
女子眼里满是惊恐,之前尚未见过顾妍熙时,只从顾妍云的口中知她脾性不好,武艺超群,今日一见,她身上的那种逼人的戾气,简直令人不寒而栗,那种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杀意,绝非是开玩笑。
话落,转身,洒脱的离开。
&bp;&bp;&bp;&bp;顾妍熙心里这个生气啊,慕容流云居然敢骗她,这就不说了,顾妍云是怎么意思,意思她很不高兴?
拿着行囊,顾妍熙一天都不想在王府里面住下去,出了门,根本不顾其他人的反对,等到慕容流云赶来时,顾妍熙早就没了踪影,赶忙追去了皇宫,才知晓,顾妍熙根本就没有来。
顾妍熙没有去皇宫,而是在城内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没有带小五那个叛徒,临走时故意在城内兜兜转转了很久,最后买了一身新衣,这是彻底不想让慕容流云找到她的意思。
不过慕容龙城的传唤就另当别论了,第二天一早,就只能进宫上朝,老老实实的面对着皇上,老老实实的交待了问题之后,没有留在宫内用膳,没有理会慕容流云,直接出了宫。
上朝主要得到的消息便是突觉与北齐合作,共同面对外敌,这几日北齐要做好准备,迎接突觉可汗。
半路遇到了裴若风,一段日子不见,他又瘦了,见到顾妍熙,朝着她招招手。
走上前,见他手中端着一个锦盒,顾妍熙好奇的瞧了瞧,问道:“这是什么?”
“送给突厥可汗的礼物,龙城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便让我想了想,我就给他准备一颗提高内力的丹药,表表心意。”
顾妍熙了然的点了点头,回道:“我觉得送他银子他会更高兴,因为突厥很穷。”
裴若风轻笑着摇了摇头,正欲问她怎么不和慕容流云在一起,结果说曹操,曹操就到,慕容流云也不知道从哪里火急火燎的走了出来,伸手就拉住了顾妍熙的手臂。
“妍熙,你听我解释。”
“松手,别让我在若风面前跟你动手。”
裴若风一看,小两口吵架呢,寻了个借口要走,顾妍熙却一下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若风,你等我一下,我随你一起走。”
“顾妍熙,你还让我怎么做?我不是都说了要给你解释吗?”
慕容流云不撒手,一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顾妍熙那支拉着裴若风的手臂。
“解释什么?你现在的眼神我一看你就不用解释了,你是不是心理面又不是滋味了?就因为我拉着若风的衣袖?慕容流云我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把你身上的臭毛病都给改了,你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顾妍熙甩开慕容流云的手拉着裴若风就走,慕容流云没有追,转身也生气的离开了。
两人开始冷战,期间谁也没有找过谁,顾妍熙不在宫内住,在城内的客栈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十几日,直到莫何来到京城,顾妍熙才进了宫,即便看到了慕容流云,她依旧什么都不说。
晚宴时,顾妍熙坐在角落处,吃着喝着,因为不胜酒力,只喝了一两杯,便不再碰酒。大殿内歌舞升平,众位大臣也是有说有笑,慕容龙城与莫何本就认识,相谈甚欢,不断的举杯对饮。
相对与慕容流云来说,顾妍熙的视若罔闻,简直令他怒火中烧,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多少次都想服软,可是想想顾妍熙的倔脾气,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是个王爷,处处都要脸面,顾妍熙却次次不给他留脸面。
宴席还未结束,顾妍熙就起了身要先行离开,慕容流云紧跟其后,在殿外将她拦住。
“顾妍熙,你到底还要生气到何时?”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每天自在的不得了,生气只会让自己不痛快,松手,我要回去了。”
慕容流云才不理会顾妍熙,变成的两只手束缚着她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压低了声问道:“是不是只要我做到了你就随我回去,不再闹了?”
“我没闹,是你答应的事没有做好,既然答应了,你就应该做好,而不是来敷衍我,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的事就不要怕别人知道,左一个右一个,你真当能够气得死我?更何况找得那都是什么歪瓜裂枣,带出去也不嫌丢人。”
慕容流云被顾妍熙说的哑口无言哭笑不得,拉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想松开。
两人僵持着,顾妍熙渐渐有些不耐,试着挣脱他的手,结果没有挣脱开,面上就开始出现了怒气,瞪着他高声问道:“你松开不松开?”
慕容流云不语,将头扭向一边。
顾妍熙耐心被消磨完了,用力一挣,一手抽出,抬起便朝着慕容流云拍来,因为进入内宫不允许带武器,顾妍熙就只能用掌,慕容流云躲闪及时,还好没有被她拍到。
“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疯了。”顾妍熙心理面来了气,他那是什么态度和口气,难道不应该主动承认错误吗?居然还敢说她疯了。
两人就这样在大殿外打了起来,迅速有人进去将外面的情景告诉了慕容龙城,谁知,慕容龙城起身,朝着莫何说道:“今日不仅有歌舞,还有比武,可汗真是运气好,不如随着朕一起去看看吧。”
顾妍熙若是知道当时慕容龙城是这么说的,估计当场就能吐出一口老血来,这还让不让她活了。
百官随着皇上走出大殿,外面正打得不可开交,顾妍熙与慕容流云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看,打的专心致志的,你来我往的,顾妍熙火气大,几乎每一下都是朝着慕容流云的死穴打去。
没有了寻龙,顾妍熙内力大减,可即便这样,她也丝毫没有怯懦,更何况对手是慕容流云,她是抱着他不敢还手的心,才敢如此的放肆。
慕容流云一直在抵挡,顾妍熙的招式却越来越狠辣,他几次想要出手将她抱住,都被她的掌风差点拍到,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又心疼,又无奈。
“好!”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两人这才惊觉正被一群人看戏呢,顾妍熙面上一红,气得不轻,一掌拍下,正好拍到了躲闪不及的慕容流云的屁股上,只听“哎呦”一声,慕容流云就摔倒了地上。
“顾妍熙,你谋杀亲夫啊。”
&bp;&bp;&bp;&bp;“你算什么亲夫,你最多算个色胚,滚开,我不想跟你继续纠缠。”顾妍熙气势汹汹的退开慕容流云,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离开。
在客栈住并非什么好事,顾妍熙一个女子,时常被隔壁的房客骚扰,因为都是百姓或是来往的商客,顾妍熙只好咬牙忍了,不与那些人斤斤计较。从皇宫回来,顾妍熙一路走来,气得真想找一个人来发泄一下。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顾妍熙正想着谁会那么倒霉呢,从街市上的巷子里窜出来了几个酒鬼,一瞧见顾妍熙锦衣加身,样貌清秀可人,趁着酒意一个个的都起了色心,一人走上前,拦住了顾妍熙的去路。
顾妍熙抬头一看,柳眉一拧,十分不耐的瞪着几人,见他们相貌猥琐,满口酒气,说话的那人满嘴的黄牙,正流着口水色眯眯的看着她,心理面那股子小火苗“嗖”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杀鸡焉用牛刀,顾妍熙连寻龙都没有动,抬手就是一脚,将面前那个说话的人踢飞,这一脚,活活的将那人踢出了老远,身子还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可不是飞了出去,旁边几个人顿时酒意就醒了。
想不到在街中随意遇到一个女子,竟是个高手,想想他们几个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个女子踢飞,叔可忍,婶也不能忍了,几人一下子就朝着顾妍熙扑了过去,谁知,顾妍熙可是很不高兴这群烂酒鬼碰到她的,身子一闪,回身就是两脚,又将两人踢飞了。
剩下的两人一看,有一人双膝一软,居然直接跪了,满脸的泪痕朝着顾妍熙哭道:“姑奶奶,能不能不飞?”
顾妍熙冷笑,抬脚就踢,连着将两人也给踢飞见同伴去了。
心理面多少舒坦了一番,转身就走,面前不远处却站在一个白衣男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双臂交缠在胸前,手中拿着一把剑,白色的,很细长,顾妍熙看着此人,双眸瞬间冰冷了下来。
“好狗不挡道,你可听过此话?一个人站在大路中央,你这是挡道了。”
“姑娘脾气好生的怪异,我站在这里,与你何干,你难道不能绕路走?”
顾妍熙冷笑,懒得与此人继续说下去,走上前,路过他的身旁时,无意中看到他腰间的腰牌,双眸一凛,瞬间抽出寻龙,直接朝着那人砍去,说时迟那时快,白衣人迅速的反应过来,起身一跃,躲过了顾妍熙的这一剑。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装什么算,要杀赶快动手,哪那么多废话。”顾妍熙可没有闲情雅致与那个组织的杀手聊天,飞身再度朝着白衣人挥剑而来。
白衣人仔细一瞧顾妍熙手中的那把剑,顿时了然,想不到居然在此地遇到了她,也省的再跑去王府埋伏了,见顾妍熙正朝着他飞来,抽出手中的剑,飞身迎击。
一时间,剑光四射,街市上那几个酒鬼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幕,有人居然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那女子竟是个武功高手。
交战几十回合,顾妍熙渐渐起了兴头,此人剑法甚是绝妙,剑招十分的诡异多变,不似寻常所见,内力不足却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顾妍熙索性也随着他不用内力,只凭着剑式对决。
“姑娘的剑招看着十分眼熟。”
顾妍熙不语,心中冷笑,你可不是眼熟,这是她娘教的,她娘曾经就是那个组织里的人,见过这种剑招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渐渐的那人露出了败象,顾妍熙冷哼一声,挑剑将白衣人手中的剑击落,剑尖直指他的喉咙处,冷声道:“你还不错,并非之前那些酒囊饭袋,只可惜内力差了点,练练再来吧。”
那人摇头轻叹,笑道:“姑娘有所不知,我不过是路过此地,却接到了任务要来刺杀你,只可惜学艺不精,无法完成任务,不过与我随行的一人,怕姑娘也不是他的对手,姑娘还是小心为妙。”
顾妍熙收了剑,看着白衣人,此人看样子到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就索性留下他的命吧。
“你走吧,回去告诉那人,三日后城外树林里一分高下,让他尽管使出了全力,不要手下留情。”
转身,洒脱的离开,顾妍熙还不知,今日自己的一念之差,在在以后竟会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当务之急,她还是有些期盼三日之后的那一场较量。
回到客栈,一楼堂内坐着一个人,满脸的阴霾,看到顾妍熙回来,抬了抬眼,冷声问道:“你去了哪里。”
“关你什么事?”
顾妍熙睨了他一眼,转身往楼上走。
“顾妍熙,本王在此等了你足足半个时辰,你说关本王什么事?你老实说你去了哪里?”慕容流云刷的一下起了身,冷眼看着顾妍熙,见她裙角处有几道划痕,还有些许的污渍,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想法。
上前一步,高声问道:“你可又遇到了杀手?”
“关你什么事?”顾妍熙轻瞟了他一眼,继续朝着二楼走去,慕容流云连忙跟了上去,趁着她进屋之际,闪身硬是给钻了进去。
“你是无赖么?堂堂一个王爷,这么晚了不会王府,跑到女子的卧房来,成何体统。”顾妍熙站在门口,将门打开,倚靠在门壁上,双臂交缠在胸前,不耐的问道。
慕容流云见她眼中隐隐闪过一抹冷意,脸上顿时扬起一抹轻笑,这姑奶奶这会一定不高兴呢,可不能再扳着脸假装生气了。
走到顾妍熙面前,慕容流云伸手去拉她,被她扬手无情的打掉,冷声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工夫跟你闲扯,我困了。”
“别生气了,跟我回王府吧。”
“跟你回去干什么?看着你那些三妻四妾的不够我眼睛疼,顾妍云那是什么口气,意思她还不高兴了?当年可是她不愿意嫁给你的,不然我怎么那么倒霉就能跟你纠缠不清了,都怪我脑子当时不好使。”
&bp;&bp;&bp;&bp;“顾妍熙,当初可是你替她嫁给本王的,后来本王不是还给你请了旨,还了你一个王妃的头衔吗?这都多久的事了,你怎么还提?”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心里面愤愤然。
“那破王妃的头衔也就顾妍云那样的傻女子才稀罕的紧,她当年还想着嫁给皇上呢,就是这种人,你还不是来者不拒,不清不楚的,你那些传言可不是空穴来风,我都懒得说,还有脸让我回王府。”
顾妍熙很是鄙夷慕容流云这种捡垃圾来气他的精神,特别是顾妍云这种头脑简单,一味的只想着男人的美女子,就更加的令顾妍熙所不耻,她根本就懒得说。
“他们眼下无处可去,就算是膳后还要等几日。”慕容流云的声音有些低,他知道顾妍熙一向不喜与那些女子争执,而他之前也答应过她会处理好。
“我看你是不舍得,你若是舍不得那就我来,怎么让他们出去那就是我的事了,我可不像你拖拖拉拉的,你看如何?”顾妍熙扬着嘴角,心里面可是对这种事厌烦的不行,让她去,就直接统统的滚蛋,别再出来让人烦。
慕容流云半响后才点了点头,回道:“那你随我回去,事情由你来处理,我不管。”
顾妍熙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大,伸手抬着慕容流云的下颚,堂堂的逍遥王,此时怎么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啧啧啧,你还是慕容流云吗?你这什么眼神?难不成你不舍?”
慕容流云顺势便将顾妍熙搂进了怀里,脸上顿时就笑了起来,眯着眼,笑道:“本王若不装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爱妃才不会投怀送抱呢。”
“滚开,你这色胚,什么时候能够正经一点?还不快快带着本宫回去。”
气消了,顾妍熙心情也愉快了,并非有意刁难慕容流云,他毕竟是个王爷,可是看到王府内那些人她就头疼,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接二连三的害她就算了,还整日哭哭啼啼,看着就想上去抽几巴掌,但又怕她自己下手重了,再给打死了。
这王府内几个人,简直就是一盘大杂烩,各式各样的,此时倒是齐心协力了,顾妍熙当天晚上就随着慕容流云回到了王府,一进大堂,就瞧见了这么几位牛鬼蛇神的,这么晚了也不休息,明摆着是等着王爷回来呢。
谁知道顾妍熙这么个煞星一出,这几位连忙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们刚才还在说,这顾妍熙怕是又要被休掉了吧,谁知,顾妍熙却和慕容流云一起回来了,而且看样子是王爷死乞白赖的求回来的。
王爷死乞白赖的求王妃这事,早就已经路人皆知了,有些人不相信,那可是逍遥王啊,还有求人的时候?还有求女人的时候,可是谁让王爷心里头就人家王妃一人呢,死乞白赖就死乞白赖吧,王爷顶着这名号也不怕了。
反正顾妍熙是他的,谁也弄不走。
顾妍熙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那几人,转身倒在了慕容流云的怀中,王爷伸手一下就给接住了,一脸的喜悦。
“我困了,要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慕容流云将她拦腰抱起,压根也没有理会那旁边的几人,两人的亲密举动,在旁人眼里,那根本就是**裸的挑衅,让人羡慕嫉妒恨。
顾妍熙压根就是故意的,所有人就是这么认为的。只有顾妍熙她自己知道,晚上与那人对决的时候,虽然没有用内力,可是体力消耗了不少,这会实在困顿乏力,也懒得理会那几人,待明日休息好,再去收拾他们也不迟。
这一觉睡得相当的好,第二天起来精神气很足,慕容流云上朝去,一直到了中午都没有回来,顾妍熙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早膳直接与午膳一道吃了,吃完了,抹抹嘴,起身撑了一个懒腰,今儿个吃饭,那些个牛鬼蛇神到是没有来啊。
这下闲的没事了,可以干点有意义的事了,顾妍熙提着裙摆,一步一跳的朝着后院走去,心里面怎么就那么爽呢?
一进后院,顾妍熙往里面一瞧,嚯,真热闹啊,牛鬼蛇神果然是同类,这几位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上面摆放着午膳,有鱼有肉的,很是丰盛,几人瞧见顾妍熙进来,一个个的都不拿正眼看她,倒是显得顾妍熙站在一旁有些尴尬。
“吃完了吗?吃完了可以滚蛋啦。”顾妍熙也不去理睬他们的视若罔闻,背着手,朝着几人笑道。
这可是她难得对着这些人露出好大的一个笑脸啊。
“你这是什么话?王府也是我们的家,你让我们往哪里滚蛋?”
又是顾妍云开口,那个叫什么静萱的也在其中,顾妍熙倒是记得此人,妓子出生,平日里就十分的张扬,你瞅瞅慕容流云究竟招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说牛鬼蛇神都高看他们了。
“从哪儿来,滚哪儿去,本宫见不得这王府乌烟瘴气的,心里面透着烦。”顾妍熙瞧着瞧着,这心里头就开始不爽快了,对这些人,她是一刻也不想看到啊。
“顾妍熙,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我几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几人能够让王爷留在府中,你就是妒忌,你就是个妒妇,整个北齐就只有你是个妒妇。”
这话说得好恨啊,在北齐,女子善妒绝不是一间光彩的事,关起门来该怎么妒忌就怎么妒忌去,可若是传了出去,这女子脸上无光,男人脸上就更加的没有了面子,连个女人都不能压制住,做男人不丢人就鬼了。
顾妍熙冷笑,冷眼瞪着说话的静萱:“慕容流云就是心甘情愿的让我做这个妒妇了,我就是见不得面前有其他女人在慕容流云的面前晃荡,不仅如此,我还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北齐大名鼎鼎的逍遥王府上有一个河东狮,这个天下第一妒妇我今儿个是做定了。”
肆无忌惮的这种话,除了顾妍熙谁也说不出来,刚走到门外的慕容流云,转身又离开了,这个时候进去,河东狮指不定又会说他来维护面前的几人了。
&bp;&bp;&bp;&bp;要么怎么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呢,面前可不只有三个女人,但是吧,遇到大名鼎鼎的搅屎棍,这台戏就不那么容易唱了。
顾妍熙这是明目张胆的就这么承认了,她不仅仅是妒妇,还是天下第一的妒妇,更是逍遥王家的河东狮。
对于河东狮这样的称呼,在北齐,压根就没有女子肯承认,敢承认。
噗嗤一声轻笑,顾妍熙挑眉看去,那女子眼角眉梢的都是慢慢的嘲讽,殷红的唇瓣那么一张,说的话立刻遭到身旁之人的拥护,“河东狮?妒妇?还是天下第一?这样的名号如何配得起逍遥王这样的人,说你无才无德无能,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只可惜了,王爷至今还瞧不见,不过时间久了,怕是你想掩盖都发掩盖吧。”
“一张小嘴倒是能说,不过这又如何?该滚蛋还是要滚蛋。”
顾妍熙那可是强忍着没有把脾气发出来,心里面气的真恨不得上前捏死这个贱人,伶牙俐齿,倒真是能说会道,今儿个不将这些人赶出去,她就不是顾妍熙。
本想着一个人来就能将事情解决了,但是吧这些人死赖着不走,还一个个能说会道的,顾妍熙一怒之下,叫来了暗藏的夜隐手下,几人都是夜隐内有名的杀手,身为杀手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无情,面对着几个女人的叫喊声,这些杀手没有一个后下留情的。
最能叫的就是顾妍云与静萱,这俩人的叫喊声一个高过一个,终究让顾妍熙听着忍无可忍,冲上去朝着两人的脸上分别来了几个大嘴巴子,就连之前那能说会道的女子也为之一怔。
“觉得委屈?那就进宫告御状去,你看看我顾妍熙怕谁,不想出门被人瞧见了你们这丢人的样子,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滚蛋,不然别说我不留情面。”
这几巴掌的震慑力无一是有效果的,尤其是顾艳云,一声也不敢吭了,因为她看到顾妍熙的手正碰着她腰间的那把剑,那把曾经斩杀过无数人的剑,明晃晃的。
就这么拖拖拉拉的将这些女人一股脑的塞进了两辆马车内,城郊早有为他们准备的院子,顾妍熙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若是他们再不知好歹,那接来该怎么样,顾妍熙自己都想象不到。
处理好了这件大事,顾妍熙整个人都轻松了,耳根终于可以清净了,却猛地想起,昨天晚上说的三日之约,后天便是这期间可要好好休息一下,也许面对的是一个高手也说不一定。
慕容流云溜出门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顾妍熙将那些女人一股脑的给塞进了两辆马车,心理面也是送了一口气,这终究是一件大事,他一看到女人哭哭啼啼的,就没有办法,冷着心得想要将他们送走,却一个个的说什么都不走,弄得他两边都不知该怎么办。
虽然顾妍熙这善妒的心思他也着实有些吃不消,但是吧,这奴隶当久了,被压迫惯了,若是顾妍熙不压迫他,这身上还真是不舒服啊。
转眼三日之期已到,顾妍熙一早便出了门,带上了一点吃的,没有告知慕容流云,免得这个家伙搞破坏。一路出了城,直奔郊外的树林,想那人还没有来,便坐在树荫下等候着。
直到快入了夜,那人才出现,一身青衫长袍,约莫着三十岁上下,面容白净,一双瞳孔雾蒙蒙的,居然是个有眼疾的人,,手中拿着一根猩红的长鞭,到很是吸引人。
顾妍熙眉间一蹙,冷声说道:“我不与你打,你回去吧。”
“狂妄的丫头,你是觉得我眼睛有毛病,便不想跟我打了?”那人朝着顾妍熙看来,白色的瞳仁看着分外的诡异。
“你看我是个黑影吧,这对你不公平,不打了,算我白等了,下次派一个健全点的来。”顾妍熙收了剑,转身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一股阴风,直朝着她的脑后袭来。
嘴角微微一扬,转身就挥出一道剑气来,那人也没有想到顾妍熙转身之间便能挥出剑气,连忙躲开,两人算是正式开打了。
顾妍熙暗暗惊叹此人虽眼睛不好,可身手十分的敏捷,内力也足,一手长鞭用的神乎其神的,这一下可是认真起来,再不能掉以轻心,此人招式狠辣,绝没有拿她当女子看待。
百招之后,顾妍熙心里越来越淡定,此人虽武艺高强,可是得失心太重,太过想要赢了她,只可惜,在七八十招的时候,顾妍熙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套路,却也为此收了伤,肩胛骨被他抽了一鞭。
这一鞭,可是火辣辣的疼,顾妍熙被抽的直吸凉气,好在却也明白了那人的套路,有偿有失,也算是公平了。紧了紧手中的寻龙,顾妍熙身手抹了一把肩胛骨,那里血肉模糊的,直接将自己的血抹到了寻龙上。
顿时,寻龙像是复活了一般,金光大盛,一圈蓝色的光芒比以前更加的明显,那人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顾妍熙的变化,手中长鞭一挥,却被顾妍熙伸手抓住,举起寻龙狠狠的砍下。
那长鞭一下断成了两截,顾妍熙趁那人呆愣之际,连忙一跃,用极快的速度朝着那人刺去,他虽有躲闪,可是长鞭已断,他只凭着耳力,是决然不可能躲过顾妍熙的这一剑。
“噗”的一声,剑身直接穿破了他的肩胛骨。
那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拧着眉高声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每次你出招,必先挥起长鞭,你那是在试探,绝非是出招,因为你眼睛不好,只能借助你的鞭子,所以,你那一鞭,根本就是我故意挨得,为的就是让你掉以轻心,百招之内我没有取了你的命,便是觉得跟你打,挺有意思的。”
“呵,呵呵,呵呵呵,今日一战,我败在你的手上,也不枉走这一趟,不过我要告诉你,组织已经将你视为大敌,你以后会遇到更多的高手,而我,在组织里更本连名都没有排上,若是有一****遇到了十二天罡,便知道,这世上什么才是高手。”
&bp;&bp;&bp;&bp;“我才不管什么天罡地煞的,我只知道来一个杀一个。”
话落,猛然抽回寻龙,那人应声倒地,顾妍熙并未杀他,本来眼睛就不好,也挺不容易的。
谁知,顾妍熙才一转身,那人却迅速的起身,拿起那根断成两截的鞭子朝着顾妍熙的身后抽去,与此同时,顾妍熙连头都没有回,手中的寻龙已经飞出,直抵那人的心口处。
转身从他的身上抽出寻龙,顾妍熙看着已经死去的人,摇头轻叹,“你这是何必呢?难道死比活着好?”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妍熙整理了一下衣衫,将长发拢到身前,遮挡住了左侧肩胛骨上的鞭伤,免得被人瞧见了。街市上行人很少,烟花柳巷内却是丝竹声不断。
顾妍熙沉着脸走着,肩膀处火辣辣的疼,想了想,要不然今夜就不回王府了吧,免得慕容流云知道她独自去迎战又是一通的说叨,想了想,正好看到一家准备关门的医馆,便走了进去。
鞭伤颇重,那年迈的老郎中看着顾妍熙一脸的淡定,压低了声问道:“姑娘不疼?”
“疼啊,不过你尽管看着医治吧,我忍忍就过去了。”
闻药识香,想不到这家医馆用的疗伤药居然是裴若风研制的,顾妍熙心里面这是一点都不怕了,丝丝的凉意一下便缓解了火辣辣的灼痛,笑道:“这可是裴先生的药?”
“正是,姑娘认识裴先生?”
顾妍熙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随着老郎中帮她包好了伤口,起身付了银子,转身出了门。
夜幕中,顾妍熙也不知道该去哪里,顺着街道走下去,就看到了王府,看到王府门口处那一袭白裳,负手而立,挺拔的身躯一动不动,似是在等待什么。顾妍熙脚下一顿,看着那道身影,心底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瞬间划过,抿了抿唇,还是走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没人欣赏你的绝世容颜了。”顾妍熙假意嘲讽。
“本王不过是在赏月罢了,倒是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比本王回来的都晚。”
“慕容流云你真聒噪,烦不烦呐,你怎么像个婆娘一样的。”顾妍熙假意不耐烦,懒得理会他在身后不断的追问,心里面却美滋滋的,闪身回了房,见桌上已经摆放了几盘点心,顺手就抓起来了一块,正准备放进口中,却被慕容流云给拦住了。
“你都不洗手?洗了手再来吃,一个女子,怎么这么不讲究。”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放下点心,跟着一起出去洗手去了。
本想着拒绝他一起就寝,慕容流云自己倒是先开了口:“你早些睡下,我还有一些事要忙,明日的奏折还没有写好。”
撑了一个懒腰,顾妍熙点了点头,就上了床榻,见他吹了烛火,关上门,却没有了睡意。
一直到快要天明才睡了一会,起身一看,肩胛骨的地方又透出了血迹,连忙换好了衣衫,直奔皇宫,赶着慕容流云他们上早朝,去见了裴若风,敏黛在他这里休养的身子骨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裴若风知道顾妍熙是因为与人对决受了伤,眉间划过一抹气恼,拿出药给顾妍熙处理伤势,淡淡道:“这个神秘组织,迟早有一天要给他一锅端了,如此这般的对待一个女子,反复的纠缠,说出去就不怕别人笑话。”
噗嗤一声,顾妍熙捂着嘴就笑了起来,却遭到裴若风的一记白眼,却笑道:“若风平日里哪会这般的抱怨啊,这个组织怕是将若风都给惹生气了吧。”
敏黛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顾妍熙的眼里,裴若风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子贵气,一身白衫,挺拔的身姿像是谪仙一般的存在着,便是这样的人,平日里连话都少,却在此时抱怨了,顾妍熙瞧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少说话,我看你就是不疼。”
上好了药,顾妍熙急着出宫,慕容流云一般下了朝就要回王府,谁知道,顾妍熙安安静静的在王府里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慕容流云回来,到了半夜时候,一个满身鲜血的侍卫冲进了王府,直奔顾妍熙的卧房。
正准备睡下,瞧见这么一个侍卫,顾妍熙心里咯噔一声,忙问道:“可是王爷出了事?”
“我们随王爷去溪山一带巡查,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一群蒙面人,还以为是附近一带的劫匪,没想到一交手才知道,那些人个个武功绝顶那个,约莫有十几人,而我们只有四人,王爷护着我让回来报信,此时还在苦苦对抗。”
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进屋拿出寻龙,朝着那侍卫说道:“这位大哥,还需要麻烦你一下带我前去,我吩咐下去让皇上尽快赶来,我们乘马车去。”
事不宜迟,顾妍熙去后院唤来了小五,命人去了皇宫通传一声,便随着那个侍卫,和跟随自己的几个夜隐杀手,一道去寻了慕容流云。
溪山一带时有劫匪出没,慕容流云此番探查,也是想尽快的找出那些劫匪,没想到却遭遇了此事,但是他出门到溪山一事,只是在朝堂上说过,绝非对外公布,顾妍熙一边心急赶往,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看样子北齐的朝堂内已有了内奸。
赶去时,老远便听到了打斗之声,顾妍熙催促着小五加快速度,到了跟前,不等小五停下来,她已经飞身前往慕容流云的身旁。
周围十几个蒙面黑衣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可是慕容流云的身上受伤的地方更多,他没有神兵利器,自是不如顾妍熙握着寻龙厉害,也怪出门时慕容龙城没有将冥渊让他带上。
“怎么就你几人?”
“你到一旁休息去,这几人我来。”顾妍熙此时心里早已燃起了滔滔怒气。
“他们武功不弱,你一人应付不来。”
“来人啊,将王爷带走。”顾妍熙可不会再给他聒噪的机会,眼前的这些人必须死。
&bp;&bp;&bp;&bp;慕容流云被两个夜隐的杀手从顾妍熙的身旁移开,虽然他很不情愿,可是一人面对数十位绝顶高手的围攻,他能苦苦支撑这么久,也绝非一件易事,他现在也渐渐开始知道手中有一件神兵利器的作用了。
盛怒之下的顾妍熙是令人胆寒的,尤其是此时,她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蒙面人们,周身都能隐约感到一股戾气,她手中的剑被她缓缓的抽住剑鞘,闪着幽幽的红光。
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手中的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朝着身旁的一位夜隐杀手说道:“本王担忧顾妍熙怕是今日又要被反噬,你尽快去宫中将裴若风请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妍熙因为愤怒,怒火已经开始侵蚀她得心智,想着慕容流云这是因为受到她得牵连,才会受伤,整颗心都紧紧的揪着,一阵阵的酸痛,他们这些人触及了她得逆鳞,就必须死。
挥剑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面前的蒙面人,速度之快,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到了最近的一人面前,一剑挥下,那人闪身躲开,顾妍熙随即又是一剑,那人眉间一蹙,有些狼狈的躲开,正在庆幸之计,无数道剑气像是一张巨网,直奔着那人而去。
眨眼之间,刚才还活着的人,身体上已经遍体鳞伤,衣衫褴褛,死的透透的。
周围的人一看,也不一一攻击,索性一哄而上,直奔顾妍熙而来,手中寻龙感受到来自主人的愤怒,突然红光湮灭,一道金光像是乌云之下透出的那一缕阳光般的耀眼,又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悲鸣。
金光之外,一圈蓝光十分的显眼,慕容流云坐在一旁看着,心里面也是暗暗惊喜,难不成寻龙又要起变化了?从红光到金光时,顾妍熙的武艺也有了非一般的进步,已达到了剑诀的等级,眼下金光之外的蓝光出现,会不会预示着寻龙的成长,带着顾妍熙也有了进步?
正想着,顾妍熙突然挥出一道浑厚的剑气,带着一股强大的内力,拿些蒙面人连忙躲闪,谁知,这竟是顾妍熙的一个虚招,接二连三的强大剑气加上她的内力,像是下雨一般,不断的被挥出。
顾妍熙身形极快的在不同的放位之下不断的挥出剑气,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那些蒙面人只顾着躲避,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慕容流云越发的希望自己也能够有一把趁手的神兵利器,冥渊虽好,对他来说总是不亲近,不像是顾妍熙与寻龙一般配合默契,此番受伤又绝非他武艺不精,一把好的神兵利器,是可以与主人合二为一,挥发出强大的剑气,而自己手中的剑,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一把废铜烂铁,毫无作用。
顾妍熙越打越顺手,眼前就只是知道要杀了这些人。心智虽有些迷乱,但还是知道自己在做着什么,心念之间也在告诫自己,决不能让寻龙控制了心智,否则这之后又是一段时日不能够碰寻龙。
失神之际,有一个蒙面人冲了上来,在顾妍熙的身后刺出一剑,直击她受伤的肩胛骨。
旧伤加新伤,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冷冷道:“找死。”
突然,寻龙金光湮灭,一道耀眼的蓝光彻底的出现,慕容流云的激动的一下起了身,眼看着顾妍熙挥出一道蓝色的剑气,速度之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她身后的那人就已经一命呜呼,身首异处。
蒙面人似乎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惊恐之中回过神来,顾妍熙接二连三的攻击便更加迅猛的攻来,这样接二连三的攻击,不断的有人倒下,直到慕容龙城赶来,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处屠宰场,惨不忍睹。
顾妍熙站在尸体中,捂着脸颊,身子微颤,冷声笑着,转眸看向来人,一双赤红的眼睛闪动着摄人心魄的冷光。
裴若风走上前,顾妍熙并没有对她攻击,见他伸出一只手,上面放着一个白玉瓷瓶,顾妍熙冷眸一凛,半响后伸出手接了过去,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下去。
“顾妍熙,回去吧,将寻龙给我。”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上前与顾妍熙说话,除了裴若风,只有他可以,因为在此时,有人上前,顾妍熙会毫无顾忌的将那人一剑毙命。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顾妍熙眉间一蹙,抬起手,将寻龙递给了裴若风,这期间,慕容流云整颗心都吊着。
接过寻龙的那一刻,顾妍熙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身子一歪,就晕死了过去。裴若风顺势将她抱住,抱回了马车上。
回去的路上,慕容流云有些急切的对慕容龙城说道:“她怕是又精进了,寻龙从金光,变成了蓝色。”
慕容龙城眉头紧锁,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以后,切莫再将她激怒,精进太快,对她有害无益,晋升剑诀才不过几月,一下进入剑髓,怕是她的身子骨也吃不消,这几日将她送到若风那里吧,朕也可以与她好好说说。”
“皇兄,你可知什么地方还有类似于寻龙这样的神兵利器?”慕容流云心里头可惦记这件事呢,连忙开口问道。
在一旁为顾妍熙处理伤口的裴若风笑了笑道:“栖霞山倒是有一把神器,名曰惊尘,不过此剑是别人的传家宝,估计不会忍痛割爱。”
慕容流云有些泄气,靠在车壁上不语。
“秋云山之上,我师父那里倒是有一把剑,就是长得有些丑陋,当年师傅说要送给朕,不过被朕拒绝了,黑糊糊的,像一根烧火棍。”慕容龙城有些戏虐的看了看慕容流云。
烧火棍也是神兵利器啊,慕容流云猛地坐了起来,牵扯到身上的伤,疼的呲牙咧嘴的,却不死心的说道:“皇兄,可将它要来赠与给我,你知道的,顾妍熙比我强,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哈哈哈哈,容朕想想,容朕想想。”
裴若风也跟着笑,伸手拉住慕容流云,解开他的衣襟,顿时,满眼的伤势,令他眉间蹙了蹙。
&bp;&bp;&bp;&bp;一道回到皇宫,顾妍熙被抬去了裴若风药间,敏黛一看,还以为顾妍熙出了什么事,着急的眼泪都下来了,经过裴若风告之才安下了心来。
顾妍熙这一睡下,便需要三五日的时间要用来休养,正好这期间慕容流云又需要疗伤,就一道住进了裴若风的药间。
醒来时,顾妍熙撑了一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擀面杖擀了一遍,舒坦的不能言喻。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却知道这是在裴若风的药间,穿好鞋下地出门去找,院子里,裴若风在忙着晒草药,敏黛在一旁晒太阳。
“若风。”顾妍熙轻唤了一声。
“主子你醒啦?”敏黛倒是连忙站了起来,走向了顾妍熙。
顾妍熙揉了揉脖颈,看着敏黛:“我这是睡了多久?”
“四天多,”敏黛拉着她的手,坐到了太师椅上。
裴若风搁下手中的簸,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出拉住她的手腕,平息诊脉,片刻后才收了手起身:“顾妍熙,你以后是不是不想再用寻龙了?”
“哪的话,自然是要用的,只是有时候我控制不住,不过这一次我记得,不似之前那般糊涂,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顾妍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引得敏黛一旁低声轻笑,她还是第一次瞧见顾妍熙不好意思呢。
“我责令你十五日不许碰寻龙,这十五日之内,你便在我的药房住下吧,谁说都不顶用,记住,谁都不可以。”
“若风!”
任凭着顾妍熙撒娇耍赖蛮不讲理,裴若风说的话,没有人能够反对,谁都不可以。
在宫中暂时住下,却不见了慕容流云,细问之下,他居然是与皇上去了秋云山,至于去那里的原因,顾妍熙怎么问,他们都说不知道。
顾妍熙在宫中无所事事,便带着敏黛四处溜达,去了慕容龙城的寝宫,摸索着去了天牢,每日逗弄颜如玉,顾妍熙觉得自己正是无聊透了,也与颜路说话,他瘦的可怕,顾妍熙给裴若风说了,第二日便带着裴若风送去的药硬是给颜路灌了下去。
“你想死,我就不让你死,谁让你对那个组织那么重要呢,你什么时候说出了你藏起来的秘密,我什么时候就让你死。”
顾妍熙这不是狠话,他们早就知道这几人当中,颜路那里还有未知的秘密没有说出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颜路两眼无神,失落的看着顾妍熙。
“组织在什么地方?”
“冥灵岛。”
顾妍熙好奇,正欲开口再问,一旁的敏黛伸手拉了拉她得衣袖,两人走了出去,顾妍熙才问道:“敏黛你怎么了?”
“主子,那人所说的冥灵岛我知道,刚才不让你问,是因为那人,那人肯定不会告诉你怎么去的,听闻那个岛十分的神秘,常年处在浓雾之中,船支根本无法达到,因为没有具体的方位,刚才那人在于你说这个岛的时候,我见他嘴角一扬,怕是有事发生,便带着你出来了。”
“能有何事?”顾妍熙倒是好奇了,觉得敏黛这是大题小做。
“那个人身上有邪气,我还是小孩时候,曾经遇到过与他身上一样带有邪气的人,就是从那个岛上来的,那个神秘组织一定在那里,那股子邪气,不像是活人身上的。”说到这,敏黛的身上竟微微的颤抖起来。
不像活人?难不成还是死人?顾妍熙正想说敏黛瞎想,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拉着敏黛就朝着天牢里跑去,果然如敏黛所言,颜路死了,化作了一堆腐肉,旁边牢房的颜如玉早已吓得面色惨白。
顾妍熙上前一步,拉着颜如玉的头发,怒声道:“说,他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我不知道,太邪了,真的太邪了,刚刚还好好的,你走了之后就突然成了这样,你,你看,都臭了,这像是死了一个月的人啊。”
敏黛站在一旁,紧拉着顾妍熙的手,眉间紧蹙:“主子,这,这是邪术,我曾听闻,有能人异士会这种叫回魂的邪术,这人没有死,不过是离魂了,他用了这种方法逃跑了。”
顾妍熙听着也是糊涂,拉着敏黛赶回了药间,将刚刚看到的事告诉了裴若风,却见他摇头轻笑道:“颜路会异术,龙城早就发觉了,今日正好是七七四十九日,我们是有心将他放走的,这种离魂术,并非常人所能,他这是回到了那个神秘组织了。”
“他就剩一个魂了,还如何的活?”顾妍熙越发的好奇,她从小到大,还真是没有听到过如此令人震撼的事情。
“只需一个身体便可,他若是不回去,我们又怎么知道那个组织在哪里?”
顾妍熙一看裴若风笑,便知他们早就已经商量好,就只有顾妍熙不知道罢了。
“你们还真是藏得够紧的啊,什么都不透露。”
慕容流云两人离开了十几日,终于回来了,像是献宝一样的将一根极丑的烧火棍放到了顾妍熙的面前,伸手接过,沉甸甸的,握在手中有一股寒意,顾妍熙好奇这是什么玩意。
“不懂了吧,这可是神兵利器,不比你的寻龙差。”慕容流云小孩子一样的从她手中拿走了烧火棍,爱不释手的用衣袖擦拭着。
“我还不稀罕呢,这么丑的神器,换作是我,送给我都不要。”顾妍熙撇撇嘴,瞧着慕容流云这个抠门的样子就不屑。
这烧火棍可不是一般的凡物,慕容龙城已经从他师傅那里知道了,想想有些可惜,不过还是送给了慕容流云,此物绝非寻龙那般的邪性,更加比冥渊更适合慕容流云,这几日慕容龙城也将师父传达的口诀告诉了慕容流云。
如获至宝的感觉,慕容流云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整日腰间都挂着那根烧火棍进进出出的,顾妍熙见过几次,都不屑的说那是一根烧火棍,丑。
这一日,慕容流云已经将口诀急的滚瓜烂熟,拿着烧火棍走到院子内,叫来了顾妍熙几人。
&bp;&bp;&bp;&bp;比起寻龙的炫目,冥渊的冷艳,黑糊糊的烧火棍着实不是一个神兵利器的样子,即便慕容流云将它视若珍宝,在旁人眼中也依旧十分的难看,依旧是一根不起眼的烧火棍。
不过对于慕容流云来说,现在顾妍熙最重要,然后就是他的烧火棍与慕容龙城,并列第二,不管怎么说,他就是喜欢这个烧火棍。
叫来了几人,一个个的似乎都没有什么好心情,好兴致,就只有敏黛一脸的笑意,那也是因为他是主子,作为手下的不得不应承一下,但就是因为敏黛的笑脸,慕容流云得到了很大的鼓励。
举着烧火棍,口中念念有词,运用慕容龙城交给他的心法与口诀,尝试着运用内力来与烧火棍合二为一,结果,众人等了半响,烧火棍是一点也没有发出什么特别的事,更加没有慕容流云口中所说的震撼效果。
顾妍熙捂着肚子看着慕容流云,笑的眼泪都下来了,她还是投一次看到慕容流云一脸迷惑,吃瘪的样子,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才收了笑,起了身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了烧火棍。
捧在手中仔细的端倪了一番,才瞧见一层黑衣的烧火棍并非远远看去的那么丑陋,它浑身上下被一种带着光亮的黑色包裹着,伸手摩挲,能够感受到上面的凹凸不平,竟是一段段的铭文,顾妍熙眉间微蹙,思量了半响,才问道:“将你的心法与口诀告诉我,我试试看。”
想着神兵利器所要启动,不外乎一颗平常心和绝妙的内力,但是趁手的武器与主人之间若想配合好,还需要一定的磨合,与寻龙,冥渊所不同,烧火棍绝非邪物,无需用主人的鲜血来唤醒。
记好了慕容流云所说的心法与口诀,顾妍熙默念几遍,调息,突然提升内力,配合着口诀,将内力源源不断的朝着烧火棍传送,正当所有人都要失望时,手心一阵滚烫另顾妍熙眉间一蹙,却没有将手中之物扔掉,而是用自身的内力来调节。
飞身一跃,顾妍熙轻快地在屋檐上,挥舞着剑招,口中默念心法,内力不断的被送出,就在此时无数道蓝色的光芒就像是从破裂的岩石中闪出一般,从那根烧火棍凹凸不平的表面上一点点的绽放。
“慕容流云看好了,”顾妍熙高声呼道。
手中烧火棍接受到一股更加强烈的内力,蓝光像是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展露出了全貌,那黑糊糊的表层不知何时已经被蓝光所掩盖,越发的鲜艳夺目,顾妍熙手中一挥,口中大喝一声,一道蓝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直击对面的房檐。
只听嘭的一声,那房檐便断裂开来,掉在了地上。
手中烧火棍像是凤凰涅槃一般,全身的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容流云在一旁看得心中大喜,就说这东西绝不是凡物,看到的第一眼他就喜欢,可是他为何心里有隐隐的妒忌呢,顾妍熙怎么连他的烧火棍都会用?
“你下来,快下来,让我用用。”
顾妍熙跳下,将手中变了形态的烧火棍丢给了慕容流云,坐到一旁准备看戏。
回到慕容流云的手中的东西再度变成了那根黑糊糊的烧火棍,没有了刚刚的炫目,慕容流云见顾妍熙不语,走上前,蹲在她的面前小声问道:“怎么用的?说说?”
“不打算告诉你啊,不就用了两下,看你那着急的劲,真小气。”顾妍熙扭头不看他,惹得敏黛与裴若风扭过头不看他,身子却在微微的颤抖。
“我那不是心急嘛,你说说,我看看我行吗?”
慕容流云一脸的讨好样,不知道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在家中也是个没什么地位的,想他逍遥王名号所得,不正是逍遥自在,无所顾忌吗,结果世风日下,他慕容流云就败在了顾妍熙的手上了,这辈子是别想翻身了。
罢了,这种没有脸面的事,慕容流云已经不想再提了。
讨好的看着她,甚至慕容流云用指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掌心,顾妍熙没憋住,一下笑了起来,起身,拿过烧火棍,一点点的告诉他如何使用,因为还需要磨合,慕容流云做的不是很好,学着顾妍熙告诉他的,一点点的将内力送给烧火棍。
一日下来,顾妍熙吃过了晚膳,慕容流云依旧废寝忘食的在外面练习着,叫了几次都不愿停手。
“流云便是如此,事情没有做好,他总是不愿意半途而废,你便由着他去吧。”
听了裴若风的话,顾妍熙只好点了点头,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一旁帮他弄草药。
“也学,与你之前吃过的八合鱼有关系,流云没有食用过,与你的内力不同,那烧火棍一看便是纯阳之物,与八合鱼正好相反,两种气息相撞,才会像你一般使用也说不准,要不然你看你的手心,为何像是被烫伤了一般,这便是他们之前一定有过排斥才有的想象。”
经裴若风这么一说,顾妍熙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怪不得那会手心里突然有一种灼痛感,两股气流合二为一时,撞击的那一瞬间,一定是产生了排斥,自古阴阳调和,有阴有阳,方可成事。
一想通这个道理,顾妍熙转眸看向裴若风,两人面露会心一笑,已有了默契。
此事万万不可告之慕容流云,免得他又担心的说叨。
第二日一早,裴若风便告知慕容流云带着顾妍熙去山中寻药,毕竟她在养身子,多出去走动也是好的,何况有裴若风在一旁,慕容流云还是放心的,没敢小心眼的瞎想,不然指不定顾妍熙要跟他闹。
带着小五出门,随着裴若风一道去了之前掉落的山崖,他们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嗅觉灵敏的小五绝对是他们的帮手,只为找到八合鱼,顺带着再带回去一些奇珍异宝之类的,用作调理内力之用。
再度回到山林,顾妍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也是在这里,她的满身武艺得到了恢复。
&bp;&bp;&bp;&bp;山林间依旧透漏着诡异的气氛,不过此番前来,两人早已不是当日的紧张,熟门熟路的寻找了那一处瀑布下,顾妍熙看到池水中那一尾尾的鱼,馋的差点流了口水。
为了保证能够抓到鲜美的鱼,他们可是做了大量的准备,乾坤袋里面东西太多,是决然不能够放的,就带了一个小木桶,外面用不透水的皮子包裹,挂在小五的身上。
顾妍熙伸手,快狠准的捞起一条八合鱼,扔到了小五身上的木桶里,就在此时,眼角闪过一抹蓝色,心中大喜,与此同时裴若风也瞧见了,两人一动不动,等待着那蓝影接近。
两腿站在水中,时不时的就能感觉到有鱼在腿上轻啄一下,不痛,有些痒痒,那蓝影越来越近,在水中欢快的游来游去,终于游到了顾妍熙的脚下,说时迟那时快,顾妍熙低声快速的伸手,一把便将那鱼给抓住了。
“抓住了抓住了,若风你看,可是圣灵?”
裴若风走上前仔细一看,哈哈大笑起来:“看样子流云这一次算是占了大便宜,当然若是敏黛吃下,武功能够恢复指日可待。”
只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这八合,圣灵绝非常物,离开了这瀑布,一日之内恐怕就活不下去了,若是烤熟了带回去,路途遥远,只怕功效便会大打折扣,思前想后,顾妍熙决定抱着木桶运用轻功,一路快速赶回,不过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路途遥远,顾妍熙若想在第一时间赶回去,保证鱼的鲜美不死,就必须彻夜不停的往回赶,想想这事做起来回去只怕要好好的休息三五日才行。
两人在瀑布旁先是烤了两条鱼来补充体力,将剩下的装了起来,之后将木桶里盛好了水,里面的几尾鱼欢快的游来游去,顾妍熙将寻龙别再腰间,抱着木桶。
“还是我来吧。”
顾妍熙朝着裴若风摇了摇头,笑道:“我来吧,我的脚程更快一下,你骑着小五回去。”
裴若风与小五看着她消失在林间,也随着她的身影赶去。
初始顾妍熙只顾着不断的飞跃,速度十分的快,到了晚间,身体渐渐开始吃不消,顾妍熙停了下来,从腰间拿起一块鱼肉吃下,便没敢继续停留,依旧在黑暗中不断的穿行,过来几个城镇,顾妍熙都是顺着近道快速的赶路,没有耽搁。
到了最后,鱼肉已经没有,顾妍熙就只能拼命的赶路,一刻不停,反正都是饿着,索性回去大吃一顿,快到京城时,她的两眼都开始冒金星了,晃了晃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抱着木桶的手臂,自从出来,就没有送开过,此时都没有什么知觉了。
咬了咬牙,硬是坚持着回到了京城,到了宫门口,顾妍熙小心翼翼的打开木桶的盖子,几尾鱼依旧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一路赶来,她可是一眼都不敢看,生怕半途中这些鱼就死了。
宫外的侍卫看到顾妍熙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一人上前询问,顾妍熙苦笑连连,说道:“去寻个轿辇过来,我的双腿这会怕是动不了了。”
连着跑了整整一天一夜,保证了鱼的新鲜,这样的速度,在旁人眼中无一是令人惊恐的,那可是从过去的南离跑到北齐啊。
乘着轿辇回到药间,慕容流云见顾妍熙坐在轿辇中不下来,连忙上前询问,顾妍熙将怀中的木桶交给他,笑道:“快让敏黛将这些鱼做了吃下,快,别耽搁了。”
慕容流云也闹不懂怎么回事接过木桶瞧了瞧里面,心里咯噔一下,朝着四周一张望,并未看到裴若风,才问道:“你们,你们去了哪里?”
“问那么多干嘛,快去弄熟了吃了,别耽搁。”
慕容流云抱着木桶进去,又出来,将顾妍熙从轿辇上抱了下来,面色有些阴沉,将顾妍熙放在床榻上也不离开,脱下她的鞋袜,伸手在她的双腿上来回的捏按,却是一句话没说。
顾妍熙又累又饿,不一会就睡着了,慕容流云见她睡着,叹了一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鱼肉不需要特别的加工,只需要八成左右的熟最好,依照慕容流云所说,几尾鱼做好后,慕容流云便去叫醒了顾妍熙,让敏黛将鱼端到了她的面前。
“吃一些。”
顾妍熙摇头,打了一个哈欠,“来时吃了很多,你们快吃,尤其是你,还想不想练好烧火棍了。”
“不练也罢,本王不想因为要练好它,便要牺牲心爱之人,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毁了他本王都不心疼。”慕容流云心中气恼,早知他们是为了他去取鱼,他便一道跟着去了,何苦要让顾妍熙受到这种的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和敏黛快吃了,谁也别浪费了,实在不行给皇上也送过去一些,我是真不想吃了,到时给我来点水喝喝才是正事。”
直到两人吃完,顾妍熙才松了一口气,又酸又软的双腿这几日看样子要好好的修养才行了,服用了一些食物,顾妍熙又沉沉的睡下了。
过了两日,裴若风才与小五回来,得知慕容流云两人已经服用了鱼肉,心里面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各自为两人准备了两颗保护经脉的药物,就等着这几日顾妍熙修养好,再来试试。
这鱼肉得来不易,慕容龙城有幸吃了一尾,也是顿感此鱼的不同,不过他吃的八合,并未体会过圣灵,只好等着改日随着顾妍熙他们一道再去了那一处亲自品尝了。
服用鱼肉之后,敏黛的感觉十分的大,先是堵塞的经脉像是瞬间被打通一般,内力齐聚丹田,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发着微微的嫩粉,四肢上的经脉更像是在重组一般,渐渐的恢复了力气,再不似之前那般的费力。
接着,慕容流云才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暗自惊叹,却又不敢妄自动用内力来驱使烧火棍,直等着体内渐渐平复下来,才悄悄的走到了后院,依照着顾妍熙的方法,小心翼翼的使用着烧火棍。
&bp;&bp;&bp;&bp;后院很僻静,有着裴若风喜欢的竹,快要入冬的天气里,这些竹依旧显得十分的苍翠。
慕容流云有些紧张,这是得来不易的一次机会,顾妍熙为了他差点跑断了双腿,至今还在床榻上躺着无法随意的下地,他若是依旧不能将烧火棍应用自如,那这之后,他便不用了,他不能再让顾妍熙为了他而冒险。
天下神兵利器固然少,可是顾妍熙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
调息,运气,慕容流云从未有过如此的紧张,紧张到他的手心里都是汗水,深吸了一口气,慕容流云觉得成败就此一次,若是失败,就绝不再碰烧火棍。
提气,一点点将内力传送给烧火棍,慕容流云感觉这一段过程既漫长又令人紧张万分,一股股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朝着烧火棍涌去,渐渐的加快,加大力度,慕容流云隐约间觉得掌心有一些温热。
低头一看,手中的烧火棍已经渐渐有了变化,那一层黑糊糊之下,隐约有蓝光毕现。
心中大喜,却不敢仓促的将内力大量的往进灌输,依旧慢慢的传送,直到手心突然变得火辣辣的滚烫,慕容流云便知自己已经成功,迅速将内力快速的朝着烧火棍传送,与此同时分出一部分内力来,借助着与烧火棍之间那一点刚刚建立起来的默契,快速的挥出,只听碰的一声,一块岩石应声而碎。
成功了,慕容流云掩饰不住心中的狂喜,提着烧火棍就跑到了前院,顾妍熙靠在床榻上,房门没有关,看着慕容流云急匆匆的跑进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正欲开口询问,慕容流云一下就扑了过来。
顾妍熙被他一下搂进了怀里,大气都喘不过来了,便听他说:“顾妍熙,我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与你那时一样。”
“成功了就好,你别那么紧,松一点,我要被勒死了。”
慕容流云松开了顾妍熙,见她轻声咳嗽,连忙上前轻抚着她的后背。
“成功了,主子,我成功了,武功恢复了,真的恢复了。”敏黛跑了进来,一下扑进了顾妍熙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她。
顾妍熙就差两眼一翻晕过去了,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毛病啊,说话就不能好好说了?非要把人往死里勒?
这一次休养,顾妍熙简直是被裴若风脱胎换骨的给好好的诊治了一遍,从调息到经脉,裴若风用针灸的方法,将她的气血彻底打通,几处大穴也一一打开,顾妍熙整个人都好像不一样了,再不似之前的感觉自己身子重。
一身轻松,好像连呼吸都轻松了不少。
这一夜,裴若风与慕容流云去了皇上那里饮酒,顾妍熙不愿意参与,便独自回到了王府,毕竟不能经常在裴若风那里留宿,到了王府才知道,连这几日那几位牛鬼蛇神都跑来闹事了,慕容流云知道此事,但是怕顾妍熙生气便没有提起,只是将那几人赶走了。
顾妍熙一回来,正好看到那几人站在王府外,一个个的气势汹汹,正在与门口的侍卫高声辩论着,天色已晚,他们还真是能闹。
“呦,我说怎么大老远就听到了一阵阵的苍蝇叫,原来是你们几个在这里啊,这么晚了,不怕回去被坏人抓去了暖床?”顾妍熙阴阳怪气的走上前,站在门口处看着几人。
这一个个的,一段时间不见,倒是越发的憔悴了,怎么别院的那些侍卫都看不住他们吗?
“顾妍熙,就当我们求你,让我们回来吧,那里虽好吃好喝的,可是我们这样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等等等,你们这话什么意思?王爷可没有碰过你们,你们一个个可是比白纸还要清白啊,别在这里说的好像你们一个个是被王爷玩弄的不要了。”顾妍熙别的不确定,可是慕容流云对其他女子提不起兴致这事她可是知道。
加上之前他有血毒在身,直到去了南离才医治好,这期间是一直随着顾妍熙在一起的,前面血毒在身,他是不可能沾染别的女子的。
这话一出,那几人纷纷面红耳赤,说不出来话。
顾妍熙一思量,这几人也都是受害者吧,慕容流云造的孽,这还要她来收拾,“要不给你们寻了人家许配了吧。”
“不行,我之前可是王妃,怎么说许配就许配。”这女子一开口,就遭到了顾妍熙的一记白眼,你是王妃,让你做了几天王妃就算了,你还一个劲的提起,也不看看你现在面前站的是什么人。
“那你就不要嫁了,等着孤独终老吧,这个王府是一定,以及肯定不会有你的位置了。”
顾妍熙比她更加的决绝,既然不想,那就不勉强。
“我愿意,反正之前我就是个妓子,能够进王府也算是福分,只要你愿意给我安排,我就嫁。”
这静萱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要想进王府绝无可能,也只好妥协了顾妍熙的要求。
“你过几日再来,我与王爷商议一下,看看把你给许配给了哪户人家,都散了吧,别饶了我休息。”
说完,转身就往府里走,顾妍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侍卫就冲了进来,朝着顾妍熙扑去,不过就她那个样子,是决然靠近不了顾妍熙的,还没挨到顾妍熙,就被她一脚给踢出了老远。
“顾妍云,你若是活够了,我便送你上路。”
这一通闹腾,顾妍熙真是烦的要命,见她一动不动,走上前用脚踢了一下。
“嗯,嘶,”顾妍云动了动身子,仰面看着顾妍熙,眼里有些迷茫,半响后突然变得惊恐起来,想挪动身子尽快逃离顾妍熙的视线,身子却又疼痛难耐,急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你说你,是不是闲的没事找事?习武之人最怕别人从背后袭击,我都没有用力气踢你,若是用了内力,你早就魂飞魄散了。”顾妍熙有些无奈,这些人明明知道她有武艺还要往上冲。
“我,我想着抱住你来着。”
&bp;&bp;&bp;&bp;“你抱我干什么?”
顾妍熙被顾妍云这奇怪的说法弄得哭笑不得。
“我,我是想求你留下我,不要赶我走。”说着,顾妍云居然哭了,哭的很是伤心。
顾妍熙瞧着她那个样子,就想到了在顾家时候的样子,这人啊,一定不能心软了,为什么?因为顾妍云从小到大最擅长的手段便是装可怜,以前顾妍熙还上当呢,心软的,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后来吃亏了几次,再心软,那她顾妍熙就是傻子啊。
“你哭什么?哭了也没用,一山不容二虎,一个男人被两个女子占有那肯定要每日争斗,在顾家我见到的太多了,我不希望我以后也要过这样的日子,所以,不是你们走,就是我离开,但是慕容流云不会让我离开,那就只能你们走。”
顾妍云哽咽着,听这话,顾妍熙是肯定不会让步的,那就只能看到了慕容流云才能使用苦肉计,可是,慕容流云压根就不在啊。
“别等了,慕容流云今夜不会回来的,你们在这里闹,只会让我更加的厌烦。”
实在没心跟他们继续纠缠,顾妍熙命人将顾妍云拖了出去,任凭着他们在外面闹腾,自顾自的回到了屋内休息,半夜时候,听到有开门的声音,随即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簌簌身,顾妍熙翻了个身,没有理会,继续睡。
一直冰凉的手顺着她的腿慢慢的抚上了她的手,顾妍熙猛的睁开眼睛,伸手摸到寻龙,起身,挥剑,一气呵成,迅速的朝着身后的人刺去。
“妍熙,是我。”
“杀的就是你。”
顾妍熙拔剑提气,在这黑暗之中,一道金色的剑气直奔面前的人。
对面的黑影迅速的躲闪,显得十分的狼狈。
“你到底是谁?竟然敢冒充慕容流云?”
黑影一动不动的站在角落处,半响才低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慕容流云?”
“长着一双死人手,冰凉冰凉的,自然不会是慕容流云,而且他今日是去饮酒,你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破绽太多,一点意思也没有。”顾妍熙冷笑,这样的破绽根本不可能瞒住她。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今日便是来取你的命。”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经脉打通之后,顾妍熙正愁着没有人跟她切磋呢,今日正好有一个上门送死的,她要是再谦让,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说时迟那时快,顾妍熙身形敏捷的迅速的朝着那人奔去,人未到,剑气已经划出,在这黑暗之中十分的显眼,那人闪身躲开,房门应声裂开成了两半。
回身之际,那人已经跑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顾妍熙才将此人瞧了个清楚,这易容的水平还真是相当的不错,与慕容流云一般无二,若是一般人恐怕还真是瞧不出来真假。
那人冷笑,伸手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撕掉,露出了真容,顾妍熙最恶心的事便是人皮面具,那可是从活人的脸上整张撕下来,然后做成各种不同样貌的面具,想一想就觉得胆寒,可是江湖上会此等易容的人还真不是少数。
顾妍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提着剑再度冲了上去,谁知,那人从腰间猛的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剑来,透着猩红的冷光,一看就是把上等的好剑。心里面惊叹,此人居然有如此好的剑,这要是抢来了,送给敏黛多好啊。
那人才不知道顾妍熙心里面什么想法呢,很是自得的挥剑袭来,顾妍熙不费吹灰之力的接下了他的剑招,震得虎口处一阵酥麻,此人武艺不错,起码令顾妍熙心里头有了一些盼头。
这一次次的派来的杀手还真是比以前的厉害了不少,就好比面前的这人,身手敏捷,剑招绝妙,不过就是内力差点,若是内力再好点,顾妍熙倒是愿意与他多玩一会。
故意拖拉了一百多个会和,顾妍熙才提剑落到了那人的脖间,冷笑道:“你比那个拿鞭子的差了点,不过我看上了你的剑,你可以不用死。”
“哼,我若不死,这剑你也拿不走。”那人嘴硬。
顾妍熙摇了摇头,谁让她看上了这把剑呢?那就只能让他死了,嘴角微微一扬,剑起,血落,那人倒下,手中多了那把剑。落在手上,很有分量,剑身上十分的漂亮,雕刻着一朵朵的花。
很是细长,可以像腰带一般的扣在腰身上,顾妍熙很满意这把剑。
命人来收拾了此人的尸首,洗漱了一下,继续睡觉,直到第二日晌午,慕容流云回来,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一个劲的责备自己不应该离开顾妍熙的身旁。
顾妍熙挥挥手,直呼没事,献宝似地将那把剑给拿了出来,慕容流云一瞧,便知此间绝非寻常,看着顾妍熙,一下子笑了起来:“你为了这把剑,把那个人杀了?”
“是啊,他说了,除非他死,不然这把剑谁也夺不走,那我想要,就把他杀了。”
若是旁人听到了这种话,一定会吓得不轻,可独独这夫妻二人,说起这种话,就好比询问对方,你吃饭了没有。
下午时,莫何从宫中出来,是慕容龙城亲自带到了王府,顾妍熙正和慕容流云两人腻来腻去的,一见两人也没有通传就走了进来,顾妍熙羞得面红耳赤,起身就回了屋。
外面响起几人的说话声,过了许久,顾妍熙才在慕容流云的陪同下再度走了出去。
他们所说的,是有关那个神秘组织的事情,顾妍熙将颜路之前的种种行为,和那个岛的事告诉了他们,慕容龙城面露阴沉,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那个岛,很少有人能够上去,只在每年的八月十五这一日才能够看见,若是我们贸然前去,只怕会在海面上遭遇不测。”
想想那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只有他们几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真是有些后怕,特别是那座岛,平日里就躲在浓雾之中,谁知道上面有什么东西。
&bp;&bp;&bp;&bp;快到傍晚时,慕容龙城想要带着莫何见识一下北齐京城的风貌,自然需要慕容流云和顾妍熙一道陪同,几人穿着随意,一道出门,才到门口,顾妍熙就瞧见了那些牛鬼蛇神。
这一瞧,搅屎棍的心思就出来了,身旁这么这是皇上也在,王爷也在,还有个可汗,瞧这三人,人上人,往那里一站,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着奋不顾身的扑上来,一亲芳泽,啧啧啧,顾妍熙摇头轻叹,门外那些,那可都是牛鬼蛇神,一般人可瞧不上。
心里想着,身子自动的就朝着三人身后挪了挪,这事她不想管,反正管不了,这些人那份执着的心,顾妍熙还真是学不来。
“王爷。”刚刚现身,真的是刚刚现身,他们才刚刚走到门口处,那几人就冲了上来。
顾妍熙朝着慕容流云瞧了瞧,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再观其他两人,一脸的淡然。
接下来的事,顾妍熙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做梦都想不到。
真的,她真的没想到。
静萱突然从几人之中走了出来,直奔顾妍熙,那速度之快,不比一般的高手慢啊,顾妍熙躲都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她一把抓住,一脸的笑意,隐约间还带着一丝羞涩。
“王妃,那两位是给我的?”
顾妍熙一愣,看着她,有些迷茫,半响后才反应了过来,伸手扒拉开她的手,轻咳了一声,道:“你自己看呢。”
静萱瞧着慕容龙城主要走过去,被慕容流云一把抓住,冷声说道:“消停点,不然休怪本王手下不留情。”
这么一瞧,慕容龙城拉着莫何就朝着一旁挪了挪,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看向了顾妍熙,眼神交流之间,她摇了摇头,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情,显得十分无奈。
“王爷,你不要人家,还不允许人家找旁人?你这,你这是什么意思?”静萱胆子倒是大,敢跟着慕容流云顶嘴。
“你只要不在王府门口闹,找什么人,本王都不过问。”
慕容流云冷眼看着静萱,十分不耐。
“我就看上他了。”静萱伸手指着慕容龙城,高声说道,她这可真是不怕死啊,顾妍熙站在一旁直抹冷汗,她还真是敢说啊。
不过这也不怪静萱,毕竟一般人也少见慕容龙城,他又时常不出现,今儿个往哪儿一站,着实扎眼啊。
倒是另一个女子就对慕容龙城熟悉了,毕竟也是曾经御赐的逍遥王妃,不过她似乎并不打算告诉静萱,站在一旁,看好戏似地一动不动,任凭着几人闹腾。
“哦?你看上我了?”
顾妍熙一瞧,乖乖,弄来弄去,最坏的就是慕容龙城,这不是明摆着要让静萱丢丑了吗?顾妍熙正欲上前,衣袖却一下被人揪住,低头一看,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抽抽了,当帝王的果然一个比一个坏,莫何一定是看出她刚才是想解围了,所以才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还不快离开?”
“我没有胡闹,我就是喜欢上他了。”静萱甩开慕容流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是跑到了慕容龙城的身旁,仰着脸,带着一抹少女般的羞涩。
慕容龙城也看着静萱,嘴角扬着,一双狭眸微眯着,那样子,是个少女就要动心啊。
顾妍云一瞧,这静萱胆子真大,就这么跑到人家男子的面前了,也不问问人家是什么身份?
这会气氛有些尴尬,顾妍熙衣袖还被莫何拉着呢,慕容流云就站在她的左侧上方,只能瞧见侧面,不过看样子心情也不是很好。
“王爷,我们今日来,便是想听你一句话,是否真的不愿意我们再留在王府,从此与我们划清界限?”还是那冷静的女子开了口,不过那眼神是怎么个意思,为啥含着泪光,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们必须离开,王府内只有一个女主人,本王之前荒唐,才接二连三的将你们带进了王府,之后会给你们一定的补偿,以后不要再来王府捣乱,不然休怪本王不留情面,来人啊,送他们离开。”
慕容流云一脸的无情冷漠,看也不看那女子,吩咐人将他们送走,有人上前去拉扯静萱,她却用力的挣扎着,伸手要去拉慕容龙城。
“带走带走,不要让她纠缠,快点带走。”慕容流云是彻底的不耐烦了,挥着手,紧蹙着眉。
“王爷,若是如此,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脸面了,索性死在这里,也好比被送出去丢人的好。”那女子突然从袖间抽出了一把刀,朝着自己的脖子上落去,慕容流云没有上前阻止,顾妍熙倒是甩开莫何的手冲了上去。
夺过刀,扔到了一旁,将那女子一下推开,冷笑道:“要死上一边死去,自己都轻贱自己,谁还会对你好,带走。”
好不容易处理好了这事,天色都已经晚了下来,周围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慕容龙城轻笑着看着慕容流云,勾唇笑道:“流云呐,是该收敛收敛了。”
说完,径直朝着街市上走去。
莫何走上前,看了看慕容流云,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只剩下顾妍熙,抬眸看着他,嘴角一撇,冷言冷语的:“真是造孽啊,我看你下辈子都还不完。”
慕容流云叹了一口气,也是暗自后悔,自己当日实在太过荒唐了,才会导致今日的结果啊。
几人寻了一家酒楼,算是北齐比较有名的,里面菜色还算可以,最主要的事,这里能够从三楼看到北齐的夜景。
莫何从突厥而来,也是第一次来到北齐,立刻被这里的富饶所吸引,心里面想到若是突厥以后也能如此的繁荣,百姓就不会忍饥挨饿了。
几人各有所想,只有顾妍熙趴在窗口,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楼下街市上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嘴角微微一扬,心里面倒是有了主意,转眸跟几人说道:“吃好了吗?吃好了就开始玩一个游戏吧,一个猫抓老鼠的游戏,看看这只老鼠究竟还有多少的同伴。”
&bp;&bp;&bp;&bp;几人正好奇顾妍熙说什么游戏,什么猫抓老鼠,便见她起身从窗口跳了出去,慕容流云追上去一看,就见顾妍熙在屋顶上快速的朝着黑暗之中奔跑着。
甩了一张银票,慕容流云也跳了出去,剩下两人自然不会在此地待着,也跟出去。
顾妍熙寻着那熟悉的身影,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不一会慕容流云三人也跟了过来,顾妍熙朝着三人笑笑:“今儿个指不定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这只老鼠我可等了好久了,今儿个终于露出了尾巴。”
几人一动不动的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前面不远是一处普通的农家院子,半响后从院子里走出了几个人,仔细一看,还真是热闹,为首之人,居然是玲珑,看样子便和身后的人很熟悉。
几个文官武将,时常在上朝时看到的面孔,与玲珑之间还真是熟悉啊。
“你早就发现她不对劲?”
“那次你我之间争执,是说告诉你我的身份的?又是谁将寻龙给我的,你这还看不出来?”顾妍熙冷笑道,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
“怪不得一回来你就将她赶走了,并没有杀了她。”慕容流云倒是对顾妍熙又有些刮目相看了。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玲珑这条线她可是放出去很久了,就等着收网了,若是慕容流云上一次没有被围攻,她还不会想到这事与玲珑有关系,只不过王府里的那个内奸倒是不容易找到了。
谁知,心里面还在想,院子里的屋里又走出一个人,顾妍熙一瞧,嚯,今儿个收获真大,王府里的内奸也来了。
那些人在院子里说了一会话便准备离开,顾妍熙可不想就此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正欲动手,却被慕容龙城阻拦住了,冷声道:“应该还有人,只是人没有到,他们似乎要赶往另一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顾妍熙好奇,他们在这里,更本无法听到里面的对话。
“皇兄能看得懂别人说话的嘴型。”
顾妍熙心里这个敬佩啊,要不人家能当皇帝呢。
院子里的人相继离开,慕容流云两人早已将那几个官员记得清清楚楚,此时牵扯甚广,又与那神秘组织息息相关,一定要小心谨慎的处理。
本想四路分头行动,可是莫何并非北齐人,寻不得路,只好由顾妍熙带着他随行,跟随玲珑,慕容流云两人从另外两个方向跟随。
一路兜兜转转,顾妍熙好奇玲珑那小小的身子居然会如此的轻盈,难不成她会武功?与她随行的人,顾妍熙一开始是根本想不到,不过经过几件事之后,便能想通了,这下午还口口声声的质问慕容流云,一副柔弱样,晚上就化身成为了一个武林高手。
“那女子,可是今日与王爷哭诉的女子?”
顾妍熙点了点头,“平日里还真看不出来,她会武功。”
莫何不语,随着顾妍熙一路跟着玲珑二人在城内来来回回的兜转,直到摸进了一家客栈的后门,才停了下来,左右来回的看了半响,两人才敲开了门走了进去,不多时,那些人也陆续赶来,一一进入了客栈的后门。
慕容流云最后一个回来,眉间隐隐带着一丝怒气,“想不到连宰相大人都有。”
“这不奇怪,那几个老家伙早已经有了异心,安排好了,就准备收网吧,今日好在有顾妍熙啊,不然朕还真是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顾妍熙脸一红,朝着慕容龙城嘿嘿一笑。
几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想要翻越围墙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慕容流云已经部署下去,接下来就只需要耐心的等候吧。
不多时,十几个黑衣人陆续赶到,依照慕容流云的吩咐,将这一家客栈包围住,顾妍熙嘴角一抽,有些不乐意:“将我夜隐的人用的真是顺手。”
慕容流云轻笑,走进顾妍熙,咬着她的耳根笑道:“回去了,爱妃随意揉虐,本王绝不还手。”
“滚开,色胚。”
搅屎棍顾妍熙再一次被北齐伟大的君主慕容龙城派去搅事,走上前,学着那几人的动作敲门,不一会便有人将门打开,一见是个陌生的面孔,连忙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你祖师奶奶。”
顾妍熙一拳上去,直击那人的面门,这一下,那人估计是真的去见他祖师奶奶了。
一脚踢开大门,顾妍熙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想着自己是慕容龙城口中的搅屎棍,心里就不痛快,干嘛搅屎的事都要让她来。
一路走到一间有光亮的屋子前,顾妍熙一脚踢了上去,屋子里的人一惊,统统向着顾妍熙看来,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了笑,挥了挥手笑道:“都在啊,说什么呢?怎么不与我说说?”
“顾妍熙?你怎么载着儿?”
“王,王妃。”
顾妍熙笑着看向了玲珑还有那位上一任王妃,眯着眼笑道:“是啊,我怎么会在这儿呢?因为我看到了几只老鼠,所以啊,今儿个,我是来抓老鼠的。”
“顾妍熙,你才是老鼠。”
顾妍熙不怒反笑,将寻龙抗到了肩头,那几位朝中老臣一瞧见这么个主儿,顿时没有了生气,这事顾妍熙知道了,那慕容流云肯定也知道了,距离皇上知道那肯定就不远了。
有人开始颤抖,却见上一任王妃依旧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顾妍熙。
伸手指了指她,顾妍熙面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冷意瞬间弥漫全身,“你似乎不满意我的到来,若是不满意便于我打一场,免得你说我欺负你。”
“打就打,有本事你别用剑。”那女子一下走了出来,玲珑伸手去拉硬是没有拉住,满眼的焦急,顾妍熙瞧着,不禁冷笑。
“慕容流云,进来将我的剑拿一下。”
有人晕倒了,看样子是害怕了。
那女子身子也是一颤,随即睁大了眼睛看着慕容流云从门外走了进来,伸手接过了顾妍熙的剑。
&bp;&bp;&bp;&bp;将剑给了慕容流云,顾妍熙朝着那女子说道:“来吧,我不用剑,就这样赤手空拳。”
“无需打了,这么晚了,全部带走,早点回去休息。”慕容龙城从门外走了进来,又有一人晕倒了,在场的,除了顾妍熙两人,一个个面色都十分的不好,顾妍熙耸了耸肩,不打也无所谓。
说完,慕容龙城转身走出了门,站在院子里与莫何低声耳语,顾妍熙随着慕容流云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这几只大老鼠抓住了,也不知道会供出什么事出来,这几日闲了,是要找莫少离好好说说了。
大老鼠的事一出,朝堂顿时掀起了一场大风波,陆续有高官被查出与那神秘组织有牵连,好在科举时,朝中有大批年轻有为的文官武将还没有得到重用,这一波等于是将朝中的很多势力清除,彻底的换上了慕容龙城的人。
连着两个月,都有官员被满门抄斩,那些身负重罪的,甚至牵连了九族,慕容龙城这一举动,让北齐一下子注入了新鲜血液,顾妍熙依照着要求进宫上了两次早朝,年轻的官员说起话来,都干净利索的不那么令人感到乏味。
这一日,顾妍熙与慕容龙城说好,去了天牢面见莫少离,这还是南离战败之后,顾妍熙第一次严肃的面对此人。站在牢房外,看着里面的人,凌乱的发,满是泥污的囚衣,四肢被紧锁的镣铐,盼着腿坐在阴暗的墙根下,一动不动。
顾妍熙蹲下,屏退了所有人,看着牢房内的人。
“莫少离,你可还记得我。”
镣铐动了动,发出金属的摩擦声,莫少离抬起头看了看顾妍熙,曾经邪魅的眼眸里,变得暗淡无光,张了张嘴,却又将头低下不再言语。
顾妍熙看到他脸颊上的变化,有些呆愣,原本绝美的脸颊,还真是变得丑陋不堪,像是个垂暮的老人一般。
“你要镜子吗?”顾妍熙发誓,她绝度不是有意这么说的,真的,她就是觉得莫少离之前很喜欢照镜子罢了。
“镜子?镜子?我不要照镜子,不要照镜子。”莫少离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四肢上的镣铐发出一阵阵的摩擦声,叮叮当当的,顾妍熙起身,朝后走了两步,生怕因为他发疯受到牵连。
“你只要好好说话,我就不给你镜子,不然我就让你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看看你还认识自己吗。”顾妍熙知道怎么逼疯一个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莫少离那么爱美,就一定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顾妍熙刚才说镜子,其实真的是故意的。
莫少离一愣,带着镣铐走到牢门边就再也无法移动了,看着顾妍熙,眼里满是探究。
“你们的组织,到底有多强大,又或者,他们已经深入到了北齐的那些地方,还有什么人是能够与你联系的,最重要的一点,你告诉我,组织内,绝顶高手还有多少?”
顾妍熙好奇的实在太多,虽然她根本没有想过莫少离会将知道的一一告诉她。
“顾妍熙,你知道的越多,就会越混乱,那个组织绝非仅凭你一人之力便可摧毁,他们里面高手如云,你根本无法想象,更别说你们还想进入那个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莫少离恢复了正常,看着顾妍熙,顺势坐到了地上。
“你根本无法想象,那些孩子,还只有五六岁大小,就被他们从四面八方带来,关押在一个巨大的石洞内,每日只给一点点食物,一个月后,从里面走出来的孩子,就只有原来的一半,这还仅仅的是开始。”
他挪了挪身子,揉揉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了起来:“那些孩子依旧无法逃脱接下来的命运,开始有人教他们武艺,医术,奇门遁甲,五花八门的东西,学习三年,这三年之中,他们是共同活下来的同伴,三年之后,才是噩梦的开始。”
顾妍熙听的兴起,莫少离却好似故意吊着她的胃口似地,说说停停,不断的摩挲着双唇。
“给他端一壶清茶来,要上等的。”
茶端来了,莫少离喝下,才继续开口:“那些孩子学了三年,又开始进行一场更加令人胆寒的比试,所有人,十日之内,在那个充满噩梦的洞穴里,只能找到五份活下来的食物,食物很少,根本满足不了那些孩子,所以为了活下去,他们开始自相残杀,人越来越少,最后走出来的就只有一人,若是一同出来的是两人,你猜猜会怎么样?”
顾妍熙眼神一凛,眉间紧蹙,摇了摇头。
“能够一起走出来,他们就一定共同的经历了里面最凶残的那十日,可是只能或下来一个,即便他们都很优秀也只能活下来一个,然后杀死另一个,最终留下来的那一个,才会进入组织的最低层,便是颜如玉那样的一群人。”
“这简直就是禽兽才能做出来的事,那些都只是孩子而已。”顾妍熙满心的愤怒,她根本无法想象,那些五六岁大的孩子,是怎么经历了那些杀戮。
“若想更上一层,那就要挑战比你更高一层的人,若是你赢了,那个人就要死,不过你若是有胆子,大可以挑战十二天罡,他们之上便是八大长老,四大护法,还要经历炼狱,饕鬄,混沌三个不同地方的考验,然后面对左右神识,进入无间地狱,你才能看到岛主,不过这都是想象而已,至今没有人能够从十二天罡手下活着。”
顾妍熙冷笑,看着莫少离,今日知道的事还真是够她消化一段时间了。
“十二天罡之下,还有七七四九名剑宗,因为你是用剑的,碰不到刀枪棍,但是你会遇到拿鞭子的人,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你若是遇到拿紫色鞭子的人,就说明,组织上将要派出剑宗来对付你了,至今为止,你遇到拿鞭子的人了吗?”
顾妍熙点了点头,“红色鞭子的人,眼睛不好使。”
&bp;&bp;&bp;&bp;“嗯,这还只是开始,组织上也会发布必杀令,有些杀手愿意去,便接下了这个任务,若是成功,很有可能会更近一层,像你这样的高手,只怕会有不少的杀手愿意前来,更上一层这种好事,很多人挤破了头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顾妍熙冷笑:“看样子你们那个组织还真看得起我。”
莫少离端起茶盏浅酌了一口,指尖在茶盏上慢慢的摩挲着,“其实我与你说了这么多,有用的并不多,我的等级也就比颜如玉高了一级而已,倒是颜路就不一样了,只是可惜,你们让他跑了,不然从他嘴里你们能够知道的更多。”
“说了等于白说,他都跑了。”
顾妍熙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莫少离,也盘着腿坐了下来。
“你手中的寻龙,本是组织里面的宝物,很多年前之前丢失了,为此,组织找了很多年。”
顾妍熙低头看了看寻龙,指尖不由自主的摩挲了两下,“这么说,你们组织里像寻龙这样的宝物还有很多?”
莫少离点了点头,继续手中的茶。
“你的脸为什么变成了这样?”顾妍熙这次真不是故意要问的。
“他们怕我叛逃,就让颜路一直跟着我,他懂得邪门异术,会从别人的脸上抽离脸皮,然后放在我的脸上,所以你看那些人的脸总是那么的奇怪,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脸皮,我不懂他是如何弄得,可我必须依靠他才能保证这张脸不变。”
顾妍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怪不得他们会让那些女子进宫,因为少女的脸更加的细腻,颜路啊颜路,当时就应该杀了他才好。
“他走了,我的脸就只能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恢复。”莫少离叹了一口气,显得很忧伤,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抖。
“你就别想着恢复了,好好的待在这里,想想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或许我会从若风那里给你带来一点好处。”顾妍熙起身,今日她不太想继续听下去了。
“好,只要你下一次来还能给我带来这么好的茶,我就继续告诉你,这几日容我想想,还有什么有用的。”
莫少离突然变得很高兴,连着喝了几杯茶,顾妍熙睨了睨他,转身走出了天牢。
慕容流云几人早已在外等候多时,顾妍熙将她与莫少离之间的对话一一说了出来。
“大逃杀,他们的甄选过程是大逃杀,我曾听师傅说过,想不到这个组织居然会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来进行甄选。”慕容龙城面色阴沉,身上竟隐隐有些戾气涌起。
“最后只活下来一人,那一人却是最底层的杀手而已,这种组织,若是不尽早铲出,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孩子。”顾妍熙想想就气愤,这些人难道都没有一点的怜悯之心吗?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还需慢慢商讨,北齐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存在很多问题,当务之急是先要稳住朝内,再安抚百姓,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做好了,过几日妍熙还是需要帮朕去一趟达州。”
顾妍熙点了点头,自从朝中更换了一批大臣之后,朝内局势就十分的紧张,各地也出现了一些恐慌的现象,派顾妍熙去达州,不外乎是去镇压。
但是顾妍熙万万没有想到,临出行的那一日,慕容龙城派给她的居然是三千黑风骑。
黑压压的三千黑风骑,黑色的铠甲,黑色的大氅,黑色的马匹,站在顾妍熙的身后,显得十分高大威猛。反观顾妍熙,骑在小五身上,被衬得越发的娇小。
威风凛凛的走在最前边,百姓夹道欢送,这还是头一次,众人看到了传说中的黑风骑。
整齐的步伐,就连顾妍熙都为之一震,慕容龙城还真是令人惊喜啊。
出了城门,直奔达州,顾妍熙始终在最前方,身后的黑风骑无一人越界,直到用了半日的时间到了达州,顾妍熙才开始犹豫,这三千人要怎么安排。
黑风骑有首领,直接听命于顾妍熙,派出十人随着她进入城内,剩下的在城外安营。
临走前,慕容龙城交代,要将达州的事情处理好,这几日达州内的州府,城守,似乎是有什么动静,等顾妍熙一来,州府大人与城守连忙出来迎接,可是出门前并未有人通知他们。
顾妍熙看着两人,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心里面冷笑,面上却装的十分的喜悦,随着两人进了一家酒楼,吃吃喝喝的,到了夜里又安排她住进了州府大人的家中。
跟随来的黑风骑并不全部休息,五人换一次岗,在门外保护着顾妍熙,这是慕容龙城吩咐的,虽然顾妍熙本身也不用保护。
到了后半夜,顾妍熙假意让他们全部去休息,自己回了屋,刚躺下一会,便听到窗户外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咔嚓,窗户被人打开,窜进来一个黑影,缓缓走到顾妍熙的身旁。
“怎么才来?我等的都要不耐烦了。”顾妍熙突然起身,手中寻龙快速的伸出,直朝着那人砍去。
黑衣人无法躲避,只好伸手去接寻龙,顾妍熙连忙收回了内力,将寻龙停在了半空中,伸手便将那人的面纱给揪掉了。
“你倒是胆子大,连我也敢刺杀。”来人正是州府大人,想不到这老头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一个人前来。
“要杀要剐随你,无需多说。”州府大人倒是有骨气,扭着头不再看顾妍熙。
顾妍熙倒是觉得好笑了,收了剑,起身,将蜡烛点燃,坐在椅子上冷笑:“你自然要杀,不过要牵连着九族,你这是谋杀朝廷重臣,又是皇亲国戚,这罪名可不小。”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家人有何关系,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州府大人很好奇的看着顾妍熙。
“还让我重复?都说了你这是刺杀朝廷重臣,皇亲国戚,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吧。”
州府大人摇了摇头。
“顾妍熙,可听过?”
&bp;&bp;&bp;&bp;州府大人听过顾妍熙的话,身子只是微微一颤,随即恢复了平常,一言不发的站在那儿。
顾妍熙摇头轻笑,若非这老头与朝廷作对,就是这种不怕她的精神就值得赞扬啊,只可惜了,与朝廷作对,想要意图破坏北齐的安定和谐,这事他还真是做错了。
“你倒是嘴硬有骨气,还真是不怕连累了家里人。”顾妍熙打开房门,几个黑风骑早已在外等候。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高手要来,才做好的准备,结果却是州府大人自己跑来了。
只不过他什么都不说,顾妍熙也不能硬壳开他的嘴,这一趟可是真够威风了,顾妍熙也不能辜负了慕容龙城的一番心意啊,命人将州府大人直接送到了城外,也许那黑风骑的首领,是可以撬开他的嘴巴。
眼下便是等候城守大人了,顾妍熙慢条斯理的第二日一早就去了城守的府上,一进去,嚯,这家伙还真是有钱有势的,府上的华丽程度都快要赶上皇宫了,那侍女一个比一个都要漂亮,这家伙,到底贪了多少啊。
顾妍熙到是像个乡下人进城似得,瞧着这满院子的金碧辉煌,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了。
城守大人并不知道州府大人被抓的消息,依旧客套的接待了顾妍熙,两人坐在堂内,顾妍熙朝着四周瞧了瞧,笑道:“城守大人这一年捞了朝廷不少的饷银吧。”
“这,将军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贪污朝廷的饷银。”城守大人满头的冷汗,瞧着顾妍熙不停的擦着冷汗。
“那就是剥削了民脂民膏?那更是了不得啊。”顾妍熙继续说,随手拿起身旁的茶盏,仔细一瞧,嚯,羊脂玉的。
城守那简直是挥汗如雨,坐立不安,顾妍熙用羊脂玉的茶盏喝下茶,刷的一下起身,走到了城守的面前,笑道:“说说吧,那组织里的人给你们保证了什么好处,让你们想要跟朝廷造反。”
扑通一下,城守大人直接跪到了地上,顾妍熙挑了挑眉,笑道:“你交代了,我保证不杀了你。”
“便是,便是将达州送给我二人,达州自古富饶,我二人只想在达州安度晚年,至于造反的事,也只是散播谣言,说,说..”
“说什么?”顾妍熙瞧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奇是什么谣言。
“说,说皇上昏庸无道,想要百姓们对抗神秘而又强大的组织,根本就是送死。”
顾妍熙一听,竟哈哈大笑起来,“皇上昏庸?你说百姓们相信吗?这世上若是连慕容龙城都称之为昏庸,那你们这些人呢?是不是就是该死?来人啊,带下去。”
“不,等等,你还没与告诉我,那组织的人在哪里?”顾妍熙伸手拉住城守的衣襟,冷声问道。
“她,她会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何时出来。”
她还是他?顾妍熙心里面冷笑,不管是谁,她都要给宰了。
既然他会出现,那就在此处等候吧,这城守府还真不是一般的阔气啊。
待了两天,顾妍熙估计那人不会来了,达州城内的百姓们是压根就没有相信城守和州府大人的鬼话,该干嘛干嘛,顾妍熙还真是喜欢北齐的这些百姓,从来就没有对慕容龙城有过怀疑。
结果当天晚上,便有人来到了城守府,顾妍熙正坐在院子里赏月呢,那人瞧瞧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条鞭子,顾妍熙仔细瞧了瞧,嘴角一撇,还真是小气,那鞭子是橙色的。
“来了?”
“来了。”
“等你几天了,来的真晚。”
“有些事耽误了,不好意思。”
“没事,开始吧。”
“好。”
这两人就像是熟悉的朋友一般,你一句我一句的,然后开始对峙,顾妍熙急于回去复命,也懒得与此人比试,三百招之内已看出了门道,见他橙鞭一甩,十分霸道,而她挥着寻龙,不会再给他机会,一剑下去,顿时长鞭断成两截。
“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解决,又或者你回去带话?”
收了剑,顾妍熙冷眼看着他,
“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上一次可没有见你有这么厉害,还受了伤。”那人有些不甘心,看着顾妍熙,眼里满是疑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还不赶快去死。”
办好了达州的事,带着三千黑风骑又赶回了京城复命,将城守和州府大人直接送到了天牢,本来还以为是要动用武力来镇压呢,结果就是带着黑风骑走了一圈,耍了一场威风。
这几日慕容流云也忙,去了周边的几个州府,陆续的也带回来了不少官员,京城内的官员很多已经闻风丧胆,乖乖的自首,这么看下来,北齐朝政内部,还真是有不少的隐患存在,那个神秘组织的手已经触及到了这么远。
这一日,宰相一家三十七口斩首,就在清华门外,围观的人很多,顾妍熙与慕容流云就在最近的一家酒楼的三口朝外看,街市中到处都是人,很是热闹。
顾妍熙喝着茶,瞧着外面,“斩首有什么好看的。”
“百姓们见得少,自然喜欢看。”
顾妍熙摇头无奈的笑了笑,眼角突然看到人群中一道身影,更确切的说,是看到了他手中拿着那条黄灿灿的鞭子。
“流云,你看,那个人可是拿着黄色的鞭子。”
慕容流云连忙起身顺着顾妍熙所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是,便见一个女子,一身红衫,手中拿着一根黄灿灿的鞭子,很是显眼。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算一算,加上这位还有五人吧,真是期待那四十九名剑宗何时出来,等的都烦了。”
慕容流云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压低了身子,顺势朝着她的脸颊上点了一下,笑道:“管那么多干什么,要不我们回王府吧,很久没有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大白天的,你休息什么。”顾妍熙晃了晃身子,没有将他甩开。
“那事可不分白天黑夜的,本王现在可想了,要不我们就地解决了吧,也免得再回王府麻烦。”
“死色胚,滚开。”
&bp;&bp;&bp;&bp;顾妍熙现在最关注的还是那赤橙黄绿青蓝紫,想到剩下的几位怕都是高手了吧,这心里还真是有些期盼啊。
红衣黄鞭女子一下子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顾妍熙也懒得去追,毕竟这事她不找,那些人也会找上门来的,不如坐在家里等,也省的到处跑浪费体力。
选定的时辰一到,那三十几口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侩子手拿掉他们脑后的斩标,挥起长刀,一刀落下,圆咕隆咚的人头滚呀滚呀,几十个人头滚啊滚啊,有些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闭上,就被砍掉了,滚到百姓的脚下,胆小的哭着喊着跑远了,胆大的一脚踢开。
这样的人都没有人会来收尸的,直接清理去了乱葬岗,鸟兽没有几日便吃的只剩下了白骨一堆,百姓看到这些,没有一丝同情,一个个嘴里面都是破口大骂,这在北齐一点也不少见,毕竟经历过七国之乱的人都知道,北齐能有今日,离不开当今圣上的英明。
顾妍熙二人看完了斩首,便一道回去了,路上,慕容流云突然转身,伸手拉住只顾着走路的顾妍熙,蓦地一惊,顾妍熙好奇的看向他。
却见他笑的日月无光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微眯着双眼,笑道:“就是想拉着你一起走。”
顾妍熙被他拉着,有些扭捏的缩了缩手,反正也缩不回来,就象征性的矜持一下吧,顾妍熙这么想的,然后就随着他拉着,朝着王府走去,途中路过一家成衣店,慕容流云非要拉着顾妍熙进去,挑了几匹上好的云锦,这才心满意足的出来。
“你干嘛给我买这买那的?我又不是没得穿的。”
慕容流云紧了紧她的手,笑道:“来来回回那么几件衣衫,女子还是要多多打扮的。”
“呵,王爷这意思,你还瞧不上我了?”顾妍熙站定不走了,瞪着慕容流云。
“哎呦,祖宗呐,我哪儿敢啊,您老要是一剑下来,我这烧火棍可挡不住啊。”
顾妍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推了一下慕容流云,撇着嘴,“不着调,哪里像个王爷了。”
慕容流云瞧着她笑,突然松开她的手,走到她的身前,拍拍自己的肩膀说道:“爱妃上来,本王背着你回去。”
刷的一下就跳到了慕容流云的身上,顾妍熙可是一点都不客气,贴着他的耳旁笑道:“姑且看着你这么听话的份上,以后少跟你发发脾气吧。”
两人回到王府,相安无事的上早朝,用膳,睡觉,做点爱做的事,小日子过得倒也是有声有色的,其实心里面都知道,那红衣黄鞭女子每日就在他们王府周围溜达呢,只是迟迟不肯动手罢了。
这一日,顾妍熙出门,一眼便到了那抹红衣稍纵即逝的消失在街角,心里面起了挑衅之心,随着那红衣便进了巷子里,一路跟随,那红衣女子看样子很是悠闲,一会进一家铺子瞧瞧,一会又出来,顾妍熙心里面冷笑,既然知道了被跟踪,还在这假装什么。
到了一家茶楼,顾妍熙便不走了,进了茶楼去喝茶,那红衣女子过了一会也进了茶楼,坐在顾妍熙的对面,自顾自的拿起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抿笑道:“怎么不跟着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着你了?怎么不说是你跟着我。”顾妍熙嘴巴一直不饶人,特别是对待自己的敌人,就更加的肆无忌惮,既然是敌人,就没有必要口下留情。
“牙尖嘴利,还真是能说。”
女子不怒反笑,搁下茶盏凝视着顾妍熙。
“怎么还不动手?是在等同伴,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机会动手,现在就是好时机,只有我一人。”
顾妍熙浅酌一口清茶,挑眉回看着她,冷笑道。
“你杀了那么多的人,武功自然不低,我可没有那么傻,一个人对付你,我是在等人,不过..”
“贱人就是矫情,杀个人还要等,怕死别来啊,装什么高手,”顾妍熙起身,甩下几两碎银子,直接朝着门外走去。
“顾妍熙,你说谁是贱人。”
红衣女子闻言暴怒,起身朝着顾妍熙的背后就挥舞着长鞭,啪啪啪的声响,吓得楼内的客人纷纷跑了出去。
顾妍熙闪身躲开,从腰间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甩到一旁,“掌柜的,今儿个这里的东西我赔。”
话落,抽出寻龙便朝着红衣女子飞奔而去,两人迅速的缠斗在一起,一白影,一红影,不断的交手,楼内回荡着啪啪啪的鞭响和呼呼的剑气声,顾妍熙打得兴起,来回在红衣女子身边跑动。
茶楼内不大,两人打的不可开交,顾妍熙是咬死了红衣女子,不让她离开,就在这里面打,免得出去了,影响到其他人做生意。
楼外围了不少的人,都是看热闹的,见到两个女人打架,这个高兴啊。
这红衣女子武功不弱,身法敏捷,出手带着一股子狠辣,特别又是因为在盛怒的时候,眼下顾妍熙也渐渐的正经起来,没有了刚才的玩闹之心,一本正经的她,绝非是刚刚的一味躲闪,迅猛的攻击继而连三的朝着红衣女子袭来。
两人打的正欢,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顾妍熙眼角瞟了瞟,见她身着一身青衫,手中拿着一根绿色的长鞭,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怎么这个时候赶来了。
红衣女子也一样看到了门口的人,嘴角露出一抹喜色,高声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过来帮忙,这个贱人武功好生的了得。”
但是,很明显门口的那人根本不愿意帮忙,将绿鞭别在了腰间,笑道:“姐姐还是你一个人收拾这个贱人吧,妹妹我还想在城内逛逛呢,杀了她,你可就能上一层了,妹妹我到时候可要恭喜你呢。”
绿鞭女子说完,居然转身走了。
“贱人,回来,谁让你走的。”红衣女子气的面色铁青,还要招架着顾妍熙的攻势,一时间心绪大乱,连连失误,有两次差点就被顾妍熙伤到命门。
&bp;&bp;&bp;&bp;红衣女子连连失误,顾妍熙看准机会,一剑刺出,将她手中的长鞭斩断,这是第三根了,顾妍熙真想让大家称呼她一声斩鞭高手啊。
“贱人,你居然斩断了我的鞭子。”红衣女子拿着一截断鞭,气氛的吼道。
顾妍熙听着聒噪,伸手掏了掏耳朵,然后弹出,正好落到了红衣女子的头上,她没发现,继续愤怒的看着顾妍熙,顾妍熙一愣,没想到自己耳朵里居然有了脏东西,看样子今儿个回去要让慕容流云给她好好处理一下了。
“这是第三根了,还有四根。”
红衣女子一愣,随即更加的愤怒起来,一手扣着腰间,猛的抽出了腰间的薄剑。
“乖乖,你们怎么都有腰里剑啊。”顾妍熙瞧着那把剑,心里面直痒痒,一会抢过来,别自己腰间吧,那剑看样子真不错,剑柄上还有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贼亮贼亮的。
“当然了,这把剑才是我真正喜欢的,看剑。”红衣女子怒喝一声,朝着顾妍熙挥着剑跑来。
顾妍熙眼前一亮,抬起寻龙接挡,笑道:“你这剑,看着漂亮,估计不耐用。”
“放屁,我这剑可是皎月,你自然不知道这把剑有多厉害。”红衣女子因为顾妍熙不懂,变得更加的恼火,手中剑光一闪,迅速的朝着顾妍熙刺去,一道幽暗的红色剑气迅速的朝着她袭来。
顾妍熙暗自惊叹,这剑气虽然没什么力道,可是着实漂亮啊,说时迟那时快,迅速的挥出一道蓝色剑气,与那红色剑气相撞,顿时,一张木桌应声碎成了无数块。
红衣女子见一招不成,又是一招,连续不断的挥舞着剑,不断有剑气挥出,顾妍熙瞧了瞧外面,天色有些暗了,怕慕容流云担心,只好叹了一口气,猛的转身,一道强有力的剑气瞬间被挥出,紧接着便是数道看不清的蓝光,红衣女子连躲闪都躲闪不开。
身上被剑气划破了无数道的口子,红衣女子口中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妍熙,缓缓的跪到了地上,蹙眉道:“你,你之前都是在戏耍我?”
顾妍熙收剑,走上前,蹲在女子面前,伸手去拿她的手,红衣女子死死的握着不给。
“手下败将,给我吧,天色晚了,我都饿了。”
“不给。”红衣女子抹了一下嘴,咬牙切齿道。
“意思就是你死了,这剑才能给我是吧,那你死吧。”顾妍熙起身,抽出寻龙,眨眼间,那红衣女子便一动不动,顾妍熙伸手去拿剑,那女子还不松手,顾妍熙只好将她的指头掰开,将剑拿走。
命人叫来衙门的人给此女子收尸,顾妍熙直奔王府。
慕容流云恰好从宫中回来,瞧见行色匆匆的顾妍熙,跳下马车便将她拦住,又见她衣衫上隐隐有血渍,手中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长剑,疑惑道:“你这是又出门跟人打架了?还抢了别人的剑?”
顾妍熙一愣,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衫,看了看手中的剑,点了点头:“就那个黄鞭女子,一个劲的叫我贱人,那我自然要动手,这把剑不错,那我自然就给拿过来了,反正她都死了,这剑留下也只能陪葬。”
慕容流云看着她,伸手拿过她手中的剑看了看,赞许的点了点头:“留下吧,这剑看样子不错,明日拿给皇兄看看,瞧瞧你,一脸的脏,花猫似地,快进去洗洗干净用膳了。”
每日,不管多忙碌,慕容流云都会陪着顾妍熙一起用膳,午膳也好,晚膳也好,总要坐在一起,慕容流云觉得这样两人之间能够增进感情,而且顾妍熙时常不好好吃饭,身子本就瘦弱,他总是要监督一下的。
吃过了晚膳,顾妍熙迫不及待的就要进宫,她总是想要问清楚,这把剑究竟有多好,若是不好,她可不想别在腰间,毕竟她的寻龙可是一把绝世神兵。
耐不过她的急切,慕容流云只好趁着夜色将她带进了宫中,慕容龙城赞许的看着这把剑,嘴角扬起笑意:“妍熙又得到了一把好剑啊,不过也就是女子用用,这剑男子用太过小家子气。”
顾妍熙爱不释手的将剑别在了腰间,这可比一般的腰带要漂亮的多,又岂是那颗蓝宝石,夺目的光泽令人无法移开眼。
“接连出现的拿鞭子高手,流云啊,你可要小心一些,尽量不要让妍熙一人与他们对峙。”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顾妍熙却在一旁笑道:“没事,他们就算一起来,也不会集体动手,他们似乎并不想帮助旁人杀了我,而是想独自一人办成此事,好回去领功。”
“哦?此话怎讲?”慕容龙城好奇的看着顾妍熙。
“我与那红衣女子交手时,身边还有一人,拿着绿色鞭子,红衣女子想要与她一道跟我对决,可是那女子却走了,根本就没有帮助她。”
慕容龙城听过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半响后说道:“这倒是,毕竟经历过大逃杀,那些人的心里早就没有感情可言,见死不救,指不定以后自己上升的机会更大。”
三人都十分赞同慕容龙城的说法,不过对于顾妍熙来说,这些人来一个杀一个,拉两个杀一双,一点也不麻烦,就当练手了。
从宫中出来,顾妍熙耍赖,说什么都不走了,慕容流云没法,只好将她一路背着,两人一路走回去,嘻嘻哈哈的,顾妍熙时不时的揪住他的脸颊,得意的哈哈大笑。
慕容流云被他折腾的只能摇头叹气,面上却带着笑意。
“王爷。”
两人正打打闹闹,从一条巷子里猛的窜出一个人来,顾妍熙定睛一看,伸手就去揪慕容流云的脸颊,冷哼道:“王爷,你瞧瞧啊,这么晚了还有人叫你呢,还是个女子呢。”
顾妍云走上前,想要与慕容流云,却见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冷冷的说道:“这么晚了,本王要与王妃回府,你,不要挡路。”
“王爷,我想回去。”
&bp;&bp;&bp;&bp;“回不去了,你消停的在别院里好好待着吧,过几日给你寻个出路就好了。”顾妍熙伸手朝着顾妍云挥了挥,明摆着不想她当道。
可顾妍云注定是个没有眼色的人,不仅不让,还一下跪在了地上,抱住了慕容流云的大腿。这本身慕容流云就背着顾妍熙,腿上被这么一抱,身子差点没有站稳,险些摔倒,为了保护顾妍熙,慕容流云下意识的抬脚,便将顾妍云给踢了出去。
只听,“啊”“扑通”然后没有了动静。
“你完了,你杀人了。”顾妍熙伸手点着他的脸颊,一脸的幸灾乐祸。
“应该没死,我那一脚不重,主要是差点摔倒了。”慕容流云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背着顾妍熙走了上去,见顾妍云身子一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怎么办?总不能让她在这里躺着。”慕容流云眉间微蹙,说道。
顾妍熙将两指放在唇上用力一吹,片刻后便有两名夜隐的杀手出现,顾妍熙伸手指了指顾妍云笑道:“给这位抬走,随便抬道哪里,实在不行,就抬到哪户人家的门外。”
对于这位顾妍熙的亲人,那还真是说上几天都掰扯不完,顾妍熙看到她,也已经没有了厌烦,仅仅是看着她,就像在看一段笑话。
回到了王府,门口站着一个人,顾妍熙瞧着眼熟,让慕容流云靠近一看,才瞧出是下午时那个绿鞭女子,笑了笑,从慕容流云的身上跳了下来,“这么快就来了?我们继续?”
“我才不和你打,他们接的任务与我何干,我便是来看看罢了,既然你活着好好的,就等着其他人来吧,反正我是打不过你的,不送死了,再见,哦,不对,是永远不要再见。”
女子转身离开,顾妍熙看的目瞪口呆,指了指她回眸看向慕容流云:“这位,算是杀手吗?”
“无须理会,你今日累了,快些进去休息吧,本王也想做些事了。”说完,不等顾妍熙反应过来,已经将她拦腰抱起,随着她扑腾,也没有办法离开慕容流云的束缚。
这几日风平浪静,偶有一些小惊喜,顾妍熙瞧着每日慕容流云给自己带来的小惊喜,心里那真是乐开了花,谁说逍遥王冷血无情没有情调的,她倒是觉得,慕容流云不但不死板,还相当的会来事呢。
这一日,朝中命慕容流云去溪山剿匪,自打上一次遭遇埋伏之后,慕容流云这一次可是直接带着黑风骑威风凛凛的前去的。
顾妍熙保证他出去的这两日不出门,乖乖在府中待着,谁知,慕容流云前脚一走,顾妍熙后脚就溜了出去,不过今日出门却撞见了独自从宫中出来闲逛的莫何。
这位突厥可汗在北齐一住就不想走了,比起突厥,北齐真的算是人间天堂啊,不过这也是暂时的,莫何是想通过北齐,来建设之后的突厥。遇到顾妍熙,正好能让她带着一起在城内闲逛。
反正顾妍熙也是在王府待得闷得慌出来走走的。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走着,吃吃玩玩的,可是却注意到,总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一思量,索性去一家比较偏远的酒楼坐坐吧,那些人指不定就现身了,那些杀手一个个的并不是低调的人。
到了酒楼,两人点了一些小吃和茶水,一边吃,一边聊着:“看样子新来的杀手也倒了,两个呢。”
“听闻是拿鞭子的人?”莫何喝了一口茶,好奇的问道。
顾妍熙点了点头,笑道:“两个,他们自己来了。”
说完,身边的桌旁就坐下了两人,长得一摸一样,腰间别着青色的长鞭,一摸一样。
“你们是两个人拿一种颜色的鞭子?”顾妍熙好奇的看着他们腰间的鞭子,问道。
那兄弟二人不语,只拿眼睛睨了睨顾妍熙,其中一人要了一壶茶水,一边喝一边注视着顾妍熙腰间的剑。
顾妍熙下意识的摸了摸寻龙,又抚了抚皎月,嘿嘿笑道:“你们可是妒忌我腰间的剑?”
“本就是我们的东西,何来妒忌,用了这么久,也该还回来了吧。”喝茶的人将茶盏放在桌上,指尖轻弹,弹出一滴茶水直击莫何的面门,谁知莫何却好像根本没有察觉似地,摸了摸脸颊。
“哪里漏水?”
顾妍熙差点就笑了出来,这人比她还能装,还哪里漏水,不过心里面也暗自庆幸,幸好没有与莫何成为敌人,刚刚那人弹出来的水滴明明带着一股子内力,打倒平常人的身上,不受伤,也会疼痛难忍,可他,居然轻易的化解了。
“你是何人,居然化解了我的内力。”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们别瞎想。”莫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顾妍熙嘴角抽了抽,还真是能睁眼说瞎话啊。
双胞胎兄弟自然不会相信莫何的鬼话,齐齐起身,异口同声道:“这里地方太小,我们寻一处空旷的地方吧。”
顾妍熙点了点头:“那就走吧,正好无事,不过你们喝的茶水钱,我不打算一起付了。”
几人出门,一直走到城外,这才找到了空旷的地方,顾妍熙不想莫何参与,可他却也不走,打起来了的时候,双胞胎兄弟二人齐齐甩鞭配合默契,顾妍熙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束手无策。
好在几招之内,莫何还是出手了,对付这样的高手,莫何这样的高手,那必将是轻轻松松,顾妍熙这边打得热火朝天,莫何那边已经将一人打倒在地,连武器都没有拿,还真是令人恐怖的家伙啊。
这双胞胎兄弟二人,一般都是一起行事,这一下拆开,就没有联手时那般的厉害,顾妍熙也算是轻松取胜,不过遗憾的是,并没有从他们身上拿到什么宝贝。
只剩两人,这七位拿鞭子的人就齐了,接下来便是四十九名剑诀,顾妍熙期盼的可是那四十九人的到来。
回到王府时,顾妍云居然坐在门口,一脸的沮丧,看到顾妍熙回来,身旁站着莫何,一下站了起来。
&bp;&bp;&bp;&bp;“我说顾妍云,你怎么像打不死的臭虫一样,纠缠着不放呢?你这样只会让人更加的厌恶。”顾妍熙瞧着她,这真是除了厌恶就是厌恶。
“呵,若不是你,我哪有今天的这般光景,你还有脸说我?”顾妍云狠狠的瞪了瞪顾妍熙,又坐到了门口的石阶上。
莫何见两人争执,本想留下,可想了想,还是跟顾妍熙打了声招呼回到了皇宫。
见他离开,顾妍云阴阳怪气的笑了笑,“顾妍熙,你趁着慕容流云不在,与别的男子私会,就不怕他生气?”
顾妍熙不语,只拿好奇的眼光看着顾妍云,许久之后,才笑道:“你坐着吧,也许就能等到慕容流云回来了。”
半夜里,房门被人打开,顾妍熙警觉的起身,突然,一道黑影用极快的速度奔跑到她的面前,还来不及伸手去拿寻龙,手背上便狠狠地挨了一下,屋内啪啪作响的是十分熟悉的鞭子声。
顾妍熙吃痛,索性弃了寻龙不拿,那人估计也并不想她拿到寻龙,挥舞着鞭子不断的击打着她的手。顾妍熙怒喝一声,从腰间抽出皎月瞬间便挥出一道剑气来,速度之快,令那个黑影根本躲闪不及。
手背火辣辣的疼,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奶奶的,这是偷袭啊,今儿个非要剁了他的手不可。
两人在屋内打得不可开交,虽然没有了寻龙的威力,可是这皎月也着实趁手,轻巧又灵活,薄如蝉翼的剑身在这黑暗中时隐时现,很是诡异。顾妍熙很庆幸自己能够同时拥有两把神兵利器。
一边打,那黑影一边朝外退去,刚刚是趁着顾妍熙失神才占得先机伤到了她,此时她全力以赴,那黑影是一点好处也沾不上,屋子内空间小,鞭子挥舞起来很是不得劲,一下来到空旷之地,那黑影的攻势突然间迅猛了起来。
顾妍熙没有放松警惕,专心的对峙,看着那道闪着蓝光的长鞭,心里压根就没有将此人小看,眼下手中皎月的威力是断然比不上寻龙来的迅猛,只好要想办法进去拿了寻龙再说,此人武功绝非之前那些人。
说时迟那时快,顾妍熙看准机会,转身就往屋子里飞跃,谁知,一只脚却被那人的鞭子牢牢的困住,顾妍熙咬牙转身,突然提起一股巨大的内力,朝着那根长鞭狠狠的挥去,只听“碰”的一声,长鞭的最前端应声断裂开来。
那人身子连连后退,却又很快起身追赶,顾妍熙不做停留,快速的进屋,拿起枕头旁的寻龙回身便是一道剑气划出,那人躲开,却不挥鞭,只想着接近顾妍熙。
顾妍熙又岂会让他轻而易举的接近,接二连三的剑气不断的挥出,屋子内一片狼藉,几乎没有完整的东西,眼看着那黑影越来越近,顾妍熙双目圆瞪,爆喝一声,无数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蓝色剑气顿时笼罩着她的身旁,突然爆发的那一瞬间,整间房子都在剧烈的摇动着,屋顶处不断的掉落着瓦片。
黑影万万没有想到那剑气竟会如此的密集,逃无可逃,只好硬生生的接下了那无数道剑气的洗礼,待平复下来,身上早已没有完好之处,全部是细小的剑伤。
他不敢动,顾妍熙冷眼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提剑迅速的落下,那人的右手瞬间脱离了身体。
“这便是你伤了我的代价。”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顾妍熙从他身旁走过,换来屋外已经等候的夜隐杀手们:“将那人的尸首抬走。
顾妍熙出了门,直奔皇宫,心口的气郁令她不能够再耽误,盛怒之下,她刚才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内力,才发挥了那一招强大的剑气,此时必须找到裴若风,不然她恐怕就要晕倒在地上。
赶到裴若风那里,他已经歇下,顾妍熙敲开门,还不等说话,一口鲜血控制不住的喷出,喷了裴若风一身。
“妍熙,妍熙你怎么了?”
顾妍熙尚且能够保持着清醒,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告知了裴若风,见他眉间紧蹙,抱着她回到屋内,迅速的翻找着大量的药材,敏黛闻声赶来,也连忙帮着裴若风开始寻找药材。
她这是心急气血攻心,耗尽了内力,才会出现大量的气血拥堵在心口,必须及时排出才可。
顾妍熙浑身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还在小声嘀咕,“若不是他伤了我的手,还想着靠近我抓我,我也不会那么着急,开始的时候寻龙并不在我的身边,那个人怕是知道我想要用寻龙,所以一出手便伤了我的手,为的就是不想我用寻龙。”
“你别说话,气血拥堵你还这么多的话。”
敏黛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顾妍熙也只好闭上嘴不敢说话,这世上怕是只有裴若风与慕容龙城与她这样说话才不会让她气恼吧。抿着嘴,伸手让敏黛处理着手背上的伤口,这么一看才知道,那家伙居然打了她不止一下,火辣辣的疼,居然有三四道伤口。
“此人用鞭子甚是歹毒,我也是用鞭子的,却没有想过他居然在鞭子上还弄了倒刺。”敏黛从顾妍熙手背上的伤口中拔出一根尖锐的利刺出来,居然是用含铁所制。
裴若风走上前,将顾妍熙扶起,趁着她和敏黛说话,突然朝着她的后背的心口处同时扎下五根银针,顾妍熙顿时血气翻涌,喷出一口黑紫的鲜血来。
敏黛连忙那绢布给她擦拭着嘴角。
裴若风拔出银针,起了身,去捣鼓药,面上带着一些阴沉。
擦了嘴,顾妍熙心口的憋闷已经得到缓解,不过身上依旧沉重,内力还没有回复,却有些厚脸皮的看着裴若风笑道:“若风这是担心我了,我保证下次不这样打了。”
“呵,还有下次?这一次我就要告诉慕容流云,保护不好你,就将你放到宫中来,免得深更半夜的饶人休息。”顾妍熙知他说的气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跟着敏黛在一旁小声的低语。
&bp;&bp;&bp;&bp;这一夜,顾妍熙三人是睡不着了,直到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这才各自睡下,还没有到晌午,门外便想起了一阵阵的敲门声,顾妍熙翻个身打算继续睡,谁知整个身子被人一下抱起,紧紧的抱在怀中。
“别闹,我好困。”
伸手推了推眼前人,顾妍熙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再来。”慕容流云将她放下,转身出门,不一会便听到门外一阵阵叮叮咚咚的声响,然后便是敏黛和裴若风的说话声。
顾妍熙消耗的内力过多,需要休养多日,除非这期间肯有人将内力灌输给她,恢复的会快一些。
这事当然是慕容流云来做,趁着顾妍熙修养,整日将自己的内力灌输到她的体内,三五日之内,便可恢复,特别是,慕容流云纯阳的内力,对她的恢复就更加的有用。
连着睡了几日,顾妍熙都是昏昏沉沉的,只知道有人将内力度给她,问了敏黛才知道是慕容流云,他很忙,一边要照顾顾妍熙,还要上朝参政,溪山一带的剿匪还没有进行完,整日都得不到休息。
今儿个再来,顾妍熙想留他休息一会,他却又要出门办事,顾妍熙只好牺牲了自己,将他硬是留下来小睡了一会才罢休。
穿好衣衫,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娇羞的缩在被褥里,笑道:“爱妃今日如此主动,本王心中那股甚是喜悦,只盼着这日后经常有这样的好事,那本王辛苦一点也无妨。”
“死色胚,得了便宜你还在这卖乖?”顾妍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脸颊上却越发的红润。
“今日本王可没有强迫爱妃啊,可是爱妃自己爬上来的。”慕容流云说着,走上前,突然伸手掀开顾妍熙的被褥,趁她遮挡之际,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吻,“你休息,我去去就来。”
顾妍熙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被裴若风管的死死的,直接将寻龙和皎月给收了,不允许她走出院门一步,甚至慕容流云来了也不可以将她带出去,裴若风说:“来了杀手尽管让他来找我好了,我到底要看看他有多厉害。”
想想裴若风虽然也有武功,又会短剑,可是武功恐怕还没有慕容流云好吧,顾妍熙反正是这么想的,结果,她可是惊得目瞪口呆,后来回想起来,又把无辜的慕容流云给鄙视了一番。
那一天,顾妍熙和敏黛坐在院子内,裴若风在一旁写药方,只听半空中啪啪啪的几声,顾妍熙顿时警铃大作,敏黛也连忙起身,鞭子声对她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
却见裴若风气定神闲的起身,看着顾妍熙和敏黛,冷声道:“回屋去,再敢动武我就封了你的经脉,让你想动武都动不了。”
“那人拿着紫色鞭子,你打不过。”顾妍熙很确定裴若风打不过啊。
裴若风只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朝着敏黛吩咐道:“将你家主子带进去。”
顾妍熙不想走,虽然裴若风此时很淡定啊,可那个是紫鞭高手,裴若风打不过的,她依旧这么认为,裴若风打不过。
敏黛拉着顾妍熙往屋子里走,顾妍熙进了屋连忙将窗户打开朝外张望,眼看着裴若风静立在院子内,一袭白衣胜雪,不染尘世的凡尘,负手仰望,便见一人一身紫衣,浑身上下都是紫色的,手持着紫色长鞭,迎着微风站在裴若风的对面。
“与我对决的人不是你,让顾妍熙出来。”
“打赢我再说。”裴若风漫不经心的从小腿处拿出了自己的短剑,漫不经心的擦了擦,看的顾妍熙在一旁直着急。
“短剑?如何与我的长鞭对峙?”紫衣男子很轻蔑的看了看裴若风,突然甩动手中的长鞭,一声声的啪啪作响,顾妍熙目不转睛的看着,死死的盯着裴若风一袭白衫轻而易举的躲过了那紫衣男子的攻击。
很轻,很快。
“咦?”顾妍熙看出了一些苗头,裴若风只躲闪并不攻击,每一次都好像是险险的躲过了攻击,实际上却是稳稳的躲了过去不愿再挪动一步,紫衣男子自然也看出来苗头,面上突然愤怒了起来。
“你敢羞辱我?”
裴若风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手中的短剑却在此时快速的出击,紫衣男子转身想跑,裴若风却伸出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一下拉进自己,短剑瞬间便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干净,利落,顾妍熙看着,嘴巴都合不拢了。
“妈呀,主子,裴先生这武功,可比王爷高了不止一点点。”
“是啊,我也是才知道,裴若风才是高手中的高手。”顾妍熙呆呆的看着,看着裴若风伸手将那人的几处穴道点住,收起了自己的短剑。
那人不甘心,没想到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手里,而且这败得也着实有些可笑,亏了他攻击了那么多次,人家就是那么虚晃一招,自己就败了。
“你究竟是谁。”
“无名小卒而已,说出来你也不认识。”
裴若风拍了拍衣衫,将衣袍下的那片尘土拍干净,才让顾妍熙两人出来了。
顾妍熙一出来,直奔那紫衣人,朝着那人的脸上就是一脚,“我让你们杀杀杀,杀你个头,这次遇到高手了吧,一身紫色,你不知道自己很丑啊,你嘚瑟什么?你还想杀我,让你杀我,让你杀我。”
一边踢一边凶狠的叫着,惹得裴若风在一旁摇头轻叹,敏黛捂着嘴直笑。
不一会功夫,那紫衣男子就已经鼻青脸肿的,身上到处是脚印。
“你这贱人,若是有朝一日我还活的,定饶不了你。”
那人刚说完,顾妍熙直接朝着他的嘴巴上就是一脚,“你还想有日后?你还想有朝一日?你等着我慢慢折腾你吧,让你嘴巴贱叫我贱人,你这个贱男,你死定了。”
“顾妍熙,你怎么越来越小孩子气了,进屋休息去吧,此人就在这里,哪也走不了。”
朝着裴若风笑了笑,顾妍熙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心里面可是记得刚才的情景,裴若风这是多低调啊,连她都没有看出来他是个高手。
&bp;&bp;&bp;&bp;顾妍熙听了裴若风的话乖乖回屋去休息,走过紫衣男子时,顺手便将他的长鞭给抢走了,紫衣男子气的破口大骂,被裴若风封了哑穴只能无声抗议着。
回到屋子里,顾妍熙将敏黛叫了进来,“你看看着鞭子,可好?”
敏黛接过去反复看了半响,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是绝对是一根好鞭子,这上面还有香味,光亮的程度来看,主人一定非常喜欢,平时保养的也很好。”
“这么好?那你拿去用吧,反正我们没有人会用鞭子。”
敏黛自然高兴的接了过去,摸了摸腰间,将鞭子挂在了一旁,顾妍熙也摸了摸腰间,显摆了一下腰间的蓝宝石:“跟着姐姐走,姐姐早晚给你弄来更好的宝贝。”
顾妍熙越来越泼皮,慕容流云拿她无奈,却又不去阻止,时常说:“就给她惯出来各种毛病,只有我能适应,谁也适应不了,谁想要拿去啊,看他受得了不。”
那紫衣男子绝口不提组织上的事,朝廷却在这个时候与江湖上的几个门派起了冲突,慕容龙城本想派出黑风骑镇压,慕容流云却觉得这难免小题大做了,区区江湖人士,还不至于动用黑风骑。
这事自然落到了慕容流云的身上,缓了今日便带着顾妍熙一道上路了,此番出行,慕容流云实际上也是想带着顾妍熙好好的走走玩玩,但是裴若风不放心,硬是让敏黛也跟上了。
因为此番是秘密行事,几人出来时都准备的十分低调,暗中带着夜隐的杀手保护,顾妍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她虽自称江湖中人,可是真正的面对那些江湖中人,还是要差了很多。
“我们先去哪里啊。”顾妍熙抻了一个懒腰,慵懒的靠在车壁上,一手抓着点心咬了一口。
“先去云州的云水阁看看,听闻那里很是不太平,云水阁主为人张狂,都是不敢与夜隐正面冲突,不过却是不怕朝廷。”慕容流云冷笑道。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云水阁,那阁主阴阳难辨,性格十分的暴戾,杀人如麻,偏偏还是个情种。”敏黛给顾妍熙剥开了一颗葡萄,在一旁说道。
顾妍熙一听,刷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扭过脸将葡萄籽吐到了慕容流云的手心上。
“想不到江湖这么乱。”
三人加一个车夫,赶路并不快,游游逛逛的半个月之后才到了云州。
这里的富饶程度可不比京城差多少,只不过这里的人可没有京城的人看起来那么好客,三人找了一家客栈歇脚,想要打听一些事,那客栈的老板爱理不理的样子,顾妍熙直接放了一定金元宝在他的面前。
“问什么说什么,这个就是你的,问什么瞎说,让我知道了,我就把你的客栈给拆了。”顾妍熙冷笑着,看那老板贪婪的样子就知道此人用金钱是绝对能够买来很多消息。
“不知姑娘想问什么?”
店老板瞬间就客气了起来。
“云州城内最近可有什么好玩的事,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店老板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云水阁主大婚这事算不算?很多城内的商贾权贵都去了,听说那姑娘随州城内最漂亮的,还有一事,便是云水阁主似乎又是一个好龙阳的人,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我们百姓知道的不过。”
“怎么都是云水阁的事,没有其他的了?”顾妍熙撇着嘴,很显然并没有对这两件事起了兴致。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店老板朝着顾妍熙摆了摆手,歪着头继续想,半响后一拍手,朝着四周瞧了瞧,才压低声说道:“云州城内来了好几个武林高手,那一日打我门前路过,有一老头,七八十岁的样子,走起路来,像是在飘一样,有人说,那是轻功绝顶了。”
顾妍熙一喜,要的就是这个,看样子之前慕容流云他们得到的消息还真是不少,已经有很多的武林高手秘密的潜入到云州城,也不知道他们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上了楼,顾妍熙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慕容流云,见他眉间微蹙,半响都不说话。
“你想什么呢?”
“你说的那个老者,走路飘然,已经是轻功绝顶?这事我不好做判断,只能找人来了,”慕容流云起身,走到窗前,打了一个口哨,便有连个黑衣暗卫出现,朝着他们二人低语几句,见他们离开,才转身看向顾妍熙。
“江湖上的事,若风比我清楚。”
三人在云州城内看似闲来无事,实际上每天所要面对的事还真是不少,紫衣男子被擒获之后,神秘组织怕是要派出四十九剑宗了吧,顾妍熙整日里也没有放松警惕,结果来到云州城第四日,就碰到了七位剑宗。
话说顾妍熙早已突破了剑宗,慕容流云就更加的早了,敏黛虽弱一些,但是与一位剑宗对决,也有一定的把握,毕竟她的鞭子可不比那些剑宗差到哪里去。
顾妍熙发现一件事,这些来刺杀的杀手们多数都不是跟踪的高手,他们只能够知道顾妍熙的下落,然后顺藤摸瓜的找,直到找到了,才会伺机下手,不过这些剑宗,绝不似之前的那些人,他们一次性便出来了七位,这还真是少见。
两方对峙,实在郊外的一处空地上,方圆几里鸟无人烟,顾妍熙看着那七人,着装统一,都蒙着面纱,就连手持的兵器都一样,顾妍熙看着脱口而出:“你们是七兄弟吗?还是七胞胎?”
慕容流云嘴角抽了抽,敏黛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顾妍熙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还真是令人无奈。
“废话少说,拿命来。”
七人一起动手,顾妍熙撇撇嘴,嘴里面嘀咕一声:“真不要脸,七打三。”
话落,手中的剑已经抽出,快速的朝着那些人跑去,身旁的慕容流云去率先她一步冲了上去,烧火棍早已被他运用的如火纯青,发出蓝色的光芒,很是耀眼。
&bp;&bp;&bp;&bp;七人全力向着顾妍熙三人而来,慕容流云却快一步站到了顾妍熙的身前,为她阻挡着来自第一人的攻击。
烧火棍蓝光大起,慕容流云奋力一击,竟将最先跑来的两人击退,一连后退了数步,顾妍熙不做停留与敏黛一左一右同时出招,一道金色剑气瞬间划破来自左边一人的招式。
顾妍熙怒喝一声,飞身跃起,手中寻龙瞬间转换成蓝色光芒,一道道剑气像是暴风骤雨一般的不断的朝着那几人击去,敏黛的长鞭发出震耳欲聋的啪啪声。
高手过招,顾妍熙有的是经验,难得遇到如此之多的高手,她心中早已难掩兴奋,与慕容流云配合的极好。
那七人没有任何的交流,不断的出招,身法敏捷,意图破坏三人的节奏,只可惜,顾妍熙的打法他们更本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制伏,便见她手中的武器不断的挥舞,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慕容流云手中的烧火棍乃是世间最为纯正的纯阳之物,加上慕容流云因为吃了圣灵与八合鱼,阴阳结合,早已将烧火棍用的如火纯情,此番对峙,慕容流云自己都觉得得心应手,果然好的武器就是不一样。
相对与顾妍熙与慕容流云,敏黛就要弱的多,但是她因为长期在裴若风的调养下,内力和修为不仅仅恢复,而且已经比之前不知道提高了多少,顾妍熙送给她的鞭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十分的趁手,面对着七位剑宗,她非但不怕,反倒觉得这是快速提高修为的一条捷径。
半空中不断的有剑气划出,那七位剑宗也绝非等闲,心知与他们三人对峙是绝对无法快打,索性进攻少,注重防守,可是即便这样,面对着顾妍熙那一波接着一波的剑气,他们之中还是有人收了重伤。
一人受伤,无法再继续战斗,渐渐的就越来越多,直到慕容流云将烧火棍收起,最后一人也倒在了地上。
顾妍熙蹲在几人面前,看着受伤不算重一人,笑道:“不杀你们,回去吧,你们也不容易,告诉其他的人,最近别来,最近我忙。”
敏黛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牵扯肩头的伤口,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顾妍熙起身,抻了一个懒腰,随着慕容流云两人离开了,反正他们杀手什么时候来,她就什么时候对峙,不耽误时间。
这一场打下来,顾妍熙第二天起来,浑身上下都是酸痛的,因为时间长,人多,精神高度的集中,不仅仅是要让自己不受伤,还要保护身旁的人,索性敏黛的伤并不严重。
慕容流云倒是神清气爽的样子,还没起身,就开始不老实起来,顾妍熙恶狠狠的瞪着他,压根没什么作用,他依旧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其实喜欢你以前的样子,整天跟我横眉冷对的,虽然那双死鱼眼我很不喜欢,但是看样子还是英俊潇洒的,不像现在,就是个色胚,天天想着荒唐事。”
慕容流云哈哈大笑起来,“色胚就色胚吧,反正我是做不到若风那样,云淡风轻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瞧瞧敏黛,很可能也被他吸引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顾妍熙撇撇嘴,冷笑道:“是个女子都会喜欢若风那样的,哪像有些人啊,王爷没有个王爷样。”
“顾妍熙,你这话说的本王就不高兴了,不认识你之前,本王身边可从来都不缺红颜知己,认识你之后,河东狮给本王赶走多少红颜知己,现在哪里还有女人敢往本王身边走,一个个吓都吓死了。”
嚯,这意思你不满意?
顾妍熙扑腾一下就坐了起来,翻身坐到了慕容流云的身上,狠狠的揪住他的衣襟威胁道:“啥?你啥意思?你意思后悔了?老娘让你后悔,让你后悔,就是河东狮怎么了?你还敢反抗?”
两人在屋子里扑腾的大闹,敏黛在屋外想敲门,又给停住了,只好自己下楼去用膳。
今儿街市上可真热闹,人来人往的,到处是吆喝声,叫卖声,还有卖身葬父的哭泣声。
等等,卖身葬父?
顾妍熙停下脚步,挤进人群,蹲在地上看着一块木牌,“小女今年十六,随爹爹出门在外,谁知爹爹身染重病,不治而亡,因没有银两将爹爹埋葬,今日在此卖身,只求将爹爹厚葬,小菊花。”
“小梅花。”慕容流云嘴角抽了抽,连忙纠正顾妍熙。
“对,小梅花,”顾妍熙连忙改口,站起身伸手拉住慕容流云,低声道:“要不买下来给你做小?”
“赶快走吧,别多事。”慕容流云拉着顾妍熙就往外挤。
顾妍熙连忙伸手拉住敏黛,一边走一边调笑:“你跑什么,小菊花还没有人买呢。”
“主子,是小梅花。”
“对,小梅花,小梅花。”
三人刚挤出人群,便见几个大汉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推搡着,顾妍熙正好走到他们身旁,被无情的推了一把,这种推搡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顾妍熙只回眸看了几人一眼,见他们冲到了人群中,为首的那人一脸的无赖样,看着小梅花就笑了起来。
“哥哥给你钱,你跟着哥哥回家吧。”
“这位大爷,我想先埋葬了我爹。”小梅花抹着泪,有些惊恐的看着那人,怯懦的说道。
谁知,那人笑了笑,起身,抬脚便朝着地上躺着的尸体踢了一下,那尸体本是被一块破席子卷起来的,被他这么一踢,滚了滚,从凉席中露了出来,引得围观的人一个个惊恐的连忙四散。
“爹,爹。”小梅花哭喊着就去抓尸首,却被那无赖一下抓住了手臂。
“死都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随着大爷回家吃香的喝辣的去。”说着,那人竟朝着小梅花的脸颊上亲去。
“咦,你嘴巴那么臭居然还敢亲人家姑娘,真不要脸。”
那人差点就碰到小梅花的脸颊,却被一个硬物低着下颚,给抬了回来,转眸一看,身旁不知何时正站在一个貌美的女子,朝着他轻笑呢。
&bp;&bp;&bp;&bp;“呦,这儿还有个更漂亮的,大爷我今儿个还真是桃花不断啊。”无赖朝着顾妍熙笑了笑,松开小梅花,伸手便要去拉顾妍熙。
顾妍熙冷笑,收回剑,一转身就扑进了慕容流云的怀中,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钻进他的怀里娇羞道:“相公,那人他吓死我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人,人家,人家早晨吃的小汤包都差点呕出来了,吓死了,吓死了。”
一边说,一边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目光时不时的瞧一瞧无赖,俨然一副受了惊吓的小媳妇摸样。
慕容流云真想摇一摇怀中的顾妍熙,大声的告诉她,“不要再装了,本王受不了。”不过,这就仅仅是他的想想而已,顾妍熙此时有了兴头要玩,他若是不配合好了,今儿个回去,只怕要跪啊。
“小熙熙不要怕,相公在,再丑的人也不要怕。”
顾妍熙干呕了一下,是被慕容流云恶心的。
无赖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气的火冒三丈,就差一蹦三尺高了,朝着身旁的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我找你们来一个个都是干瞪眼吃白饭的,还不快将那个贱人给老子抢过来。”
这一叫贱人,顾妍熙可不乐意了,推开慕容流云翻身就朝着冲上来的一人踢了上去,一脚便是那人的面门,对付这种人,连剑都不用拔。慕容流云倒也配合她,将她的腰身一扶,顾妍熙飞脚便又踢飞了两个。
看似一个个壮的像牛一样,实际上一点也不经打,顾妍熙左一脚右一脚的,那无赖带来的人片刻后就倒地不起了。
无赖一看,慌了神,转身就要跑,被敏黛抓了个正着,一用力,便将他推到了地上。
顾妍熙走上前,蹲到了地上,挑眉笑道:“你说说,你还敢踢人家爹爹么?”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无赖求饶,一脸的鼻涕眼泪的,更显得丑陋。
“去把人家的爹爹背起来,到城外一处地方厚葬了,看我干什么,去啊。”顾妍熙朝着那人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见他连滚带爬的起来,却迟迟不肯上前去碰触小梅花的爹爹。
“小菊花,你爹得了什么病?”顾妍熙看着哭成了泪人的小梅花,问道。
小梅花愣了愣,半响才缓神来,知道顾妍熙是在问她,抹了抹泪水,低声抽泣道:“就是咳嗽,咳着咳着就断气了,小姐,我叫小梅花。”
顾妍熙点了点头,起身,朝着后面退了几步,指着无赖说道:“快点背起来,再不快点,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硬是让无赖把小梅花的爹给背到了郊外,顺带着让敏黛去找了法师做了法事,这事才算是了解了,无赖累得够呛,倒在地上说什么都爬不起来了,顾妍熙看着他笑道:“你还不快些回家洗洗?他爹有可能是得了疫病死的。”
无赖一听,刷的一下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也不理会顾妍熙的笑声,直奔城内。
处理好了事情,几人准备离开,小梅花却跪在了地上,连着磕了三个头,朝着顾妍熙说道:“今日的大恩大德,小梅花只有以身来偿还了,恳请小姐收留了我。”
“喂,你的小菊花,你看着办。”顾妍熙用肘尖顶了顶慕容流云,见他撇撇嘴将头扭到了一边。
“那是你的小梅花。”
“别客气,收下吧,是你的小菊花。”顾妍熙朝着慕容流云顶了顶,挑眉笑道。
“小姐,我叫小梅花。”
顾妍熙见慕容流云躲得远远地,只好耸耸肩朝着小梅花笑道:“小菊花啊,你看到了,我们家老爷似乎不想收留你呢,这样吧,我给你一些银两,你拿上,离开这里吧。”
伸手在袖子里摸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进了她的手里,转身就走。
三人在前面走着,小梅花一直在后面跟着,直到走进了京城,顾妍熙三人急忙躲避起来,这才逃脱了小梅花的追随。
慕容流云有些气恼顾妍熙硬是要将小梅花给他的举动,狠狠的捏住她的手,“你若是再搞出这种事,我一定让你明天下不了地。”
顾妍熙一愣,片刻后才明白他说的什么,脸颊瞬间便红了起来,气的朝着慕容流云的身上就要打,却被他一把抓住,撇撇嘴说道:“敏黛可是在一旁呢,你要是不怕丢丑,我可手下不留情了。”
谁知才回到客栈,便看到小梅花坐在客栈的门口,抱着双腿,耷拉着脑袋。
顾妍熙朝着慕容流云看了看,摇了摇头,走上前:“小菊花,你怎么在这儿?”
小梅花站起身,有些慌乱,从怀中将银票还给了顾妍熙:“小姐,这个我不能收,就是想求你们收留我,我,我已经没有了亲人,不知道该去哪儿。”
“要不你去永州吧,拿着这块令牌,去钱记当铺,那里会有人帮助你的。”敏黛拿出一块令牌,顾妍熙但笑不语的站在一旁。
小梅花没有接,摇了摇头,两只手一直摆弄着衣角。
“我只想跟着小姐。”
“你是想跟着小姐,还是想跟着老爷?”敏黛有些不悦,收回了令牌,心想着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
小梅花不语,只是低着头,半响后竟低声抽泣了起来。
慕容流云是个见不得女子哭泣的人,微叹了一口气,转眸看向顾妍熙道:“你惹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先上去休息了。”
他一走,顾妍熙这就不好办了,这小梅花心里想的什么她不知道,可是敏黛刚才说的她也没有反驳,这会就一直哭,顾妍熙瞧了瞧敏黛,见她也是一脸的爱莫能助,只好开口说道:“我暂时不需要奴婢,你走吧。”
扑通,小梅花瞬间就跪在了顾妍熙的面前,抱着她的大腿哭道:“小姐,求你就收下我吧,我不管走去哪里都会被人欺负的,小姐心地善良,就看在我无依无靠的份上收下我吧,我一定会好好侍奉小姐的。”
“起来,起来说话,你抱着我大腿干嘛。”
&bp;&bp;&bp;&bp;小梅花已经跪求了,顾妍熙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你以后就叫小菊花吧,这样我叫的顺口。”
慕容流云对顾妍熙收留小梅花的事其实心里是很不情愿的,若不是裴若风强烈要求,他甚至连敏黛都不想让跟着,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是最好的。
小梅花暂时跟敏黛一个屋子,虽然暂时将她收留了,顾妍熙依旧不愿意她做什么事,就只是跟着,又或者他们三人出门,便让她在客栈里等着,毕竟她没有任何的武艺傍身。
谁知,因为小梅花的事,顾妍熙几人还是惹上了麻烦事,那个无赖,居然是城守大人的独生子,回去之后,那无赖就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病了,病了没几日病一命呜呼了。
城守就这么一个儿子,从郎中的口中得知,自己的儿子居然是染了尸毒死的,查明了情况之后,立刻在城内进行了搜查,这么一搜查,就将顾妍熙三人给翻腾了出来。
云州城距离京城有些远,天高皇帝远的,谁知道你是逍遥王和逍遥王妃啊,当即便派重兵将三人给围了起来,当时无赖的手下出来一指认,说的就是顾妍熙,当时非让他们家公子背尸体。
顾妍熙开始还是好脾气,跟人家城守大人解释,当时并不知道那尸体有什么尸毒,谁知城守死了儿子,正悲痛欲绝呢,这口气就是要撒在顾妍熙的身上了,抹着泪,悲愤道:“今日就算是皇上来了也没用,将此三人就地当街打死。”
这一来,顾妍熙也不乐意了,伸手指着城守的鼻子高声骂道:“也不看看你养的是什么歪瓜裂枣的,还好意思来寻仇,朝廷让你在此处当城守,就是让你随意打死人的?我看你与你那死鬼儿子一个样,都该死。”
“都愣着干什么,杀了,杀了,为我儿报仇,这个女的,老夫要看到她死无全尸。”够狠的呀,慕容流云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顾妍熙虽然有时会搞出点荒唐事,可是当时那情况也是出手相救一个弱女子,没想到这城守不问青红皂白的,一来就要杀人,这事他都看不下去了。
“住手!”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白衫白袍,谪仙一般,缓缓的走来,眉间带着一丝不悦,站到顾妍熙的身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慕容流云,冷哼道:“你们两个出门来还真是能搞出事来。”
“你是什么人?”城守也不是眼下,裴若风一走出来他可就觉得此人非同凡响,当然其实面前的三人看起来也绝非一般人。
“裴若风。”
“呼”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低呼声,裴若风抬眼,有些不屑的看了看城守,冷笑道:“我从宫中而来,想不到一来便看到城守大人如此的微风,这若是皇上来了,你岂不是也照样不放在眼里。”
城守自然知道裴若风眼下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虽无一官半职,却谁也得罪不起,只是,失子之痛,令他有些愚钝了,看着裴若风冷嘲热讽的样,背着手狠声道:“老夫不知道什么裴若风,直至今日此三人不死,我儿就死不瞑目。”
这边还在谈话呢,顾妍熙也不知道怎么了,王八气就上来了,一拳快速的打到了城守的面门上,冷喝一声:“说我们也就算了,你还敢耍威风,不用你打死我了,我直接打死你好了。”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那里见过如此彪悍的女子,那小身板打起人来,可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啊,小拳头打得城守嗷嗷直叫。
旁边的人也不拉,城守带来的侍卫想要上前阻止,敏黛手中的鞭子甩的啪啪作响,吓得周围人只看着,硬是不敢朝前走。
慕容流云见城守满脸的血,上前去拉顾妍熙,她收回拳头起身,连着又朝城守的屁股上踢了几脚,“我现在连你都打了,你准备怎么办?杀了我?”
城守一大把年纪,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心里面还想着要报仇呢,突然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预感直逼心头,裴若风,身旁站着两女一男,那女子如此的彪悍能打,难不成,难不成她是顾妍熙,那男子会是逍遥王?
念头一出,城守背后发凉,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带着人便跑了。
待人散去,裴若风看着面前的三人,想责备,忍了忍,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上了楼,迎面撞见一女子,那女子看着裴若风呆愣了半响,双眼里除了惊艳便是好奇,又见顾妍熙三人随即走了上来,连忙上前想要询问,敏黛冷冷的将她推开,不耐道:“回房去,别在这里碍事。”
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老实交代了一番,想着裴若风怕是又要骂自己多管闲事了,却见他眉间阴沉消散,笑了笑,“算了,本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若是你不出手相救,你就不是顾妍熙了,我责备也没用,倒是说说,你们将我急匆匆叫来有何事?”
“云水阁的阁主似乎有些不寻常,对于江湖上的事我们少有耳闻,倒是你一直知道这些事,我想着叫你来,事情就好办的多了。”慕容流云靠在窗户旁,朝着裴若风淡笑道。
“那个阴阳人?云水阁这几年倒是崛起了,只不过行事一向低调,他们若是那个阁主就更加的低调了,性格暴戾,却是个痴心人,只可惜,却是个阴阳人,做不得男女之事,若说他们有事,怕是与其他几个门派有联系吧,与朝廷作对这其中应该还是有些出入的,此时不着急,我们慢慢查看便可。”
“阴阳人,真够恶心的,他居然还娶了人家随州的一个姑娘,听说还好龙阳,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江湖人士还真是个个稀奇古怪的。”顾妍熙一脸的厌恶,脑子里可是将这人拼凑了一下,当真是想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这种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样的人江湖上也不是少数,倒是我来的时候,瞧见了几个高手,面生,在城内不知道寻找什么呢。”
“寻找我呗。”
&bp;&bp;&bp;&bp;阴阳人在众多人面前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可是他们站在人群里又与常人没有什么不同,这种人是不会轻易让人知道自己是阴阳人的,毕竟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既然裴若风来了,这云水阁就自然要拜访一下,加上那城守看样子并非善摆甘休之人,这几日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傍晚时用膳,既然出门,几人吃穿用度自然不是那么将就,一盘牛肉,一壶清茶,两盘青菜,几人吃的很随意,小梅花坐在一旁,大家也没有当她是个下人,可她不怎么吃,夹一点菜,扒拉半响,一小碗饭半响也没有下去多少。
“是这菜不和你的胃口?”
敏黛一向不喜欢小梅花,总觉得这姑娘有些做作,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好。
小梅花一愣,端着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瞧得敏黛狠狠的翻了一记白眼。
“那到底是合胃口还是不合胃口?”敏黛搁下碗筷,看着她,惹得周围几人也朝着他们看来。
“只是,只是,这吃的,我在家时,根本不吃。”
顾妍熙一愣,瞧了瞧桌上的菜,是有些清淡了,可是面前有王爷,有王妃,裴若风也不是什么一般人,敏黛吃香的喝辣的日子也不少,怎么就你小梅花偏偏吃不下了呢。
从衣袖里拿出了几两碎银子,顾妍熙伸手放到了小梅花面前的桌面上,笑道:“你拿着这些去买些自己喜欢吃的吧。”
小梅花抬起眼看了看那些碎银子,伸手拿了过去,放进了怀里,还是不走,一动不动的,抬眼时不时的瞧瞧顾妍熙。
“我陪你去,你以为你是主子?还要小姐随你去?”敏黛气恼的站起身,伸手去拉小梅花,慕容流云与裴若风自动起身离开,故意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顾妍熙摇了摇头,起身也跟着离开了。
见敏黛带着小梅花离开,顾妍熙三人也随着出门了,他们今日是奔着云水阁去的,路上,裴若风好奇的问道:“那个小梅花,就是你们救下来的?不过看她挑食的样子,这姑娘可不好伺候。”
“没事,就让敏黛随着她吧,我可是给王爷寻来的。”顾妍熙掩着嘴轻笑,一转眼看到慕容流云瞪着她,连忙掩住笑意,将头扭向了一旁。
云水阁,云州城内最大的一个江湖门派,亦是江湖上颇有名头的门派,擅长探查,买凶杀人这样的勾当,并非什么正义门派,不过他们探查情报的事倒是做的很好,天下间的事少有他们不知道的。
只不过这云水阁名头响,可实际上要想获得一个有用的情报,他们所收的费用可是十分的惊人,他们的杀手也时常接受一些暗杀的工作,朝廷对于这样的门派早就想除之后快,只是一直没有来得及处置罢了。
云水阁的大门很气派,为此,顾妍熙很不屑的撇了撇嘴,想她大名鼎鼎的夜隐,居然连一个正式的堂口都没有,说出去还真是丢人啊,瞧瞧人家,风水走位都十分的讲究,那一块白玉的大屏风想必就价值连城吧。
走进去,有两个小厮上前询问,裴若风拱手,行了一个江湖礼节,笑道:“裴若风今日来此,是拜见阁主的。”
“阁主正在会见客人,还请几位在此等候。”说完,也不理会顾妍熙几人,直接将他们晾在了原地。
顾妍熙一下子便对这云水阁的印象又降了几分,不耐烦的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慕容流云负手站在一旁,瞧见她不乐意的样子笑道:“你这样走哪里都着急的性子可不好,我们是随着若风来的,人家就算是怠慢了,也是没有将若风放在眼里啊。”
“没有将若风放在眼里你看起来怎么那么高兴?”顾妍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瞬间站到了裴若风的旁边,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没事,有机会我定要将今日的耻辱给你讨要回来。”
裴若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啊,这以后我就跟妍熙混了。”
三人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有人来告诉他们,阁主大人今儿个没有时间见客了。
顾妍熙当即就火了,揪住那人的衣襟冷声道:“告诉你们家狗屁阴阳人,今日不见我们,他日有他后悔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跪地求我,你看我要不要待见他。”
这话可不是轻易说出口的,裴若风的面上都带着淡淡的不耐,更何况是暴躁的顾妍熙。
那小厮吓得够呛,哪里见过这么彪悍的女子,可是即便再害怕,也不能丢了云水阁的面子,嘴硬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家主子都没有说话呢。”
“碰”的一声,顾妍熙伸手将拿小厮狠狠的甩了出去,砸到了一块门板上,顿时门板碎裂,那小厮也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
闻声,跑出来不少人,顾妍熙正欲出手,却被裴若风伸手拉住,朝着一个角落处扬了扬头,顾妍熙顺着方向看过去,瞧见站在二楼角落处的一个锦衣男子,面冠如玉,身姿挺拔,只是那眉眼间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想来这便是那个阴阳人了吧。
“阴阳人,烂屁股,偷偷摸摸的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是没有时间见客人吗?你当你是皇帝啊,见你一面还需要安排时间。”顾妍熙恶狠狠的骂道,惹得满院子的人都呆呆的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裴若风与慕容流云无奈的抚了抚额,他们已经习惯了顾妍熙的泼猴样,只是这么大声叫人家阴阳人,真的不好吧。
顾妍熙冷眼盯着那人,却见他右手一动,一道不易察觉的银针瞬间朝她飞来,顾妍熙冷笑,抽出寻龙,瞬间挥出一道蓝色的剑气来,不仅仅阻挡了那枚银针,更是将二楼的护栏打得粉碎。
那人眉间一紧,万万没有想到此女子竟是如此的厉害。
“你是何人?”
“我是你祖师奶奶,还不下来跪拜。”顾妍熙越看越气,来了这么久,你还装不认识,刚才就说了是随着裴若风一道来的。
&bp;&bp;&bp;&bp;世间万物有阴有阳,阴阳人的存在势必会是令人瞧不起的,尤其是顾妍熙,她是真的瞧不起跟前的这位阴阳人。
“阴阳人,你有本事拒绝我们不见,我们就有本事大闹你的云水阁,江湖中人还真是没有见过你这样的,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不就是个烂屁股。”顾妍熙这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慕容流云伸手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顾妍熙朝着他眨眨眼,低声笑道:“惹都惹了,来不及了。”
正回头,便见那阴阳人两手齐发,无数道细如牛毛的银针转瞬便到了面前,顾妍熙轻笑一跃,同时,无数道密密麻麻的剑气像是下雨似得,一一将那些银针击落。
慕容流云抚额,暗自嘀咕,看样子又精进了。
裴若风摇头叹息,真是够闹腾的。
“你究竟是谁?”阴阳人朝着外面走了走,露出了全部的样貌,顾妍熙仔细的瞧了瞧,盯着人家的胸部一个劲的看,看完了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突然满面的愤怒,提着剑就往上冲。
谁都不知道这顾妍熙是怎么回事,突然间就冲了上去与那阴阳人缠斗起来。
慕容流云有些担心她的鲁莽,却被裴若风伸手拉住,叹道:“你让她自己解决吧。”
仔细那么一听,慕容流云的嘴角直抽抽。
“你一个男人,凭什么长得那么大的胸部?比女人还大,你这个阴阳人,烂屁股,真是气死我了。”
人家也纳闷呢,哪里出来这么一个疯子啊,几句话还没说完呢,就开始动手了。
顾妍熙攻势极猛,阴阳人只好来回的躲闪,因为他没有武器在手啊,时不时的释放几枚银针,也被顾妍熙给躲了过去。
“妍熙,停手吧,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好在裴若风瞧着打得差不多了,也不能太欺人太甚了是不是,连忙出言阻止。
顾妍熙听话的停了手,回到两人身边。
阴阳人怎么说也是个门派的老大,此时被顾妍熙弄得狼狈不堪,一身锦衣上满是口子,顾妍熙绝对是故意的。
“裴若风,这就是你有事请求的态度?”阴阳人面上阴沉,看着裴若风,口气异常的冰冷。
顾妍熙还想骂,被慕容流云拦住,裴若风上前一步,轻笑道:“今日多有冒犯,还请阁主见谅。”
阴阳人冷哼一声,转身从二楼走了下来,顾妍熙仔细瞧了瞧,见此人连一点的胡渣都没有,面上干净的真像个女子一般,只是说话不阴柔,身材不娇弱,这就是阴阳人的特性吧。
他朝着三人看了看,将视线落在顾妍熙的身上,带着探究,冰冷的又没有什么情绪,瞧得顾妍熙浑身不自在,抬着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在下东方玉清,姑娘可是夜隐的首领顾妍熙?”
顾妍熙冷哼,“不是,你认错人了。”
东方玉清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哭好不到哪里去,命人将三人引到了堂内,端来了上等的好茶,这才算是款待了,只不过要是顾妍熙不闹腾这么一下,只怕他们今日还不会有机会坐在这儿吧。
夫妻同心,慕容流云也开始讨厌这个阴阳人了。
坐在一旁,顾妍熙与慕容流云耳语说笑,一个劲的说什么阴阳人,裴若风嘴角时不时的抽抽两下,东方玉清的面上已经再度阴沉了下来。
“咳咳,今日我们前来,是想询问几件事。”
裴若风轻咳,来提醒那两个不正经的,结果那两个不正经的就只是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而已,而已。
“何事?”
裴若风嘴角微扬,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闪动着一抹冷光,笑道:“阁主难道不知道我所为何事而来?”
“不知。”
东方玉清根本是故意的,现在连裴若风都举得此人就是应该被教训了。
“你不知道?那我让你这个阴阳人知道一下?”搅屎棍果然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刷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说句夸张的,那可真是一跳三尺高啊,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哼,你以为我这云水阁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更何况你三番两次的侮辱本阁主,就算是知道什么事,本阁主也不会说的。”东方玉清气恼,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慕容流云冷笑,伸手拉住顾妍熙,冷眼睨着东方玉清:“云水阁主真是好大的脾气,看样子朝廷是拿你没有办法了?那只有动用皇兄的黑风骑才能与你们对峙。”
“慕容流云?”
东方玉清这会才算是摸清楚了三人的身份,早就应该想到,裴若风来了,身旁的这一男一女气度不凡,又是锦衣加身,早就应该想到了他们的身份。
“云水阁杀手为了钱那可真是手段残忍,你倒是说说,朝廷对这事是管还是不管?你今日口气嚣张,看样子是有持无恐了。”慕容流云冷笑。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谁都没有动一下。
“相公。”
一道娇弱的声响从门口传来,顾妍熙转眸看去,瞧见一如花似玉的姑娘正站在门口朝着屋里面张望,瞧了瞧顾妍熙,又看了看她身旁的两人,眼里瞬间闪动着一抹惊艳的光亮。
顾妍熙鄙夷的撇了撇嘴。
“你怎么来了?”东方玉清面上瞬间缓和,连忙上前将那女子迎了过来。
“阴阳人能人道?”顾妍熙看着裴若风好奇道。
噗嗤一声,慕容流云实在没有忍住,抖着身子笑了起来。
“顾妍熙你不要欺人太甚。”东方玉清彻底火了,一声暴喝,将他身旁的女子吓得不轻。
“哎呦,自己阴阳人还不让人说了,行吧,你能人道,你能人道,这总行了吧。”
这一下,连裴若风也跟着抖动着身子笑了起来,顾妍熙太损了,真的,以前瞧这姑娘挺稳重的呀,透着股狠辣和机灵,没想到混熟了,这姑娘不仅仅是面上看着那样啊,一张嘴真是毒舌啊。
东方玉清气的双拳紧攥,就差冲上来与顾妍熙对峙了。
“算了,既然你不想回答我们的话,也不想告诉我们一些事,那我们就走了,真的走了。”
&bp;&bp;&bp;&bp;“不要用朝廷来压制于我,云水阁还没有怕过什么人。”东方玉清暴怒,伸手将身旁的桌子一张拍碎。
顾妍熙冷睨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冷意,“好啊,既然是江湖中人,那么就用江湖的规矩来,夜隐首领顾妍熙,正式向云水阁阁主东方玉清下战帖,你若是不接,就乖乖的退出江湖,解散了你的云水阁,你若是接了,那便一决胜负,输了,就告诉我们该知道的事。”
“顾妍熙,那本阁主就接下了你的战帖,三日之后,城外密林见,若是你输了,便自裁。”
“好啊,一言为定。”
出了云水阁,裴若风摇了摇头,叹气道:“此人深不可测,妍熙你刚刚太过莽撞了,怎么就答应了他的话。”
“反正我也不会自裁的,夜隐现在是朝廷管理,关我屁事。”顾妍熙有恃无恐,惹得慕容流云在一旁低声轻笑,裴若风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客栈,正见到敏黛坐在一楼的堂内,满脸的气氛,见顾妍熙几人回来,连忙起身,狠声道:“主子,我真是恨不得一鞭子抽死那朵菊花。”
“这是怎么了?”
顾妍熙还是头一次瞧见敏黛发火,而且这火气可真是不小啊。
“这哪里是救回来的下人啊,这根本就是请回来的祖宗,我带着她出门,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后来非要去城内最贵的酒楼里,什么都要,要了一桌子,每样菜吃了一口就不吃了,足足五十两银子,都是我出的,这也罢了,还要买胭脂,买衣服,要不是街上人多,我真想抽死她。”
顾妍熙一听,咧开嘴笑了起来,“有点意思啊,想不到救个人,还遇到了一个祖宗。”
在乾坤袋里摸了摸,拿出了一个圆珠子,一瞧便知价值不菲,伸手塞进敏黛的手中,笑道:“收着吧,难为你了。”
“主子,这是什么话,你拿回去,我不要。”敏黛伸手又给顾妍熙塞了回去。
“哎呀,这珠子可真漂亮,小姐,她不要给我吧。”那朵小菊花连跑带跳的赶来,伸手便要拿珠子,敏黛回手就是一下,一巴掌正好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滚开,怎么走哪里都有你的事。”
这一巴掌不轻,小菊花脸颊上顿时就红肿了起来,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又变成了之前的那可怜摸样,正当顾妍熙想要劝说几句,那小菊花居然一下就扑进了裴若风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顾妍熙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身子朝着慕容流云靠近,伸手又将敏黛拉扯了过来,便见裴若风突然将小菊花给推开,一张脸上满是愤怒,直勾勾的看着衣襟上的那片泪痕。
小菊花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便见他已经将外衫脱了下来,厌恶的扔到了一旁,冷声道:“你若是再敢靠近我一下,我便亲手送你去西天。”说完,气呼呼的上了楼。
“主子,这是怎么回事?”
“她把若风的衣衫弄脏了,这都是轻的,以后记住了。”
晚上用膳时,顾妍熙几人照样吃的清淡,那朵小菊花从楼上飘飘然的走下来,看到几人吃的,撇撇嘴坐在一旁还是不吃,敏黛筷子一甩,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的,直接甩到了那朵小菊花的面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整日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不愿意留下来就滚蛋,连亲爹都没钱安葬,跑到这里来给人脸色看,你真当自己是个千金小姐了?”敏黛可不给她留情面,这种人不跟她凶一点是不行的,蹬鼻子上脸。
“小姐,我,我就是吃不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小菊花委屈的哭啊。
瞧那小模样,倒真是让人看着有些可怜,顾妍熙瞧着一个劲的笑,时不时的看看裴若风与慕容流云,看的两人齐齐起身,裴若风上楼,慕容流云伸手捞起顾妍熙,恶狠狠道:“笑笑笑,我让你笑,我让你笑不出来。”
顾妍熙憋不住笑,被慕容流云直接给扛着上了二楼,一下就甩到了床榻上。
“我不笑了,不笑了,真的。”顾妍熙捂着嘴,却依旧笑着。
慕容流云才不理会她,褪去了衣衫就扑了上去,冷哼道:“大爷我今日就让你生不如死,让你笑,让你笑,还敢给大爷找女人。”
顾妍熙被他弄得浑身痒痒,咯咯咯的笑着,停都停不下来。
这一日就算是这么晃荡过去了,半夜时,街道上响起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慕容流云起身推开窗朝外看了看,眉间紧蹙,低声道:“这些人还真是不安生,半夜也不休息,云州城看样子并没有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
“这些江湖人士莫名其妙的想要与朝廷对抗,是怎么个意思,或者说他们翅膀硬了,想要当皇帝?”顾妍熙爬起来,身上围着被褥。
慕容流云伸手将她拉到了身旁,也钻进了她的被褥之中,两人贴着紧紧的,朝着街市上看,顾妍熙趁机狠狠的朝他手臂上掐了一下,“色胚,你够了,滚出去,这被子太小了。
夜间的动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白日里百姓的生活,顾妍熙几人来到云州也有几日,总觉得这云州城不仅仅是云水阁有问题,那些武林高手在这白日里却很少见到,他们晚上都在干什么。
敏黛到底是将那朵小菊花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现在清汤寡水的饭菜也吃了,顾妍熙看到她就止不住的笑,可没少被慕容流云趁机占了便宜,甚至慕容流云看着她会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笑,然后让我来收拾你的?”
这一日晚间,所有人都睡下了,顾妍熙三人穿着夜行衣瞧瞧的出了客栈,潜伏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候着,半夜时,解释上果然又出现了大量的高手,顾妍熙三人潜伏着,看着他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也起身跟了上去。
这些人一直走到了城外的树林里才停了下来,个个身着夜行衣,蒙着面,顾妍熙三人也索性混了进去,反正谁也不认识。
&bp;&bp;&bp;&bp;三人潜伏在众多黑衣人之中,听着他们之间的低语,都是询问今日吃了没有,谁家姑娘出嫁了,武功修为精进了几分,顾妍熙听着,真是满脸的冷汗直落,这些人就是所谓的高手?
鬼扯,顾妍熙是这么认为的。
“你的武功现在到什么阶段了?”身旁突然走来一个人,看着慕容流云问道。
“你呢?”慕容流云也很随意的回答。
那人凑近了慕容流云,有些神秘却又带着一些得意的说道:“刚刚过了至尊的一介。”
慕容流云假意佩服的说道:“那就恭喜仁兄了,我不过才刚刚剑宗而已。”
那人一愣,似乎有些意外:“你是用剑的?”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
“怪不得见你气度不凡,失敬失敬。”
慕容流云但笑不语,反正蒙着面纱谁也看不到谁。
顾妍熙在一旁听过他们的对话,伸手揪了揪慕容流云的衣袖,凑近他的耳旁问道:“至尊很厉害吗?”
“比你差远了,以你现在的级别差不多是寂灭了。”
“嗯,约莫是寂灭的三阶,很不错了。”裴若风也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顾妍熙呆呆傻傻的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大概意思就是她很厉害,起码比刚才那个人厉害,看那个人的意思,是觉得慕容流云也很厉害。
“用剑的人很厉害?”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江湖上用剑的人并不少,真正进入剑宗的确实没有多少,而且剑乃兵器之首,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轻易运用,所以你想象一下,四十九个剑宗一起出现,是一个什么情景。”
这才隐约的摸出了一些门路,总之就是用剑的很牛,她很牛。
约莫闲站着有小半个时辰,一群黑衣人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从他们之中走出一人,站在了一处矮坡上,同样的夜行衣,同样的黑色面纱,只不过一说话,顾妍熙三人便了然了。
“今日约见大家,是想与大家说一件事,北齐的逍遥王已经来到了云州城,并且,他的王妃已经与我交过手,武艺平平,大家无需害怕,朝廷之内,除了当今圣上,只怕还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们。”
嚯这口气,可真嚣张啊。
“你别忘了,宫中可还有裴若风。”
周围的人也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东风云清冷笑一声,继续说道:“裴若风又如何,他不过是过去的一个传说,谁也没有看到他与人对峙,大家无需惊慌。”
“听你这口气,是与裴若风对峙过了?好嚣张的口气。”
有人故意埋汰东方玉清,顾妍熙是这么认为的。
“呵,就算是裴若风此时来,我也一样不怕。”
顾妍熙正欲跟裴若风说笑,身旁的人已经将面纱拉掉,跃身飞到了最前面,直接站在了东方玉清的面前,轻笑着,眸子深邃的令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淡然一笑,道:“我现在站在你的面前,可否比试一番。”
周围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他们也不晓得这突然出现的俊美男子是谁,甚至那些所谓的高手居然连裴若风的内力都感受不到。
闭息,这世上裴若风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顾妍熙以前一直认为慕容龙城才是高手中的高手,后来听他自己说,他在裴若风的手上过不了十招,顾妍熙才深深的惊叹,原来裴若风才是真正的高手,因为他一直刻意的将内力闭息,才无人察觉。
“他怎么没有内力?”
“他是裴若风?果然俊美。”
裴若风压根就不会对那些评论做出任何理会,只淡淡的看着东方玉清,再度开口问道:“你可愿意与我比试?”
“哼,我们可是约定了三日后。”东方玉清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
“无需三日之后,因为你活不过今日,原来云州城的混乱都是你一人所为,让这些江湖人士为你卖命,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东方玉清双眸一凛,身子连着后退几步。
“他许我进了皇宫将里面的金银珠宝统统拿走。”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的是武林秘籍。”
周围一片混乱,众人开始嚷嚷起来,裴若风敛起笑意,不慌不乱的从小腿处将自己的短剑拿了出来,趁手的短剑,闪着银光,却又绝非什么稀世神兵,可即便如此依旧令人闻风丧胆。
裴若风准备好,朝着东方玉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虽然对手根本就不想与他打,半响也不动一下。
“动手啊,你不是不怕吗?”
这就是江湖人士啊,唯恐天下不乱,只要有好处,他们可不会跟你讲是那么感情,顾妍熙看着,心里面却冷了三分,她开始讨厌这样的江湖,有些人披着善人的皮囊,却做着鸡鸣狗盗的事,就好比这个东方玉清,一口一个推翻现在的朝廷,为更多的人谋求更好的生活,只是,他根本就是为了自己。
东方玉清不动,看着裴若风,耳旁是不断有人的吆喝声,喧闹声,手中的银针想要发出,却捏的一手的冷汗,迟迟没有发出。
“等什么?你又不怕?”
顾妍熙在远处看的着急,扯着嗓子叫了一声,却故意压低了嗓音,显得很沙哑:“阴阳人,你不怕干嘛不动手?骗子,你还说进了宫便将这些人全部杀了,你做皇帝呢。”
这话估计东方玉清心里面想过,可是没敢说,顾妍熙这会是诚心的。
人群果然又开始骚动起来,已经有人开始高喊着要灭了云水阁,东方玉清已经是逼的没有了后退的余地,只好从腰后拿出了自己的双刀,低喝一声,朝着裴若风砍去。
话说慕容龙城在裴若风的手上过不了十招,这位东方玉清就过了三招,真的就只是三招,便被裴若风踩在了脚下,轻笑道:“三日后还比吗?”
东方玉清不语,垂头丧气的趴在地上。
“阴阳人,你刚才不是还嚣张。”顾妍熙趁乱又开始嚷嚷,周围的人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此时,却有一位白衣人跳到了裴若风的面前,细细一看,似乎很想客栈掌柜的说的,那脚下生风的老者。
&bp;&bp;&bp;&bp;顾妍熙一瞧,拉着慕容流云就往前面挤,好不容易挤了上去,这才将那老者瞧了一个清楚,当真是脚不离地,轻功了得。
裴若风只淡淡一笑,朝着老者抱拳行礼,谦逊道:“老先生有何指教?”
“小儿好生的有教养,不愧是如风公子,今日有幸在此相遇,不如切磋一番如何?”
顾妍熙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老者的双脚,她很是好奇,这是多厉害的轻功,就连平日走路都是飘着的,揪揪慕容流云的衣袖小声道:“这老头看样子很厉害吧,若风可以吗?”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张口说道:“徒有虚表。”
这口气有些大了啊,顾妍熙撇撇嘴,开始为裴若风担心。
但是所有的人都发现了一件事,裴若风面对这位老者,并没有将内力释放,他是不会还是不准备用?
“请”裴若风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脚下一用力,将东方玉清不偏不倚的踢到了慕容流云的脚下,顾妍熙顺势将他踩在了脚下。
老者眯着眼,突然从袖中伸出一把可以收缩的剑来,光亮无比,透着幽幽的暗红色冷光,顾妍熙瞧了瞧那剑,觉得似乎还没有皎月好呢,便将心思放在了裴若风的身上。
见他气定神闲,随意的阻挡着老者的攻势,一点内力都没有,周围的人很多眼睛都看直了。
那老者武功不弱,却连裴若风的身子都近不了,十几招过后,便停了下来,脚也踩在了地上,高声问道:“你可比之前又精进了不少?已是什么级别?”
裴若风微微一笑,谦逊道:“若风从不在乎级别,也不得而知。”
“虚无。”慕容流云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
顾妍熙一愣,瞅着慕容流云问道:“这个虚无有多厉害?”
“依照若风如此,只怕已经达到了许久六阶,十个顾妍熙也打不过一个裴若风啊。”慕容流云这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毕竟江湖上能够达到虚无的人,一个巴掌的事。
乖乖隆地隆,顾妍熙是彻底被吓到了。
裴若风低调的性子让他在江湖中的传言越来越少,可今日一战,连内力都没有运用的裴若风,却让那老者败得心服口服,将东方玉清踩在了脚下,令所有人震惊。
收了剑,举止依旧优雅淡然,缓缓的走到顾妍熙两人的面前,蹲下去看着东方玉清,笑道:“说说看,到底是你有野心,还是你背后的人有野心?”
“我为何要告诉你?我败了,但不是摆在顾妍熙的手上,只有败在她的手上我才会说。”东方玉清这会又开始鬼扯了,还真当顾妍熙没有来呢,这人是怎么坐上云水阁的阁主的,顾妍熙真是担心他的脑子啊。
“喂,阴阳人,不就是后天吗?我等你。”
顾妍熙无奈的摇了摇头,随着慕容流云两人离开了。
这真是无聊的一个夜晚,要不是裴若风那惊鸿一战,顾妍熙还真是不知道他们三个人出来是干什么的。
回到客栈,本想着能够安安稳稳的休息睡觉,谁知,裴若风那边又出事了,小菊花不知道怎么了就摸进了他的床榻上,想着等他回来投怀送抱呢,结果睡着了。
睡着了就算了,结果口水弄了一枕头,裴若风一进门,刚刚坐到床榻上,手便按到了那朵菊花的口水上,顿时,翻江倒海,头晕目眩,失去了理智,裴若风差点就将整张床榻给掀翻了。
那朵小菊花还不知道自己惹了祸,迷糊糊的揉着眼睛,一看到裴若风,顿时就来了精神,也忘记了之前的事,一蹦三跳的就冲到了裴若风的面前,瞬间将他的腰身抱住。
那嘴角还流淌着口水,裴若风眼睁睁的看着那口水蹭到了自己的衣衫上,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妍熙刚有了睡意,便听到旁边一阵叮叮咚咚的打砸声,期间还有女子的尖叫声,顾妍熙与慕容流云来不及多想,赶去一看,那屋子基本上住不了人了,一片狼藉,小菊花躲在角落里,吓得面色惨白。
“滚出去,滚出去。”裴若风一边说一边将身上的衣衫脱下,厌恶的扔到一旁,脸上十分的不悦。
敏黛赶来,看到屋子里的狼藉,也受惊不小,再一看那朵菊花,顿时知道怎么回事了。
“主子,我恳请将菊花送走,奴婢实在受不了了,太作了。”
顾妍熙点了点头,毕竟这菊花不是省油的灯,已经两次触犯到裴若风了。
见她点头,菊花瞬间反应了过来,捂着肩膀失声痛哭起来:“我被玷污了身子,你们就想赶我走?”
众人一愣,这怎么衣衫都没有脱就被玷污了?难不成..
三人齐齐看向裴若风,却见他厌恶的扭过头冷声道:“你们知我,遇到这种事,真不得杀了她,哪有想碰他的意思,带出去带出去,这简直比看着狗吃屎都要令我恶心。”
噗嗤一声,顾妍熙破功大笑,敏黛无奈的走上前,硬是将那朵菊花给拖了出来,直接扔到了客栈外。
“让你好心办坏事,若风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女子污了他的衣衫,就算是九天玄女下凡,他怕是也看不上。”慕容流云朝着顾妍熙的腰身上一搂,调笑道。
“松开你的色手,别怪我这么晚了跟你闹腾。”
本想着后一日与那东方玉清比试,结果,第二天一早城内就乱了,一打听,才知道,昨个半夜东方玉清就被人杀了,尸首还挂在城门上。
顾妍熙几人赶去一看,乖乖,死的可真惨,是被人挑断了经脉,又活活勒死的,舌头吐出那么长,到死都没有瞑目,身上还穿着白色的亵衣,看样子是回到府中被人弄死的。
“他这么一死,我们又不知道该怎么查找下去了,这个人头脑那么简单,当初还真是高看了他。”慕容流云摇头轻叹。
“去云水阁看看,阁主死了,云水阁此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三人连忙朝着云水阁赶去,门外却有人将他们拦住。
&bp;&bp;&bp;&bp;阻拦他们的正是云水阁的弟子,慕容流云上前询问,守门的只说阁内出了事,禁止任何人进入。
三人想想,不能白来啊,顾妍熙便开口问道:“那你们现在云水阁谁说的算?”
“自然是我家夫人说的算。”
顾妍熙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三人离开云水阁,直接就去了距离云水阁最近的一家酒楼上坐着吃吃喝喝了,一边看着云水阁,一边闲聊着。
谁知,才刚到了晌午,云水阁的大门就打开了,东方玉清的那位新娶进门的******,一身素衣打扮,却画着浓妆,身上的首饰格外的耀眼,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
“这女人怎么看样子一点也不伤心呢。”
顾妍熙瞧那女子面上一点伤心的痕迹都没有,出门了,嘴角似乎还隐隐有些笑意,东方玉清可还在城门上挂着呢。
三人跟着那女子一路走到了城门下,见她突然嚎哭了起来,顾妍熙三人连忙趁此机会走了上去。
“这位姑娘还请节哀,我本与东方阁主约定明日在城外比武,可是没想到他今日却遭此不测。”顾妍熙说这话倒是一本正经的,且不说那女子是否真的伤心,毕竟是死了夫君的人,总不能一上来就叽叽喳喳的吧。
“我认得姑娘,只可惜夫君昨日夜里便遭到了杀害,今日一早更是被人挂到了此处,昨日他回来后还提到过明日的比试,只是可惜了,眨眼间我便找不到他了。”
这夫人哭的越发的伤心,梨花带雨的样子,娇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东方夫人节哀。”
一辆马车停到了众人面前,从窗户口探出来一个脑袋,顾妍熙一瞧,嘿,这不是城守大人嘛,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城守自然也瞧见了顾妍熙三人,身子一颤,硬是没敢下马车。
东方夫人一瞧见城守大人,这哭声更大了,娇俏的人儿那么一哭,也难免会有男子怜香惜玉,只不过碍于顾妍熙三人在这呢,城守明明知道他们的身份,却是假装不知道,也不看他们,说了几句,驾着马车便走了。
“夫人可知是什么人谋害的东方阁主?”
慕容流云低声问道。
东方夫人摇了摇头,抹着泪,“昨个夜里夫君回来不多时便不见了,一直到今早我才知道出了事,我也是找寻了半天没有找到,还以为他出门办事去了。”
这女人撒谎啊,顾妍熙一听这话就有所怀疑了,那东方玉清明明一身亵衣,很明显是睡下之后被人杀害的,手段算不上残忍,致命伤也很可能就是脖子上的勒痕。
顾妍熙憋着没说,看着那女子哭的伤心,心里面渐起了厌恶之意,虽说东方玉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女子很明显就更加的不是好东西了。
东方夫人命人将东方玉清的尸首取了下来,顾妍熙几人也凑上去看,眼明手快的便看到了东方玉清的尸首似乎很有问题。
顾妍熙清楚的记得,东方玉清的脸颊十分的有光泽,像是女子一般,面前的人虽说已经死了,可是下颚处隐隐的青色,说明此人有胡须啊。顾妍熙眯着眼半响不语,见那东方夫人带着尸首离开。
“那尸首不是东方玉清。”
裴若风点了点头,慕容流云也随即点了点头。
“那张脸倒是一个样,只是再精致的人皮面具,都无法掩盖一个人的毛孔,那人下颚处有胡须印。”慕容流云与顾妍熙看到的都是这一处不对。
“尸体的经脉,四肢上的经络全部断裂,脖子上的勒痕不是致命伤,他的致命伤是头骨,是被人活活拍碎了头骨而死,我见他口鼻处似乎被人用东西擦拭过,之后才用东西将他在一起勒住了脖颈。”
裴若风果然是裴若风啊,看东西都这么的仔细,顾妍熙不得不佩服啊,仅仅是那么看了半响,便看出了蹊跷。
“眼下,我们只能晚些时候潜入竟云水阁了,这东方玉清在搞什么名堂,我们还不得而知,云州城似乎并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慕容流云负手看着东方夫人离开的方向沉声说道。
三人只好先回了客栈稍作休息,打算晚上再去云水阁查明真相。
敏黛瞧见三人回来,走到顾妍熙身旁叹了一口气抱怨道:“主子,我是真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家,这简直就是无赖,我送她走,她自己又找了回来,说什么都不走,大哭大闹的一早晨。”
“那朵菊花在哪里?实在不行,就我来处置她吧。”顾妍熙笑笑,朝着慕容流云二人眨眨眼,那两人瞬间便将头扭向了别处,裴若风更是一阵风似地上了楼。
菊花躲在顾妍熙他们的房内,抱着桌子腿,说什么都不出来,房门也被她弄坏了,看来今晚上要换客栈了。
见顾妍熙走进来,菊花开口了,一脸的可怜巴巴:“小姐,我不想走,敏黛非要将我赶走,我是真的没有地方去。”
“那是你的事,我们救了你,并不代表要照顾你一生,趁我没有发火之前,你自己走吧。”顾妍熙可不跟她客气,敏黛被折腾的连夜睡不好,两个眼睛一圈黑,她瞧着都心疼。
“不,我不走。”菊花决定采取死皮赖脸的方式说什么都不走,抱着桌子一动不动。
顾妍熙见她倔强,走上前,伸手朝着那桌子狠狠地拍去,只听咔咔咔几声,那桌子便碎开了,成了几块。
那朵菊花一惊,爬起来就抱住了顾妍熙的大腿,哇的一声哭喊了起来:“杀人啦,都来看啊,这女人要杀人啦。”
顾妍熙冷笑,伸手将她的衣襟一抓,一下提了起来,稍稍用力便将她甩到了门口处,冷笑道:“你与我耍无赖?我可是无赖的祖宗。”话落,顾妍熙上前几步,将那朵菊花提了起来,直接从二楼拉到了一楼的堂内。
慕容流云与敏黛一瞧,这顾妍熙满脸的阴沉,这朵菊花今天怕是小命都难保啊。
&bp;&bp;&bp;&bp;那朵小菊花也真是作死高手,惹了敏黛,此时又将顾妍熙弄得气恼,这不是作死又是什么,反正敏黛是挺替她担心的,毕竟顾妍熙可不是她,脾气没有那么好。
要说顾妍熙这小小的身子还真是有劲,提着那朵菊花,从二楼一路走下来,到了客栈门口,朝着街道中间狠狠的甩了出去,冷笑道:“叫啊,在这里叫,我看着你叫,今儿个你不叫,我就把你送到青楼去,你不是喜欢挑衅我的脾气吗。”
那朵菊花坐在街道中间,看着顾妍熙眼睛睁的老大,含着泪水,这会倒是不叫了。
怕,是真的害怕了。
顾妍熙见她一动不动,身边陆续开始有人围观,双眸一凛,扯了扯嘴角:“你就在这云州城自生自灭吧,再纠缠我们,别怪我将你的菊花瓣一片一片的拔了。”
赔了客栈掌柜的钱,顾妍熙四人离开了这家客栈,出门时,还瞧见那朵菊花坐在客栈外面,见顾妍熙几人出来,连忙爬起,快速的朝着慕容流云跑来,谁知,还不等她跑到慕容流云身前,一只手已经被人按住了额头。
敏黛身材瘦高,要比那朵菊花高出了很多,此时一只手顶着她的额头,冷声道:“你若是继续作死,我不介意在这个将你全身上下的衣衫扒光。”
“你这贱人,凭什么阻挡我,你们是不是妒忌我,才不让我接近两位公子?”那朵菊花又开始了作死之路,敏黛正愁着无从发泄,突然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不等那朵菊花反应过来,她的外衫就已经碎成了一片片。
恰好这会有一辆熟悉的马车驶来,顾妍熙灵机一动,跑上前将马车拦住了。
探出一个脑袋来,顾妍熙一瞧,嘴角扬起一抹笑,呵呵呵的笑了起来,城守一瞧,怎么是这个祖宗,面上顿时阴沉了下来,瞧着她问道:“什么事?”
“那边那朵菊花,便是之前你儿子调戏的那个,你看看要不要亲自收拾了。”
顾妍熙朝着那朵菊花指了指。
城守一愣,似是心里面在做思量,半响后点了点头,将她送到我的马车上来吧。
顾妍熙一乐,让敏黛将那朵菊花给拉了过来,菊花还在那里口出狂言呢,顾妍熙上去就是两个耳光,眯着眼笑道:“给你活路你不走,偏偏要学着别人作死,既然如此,人家死了儿子,也是因为你,你就给人家偿命吧。”
菊花这个时候害怕了(估计自己的菊花也是顿时一紧),城守派了两人将她直接塞进了马车徜徉而去。
“主子,这菊花会死吗?”
顾妍熙摇了摇头笑道:“约莫着不会死,这城守看样子也是一位惜花之人啊。”
换了客栈,距离云水阁并不远,隔着半条街,站在窗口能够看到云水阁的大门口,四人稍作休息,到了夜里,便开始行动。
这云水阁处处透露着诡异,事情也十分的蹊跷,这么个江湖门派,居然扬言要对抗朝廷,这份胆量还真是令人叹服,只不过这其中的幕后黑手只怕并非东方玉清。
四人兵分两路从前后门相继进入云水阁。
顾妍熙一进云水阁,便觉得与之前十分的不同,且不说那一日自己造成的破坏没有修复,这院子里居然只有几个人把守,里面漆黑一片,看样子并没有人在。
裴若风与敏黛两人从后院走来,亦是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索性从守门那里抓来了一个人询问,这才知道整个云水阁的人在下午时都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便不得而知。
“居然白来了。”顾妍熙气恼的坐在一块石头上,撇着嘴。
“也许我们应该去另一个地方看看,指不定有收获。”慕容流云从满是杂乱的地面上捡起了一小片布料,细细一看并没有什么特殊。
裴若风走上前,伸手拿过慕容流云手中的布片,半响后也笑了起来。
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顾妍熙也不问,只用跟着他们便可。
四人出了云水阁,裴若风在前面带路,不一会便来到了一处华丽的宅院门口,顾妍熙一瞧,乖乖,这府邸的门可是比他们的王府还要大。
门口的顶上挂着两个白色的大灯笼,昭示着这户人家有丧事,顾妍熙抿了抿嘴,眉间微蹙,“这是城守家?”
“嗯”慕容流云拉着她躲在暗处,四人瞧着门外半响也没有个人进出,便齐齐飞跃进了院子。
院内一片通亮,四人躲在一处阴暗的角落,看着满院子的人走来走去,衣着打扮正是云水阁的人,堂屋内通亮,里面不时的传来笑声,顾妍熙压低声气道:“这城守果然和东方玉清又关系。”
“那一日城守瞧东方夫人的目光就有问题,这俩指不定是老相好了,只是东方玉清清不清楚,我就不知道了。”慕容流云嘴角勾着,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边的动静。
“要不我去瞧瞧?”顾妍熙心里面可激动,这种事她是最喜欢掺和的,要不为啥她是搅屎棍呢?
“那你小心一些,一会我们还回到这里汇合,我们也去其他地方查看一下。”
四人分头行事,顾妍熙沿着黑暗中谨慎的靠近大堂,见一守卫正在打盹,趁其不备将其打晕,自己套上了他的衣衫,有些大,索性就这么拖拉着穿上了,将那人放到了一处草丛中,这才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途中有人路过,顾妍熙朝着他们点点头打招呼,并没有被他们怀疑,靠近了大堂,往里面探着身子瞧了瞧,上首的位置上,果然是城守和东方玉清,这个阴阳人真的没有死。
“裴若风来了,慕容流云与顾妍熙也来了,我们还不是照样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想从我这里问出事情的经过,他们还真是异想天开,只要将他们抓住,就不怕圣上不退位,到时他们答应我们的事,自然会做到。”
说大话看来是东方玉清的性子,随随便便的就能瞎说。
“我倒是觉得此事绝非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bp;&bp;&bp;&bp;“放心吧,他们派来了大量的高手来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与那顾妍熙交过手,也不过如此,到是裴若风却是武艺极高,只是,也就只有他说得过去。”
东方玉清依旧大话连篇,顾妍熙听着心里面不禁冷笑,是啊,若风武艺是高,可是慕容流云也不赖,这些江湖人似乎只是觉得裴若风这样的才是高手,还有他口中所说的,似乎是另一批高手,隐隐的,觉得此事似乎和神秘组织有了牵连。
“那女子的滋味可好?”东方玉清今儿个似乎饮了不少的酒,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
“若非那女子,我儿也不会死,今日我已经将她折磨的晕死了过去,一会回去,还会继续的。”城守说着,猛地又灌下了一杯酒,眼里闪过一抹幽亮的精光,顾妍熙站着的位置恰好能够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此二人狼狈为奸,若是再与那神秘组织有牵连,有机会一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顾妍熙正看着起劲,突觉身后有响动,连忙站直了身子假意看守,便见一人踏月而来,一袭湖蓝色长衫随着风摆动着,脚下时不时轻点,身形十分的轻盈,缓缓的落在大堂外的空地上,拍拍衣衫上的尘土,缓缓走来。
此人步伐轻盈,走来时竟不带一点的响动,路过顾妍熙时,还能闻到身上隐隐的香气,顾妍熙眉间一蹙,这味道她反正是受不了,虽香味清淡,却总觉得有些刺鼻,对比裴若风身上的淡香,那还真是差的远了些。
那人进屋,屋内的人连忙起身相迎,顾妍熙探着身子去听,那人却半响也不说话,就连聒噪的东方玉清也不说话了。顾妍熙朝着里面看了看,差点没气死,那人居然是个哑巴,正用手语跟几人说话呢。
这可难为了顾妍熙,看也看不懂,只好将他们之间的手语约莫的记住了一些,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是该离开了。
回到约定的地方,敏黛已经在那里等候,见到顾妍熙这才松了一口气,“主子,你怎么穿着这身?”
顾妍熙一拍脑门,气道:“来的太急忘记换回去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折返回去时,顾妍熙又瞧见有人来了,一咬牙,又穿着那身衣服跑到了门口站着,这才来的人说话了,不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顾妍熙听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这才返回了角落处,找到那人将衣衫换了回来。
再回去时,慕容流云三人都到了,看到顾妍熙回来,这才一起返回。
顾妍熙回到客栈,将自己听到的说了一遍,不过那些手语记得不是很清楚,比划出来,也就只有裴若风能够认识一些,但是并不连贯,不过顾妍熙却将那不会说话的男子形容了一番,裴若风思前想后,却没有想到此人是谁。
第二日一早,裴若风早早来敲门,看到顾妍熙两人喜道:“终于想起来是谁了,幽冥阁阁主,君无药。”
“倒是听过此人,只是没有见过,幽冥阁离北齐如此之远,他为何会来?”慕容流云起身,穿着衣衫。
裴若风笑笑:“此事还需查看一下,这云州城一下聚集了这么多的江湖人士,怕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顾妍熙派出夜隐的人出去查探,谁知几人今日出来,才发现街市中有很多手持武器的人,或是闲逛,或是在酒楼茶馆这些地方,客栈已经爆满,难不成真的要发生什么事。
寻了一家还有空位的酒楼,四人要了几盘小菜,一壶清茶。堂内坐着不少的人,看样子多数是江湖人士,手持着各色的武器,顾妍熙瞧着,心里面一个劲的嘀咕,便听身旁的桌子上正在交谈着。
“这一次武林大会居然是在云州城,我还以为又会是随州呢。”
“听闻这才幽冥阁阁主都来了,武林盟主的位置悬空了几年,这一次怕是要争夺出来了。”
顾妍熙心里咯噔一下,对啊,怎么就把武林大会给忘记了。
“那不一定,当了武林盟主是要与朝廷作对呢,皇上怕是不许,听闻,逍遥王已经暗中潜入云州城了。”
“闭嘴,这事可不是你我能够猜测的。”
那两人匆匆的吃过就赶快离开了,其他桌也有聊天的,说的也都是武林大会的事。
“原来是武林大会,不过那个什么幽冥阁的阁主来了,这事怕是不小,这些人难不成真的要与朝廷作对?”顾妍熙凑近了慕容流云,低声说道。
“与朝廷作对也绝非全部江湖中人的意愿,估计便是那几人在捣乱,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幽冥阁会来掺和,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实在不行,也只能让皇兄将黑风骑派来镇压。”
几人匆匆吃完,路过城中那一片巨大的空地时,那里已经搭建起了一个打擂台。
周围到处都是人,是有发生摩擦的,江湖中人一向心比天高,谁都不服气谁,这云州城内时不时的就会上演一场对峙的好戏。
几人故意在云水阁附近溜达,那里依旧大门紧锁没有动静,倒是城守府十分的热闹,人来人往的也多是武林人士。
回到客栈,顾妍熙有些不高兴,慕容流云趁着两人在屋内,连忙将她抱住,放在了双腿上,眯着眼笑道:“谁让爱妃生气了?”
“武林大会,我可是一次都没有参加过,这一次来了这么多高手,我也想参加。”
努着嘴,顾妍熙难得有了一丝撒娇的味道。
“那便去参加好了,不过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到那一日,让若风给你换一身行头再去参加也不迟。”慕容流云但凡事总是依着顾妍熙的意思,反正两人都是搅屎棍这个级别的,谁也别看低了谁。
“只是我们出门是办正事,若我参加打擂,岂不是耽误了事。”顾妍熙眉间微蹙,更加的不高兴起来。
“那岂不是正好?你上去了尽管打,惹得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我们就更有机会查看了。”
“乖乖,要不你能当王爷呢,这脑袋就是转的快。”
&bp;&bp;&bp;&bp;武林大会在紧罗密布的准备着,前往云州城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云州城也达到了盛况空前的热闹。
顾妍熙因为也要参加武林大会,整个人都变得兴奋的不行,裴若风时常问慕容流云:“让她参加真的好吗?你确定她不是去当搅屎棍搞乱的?”
“这个,这个应该不会吧。”慕容流云连自己说起来都有些不敢确定,毕竟顾妍熙是个什么人,他们还是了解的,这个披着较弱女子外皮的河东狮,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压制的了得。
为了参加比赛,顾妍熙可算是绞尽脑汁,总算是拿到了一份参与者与参与门派的大致名单,细细看下去,顾妍熙倒是一个都不认识,只好拿到裴若风的面前,这里面的人他也基本不认识,但是会什么,用的什么武器他基本上知道的**不离十。
顾妍熙伸手指着幽冥阁,点了点,“君无药很厉害吗?”
裴若风点了点头,笑道:“你也许遇不见君无药,到了段长风那里就要败下来了,听闻他去年就已经达到了虚无,便是剑派的剑极,你与他还差七八个等级吧。”
“乖乖,那君无药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顾妍熙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了,还真是没有想到,这江湖中的高手真多。
“君无药比不上若风,若风比他高两个级别。”
慕容流云连忙在旁边插话,生怕顾妍熙担心到时候面对君无药的事,不过估计她遇不到吧。
“那皇上呢?皇上与君无药相比呢?”顾妍熙这脑子一下转不过来了。
“皇兄与突厥可汗一样,与君无药不分上下。”
顾妍熙点了点头,起身走到裴若风的身旁,上下将他打量了一下,突然轻笑了起来,并且一脸的小鸟依人样,凑近了裴若风,笑道:“若风,你教我闭息吧。”
慕容流云一听,连忙在顾妍熙的背后朝着裴若风摇手,摇头,一脸的夸张。
“嗯,闭息男人才能学。”裴若风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顾妍熙听了他的话却一点也没有怀疑。
抿了抿唇,有些可惜道:“既然这样就算了吧。”
闭息绝非一般人能够学会的,裴若风因为内力高深,为人低调,才会将自己的内力封闭起来,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种闭息看着犹如常人一般,实际上却是在消耗体内的内力,裴若风因此十分的瘦弱。
这种闭息实际上确实不适合女子练习,慕容流云不愿顾妍熙学会便是想到两人之后需要一个孩子来建立更加稳固的关系,因此,他不愿让顾妍熙来接触闭息。
武林大会的那个擂台已经建造好了,十分的大,这几日已经陆续有人上去切磋了,听闻有人大会尚未开始,便被对手给打得身负重伤回家了。
顾妍熙几次路过那个擂台都心痒痒,跃跃欲试,结果都被慕容流云拉住了。
给顾妍熙准备了一身男装,依照她的喜好,一身的白,没有过多的点缀,腰带便是用皎月来做装饰,裴若风给她调制了一种药,比武当日只需要喝下,她的嗓音便可成为粗哑的男声,也免得有人怀疑她的身份。
一切准备就绪,武林大会终于在细雨绵绵的清晨开始了。
顾妍熙独自前往,慕容流云几人去紧盯着城守府,为了吸引人,顾妍熙决定第一个跳上擂台。
很多人并非不愿意率先上台,而是很多人都抱着看戏的心里,反正不上去也无所谓,高手那么多,谁也不想死。
顾妍熙身材矮小,那个擂台走进了才发现比顾妍熙高了很多,伸出手,一点点的爬了上去,故意装出一副很蠢的样子,惹得台下的人哈哈大笑起来。顾妍熙站在擂台上,摸了摸鼻子,也是一副呆傻的样子。
出来时,裴若风特意在她的脸颊上加了一颗长着黑毛的痦子,这么一看,就显得更加的愚蠢可笑。
站了半天,居然没人上来,顾妍熙朝着下面看了看,估计那些人瞧见她这么个蠢样,是不屑与她对峙吧。
“难道就没有能打得吗?”
顾妍熙撇着嘴,伸手揪了揪自己的假痦子,一脸的轻蔑像。
一个瘦猴跳了上来,手中却拿着一对巨大的方形石锤,顾妍熙瞧着,伸手将寻龙给抽了出来,今儿个寻龙可不一样,被慕容流云改造了一番,看起来与一般的剑没什么差别。
“好大的口气,我便来会会你。”
瘦猴身子很是敏捷,提着那一对石锤似乎一点都不感觉到累,顾妍熙已经给人了呆傻摸样,与他对峙起来,便刻意显得很笨拙,逃跑基本靠双腿,绝不用轻功,就连内力也不用了。
眼看着瘦猴就要赢了,顾妍熙反正一招朝花夕拾,瘦猴躲闪不及,手中的石锤被她的剑尖一挑,居然刷的一下飞了出去,另一只手还想举锤打下,顾妍熙一翻身,一招鱼跃龙门,直接跑到了瘦猴的身后,手中寻龙已经落在了瘦猴的脖颈处。
瘦猴一惊,心知大势已去,耷拉着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输了。”
这台下的人一瞧,嚯,这个人有一手啊,陆续的有人上台,顾妍熙都有惊无险的一一击败。
“在下华山派孙羽赐教。”
顾妍熙一瞧,可算是来了一个用剑的,微微眯起了眼,笑道:“赐教说不上,比划比划吧。”
朝前走了一步,却差点摔倒,顾妍熙的蠢样再度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讪讪的朝着众人笑了笑,顾妍熙抽出剑,奔跑着冲了上去。
这名门正派的人啊,就是和那些三教九流不同,华山派很少涉及江湖的事,却每一次都会派弟子来参加武林大会,不求取得盟主之位,只是让弟子来体验一番。
顾妍熙与此人交手,可算是见识到正宗剑法的威力,绝不是之前与那些人比试时故意放水,着孙羽虽说剑法还有些生涩,顾妍熙却觉得,若是日后勤加苦练,此人绝非等闲。
可以不用内力与孙羽对照,顾妍熙的剑法又十分的诡异多变,孙羽一开始还能应对自流,到了后来便渐渐有心无力。
&bp;&bp;&bp;&bp;渐渐的孙羽感到力不从心,面前的人看似武艺一般,又透着蠢笨的模样,可是任凭他如何的想要接近对方,都会被她轻易的躲开,想他华山派一直以剑法出名,今日遇到此人,正统的剑法居然一点也起不到作用。
磨磨蹭蹭半个时辰,顾妍熙觉得孙羽那里的剑招与套路都瞧得**不离十了,这才匆匆的收尾,孙羽也只好甘拜下风,垂头认输。
眼看着快到晌午,顾妍熙腹中饥肠辘辘,正想回去用膳,顺便休息一会,面前突然跳出一个女子来,粉衣粉衫,粉色的头饰,面容上也是桃花妆,带着粉嫩,一双眉眼轻蔑的看着顾妍熙。
顾妍熙一瞧,嗅了嗅鼻子,低声道:“我饿了,想吃饭。”
本就是个蠢笨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就更加的令人觉得可笑之极,那粉衣女子轻声冷笑,提着剑讽刺道:“你这样的人吃多少还不是浪费,一副蠢样子,还真以为自己是高手呢,想要吃饭?那就乖乖的认输了去吃饭。”
顾妍熙心里冷笑,面上却显得有些受伤,揉揉鼻头,歪着脑袋回道:“姑娘说话真难听,我虽呆傻蠢笨,也好过姑娘一身粉嫩看着俗气。”
这粉衣姑娘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一听这个呆子居然敢如此的贬低她,说她俗气,心里顿时火冒三丈,抽出剑便朝着顾妍熙袭来。
看似凶猛的进攻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力度,顾妍熙一转身便轻易的躲开,回手一下狠狠地敲在了那姑娘的后背上,只听那姑娘娇哼一声,狼狈的扑倒在地上,染了满身的尘土不说,脸颊上也是一片灰尘。
被如此的羞辱,那姑娘翻身起来,快速的朝着顾妍熙就是几下,这几下要比刚刚那一招来的实用的多,顾妍熙依旧蠢笨的逃脱,时不时的还手,动作十分的猥琐,惹得台下人时不时的哈哈大笑。
顾妍熙确定自己不是来搞笑的,她不过是想最大程度上节省自己的体内与内力,毕竟越到最后,高手越来越多,还要随时防备着那些剑宗来刺杀。
粉衣姑娘总也近不了她的身,气的面红耳赤,越发的粉嫩起来,顾妍熙心里面暗笑,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像一颗粉嫩的桃子。
本想着再戏耍她一会,可是顾妍熙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只好匆匆结束,一脚踢到了粉衣姑娘的屁股上将她踢下了擂台。虽然这姑娘败得着实有些惨不忍睹,可是顾妍熙是绝对不会怜香惜玉的,这姑娘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爬下了擂台,顾妍熙将寻龙挂在了腰间,依旧那副蠢笨的模样,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的眼中,这一上午,也就是顾妍熙一人在擂台上出了风头,虽然这风头出的也着实令人觉得可笑。
回到客栈不一会,慕容流云几人也回来了,瞧见顾妍熙正坐在堂内大快朵颐,慕容流云不禁笑道:“你这是打累了,打饿了?”
“就是饿了,到不怎么累,这一早晨,一个高手也没有瞧见。”
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顾妍熙此时真是饿的没时间说话了。
“前几日高手一般都会静观其变,到了后来就越来越难了,下午时,让敏黛跟你会会招。”裴若风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笑道。
其实这一上午几人都没有什么收获,吃了饭,休息了一会,便各自出门了。
顾妍熙去的时候,擂台上已经有人开始打了,站在台下不一会便有人将她认了出来,时不时的捂着嘴轻笑,顾妍熙旁若无人的继续那种呆傻的模样,一侧眸,瞧见敏黛已经来了,两人相互递了一个眼色,恰好擂台上有人败了,敏黛便跳了上去。
一根紫色的长鞭,本就秀美的面容立刻迎来了众人的欢呼声,敏黛身材纤瘦,身姿优美,一身红白相间的劲装令她看起来多了几分英气,即便是不施粉黛,亦是令人过目不忘,一头长发只在脑后束起了一个马尾,看起来十分的干净利落。
对手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相貌一般,一双眼睛倒是有一些神采,不过面上带着一丝倨傲,瞧着敏黛,似是有些不屑。
敏黛绝非一般高手,目光清冷,面容淡然,宠辱不惊的样子,这也是顾妍熙看重她的原因,但凡是遇到危急时刻,敏黛从未有过一丝慌张。只见她不等中年男子出招,手中紫鞭已经甩的啪啪作响。
“花把势,唬不得我。“中年男子突然跃起,一根长棍迅速的朝着敏黛袭去。
却见敏黛身形不动,手中长鞭挥出,便将那中年男子的长棍锁住,脚下连退几步,带动着那中年男子身子一歪,险些从半空中坠落,敏黛一翻身,快速的收回长鞭,却在收回的瞬间再度出手,那中年男子来不及躲闪,只好用长棍抵挡。
长鞭本就是棍棒短剑之类的克星,中年男子又一直眼高于顶,瞧不起敏黛,犯下了大忌,居然与敏黛的长鞭正面对峙,眨眼间,脸颊上便狠狠的挨了一下,顿时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
中年男子哀嚎一声,缺不死心,伸手便要拿起掉在地上的长棍,敏黛却起了戏耍之心,长鞭一甩,那长棍便脱离了中年男子的手,来回几次,那中年男子更是火冒三丈,索性也不拿长棍了,直接朝着敏黛扑了上去。
此人还真是心胸极小,明明已经技不如人,却迟迟不肯下台,直到敏黛已经没了耐性,将他鞭甩到了台下,这一场比试才算结束。
台下的人看的那可真是大快人心,顾妍熙看着都激动,还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换做是她,肯定也会将那中年男子狠狠地戏耍一番的。
敏黛浅笑嫣然,朝着台下的人福了福身子,继而连三的便有人冲上了擂台。
顾妍熙瞧着被敏黛打得落花流水的人,抿着唇笑了笑,今儿个她就不上了吧,待明日再上也来得及。
&bp;&bp;&bp;&bp;敏黛在擂台上见顾妍熙半响也不上来,天边已出现了火烧云,也没有了什么继续下去的意思,跳下擂台,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悄然离开。
顾妍熙瞧了瞧,一会也离开了。
回到客栈,慕容流云两人还没有回来,顾妍熙上二楼卸了装扮,这才叫着敏黛下了楼。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轻聊,等待着慕容流云两人回来,眼角无意中瞟见了一抹淡粉,抬眼瞧去,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这不正是晌午时与她对决的那位粉衣女子吗。
粉衣女子并没有注意到顾妍熙两人,与身旁的一位男子有说有笑的,举止十分亲昵。
敏黛并不知顾妍熙与此女之间有过对峙,见顾妍熙时不时的看看那女子,压低了声好奇的问道:“那女子可有什么不寻常?”
“倒是没有,只是今早与她对峙过,挺,刁蛮任性的一个女子,没什么交集。”
两人继续低语,也不理会那女子,直到慕容流云两人回来,面上有些丧气,顾妍熙才笑道:“看你们脸上一个个的,怎么了?依旧没有消息?”
裴若风点了点头,白净的衣衫上沾染了一些污渍,他一低头瞧见,连忙起身上了楼。
“那个君无药绝非一般人,实在太过警惕,很少与旁人交流,倒是那个东方玉清,这几日恐是要参加武林大会,今日我们探查,也没有什么收获,只知他们之间似乎起了什么争执,君无药已经不在城守府上居住了。”
顾妍熙为他斟了一杯茶,笑道:“这事也不是轻易地就能了解的,慢慢来吧,今日下午敏黛可算是出尽了风头,我二人轮流来,只怕要不了两日便会招来不少的高手。”
“你啊。”
慕容流云宠溺的朝着顾妍熙的鼻尖刮了一下,敏黛自动无视他们两人的腻腻歪歪,将视线落到了不远处的那粉衣女子的身上。
不多时,裴若风下来,出其不意的穿了一身淡蓝的长衫,看起来越发的令人着迷。顾妍熙瞧着裴若风,嘴角竟落下了几滴口水,不自觉的摸了摸,惹得慕容流云在一旁朝着她的脸颊上捏了一下,这才将她的视线给转移了回来。
顾妍熙揉揉眼,晃晃头,有些不乐意道:“若风确实比你看起来要俊美的多了,吃不到,难道连看看都不行?”
裴若风一向知道顾妍熙好说笑,摇头轻叹,这对冤家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切,本王才是大名鼎鼎,貌美无边,风流倜傥的逍遥王,知道吗?”
说笑间,那粉衣女子居然走了过来,看着裴若风,有些羞涩的问道:“你可是如风公子,裴若风?”
“你认错人了。”顾妍熙连忙插嘴,这粉衣女子胆子可真大,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调戏貌美公子,慕容流云可忍,她顾妍熙可不能忍。
“你是何人?我又没有与你说话,你插什么嘴,长得丑还口舌逞快。”
嚯,今儿个算是遇到对手了,顾妍熙居然被粉衣女子说的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羞恼不已。
双手紧紧攥着拳头,顾妍熙强忍着要跳起来将此女痛打一番的冲动,硬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单凭姑娘刚刚冒犯了我朋友的话,我便不想与你再说话,请回吧。”
顾妍熙差点就感激的流出眼泪来,若不是慕容流云在她旁边狠狠地瞪着她,说不定她就立刻,马上冲到裴若风身旁故作亲昵,狠狠地气气这个粉桃子。
粉衣女子被裴若风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桌前,似是再与身旁的男子抱怨,时不时的朝着顾妍熙他们看来。
不一会,那男子走了过来,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样貌,身上的衣衫倒是十分的华贵,腰间挂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羊脂白玉,看起来怕是价值连城,不过那张普通的过目就忘的脸上,却带着深深的不满与厌恶。
“你是裴若风?我给你一千两的银票,你去与那姑娘说说话。”说完,从袖间抽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顾妍熙伸手将那银票拿起,起身塞进了那男子的脖颈上,笑道:“我给你一千两你现在滚远点。”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随意的碰我?”男子眉间闪过一抹深深地厌恶,挥手便要去推搡顾妍熙,谁知,他的手刚刚伸出,慕容流云的烧火棍已经狠狠的敲到了他的手臂上。
“啊”顿时,堂内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慕容流云冷眼睨着那男子,口气异常的阴沉:“这算是轻的,你若是再敢对她不敬,我保证让你死无全尸。”
男子疼的满脸冷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粉衣女子见状连忙冲了上来,抽出剑便朝着慕容流云袭去,慕容流云抬起烧火棍,一股内力瞬间将那女子撞击出老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堂内的人都作鸟兽状纷纷逃离,气的客栈掌柜的连忙上前制止。
顾妍熙走到那男子的身前,抽出他脖间掖着的那张银票,放在了掌柜的手中,笑道:“拿着去,应该够了。”
粉衣女子半响才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男子身旁将他扶起,临出门才敢高声吼道:“你们等着,我会回来报仇的。”
几人压根也不知这男女是什么身份,反正除了皇上,他们谁也不怕,不管来什么人,都是一个字,不屑。
这一通闹腾,顾妍熙觉得不好意思了,靠着慕容流云嘿嘿笑道:“哎呦,您还生气了?咱们出去吃一顿好的?”
慕容流云侧眸瞧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冷笑道:“别以为一顿好的就能让我高兴,晚上自己看着办。”
几人出了客栈,刚刚找到一家酒楼,便发觉有人跟踪,要知道顾妍熙可是跟踪的祖宗啊,这种伎俩她一眼就能识破,更别说慕容流云几人,更本就没有将这种小喽啰放在眼里,直接进了酒楼。
这家酒楼生意还真是好,早已经没有雅间,几人就只好在堂内找了一张桌子。
&bp;&bp;&bp;&bp;这个时间正是饭点,酒楼内人很多,喧闹声,猜拳声不绝于耳。
顾妍熙几人坐在一处较为僻静的位置上,点了一些菜,今儿个顾妍熙请客,自然有鱼有肉的,还来了一壶酒,几人自打出来可是滴酒未沾,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有些压抑吧,几人也不理会外面那些跟踪的,就连敏黛都喝了几杯。
慕容流云酒量惊人,一壶下肚啥感觉没有,但又怕误了事,几人吃吃喝喝,出了酒楼,天上早已是月朗星稀。
顾妍熙与慕容流云到了客栈楼下便与裴若风两人分开了,那会用膳时已经看到四五个腰间挂着火焰令牌的人,顾妍熙知道拿下剑宗这是又找来了,便与慕容流云商议将那几人引到郊外再说。
出了城,身后那几人就想露了出来,五个人,个个都是剑宗。
顾妍熙与慕容流云走出城外没多远,周围已经鸟无人烟,这才停了下来,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那几人抽出剑,也不说话,直接朝着顾妍熙冲了上来,全然不去理会身旁的慕容流云。
可是慕容流云却不能看着顾妍熙一人应对五人啊,就在一旁捣乱,你不跟他打,他就打你,这几人怕是还不晓得之前那七人的事,跟顾妍熙打,慕容流云跑来掺和,武功又高,打着打着就有人不满意了。
“到底组织派我们来是杀谁的?”
“女的。”
慕容流云才不理会,你们五个大老爷们欺负我家爱妃,我不出手还算是个男人嘛。
打到最后,这几人简直要疯了,慕容流云那个烧火棍是纯阳之物,在他内力的带动下,若是谁吃了这么一下,那伤口可是火辣辣的疼,就跟被火燎过一般,炙热。
顾妍熙却又与他截然相反,被寻龙伤到的地方,冰凉刺骨,血液很难凝固。
一冷一热,打得这几个人叫苦不迭,行走江湖,又一个个是剑宗级别的人,怎么遇到了这两人,就一点也应付不过来了呢。
“你们走吧,我不杀你们。”
顾妍熙收了剑,看向受伤的几人。
“你真的不杀我们?”
顾妍熙摇了摇头,笑道:“不杀,你们走吧。”
“既然这样,你下次小心点,下一批听说有十人。”
回到城内,顾妍熙两人兜兜转转的,又发现了身后有人跟踪,这一次这些人武功肯定是没有那几个剑宗好的,顾妍熙早早发现了,便带着他们兜圈子。
城内密密麻麻的巷子里,百姓早就闭门休息了,最近的云州城白日里喧闹,夜里边可不安全,早早闭门在家睡觉,也省的遇到什么麻烦。
连续走了几条巷子,那几人算是被顾妍熙弄得晕头转向,有人便开始不痛快起来,上前伸手便要拉住顾妍熙,谁知还不等碰到,慕容流云的烧火棍已经敲到了他的手上。
“这么晚了,你们要干嘛呀?”顾妍熙面上似笑非笑的瞧着几人。
“白天时候你们惹了我们家二当家,你们还想跑?”
二当家?那个连样子顾妍熙都没有记住的男子?这倒是不奇怪了,那粉桃子走时时说过的,让他们小心点。
“那个丑男是你们二当家?还是那个粉桃子?”
“容不得你胡说,哥儿几个上。”
乖乖,这几人跟他们二当家一样脾气不好,说动手就动手啊。
“嘿,我打。”顾妍熙轻轻一跃,一脚踢到了冲过来的一人面门上,那一脚可真是直踢人家的一张大脸盘子,瞬间那人就鼻血直流,眼冒金星。
慕容流云那边也是,哪也不踢,就踢人家脸盘子,一个个不给人家踢成了人头猪面,爹妈都不认识,他俩都不带停的。
巷子里一阵哭爹喊娘的哀嚎声,几户人家打开门一瞧,连忙又给关上了,生怕这种事被沾染上也跟着倒霉。
打完了,顾妍熙拍拍手,抬脚又朝着最近的一人脸上蹬了一下,笑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二当家啊,有本事就来,来了我就有本事把你们一个个打成猪头样。”
回了客栈,裴若风与敏黛两人并不在,顾妍熙这心里头就开始慌张,硬是拉着慕容流云又跑了一趟城守府,果然,裴若风两人被请了进去,半响也没有出来。
顾妍熙一着急,直接拍门,有一小厮前来开门,直开门一道门缝,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顾妍熙一脚将门踢开,冲了进去。
一走进院子,便听到一阵打斗声,顾妍熙与慕容流云相视一眼,同时抽出剑直奔里院。
果然,十几位高手正一起围攻裴若风,敏黛受了伤,在一旁与另外两人颤抖,东方玉清站在一旁,满脸的笑意,顾妍熙一瞧,气的火冒三丈,手中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来得及,手中寻龙瞬间变成深蓝色,一道巨大的剑气直奔着东方玉清斩去。
“找死。”顾妍熙咬牙切齿的冲上前,就近的一人躲闪不及,跟本就没有来得及躲闪,肩头便被顾妍熙一剑刺破。
院子内本来一边倒的局面瞬间被打破,暴怒之下的顾妍熙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不认识的就是一道道的剑气划出,终于让她砍倒了两人,便直奔东方玉清而去,口中爆喝一声:“死阴阳人,我今日让你笑不出来。”
裴若风武功极高,这几位高手已经打得有些力不从心,谁知顾妍熙那几下迅猛的剑气让他们彻底的乱了阵脚,加上慕容流云紧随其后的攻势,更是令他们招架不住。
东方玉清是万万没有想到顾妍熙与慕容流云会来,惊得转身就要跑,可是没跑出几步,脚下便再也挪不动,只好硬着头皮跟已经站在面前的顾妍熙缠斗起来。
暴怒之下,顾妍熙的内力要比平时高出了不少,一双眼睛更是闪动着猩红的冷光,她很清醒,也很冷静,但是必须要杀了东方玉清,他居然敢趁着她不在欺负裴若风与敏黛,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一道深蓝色剑气带着一圈淡淡的绿光直朝着东方玉清而去,想躲闪,顾妍熙却接二连三的从不同方向划出剑气,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bp;&bp;&bp;&bp;东方玉清想要躲闪,已是徒劳,只好用手中武器来抵挡顾妍熙这一波迅猛的攻势。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宛如地震山摇一般的晃动,城守府一座巨大的假山,连同着那块悬挂于大堂门顶的匾额一起掉落,顿时尘土飞扬。
东方玉清苦苦死撑,才没有被锐利的剑气伤的体无完肤,待平静下来一看,居然是有人帮他挡住了这无数道剑气。
顾妍熙怒视着对面一身湖蓝色长衫的男子,见他剑眉星目,气度不凡,不正是那一日踏月而来的男子,顿时火冒三丈,怒喝一声:“君无药,你管什么闲事。”
话落,顾妍熙挥剑直朝着君无药而去。
“妍熙,小心。”离顾妍熙最近的裴若风见此,突然将内力全部释放出来,顿时一圈淡淡的柔白光晕萦绕在他的身边,如影似幻,在场人无一不被他的这一变化而惊诧。
顾妍熙完全没有理会裴若风那一声,挥剑而下,直逼君无药。
君无药站在屋檐上,剑气逼近飘然起身,躲开了顾妍熙这一剑,谁知,裴若风却从另一边赶来,一道白色冷光,像是闪电一般直逼他的面门,君无药眉间一蹙,想要躲开,却不及那白光快,只好抽出手中的剑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击。
顾妍熙眼看着那道白光朝着君无药袭去,不作停留,挥出无数道蓝色剑气迅速的朝着他击去,顺带着不忘记躲在一旁的东方玉清,一转身,趁着他呆愣之际,另一手快速的抽出皎月,一道无形的剑气迅速的划出,直逼东方玉清。
君无药两面受敌,躲不过裴若风的攻击,顾妍熙的剑气密集,他抽不开身,只好狼狈的一样接下,顿时衣衫上出现了无数道剑痕,只觉身上一道道的细小伤口皮开肉绽,虽小,却遍布全身。
裴若风那一击要比顾妍熙那无数道剑气来的更加的迅猛,君无药硬是接上脚下却连着后退,带起屋顶上的瓦片四处飞溅。
东方玉清眼看着君无药受挫,吓得连话也不敢说,一身的伤真是有苦说不出,今儿个是倒了八辈子的邪霉了。
君无药站定,眉间紧蹙,看着裴若风却打起了比划,东方玉清连忙回应。
“不用说了,我就裴若风。”
君无药停下手,看着裴若风,抱了抱拳,一跃身,消失在了屋顶上。东方玉清眼瞧着能够自己撑腰的人走了,转身便想溜走,顾妍熙一眼瞧见,不禁冷笑,飞出寻龙,直接插进了他前面的假山上。
东方玉清吓得一动不动,转身看向顾妍熙。
“都住手。”一声冷喝,院子内的人纷纷朝着声音处看去,独独顾妍熙不看,她可是过耳不忘,那声音她才懒得搭理,直接朝着东方玉清走去,抬脚便是狠狠的一下。
“死阴阳人,贱人,你还敢围攻若风与敏黛,你是不想活了吧。”
说着又是几大脚踢去,东方玉清怎么说也是堂堂云水阁阁主啊,岂会受到如此的羞辱?越想越生气,一下子站了起来,朝着顾妍熙便是一掌,顾妍熙嘴角一扬,手中的皎月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上。
“动一下试试看呢?看看你快还是我的剑快?”
东方玉清满脸的冷汗,抬起的手最后还是落了下来,今日遇到这么祖宗,他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啊。
再说那边城守带兵进来,谁都看着他,独独顾妍熙不看他,继续与东方玉清对峙,他这张老脸顿时挂不住了,一声好喝,直接命人去抓顾妍熙。
“本王倒是要看看,今日谁敢在此放肆。”这是慕容流云来到云州城后第一次将自己的身份给亮了出来。
城守一愣,片刻后却又高声喊道:“他是骗人的,不要害怕,上。”
慕容流云冷笑,双指放入口中,打起一声口哨,顿时,无数个黑影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城守带来的兵全部围住,慕容流云从袖间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两个烫金的字,慕容。
“云州城守以下犯上,将这些人统统拿下。”
这是闭着门干的勾当,慕容流云可不想明日一早醒来整个云州城的人都知道逍遥王来了,只好命人趁着夜幕将这些捣乱的人秘密关了起来。
东方玉清不属于朝廷的人,可是他却与朝廷的人勾结,这笔账顾妍熙是要跟他好好算算的。
回去时,顾妍熙一个劲的缠着裴若风,一脸的崇拜,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顾妍熙的脸上看到了崇拜的表情。
“若风啊,你那会身上周围那是什么东西?”
“内力。”
“乖乖,那内力该有多强,所以你才会用闭息,让别人瞧不出你的内力来吗?”顾妍熙紧追不舍,一个劲的问。
裴若风点了点头,“内力太过强盛,就好像水满了一样,所以要封闭起来一些,免得被人发觉了。”
顾妍熙一直闹腾的要让裴若风教她被慕容流云直接给扛回了屋子里,一脸的不高兴,狠狠的揪住她的脸颊,说道:“你若是再敢无法无天,我就将你送回京城,让皇兄好好的看着你。”
“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我今儿个就是土包子进城了,没瞧见过,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别送我会京城。”顾妍熙一脸的讨好,生怕慕容流云真的把她送回了京城,那可就完了,整日在慕容龙城身边,简直生不如死啊。
“若风再厉害那也是若风,不是慕容流云,我才是你的相公,你只能崇拜我,懂不懂?”慕容流云看着她,心里面依旧酸溜溜的。
顾妍熙一听,撇了撇嘴,不屑道:“拉倒吧,你看看若风的内力,满了,都要流出来了,你瞧瞧你的,啧啧啧,怎么好意思让我崇拜你呢?”
“不一样,我们所练的武艺就不一样,内力自然就不一样,我若是不闭息,也能那样。”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慕容流云连忙松开顾妍熙,转身就要往外跑。
“站住,你跑什么?你当我没有听到?你也在闭息?”
&bp;&bp;&bp;&bp;大闹了半夜的城守府,第二天跑去一看,昨日的事似乎并没有泄露出去,慕容流云安排出去的事也办的妥妥的。
顾妍熙又被无情的折腾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却精神抖擞的要去打擂。
敏黛昨日受伤了,索性伤势不重,裴若风随身带着疗伤的药,敏黛今天是不能去了,顾妍熙只好自己两条腿跑去,一瞧,嚯,今儿个人真多,她刚到,便有人认出了她,有的人更是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小兄弟,今儿个怎么来的这么晚?”有人朝着顾妍熙询问,瞧见她那个蠢笨的模样又不禁笑了起来。
顾妍熙装的一本正经的样子,越是这样,越是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顾妍熙也不理会他们,踮着脚尖看着擂台上正打得火热,今儿个难不成她又凑不了热闹了?
正想着,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眸一看,一个左脸上长了一颗大痦子上面还有两根黑毛的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撇嘴,好奇的问道:“哎呦,大哥,大哥你谁啊。”
那人凑近了她,压低声笑道:“我是你相公。”
顾妍熙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居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你这是来搞笑的吗?”
瞧瞧慕容流云此刻的样子,一身灰色袍子,上面全是稀奇古怪的补丁,一看就是出自敏黛之手,那袍子又有些短,跟慕容流云的高大身姿一点也不想称,只到膝盖过一点,那双露着大脚趾的棉布鞋,灰不拉几的,但是最令人可笑的还是他的那张脸。
原本的慕容流云那简直就是美男子一枚,可眼前人,小眼睛,腊肠嘴,左脸上一颗硕大的痦子上面还有两根黑毛,一看就是裴若风的杰作,慕容流云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凑近了顾妍熙压低声笑道:“这么一看,我们像兄弟俩吗?”
顾妍熙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一人瞧见她哈哈大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指了指慕容流云顾妍熙朝那人说道:“我哥,我亲哥。”
这一下可好,一伙人都朝着他们看过来,这么一瞧,两人还真像是兄弟二人,特别是那两颗大痦子,不是亲兄弟,还真是张不出来那么相似的。
顿时,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
慕容流云漂亮了这么多年,早就听够了人家的赞美,此时变丑了,被人嘲笑,心里面还真是有些不服气,瞪了瞪那些人,伸手将顾妍熙搂进了怀中,真像是兄长罩着弟弟的样子。
擂台上的人上去又下来,半个晌午也没有什么精彩的,顾妍熙推开慕容流云提着剑爬上了擂台,顿时,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来,这是忙着倒喝彩呢。
顾妍熙一上去,对手就乐了,朝着她笑道:“小兄弟今天来的有些晚啊。”
“嗯,开始吧。”顾妍熙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惹得对手笑了起来。
顾妍熙面对每一场对决,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除非遇到那种小喽啰,根本不值得她一本正经的,才会带着戏耍之心,看着对面的人,顾妍熙并没有敷衍,拿出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对手善于用短匕首,身形十分灵活,与顾妍熙的身法有些相似,交手之中,顾妍熙不敢怠慢,却又不愿运用内力,好在她面对过太多的高手来提升自己的剑法,这会一点也不感觉到吃力。
每一次与人对决,顾妍熙注重的并非是要胜过对手,而是在交手之中不断的提高自己的不足,她习惯将自己的不足慢慢转化为一种不断学习和自我检讨的督促,这也是她为何会不断提升自己的一种方式。
面前的人,身子比顾妍熙要高许多,又是男子,不论是从力量与速度上都胜出顾妍熙不少,只是手法有些生疏,想必习武并不是很久,而且心性有些浮躁,眼看着顾妍熙躲过一招,身子还没有站稳,便又下一招。
若是顾妍熙运用内力,此人只怕在她手上过不了十招,只是比武决不能只凭借内力,这一点,顾妍熙从裴若风身上已经看出。
百招之内,顾妍熙已经看出破绽,身子灵活的闪开对手的一击,返身将剑落在了那人的脖颈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却显得有些可笑。
“好吧,我输了。”那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跳下了擂台。
顾妍熙站在擂台上,看着台下慕容流云的样子,差点又笑了出来。
“师兄,前一日就是他将我打败了,师兄要为我报仇啊。”
呦,又看到熟人了,小粉桃子来了,还带着一个面目狰狞的壮汉,伸手指着顾妍熙,一脸的嚣张跋扈。
来这云州城还真是遇到了几个冤家啊,这位小粉桃子真是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们呢。
瞧着那壮汉上了擂台,顾妍熙站在他身前,简直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似地,才刚刚到人家腰间。
顾妍熙抬起头,好不容易瞧见了那人的脸,不过看到最清晰的还是他的两个大鼻孔。
“来吧。”
壮汉嘲讽的低头瞧了顾妍熙一眼,抬手就朝着他拍了下去,顾妍熙身体敏捷的躲开,回头去看自己刚才站过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洞,乖乖,这要是被打到,岂不是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顾妍熙拿着武器,壮汉很显然武器便是那两个流星锤一样的拳头,来回躲闪,顾妍熙就只有跑的份,这大汉可不像一般的人,身手也是相当的敏捷,几乎是顾妍熙前脚躲开,他的下一招便已经呼来。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顾妍熙伸手将手中的寻龙甩到了慕容流云那边,一下抽出了皎月来,她若是用内力,寻龙有感知,会散发出相互匹配的光亮出来,皎月便不会,即便她用内力,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就连剑气都是无形的。
壮汉见她换了武器,还以为她是打不过,狗急跳墙了,冲上去左右开攻,不断的挥舞着拳头,顾妍熙索性不躲了,提剑,调息,软剑像是一条无骨的蛇一般,发出嗖嗖嗖的声响。
&bp;&bp;&bp;&bp;手中的剑不断被顾妍熙甩出剑花来,壮汉本想着给她当头一击,去被他着突如其来的剑招给弄得眼花缭乱,连连后退。
顾妍熙紧抿的唇,不敢有一点的放松,身子轻轻一跃,快速的朝着壮汉又是一击,谁知壮汉缓过神来,两手一夹,将顾妍熙的剑紧紧的夹到了两手之中,想要抽离也绝非易事。
不作停留,顾妍熙突然将内力注入皎月之中,薄如蝉翼的剑身顿时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令那壮汉双手一松,眉间紧蹙,更显的面容狰狞。
“你有内力?”
顾妍熙懒得跟他解释,挥剑再度强攻,不等壮汉还手,接二连三的剑花接踵而来,壮汉只有一双铁锤般的手硬接着,居然撞击出了砰砰声。这一场比试众人看的惊心动魄,连声叫好。
壮汉在顾妍熙的剑上吃到了苦头,怒喝一声,突然提起,一股霸道的内力居然将擂台震得晃动不止,顾妍熙眉间紧蹙,看样子这壮汉还真是有一手,绝非外强里弱之人。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壮汉的一举一动,见他两手用力的拍了拍,直奔她而来,顾妍熙替剑并未躲闪,而是快速的出手,再度撞击,顾妍熙只觉虎口处一阵酥麻,咬了咬牙,怒喝一声,再度提息,一股强大的内力瞬间遍布全身,与皎月相互辉映。
突然,手中皎月剧烈的晃动起来,顾妍熙双手紧紧抓住它,一道红光沿着剑身缓缓的变化,最终将皎月笼罩在其中。
糟了,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她居然没有控制住内力,让皎月也起了变化,这种绝非常物的神兵利器,一旦与主人相容,之后的变化会越来越明显,此时皎月以成红色,看来是与顾妍熙产生了融合。
壮汉也并不是一般人,瞧见她手中的皎月起了变化,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狠狠的抹了一下,此时若是认输,岂不是要丢人了,想了想,一咬牙,两手再度拍了拍又朝着顾妍熙袭去。
顾妍熙一边担心自己因为内力漏了馅,一边又在暗自高兴,皎月也认主了。
壮汉左右开攻,不断挥拳,顾妍熙连连后退,用皎月左右挥挡,电光火石之间,顾妍熙突然跃起,在壮汉还未做出反应时,一剑刺出,直中壮汉的后心,谁知,她本想放那壮汉一马,可是一剑刺去,壮汉竟毫发未损。
乖乖,这壮汉练了金钟罩?
恍神之际,壮汉已经回身,并且快速的朝着顾妍熙伸出一掌。
顾妍熙连着后退却发觉身后已是擂台边缘,只好起身想要从壮汉头顶越过去,谁知,壮汉看出了她的想法,伸手一下拉住了她的脚踝,顾妍熙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下拉扯。
壮汉手中一用力,顾妍熙重重的摔倒地上,身后一阵剧痛传来,见此情景,壮汉乘胜追击,一手紧拉住顾妍熙的脚踝,一手高高的举起朝着他的脑袋上就落了下来。
台下人看的直吸凉气,慕容流云紧攥着拳头差点就要冲上来,顾妍熙却在此时怒喝一声,抬起手牢牢的接住了壮汉的拳头,虽力量不足,可是因为强大的内力支撑,令她牢牢的固定住了壮汉的拳头,另一手得空迅速的挥出一剑。
蓦地,台下安静了,顾妍熙狠命的抽回脚,坐起来,一脚踢到那壮汉的肚子上,顿时,壮汉咚的一声倒在了擂台上,一动不动。
站起身,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顾妍熙喘着粗气转眸看向慕容流云,见他眼中噙笑,嘴角也扬了起来。
金钟罩的名门在习武人的腋下,顾妍熙真是不容易才找到了壮汉这个疏忽,弄得她腰酸背痛,叫苦不迭。
“师兄,师兄。”
小粉桃子冲上来使劲晃动着壮汉的身子,高声呼喊着,顾妍熙睨了她一眼,爬下了擂台,今儿个累了,回去休息去。
“你站住,还我师兄命来。”
小粉桃子提着剑便朝着顾妍熙袭来,不过悬殊太大,还未碰到顾妍熙,便被她一脚踢到了面门上,瞬间倒了下去。
她可不会怜香惜玉,她就喜欢踢别人的脸,怎么滴。
回到客栈,自然又是被裴若风责备了一顿,瞧着她身后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慕容流云只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顾妍熙,站在一旁,也不好说别的,由着裴若风给她上药。
“这比武才多久,就把自己伤成了这样,你是不要命了?”
顾妍熙嘿嘿一笑,朝着慕容流云看了一眼,“那人有金钟罩,我近不得他的身子,没办法啊,这以后怕是会越来越难,高手越来越多。”
“一剑封侯,金钟罩也没有办法,你何时变得如此的心慈手软了?”裴若风收拾好东西,起身,到门口处的铜盆洗手,慕容流云连忙走上前,将顾妍熙身后的衣衫拉好。
“只是觉得,有些人没必要死,就留着吧。”
晌午用过午膳,顾妍熙被责令休息,在她休息期间,云州知府找到了慕容流云。
客栈一楼的堂内,里外都是衙门的人,知府大人坐在慕容流云的对面,满脸的冷汗,时不时的用绢帕擦拭一下。
慕容流云端着茶盏一声不吭的坐在她的对面,深邃的眸子令人捉摸不透。
许久后,知府大人才开了口:“微,微臣不知王爷来此,还是今儿个一大早有人通知才知道。”
“哦?本王来了已有数十日之久,知府大人的耳目办事还真是不够,居然这么多天都没有发觉本王来了。”慕容流云落下茶盏,斜睨着知府大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老狐狸,与城守勾结,跑到他面前的来装蒜,还真是有胆量。
“微,微臣办事不利,教导手下不利,还请王爷降罪。”
这是明面上与知府大人无关,可是私下里慕容流云查到的可不是这样,这知府大人与城守,云水阁关系匪浅,那两人出了事,这老狐狸是要为自己开脱了吧。
“大人何罪之有啊?”
知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颤声回道:“办事不利,怠慢了王爷。”
“本王倒是觉得,你应该株连九族。”
&bp;&bp;&bp;&bp;知府大人一哆嗦,哗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因为头耷拉的太低,跪下去时,脑门一下磕到了桌面上,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容流云勾唇一笑,抬手拍了拍知府大人的肩膀,“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就无需本王再给你提点了吧。”
傍晚时,知府大人又亲自前来,将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册子交给了慕容流云,接过册子,随意的翻动,上面的名字有很多都是他认识的,心中不禁冷笑,面上却一片云淡风轻:“不错,水门提督,江南一带的知府,州府,城守统统都有,你们与江湖上的人联系还真是默契,我与皇兄这可是想破了头都想不到啊。”
知府大人猛的一颤,冷汗不断的流出,手忙脚乱的在那里不断的擦拭。
“王,王爷,此番武林大会,实际上是一场武林人士聚集商议讨伐朝廷的良机,云水阁,幽冥阁在内的七大派,五湖帮,还包括了五大剑派在内的三十六个小门派,数千武林人士,都悉数赶来,有的确实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有的是来接头的。”
慕容流云合上名册,随手撩到了桌上,唇角的笑意渐浓,想来武林大会有了顾妍熙这样的搅屎棍怕也不会进展的太过顺利吧。
“讨伐朝廷的目的是什么?”
“推选武林盟主做皇帝。”知府大人的冷汗已经变成水滴一般的往下掉落,那锦帕已经湿漉漉的,依旧在不断的擦拭着。
“哦?难不成只要坐上了武林盟主,就可以号令全部武林人士?”
慕容流云双眸闪过一抹不明所以的冷光。
知府大人点了点头,继续擦汗:“是这么说的,倒是几州的知府,州府,城守只需打开城门便可。”
“嗯,你回去吧,有什么消息再给本王送来,若是敢瞎说,胡说,或是故意欺瞒本王,你就自己想想后果吧。”
快马加鞭的将云州这边的事迅速传达给了远在京城的慕容龙城,当天,三千黑风骑在云行风的带领下直奔江南,所有人还不知道此后会发生什么事,云州城内依旧十分的热闹。
顾妍熙伤势没有大碍,休养了一日便着急的要出门,结果被裴若风堵在了门口,直接给揪了进去。
对面的人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顾妍熙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吞了一口唾液,咧开嘴笑了笑:“啥事啊,我不是好了吗?”
“嗯?好了?好了你早晨让敏黛给你上什么药?”
“我..”
顾妍熙郁闷透了,又被裴若风强制性的在屋内关押了一天,第二天才让她出门,这几日慕容流云忙着处理事务,没有时间顾着她。
与敏黛一前一后的跑到了擂台处,今儿个要比往日里都热闹,几大剑派之间的争斗,是每一次武林大会最令人期盼的,华山派的剑法绝对是几大门派之中最强的,顾妍熙那一日遇到不过是其中的几个小弟子。
踮着脚巴望着擂台,此刻正在比试的是华山派首席大弟子与无量剑派首席大弟子之间的对决。
两人同为首席弟子,自是谁也不服气谁,不过这华山派的气量倒是比无量派的要大一些,对决间一直保持着笑容。
人群中什么人都有,顾妍熙单单就看到了一个行为有些古怪的人在人群中来来回回的穿行,眼神飘忽,不断的东瞧瞧西看看。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那人一溜烟的穿梭进了华山派的人群中,却又不逗留,随即一位身着湖蓝长衫的男子就起了身,随着那鬼祟的人前后脚的离开了人群,走进了一条小巷内。
顾妍熙故意去解手,直奔那小巷子口,走进不敢往里面张望,站在巷子口侧着耳朵听,那两人站的不远,说的话被顾妍熙听的一清二楚。
“你知道我的要求,我只想做掌门,若是你能应了我这个要求,武林大会结束,我自会于你们一道前往讨伐朝廷。”
“我们主上说的话又何时骗过你。”
其余的话顾妍熙也懒得听了,约莫的就是该这么谋害现任的华山派掌门,想来,他们这些江湖人居然想要讨伐朝廷,还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顾妍熙回到人群中,假意跟一人聊天,这才得知,今年也不知道吹得什么风,居然把五大剑派的掌门都给吹来了,这还是第一次武林大会时五大剑派的掌门齐聚啊。
瞧了瞧不远处着装整齐的几大剑派的弟子,华山派全部都是一个式样的长衫褂子,分为几种不同的颜色,那湖蓝色长衫的男子也不知在何时回到了人群中。
看到那一日与自己交过手的年轻男子,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上,着一身浅蓝色长衫,手中握着剑,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擂台上,顾妍熙灵机一动,走上前去。
轻拍那人的肩头,年轻男子好奇的转眸看向她,一下子认出了顾妍熙。
“居然再一次遇到了公子,上一次比试得罪了。”
年轻男子笑了笑,一脸的柔和笑容,“比武本就是有输有赢,在下不才,武艺没有这位公子好。”
“相见便是缘分,不如公子与我一道去那边喝点茶,可好?”顾妍熙想着将此人叫道茶楼,再将刚才的事告诉他,谁知,那人一听,竟面有难色的摇了摇头。
“今日怕是不行了,掌门来了,门下弟子不可随意走动,需得到掌门的同意才行。”
“这有何难?敢问公子贵派的掌门是哪一位?”
年轻男子伸手指了指站在最前端身着蓝白相间祥云底花的中年男子,“便是那位。”
顾妍熙笑了笑,直接朝着华山派掌门走去。
五大剑派的掌门一向心高气傲,武功修为也实属上乘,眼看着这么一位样貌丑陋,举止中带着蠢笨气息的小个子男子走到自己面前,眉间紧蹙,微微的闪过一丝不耐。
顾妍熙直接无视了他的表情,毕竟此事事关朝廷,她无法袖手旁观,若只是江湖的事,这掌门敢如此的怠慢她,她早就上前好好的教训此人了。
&bp;&bp;&bp;&bp;“你是何人?”华山派掌门有些疑惑的看着顾妍熙。
“无名小辈而已。”
话一出,顾妍熙就想抽自己两下,你说无名小辈,人家还能甩你是个什么玩意?
果不其然,那华山派掌门顿时鄙夷的睨了她一眼,转过头不再理会她。
这不是红果果的就抽了她顾妍熙的脸吗?抿了抿唇,站在那里有些尴尬,最后索性,低声说道:“掌门可知夜隐?”
华山掌门一愣,转眸再次向她看来,眼里带着疑惑,却转瞬即逝的变成了平静,“知道,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我是顾妍熙。”
此时再不表明身份,顾妍熙觉得,这个掌门能在给她羞辱一次,绝对的。
华山掌门双眸一凛,朝着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问道:“逍遥王妃?”
顾妍熙点了点头。
“找我何事?”
乖乖的,顾妍熙真想出手打这个人了,要不是为了朝廷,要不是为了朝廷,顾妍熙心中默念,气的心口一口恶气差点喘不上来,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冷声说道:“掌门若是举得我找你是为了什么琐事,那大可不必跟来,只是到了最后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吃了苦头可千万不要后悔。”
顾妍熙来火,若不是为了朝廷她还真想狠狠揍此人一顿,什么玩意,一个破掌门了不起啊。
路过那年轻男子时,顾妍熙朝着他睨了一眼,口气有些不善:“你们掌门真不识抬举。”
自顾自的朝前走,顾妍熙走到了就近的一家茶摊前,寻了一张桌子坐了下去,也不奢望那什么掌门来了,要了一壶茶,自己喝了起来。
不一会功夫,便见那年轻男子随着自家的掌门来了坐到了顾妍熙的对面,那年轻怕是知道了顾妍熙的身份,看着她的眼神都变的拘谨了起来。
“何事,你说吧,只要是关乎华山派兴旺的便可。”
顾妍熙冷笑一声,“我这会可是一点都不高兴,你们华山派生死存亡跟我何干?若不是无意中听到的,我才懒得理会。”
华山掌门一听,顿时双眸一凛,眼里带着一丝急切,“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王妃见谅。”
乖乖的,这会知道错了?
“你们华山派出了内奸,与外人勾结,要杀了掌门,意图篡位,顺便随着那些乌合之众讨伐朝廷。”顾妍熙觉得自己真是心地善良啊,这么生气还是将事情告诉了他们。
“此事当真?王妃可知那人是门下哪位?”
顾妍熙抬手,指了指那湖蓝色长衫的男子,“就是那个下颚处有一颗痣的,湖蓝色长衫。”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云师兄?”年轻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妍熙,却见她摇头轻叹,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写着两个烫金的大字,慕容。
“你们看看这令牌,可是真的?若是真的,就信了我的话,若是不信,今日便去运来客栈,那里,裴若风在。”
起身,收起令牌,付了银子,也没有什么性质逗留,直接回了客栈。
遇到裴若风坐在楼下堂内一边喝茶一边拿着一卷书看,顾妍熙坐到他的身旁,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叹了一口气。
裴若风搁下书,斜睨了她一眼,叫店小二送来了一碟点心,一边吃,一边继续看书。
“我若不是为了朝廷,我若不是为了朝廷,我就,我就,我就宰了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劳什子破掌门。”顾妍熙气的一口灌下茶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说来听听。”
“华山派那个掌门,意思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把身份都亮出来了,他还是不太信的样子,我让他来客栈,再不行与你说说总该相信了吧,我是听到有人说要抢了他的掌门之位,还要讨伐朝廷,才多管闲事的。”
越说越来气,顾妍熙又是连着灌下了两杯茶,拿起一块点心就吃了起来。
“那种名门正派的人是会如此的警惕,你也不要生气,随着他们好了,就算是少了一个华山派,他们若是想讨伐朝廷还是这么做的。”裴若风将一块点心递给顾妍熙,瞧见她脸上的不满,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晌午时,顾妍熙蒙头大睡,到了傍晚时,华山派的人便来了,那掌门带着门下的几名弟子,还有两人陌生的人,一位穿着蓝红相间祥云秀底的袍子,一位穿着红黑相间祥云秀底的袍子,随着华山派的掌门走在最前端。
顾妍熙见来人,扭过头一脸的不耐,倒是裴若风起身相迎。
“早闻裴先生来此,今日特来瞧瞧,早上的事真是多有冒犯,还请王妃不要责怪,出门在外,小心谨慎,也属常情。”华山掌门倒是给自己找了台阶下,瞧见顾妍熙面色不善,也不敢再与她多说。
“这位是嵩山派掌门,这位是灵山派掌门,此番前来,是与裴先生商议一些事。”
顾妍熙瞧着这几个老古板,坐在一旁,冷声道:“你倒是有心了,我瞧着华山派的掌门一换人,其他剑派的也差不多了,你们那么谨慎,就没有瞧出来自己门派里出了细作?”
“这..”
华山掌门脸上无光,亏他谨慎半世,怎么到了这个时候遇到这种事,还真是没有瞧出来啊。
“几位掌门也无需着急,既然已经知道这其中有人起了异心,平日里就多加注意一些。”裴若风打圆场,朝着几人笑道。
“我几人前来,是想表明立场,不论其他门派是何打算,我三派是绝对不会与朝廷为敌。”
顾妍熙听这话,心里面才算稍稍有些舒服,睨了华山掌门一眼,“这倒是,不过既然是五大剑派,还有两派呢?”
几人闻言,面上突然变色,过了半响,灵山掌门叹道:“其他两派早已与我三派势不两立,若是发生变故,怕是已经被人拉扯去了,是不会向着朝廷了。”
“无量山掌门和紫霞山掌门似乎手中有两本剑谱不错。”裴若风似是无意间提起。
“那就灭了吧,留着有何用,打今儿个起,就三大剑派吧,你们明日带着我去瞧瞧。”
&bp;&bp;&bp;&bp;待慕容流云晚上回来时,知晓了白日里的事,眉间紧蹙,缓缓说道:“没想到武林这些门派居然有如此胆量敢于朝廷作对。”
“想必幕后黑手绝非一般人。”
裴若风这几日因为江湖中的事,已经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寻常,这样的江湖,一定有什么人在幕后搞鬼。
第二日一早,顾妍熙尚未醒来,敏黛便在门外轻唤,只说三大门派的掌门已经来了。
实际上,五大剑派之间一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关系,都是剑派正宗,都是名门正派,都有着无数的门下弟子,掌门之中也多数是名门望族,所以,他们之间就难免会被人比较。
华山派百年基业,在五大剑派中一直充当着老大的角色,这其中自然有人不服气,昨日遇到那种事,无量山与紫霞山直接无视华山派掌门的提示,这也说明,那两派是想趁机整垮其他三派。
确切的说,是想借别人之手整垮其他三派。
顾妍熙洗漱之后穿着一身女子的装扮便要出门,被慕容流云一下拉住,强迫她换上了一身男装,而他自己也同样换上了一身粗衫长袍,两人一番打扮之后,顿觉少了一些贵气,变得平常了多了。
“干嘛如此打扮?”顾妍熙好奇的看着他。
“难不成你还想顶着逍遥王妃的名号跑去灭了人家门派?”
想想,对哦,这些门派正想着要谋反呢,顾妍熙若是依着王妃的门号跑去,还不正好给人拿去了话柄,真笨,真笨。
一说灭了那两派,这三派的掌门一个比一个热心,只说早已看不惯那两派掌门的嘴脸,势必要为朝廷剿清障碍。顾妍熙瞧着,这都不是啥好东西,人家门派灭了你们三派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这种事慕容流云与裴若风自然是跟着的,毕竟灭不灭还要看具体怎么个情况,毕竟这种大门大派也是有自己做事的风格的,不是你说什么就跟着干什么的,又一向不与朝廷相互牵扯,此番去,多数还是去刺探。
武林大会时期,各路门派江湖人士都是陆续赶来,几大门派来的稍晚,都集中在一处比较高档的客栈内,五大剑派本就关系慎密,故此他们住的都不是很远,顾妍熙几人随着三位掌门假意回去闲聊,便见无量山与紫霞山掌门正坐在堂内。
两人看到三派的掌门并不打招呼,自顾自的继续说自己的,顾妍熙被安排与几位掌门坐在一起,时不时的就朝着那两位掌门看去。
“你为何要看我二人?”
其中一人突然看着顾妍熙高声问道。
“你长得不是人看的?”顾妍熙流里流气的瞥了那人一眼。
“放肆,你是何人,居然敢如此与我说话?”那人拍案而起,身旁的另一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顾妍熙一下甩掉口中的一根稻草,也嚣张的站了起来,“我是你祖师奶奶。”
“胡言乱语,这样的人居然是你们三派的朋友?”最先说话那人口气十分的高亢,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要打架了似地。
“这是无量山的掌门,剑法一般,但是会狮吼功。”裴若风在一旁眯着眼,低声对顾妍熙说道。
顾妍熙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无量掌门,你如此蛮横我们还如何相处,你本来就是人看的,这位小兄弟看看你,又如何?”灵山派掌门坐在另一桌稍远的位置上,声音不大不小的。
“当今天下有几人不知我无量山的,谁见了我的面不给一分薄面,此人样貌猥琐,看我的眼神分明是不怀好意。”
顾妍熙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伸手扶着慕容流云,笑道:“我的天呐,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不要脸之人,我会对他不怀好意?他以为他是天仙啊。”
话落,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就连紫霞山的掌门也扭过身捂着嘴笑的身子直颤,无量掌门彻底的没了面子,高喊一声,便见从楼内突然跑出了十七八个他们门下的弟子,将顾妍熙这一桌团团围住。
“无理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就让你尝尝无量剑法。”
“这还没做武林盟主呢,就摆出这种架势,吓唬谁呢?”顾妍熙不等他们动手,已经抽出剑袭去,即将进入下一级别,顾妍熙这几日早就盼着要好好的打一场了。
慕容流云几人自动让开了位置留给顾妍熙,三派掌门见慕容流云二人都不出手,也不吭声,站在了他们的身旁,不过旁边这位华山派掌门还是很有眼色,走到慕容流云身旁,低声问道:“可要帮忙?”
“无须,让她渡了这最后一层,便可再升一级。”
华山派掌门一听,心里也是透着凉啊,原来人家是来提升的啊,怪不得答应的那么干脆。
再说顾妍熙,自那一日愤怒之下,寻龙释放出来的光晕已经再度起了微妙的变化,便被慕容流云和裴若风两人指点了一番,之前那些剑法上的野路子是决然不能够再继续,此番能够与正宗剑派对决,是对她极好的。
顾妍熙自然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多,此时与这无量剑派的门下弟子对决,亦是十分的严谨,没有一点的松懈,一招一式的规规矩矩。
在顾妍熙巨大的内力加剑招之下,无量山那些门下的弟子压根就不是她的对手,相差实在太远。
“吼..”
顾妍熙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颤,心口都跟着剧烈的颤动了起来,这一吼声简直是震耳欲聋,刺激到她的心绪都不能稳定下来,那会的平静也被打破,涌起一股暴戾,直奔那无量掌门。
眼看着顾妍熙袭来,无量掌门张口,提气,又吼出一声,顾妍熙停下来,捂着耳朵,更显得焦躁,待那吼声一听,顾妍熙更加的愤怒起来,连续挥出无数道剑气,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那些剑气像是无数道无法逃脱的巨网直逼无量掌门。
这些人都是正宗剑派,却少有人将内力与剑气发挥的淋漓尽致,此时看到顾妍熙如此恼怒之下挥舞出来的剑气,一个个当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bp;&bp;&bp;&bp;剑气乱舞,顾妍熙心绪无法冷静,此时气愤难耐,只想着将那无量山掌门一剑弄死一了百了,省得他聒噪。
无量门众多徒弟眼看着那无数道剑气没有任何规则的四处飞舞,晃动着根本无法看清那些剑气飞往何处,便觉身上一阵阵的刺痛传来,有人低头看去,便见自己的身上到处是一道道细小的口子,衣衫上早已血迹斑斑。
那些剑伤看似并不严重,是因顾妍熙对那些门人还是手下留情,并未真的想要伤害他们。
无量掌门眼看着自己的身上到处是斑驳的伤口,不痛不痒的,还以为顾妍熙也就此而已,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居然气定神闲的命人将他的剑拿了过来,“无名小辈,花把势,居然敢在本掌门面前放肆。”
顾妍熙听着不语,揉揉被震得有些麻麻的耳朵,深吸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吼了,不然一会心性大乱,又要滥杀无辜了。
无量掌门只当她是个无名小辈,不足以对她认真,提着剑,一脸的轻蔑,倒是令顾妍熙又厌烦了几分,静心凝气,尽量让刚才的复杂情绪得到平息,缓缓闭上双眼,让体内的气息与寻龙的相互串联。
半响之后,无量掌门正觉得有些不耐,只当面前的这小子是虚张声势罢了,但看她缓缓睁开双眼,已与之前不同,清亮的眸子正闪动着灼灼的光彩。
顾妍熙低喝一声,快速提息,御赐同此身体已经行动,举着剑直奔无量掌门。
说时迟那时快,无量掌门迅速的躲开她的攻势,翻身便要朝着她的后心刺去,招式甚是歹毒,全然没有名门正派的样子,淡顾妍熙眼疾手快,迅速的挥剑将他的招式击退,两剑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周围人早已看的屏气不敢作声,很显然,已经有人看出,顾妍熙是有心用剑招来对决,初时的内力已经被她控制的与剑身融为一体。
一道银色冷光令顾妍熙双眼一晃,微微躲闪,回神过来,一把剑已经刺到了她的大腿处,心头一怔,此人居然用此等下流的招式来对决,当即爆喝一声,全身的内力突然释放,不顾腿上的伤势,连续不断挥剑。
一道道蓝色剑气顿时在周围不断的挥舞,无量掌门手忙脚乱的抵抗,身上还是受了多处的伤,与之前不同,这些剑伤有的居然深可见骨。
暴怒之下,顾妍熙只想杀了面前的人,她最讨厌鸡鸣狗盗之人,有了那份歪脑筋,就不要怪她手下不留情面,什么江湖名门正派,根本就是骗子。
无量掌门吃到了苦头,想要在此时退出已是不可能,只能咬牙接受顾妍熙不断的攻击,他也算是苦苦支撑了五六百招还没有败落,只是心里面已经明白,此人绝非一般,初时还真是他掉以轻心了。
顾妍熙越打越顺手,只是心中已经起了杀意,就不会留下此人全当里是比武的擂台了,在出剑,几乎剑剑都是死招。
“噗”的一声,顾妍熙一剑下去,无量掌门的肩头已硬生生的被她刺穿,顿时鲜血直流,本以为这就是结束,顾妍熙却快速的抽出寻龙,朝着他的大腿上又是一剑,随即,接二连三的剑花像是在做一件工艺品似地,十分的绝美,只是,那结果却令人后怕。
足足一百三十七剑,顾妍熙在无量掌门身上连续划下一百三十七剑,剑剑不重复,此时的无量掌门已是满身的鲜血,跪在顾妍熙的面前,还没有死,却是比死差不了多少。
收回剑,顾妍熙冷凝着他,冷声道:“这一百三十七剑便只当做送你的见面礼,你给我带来的伤也算是还清了,若是还有下次,我便用一百三十八剑来折磨你。”
为何是一百三十七剑?顾妍熙只说当时脑袋里想到的便是这个数字,随意的就划下去了。
“什么名门正派,尽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今日不杀你,真是便宜你。”顾妍熙上前一步,从无量掌门的怀中拿出一面掌心大小的铜镜,镜面光亮无比。
众人一下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连那紫霞山的掌门亦是有些鄙夷他的所作所为,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无量门下的众徒虽不耻师傅的卑鄙做法,还是有人上前想要看看他如何。
裴若风走上前,隔着锦帕看了看那无量掌门的伤势,缓缓说道:“带回去就当是废人养着吧,以后怕是都不能习武了。”
“师傅,师傅。”
从门外跑进来一个人,顾妍熙一瞧,竟是之前在擂台上与人比武的无量山首席大弟子,很显然他是刚刚进来,并不知道之前的事,听闻他昨日比武赢了华山派。
“你这贼人居然敢如此伤我师傅,还不拿命来。”此人抽出剑便朝着顾妍熙跑来,半途中却杀出了一个人,将他一下抱住,正是那紫霞山的掌门。
“你急什么?你师父做出那种卑鄙的手段,这位小兄弟能给他留下一条命就算是不错的了,快些带着你师父回无量山吧,别闹了。”紫霞山的掌门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眼看着无量山造次大劫心里面明镜似的,可是毕竟是朋友,此时还是抱住了这小子再说吧。
那大弟子一愣,疑惑的看向紫霞山掌门,见他摇了摇头,这才冷静了下来,叫来一位师弟一问,才知之前的事,连忙向顾妍熙道歉,可是眼底的失落依旧无法散去。
“你且带着他会无量山吧,今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要掺和,包括讨伐朝廷的事。”慕容流云走到顾妍熙的身旁,瞧着那人,高声说道。
这会若是还有人不知道此事是怎么回事,怕也就是眼前的这位首席大弟子了,那紫霞山的掌门打顾妍熙挥出了剑气,再瞧着她手中的寻龙便知是怎么回事了,想想也便罢了,如今的朝廷,可是他们想要讨伐就能够讨伐的?
“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逍遥王,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了,我紫霞山,愿与其他三派归顺朝廷。”
&bp;&bp;&bp;&bp;识时务者为俊杰,当说的就是这紫霞山掌门,眼看着无量山大势已去,他若是再与慕容流云等人作对,岂不是自找苦吃。
“如此这样的话,我无量山也愿意归顺朝廷,听候差遣,虽眼下无量山已无掌门。”无量山首席大弟子垂首说道,话语间带着浓浓的无奈,师门的事他一向不过问,只是师傅做出此等下三滥的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被天下人笑话。
无量山那些弟子也一一点头,却是那受了重伤的掌门却依依呀呀的想要开口,只是他一开口,身上的那些血好不容易凝固,又被他弄开,险些因为失血过多,命丧黄泉了。
“你就算再不想也没用,传了出去,整个无量山都要跟着你丢人,带他下去,带他下去。”大弟子厌烦的挥挥手,只那眼中的痛楚却无法掩饰。
今日大战无量门,顾妍熙虽受了伤,可也算是收获颇重,回去后,裴若风为她检查了一遍伤口,并不是多严重,上了药,休养几天便可随意的走动。
敏黛今日是独自一人去了擂台,连胜六场惊艳四座,第二日就在云州城内传开了,因为她赢了无量山的首席大弟子。
江南一带传来了好消息,黑风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几处的州府,知府,城守一一连夜带回了京城,到了第二天,才有人发现这些大人不见了,却又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带回朝廷,就等着慕容龙城好好的收拾他们吧。
武林大会越到后面,就越是精彩,只可惜顾妍熙身上有伤,暂且不好前去。
这一日,风和日丽,天气晴朗,慕容流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抽疯了,非要带着顾妍熙出门骑马。
一向讨厌骑马的顾妍熙实在提不起兴致,却被他强行抱出了们,同乘着一匹马出了城。速度很慢,基本就是晃荡着走,倒也是轻松,顾妍熙坐在马身前,身后被慕容流云抱着腰身,索性靠在了他的身上打着慵懒的哈欠。
“这个天最适合在床榻上躺着睡觉了,出门来就是晒太阳找罪受。”顾妍熙微眯着眼朝着慕容流云的怀中拱了拱。
“你看看你,最近可是胖了一圈,脸上的肉这么都,还要睡觉,这大好的风光,不出来走走,真是对不起我的一片苦心。”慕容流云低头看着怀中的人不禁失笑,她这个样子还真像个小女人一样的乖顺。
顾妍熙一听,换做侧身,一下抱住了慕容流云的腰身,埋头在他的怀中,轻笑,“你可是嫌弃我胖了?”
“嫌弃什么?胖瘦还不都是你,我还能不要了?我肯,皇兄和若风都不肯啊。”慕容流云也笑着打趣道。
朝着他的腰身捏了一下,没敢使劲,却捏的他身子直扭,慕容流云怕痒怕的厉害。
两人顺着城外的官道一路向前,看似漫无目的,顾妍熙时不时的与慕容流云说笑,却又偶尔睡上一会,直到慕容流云在耳旁轻唤她,才睁开眼朝着四周看了看。
这一看,顿时睡意全无,揉揉眼睛,半响后才开口问道:“这,这里真美啊。”
眼前,满山的花海,五彩斑斓,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很是自在,一棵大树上鸟雀在枝头上轻快的欢唱着,叽叽喳喳。
慕容流云跳下马,将顾妍熙从马身上抱了下来,直奔那棵大树下。
阴凉的树荫下,一扫刚刚的燥热,顾妍熙的心情顿时明快的起来,靠着慕容流云嘴角微扬,扬起一抹甜笑来。
“整日舞刀弄枪的,已经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今日倒是没什么事,索性出来走走,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正好不影响我们。”慕容流云靠在树旁,将她抱在了怀中。
顾妍熙靠着她,伸手揪揪他的衣襟,竟有了小女子的娇羞,脸颊上一片羞红。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其他人又不是我的夫人。”慕容流云听到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坐起身子,正面看着他,顾妍熙伸手揪住他的脸颊,带着撒娇的口吻笑道:“让你以前那样对我,让你以前尽是花花肠子,让你以前不好好珍惜。”
慕容流云一下抓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中,一记轻吻瞬间将她说不停的小嘴给堵住了,顾妍熙身子软绵绵的靠在他的怀中,渐渐沉沦其中。
直到两人差点喘不过起来,才作罢。
“我用我的后半生保证,此生只对顾妍熙一人好,再不负她,再不欺负她,再不伤她。”慕容流云伸出三指发誓,却被顾妍熙一下拉住手,紧拉着不放。
“行了,我信了你的鬼话,姑且原谅你的过去。”
两人一直坐到了傍晚,才骑着马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客栈。
却见裴若风一脸焦急的在堂内来回走动,见到慕容流云两人,连忙走上前,急道:“敏黛不见了,我出去找了一番也不见她的踪影。”
“下午离开前,她只说去了擂台那里,这会那边早就没了什么人,难不成她还能走丢了?”
顾妍熙也跟着焦急了起来,敏黛一向机警,一般人也绝不是她的对手,若实失踪多半是被人虏获了。
三人正各自思考,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半大点的孩子,手中拿着一个锦盒,奶声奶气的问道:“哪位是慕容流云啊,这是有人让我送来的。”
慕容流云伸手接过东西,还想再说什么,那孩子一溜烟便跑了个无影无踪。
将那锦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截断了的手指,顾妍熙一瞧,那手指纤细白皙,十分像敏黛的,当即火冒三丈,“敏黛一定是被人劫持了,他们这是在警告我们。”
裴若风将那锦盒接过去,放在鼻下嗅了嗅,眉间微蹙,半响后才说道:“我们去城北的那家胭脂铺去瞧瞧,这味道有些像那边的胭脂,前一****路过那里,闻到过。”
不容停留,三人连忙赶往城北。
城北一带多时青楼花街,此时街市上依旧人来人往,宛如白昼。
&bp;&bp;&bp;&bp;三人赶到裴若风所说的那家胭脂铺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与他们手中一摸一样的锦盒。
细问之下,才知道,这种锦盒在他们店内只有买了他们的一种上等胭脂才会配备,并且每一个锦盒下面都有他们特别标注的编号,这也是为了以后方便与这些客人交流,毕竟花了大价钱买的东西,是需要一定的保障的。
裴若风将锦盒反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壹拾柒,给那伙计一看,伙计立刻点头,“没错,这确实是我们店铺里的,而且是买这种胭脂的第十七位客人,掌柜的那里可以问清楚。”
伙计指了指站在一张桌子前正对着两位姑娘介绍胭脂的中年胖子,“那就是我们掌柜的,你们问问他。”
中年胖子打眼看去便是个精明的商人,几人走到他的跟前,他并没有特别的意外,看了看那盒子,眯着眼笑了起来:“客人若是在我这买了这种胭脂都是会留下记录的,只不过,很多客人似乎并不愿意让我们透露出去。”
顾妍熙冷笑,伸手在乾坤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锭银元宝来,在那掌柜的面前晃了晃,“说吧,十七号客人是谁。”
掌柜的接过元宝,放到了袖中,转身走到柜台前,拿出了一本包着黑色牛皮的手册,翻了翻,将写有十七号客人的记录拿给他们看。
顾妍熙一瞧,当即火了,直接就往外面走,慕容流云两人连忙跟着出去。
“妍熙,不要着急,我们还是先去探查一下再做打算。”慕容流云伸手拉住顾妍熙,却被她一下甩开。
“敏黛被那该死的知府绑架了,我还有什么心思等下去?今日我若是不将知府那座庙给掀了,我就不是顾妍熙。”
直奔知府的府邸,门口站着两个把守的侍卫,见到顾妍熙气势汹汹的走来,两人用手中长刀将她拦住,冷声质问:“什么人?竟敢乱闯知府大人的府邸。”
“找死。”顾妍熙直接挥剑,根本不理会那两个侍卫。
慕容流云与裴若风在他后面颇为无奈,今日就算此事与知府大人无关,顾妍熙也绝不会让他好过的。
且说着知府大人也是个作死高手,无意中看到敏黛一人前往擂台,知她是顾妍熙身边的人,想要出一口恶气,便假意哄骗敏黛,说是顾妍熙他们在府上做客,特意命人来接她的。
敏黛想这知府早就畏惧了慕容流云,怕也不会使什么幺蛾子吧,就随着去了,之前吃过八合与圣灵,敏黛几人那是百毒不侵,可是对迷药那是一点作用也不起,到了知府的府邸上,便被下了迷药给抓了起来。
这知府不是什么好人,心狠手辣的,为了恐吓慕容流云几人,竟砍掉了敏黛的一只小指,想着过几日便将她扔到荒郊野外去一了百了,谁知,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家的那个宠妾却坏了他的事。
想那小指没有东西放,那宠妾便拿了一个锦盒过来,知府大人自然也没有留意这锦盒有什么不对,命人在外面找到了那个小孩童,直接送到了慕容流云手中,谁知,被裴若风一下子闻到那股子胭脂味。
此时此刻,知府大人还在因为出了口恶气而沾沾自喜,与那宠妾你侬我侬的,一边饮酒一边寻欢作乐,好不自在。
顾妍熙挥剑将那两个守卫直接给了解了,一剑下去,便将那大门给砍了个四分五裂,门板咔咔咔的掉落,引来院子里很多下人匆忙赶来,却见顾妍熙一脸怒容,提着剑直接冲了进来。
“老贱男在哪里,给我出来,我今天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顾妍熙在院子里四处乱闯,已经有下人去寻了知府大人。
正忙着寻欢作乐,哪有时间理会这些,借着酒劲,这知府大人居然无视了下人的通报,继续该干嘛干嘛。
顾妍熙索性是一间房一间房的找,前院找完了,就跑到后院,踢开一间房往里面一瞧,两个白花花的人,正在那里翻腾呢,气的当即举着剑就冲了进去。
那宠妾最先反应了过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将知府大人给推开,躲到了一旁。
知府大人正在那里爽呢,猛的一下被推开还没有反应过来,命根子就断了,他愣了愣,酒一下全醒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喊叫声。
“老贱男,敏黛呢?说。”顾妍熙一脚踩在知府的半张脸上,一手还不忘朝着他的大腿上划两下。
知府大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怕就是这件了吧,他没事作死怎么就把这么姑奶奶给招惹了。
“在,在柴房。”知府一脸苍白,有气无力,浑身上下都是血,那宠妾已经吓得目瞪口呆,颤抖不已。
顾妍熙朝着知府的脸上狠狠的踏了一脚,直接跑了出去,揪住一个正在偷听的下人问道:“柴房在哪儿,带我去。”
那下人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站起来都成问题,只好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院门,“在,在,在那个,那个院子里。”
顾妍熙不作停留,直奔那个院子,一进去,便看到那所谓的柴房,气的咬牙切齿,冲上前踢开柴房的门,便看到了奄奄一息的敏黛。
裴若风连忙上前,试探她的鼻息,伸手将她抱起:“没事,便是晕死了过去,我先带着她回去。”
顾妍熙着急,不过有裴若风在一切都有机会,当务之急是那个老贱男,还活着呢。
话说知府大人见顾妍熙几人跑了出去,就强撑着站了起来,围着一件衣衫,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走,谁知,还未走出多远,就被顾妍熙再度抓住,朝着他的腰后就是一脚,直踢得他一个狗吃屎,倒在地上直哼哼。
瞧见他手中还握着一团白肉,顾妍熙冷笑,上前,将他的手用剑挑开,那团白肉就露了出来,不由分说,直接被划得稀巴烂。
“这一下我看你怎么寻欢作乐,你砍了敏黛一只手,我便废了你,给你一个记性,切莫不要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bp;&bp;&bp;&bp;知府大人作死程度比那朵菊花是要强了不少,这一下折磨了敏黛,顾妍熙给他废了,不过都是开始,派人去了一趟京城,急速又派了一位新的知府过来,不过这一段时间内,云州城内的一些琐事怕是就要由慕容流云来承担了。
这知府的事也并不好做,每日要到衙门里等候着,若是有人击鼓鸣冤什么的,还要出堂庭审,慕容流云一个王爷,整日面对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才一天时间就发了几次的火。
顾妍熙将那知府大人凉到了他府邸的院子内绑着,身后背着一个十字木桩,一动也不敢动,一日的时间就是风吹日晒的,几次差点昏死过去,都被顾妍熙一盆水给泼醒了。
“别装死,敏黛还没醒来呢。”
将敏黛救回去才知道,这知府真是心狠手辣,在敏黛清醒的情况下,硬是将她的小指剁下,所谓十指连心,敏黛又是女子,那绞心的痛根本无法言喻,而那知府似乎觉得不够,还用乱棍在她身上打了不知多少下。
顾妍熙心疼敏黛,这姑娘自打跟着她就没有享几天福,一直在受折磨,这知府要不被顾妍熙折磨死,她是不会安心的。
知府大人站在院子内,光着身,从头到尾没吃没喝,还要被顾妍熙泼冷水,那小风一吹,到处冷,伤口处也没有处理,痒着疼,像是在挠心一般的。
顾妍熙除了折腾知府,也没有闲着,命人将他的府邸进行了彻底的盘查,这一查不要紧,乖乖,这知府果然也是个大贪,那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足足装了两大箱,还有金条,银锭,那就不知有多少了,房契,地契比城中的富商还要多。
光那小妾就站了半个院子,各色的女子,有几个看样子生涩的还未及笄。
“畜生,禽兽不如,连孩童都不放过。”
顾妍熙一边骂,一边随手将看到的宝贝,银子啊什么的往乾坤袋里面装。
这一盘查,光是府邸内查出来的财物就价值千万两,顾妍熙抹着额头上的冷汗,看着堆了整整一个院子的东西直叹息。
慕容流云回来一瞧,脸色就冷了下来,这一天折腾的他够呛,再一看这满院子的财物,气不打一处来,朝着那知府的脸上就是两个大耳光,“本王一天没事就给你善后了。”
两天没有去打擂,顾妍熙又闲不住了,毕竟这最后的武林盟主他们还不想落到了君无药的手上,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武林人士的手上,几人一商议,索性直接让裴若风去,反正想要与他比试的高手怕是大有人在。
顾妍熙决定帮慕容流云去坐堂,这王爷的脾气有些不好,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又多,百姓之间知晓了来了新的知府,那是巴不得将家中丢了一把米的事都给折腾出来。
不过这事由顾妍熙来做,就好的多了,慕容流云只需混在人群中暗中帮助裴若风便好。
朝廷只用了九日时间便来了人,一百名黑风骑保护着新上任的知府大人,顺带着将这些缴获出来的财物运回京城充实国库。
这一日,顾妍熙刚刚从衙门内回来,做好了交接的事宜,清点了财物,可算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谁知才回到客栈,便见四位剑派的掌门坐在其中,看到顾妍熙进来,连忙起身。
“你们怎么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顾妍熙坐到几人面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唐门的人来了。”
顾妍熙喝完一杯茶,正欲再喝第二杯,微微一愣,眉间顿时紧蹙了起来,问道:“唐门的来了?可是蜀地那边的唐门?”
几人点了点头,顾妍熙顿时一怒,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来的正好啊,有些事还跟他们没完呢。”
几位掌门一愣,难不成这唐门跟顾妍熙有仇?
“这还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想来,他唐门仗着在江湖中的地位,可没少欺负我们夜隐,这仇我还等着报呢。”
这么一说,几位掌门便知道了,这唐门一向自持在江湖中的地位,时常看不起那些小门小派的,若是有什么小门派路过了蜀地又没有给他们打招呼,上贡的话,那结果可想而知,别说过不了蜀地,怕是性命都不保。
夜隐肯定在蜀地吃了亏,而且还是令顾妍熙十分愤怒的大亏。
“唐门不是一向不参与江湖中的事吗?怎么也来了?”顾妍熙突然意识到这恐怕才是今日这几位掌门来的主要意思吧。
“我们几人暗中查探过,唐门与幽冥阁已经私下里有了联系,君无药已经与唐啸川见过了。”华山掌门面上闪过一抹忧色,唐门出现,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顾妍熙也冷静了下来,现在看来,江湖中的各大门派已经开始行动,他们仅仅三人,加上这四大剑派,就算是无量山也加入也不过是聚集了五大剑派,其余的门派若都是向着幽冥阁一边,那还真是不好说,朝廷的镇压到那时估计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这些江湖人个个有轻功,若是单凭着黑风骑与夜隐的人,只怕实力悬殊,到那时吃亏的还是朝廷。
“其实,我们可以与丐帮联络。”
紫霞山掌门果真是个老狐狸,不说则已一说绝对正中要害,顾妍熙还真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是啊,丐帮,天下第一大帮,总舵就在云州城不远处的离州城内,现任帮主段长风,为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实乃江湖中人人称谓的大英雄啊。”华山派掌门跟着附和。
段长风?顾妍熙怎么举得着名有些熟悉呢?似是在哪里听到过。
“这个段长风来了吗?”
“来了来了,昨个晚上有人见到他了。”
顾妍熙一寻思,这事还是需要裴若风一道去瞧瞧,好在敏黛已经醒来,一身的伤也在痊愈,便是那失去的断指处还没有完全的愈合。
“还是有情紫霞山掌门与那段长风说说,便说夜隐的顾妍熙想要见见他。”
&bp;&bp;&bp;&bp;“如此的话,我便走一趟,给那段长风知会一声。”
顾妍熙办事虽不及慕容流云与裴若风顾及的全面,可她自然知道什么是轻重。
丐帮乃江湖第一大帮,且不说他们的帮众遍布整个天下,就是那声势也比其他的门派要大的多,丐帮最出名的当属他们帮众的十八罗汉与三十六堂的堂主,顾妍熙了解这些也都是从楚炎的口中得知。
顾妍熙那时虽是夜隐的首领,可是江湖上的事还是多由楚炎接触,她所知道的实在不多,就连裴若风在江湖上的地位都不清楚,就更别说那个什么段长风,不过这个名字当真的有些熟悉。
如今,唐门与丐帮都来了,这云州城的热闹足以想象有多热闹。
待慕容流云两人回来,顾妍熙便将今日的事告知了两人,一斟酌,这段长风还是要见见的。
不过,裴若风又忧虑,段长风性子刚烈,善于饮酒,若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还是要在酒桌上商议的,可是,他们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这喝酒都不拿手啊。
“主子,我去吧,我自打小就喝酒。”
敏黛从楼上下来,气色已经好了很多,顾妍熙瞧着她心里面不是滋味,“你身子尚未修养好,这事不要操心了。”
“主子,我可以的,其他事做不来,这喝酒还真是没有什么人是我的对手。”
顾妍熙朝着裴若风看看,见他微微点点头,这才同意了敏黛的提议。
接下来便是要等待紫霞山掌门那边的消息了。
顾妍熙还是隐瞒了一件事,她与唐门的私仇,那并非是对整个唐门,而是对唐门的门主唐啸川。
这一日慕容流云与裴若风前脚走,顾妍熙就偷偷的溜了出去,出门随便拦住一个人一打听,便能知道唐门所住的地方。
赶去一看,居然是个私人的别院,撇撇嘴,有些不屑的走上前敲门。
应门的是府内的下人,瞧见顾妍熙有些好奇,“你找谁?”
“唐啸川,便说顾妍熙找他。”
下人合上门,顾妍熙还能听到那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过了一会,那下人将门打开了一道缝,看了看顾妍熙,“你找错人了,走吧。”
咚的的一声便将门狠狠的合上了。
顾妍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朝着那木门便狠狠的拍了起来:“唐啸川你敢来怎么不敢开门?你开门啊,开门,你怎么一听到我就像是猫见了老鼠?开门,有胆子跑就不怕我抓住你了狠狠的揍你?开门,开门,快开门。”
好一通吼,惹得来往路人好奇的看着她,好在此时路上行人并不多,不然她今儿个可真是要丢人了。
心中来了火气,抽出寻龙,碰的一下便将那木门给砍了个四分五裂,敲门还真是看得起他唐啸川了。
顾妍熙提着剑直接冲进了院子,一进去,便瞧见这院子几乎是一片红彤彤的鲜亮,顾妍熙鄙夷的撇撇嘴,“狗改不了****,这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在前院找寻了半天也没有瞧见人,估摸着这人是不是从后院跑了?再一想,顾妍熙嘴角微微一扬,直奔后院。那里就更加的夸张了,所有的花都是红的,鲜亮的令人眼花缭乱。
顾妍熙走到后院,果真如她所想,那里真的有一个不大的湖,走近一看,隐隐觉得湖水中有一抹淡红,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朝着身旁看了看,瞧见几块掌心大小的鹅卵石,想也不想,捡起来就朝着湖水中扔去。
顿时,激起无数水花,湖水中一抹红色突然跳起,朝着顾妍熙大吼一声:“你疯了?还真砸?”
“我巴不得给你砸死算了,你跑什么?再跑啊?你打小就没有跑出过我的手掌心,怎么就不长记性?”顾妍熙双臂交缠在胸前,看着湖水中那狼狈不堪的人,当真的是笑的肚子疼。
唐啸川爬上岸,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衫,顾妍熙站在一旁,面上冷了冷:“说吧,跑到云州城来干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不然你怎么来到这儿?”唐啸川抬眸看向顾妍熙,邪魅的双眸里闪动着一抹轻笑。
“妖孽,赶快去换了你的衣衫再与我说话。”
顾妍熙与唐啸川打小就认识,他是被顾妍熙的娘亲在外面捡来的,只是一直没有住到顾家,而是在北齐的京城内又一处小院落。两人都是随着顾妍熙的娘一起学艺,只是唐啸川始终打不过顾妍熙,自小便是被欺负的。
到了十几岁,两人长大,唐啸川被唐门接回,顾妍熙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可是两人之间的羁绊一直没变,夜隐几次路过蜀地,都被唐门阻拦了下来,不仅仅上了贡还被杀了两个人,顾妍熙气的不轻,这口恶气可是堵在心里几年了。
唐啸川自小就比顾妍熙漂亮,虽然他是个男子,却根本挡不住那妖孽的长相,顾妍熙每每站在他的身边都会被说丑,这仇恨的种子怕是那个时候就种下了吧,特别这唐啸川分外喜欢红色,整日一身艳红,各种张扬。
坐在堂内,有些人端来了茶点,顾妍熙从袖中拿出一枚银针挨个试了试,好在没毒。
“我若是下毒,你早就中毒而亡了。”果不其然,依旧是一身艳红,大朵大朵的牡丹刺绣,衬着她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分外的妖娆。
“你倒是有本事毒死我啊,姐姐我现在早就百毒不侵了。”端起茶浅酌了一口,顾妍熙静静的看着唐啸川。
谁知,他脸皮还是如之前一般,薄的不行,一看便红了,比那粉桃子的脸颊还要的粉嫩。
“害羞什么?我又不占你便宜,老实交代吧,与君无药准备干什么?”
“是他找我,我拒绝了,倒是丐帮的段长风一会要来。”
顾妍熙一听,那不是正好?她还正愁着见到了着段长风怎么应付呢。
“别吹牛了,你不吹牛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幸福?君无药找你你还能拒绝?你说出来当我相信?你不是一向好龙阳吗?”
&bp;&bp;&bp;&bp;“顾妍熙,你才好龙阳呢?我喜欢女子,喜欢女子。”唐啸川暴怒,哗的一下站起了身,朝着顾妍熙怒瞪着双眼。
“不男不女烂屁股。”顾妍熙睨了一眼唐啸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才不去理会他的暴怒呢,从小到大他暴怒的次数可不少,可是没有哪一次能够真的打得过她的。
唐啸川气的真恨不得捏死顾妍熙,看着她的懒洋洋的样子,直接甩出了一枚银针。顾妍熙挥剑挡开,摇头轻笑,“改改你的性子吧,你打不过我的,冤家,别怕,我保证不打死你。”
两人还欲争执,下人进来传唤,段长风到了。
这才收了声不再争执。
门外走进来一人,顾妍熙望了望,果不然,这位段长风身姿挺拔,一身湖蓝长衫,腰间是一条白绸腰带,一块腰牌在腰间晃动着,浓眉大眼,看起来一身正气浩然,走起路来也十分的有力。
顾妍熙二人同时起身,唐啸川迎了上去,却见段长风身形一闪,躲过了唐啸川的手,直接坐到了堂内的椅子上。
噗嗤一声,顾妍熙没忍住笑了出来,瞧见唐啸川吃瘪她就高兴。
“久闻段帮主名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我叫顾妍熙,夜隐的首领,不过现在归顺于朝廷了。”顾妍熙朝着段长风笑笑。
段长风看着顾妍熙,点了点头,正色道:“听过夜隐,不过丐帮一向不与其他帮派有牵连,与朝廷就更加的没有联系。”
噗嗤一声,唐啸川瞧见顾妍熙吃瘪,也很高兴。
顾妍熙气的不轻,却又不能在段长风面前失了方寸,只好忍着,却觉得此人并非好说话的人。
“今早与紫霞山掌门见过,他也将王妃的事情与我说了,不过,这是朝廷的事,与丐帮关系不大,更何况其他门派若是联手,我丐帮自是落不到好处,这种有害无益的事,王妃觉得,我会做吗?”
这人真讨厌,怪不得是丐帮的,也就只能讨饭了。
“段帮主说的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切,别高兴的太早,若是你们一个个都参加了武林大会,到最后有了新推选出来的武林盟主,你们倒是说说,听还是不听?”
顾妍熙被这两人气的不轻,什么玩意啊,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女子的。
段长风看着顾妍熙,眼神变得有些怪异,无意间瞟了她身旁放着的那把剑,眉间微蹙,开口说道:“若是你能打过我再说吧。”
“我打不过你,有人打得过你。”
“打得过我们也不见得能打过君无药。”唐啸川在一旁做起了搅屎棍,幸灾乐祸的。
顾妍熙刷的一下站起身,冷眼瞪着两人,高声道:“我便是不信了,裴若风加慕容流云还打不过你们了。”
“裴若风来了?”段长风好奇的问道。
“管你什么事?”顾妍熙伸手拿起寻龙,径直朝着门外走去,路过唐啸川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威胁道:“让我知道你们唐门与幽冥阁暗地里搞名堂,你看我不灭了你就鬼了。”
顾妍熙一脚刚跨出门槛,身后一道冷风突袭她的身后,连忙躲开,回身看去,不禁咬牙切齿:“卑鄙,亏了还有人说你是正人君子,我呸,分明就是个卑鄙小人。”
抽出剑,顾妍熙瞬间挥出一道剑气,直袭段长风。
“好快的剑,顾妍熙你又长进了?”唐啸川在一旁惊呼道,却见段长风已经接下了顾妍熙的那一道剑气,脚下连退几步,嘴角扬起了一抹兴味的笑意。
“好功夫,不过这里不适合继续打,而且我段长风不与女子打,你切回去吧,明日在豪客来,我备下酒宴,宴请你与裴若风还有那位逍遥王。”段长风面上挂起一抹笑意,顾妍熙眉尖一蹙,原来这是试探她呢。
“明儿再说,看心情。”
走出府门,顾妍熙回眸看了看,这心情是一点也不好了,索性直接去了擂台,便见裴若风在台上,三五招便有人被他打败,这样下来半日,淘汰的人便已经不少。
找到慕容流云,抿着唇,半响后才将刚才的事说了出来,慕容流云看着她,许久后才开口问道:“唐啸川与你是熟识?”
顾妍熙一愣,点了点头。
“他对你可有什么想法?”慕容流云继续问道,眸子里满是好奇。
“估计是想怎么打败我吧。”顾妍熙是这么想的。
慕容流云哦了一声,便不再提问,可是看着顾妍熙的眼神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傍晚三人回去,便见紫霞山掌门独自一人坐在堂内,这家客栈已经被慕容流云几人包下,平日里的大堂也是十分的安静。
“掌门怎么这会来了?”
“是专程来告知王妃的,段掌门说明日傍晚约你们去豪客来酒楼见面。”
顾妍熙了然,点了点头,“有劳掌门走这一趟了。”
“不碍事,不碍事,举手之劳,我这便回去了。”
看着紫霞山长老出去,裴若风眯着眼笑了笑:“此人很是会察言观色,性格也颇为讨喜,若是日后做了五大剑派的盟主,倒也不错。”
这一晚,慕容流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不睡觉,一个劲的让顾妍熙讲她小时候的事,直到后来顾妍熙讲着讲着睡着了,这事才罢休。
第二天一早,顾妍熙醒来身旁早就没了人,自顾自的起来洗漱,换了身嫩绿的劲装,对着铜镜瞧了瞧,这不是挺漂亮的嘛?可是为啥那个该死的唐啸川长得更漂亮呢。
下楼一瞧,居然没人,这人都去了哪里?敏黛都不在啊。
顾妍熙在外吃了一笼汤包,喝了一碗清汤,瞧着今儿一早怎么那么多人,拦住一人好奇的问道,“这么早这是干嘛去?”
“若风公子与丐帮帮主在那边决战呢。”
顾妍熙吞了一口唾液,却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了,那人伸手帮着顾妍熙拍了拍身后,“姑娘你别着急啊,现在赶着去来得及。”
“咳咳咳,谢,谢谢你啊,我没事,你去吧,去吧。”
放下钱,顾妍熙也随即赶到了擂台处。
&bp;&bp;&bp;&bp;本来这高手过招就万分的牵动人心,偏偏又是裴若风,又是段长风的,一个裴若风就足以掀起本次武林大会的沸腾,没想到今儿个段长风也来了。
顾妍熙赶到时,两人已经打了起来,瞧瞧人家裴若风,谦谦君子,宠辱不惊的样子,一点也不急躁,内力还没有用呢。
其实,顾妍熙所不知,武功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每一阶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别,此时段长风与裴若风之间差的不只是一点,所以裴若风绝非刻意看低了段长风,而是怕伤害到他,毕竟这之后还要丐帮的帮助。
围观之人怕是已经有人看出了裴若风并非使尽全力,想这段长风威名远播,今日遇到如风公子当真是技不如人啊。
顾妍熙瞧着,这段长风一点也不赖,起码要比他厉害,毕竟人家是用的纯阳的内力,而且并没有特别的神兵利器,虽与裴若风相差有些远,但是仍然不会掩盖他本身的武功修为。
不知经过了多少招,众人看得津津有味,顾妍熙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袭红衫划过,顿时来了兴头,追着那红衫消失的地方而去。
唐啸川一路躲闪着路人,穿过了一条巷子,又在几条弄堂里穿梭,顾妍熙觉得蹊跷,脚下更加的轻缓,以免被唐啸川发现。
兜兜转转半响,唐啸川才在一户院子的后院停了下来,朝着那门轻磕了三下,片刻后便有人探头探脑的将门打开,将他放了进去。顾妍熙待他进去,半响后才走了出来。
她自然不会去敲门,身子一跃,便伏到了院墙上,院子里空无一人,里面是一处三层的楼,静悄悄的,每一扇房门上都挂着一个红色的灯笼,顿时明白,这里是一家青楼。
跳进院子,周围没有一点的响动,顾妍熙正好奇这唐啸川跑到哪里去了,便听到从一间屋子里发出了一声低笑,虽然很轻,顾妍熙却听得十分真切,小心翼翼的靠近,贴在门上一听,嘴角微微的扬起。
心里面却是火冒三丈,还敢说没有与君无药联络,这分明就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她都看到了,这门板上这不正有一个小洞吗?里面那人根本就是君无药,唐啸川还在那里笑。
“我答应你,只要不伤害到她,其余的事都好办。”
君无药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唐啸川看了看,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了,只要将慕容流云弄死,其他的事我什么都可以办到。”
“弄死他之前我先弄死了你。”
顾妍熙一脚将门踢开,抽出剑直接朝着唐啸川劈去,剑落,唐啸川与君无药一起躲开,那张桌子已经四分五裂。
暴怒的顾妍熙心里面恨得咬牙切齿,就想着狠狠的教训唐啸川,让他做叛徒,让他与君无药的勾结。
谁知,顾妍熙是朝着唐啸川攻击,那君无药却突然发难,不等唐啸川阻止,朝着顾妍熙便拍下了一掌,掌风之快,顾妍熙根本没有躲闪的机会,后肩被剑气所伤,顿时剧痛无比。
紧咬着牙关,顾妍熙突然咬破手中,将那流出的鲜血直接涂到了寻龙上,顿时,寻龙发出妖艳的红光,顾妍熙的眼睛也变得赤红,面无表情的看着君无药,手上突然发力,一道浑厚的剑气直奔他的面门。
这本就是虚招,君无药轻易的躲过,顾妍熙却转身朝着唐啸川便是一剑落下,躲闪不及的唐啸川只好用双手接住了顾妍熙的剑招,顿感双手酥麻,掌心中已是鲜血淋淋。
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摄人心魄的红眸里带着冰冷的气息,猛的抽回剑,转身朝着君无药又是一剑,君无药正欲躲闪,顾妍熙接二连三的密集剑气像是一张没有出口的网迅速的将他包围。
只听碰的一声,周围一片狼藉,君无药竟硬生生的用内力阻挡了顾妍熙的攻势。
却见她并无急色,手中寻龙再度释放出比刚才更加迅猛的招式。
唐啸川正欲上前阻止,顾妍熙另一只手却突然抽出腰间的薄剑,朝着唐啸川就是一剑刺出。
“顾妍熙,你听我说。”
顾妍熙才懒得理会他,只觉得意识正一点点的被寻龙吞噬,渐渐的就只有一个念头,杀,杀死面前的人。
君无药也不知道朝着唐啸川打了什么手势,两人趁着顾妍熙不备直接往外跑,眼看着两人要走,顾妍熙连忙提剑追去,三人已经到了巷子里,前面的两人不断的飞跃,穿过巷子,直接到了街市上。
顾妍熙紧追不舍,便见两人直奔了比武擂台的方向。
这边比武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此时已经算不上真正的比武,两人已是切磋,段长风今日可算是领教了裴若风的能耐。
“我要杀了你们。”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声,只见两男在前方跑着,顾妍熙提着两把剑在后面追着,时不时的追赶上两人,便是一通剑气攻势,擂台上的人连忙停下了手,裴若风跳下擂台便朝着顾妍熙追去,段长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了上去。
慕容流云并不在,今日一早便带着敏黛去了衙门,此时正忙得焦头烂额,根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顾妍熙依旧紧追不舍,不管是接近唐啸川还是君无药,就尽管挥剑,不做一点的犹豫。
裴若风追赶上顾妍熙,几人已经到了城外处。
君无药两人还欲上前,顾妍熙却突然发力,直接停在了两人的面前,剑指两人:“跑,往哪里跑?”
唐啸川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这顾妍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地。
“顾妍熙,你这是干什么?你连我也想杀?”
“杀了你,杀了你。”
裴若风赶来,看到顾妍熙的双眼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叹了一口气,试着走上前,说道:“妍熙,将寻龙给我,听话。”
“不,我要杀了他们。”
这是第一次,顾妍熙在失控的情况下拒绝了裴若风。
&bp;&bp;&bp;&bp;“这是怎么回事?顾妍熙这是怎么了?”唐啸川一脸的疑惑,顾妍熙虽然愤怒,可是没必要连他一起杀吧。
裴若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顾妍熙居然不听他的话了,这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你们把她怎么了?”裴若风看着唐啸川高声问道。
唐啸川看了看君无药,眉间紧蹙,他们没有把她怎么了啊。再一想,不对,那会君无药打了顾妍熙一下,然后她咬破了手指,将血涂在了那把剑上。吞了吞唾液,唐啸川回道:“她,她把血涂到了剑上。”
“糟了,”裴若风眉间一蹙,狠狠的瞪了唐啸川一眼。
君无药站在一旁也不能说话,却是看出了端倪,从袖间突然拿出了一根线,一根银色的透明的线,用两指轻捏住,缠绕在右手五指之间。裴若风见此,俯下身,从小腿处将自己的短剑拿出。
眼看着这是剑拔弩张的架势了。
顾妍熙看着裴若风走近她,站在了她的身旁,猩红的双眸中竟有一丝动容,眉间微微一蹙,神智竟恢复了一些。
“若风,你无须帮我动手。”
“既然劝阻不了,就索性帮你一起无法无天吧。”
话落,裴若风突然动身,直朝着君无药而去,顾妍熙见此,咬着牙直奔唐啸川。
君无药手中的银丝十分的诡异,像是能够无限伸长,又能随意的收缩,看似软弱无骨,却又锋利异常,与裴若风的短剑不断地发出撞击声,叮叮当当的。
倒是这边的唐啸川与顾妍熙打得有些索然无味,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顾妍熙的对手,一直都是顽强的抵抗,无法进行攻击。
君无药与裴若风打得不相上下,可是裴若风眼下并没有运用内力,所以谁厉害明眼人一看便知。段长风赶来时四人已经打了起来,他算是局外人,就只是站在一旁看。
“阿弥陀佛。”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令所有人都为之一颤,裴若风两人最先停了下来,寻着那声音的来源不断的观察,却发现那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就连段长风也警惕了起来。
那边顾妍熙听到这一声身形具颤,缓缓的停下手,也在周围查看。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幻听时,从远处走了一位老和尚,一边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裴若风脚下迅速的朝着顾妍熙走去,待走到她的身边,压低声说道:“且莫与此人发出冲突,记住了。”
“颠和尚。”段长风朝着裴若风两人走来,亦是十分的警惕,这个时候,出现了颠和尚,真不是一件好事。
那和尚越走越近,君无药却收了手中的线走到了那颠和尚的面前,俯身行了一记大礼,“师傅。”
“他会说话?”
顾妍熙一下清醒了过来,这比强制性令她恢复还要管用。
却见裴若风与段长风异常的紧张,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颠和尚,两人同时拉住顾妍熙的手,紧紧地不敢松开。
“是谁欺负我徒儿?”颠和尚双手合十,紧闭着嘴,那声音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似地,其他人都没事,独独顾妍熙听着心口都跟着拥堵。
“你这和尚,用的什么邪门歪道的内力。”顾妍熙全然忘记了裴若风的警告,一脸痛苦的看着颠和尚。
那和尚猛的睁开眼,睨着顾妍熙,一双眼眸中竟带着慈悲的怜悯。
“段兄,还请你带着顾妍熙离开,这里有我来阻挡。”
裴若风将顾妍熙护在身后,一脸严肃的看着颠和尚。
“你这是送死。”段长风不走,却对裴若风起了敬意,心想着能与这样的人一同面对,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吧,英雄惜英雄,说的便是如此吧。
“带她走,不然我们谁也活不了。”
唐啸川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几人身边,冷眼看着颠和尚,“我们四人联手也许尚有一线生机。”说着,便将一颗内胆递给了段长风,唐门的毒天下第一,唐啸川怕是一会要用毒来克制面前的两人。
此时四人暂时组成了一个联盟,毕竟唐啸川还是不希望顾妍熙有个三长两短。
颠和尚笑了笑,突然闭上了双眼,几人知道,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对决。
周围突然起了风,顿时飞沙走石,顾妍熙的脸上被那细小的十块敲打的生疼,心口一窒,神智顿时又变得不清明起来,提着剑,推开段长风就冲了上去,裴若风连拦都拦不住。
三人眼看顾妍熙冲上去,也跟着冲了上去,谁知,顾妍熙还未冲到颠和尚身旁,突然一声吼,顾妍熙的身子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
裴若风怒吼一声,与段长风两人迅速的冲了上去,唐啸川则从怀中不断地挥出各种颜色的毒物,顿是,这一片空地上已是毒气满天飞。唐啸川担心顾妍熙,冲上去,便见她已是口鼻流血,本想趁此机会将她带走,却见她再度站了起来,一双赤红的眸子竟缓缓的流出了鲜血来。
再度站起来的顾妍熙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神智,提着剑快速的冲向颠和尚,裴若风暗叫一声不好,走神之际,肩头却被颠和尚拍了一掌。
却见顾妍熙冲到颠和尚身前,手中的寻龙突然散发出一道五彩缤纷的光芒,直朝着颠和尚便是狠狠的一剑挥出,那一道剑气尚未到达颠和尚面前,无数道的剑气带着飞沙走石便再度袭去。
顾妍熙挥出剑气,整个人突然朝着颠和尚飞去,速度之快,根本无法阻拦。
“妍熙。”
赶来的慕容流云高声叫道,却已为时已晚,顾妍熙刚刚逼近颠和尚,便被他一下抓住了手臂,顾妍熙无法躲闪,身子失重,一下落到了他的身前,便见他抬起手掌,照着顾妍熙的天灵盖上狠狠的拍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一掌落下,还未用处太大的力度和内力,一道白色的浮尘突然将他的手臂缠绕住,一袭白衣白髯老者蓦地出现在颠和尚的面前,手中微微一用力,那颠和尚的手臂便传来一阵咔咔咔的响声。
&bp;&bp;&bp;&bp;颠和尚万没有想到,会半路杀出了陈咬金,将他阻止,还废了他的手。
几人迅速上前,将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顾妍熙抱起来,慕容流云看着七窍流血,已无生气的顾妍熙,一声暴喝,周围突然多出来数十位黑衣人,“杀,给本王杀,不许留。”
裴若风上前一步,将指尖放到顾妍熙的鼻下一探,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抖,缓缓起身,突降全身所有内力释放,直冲颠和尚。
那白衣老者甩着拂尘走上前,一探顾妍熙鼻息,从怀中拿出一枚白色的丹药来,对着慕容流云说道:“快些将她送往秋云山,尚且还能救得回来。”
此去秋云山路途遥远,慕容流云看着老者不知是否该相信:“你且先行前去,会有人接应你们,放心吧,我乃龙城的师傅,灵虚道人。”
慕容流云心急如焚,一听老者如此一说,面上顿时缓了缓,抱起顾妍熙便往城内走。
再说那颠和尚,一手废了,便想逃之夭夭,谁知却被那些黑衣人围困,加上裴若风几人,这是前后左右都跑不了,那君无药眼看着师傅被围困,居然趁乱逃跑了。
白衣道人来去匆匆,一转眼已经消失不见。
裴若风因为愤怒,已将全身内力释放,颠和尚本就是掌上的本事大,此番应对三大高手,还有数十黑衣人,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一面是愤怒的裴若风,一面是唐啸川与段长风的不断出招,颠和尚渐渐吃力,一手应对,又被白衣道人逆了内力,此时想要提息,却是难上加难。
看准机会,裴若风突然出剑,逼近颠和尚,用了与顾妍熙同样的招式,一下来到颠和尚的面前,却快速的出剑,与此同时另一手已经封住了他的一处穴道。
颠和尚正欲像之前一般的朝着裴若风拍下一掌,段长风突然提息,一掌直朝着颠和尚拍下,与此同时唐啸川的暴雨梨花针已经飞出。
数十黑衣人一起刺出,那颠和尚顿时变成了满身窟窿。
裴若风起身,突然抬手,在那颠和尚尚未反应过来,一掌拍到了他的天灵盖上,便听一阵咔咔咔骨节断裂的声音,颠和尚跪在地上,那些窟窿里顿时发出噗噗噗的声响,随即,那和尚已经耷拉下了脑袋一动不动。
收回剑,裴若风冷睨着那和尚的尸首:“将他丢入山中。”
回到客栈,慕容流云已经留下书信直接去了邱云山,裴若风留下来处理后面的事,毕竟那秋云山绝非常人所能前往。
慕容流云快马加鞭,顾不得多想,一路朝着秋云山赶去,几乎是夜夜不休,就连那车夫都累的昏昏欲睡,慕容流云最后索性将那车夫给遣散了,自己驾车赶往。
历经数十日,慕容流云才赶到秋云山脚下,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是慕容龙城的大师兄。
此人一双红眸格外的醒目,看到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走下马车,连忙迎了上去,试探了顾妍熙的鼻息,从怀中拿出一枚与那灵虚道人一样的药丸塞进了顾妍熙的口中。
“随我来,师傅已经先你们几日回来了。”
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上山十分的吃力,最后在大师兄的帮助下两人轮流将顾妍熙抱上了秋云山上。
秋云山位于北齐与岳麓山脉之间,三面环山,连绵不绝,只一面靠近北齐边境之地。
山中常年云雾缭绕,野兽横行,少有人来往于此。
山中有一世外高人,为世人所不见,说的便是那灵虚道人。
慕容流云不得不庆幸,能够在此时遇到了灵虚道人,不然的话,顾妍熙必死无疑。
上了山,慕容流云被吩咐不得逗留在山上,这是灵虚道人的规矩,心中虽有担心,却又不得不遵守规矩,慕容流云无奈,只好下了山,回到了云州城。
顾妍熙在山中沉睡了一个月才缓缓的醒来,只觉浑身上下一片轻松,下地环顾四周,只觉陌生,见一男子进来,那双红眸格外的吸引人,便好奇的问道:“这是哪里?你是何人?我又是谁?”
进来的人自是慕容龙城的大师兄上官逍遥,看到顾妍熙醒来,将手中的早膳放到了桌上,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淡淡的回道:“且用了早膳,一会师傅会来告知你。”
顾妍熙依照吩咐食用了早膳,出门看了看,这里居然是山间的小院,外面阳光明媚,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阳光了。
“你醒啦。”
回眸看去,身旁不知何时正站着一为白衣白髯的老者,一脸的慈眉善目,手时不时的抚着长须。
“醒了,您可知我是谁?为何会在这里?”顾妍熙点了点头,虽好奇自己的身份,却是没有一点的异常情绪。
“你叫顾妍熙,家住北齐京城,是逍遥王慕容流云的王妃,你之前受了重伤,经脉尽断,武功全失,在这秋云山上已经睡了一个月。”
顾妍熙微微抿了抿唇,却对老者说的话没有任何的感觉,听着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似地。
“我的武功可还能恢复?又是何人将我伤的如此严重?”
“若想恢复不难,只是你可愿意拜在老夫的门下?伤你那人早已被人斩杀了。”
顾妍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那便拜在您的门下吧,反正我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离开后的慕容流云是万万没有想到顾妍熙此去竟会离开那么久,回到了云州城,得知裴若风已经将那颠和尚打死,心里面气虽没消,可是也无可奈何,只是君无药跑了,却让他气的咬牙切齿。
如今的武林大会,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裴若风索性一人独挑天下高手,虽然那些虚无九级的高手并未到场,看他因为愤怒已经惹得江湖中人起了惬怯意,只因那颠和尚重伤了逍遥王妃。
顾妍熙拜师后,并非是直接随着灵虚道人学习武功,而是与大师兄学习心法,短短一月,已经有了飞跃性的进步,只是那心性似乎又冷了几分。
&bp;&bp;&bp;&bp;顾妍熙在山中两月,慕容流云便已度日如年,偏又不能山上,只好耐着性子在这云州城内。
武林大会的进城异常的慢,五大剑派的比试已经早早的落下帷幕,剩下的便是那些武林中的闲散人物,只是这些人,武艺高,性子可不好,与人对峙,多是不将对手弄死决不罢休的主。
裴若风一人对战多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北齐,现如今这天下基本都是北齐的,消息传起来那是相当的快。
这边在比武,朝廷那边对各州县的清缴事宜还在进行着,武林人士若想抗击朝廷,眼下幽冥阁阁主君无药消失,云水阁阁主被抓,天下第一帮丐帮又愿意与朝廷合作,五大剑派更是早早归顺,就连唐门,唐啸川也因为顾妍熙的缘故,回到了蜀地,不再过问。
秋云山上,顾妍熙一招一式的练得十分认真,大师兄的武艺绝非一般人所能匹敌,起码顾妍熙是这么认为的,每日与他切磋,顾妍熙都是尽了全力来,且说这大师兄平日里就不善言谈,与顾妍熙偶尔说几句,只是那眼中的疏离与悲伤顾妍熙可是瞧得清楚。
这一日大早,灵虚真人命顾妍熙独自前往山中。
顾妍熙腰间挂着剑,背了一个背篓,手中拿着几张师傅画的那几样的草药与新鲜菌菇的画像,朝着深山走去。出来时,准备了这两三日所需的干粮与水囊,到了晌午时,日头正浓,顾妍熙便攀上了一棵树稍作休息。
武艺并未恢复到从前,顾妍熙不紧不慢,循序渐进的去恢复,师傅说了,心性若是不稳,武艺恢复的便会慢,所以顾妍熙不管何时,都保持着一份淡定,绝不轻易令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想来那失去的记忆迟早也会想起来,顾妍熙就更加的不着急。
林间飞禽走兽众多,顾妍熙虽在树上悠闲的躺着,可耳朵始终没有放过周围的一切事物,哪怕只是风吹草动。
沙沙沙,有东西在林中走动,顾妍熙睁开眼,坐起身朝着四周望了望,瞧见一处灌木丛在微微的抖动,不一会,从中走出了一头长毛狼。顾妍熙双眸微凛,静静观察,果不其然,随后又走出一头,紧随其后的越来越多。
居然在这遇到了狼群,顾妍熙还真是幸运,一出门就有了惊喜。
细细数了数,足足有十七头,个个膀大腰圆,体魄健壮,像是在这林间也是称王称霸了不少时间。
约莫又躺了半个时辰,顾妍熙一犹豫,总不能不下去吧,可是那些狼群似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全部伏在大树下,一动不动,只有那头狼时不时的抬头望望顾妍熙,一双灰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算计。
“这畜生,那是什么眼神?还想着算计我?”顾妍熙站起身,轻功已经恢复,这树下的狼她若是想躲开那简直轻而易举,只是,她发现在那头狼身旁不远的地方,有一株草,与她手中的画像十分的相似。
拿出一块肉干扔了下去,头狼走上去嗅了嗅,张口吃了起来。
顾妍熙抿着唇,想着要不放弃了那棵草?可是这些草本来就难寻,若是放弃了,还不知道何时能找到呢。
顺着树干慢慢的移动了下来,狼群突然骚动起来,一个个呲牙咧嘴的直愣愣的看着顾妍熙。
抽出剑,顾妍熙冷眼与狼群对视,头狼头直背挺,一对耳朵直立着,虎视眈眈的注视着顾妍熙,一爪时不时的轻刨着地上的泥土,时而低声呜咽,不紧不慢,像是势在必得。
顾妍熙脚下移动,提息调息的瞬间,已经做出了判断,直接朝着头狼而去,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她懂,狼群一旦失去了头狼,就会大乱,这种事她似乎也懂,又或者,这是有人告诉过她的。
一剑刺出,那头狼意识到危险,迅速的躲闪,顾妍熙足下轻点,紧追不舍,众狼眼看着头狼有危险,开始不断的朝着顾妍熙进攻,挥舞着锋利的爪子。
几番躲闪,顾妍熙看准机会,直接朝着头狼刺去,谁知,半途中一头狼居然飞了出来,直接撞到了顾妍熙的剑上,顿时鲜血直流,抖了抖身子,便死了。
将那狼的尸首踢开,顾妍熙眉间微蹙,想不到这些狼居然肯为了头狼牺牲。
头狼躲过一劫,身子不断的后退,几头狼快速的站到了头狼的面前,试图阻挡顾妍熙的攻击。
看准时机,顾妍熙再度发难,今儿个要是她心慈手软,指不定就会命丧狼口,那头狼已经呲牙咧嘴的朝着她低吠了起来。
手中寻龙挥出一道剑花,顾妍熙却觉得自己若是能够将内力与寻龙本身融合,那岂不是更加的有威力,师傅说过,她手中的这把剑是神兵利器,能够与主人相通。
说时迟那时快,顾妍熙瞬间那一点内力通说手直接传入到了寻龙,谁知,仅是这样的尝试,手中的寻龙突然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周围还有一圈淡淡的绿光。
狼群突然不再动,就连那头狼都一动不动的看着顾妍熙,见她猛的挥出剑,一道带着蓝光的剑气迅速的朝着它们挥去。
狼群中顿时发出一声声的惨叫,顾妍熙提剑看着那些受了剑伤痛苦哀嚎的狼,缓缓说道:“带着它们离开吧,你也不想你的手下一个个都死了吧。”
头狼看着顾妍熙,一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光亮,没有了之间的算计,又瞧了瞧她手中的剑,嗷呜一声,那些狼听到,纷纷爬起来,离开了。
松了一口气,顾妍熙连忙上前将那颗草小心翼翼的拔了下来,放到了背篓里。
刚才那内力与剑的结合,着实令顾妍熙震惊了一会,但又觉得没什么,听师傅说,她没有受伤之前,武艺已经很高,与这把剑早已配合模切,只可惜经脉受伤,武功虽没有严重到全部失去,也是**不离十,好在师傅是个奇人,历经一个月,终将她满身的伤,医治好,并且迅速的恢复,武功也回来了。
&bp;&bp;&bp;&bp;顾妍熙有所不知,之所以她的武艺与身子能够这么快的恢复,是与当时吃过了八合与圣灵鱼密不可分,若非之前的那一次奇遇,顾妍熙只怕这会还在榻上躺着呢。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秋云山的山林之内,常年被浓雾所笼罩,尤其是午后,就连林间都是一片的迷蒙,顾妍熙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看着脚下的花草,遇到相似的便停下来对照一下,一日下来,趁着天边最后的一抹朝霞,终于之差一棵便集齐了所有师傅安排的事。
夜幕渐渐降临,顾妍熙寻到了一条小溪,在小溪旁生了一堆火,这个晚上可真是不能睡了,这周围谁知道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听大师兄说,在秋云山有一种蛇,它的身子与山间长在了一起,整日就靠着口中吐出来的蛇信子来吸引动物活着飞禽,它的蛇信子上有一朵花,吞吐之间方能看到,若是有幸能够得到那朵花,可提升二十年的纯阳内力。
若是女子服下,还可保皮肤细如凝脂,双眸清明,男子服下,可去除杂气,大大的提升武功修为,总之便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之物。
不过这种蛇少不说,还十分的凶猛,别看它半截身子在岩石中,可是十分的敏捷,并且伴有奇毒。
顾妍熙固然想要得到那岩蛇口中的花,可是她也不想送命,若是此番遇到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顾妍熙看的开。
不过心里面多少不平衡啊,大师兄吃过两次那种花。
后半夜,天气变得寒冷起来,顾妍熙起身抱来一对柴火,将火烧的很旺,这才缓解了寒意,拿出肉干,穿在了寻龙上,直接在火上烤了烤,揪着一点点的吃了起来。
这夜晚看着满天的繁星,吃着肉干,烤着火,顾妍熙真是烦死了,除了潺潺的流水声什么都没有,说好的奇珍异兽呢?说好的宝物呢?
吃饱喝足,顾妍熙起身抽出剑,索性开始练剑,反正也睡不着,又冷又潮湿的,不如活动一下。尝试着将内力与手中的剑结合,正如那会对狼群时一般,一圈淡蓝色的光晕笼罩着剑身。
顾妍熙再一提起,那蓝色渐渐的加深,变成了深蓝,周围竟出现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淡绿。
“嗖嗖嗖”
几声轻响,顾妍熙听的十分真切,循声看去,竟是溪水中发出来的,收剑走上前一看,那溪水中居然有活蹦乱跳的鱼,发出嗖嗖嗖的叫声,鱼也会叫?这秋云山的鱼该不会都成精了吧。
顾妍熙蹲在小溪边,看着那些鱼,什么乱七八糟的颜色都有,不过他们都围着一条身体通白,肥肥嫩嫩的游来游去,因为太多,居然被堵在了这一处上不了也下不去,伸手一下便将那白色的与捞了起来,真重啊。
想想,这山中大概都是宝物吧,顾妍熙将那鱼抱起用手中剑开膛破肚,竟从它的腹内发现了一颗大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在水里面洗了洗,放进了怀中,那白鱼基本没有怎么挣扎,就被顾妍熙洗弄好,放到火堆上烤着去了。
再说那些颜色奇怪的鱼,发觉那白鱼不见了,也不离开,依旧在那一处挤挤挨挨的,顾妍熙想那白鱼就够吃了,也懒得理会其他。
不多时,那鱼肉就冒出了阵阵的鲜香味,顾妍熙揪下一块放进口中,真好吃啊,嫩嫩的,唇齿间都是鲜香味,不由分说,顾妍熙一点点的吃着,过了一会居然将一整条鱼吃的一干二净。
抹了抹嘴,撑了一个懒腰,便有了些困乏,靠着火堆躺下,准备小酣一会。
瞌上眼,刚有了睡意,周围又开始了一阵响动,似是故意跟顾妍熙作对。翻了个身,不去理会那些响动,反正也没有靠近她。谁知,这一睡,居然睡着了,再醒来,周围已是一片大亮。
坐起身,朝着四周瞧了瞧,依旧是溪水的声,起身,走到溪水旁,昨日的那些鱼已经不见了,溪水中清澈见底,顾妍熙洗了脸,准备动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剑不见了。
在周围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倒是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脚印,似是人的手掌印,却又指节十分的粗糙。顺着那些脚印一路跟随,到了林间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站在林间,顾妍熙朝着四周探寻一周,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却听头顶的树上有了一丝轻微的响动。
纵身一跃,身轻如燕,似是比昨日来时轻松了不少。
跳上树枝伸手拨开那些树叶,一道影子迅速的闪过,顾妍熙紧跟其后,快速的追了上去,两道身影在茂密的树枝上来来回回,前面的那个影子速度顾妍熙废了好大的劲才瞧了个清楚,居然是一只猴子。
猴子喜欢拿人的东西,这种事顾妍熙可不知道,不过剑八成是被这猴子偷走了,足间一点,速度更加的敏捷起来,那猴子万没有想到顾妍熙会一下子变得快了起来,躲闪不及,被顾妍熙一下扯住了后腿,顿时吱吱大叫起来。
照着那猴子的脑门上狠狠的弹了一下,笑道:“把东西拿出来,不然今个儿我就要好好的收拾你。”
那猴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在一人一猴对峙时,另一棵树上,一只猴子手中捧着顾妍熙的剑,眼巴巴的看着她。
“把剑拿过来,不然我就弄死它,我说话算话,快点。”顾妍熙瞧着刚来的那猴子,像是一只母猴子,将手中的猴子扯起来一看,果然,这是一只顽皮的公猴。
母猴子拿着剑跳到顾妍熙面前的树上,两抓抱着剑,朝着她伸了过来,顾妍熙接住剑,抽出瞧了瞧,这才松开手让那公猴子走了。
谁知,两只猴子抱在一起似是在亲热,顾妍熙摇头轻笑,准备离开,那公猴子又吱吱吱的叫了起来,还指手画脚的,顾妍熙看着它,见它指着远处的群山,好奇的问道:“你们是想我去那里?”
猴子吱吱吱的乱叫一通,又蹦又跳的,顾妍熙闹不懂什么意思,索性笑道:“带我去瞧瞧。”
&bp;&bp;&bp;&bp;顾妍熙觉得自己也真是劳心劳力的,居然会听一公一母两只猴子的指手画脚,跟着它们进了山林的深处。
那两只猴子一边走一边吱吱吱的相互间的交流着,顾妍熙看着,越来越觉得自己脑子有个毛病,居然会相信两只猴子,还是一对热恋中的猴子。
猴子在前面带路,顾妍熙在后面尚且能够保持冷静的跟着,不多时,走出了那一片山林,出现了一处断崖,顾妍熙心头一紧,难不成这两个猴子要害她?
却见那只公猴子伸手指了指断崖边,一处凸出的岩石十分的怪异,顾妍熙仔细瞧了瞧,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母猴子凑近顾妍熙,朝着她嘶嘶嘶的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指着那处凸出的岩石。
顾妍熙放下背篓,抽出剑朝那岩石走去,尚且还有数十步才会到那岩石跟前,却见那岩石突然动了动,脚下一顿,警惕了起来。
两只猴子一左一右的跳到了顾妍熙的肩膀上,一猴手上拿着一块石头,狠狠的朝那岩石砸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岩石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顾妍熙身形一闪,带着两只猴子退出了几丈远。
这一下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那岩石分明就是一条蛇,一条与岩石长在一起的岩蛇。
两只猴子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顾妍熙听着聒噪,伸手左右一边一下,将那两只猴子拍了下去。
握着剑,朝那岩蛇走去,顾妍熙看的更加的真切,果然如大师兄所说,那岩蛇一半身子已经长在了岩石中,露出的部分呈现出红灰相间的纹理,鳞甲上十分的光滑,此时正用一双豆豆眼看着顾妍熙,口中吐着蛇信子,那朵盛开的花足有掌心那么大,但是这条蛇又与大师兄说的不太一样。
这条蛇为什么头顶上还有一棵草?
这一瞧,顾妍熙顿时大喜,那头上的草居然是她苦苦寻找的最后一颗草,与那图画上一模一样。
这蛇有毒,而且脾气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的样子,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响动,顾妍熙吞了吞口水,提剑飞跃,一下落到了距离那条蛇不远处的一颗树上,这么一看,嚯,这蛇真大啊,那脑袋足有一头肥猪大小,口中的花也比在远处看更加的大了。
大师兄告诉她,他所见过岩蛇花,最大的就只有一只手掌那么大,可是面前的这一朵,怕是有她的脑袋一般大了。
她不动,蛇不动,远处的两只猴子居然开始啪手叫好,顾妍熙看着蛇,研究着它的七寸在那里,那蛇突然动了起来,慢慢的昂起了头,妈呀,这蛇真大,刚才它是盘着的?‘
顾妍熙额上冒出了丝丝的冷汗,手掌里都是汗,见那巨蛇突然朝着她袭来连忙起身飞跃,足下一点,落到了那蛇的头顶,瞧见那棵草,想也不想的挥剑便给砍了下来。
那草是连着蛇身的,巨蛇吃痛,开始剧烈的扭动着身子,顾妍熙在它身上险些被甩下来,连忙用剑扎进了蛇身里,这一下,巨蛇更加的猛烈的摆动的身体,激起无数的碎石,顾妍熙的身上与脸上被打得生疼,心里面也来了气。
抽出剑,又是狠狠的扎下,来回如此几十下,顾妍熙是一身的汗,那蛇疼的又无可奈何,突然将头扬起,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毒汁来,顾妍熙急忙躲开,身上还是沾染了几滴毒汁,顿时衣服像是被腐蚀了一般,出现了几个洞。
他祖师奶奶的,她在山上本来就没有什么衣衫,好不容易这么一身穿的合身的,还给她弄出了几个洞,他叔叔可忍,婶婶都不能忍了,顾妍熙一咬牙,朝着那蛇身又是狠狠的一下。
因为刚刚是为了躲开蛇的毒汁,顾妍熙此时已经站在了蛇身和岩石的衔接处,蛇头一转,正好可以看到顾妍熙,那蛇估计也是怒了,居然不顾疼痛,直接朝着顾妍熙撞来。
飞身一跃,顾妍熙再度落在了舌头上,狠狠一剑扎进了蛇头上,已是精疲力尽。
巨蛇身子继续扭动,顾妍熙死死的抓住剑柄,生怕被它甩了下去。稍作休息了一下,顾妍熙再度站起身,抽出剑,又是死命的一扎,巨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嘶声,开始胡乱的喷吐着毒汁。
顾妍熙灵机一动,将剑扎下,用力一划,那坚硬的鳞甲顿时露出了一道口子,清晰可见巨蛇的血肉。想这鳞甲如此的坚硬,一般的剑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划破吧,就算是这手中的神兵利器,也让顾妍熙废了半天的力气,每一下那都是用命在伤害巨蛇啊。
曲曲几尺的口子,顾妍熙都使了吃奶的劲,巨蛇疼的已经没有了章法,周围一片被它的毒液侵蚀,树枝都被腐化了。
沿着那道口子,顾妍熙猛的提息,一股热流顺着她的手掌直接与寻龙相连,就这一次机会了,再弄不死这条蛇,她就要被累死了,瞬间一股深蓝色的光芒散发,周围还晕染着一圈淡绿,十分的耀眼。
巨蛇又开始发狂,顾妍熙爆喝一声,掩着那道口子狠狠的用力,不断的往下走去,还要时刻担心着巨蛇回过头来喷她一脸的臭水。
蛇身逐渐被划开一道口子,越来越大,巨蛇的扭动也越来越缓慢,到了最后连毒汁都喷不出来了,耷拉着头,任凭着顾妍熙将它的后背上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直抵蛇身与岩石的接缝处。
七寸,顾妍熙一直暗暗的比划着,一直到了岩石那里,才停了下来,原来这个接缝处就是巨蛇的七寸啊,顾妍熙抽出剑,又快速的扎进去,使劲一扭动,那巨蛇突然暴躁的扭动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瞧着那血肉模糊的蛇身,顾妍熙蹲下,将手伸进了蛇身内来回的翻找,突然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果真是蛇胆,只不过,这蛇胆也太大了吧,一口也吃不下啊。
吱吱吱,俩猴子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指着顾妍熙手中的蛇胆又蹦又跳的,顾妍熙放到嘴上咬了一口,又苦又腥的,却将那剩下的扔给了俩猴子。
&bp;&bp;&bp;&bp;取了蛇胆自然要去取花了,顾妍熙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东西。
走到舌头,那死的透透的蛇一动不动,嘴巴紧闭着,顾妍熙废了好大的力气都无法将那蛇嘴扳开,还累的气喘吁吁,瘫坐在地上。
俩猴跑过来,满嘴的胆汁,顾妍熙看着他们俩,无奈道:“怎么办?这蛇头打不开。”
公猴子跳来跳去的,手舞足蹈,母猴捂着眼一脸的无法看下去,顾妍熙无奈,休息了一会,起身,继续扳蛇头,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也不过是将蛇头抬起了一道缝隙,一松气,蛇头迅速的又合上了。
这比刚才跟蛇对峙都要累啊。
公猴跳到了顾妍熙的肩头,伸出爪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岩石,顾妍熙好奇的看着那岩石,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却见那猴子比划着,竟是要让顾妍熙将那蛇身斩断。
休息了半响,顾妍熙决定听猴子的,她觉得自己也挺无奈的,此时居然要靠着两只猴子。
走到岩石跟前,看着仔细的看了看蛇身与岩石的衔接处,十分的紧密,那蛇身的另一半就在岩石里。顾妍熙提息,挥剑,重重的砍下,蛇身上出现了一道口子,还是之前伤到的那一处。
虎口处却一阵酥麻,怎么着蛇身如此的坚硬,比那鳞甲还要硬。
走上前,拿出剑狠狠的朝着蛇身里一扎,轻轻的转动,只觉蛇身内似有什么东西阻挡着,十分的坚硬。顾妍熙在蛇身侧面扎了几处,就只有与岩石衔接的地方坚硬无比,其他地方一用力,剑身便可刺进去。
那不成那里已经石化了?顾妍熙将剑身插进最靠近衔接处的地方,用力的上下切割,半响后已是气喘吁吁,那蛇身终于被她切了下来,定睛一看,妈呀,那才不是石化,那里居然有一颗珠子,一个硕大的珠子。
顾妍熙走上前将珠子剥落,正欲转身,一道亮光又将她吸引了过去,仔细一瞧,还有一颗,只是比之前那颗小一些,身后又剥下,再一看,还有,将剑挂在腰间,两手一起动,那蛇身与岩石衔接处,竟被她剥下来数十颗大小不一的珠子。
白亮白亮的,擦干净上面的血污,透明的耀眼。
两只猴子跑过来,叽叽喳喳的指着珠子,顾妍熙伸手拿起两颗差不多大的扔给了它们俩,“给,赏赐给你们的,拿去。”
将怀中的一个小口袋拿出来,顾妍熙将珠子往里面塞啊,塞啊,看着俩猴都傻了。
蛇身脱离了岩石,蛇口就长了起来,顾妍熙伸手进去摸了摸,摸到了那朵花,连着根用力一拔,那花就到手了,在衣衫上蹭了蹭,吞了吞唾液,那花娇艳的颜色却散发着一股子恶臭,顾妍熙想想也是够了,这花在蛇嘴里谁是有多久了,真是够脏的。
俩猴跳上她的肩膀,一个劲的让她赶快吃,公猴更是焦急的不行,顾妍熙一闭眼,捏着鼻子就大口咬了起来,腹部一阵阵的翻着酸水,真想吐了,可是想想,这是提升修为内力的宝物,忍忍也就吃了。
吃完了,已是面色苍白,想都不敢想。
从断崖下来,俩猴跳上树,看着顾妍熙要离开,那母猴居然哭了,发出吱吱吱的声音,顾妍熙笑笑:“以后有空我还会来的,再见。”
朝着俩猴挥挥手,顾妍熙带着满满的收获朝着山顶走去。
出来已是快两天,回去就不敢耽误,顾妍熙脚下极快的赶路,路过那一处小溪时,伏在溪水边上洗了脸,灌了一些水,准备再度启程,却见一尾金色的鱼被众鱼簇拥着,就像是那一晚的白鱼。
顾妍熙抚了抚有些饥饿的肚子,砸吧砸吧嘴,伸手捞起了那金色的鱼,放到了背篓里,一路运用轻功,快速的移动,争取回去时,那鱼还能保持着新鲜。
约莫飞跃了一个多时辰,顾妍熙便看到了那熟悉的小院,脚下越发的加快速度,回到小院,正看到大师兄在帮师傅整日药材,看到顾妍熙,朝着她笑了笑:“快些去洗漱啊。”
放下了东西,将那些药材交给了大师兄,还不忘将那条鱼递给她,大师兄看到那鱼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家伙很狡猾,不过最近是它正要产卵,行动有些迟缓,不然的话你可抓不到它,正好,晚膳时我们可以吃。”
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顾妍熙拿着怀中从白鱼肚子里翻腾出来的珠子献宝似地拿给师傅看,灵虚真人自是见她夸奖了一番,伸手接过,双手合掌,那坚硬的珠子顿时化作粉末。
“好徒儿,拿水冲泡着喝了,对你的经脉恢复有奇效,你的经脉虽好的差不都,只是太过脆弱。”
顾妍熙一听是好东西,自然遵照着吩咐,将那粉末喝着水喝了下去。
完事了,又将那小口袋里面的大大小小的珠子拿给了灵虚道人看,大师兄在一旁直叹息:“我怎么当时就不知道将蛇身斩断看看呢。”
“这些珠子虽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但是价值连城,区区这么一小颗便能买下一座城池,你这大小不一的,半个北齐卖给你都值得。”
顾妍熙一听,连忙将最大的那一颗孝敬给了师傅,又将一颗稍小一点的孝敬给了大师兄,其余的都放进了自己的那个小口袋里。
“好徒儿这可是满身的宝贝啊,那乾坤袋里装着不少的好东西吧。”灵虚道人用佛尘指了指顾妍熙手中的袋子,眯着眼轻笑。
顾妍熙点了点头,伸手在里面摸了摸,摸出了几颗珠子放在灵虚道人的面前,“师傅,这口袋到底能装下多少东西?”
灵虚道人抚了抚髯须,笑道:“想多少便是多少,世人贪得无厌,只想着将那乾坤袋装满了,只可惜,那里面可是无穷无尽的,你那口袋里怕是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你抖抖再摸摸。”
顾妍熙听灵虚道人的话,轻轻抖了抖乾坤袋,伸进去摸了摸,居然摸出了一把宝石来,又抖了抖,这一次是一支簪子,又抖,依旧是她没有见过的东西,到了后来,就连一把剑都给摸了出来。
&bp;&bp;&bp;&bp;顾妍熙在山上待着半年有余,突然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是大师兄交给她的,展开信,里面是慕容流云对她的思念,还有很多她根本记不起来的事。
虽然师傅已经告知她的身世,可是至今并未见过这个慕容流云,心里面感觉怪怪的,
没有回信,顾妍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照样在山中安安稳稳的住着。
直到半年后的春天。
这一日,灵虚道人将顾妍熙叫到了房内,看着她笑道:“好徒儿,上山一年,你已经成长的好似变了一个人,不论是心性还是武艺,眼下,江湖与朝廷依旧在进行着不为百姓知晓的暗斗,当日你上山也是因为被江湖中的高手所伤,你且下山吧,协助你的师兄慕容龙城,去吧,今日便下山。”
顾妍熙知道自己早晚要下山,没想到却是这么快,朝着灵虚道人跪地磕了三记响头,这才收拾了东西准备下山,临下山时,在门外看到了大师兄,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碧绿的小瓷瓶。
“师妹,将这个带上,是大师兄自己研制的伤药,师兄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就只有这个。”
顾妍熙接过瓷瓶,放进了怀中,朝着大师兄浅笑道:“师兄,我走了,你保重。”
下山的路异常的顺利,顾妍熙只知自己要赶着去北齐的京城,与她的二师兄慕容龙城相见。
从秋云山下来,途中要经过云州城。
此时的云州城与一年前一般无二,只是那擂台已经撤了,顾妍熙进了城,买了一匹马,就直奔了京城。
沿途看到很多手持武器的人,在各个城内,又或者三五成群,想到师傅临走前告诉她的,朝廷与武林已经起了纷争,难不成这些人都是参与者?
路过达州时,听闻逍遥王慕容流云在此地迅游,顾妍熙一思量,还是没有去见他直奔京城。
她随身有宫中的令牌,是在乾坤袋中翻找出来的。
谁知,到了宫门口,侍卫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鬼一般,呆若木鸡,半响才反应过来,“王,王妃回来了,王妃真的回来了。”
顾妍熙走进宫,还没有多远,正准备找人询问慕容龙城在何处,便看到一袭明黄,快速的朝着她跑来,还未反应过来,一道银光突闪,顾妍熙眉间微蹙,闪身躲开,抽出寻龙,淡定的接下了随之而来的一剑。
“好,正好,顾妍熙,此去一年,看来师傅与师兄教了你不少的东西,连那暴躁的性子都变了。”
来人收了剑,朝着顾妍熙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她收回剑,脸颊上倒是显出一些不自然的红晕,“师兄。”
秋云山的师门师训看似随意,实际上规矩颇多,一旦入了门下,最重要的一点便是长幼有序,顾妍熙见到慕容龙城,甭管他是什么人,都要叫一声师兄,随后才是其他称呼,这事慕容龙城自然知道,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可回了王府?”
顾妍熙摇了摇头,面上有些难色,“实际上我上了山,师傅说是天灵盖被人打了,之前的所有事都不记得,那个慕容流云,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哦,不打紧不打紧,慢慢来,至于身体上的事,我会让若风给你瞧瞧的,毕竟他的师父,要比我们师父更加的精通医术,走,且随着朕去看看若风吧。”
顾妍熙现在等于是重新认识所有之前认识的人,这个不难,毕竟慕容龙城对她是知根知底的,带着她到了宫中的一处偏殿内,便看到一位白衣白衫的男子正站在药架前。
“若风,你看谁来了。”
白衣男子转眸看过来,微微一愣,手中的药瓶应声落到了地上。
顾妍熙看着他,亦是被惊艳了一把,天底下居然还有比他大师兄更加俊美的男子啊,这难道不是神仙?
“顾,顾妍熙,你回来了?”
裴若风有些尴尬的将那摔碎的瓶子碎片捡起,走上前,看着顾妍熙,却见她眼中有一抹淡淡的疏离,连忙将目光落到了慕容龙城的身上。
“坐下来,坐下来我们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龙城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番,得到了顾妍熙的点头承认,“师傅说,见了你们,也许就能想起来。”
“你且伸出手来我看看。”顾妍熙伸出手,裴若风三指搭在她的脉门上,眉间微蹙,半响后才收回了手。“天灵盖当日被那颠和尚所伤,虽没有用太大的力,而且内力也没有贯通,才得以保留了一线生机,只不过,妍熙为此却失去了记忆。”
裴若风说着,站起身走到顾妍熙的身前,伸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摸了几下,松了一口气:“没事,伤势已经在愈合,只是速度很慢,且待我这几日调制出来一些药剂配合着,那头顶的伤便可加快愈合,到那时只要配合我的银针,自是会想起来。”
不过此番回来,裴若风也是瞧出来顾妍熙与之前的不同,晚膳时,慕容龙城命顾妍熙裴若风一道前往,一座殿内就他们三人,连一旁的下人都没有。
“妍熙离开的这一年,很多江湖人士,各大门派已经再度的联手,就连之前答应与我们联手的无量派与灵山派也叛变了,幽冥阁再次出现,那君无药来无影去无踪的,实在难以探查,眼下的形势并不容小觑,那些江湖人士多是三五成群,或是一人行事,至今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1动向。”
顾妍熙听着,眉间隐隐带着一抹不悦,却是十分沉稳的将慕容龙城的话听完,才开口说道:“师兄,这些人为何要与朝廷作对?”
“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人一直想要与朝廷做对,但是据我查看,并非是那个神秘组织,而是另有其人。对了,你刚回来,要处处小心,那个神秘组织并没有放过对你的追杀。”
三人吃到半夜,正欲离开,殿门却被人重重的开门,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顾妍熙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便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bp;&bp;&bp;&bp;顾妍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弄得大吃一惊,随即面红耳赤,将那人对开,这才看了清楚。
样貌倒是生的颇为俊秀,带着一丝仙尘之姿,只是那眼光实在太过令人耳红心跳,紧张不已,那柔情似水,含情脉脉,顾妍熙一下就猜到了他是谁。
“妍熙,你终于回来了。”
“流云啊,有些事朕还是要告诉你一下。”慕容龙城连忙上前一步,缓解此时的尴尬,却见慕容流云目光满是疑惑,上前要拉住顾妍熙的手,被她一下躲开,顿时呆愣的不知该如何。
顾妍熙朝着裴若风挪了挪,神色恢复平静,用淡淡的口吻说道:“你还是听了师兄的话,再来找我吧。”
看着她拉着裴若风离开,一副躲闪不及的样子,慕容流云眼中划过一抹忧伤。
“她失忆了,暂时的,当时伤的天灵盖,能保住性命,恢复了武艺,已是不易,你暂且不要逼迫她,一切随意吧。”慕容龙城知道如此说,他心里面一定会十分的难过,毕竟他与顾妍熙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眼下本可以好好的在一起,却又发生了这种事。
“若风可有办法?”
慕容流云沉着脸,表情平静,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
“若风说,能够恢复,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独自一人前往裴若风的院子,顾妍熙正被敏黛拉着手哭哭啼啼的,却见她异常的冷静,不喜不怒,直嘴角微微的扬起,心中疑惑,难道失忆了,整个人都变了吗?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以前的顾妍熙。
见到他走来,顾妍熙起身看着他,朝着他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你毕竟是本王的王妃,住在这里不方便,还是带着敏黛回王府吧。”话一出,慕容流云自己都有些呆愣,怎么声音听起来如此的沙哑,带着一丝哭腔。
“好。”
回去的路上,慕容流云在前,顾妍熙在后,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他,时不时的侧眸瞧瞧她,安静的一点也不像那个泼猴一样的顾妍熙,就算是敏黛与她说话,也是不冷不热的样子,脸上少有笑意。
猛的站定,慕容流云突然转身,看着云淡风轻的顾妍熙,突然伸出了手,朝着她笑了笑:“你是想我背你回去,还是拉着你回去?以前你都是这么要求我的。”
顾妍熙一愣,抿了抿下唇,走上前,扶住慕容流云的肩头,一下跳了上去。
心里面一酸,慕容流云将她背起,一步一步的朝着王府走去,刻意走的很慢。虽然她忘记了,性子冷淡了,可是,她依旧是顾妍熙,心里所有的疑惑都消失了,因为她仅仅是忘记了,却没有真的改变。
一路上,两人几乎无话,倒是敏黛一直在旁边告诉着顾妍熙很多事,到了王府,慕容流云刚刚将顾妍熙放下,一个大黑影就扑了上来,顾妍熙正欲抽出剑,那黑影却将她一下按到,摔得身后生疼,随即便是一股股的腥臭味传来,脸上,不断的被一个舌头舔着。
“你在舔我,我就把你扔出去。”
黑影瞬间离开她的身子,发出一阵阵的呜咽声,听话的伏在地上,显得十分的伤心。
顾妍熙被慕容流云扶起来,这才瞧见了是什么,一头狼,一头巨大的黑狼,不过,它似乎更像一条狗,摇头摆尾的。
伸手摸摸那狼头,低声笑道,“小五是不是?以后不许舔我,太臭了。”
回了屋,已经又下人为她准备了浴汤,顾妍熙好好的洗了一个澡出来,却见慕容流云正坐在屋内,见她进来,连忙起身笑道:“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本王去旁边的屋子睡便可,是来拿一些东西。”
“你之前睡在这里?”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要搬走?这也是你的房间,留下吧。”顾妍熙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了一边的桌前坐下,因为头发又长有多,擦拭起来十分的麻烦,慕容流云见状,连忙上前帮着她擦拭。
“既然是夫妻,就算是我忘记了之前的事,你也无需刻意的迁就于我,受伤时,若不是你,我只怕早就死的透透的了,如此说来,我还是要感激你的,慢慢的想起来就好了。”
口气虽然有些生硬,可是慕容流云听着在理,顾妍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从来不会胡搅蛮缠,心里面一暖,也算是今晚的安慰了。
两人躺在榻上,顾妍熙很快的睡着了,对着他依旧没有任何的担忧,倒是慕容流云因为有些激动,这一夜都没有睡着,第二天一大早便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了宫中。
回来后,顾妍熙依旧保持着在秋云山的作息,一早起来便在院子中还是练武,敏黛出来时,她已经练得满头大汗,瞧见敏黛,朝着她笑道:“拿着剑随我比划几下,看看你进步了没有。”
敏黛抽出腰间的剑,与顾妍熙对峙,区区五招便已败下阵来,摇头自叹不如,“主子,你的武功似乎比上山前更加的厉害,就连内力似乎都不同了,怎么说呢?就是纯,不杂乱。”
“恩,师傅将我的经脉再度连接之后,便将我之前一身内力全部废除,我可是吃了不少的东西才会有今天的成果。”这一说,顾妍熙就将在山间遇到岩蛇的事给敏黛说了,听的敏黛连声佩服。
两人结伴进宫,直接去了裴若风那里,顾妍熙每一日都要进行裴若风的银针刺穴,这是帮助尽快恢复瘀伤的一个办法。
收了针,裴若风也将顾妍熙在秋云山上的奇遇在敏黛那里听了个明白,笑道:“那些东西,这世上也没有几人能够吃上,想不到被你吃了一个遍,如此一来,体内的内力与经脉已经无需在修复,只需要慢慢将头上的伤势恢复便好。”
将东西一一摆放好,裴若风坐到了顾妍熙的身边,伸手轻摸着她的头顶,点了点头,“无需着急,渐渐会好的,想必当日师叔祖在救你时也是想尽了办法。”
&bp;&bp;&bp;&bp;回到王府几日,顾妍熙才知道慕容流云的忙碌,而她,因为忘记了之前的事,整日里无所事事,实在闲的慌,便出门到街市上溜达。
这一日,顾妍熙从王府出来,便觉身后有人跟随,走走停停,她自顾自的看自己的,那人就算是要杀她,也不会在街市上动手,人多易躲,顾妍熙也是存了心不理会身后的人。
到了一家茶楼外,顾妍熙突然拐了进去,坐在大堂内,要了一壶清茶。一袭红衣从她身旁划过,轻飘飘的,那双脚就好似没有着地面似地,从她的身旁走过,带着一缕幽香,像是午夜里盛开的暗梅似地。
顾妍熙端起茶盏,那女子却坐到了她的对面,杏眼柳眉,带着柔情似水的笑意,只一眼,男子却能为之一动,只可惜了,那笑容虽美,她对面的人却是顾妍熙,并非一个贪图美色的男子。
“不知可否与姑娘同坐?”眼神柔情,说话的腔调间更是带着娇柔与灵动。
微微蹙起眉,顾妍熙放下手中的茶盏,显得有些不悦,“旁边又不是没有位置,我不好女色,你最好离我远点。”
那女子非但不怒,反而掩着嘴娇笑了起来,杏眼越发的迷离,微微一挑,笑道:“姑娘好生的冷漠呢,听闻一年前在云州城,姑娘被那颠和尚拍了天灵盖,武功尽失,就连经脉都断了,命是捡了回来,就是不知道这武功回来了没有。”
顾妍熙拧着眉,指尖轻磕着桌面,一下一下的,目光却片刻不离的看着那女子,半响后勾唇轻笑,眉间顿时舒缓,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浅酌一口,“回来不回来不都打不过,趁早滚远点。”
这话着实有些贬低人,不过顾妍熙不在乎,瞧着那女子面上终于有了变化,从怀中乾坤袋中摸出了一定金元宝,放到了桌子上,“掌柜的,将这楼里面的人都赶出去吧,这是给你的赔偿,这些人的茶水钱就算到我的头上,你看看够不够。”
这么一定金元宝,若是在普通人家里那可是三五年都用不尽,茶楼本就是小本生意,掌柜的一看,赶紧上前将元宝揣进了怀里,点头轻笑:“够了够了,二位姑娘请随意。”
却见楼上楼下的人知道这里怕是要开打了,呼的一下做了鸟兽散,纷纷跑了出去,就连掌柜的也带着店小二跑到了门外。
顾妍熙将剑放到桌面上,冷声轻笑:“来吧,你今日来不就是想要跟我打吗,动手啊。”
“我今日来是想杀你。”那女子话落,起身跳开桌前,一甩手,数十根银针嗖的便朝着顾妍熙飞来,却见她不紧不慢,抬剑硬接,连剑鞘都未摘去,身形来回躲闪,口中念念有词,似是在数着那些银针的数量。
那女子听的真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七根,还差一根,正想收手,却见顾妍熙转身,口中吐出了最后一根银针,薄唇轻启,缓缓说道:“十八。”
“那银针被我淬炼了剧毒,你就算躲过了又如何,那口中已沾染了毒液。”女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惹得顾妍熙有些无奈的抽出剑,斜举着剑,有些不耐,打就打,废话真多。
却见她手中蓝光一绽,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仿佛一道道直入天际的蛟龙,向着那女子横扫而来,顿时掀起桌椅板凳无数,咔咔咔的碎裂之声,伴随着细小的木屑,像是巨浪一般,那女子抽身躲避,顾妍熙返身又是一下,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那剑气凌厉的可怕,整个屋子内都好像笼罩在一股浓浓的杀气之中,女子心知躲不过,索性将身上的所有银针射出,试图在此时伤到顾妍熙,谁知,一道蓝色剑气犹如玄月一般,划破了那些银针,迅速的朝着女子袭去。
碰的一声,女子被剑气击落,口中喷涌出一口鲜血来,五脏六腑之内随着呼吸发出一阵阵的剧痛。
顾妍熙走上前,将手中捏着的一把银针散落在地,眉眼间一片风平浪静,“我,百毒不侵。”
走出茶楼,身后突然发出轰的一声,那二层的茶楼在巨响中化为灰烬,那女子八成也被埋入了其中。
伸手抹了抹,拿出一颗珠子,闪动着耀眼的银光,放到呆若木鸡的茶楼掌柜的手中:“这珠子足够你再开几家这样的茶楼了。”
顾妍熙依旧走走停停,手中把玩着一块火焰令牌,这玩意她可能之前见过,可是想不起了,不然也不会有人在她一回来,就上门要杀她。
回到王府,将那令牌甩给敏黛看。
“主子今日又遇到那组织上的杀手了?这是他们独有的令牌,以后见到了,尽管杀无赦。”敏黛将令牌放下,咬牙切齿的冷哼一声。
顾妍熙看着那令牌,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才开口,“那个组织之所以杀我,是因为我当初杀了他们不少人,被下了必杀令?”
敏黛点了点头,“主子杀了他们不少的杀手,那四十九位剑宗还有一些没有来。”
“那让他们久等了,刚好我没事,正好可以跟他们会会。”
晌午时,慕容流云回来,已听说了顾妍熙大清早便将人家茶楼给拆了,进来一看,她人好好的,衣衫都没有破一点。
倒是顾妍熙看到慕容流云一脸焦急的跑进来,看到她坐在桌旁等候着用膳,一脸的淡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到了她的身旁。
饭菜上来,顾妍熙吃的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举止优雅,可比之前那泼皮样好看的多了。
慕容流云夹起一块无骨的鱼肉放到了她的碗中,笑笑,“你以前很爱吃鱼,多吃点。”
顾妍熙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表情,继续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听闻你早间时,将人家的茶楼给毁了?”慕容流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给了那掌柜的赔偿,足够他再开一家了。”顾妍熙口气依旧淡然,将碗中的饭吃的一干二净,这次擦了擦嘴,起身离开。
&bp;&bp;&bp;&bp;自打顾妍熙回来,慕容流云心中的那种疏离感就越来越浓烈,不是他疏离,而是顾妍熙似乎并不想与他亲近,整个人虽还是那样,可是言语,行动上的冷漠,令他心里泛着酸。
吃过午膳,顾妍熙回屋休息,慕容流云呆坐着半响,起身出了门,直奔皇宫,与慕容龙城诉苦,却被他说的满脸羞红又出来了,也没有回王府,直接去了青楼一条街。
想他堂堂逍遥王,曾经可是这青楼一条街的大主顾,这里什么姑娘他没有见过,就算是京城中的那些大家闺秀,他都懒得看一眼,偏偏落到了顾妍熙的手中,他还要低三下四的求着,供着,生怕她不高兴了。
越想越气,慕容流云将还未开门营业的青楼门硬是给敲开了。
老鸨一见,乖乖,这不是逍遥王吗?这都多久没有光顾了啊,顿时来了劲头,将他带到了二楼的雅间里。
不多时,楼内的姑娘们就来了,之前慕容流云待见的那几位姑娘也早早的从良了,现在新来的这些,嫩倒是挺嫩的,只不过都找不出慕容流云想要的那种味道。
含糊的扫了一眼,挥了挥手,“就没有再好一点的?”
老鸨一听,连忙赔笑,让那些个庸脂俗粉都出去,这才神神秘秘的说道:“王爷想要好的自然有,楼里面新来了一位如烟姑娘,那可是美人中的美人。”
“叫来。”慕容流云依靠着椅背,有些慵懒的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表情淡然,似是没什么兴趣。
不多时,那老鸨回来,身后跟着一位白衣男子,慕容流云抬眸看去,细细的将此女打量了一番,倒是生的闭月羞花的样,只可惜那眉眼间风尘味太重了,不过比之前的那些好一些罢了。
“就她吧,酒菜尽管上,尤其是酒,要最好的。”说着,从怀中甩出了一张百两的银票,那老鸨连忙伸手接住,兴冲冲的就出去了。
那如烟姑娘娇媚无骨的身子往慕容流云的身上一靠,一股子淡香便飘进了他的鼻间,倒是不刺鼻,却也不是那么好闻,慕容流云挪了挪身子,刻意的躲开了。
“会弹琴吗。”
“会,王爷想听什么曲?”如烟姑娘起身,从一个柜子里端出了一把琴。
“江城子吧。”
别看这如烟姑娘风尘气浓,可是一手琴艺倒是不错,慕容流云听着,微闭上双眸,让心静了下来。
不一会美酒佳肴上来,慕容流云一边喝酒一边听曲,心里面的不痛快却是越来越重,顾妍熙啊顾妍熙,你说你除了会打打杀杀之外,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他为什么就偏偏爱的发了疯。
连着灌下了几杯酒,慕容流云双眼有些迷糊,“弹一首莫别离。”
一杯杯的饮下,像是河水一般,初时的那些迷糊也越来越淡,原来借酒消愁愁更愁,说道便是这吧,怎么这酒喝下去了,就一点也不感觉醉人呢。
“王爷可是有心事?”
“本王心事一向多,不知如烟姑娘说的是哪件。”慕容流云嘴角微微一扬,显得漫不经心。
如烟轻笑,一边弹奏着,一边笑道:“王爷想必是因为王妃的事烦闷吧。”
“此话怎讲?”
“如烟来到青楼已有一年,之前听其他姐妹说,王爷可是这里的常客,可是自打有了王妃,就很少再来光顾,今日来此,王爷定不是因为国事烦扰,那便是因为王妃而烦恼了。”
慕容流云笑了笑,仰头灌下一杯酒,“你倒是聪明伶俐,你倒是说说,她对本王冷淡至极,该如何的让她再次注意到本王。”
“这有何难。”
顾妍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带着敏黛进宫,刚走到门口,便看到慕容流云摇摇晃晃的回来了,身旁还有一位貌美的女子,顾妍熙面无表情,看着他走进,满身的酒气。
“爱妃这是去哪儿?”
顾妍熙有些敷衍的笑了笑,“进宫。”
慕容流云突然伸手拉住她,借着酒气笑道:“本王喝醉了,爱妃是不是应该来照顾一下?”
“想必不用了吧,王爷身边不正有女子作伴,就此别过,我进宫了。”
顾妍熙逃之夭夭,心里面却是一阵阵的不舒服,他慕容流云在她心里根本就是一个无足重轻的人,可是为何看到他与别的女子在一起,那般的亲密,她会心里不舒服,会有一些生气。
“主子,其实你是在乎王爷的对吧。”敏黛在一旁,小声的问道。
顾妍熙好奇的看着她,难不成她的表现连旁人都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什么了?”
敏黛耸耸肩,笑道:“看出来主子现在心里面不舒服,刚才明明生气了,却还是跑了出来,其实,主子和王爷本来感情十分的好,只是忘记了以前的事,还是可以好好的相处的,可是,主子似乎对王爷有些冷淡。”
顾妍熙微微一愣,难道真是她的表现太过冷淡了?
去宫中弯成了今日的针灸,顾妍熙两人就回到了王府,听下人说,送慕容流云回来的那个姑娘随着他进了屋,就再也没出来。
顾妍熙有些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那个屋也是她的屋,那女子进去,岂不是沾染了她的床榻,她的东西是很讨厌旁人碰触的,又岂是这些贴身的东西。
疾步跑回后院,顾妍熙想也没想,一脚将寝屋的门踢开,走进去一瞧,简直不堪入目,慕容流云醉的不省人事,衣衫半裸,那女子也是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躺在他的怀中,两人睡得正香,顾妍熙进来时他们才醒了过来。
心口有一股子气郁突然冲到了头顶似地,顾妍熙挥剑直接将屋中的桌子一分为二,冷声道:“这屋子我不会再进来。”
说完,扭头就走,只留下慕容流云发呆发愣,敏黛摇了摇头,无奈道:“王爷,这一次主子真生气了。”
顾妍熙一怒之下跑出了王府,口中喃喃:“染了我的床榻,染了我的床榻,是不想我在王府了。”
&bp;&bp;&bp;&bp;顾妍熙也不晓得出门该去哪儿,敏黛不多时追了上来,看着她面色有些阴沉,也不敢多说话,只走在一旁。
“世间男子多时薄情寡义之人,想我当初怎么喜欢上了此人,真是眼瞎了。”
知她有气,敏黛也不语,专心的听着,全当是听她在发牢骚。
“妍熙,是你吗?”
背后传来一声询问,顾妍熙二人转身看去,却是一个面生的老者,眉眼间倒是顾妍熙有些相像,敏黛反应的快,压低了声说道:“怕是顾家老爷。”
“你是我爹?前段日子我受伤,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顾妍熙还没有从旁人口中听到过有关她亲爹的事,今日一见,怕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个爹看起来对她也并不亲昵。
“我还以为你将我忘记了。”顾老爷这些日子看起来也是苍老许多,自打两个女儿先后出嫁,他与府中那些妾室过了一段神仙般的日子,可毕竟老了,力不从心了,那些个年轻貌美的妾室一个个背着他可没少偷人,偏偏他又束手无策,只好睁一眼闭一眼。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顾妍熙本就觉得没什么可说的,等了半响,还是顾老爷开了口,“随爹回家坐坐吧。”
顾妍熙面容平静,看着顾老爷,最终点了点头。
随着他回到顾家,顾老爷很客气,命人端茶倒水的,还准备了顾妍熙过去很爱吃的点心,可是顾妍熙吃起来并不觉得这是自己喜欢吃的。冲了两口便放到了旁边不再碰。
顾老爷见她不说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显得有些紧张。
“您找我回来,是有事想说吧?”
顾妍熙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怎么就那么巧会在那里碰到了,还是王府门外,这顾家与王府之间可距离不近。
顾老爷一愣,垂着眼睑,半响后长了口:“你妹妹回来有些日子了,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嘴里面整日说的都是有关于回到王府的事,你看看,若不然让她还是回去吧。”
“与我何干?那王府里也不是我说的算,之前的事我也不记得,有什么还是要与王爷说,今儿个就到这儿吧,我回去了。”顾妍熙起身,敏黛在身后紧忙跟上,出了门,迎面走来一个人,劈头盖脸的冲上来便要打顾妍熙。
不等敏黛阻止,顾妍熙已经抬脚将那人踢了出去,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何人?”
“顾妍熙,你在这装什么好人,若不是你,我能回家吗?若不是你,王爷又怎么会将我赶出王府,都是你,都是你,今日我就跟你拼了。”那女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就往顾妍熙这边走。
抽出剑,蓝色的光芒一绽,一股剑气顺着硬生生的便将门口的石桌席卷的四分五裂,那飞扬的石头碎渣四处乱飞,那女子来不及躲闪,便已遍体鳞伤,这仅仅是轻伤。
顾妍熙在警告她,不要试图再挑起她的脾气。
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弄得目瞪口呆,顾老爷反应过来后,吓得双腿直颤,连忙躲到了门后不敢出来。
顾妍熙冷睨了一眼那受伤的女子,径直走出了顾家。
“那女子是谁?为何对我如此的恨之入骨?”顾妍熙侧眸看向敏黛,很好奇。
“那便是主子的妹妹,顾妍云,之前也在王府,只是一年前主子出事前将她还有王府里的其他妾室全部赶走了,就是因为此事,才恨上你的。”
顾妍熙微微点了点头,这就难怪了,她是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毕竟她实在不喜有其他女子与她分享一个人,但是眼下看来,慕容流云也绝非一个省油的灯。
走着走着又回到了王府门口,正看到那女子一身艳丽的衣衫走出来,慕容流云也随着跟了出来。
敏黛上前一步,气的不轻,“那女子怎么随意的穿主子的衣衫。”
“罢了,那衣裳的颜色我也不喜,穿了便穿了,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去外面的客栈住下吧。”
顾妍熙见慕容流云站在门口,两人相对一眼,顾妍熙淡淡的瞟向了别处,往里走。
“妍熙,你听我说。”
“松开你的手,我不想听任何的话,今日我便搬出去,腾地方给你们,反正我也不记得你。”顾妍熙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径直朝着府里走去。
慕容流云知她生气也连忙跟了上去,没走几步便将她拉住,“顾妍熙,你就不能听我好好说?”
“放开你的手,我不想说第二遍。”
顾妍熙斜睨着他,一股杀意渐渐的在她身上弥漫开,慕容流云眉间紧紧拧起,手依旧不松。
突然,一股强劲的内力像是火焰一般灼热的令慕容流云手中一松,顾妍熙冷睨一眼,再度朝前走去。
“顾妍熙,你对我起了杀意?”
慕容流云怒声喊道。
“不管是谁,只要阻止我,我都会杀,别说是你。”冰冷,无情,顾妍熙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人,慕容流云满眼的受伤,他的心是那么的疼。
回到屋中,屋内已经被收拾的好,只是,那一股胭脂味还是令顾妍熙眉间微蹙,拿了几件衣衫,看了看,似乎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东西,拿着包裹出门,慕容流云就站在她的面前。
“你非要走?”
“必须走,省的在这里耽误你的事,即便我不记得你,也不希望与别人分享,既然你愿意将她带进来,玷污了我所生活的地方,我就离开,想必曾经的我也是如此。”
依旧冰冷,面无表情,顾妍熙一点与他再说下去的心情都没有。
“你看到的,并不是那样,我什么都没有做。”
慕容流云解释,却显得有些无力,毕竟那样的情景,任何人看到了都会误解。
“不管你做了没做,你们同处一张床榻上,那是夫妻之间才能够有的亲密举止,我容不下,即便你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在我眼里,那样更恶习,因为玷污的不仅仅是那张我与你同眠的床榻,还有我的眼睛,我的胃,想起来我就觉得恶心。”
&bp;&bp;&bp;&bp;慕容流云有些愤怒,就算她说得对,但是她口中的自己就那么令她恶心吗?
“顾妍熙,你竟如此的厌恶我?”
顾妍熙轻笑,嘴角带起的笑意却异常的冰冷,一双眸子凛冽的像是能够刺穿他的心,“对,我不知道过去是不是厌恶,最起码现在我很厌恶。”
狠狠的甩开他的手,顾妍熙最后一点的耐心也消磨殆尽,从他的身边走过,嘴上说着不在乎,可是这颗心怎么感觉怪怪的呢?为什么像是吃了酸溜溜的东西一般。
“可不可以不走?”
慕容流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他抛去了尊严的祈求。
“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脚步停顿,顾妍熙像是不由自主的停下。
“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这一次是我错了,留下来,好不好?”
他的口气异常的软,软到了顾妍熙的心坎,抿着唇。
良久,正当慕容流云以为她会拒绝时,顾妍熙缓缓的转过身,眼神虽然依旧那般的冰冷,却见她嘴角一勾,扬起一抹淡笑:“好,在我没有想起以前的事之前,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没有下次,若是再有下次,我保证不会是今日的样子,别说是那个女子,就算是你,我也要亲自动手,了解了你们。”
慕容流云一喜,他是真的不敢确定顾妍熙是否会同意留下来,可是眼下,她同意了,现在想想,自尊值几个钱啊,他的脸皮那么厚,顾妍熙那么心软,一定会原谅他的。
如此一想,慕容流云连忙走了上去,要去拉顾妍熙的手,却被她一下躲开,冷睨着他,“换屋子,将那间屋子封了,以后你我分开睡,直到我想起以前的事,还有,将你今早回来时穿的衣衫扔了,顺便好好的去洗洗澡,我不想在你身上闻到那种刺鼻的胭脂味。”
慕容流云点头答应,像个受到奖励的大孩子,跑了回去,顾妍熙松了一口气,眉间却紧紧的蹙了起来,难道她的潜意识里,是真的不想离开的?
重归于好并不代表慕容流云就可以为所欲为,晚膳时,顾妍熙提出,要去他昨日去的那家青楼里看看,那个姑娘在慕容流云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是如何的将他的衣衫退去的,她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慕容流云不知顾妍熙所想,还是在晚膳后将她带去了。
慕容流云像个小厮一般的跟在顾妍熙的身后,她并未换装,身着一身淡紫色长裙,腰间围着皎月,一手拿着寻龙,目光清冷,一颦一笑之间,带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寒意。
刚走进青楼,那老鸨迎上来,看到顾妍熙时,一脸精明的脸上顿时扬起了一抹笑意,正欲好言相劝,毕竟这青楼是男人来的地方,女人来此,八成是一个目的,捉奸。
谁知,紧随其后的慕容流云一进来,对顾妍熙那殷勤的样子,老鸨顿时一愣,心里面拔凉拔凉的,冷汗溢满了全身,看王爷那样,这位八成是京城内有名的河东狮,逍遥王家的王妃了,这盛名早就人尽皆知了。
怪只怪她当时贪财,接了王爷这门生意,这会王妃来了,肯定是秋后算账了。
顾妍熙那眼神一瞟,堂内的客人姑娘们一个个都不吭气了,呆愣的看着她,那瘦小的身子居然带着一股莫名的震慑力。
“那一日,是哪位姑娘侍奉的王爷?”
老鸨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冷汗直落,一脸的妆容都花了,说起话来都打磕巴,“王,王妃,我,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这以后一定不会再让王爷进来了,打死都不会,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难为我们。”
“那一日,侍奉王爷的姑娘在哪儿?”顾妍熙微眯着眼,瞧着老鸨,口气异常的冰冷。
慕容流云反正也落下了怕夫人的名号了,再加上脸皮厚,背着手站在一旁不吭气,像是这事与他无光似地。
“王爷,王爷你也说说话啊。”老鸨开始将注意力方在慕容流云身上。
顾妍熙的耐心被这老鸨磨得差不多了,手指突然一顶,将寻龙顶了出来,咔咔两声脆响,吓得老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
半响后,才抬手指了指二楼的一间房,“在那儿。”
顾妍熙收了剑,直奔二楼,一步步的走进,并不着急,却是那二楼的门一下被打开了,一条红色长绫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中飞出,直袭顾妍熙的面门。
起身一跃,在半空中顾妍熙突然抽出剑,一道蓝光四射的剑气带着呼呼的风声直袭那扇门,只听碰的一声巨响,那两扇门应声碎开,木屑飞溅,那红绫变了方向,又朝着顾妍熙袭去,却见她嘴角微微一扬,伸手将那红绫的一头牢牢的抓住。
单手用力,红绫剧烈的一抖,那屋里的人便被她一下拉扯着出来,看清那人,顾妍熙将红绫在在手上饶了绕,再次用力,那女子的身子还没站稳,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跌落,反复几次,待那女子站稳,喉头一甜,口中喷出了一朵血莲。
一手还紧紧的抓着她的红绫,顾妍熙目光清冷,面无表情,蓦地,一抹冰冷的笑意在她的嘴旁绽放,那女子正欲撒手躲闪,一股霸道的内力居然通过她的武器红绫向她传来。
“咔咔”两声脆响,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那女子的手臂像是被人用力的拧过之后,垂了下来。
“这只是一只手,若你还有本事用另一只手来攻击我,我不介意再废了你有一条手臂。”
女子受伤颇重,那股内力不仅仅伤了她的手,就连心脉都已经受损,她没有想过,顾妍熙居然如此的令人害怕。
慕容流云这一下也被顾妍熙震撼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一年不见,她的武功修为竟然变成如此的令人畏惧,绝没有以前的那般花哨,那股精纯的内力也绝不是她过去的那般飘忽不定。
“说吧,接近王爷的目的是什么?”
&bp;&bp;&bp;&bp;“王爷这样的男子但凡是个女子都会心心念念,更何况我们这样的人,你既然不珍惜又为何不允许别人得到,你凭什么来此闹事。”那女子虽然受伤颇重,可是气势却一点也没有被顾妍熙吓到,反而异常的冷静。
“我的便是我的,就算是弃之不要的,也不用别人来窥视,你既然有了想法,我便不能装作看不见,更何况,王爷是我的,我并没有不要,所以,你既然敢抢我的,就要有心理准备。”
顾妍熙敛起笑意,将目光落到了早已吓得七窍生烟的老鸨身上,“这样的人你还敢用?”
“不,不,不用了,王妃我保证不用了,你放心。”
很满意她的回答,顾妍熙又将视线落在慕容流云的身上,见他身子一颤,开口说道:“爱妃所说的,便是本王想说的。”
那女子算是看出来了,顾妍熙河东狮的名号绝不是轻易被人所起的,这根本就是慕容流云给惯出来的,这样的情况,众目睽睽之下,你一个王爷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为所欲为?
“王爷,那一夜,如烟可没有收你的银两。”
慕容流云一愣,眉间紧蹙,看看顾妍熙,见她一脸的平静,猛的吞下一口唾液,却稳了稳情绪说道:“本王没有碰你。”
“王爷,难道你做了不承认?”
慕容流云面上有些尴尬,轻咳几声,才不太自然的回道:“本王有一个特殊的毛病,就是,除了顾妍熙,对其他女子都不行。”
“呼”在场的人发出一声轻呼。
顾妍熙脸颊上染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心里头怪怪的,怎么听到这句话,竟有些想笑呢。
“王爷,你胡说,”如烟还想争辩,一脸的不死心。
北齐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青楼的女子若是当夜心甘情愿的没有收取恩客的银两,就算恩客无心与此女子,也必须为她赎身,不管老鸨同意不同意,不过这种事多数情况下都是两边相互愿意的,一方一厢情愿的,多数被人瞧不起,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很好。
很显然,现在的如烟便是这样的情况。
有人也不相信慕容流云说的话,哪有男子只对一个女子有想法。
“有没有做过本王心里清楚,更何况那一夜本王烂醉如泥,换做其他人也一样不行,要不信,可以试试看。”慕容流云并非狡辩,而是这样的事是个人他都不行。
有人开始点头,多是那些经常流连青楼的。
如烟一愣,她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垂下眼帘,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倒是令很多人心软了。
“你还想如何?除了不能进王府,我可以给你一些补偿,毕竟,那一日,事情倒是没做,你也算是牺牲不小,处心积虑的想要进王府,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只不过青楼女子便是青楼女子,再费尽心思也无法登上大雅之堂。”
话落,其他的女子一个个都对顾妍熙起了恼怒之意,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他们吗?现在这世道,明明就是笑贫不笑娼,她不过生的好一些,为什么那么瞧不起人。
偏偏顾妍熙那副表情就是一个意思,我就瞧不起你们,怎么了?
从怀中拿出一定金元宝,金灿灿的晃人眼,扔到了如烟的面前,顾妍熙微微颔首,又将一个金元宝扔给了老鸨,“拿去吧,给你们的补偿。”
“顾妍熙,你欺人太甚,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如此的奚落我?”如烟咬牙切齿道,恶毒的瞪着顾妍熙。
“因为我高兴。”
出了青楼的门,顾妍熙依旧在前,慕容流云跟在她的身后。
“会不会觉得我做的有些过分?”
她的脚步放缓,刻意等着身后的人。
“顾妍熙做事从来都不会后悔,所以我很喜欢,你与别的女子不同。”
顾妍熙抬眸看着他,突然笑了,月光下,那抹笑容竟让慕容流云移不开眼,两人四目相对,顾妍熙微微摇头轻叹,“怪不得我的脾气这么大,相比以前更加的荒唐吧。”
“嗯,若是以前那性子,那如烟姑娘今儿个恐怕就没有机会瞪你了。”
顾妍熙点了点头,“嗯,我并不想杀她。”
两人结伴而归,路过一条无人的巷子,便见月光下的巷子口,站着两个人,各自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双手交握在胸前,腰间挂着剑。
“杀我的?”
顾妍熙站定,朝着那两人问道。
“等你许久了,动手吧。”
顾妍熙点了点头,抽出寻龙,将剑鞘交给了慕容流云。
却见他一脸的担忧,“我与你一起吧。”
“没关系,我可以。”
她很冷静,冷静的令慕容流云感到担忧,顾妍熙要强,回来后就变得更加的不愿旁人帮助,以一对二,她难道胜算很大?
便见顾妍熙斜握着剑,冷凝着前方。
黑衣人不紧不慢,不慌不张,两人抽出剑,将剑鞘放到了一旁,居然做出了请的首饰,那意思,便是一个一个来了。
一位黑衣人走上前,朝着顾妍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慕容流云站在后面看的满头的冷汗,来来回回的光是谦让就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了,到底打不打啊。
顾妍熙双眸一凛,手中寻龙突然一转,剑身蓝光一绽,夺目耀眼,黑衣人同时出剑朝着顾妍熙而来,却见蓝光猛的大盛,将这条小巷子都照的通亮,一道剑气瞬间挥出,光芒四射,黑衣人侧身躲开,顾妍熙唇角一勾,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
身后的黑衣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剑气所伤,怒喝一声:“你居然偷袭?”
“要来一起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们礼让。”话落,顾妍熙两手同时握剑,身子飞起,快速的转动起来,那一道道的蓝色剑气像是漩涡一般的围着在她的身边。
黑衣人眼看着顾妍熙逼近,同伴又无意间受伤,大喝一声,“呔。”
一道无声无色的剑气直奔顾妍熙而去,谁知,那剑气碰到顾妍熙的,却像是鸡蛋碰到了石头,金光四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容流云暗暗交好,今日真是大开眼界,顾妍熙这纯正的内力果然惊人。
&bp;&bp;&bp;&bp;刀光剑影,夜风习习,慕容流云被顾妍熙这一套完美绝伦的招式吸引的几乎忘记了他们身处在小巷子内。
两个黑衣人不得不一起联手,那人因为受伤,以没有多大的威胁,另一人虽没有受伤,可刚刚那剑气对上顾妍熙的剑气,简直是以卵击石,更本没有用处,顾妍熙可攻可守的打法令他们不得不慌张了起来。
顾妍熙沉稳冷静,目光清冷,那剑气逼人,绝非一般高手所能对付。
突然,一道湛蓝的光芒冲破黑暗,再度朝着两人袭来,这一次,绝非剑气有多快,而是顾妍熙有多快,眨眼之间,她已经到了两人面前,未受伤的黑衣人抬剑硬生生的接下顾妍熙的一剑,只听耳旁嗡的一声,蓝光一闪,虎口处顿时传来一股酥麻。
正欲还手,却觉五脏六腑之间一阵碎裂之痛,再想提气,却觉浑身上下一点气息都没有。
顾妍熙收了剑,转身走到慕容流云身旁,接过他手中的剑鞘将寻龙放了进去。
“不打了?”
慕容流云回过神来。
“再打下去没意义了,难不成还杀了他们?”
慕容流云笑笑,习惯性的想要伸手去拉顾妍熙,却见她已经走了,有些尴尬的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另一只手,小跑着追了上去。
走过黑衣人,顾妍熙瞧见他们腰间的令牌,伸手从一人身上猛地揪下,眉间微蹙,缓缓说道:“怎么才来两个?其他人呢?”
“这是组织里面的事,外人不必知道。”
顾妍熙一听,勾了勾唇,将那令牌随手一扔,“反正来多少我就打多少。”
夜里突然下起了雨,刚刚入秋的天已经带了一丝凉意。
顾妍熙睡不着,推开窗透气,却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瞧不清是谁,但是顾妍熙肯定她并不熟悉此人。
推开门走出去,那人影一动不动。
“这么晚了,你站在雨里不冷吗?”
那人不语,一动不动。
顾妍熙冷眸一凛,抽出寻龙缓步走上前,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寻常,她根本没有感受到此人的气息。
渐渐靠近,那人依旧一动不动。
顾妍熙突然抽出剑,快速的落到了那人的肩头,却听碰的一声,那人居然朝着一旁倒了下去。
一扇门突然打开,慕容流云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地上的人又见顾妍熙正蹲在那里试探,连忙走上前将她拉起,“妍熙,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个人已经死了。”
收了剑,慕容流云已经命人将此人的尸首抬去了前堂。
随后与顾妍熙也赶去,一探查,此人居然是夜隐的一名杀手,身体上中了多处的剑伤,致命的地方是脖下的那一道,一剑封喉,那剑十分的薄,伤口只有发丝的粗细。
“你意思,有人杀了我夜隐的手下,还是个高手?”顾妍熙其实知道夜隐的事并不多,因为他们口中的楚炎并不在。
慕容流云点头,“此人在我身边多时,昨日不见了,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事,却没有想到是遭到了人暗算。”
“那也就是说,那个高手在向我们示威或是警告?”顾妍熙眉间闪过一抹杀意,她的人也敢动。
“这是什么?”慕容流云突然上前一步,从尸首的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顾妍熙上前一步,仔细一瞧,居然是个手中制作的娃娃,面容与那死去的杀手居然十分的相似,娃娃的脖颈处也有一道鲜明的伤口。
此事透着诡异,顾妍熙还从来未见过这样的杀手,看着慕容流云,见他眼中也满是疑惑。
天还未亮,两人便去了宫中,将那娃娃拿给裴若风看,连同着那具尸首。
“这倒是奇怪,江湖上一剑封喉的高手并不少,只是会这样的柳叶刀并不多,这不是剑伤,而是刀伤。”裴若风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将那人身上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才起身。
“这是刀伤?我还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有如此细的刀。”顾妍熙看着那伤口,也不禁惊诧。
裴若风伸手拿起那个娃娃,就是普通的娃娃,没有什么特别,脸上的描绘虽然没有太细致,但是格外的传神,将那死者的面容画的一眼便识。
走进屋,裴若风拿出了文房四宝,坐在石桌上画起来,不多时,纸面上便出现了一把刀,一把非常奇怪的刀,像是柳叶一般的细长,只那刀锋才可看出,那是刀,而非剑。
“这是我曾见过的一种柳叶刀,世间稀奇的东西多了,但是这种刀我只见过一次,便是刀圣白子夜所用,只是此人从不离开昆仑,而且他并不是一刀封喉。”
“难道他就不能一刀封喉?”
裴若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因为他从不杀人。”
“也许他因为其他的原因又杀人了呢?”顾妍熙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世间最大的变数便是人的想法。
裴若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若是他,你们便要小心了,白子夜被封为刀圣,自然不是一般人,这些日子若是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流云还是带着妍熙进宫来吧。”
慕容流云自然知道裴若风此话的意思,那便是白子夜比顾妍熙比他都要厉害,十分的危险。
回到王府,顾妍熙开始补觉,到了下午时,突然被一阵惊呼声吵醒,赶去一看,院内居然又出现了一具尸体,死相依旧是一剑封喉。
不过这次死的,是府中的管家。
顾妍熙看着尸首,满心的愤怒,冲进屋内拿出剑,朝着空中喊道:“是人是鬼出来见见,东躲西藏的杀一些无关紧要的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便将我杀了。”
“嗖”的一声,顾妍熙只觉耳畔划过一道银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突然起身,朝着那银针出发的地方挥剑,一道凛冽的剑气威力十足,顿时,瓦砾四溅,一道黑影迅速的闪过。
顾妍熙冷眸一凛,快速的追了上去。
慕容流云从宫中回来,却见王府的屋顶上,顾妍熙在飞快的追逐着一道黑影。
&bp;&bp;&bp;&bp;顾妍熙拼命地追,黑衣人拼命的跑,一前一后,在屋顶上不断的翻越。
慕容流云骑马直接在道路上,他的轻功不及顾妍熙,若是追,怕是来不及。
再说顾妍熙一直紧追不舍,黑衣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到了城门口,一眨眼的功夫便钻进了人流中,消失不见了。顾妍熙跟上去,在城门口排查半响也没有瞧见那黑衣人。
心有不甘,一直跑出了城门都未找到黑衣人。
突然,人群中一抹银光突闪,顾妍熙手中寻龙已经出鞘,银光与寻龙撞击发出叮的一声,另一抹银光却顺着顾妍熙的耳边划过,将她躲闪时带起的一抹长发生生切断。
出剑的瞬间,周围进出的人已经慌乱,到处是奔跑的身影,顾妍熙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银光袭来的方向,渐渐靠近,正当那人也要随着众人奔跑时,顾妍熙突然伸手,紧紧扣住那人的肩头。
“你为什么抓我?”那人回眸,是个女子,看似穿得十分的朴素,与百姓无一,顾妍熙嘴角微扬,手中突然发力,那女子发出一声闷哼,转身就朝着顾妍熙袭来。
只听耳边嗖的一声,顾妍熙伸手牢牢的将她飞出的东西接住,是一枚指甲,上面闪着绿油油的冷光。
“你以为,同样的东西能够在我身上占便宜两次?”顾妍熙将那指甲随手一扔,手上又使了三分力,那女子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十分恶毒的眼神看着顾妍熙。
勾唇冷笑,顾妍熙才不在乎她的目光是什么样的,“那娃娃是你做的?但是人不是你杀的。”
“你怎么知道人不是我杀的?”
顾妍熙但笑不语,紧扣她肩头的手突然顺着她的手臂快速的一划,一道内力像是带着尖锐的利刺一般,快速的刺穿女子的手臂,灌入她的体内,只听“啊”的一声,那女子的手臂已经从根骨碎裂,却没有一点的外伤。
慕容流云赶到,见那女子已经被顾妍熙制伏,跳下马连忙走上前询问,“可有事?”
顾妍熙摇了摇头,将那女子推到了慕容流云的身前,“她是做娃娃的人,杀人的跑了。”
“你怎么知道杀人的跑了?”那女子忍着疼,诧异的问道。
“因为我追不上他,而你偏要为他掩护,更何况,跑掉的那个是男子。”
回到王府,管家的尸首已经被停放在了一间屋子内,顾妍熙从他的怀中拿出了一个娃娃,画工一般,面部却与死去的人十分的相似。
带着那女子与慕容流云进宫,直奔裴若风所住的地方,不曾想,慕容龙城也在,见到两人前来,将一把柳叶刀放在两人面前,与裴若风所画的居然一摸一样。
那女子站在一旁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一个个的就准备等死吧,我师父来了,会将你们杀的一个不留。”
“白子夜何时开始杀人的。”裴若风从屋中走出,手中拿着一个锦盒,将那把柳叶刀小心的放进了锦盒里。
“不要你们管,你们就只要等死就好了。”
裴若风摇头轻叹,“想不到白子夜也出来了,而且他居然破戒杀人。”
“白子夜有多厉害,但说无妨。”顾妍熙冷着整张脸,十分的严肃。
众人将视线落到了那女子的身上,便见她得意的勾着唇,冷笑道,“江湖中达到伪神修为的总共才五人,进入四阶的便只有三人,我师父便是其中一人。”
“多少个我能够打败一个白子夜?”顾妍熙冷声问道。
慕容龙城摇了摇头,“多少个你都是死。”
“好,那便有人能够打败他。”顾妍熙面上突然绽放起愉悦的轻笑,转而看向慕容龙城,缓了缓继续说道:“二师兄,你怎么忘记了?秋云山上的那位可是能做到?”
慕容龙城面上突然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是啊,怎么把他给忘记了,这世间若是修为进入伪神的只有区区五人,那么他根本无人可敌,只是,他一向不过问江湖的事,能够帮助我们吗?”
“能。”
顾妍熙淡定的笑容令那女子晃晃有些不安,并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秋云山上的那位是谁,只是细听之下,难道修为已经超过了师傅?
到是裴若风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已经将新的娃娃看了一遍,白子夜出现,已经动手杀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给了慕容龙城暗示,他的徒弟又被顾妍熙二人抓住,只怕这几****便会再度出手。
“我现在就回秋云山。”顾妍熙看出了裴若风眼中的担忧,知眼前的事已经不能再等待,她可不想死。
“我随你一起。”慕容流云连忙走了出来。
顾妍熙回眸看他,点了点头,此事必由他们二人来解决。
“也只好亲自走一趟了,你们二人要小心。”
此次白子夜针对的人已经不仅仅是顾妍熙一人那么简单,他还提醒了慕容龙城,就足以说明此事已经直接面对朝廷了。
两人出宫,快马加鞭,连换洗的衣衫都没有拿,直奔秋云山。
慕容流云此番是第三次前往秋云山,还好这一次顾妍熙不是因为受伤。
耳旁是呼呼地风声,顾妍熙一边驱使马,一边思索着事,这一次请动了他,那么下一次呢?若是还有更加厉害的对手,总不好再一次麻烦人家吧。
两人几乎彻夜不休,到了一个镇子就各自换下一匹马,连跑了五天五夜,期间只吃了两顿饱饭,其余都是干冷的干粮,终于到达了秋云山的脚下。
烟雾缭绕,是秋云山的象征。顾妍熙两人将马放走,直接进了山。
许是昨日下了雨,上山的路异常的湿滑,两人跌跌撞撞的,很是不好走。顾妍熙用寻龙做拐杖一路往山上走,又累又饿,已经影响了他们的速度。
行到半山腰,突见一位红衫男子站在一根青竹上,巍然屹立,一动不动,只那微风一过,卷起了他的衣摆,风姿绰然,挺拔而立。
“师兄,我回来了。”顾妍熙远远的便朝着那红衫男子挥手。
&bp;&bp;&bp;&bp;闻言,红衫男子缓缓的转眸,看向顾妍熙。
“妍熙,师傅前几日才说你要回来的,没想到这么快,上来,看看那边。”上官逍遥站在清竹上,除了微风带起的竹叶晃动,那竹干竟一动不动。
顾妍熙走上前,仰着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师兄,我饿,没劲。”
上官逍遥身子一轻,从那竹身上飞跃下来,步步青莲,带不起一点的繁重来。见到顾妍熙身后的慕容流云,朝着他轻笑着点了点头,摄人心魄的红眸中闪动着一丝喜悦。
世人知秋云山上住着一位得道高人,便是顾妍熙的师傅灵虚道人,至于灵虚道人从何时住在秋云山上却有无人知晓,他的师弟便是裴若风的师傅,被人称之为妙手仙道的灵觉道人。
三人一路前行,到了院外,上官逍遥拦住慕容流云,淡淡笑道:“公子请留步,等师妹拜过师傅之后你再进去。”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站在院外等候。
山中修道拘束颇多,这秋云山已经算是好的了,慕容流云所以一点也不介意。
过了一会,顾妍熙走出来,朝着他招了招手,这才能够走进去。
上官逍遥今日看起来格外的高兴,顾妍熙已经从师父那里知道了,索性也不扭捏,笑道:“师兄可是准备好了要随我下山?”
点了点头,上官逍遥将一个包袱从柜中拿了出来,“还以为你们要过几日才能到,便早早收拾好了等候,没想到这么快,我们这就下山吧。”
“不着急不着急,容我二人歇歇,这几日连觉都没有睡,明日我们再下山吧。”顾妍熙靠在床榻上,眯着眼,眼看着便要睡着了。
上官逍遥看着她,起身走了出去,半响后又进来,手中多了一盘小点心放到了两人面前的桌上。
“那便明日下山吧,今晚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两人见上官逍遥出去,慕容流云也不顾形象的倒在了床榻上,片刻后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香,顾妍熙是被一阵阵的香气弄醒的,起来后,慕容流云并不在屋内,出了门,走去小厨房,才看到他正在帮着上官逍遥做饭。顾妍熙靠在门上,朝着两人轻笑。
“你醒啦?进去等会吧,就快吃饭了。”瞧着他一脸的脏污,还有那袍子上也到处是污渍,顾妍熙心头一软,转身走回了屋里,她记得,曾经看到过慕容龙城穿过的几件衣衫。
晚膳时,吃的极好,师傅平时并不与他们一道用膳,此时屋内就他们三人。
顾妍熙可饿得不轻,一连吃了两碗饭,这才心满意足的擦擦嘴。
“你们遇到了什么人,需要请我下山?”上官逍遥搁下碗快,问道。
“白子夜,使得一手柳叶刀,听闻在江湖中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打不过,又不想死,就请师兄走一趟了。”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也是,现在武林中的高手越来越多了,很多人都想达到那触不可及的境界,我有多年没有下山,也不知道外面是个样,一会我还要出去一趟,带上我的一个朋友,明日一早,我们便早早下山吧。”
休息了一夜,到了清早天刚蒙蒙亮,顾妍熙便与慕容流云出了门,谁知刚开门,一道白影便迅速的扑了过来,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往后一扬,好在慕容流云及时的扶住了她。
站起身,定睛一看,这东西是猫?是豹?还是虎?
那一身白毛光亮无比,热情程度不比小五差,比小五还要大,特别是它那条长长的尾巴,来回的甩动,毛茸茸的。见顾妍熙看着它,那货居然又要扑过来。
“小十一,回来。”
嗖的一下,那货转头跑了出去。
顾妍熙跟出去一看,上官逍遥正抚摸着它的毛,见到顾妍熙进来,起身笑道:“它叫小十一,是秋云山的灵兽,亦是我的坐骑。”
“我有一头狼,叫小五,可能是另外一座山的灵兽。”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灵兽都有名字,十一是一头豹子,我们走吧。”
下山的路依旧不好走,十分的湿滑,顾妍熙三人只好运用轻功,小十一就跟在不远处,一点也不落下。
下了山,三人并不耽搁,快速赶到了第一个城里,买了两匹马,便朝着京城赶去。
并不像刚来时的那般赶,毕竟人已经接到了,其余的事便不用那么担心。
“师傅给你的烧火棍可还好用?”三人停留在一个镇子用膳,上官逍遥看着慕容流云那不离身的烧火棍笑道。
慕容流云不由自主的便摸了摸烧火棍,满眼都是笑意:“自是十分的好用,虽然在旁人眼中它是一根烧火棍。”
上官逍遥但笑不语,将自己腰间一把剑鞘镶嵌了满是蓝色宝石的剑放到了桌上,缓缓的抽出,只露出了一点光亮来,顾妍熙这还是第一次瞧见上官逍遥的剑。
“我的剑,与那烧火棍是一个铸剑师铸造,当时出来时,这两把剑一模一样,我便拿走了其中一把,经过不断的磨合,便成就了今日的样子,配上这样绝美的剑鞘,看起来是不是格外的好看,稍加练习,你也可以的。”
慕容流云眼中满满的都是羡慕啊,就说这烧火棍不是一般的剑,没想到到了最后竟是这般的样子。
“待时间充裕,我便指导你来练习。”
慕容流云大喜,当真是感激不尽啊,想不到这位大师兄竟是如此好说话之人。
“只要你对小师妹一心一意,作为师兄,也不会亏待你的。”
三人出了城,便已经察觉有人跟踪,可是迟迟不敢靠近,不知是被上官逍遥吓得,还是被小十一吓得,总之一路回到了京城,也没有人敢动手,比起裴若风刻意的将内力闭息,上官逍遥的内力便十分的令人惊愕。
他不收敛,一点也不低调,内力肆无忌惮的释放着,回来的途中一波接着一波的人跟着都没有敢出来与他们对峙。
直接进了宫,路过王府时,小五不知道怎么就给蹦了出来,看到十一,那可真是亲热的不行。
&bp;&bp;&bp;&bp;一行人进宫,慕容龙城自然是与大师兄格外相互之间说个不停,将他带到裴若风之处,便见白子夜的女徒弟被裴若风用一个巨大的笼子关着。
裴若风看着上官逍遥,惊叹于他一身肆无忌惮袒露的内力,好奇的问道:“上官兄为何不将内力掩藏起来。”
上官逍遥轻笑:“初时还要掩藏,后来太多了,藏不住了。”
几人听着不禁冷汗直冒,就连裴若风面上也有些许的不自然,毕竟,能够掩藏是一种本事,因为太过强大而掩藏不了,那就只能说他是高手中的高手。
晚些时候,慕容龙城在宫中款待了大师兄,几人相谈甚欢,说着说着便将话题扯到了那神秘的组织上。
上官逍遥听着几人说着,半响后插了一句嘴:“我知道师傅已经就是那组织的人,不过时间太久了,组织发展成了什么样还不清楚,听师傅提起过,自打他出来,组织已经开始衰败了。”
“咣当”
顾妍熙手中的调羹掉了,惊愕的长着嘴巴,“师傅以前是组织的人?”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还有几个师叔也是,不过他们在的那会组织还很强大,强大到无人能及,师傅他们也算是一手创建了组织吧,不过那之后,就不许自己的徒弟在进入那个组织。”
几人顿时无语,灵虚道人那样的世外高人居然也是从组织里出来的,那便可以想象,那个组织里到底有多少深不可测的人,即便现在已经大不如前,看来他们之前的猜测根本就低估了这个组织的能力。
“不打紧,既然师傅派我下来,就是来帮助你们的,听闻曾经有人单挑那个组织,还成功了,不过那个时候组织比较薄弱,现在就算是强大,也不会有师傅他们那会的强大,放心吧。”
这肯定不能放心啊,顾妍熙心事重重的,其他人也心事重重的,就只有这位大师兄一点感觉也没有。
回到王府,安排了上官逍遥住在距离两人并不远的院子旁。
依旧分房睡,顾妍熙却是彻夜未眠,心里面想的事太多了。
夜幕中,静悄悄的,一道黑影迅速的在黑暗之中穿梭,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任何的动静,顾妍熙一点感觉都没有,突然,一道银光突闪,顾妍熙拿起身旁的寻龙连忙起身,肩膀处被一个锋利的东西所伤,速度太快,她更本无法躲开。
紧紧咬着牙,试图与那人开始对峙,谁知,那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便见一双死寂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任凭顾妍熙再冷静,看到那样的眼睛还是被深深的震撼,有些惊恐,脚步不禁连连后退。
又是一道银光毕现,在她右侧快速的一闪,顾妍熙俯身躲过,肩头却被那人狠狠的拍下一张,顿时一怔,身子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飞了出去,撞在了门窗上。
房门突然被人踢开,便见黑夜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手中握着剑,一剑挥出,银色的光芒竟照亮了整间屋子,顾妍熙艰难的爬起来,这才看清了来人,竟然是慕容流云。
黑衣人不紧不慢,手中快速的一闪,又是一道银光飞出,慕容流云勉强用长剑挥开,那银光瞬间插进门柱上,顾妍熙瞧得清楚,那是柳叶刀。
“流云带着师妹退下。”
大师兄衣襟微敞,一身红衫飘飘洒洒,匆匆赶来,长发都未来得及束起,内力更是乱的一塌糊涂,进来后,顾妍熙隐约间看他似乎脚上有怪异,透着慕容流云烧火棍发出的光亮,才看清,他竟是匆忙的一只鞋没穿。
还真是难为了大师兄啊,他一向夜晚不醒的。
慕容流云走到顾妍熙身前,见她身上有几处流血,微微有些轻咳,心中焦急,“可有大碍?”
“没事,就只是伤到了肩膀。”
“你是何人?”黑衣人开口问道,那嗓音异常的低沉沙哑,听在耳中,令人十分烦躁,就好像尖锐的指甲划动时发出的那种摩擦声。
上官逍遥不理会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低头一看,竟在来时跑丢了一只鞋,看着脚,一时间竟沉闷不发一言,许久后才将另一只鞋脱下,放到了一旁。
“我剑没带,流云将你的借我用用。”
整间屋子就是慕容流云的烧火棍那点光亮,伸手丢给上官逍遥时,那点光亮也因为没有了内力的支持消失殆尽,上官逍遥刚拿到剑,面前便已多出了一个人,就像是刚刚对付顾妍熙一般,黑衣人快色抽出柳叶刀,直逼他的脖颈处。
如此近的距离,是一刀封喉的最佳位置。
谁知,那柳叶刀明明已经划到了上官逍遥的脖颈,却见他不紧不慢的,突然抬起手朝着黑衣人的面上碰了一下,便见他面上的面纱瞬间变成了尘土,在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衣人惊恐的朝后一躲,死寂的瞳孔有了一丝波澜,显得惊慌不已。
“你是何人,为何我的刀伤不了你?”黑衣人猛的意识到面前人的可怕,那乱七八糟的内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般的平静,慢慢的变成了一圈微红,萦绕在他的身旁。
内力外泄,不是高人就是傻子,黑衣人怎么都不会觉得此人是傻子。
“你肯定伤不了我。”上官逍遥轻笑,脚下微微一动,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黑衣人的面前,比他刚才的更快,一手紧紧的扼住他的脖颈,黑衣人居然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说吧,为什么来刺杀顾妍熙?”
“有人虏获了我的夫人,我不得不如此,只要杀了顾妍熙,又或者让朝廷大乱,我就可以与夫人团聚。”
黑衣人目光渐渐的暗了下来,比之前更加的没有生机,上官逍遥将他松开,将烧火棍扔给了慕容流云,一抬指,屋内的红烛便亮了,这才看清了黑衣人的真实面目。
满脸的刀疤,除了眼睛周围,脸颊上几乎找不到一处更好的地方来,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十分的肥大,瞧得出他的身材并非十分的高大。
&bp;&bp;&bp;&bp;“你的命都没有多久能活了,还想着救出你们的夫人?值得吗?”上官逍遥负手站在他的面前,眉间微蹙,低声问道。
黑衣人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也知道自己已是油尽灯枯,只是想为她做最后的一点事,让她好好活着。”
“那你就杀人?杀那些无辜的人来警告我们?难道他们都没有自己的夫人?白子夜,你曾经立下的誓言就这样破了?柳叶刀绝不杀人,你都忘记了?”顾妍熙气恼,因为他的一己私利,竟白白的牺牲了两个人,管家根本不会武功啊。
黑衣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颔首,似是在想着什么,良久,才缓缓的开口:“今日,被你们抓住,便随着你们走吧,我无能为力,你们说的对,我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就该受到如此惩罚。”
顾妍熙轻咳几声,上官逍遥走上前,将一颗白色的丹药给她。
白子夜的事因为上官逍遥的到来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这一日,几人进宫,裴若风给顾妍熙检查了伤口,瞧着没事,才开口说道:“颜路给我来信了,你们看看。”
顾妍熙自然不会记得颜路是谁,不过很肯定此人与那组织有关,接过信看了看,信中竟说让他们不要与组织正面对抗。
“他说不正面对抗就不正面对抗了?之前的那些损失都是开玩笑的?”上官逍遥有些激动,接过信也看了一便,看完后便将信给毁了,一下站了起来,“当时就应该将他们连根拔起,只可惜,那是受伤太重。”
众人一听,纷纷呆愣,顾妍熙最先反应过来,“师兄,你说什么?”
“当时我第一次去了那个岛,只是挑战到了他们的长老,然后因为受伤太重回来了,只是那时他们并没有现在的强大,师傅也说过,现在的组织只怕势力不容小觑。”
即便是衰败时候,能够一人独挑,上官逍遥也算是厉害了,顾妍熙不得不暗暗敬佩。
“只是,白子夜的事,似乎并不是组织派来的,因为他连是谁抓了他的夫人都不知道,与他联络的人始终蒙着面纱,武功奇高,但是他似乎并不认识,而且此人对朝廷十分的熟悉。”
裴若风将最近收集来的消息缕清,细细分析下来,组织那么张扬,一定不会用组织外的杀手来刺杀顾妍熙,而且,他们即便有能力抓了白子夜的夫人,又为何不献身,经过之前的交手,他们似乎只要出来,就会表明身份,这便足以说明,白子夜不是组织派来的。
“那么也就是说,江湖中人试图反抗朝廷也不是组织的意图?而是另有人想要借机改朝换代。”顾妍熙拍案而起,却牵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的冷汗直冒。
回到王府时,门口站着一个人,不等三人说话,那人已经走了上来。
伸手拿出一张名帖,慕容流云伸手接过,翻看瞧了瞧,嘴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云水阁邀约我们?云水阁不是群龙无首吗?怎么会邀约我们?”
“新的阁主已经上位,特意邀请王爷,王妃一道前往。”那人说话慢条斯理的,口气倒是十分的真诚。
“看心情吧,本王若是高兴自会前去。”
晌午一过,慕容流云进宫,王府内就只有顾妍熙带着上官逍遥出门溜达。
“师兄,你可有打不过的人?”
上官逍遥轻笑着点了点头:“有很多,这些人只怕现在都很少出来了,栖霞山的少觉真人,还有游僧无尘大师,很多,我都打不过,而且败落的很惨。”
顾妍熙闻言,直吸凉气,“这些高手都躲起来了吗?”
“嗯,他们已经对世间没有什么眷恋了,就躲了起来,不想被世人打扰,与师傅一样。”上官逍遥口气很轻,十分的柔和。
两人也就是闲聊,走走停停的。
“白清瑶?”
顾妍熙只觉身旁突然划过一道冷风,上官逍遥便已经跑出了很远,一直追着一位白衣女子,顾妍熙连忙冲了上去,却见那白衣女子手握长剑,正朝着上官逍遥砍去。
却见上官逍遥也不躲闪,直接伸手将剑夹住,“白清瑶,你疯了?”
女子双眸异常的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气,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只那气质却与顾妍熙有几分的相似,看着上官逍遥的目光十分毫无一点的感情可言。
“你是谁?竟敢挡我的路?”女子口气与那眼神一般,冰冷的带着不耐。
“我是你的师兄啊,白清瑶,你当真是下了山之后便忘记了我们是谁?”上官逍遥有些激动,声音提高了不少,两人刚才动手的几下,便已经惹得周围人纷纷看了过来。
白衣女子微微一挑眉梢,试图将上官逍遥手中还夹着的剑抽回,奈何,他似乎并不想让她拿回剑。
“放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白衣女子眉间已隐隐有了怒意,顾妍熙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早前就听说自己还有一个师姐,只是下山之后便没有了踪影。
上官逍遥不动声色,双手也不放开,紧紧的夹着。
却见白衣女子突然抬脚,朝着上官逍遥踢去,那速度之快,令人惊愕,顾妍熙身子不由自主的朝后走了走,生怕把她牵扯了,毕竟身上的伤还没有好的彻底。
只听碰的一声,上官逍遥动怒,抬起脚与她的脚相撞,巨大的内力竟将他们身旁的一家铺子的门给震碎了,顿时人群四散,再不敢围观,半响后街道上便已经没了人。
两人很明显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白衣女子抽出了剑,朝着上官逍遥劈下,强大的内力挥舞出来的剑气带着一道银光,上官逍遥也抽出了剑,硬是接下了她这一招。
顿时两剑撞击,发出一声争鸣,顿时街道上的石板被掀起数快,顾妍熙连忙又朝着远处躲开,便见两人打得忽上忽下的,街道两边的屋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害,那瓦砾飞溅,到处都是。
&bp;&bp;&bp;&bp;两人互不相让,宝剑不断的释放出威力无比的剑气,半条街道已经有了被毁的迹象。
顾妍熙不敢靠近,他也害怕啊,看着两人很明显她都不是一个档次的,靠近了那就是死翘翘哎。
看着正起劲,却见那师姐猛的挥出一道剑气,大师兄突然将内力释放,一道巨大的光晕将两人抱住,师姐手脚瞬间便无法再动,大师兄抬起一掌狠狠的朝着她的胸口拍去,谁知,师姐临危不惧,眼看着掌风接近,居然硬是抬起一手接下。
顾妍熙站的远,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内力进入体内时,骨骼的碎裂声,咔咔咔,师姐果然手臂一耷拉不能再动。
大师兄收回内力,缓缓落在地面上,高声质问道:“白清瑶,你可醒悟?”
“我要杀了你。”师姐突然面红耳赤,另一只手中的剑发出一道凛冽的红芒,迅速的朝着大师兄袭去,速度与威力绝对是比刚才还要的迅猛。
大师兄暴怒,挥剑阻挡,同时剑气鄙人,银光猛的一盛,大师兄衣诀竟被剑气带起,鲜红的衣衫飞舞,赤红的双眸越发的红亮,眉间紧紧的拧着,顾妍熙只觉耳旁有呼呼的风声吹过,碎石瓦砾不断的溅起,刮得脸颊生疼。
眯着眼,看到银红两道剑气再度相撞,最近的两间屋子轰的一声化为尘土,但凡是被那剑气所占之处无一不化为芥粉。
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开眼了,顾妍熙觉得以前打的那都是个屁啊,自己那点招式在这两位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的鬼把戏,这种震撼已经深深的融入进她的脑海中。
“顾妍熙你过来,那边危险。”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顾妍熙转身一看,慕容流云不知何时正躲在一处角落呢。
两人汇合,顾妍熙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来报,说是这边街道上打起来了,死伤不明,房屋被毁严重,我便带兵来镇压,结果一看,是你师兄,这怎么上去?那剑气和内力,上去的怕是都是死。”慕容流云眼睛不离那边的战况,看的十分的专注。
顾妍熙看着他那俊美的脸颊,竟笑了起来,慕容流云回眸看她,一脸的好奇,“你笑什么?”
“没事,我就笑笑,你继续看吧。”
两人在这边没有下限,没有节操的看,时不时的还点评,那边两人打得眼看着师姐已经露了败象,可是大师兄一直不紧不慢的,并没有想要一招便将师姐打败。
“你说你师兄为啥还不出手呢?你师姐发疯的劲都过了,内力都快耗尽了,你师兄为啥还不动手?”慕容流云好奇。
“那你上去问问喽,我不知道他的想法。”顾妍熙斜睨了慕容流云一眼,这个胆小鬼躲在这里看好戏,问题还真多。
慕容流云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顾妍熙假意不理会他,转过眼不看他,趁此机会,慕容流云快速的接近她,朝着她粉嫩的脸颊上便落下了一记轻吻。
顾妍熙脸颊瞬间激起一片嫣红,抬手便朝着慕容流云狠狠的拍下一掌,谁知,却被他一把抓住,顺势拉进了怀里,带着狡诈的笑意,“哎呀,你这是谋杀亲夫啊,爱妃真狠心啊,怎么舍得呢,快来让本王抱抱,好抚慰一下本王这颗受伤的心,别动,就这样。”
“找死。”
顾妍熙猛的推开慕容流云,面红耳赤的站起,朝着上官逍遥喊道:“师兄,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上官逍遥收了剑,看向白清瑶:“你是随我回去,还是继续在我。”
“你是什么人,我根本不认识你,为何要与你一道回去?”
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上官逍遥真是无话可说,一闪身,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一记手刀落下,将她砍晕。背在了身上。
“师兄,你明明比师姐厉害那么多,为何要与她打了这么久?”回去的路上,顾妍熙好奇的问道。
“同门一场,我下不去手。”
今日那半条街算是毁了,慕容流云一家家的进行赔偿,说了不少的好话,不过这银子是顾妍熙出的,跟朝廷无关。
带着白清瑶晚些时候去了宫中,裴若风查看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看样子是曾经受到了什么刺激之后,才变成了这样,药石不可医。”
“这便是癫狂了吧。”顾妍熙与他们相处越久,见识到得东西就越多,性格也变得明朗了很多,再不似刚刚回来时的冷漠。
裴若风点了点头,“心病还须心药医,她这是心病,在厉害的大夫都无法医治,要问问她当时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
上官逍遥不发一言,起身,从怀中拿出了一根金色的绳子,将白清瑶给绑了起来,一边绑一边用很柔和的声调说着:“她下山后,我曾出去寻找过她,只是寻遍了她留下来的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听人说,她四处杀人,口中时常叨念着负心汉,谁也不知道那个负心汉是谁,只是,她过去的那般的单纯美好,今日变成如此,若是找到那负心汉,我当不会让他好过。”
将她从头到脚的绑好,上官逍遥起身,看着一动不动的白清瑶,微微叹了口气,“麻烦裴公子好生的看住她。”
顾妍熙还是第一次瞧见上官逍遥脸上的无奈,见他无奈的离开,脚下是那么的沉重。
“师兄,一切都会好的,我们几个师兄妹能一起度过这些难关的。”
上官逍遥朝顾妍熙看来,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若是她一再的发癫,杀人,我就会清理门户,要将她的一身武艺废了,毕竟,师傅所受的武艺并不是用来杀人的。”
清理门户,废除武功,顾妍熙能够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也许都会好的,只是不知那负心汉是谁,若是找到,也许师姐会好的。”
“她已经不是师门的人,师傅收下了你,她就被踢出了门派,秋云山的规矩你知道,以后无需喊她师姐。”
&bp;&bp;&bp;&bp;白清瑶被暂且留在了宫中,上官逍遥心里面还是希望能够将那个负心汉找到,来解决她的心病。
就这样,操心的大师兄暂时离开了王府,开始寻找负心汉的事。
顾妍熙越发的觉得不能够再让自己清闲起来,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武,敏黛也主动担负起了陪练的责任。一个月时间,不仅仅是她快速的提升了,敏黛也有了十分不俗的提高。
这一日,顾妍熙独自一人出门,实在是王府里待久了,想要出门来走走。
天气一****的寒冷起来,顾妍熙围着一件大氅漫步在街道上,人声鼎沸的北齐京城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寂静和萧条。
“顾姑娘,真的是你啊。”
从她身后跑来一个人,面生,估计是以前认识,一身的正气,面容上是刀刻般的棱角分明,剑眉星目,气度不凡,着一身烟灰色长衫,围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身上没有武器,那股子淳厚的内力很明显的便能感觉到。
顾妍熙一脸的淡然,微微一挑眉梢,抿了抿唇,“你是哪位?我受伤之后便不记得之前的事。”
来人的面上顿时一片了然,笑道:“我是段长风啊,在云州城时我们见过,那一****受伤我也在,最后与裴兄一道将那颠和尚打败。”
“原来是段帮主啊,若风已经将那日的事与我说过了,你怎么在京城?”
段长风面色突然暗沉了下来,似是有什么令他生气的事,看了看四周,说道:“顾姑娘若是有时间,不妨随我到酒楼里小坐一会,容我给你一一道来。”
“那便请吧。”顾妍熙不对旁人有戒心,是因为忘记了很多人,若是存着戒心,真遇到了敌人还好说,若是朋友,岂不是要影响了之前的情谊,她宁可存着一份都是朋友的心来对待每一个熟悉她,而被她忘记的人。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酒楼,段长风开始讲起了他来京城的事,“云州城的事告一段落之后,我便回了丐帮的总舵,谁知,几个月后,丐帮的兄弟们接二连三的遭到了人的谋害,还有两个堂主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之后我去了各地的分舵,直到这几日才来到了京城。”
“之前有人派来了刀圣白子夜来暗杀我,不过后来被我师兄打败,不知道丐帮是否也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如此?”
段长风摇了摇头,“丐帮一向不过问江湖中的事,更加不会得罪什么人,我平日里对手下的人也十分的严厉,别看很多都是没有任何武功的乞丐,但是进入丐帮也都是经过很严厉的筛选的,只是连着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是头一回。”
顾妍熙心里面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这事与那个组织似乎并没有什么联系,毕竟组织上只是与她有仇,还不是跟整个武林和朝廷,那么丐帮的事很有可能是与白子夜一样的人在背后搞鬼,毕竟像丐帮这样的武林门派,若是除掉了,其他帮派想要得手简直易如反掌。
“也许,丐帮的事,与我之前遇到的白子夜的事有联系。刀圣这样的高手都被逼了出来,这幕后的人一定非比寻常。”
段长风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如你随我先去王府,看看王爷与若风怎么看吧。”顾妍熙是想,多一个人多一个想办法的,现在面对着两个敌人,一个是已知的神秘组织,一个是未知的武林大敌,这俩个人敌人都有不同的本事,顾妍熙他们几人根本无暇顾及。
组织一个劲的派来杀手,那未知的敌人不断的扰乱朝廷和武林,顾妍熙觉得,眼下必须要消灭一个才是办法。
“现在也只好请王爷帮忙了,前几日在京城的分舵也被人偷袭了,死伤多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最底层的那些乞丐,他们多数都是真的乞讨,对于这些人,我一向会给他们按时发放补偿的银两毕竟很多都是流亡的百姓和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顾妍熙心中为之一动,段长风生的一脸的正气,在若风的口中也是一个十分正义的男子,想不到他的丐帮绝非都是什么武林人士,更多的也许都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吧。
从怀中摸出了两颗珠子,顾妍熙放到了段长风的面前。
“夜隐没有归顺朝廷前也是做这些劫富济贫帮助百姓的事,现在隶属于朝廷,有些地方用不上银两了,这个你拿去,也许有用。”
段长风眉间一蹙,伸手将珠子退了回去,“顾姑娘使不得,丐帮门下也有一些产业,虽不算富裕,还算能够维持。”
“拿上吧,就当是我还你的恩情,感激你帮我杀了颠和尚。”顾妍熙将珠子放到了段长风的手中,她虽然忘记了他,可是心底的那种信任可能依旧存在着吧。
两人从酒楼出来,撞见一个满身是血的乞丐在街道上一路跌跌撞撞的小跑着,段长风连忙冲了上去,顾妍熙也不得不紧跟其后。
追到了一条巷子内,那乞丐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上到处是伤口。
“你怎么了?是谁伤的你?”那乞丐闻声,爬起来就要跑,却被段长风一下拉住,“不要怕,我是段长风。”
乞丐一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双眼睛里闪动着惶恐不安。
“不要害怕,告诉我们是谁伤了你?”
顾妍熙上前一步,眼睛在那乞丐的身上扫视了一遍,粗略看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像是剑伤,但是很显然力度不够。
“是,是云水阁的人,我们几人在城郊的地方乞讨,结果突然跑来几个人,说是云水阁的人,还没有说上几句话,抽出剑就砍,我们也不会武功,就只能跑,其他人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乞丐惊魂未定,一边说,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着。
“你随我先回分舵。”段长风带着那名乞丐,顾妍熙跟在他们的身后,刚走出巷子,便见几个手持长剑的人冲了上来,不由分说,便朝着乞丐砍来。
&bp;&bp;&bp;&bp;乞丐一看,慌忙的就要跑,却被段长风一下拉住,“顾姑娘劳烦你照顾一下他。”
说完,将那乞丐一推,顾妍熙伸手扶住,朝着乞丐笑了笑:“无需惊慌,要相信你们帮主。”
段长风对付几个云水阁的小喽啰简直易如反掌,连兵器都懒得动用,不过因为这些人欺负了丐帮的人惹得他十分的不高兴,拳脚间十分的重,打得那些云水阁的人嗷嗷直叫。
片刻后,那些人已经东倒西歪,一个个在地上打滚哀嚎。
“回去告诉你们的新任阁主,丐帮绝非无人敢与你们对峙,让他收敛一些。”
转身,拉着那乞丐直奔京城的分舵处。
“段帮主也知道云水阁换了新的阁主?”顾妍熙随口问道,她倒是有些好奇这个云水阁了。
段长风点了点头,“昨日我收到了他们的名帖,云水阁的探听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能够那么快知道我的行踪,想必着京城已经有了不少他们的人。”
“京城内,多有江湖人士,不仅仅是这里,还有很多地方都是,也许武林快要大乱了。”顾妍熙想来那背后的人不就是想武林大乱吗?眼看着一个个的武林人士进入了京城,朝廷似乎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在街市上殴打丐帮的人,毕竟段长风已经明确的说过会站在朝廷这一边。
丐帮在京城的分舵居然是一家茶楼,两层的茶楼,来往客人还算多,进进出出的也不像是有钱人经常光顾的,门口坐着几个乞丐,掌柜的也不驱赶,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掌柜的是个好人,居然连门口的乞丐都不觉得碍眼。
走了进去,才知道二楼都是不开放的,里面来来回回有很多人,很多都是乞丐打扮,顾妍熙随着段长风进了一间屋子,才看清里面的情况,一个受伤的小乞丐,众人正围着他问东问西,见段长风走进来,连忙四散开来。
“帮主,云水阁欺我丐帮这些没有武功的兄弟们,根本就是故意的,云水阁之前与我们丐帮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往来,这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人站出来质问,一脸的忿忿不平。
段长风亲自端了一张椅子让给顾妍熙坐下,自己坐到了上首的一个位置上,面色凝重,半响后才开口:“既然云水阁如此,那么我们就只有与朝廷联手。”
“帮主,朝廷难道能够轻易的为我们出兵?”
有人发出了质疑。
段长风将视线落在了顾妍熙的身上,见她点头轻笑,并不作答。
“大家不要担心,这几日让兄弟们都不要轻易的再出去了,待我明日赴约,见了云水阁主再说。”
从分舵出来,段长风才开口问道:“顾姑娘是不是不愿与我们丐帮合作,又或者这是王爷和皇上的意思?”
“段帮主误会了,合作自是要合作,只不过朝廷怎么保护你们这要听王爷和皇上的,我手中无兵权。”
段长风一愣,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倒是他有些着急了,顾妍熙却是不能够做主。
两人回到王府,正看到着急的在堂内踱步的慕容流云,看到顾妍熙与段长风进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妍熙,你去了哪里,害的我担心。”
“路上遇到了段帮主,坐下说。”
两人将今日的事说了一清二楚,慕容流云始终不发一言,段长风看着他,还以为他是不想帮助丐帮,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今晚便可派黑风骑与夜隐的人在城内大面积的围堵,将一些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抓起了,宁可错杀一百也绝对不放过一个,反正这些人都是差不多想要凑热闹或是来捣乱的,抓了他们一点也不冤枉。”
慕容流云起身眉间紧蹙,这几日京城内接连出了不少的事,他可都看着呢,就等着有机会来个瓮中捉鳖。
“王爷要用黑风骑镇压?”段长风一脸的震惊。
“嗯,这些都是江湖人士,难免会有武功高强的,一般的侍卫恐怕无法镇压,只有派出黑风骑,段帮主放心吧,既然与朝廷合作,我们自然不会怠慢了丐帮的一份诚心。”
当天夜里,京城内突然全面戒严,城门紧锁,各大青楼,客栈,酒楼,茶馆,一一被排查,查出了不少的可疑人士,全部被带走,到了第二天清早,街市上依旧热闹,只是突然少了很多的陌生人。
第二日晌午时,慕容流云带着顾妍熙赴宴,与早已等候多时段长风汇合,前往了云水阁主设宴的那家酒楼,刚走到楼下,便见整个酒楼内都是云水阁的人,已经有不少的江湖人士赶到,看来昨夜的搜查还有很多落网之鱼。
进了堂内,有人上前询问,慕容流云拿出了请帖,那人收了请帖,直接将他们引到了二楼。
二楼看样子也来了不少的人,而且多是有些有背景的,不过顾妍熙两人不知道,便听段长风在一旁压低声逐一介绍。
顾妍熙听到稀里糊涂的,反正这些人不是什么门就是什么派的,她记住了也没用。
被安排在一个雅间内,屋内只有他们三人,旁边的雅间内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
“这些人看样子是来吃宴席似地,一个个的还真是高兴。”
顾妍熙面上有些阴冷,对这些人已经没了什么好感。
“江湖人士,多是不顾形象的,你们就当看不到好了。”段长风知顾妍熙眉间的不耐很可能是这一路走来时看到的那些情景。
“我只是讨厌他们刚才的那些眼光而已,无妨。”
等了半响,才有人端来了美酒佳肴,摆了满满一桌子,顾妍熙腹中早已空空,率先动了筷子,谁知旁边的几个雅间早就已经吃喝起来,还带着划拳声。
吃了没几口,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随后走进来一位女子,半掩着脸颊,风姿绰约,身段极其的优美,身上还带着幽香。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人,面无表情,却是长得一摸一样。
&bp;&bp;&bp;&bp;女子虽半掩着面,可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妩媚,那柔美的身段,是个男子看到了怕都会过目不忘,久久回味吧。
不过,凡事都有个意外的,就比如此时面前的这两位男子,只见两人纷纷紧蹙着眉间,半掩着口鼻,慕容流云才叫夸张,居然走到了窗前将窗户打开,探出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转身说道:“段兄,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顾妍熙差点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为了不失了仪态,只好埋头继续吃。
“王爷可是不舒服?”那女子开口询问,虽然她很可能已经看出来慕容流云是故意这样的。
“你们云水阁难不成就非要让男子来假扮女子?这样可好玩?你身上那胭脂香,根本就这挡不住你那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奇臭,女子闻不出来,我们这些正常的男子着实闻得不舒服。”
顾妍熙一愣,还以为慕容流云刚刚那是装的呢,没想到他们当真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
“你!”那蒙面女子气的恶狠狠的瞪着慕容流云,却又无可奈何。
“我说这位公子,要不你站在外面去吧,这味道我们是真的受不了,难不成这就是你们云水阁的待人之道?”段长风也有些无可奈何,这味道太重了,顾妍熙怎么还吃得下去。
那两个一摸一样的侍卫突然上前,怒瞪着段长风,“口出狂言,你是何人?”
段长风朝着慕容流云走去,探出头在外面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这才转眸回道:“丐帮,段长风。”
“久闻段帮主为人光明磊落,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那女子有些轻蔑的睨了段长风一眼,顺便瞪了慕容流云一眼。
“在光明磊落的人,闻到恶臭也不能光明磊落了,你这叫什么?你这叫暗箭伤人,不痛不痒的,却让人生不如死,这可真是武林一大奇功,怕只要是男子闻到了,都会如此吧。”
顾妍熙阁下筷子,这下是吃饱喝足了。
“他爷爷的,什么臭味,一阵阵的还让不让爷爷们吃饭了。”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雅间里发出了一阵叫骂声,那女子是彻底的待不下去了,狠狠的甩了甩衣袖离开了。
“他身上到底什么味道?”顾妍熙好奇的看着两位如释负重的样子。
“就是狐臭而已,谁知她偏偏抹了胭脂水粉,还喷了抑制狐臭散发出来的会香草,这味道她自己可闻不出来,可是哭了其他人,而且,他是男子,非要扮成了女子,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臭,臭的人眼睛都火辣辣的。”
慕容流云抹着眼睛,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同样的段长风也好不到哪去。
顾妍熙看着两人不禁轻笑了起来,“可是她身后的那两位似乎并不觉得臭啊。”
“那两人用了龟息法,闻不到任何的味道。”
三人想着赶快离开吧,谁知房门再度被人打开,这一次,依旧是那两个一摸一样的人推开门,身后跟着一位白衫男子,进了门,那脸上似乎还有阴霾没有散去。
“你是云水阁的阁主?”
顾妍熙看着那白衫男子,很是熟悉,却见慕容流云与段长风突然一下起身,跑到了窗户边继续大口的呼吸着。
“你们不要太过分。”白衫男子一声暴喝,已是相当的不悦。
“你能不能洗干净点。”两人异口同声,随即连忙扭头朝外。
“妈的,有完没完了,这臭味怎么一阵阵的,刚吃的饭都快呕出来了。”隔壁雅间发出更加愤怒的声音。
“噗嗤”一声,顾妍熙当真是被这事给弄得笑了起来,“阁主有话快说吧,请我们来何事?”
白衣男子强忍着怒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是阁主,阁主身子偶感风寒,实在不能出来相见,今日全党是宴请了大家来此用膳而已。”
顾妍熙敛起了笑意,缓缓的起身,“若是单纯的用膳,这种事以后还是不必了,我们不愁吃穿,若是有事,就一口气说完,免得再见又是看到这些不男不女的人,一身臭气,这饭怕也就是我能够吃的下去。”
“顾妍熙,不要给脸不要脸。”白衣男子爆喝一声,今儿个还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居然遇到了这样的人。
嘴角微微一扬,顾妍熙是一点也瞧不出生气啊,可是为什么,这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降了下来,白衣男子还在那怒瞪着顾妍熙呢,一道蓝光突绽,威力无比的剑气轰的一声便将面前的桌子劈长了两半,连同着与隔壁雅间相连的那面墙壁。
“你刚刚是说我给脸不要脸吧,不要否认,我听得很真切。”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中寻龙打出了一道剑花,随即蓝光大盛,直击那白衣男子。
轰隆一声巨响,二楼的瓦砾伴随着巨大的尘土,轰然掉落了一半,屋顶上都露出了一个洞,整个二楼所有的雅间都暴露了出来。
慕容流云与段长风一下就从窗户里飞跃了出去,站在了对面的楼上,看着顾妍熙提着剑,不断的挥舞着寻龙,那一道道剑气像是乱舞的长龙一般,将酒楼的整个二楼变成了一片废墟。
楼内的人全部跑了出来,一个个的要么是庆幸能够跑出来保住了性命,要么便是看热闹,从二楼跑下去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真像是遭遇到了一场生死劫难。
“王爷,只留顾姑娘一人在里面,可应付的过来?”段长风被那凛冽的剑气所震撼,时隔一年多再见顾妍熙,没想到她的武功已经有了如此的进步,还以为当时她连命都保不住了呢。
“那人激怒了妍熙,自找苦吃,她的武功已经不是受伤前那般的杂乱,虽厉害,可是对身体额伤害也十分的大,你看她现在,不急不躁,十分的沉着冷静,那股浑厚的内力更是比男子还要精纯,放心吧,你我二人便在此观看就好。”
慕容流云对顾妍熙十分的有信心,看着那白衣男子拼命的躲闪,便知,此战顾妍熙已经赢了。
&bp;&bp;&bp;&bp;好好的一场宴请,被顾妍熙的愤怒给毁了,看似一点都不生气的人,偏偏将整个酒楼给拆了,那些围观的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二楼已经差不多被毁了,那白衣男子开始往一楼跑,顾妍熙不紧不慢的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在一楼的门口处将他拦住,斜举着剑,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闪过一抹惊鸿。
她手中寻龙蓝光突灭,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场对峙已经结束时,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轰鸣声,顾妍熙一动不动,任凭着手中的寻龙发出轰鸣声,接着又是一声,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频繁,周围已经有人将耳朵捂住,痛苦不已。
白衣男子静静的看着站在门口一脸静宜,面无表情的顾妍熙,心里却涌起巨大的惊恐,一动不动,甚至不知该逃去哪里。
那轰鸣声突然戛然而止,顾妍熙缓缓的抬起剑,那剑身在微微的颤抖着,继而绽放出一抹幽绿,从浅到深,越来越亮。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提升了?”
段长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手中的剑,渐渐的被一圈绿光包围。
“正常,顾妍熙时常在与人对峙时提升。”慕容流云眼中满是爱怜,想不到刚刚她又提升了。
顾妍熙站了许久,那白衣男子还以为她不动手了,身旁的双胞胎壮男也被吓得不轻,想不到这女子看似娇弱,竟是个高手。
“我并没有得罪你,若是因为辱骂你的话,我可以道歉。”白衣男子开始服软,说话的口气也缓和了不少。
顾妍熙微微挑了挑眉,手中却突然一转,寻龙划出一圈极美的剑花,一道凛冽的剑气瞬间朝着白衣男子袭去,只见他狼狈的跳开,那剑气却不依不饶的将他的衣衫撕碎,顿时白衣褴褛,极其狼狈。
白衣男子从地上狼狈的爬了起来,满身的脏污,看着顾妍熙心头起火,竟不顾身边两人的劝阻,冲了上来,无数道银针像极了云水阁前任阁主的那一套,顾妍熙脑中突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场景,也是银针,也是不男不女的死贱人,只是,脑中的场景难道是之前的记忆?
一个走神,白衣男子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同时发出数枚银针,还有几根淬毒的,心中暗自高兴,只要顾妍熙中了毒,那她就毫无还手的机会了。
却见顾妍熙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手中一挥,那些银针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阻力一般,叮叮叮的纷纷落在了地上。正当白衣男子心灰意冷之际,他突然觉察到少了两枚,他发出的银针有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妍熙不紧不慢的从肩头上拔掉两枚银针,扔到了地上,眉间闪过一抹不耐,刚刚若不是走神,又岂会给了他机会。
两枚银针之中,有一枚淬毒了,白衣男子很兴奋,却见顾妍熙一点事也没有,这种毒十分的霸道,怎么会这么半天都没有发作?
“银针上有毒?”顾妍熙好奇的问道,见白衣男子嘴角噙着笑意,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对我没用。”
说着,收起了剑,正欲离开,脚下一顿,又朝着白衣男子瞧了瞧:“告诉你们阁主,别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我的脾气并不好。”
顾妍熙着急的要走,是急切的想要到宫中让裴若风看看,刚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记忆虽然与其他人无关,可已经是这一年多来的第一次那么接近过去的记忆。
慕容流云二人见顾妍熙急匆匆的离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跟了上去。
“妍熙,你怎么了?”
顾妍熙眉间紧锁,直视着前方,“我刚才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事,只是一瞬间,进宫问问若风吧。”
到了宫中,却是一片大乱,到处是奔走的宫女太监,看到慕容流云,那真是比看到了皇上还要激动。
“王爷,不好了刚才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数百黑衣人,直逼皇上的寝宫,好在皇上当时不在,这会已经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吧。”那小太监正是慕容龙城身边的贴身近侍,正准备溜出去找慕容流云,就在宫门口遇到了。
三人迅速的朝着宫内跑去,先去了裴若风那里,见里面空无一人,便迅速的朝着慕容龙城的寝宫赶去,满地的狼藉,却不见人影,三人快速的分头寻找,顾妍熙才跑出不远,便听到了一阵打斗声。
急忙上前,果真是慕容龙城一袭明黄正与几十个黑衣人打做一团,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撕破了数到口子,并没有看到血迹。
顾妍熙急忙上前,抽出剑人还未到,一道震撼的剑气已经将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打倒,因为太远,剑气无法发挥最大的威力,直到顾妍熙靠近,那一道道凛冽的青绿色剑气,不断的在黑衣人之中穿梭。
“妍熙,将你腰中之剑借来用用。”
顾妍熙猛的抽出腰间的软剑,扔给了慕容龙城,刚刚他没有武器,打得十分的费力,有几次还险些受了伤,眼下有剑在手,便轻松的多了。
这些黑衣人来头不小,武功不弱,顾妍熙两人经过了一番苦斗才将这一众人消灭的干净。慕容龙城又带着她连忙赶去另一处,果不其然,裴若风正一人对峙数名黑衣人,其中一人穿着一身的湖蓝长衫,没有蒙着面。
那人看起来奇瘦无比,一身长衫像是裹着一根竹筷似地,因为太瘦,脸颊看起来格外的干瘪,一双眼睛显得尤为的大,嘴边挂着两撇八字胡,约莫三十岁上下,手中的武器是一把佛尘。
顾妍熙二人的到来一下缓解了裴若风的吃力,单独与那青衫男子缠斗在一起。
这边慕容流云与段长风找了一圈并未看到异常,顺着几个宫女所指才赶了过来,两人刚刚赶来,突然冒出了三个同样拿着佛尘的男子,个个长袍加身,奇瘦无比。
“梅山四仙?”段长风一眼便看出了这四人是谁,眉间紧锁,十分的不解,却也来不及再去多想,出来的这三人很显然并没有那青衫男子厉害,分别着白衫,灰衫,与黑衫。
&bp;&bp;&bp;&bp;顾妍熙两人解决了那些黑衣人也迅速的跑来帮助慕容流云二人,至于裴若风那边,他一人已经绰绰有余。
梅山四仙,住在梅山的四位高人,分别是青袍道人,白袍道人,灰袍道人,和黑袍道人,常年隐居山中,从不过问武林中的事,更加不会与朝廷有牵扯,此四人武功修为极高,又是道家弟子,阴阳两极,五行八卦这样的道家秘转也十分的精通。
本来他们四人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十分的高,手下门徒众多,却没有一人能够真正继承他们的衣钵,此番四人一道下山,目标便是皇宫,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诡异。
“四位前辈,为何突袭皇宫?”段长风对此四人心中一向心存敬佩,是断然无法想到他们为何会如此的做。
“尔等小辈,武艺倒是不错,就是有些狂妄了。”白袍道人冷笑道,压根不理会段长风。
倒是顾妍熙对这几人没什么好感,一群倚老卖老的家伙,凭着武艺高强分辨不了是非好坏,跑这里来撒野。
心里想着,顾妍熙手下可没有一点留情,想必慕容龙城也是这么想的吧,就数他们二人下手最恨,最猛,一点也不顾及他们以少战多,以小欺老。
这边三人肯定不敌顾妍熙四人的联手攻击,那边裴若风与青袍道人打得不分上下迟迟不见分晓,这边顾妍熙与慕容龙城似乎十分的不高兴,早早便想收手,慕容流云与段长风也不晓得这两人怎么回事,着急的结束。
收了剑,顾妍熙直奔裴若风那边,慕容龙城也随即跟去,不由分说,两人齐齐挥剑直接朝着青袍道人砍去,那速度与力度绝对是拼尽了一身的内力,半个院子都要被两人拆了。
青袍道人力不从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打得连连后退,最后只好飞到了其他三人跟前才作罢。
“牛鼻子道人最讨厌了,是不是师兄。”顾妍熙收了剑,朝着慕容龙城说道。
慕容龙城将剑还给她点了点头,“是的,尤其前面这四只,分外的讨厌。”
称呼人,一般用这位,这个,慕容龙城直接说着只,顾妍熙想插嘴这四头,想了想,没说,心里面却是说了很多遍。
对于他们师兄妹讨厌梅山道人,这还是有一个典故的,当时灵虚道人闲来无事准备游历九州四海,毕竟也是个世外高人,这一路走去,想着便是见见各山之间的道人,去了几处,人家一听说是灵虚道人,那可真是热情啊。
又是探讨道法,又是切磋武艺的,灵虚道人自己也十分的高兴,谁知,这到了梅山,就变了,非但没有热情的款待,居然还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压根没将灵虚道人放在眼里。
这吃了亏又不能出手打人家,垂头丧气的就回了秋云山,发誓再也不下山了。
这事还是上官逍遥说的,告诉他们二人,但凡是遇到了梅山四仙一定不用手下留情,道法不行,武功平平,还敢说四仙,一个个没有礼数,该打就打。
所以今日段长风一说出此四人的名号,顾妍熙与慕容龙城当即就开始暴躁了,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不过这是师门的事,传不得。
“你二人竟敢羞辱我等?”青袍道人大怒,赤红着一双眼睛说着又要动起手来。
顾妍熙狠狠的瞪了青袍道人一眼:“你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你今日肯定也走不了了,还什么四仙,徒有虚表罢了。”
四人齐齐朝着顾妍熙瞪来,眼看着又要动手了,“四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真是江湖中的一大乐事,朕今日就发榜,让众位武林人士看看吧。”
慕容流云三人瞧着这师兄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更加的肯定他们与梅山四仙有仇了。
“压下去关起来吧,慢慢折腾,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知道能活几日呢,师兄,你可别让他们那么轻易地就死了,我还没折腾够呢。”师兄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眼中一片奸诈。
这事闹腾的挺大的,抓了不少的黑衣人,从他们口中并没有得到任何有力的消息,一个个要么咬舌自尽,要么吞了毒。
收拾尸体都用了半天的功夫,慕容龙城对此番梅山四仙来行刺的事十分的诧异,若是真想杀他,为何不再找一个白子夜那样的绝顶高手,梅山四仙很显然比起白子夜要差了很多,不过就是名声大一点罢了。
“也许这又是警告?”顾妍熙想事情比较简单,因为经历过白子夜,即便是突然袭击了皇宫,也并没有发生什么。
“总觉得这件事似乎是一个熟悉朕的人所为,掀起了武林与朝廷之间的误会,试图用武林中人来颠覆朝廷,此人必须尽快查出来。”慕容龙城被这接连几次的刺杀弄得已经烦不胜烦。
先前几国之乱,慕容龙城刚刚与突厥那边建立起了联手的关系,两国都在相互的稳定发展,谁知这京城一直没有消停,武林又大乱,眼下这一会不断的刺杀,还有那神秘组织的事,整的他简直快要爆发了。
“不如我随着王爷,王妃一起查办此事吧,丐帮在江湖中眼线甚广,查一件事很容易。”
段长风既然决定追随了朝廷,就没有打算置身事外。
“嗯,也好,段兄的威名在江湖中早有耳闻,朕今日便设宴款待,我们好好商议一番这之后的事。”
晚宴时,顾妍熙提出,与其等敌人一个个的跑上门来找他们,不如索性他们去找那些人,从云水阁开始,一个个的逐一攻破,让他们知道,朝廷绝非他们这些阿猫阿狗能够轻易颠覆的。
这话说得有些狠,不过得到了慕容龙城的肯定。
“若是能够联络上大师兄,那就更好了。”顾妍熙还指望着上官逍遥回来横扫千军呢。
“有我陪着你,即便大师兄不在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慕容流云有些吃味,他是没有皇兄还有大师兄厉害,可是顾妍熙也没必要直接无视他吧。
顾妍熙回眸看着他,笑了笑:“王爷负责倾国倾城,我负责打打杀杀就行了。”
&bp;&bp;&bp;&bp;“顾妍熙你想起来了?你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这句话?”慕容流云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高兴的一下将她抱住,一点也不在乎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顾妍熙被弄的面红耳赤,不自在的将他推开,“没有记起来,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过我倒是想起来有一人用的银针,与我在一处院子里对峙,那人不男不女的。”
在场的,慕容流云与裴若风当然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不男不女的是谁,慕容流云面上顿时阴沉了下来,端起酒盏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晚宴结束,顾妍熙去了裴若风那里,又进行了一次针刺,已经有了效果,起码顾妍熙已经想起来之前与东方玉清的事。
段长风独自离开,街道上就只有慕容流云与顾妍熙两人。
“顾妍熙,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慕容流云突然拉住顾妍熙的手,见她一脸的诧异,却并未甩开他,声音放低,继续问道:“除了想起了那个不男不女的,再没有想起其他的事了吗?”
摇了摇头,顾妍熙一脸的无辜,眨巴着一双幽亮的大眼睛看着慕容流云。
“怎么就想起了那个不男不女的,其他的是一点也没有想起来了吗?哪怕只是一点点,跟我有关的一点都没有吗?”慕容流云有些激动,捏住了顾妍熙的手臂。
“想起来我会说,想不起来我也不会刻意的去想,你若是一味的沉浸于过去你我之间的情谊,那么现在在一起又算什么?”顾妍熙挥开他的手,轻瞟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够想起我,而已。”
脚下一顿,顾妍熙转身看着身后那失落的男子,“都告诉你了,你负责倾国倾城,我负责打打杀杀,你还有什么不能够安心,我可没有对其他人说过,慕容流云,你可听过一句话,一生惧内,大富大贵?”
慕容流云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半响才反应过来,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没听说过,不过今天听过了。”
他不惧内,但是他可以将这份心全部留给顾妍熙,随便别人怎么说,说他惧内就惧内,说他家中有个河东狮也无所谓,只要他们好好的,谁也阻拦不了他们和和美美的。
只是,当慕容流云兴高采烈的想要与顾妍熙亲近时却被她一下拒绝,“慕容流云,你怎么满脑子里都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知道明天要启程了吗?知道以后有多累吗?睡觉去吧,我累了。”
房门被无情的关上,慕容流云站在寒风中凌乱,有苦说不出,敲了敲门,屋内已经一片黑暗,“妍熙,我冷,你让我进去呗,一个人睡可冷了,阿嚏,你看我好像染了风寒,我需要你来安慰我。”
吱的一声轻响,房门被打开,并不见顾妍熙出来,慕容流云大喜,跐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将门关好,手脚并用的将衣衫全部脱下,一下钻进了暖和的被褥内。
“放老实点,睡觉,不然踢你下去。”顾妍熙面朝着里,一点也给慕容流云机会。
“妍熙,我冷,你要靠着我,阿嚏,你看,我又打喷嚏了,好冷啊。”慕容流云浑身颤抖着,抱着自己的肩膀,顾妍熙叹了一口气,转身,伸手将他抱住,拉了拉被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慕容流云朝着顾妍熙靠了靠,鼻间竟是她身上的淡香,轻轻的嗅了嗅鼻子,微微一笑,“若是一辈子能够这样与你在一起多好啊,没有那些烦心的事。”
“闭嘴,睡觉。”
次日一早醒来,顾妍熙一睁眼,迎上的便是慕容流云的一张俊脸,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别提有多俊美了,顾妍熙看着有些呆愣,被他顺势一搂,直接拉进了怀里。
“喂,你可别得寸进尺啊,该起来了。”顾妍熙想要起身,被慕容龙城拉着又躺了回来。
慕容流云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微微一紧,“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很久没有抱过你了。”
她也不动,任他抱了半响,慢慢的松开,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了一吻,“起来吧,我们今天要大闹云水阁。”
两人起来后,各自换了衣衫,用了早膳,出门时段长风已经在等候,敏黛拿着剑也已经站在门外。
四人结伴,昨天夜里就已经派人查明了云水阁在京城内的据点,今日去了,那庄院还是令几人瞠目结舌。
“云水阁果真气派,比起我们丐帮,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丐帮的很多兄弟们还吃不饱呢。”段长风有些气恼,凭什么都是武林的门派,他的丐帮就要如此的卑微。
“段兄,事成之后,朝廷会安排你的那些兄弟们,放心吧,整个北齐的统一还需要太多的可靠之人。”慕容流云拍了拍段长风的肩膀,对于他的支持,朝廷一定不会忘记。
段长风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愿意站在朝廷这边,我就没有想过后悔,进去吧。”
顾妍熙对段长风一向有敬重,这样铮铮铁骨的好汉,在现在的世道真是不多见了,特别是他拿得起放得下,比那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来说,段长风才是真正的江湖人。
敲门,半响才有人来应门,不等说话,敏黛已经抬脚了,将大门一脚踢开,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啊,这暴脾气跟顾妍熙一摸一样。
冲进院子,有人闻声跑了出来,看到气势汹汹的几人,还闹不清状况,顾妍熙抽出剑已经将门口的那块玉石屏风一分为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扇屏风应声倒下。
“何人在此闹事?”
顾妍熙循声看去,居然是那天的白衣男子,两人相见,四目相对,白衣男子心里一咯噔,这架势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啊。
顾妍熙可不管怎么回事,突然起身,朝着白衣男子便是一剑劈下,嗖的一声,一道红光在耳边擦过,顾妍熙不紧不慢的转身便是一道剑气挥去,一扇房门应声碎裂,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女子来。
&bp;&bp;&bp;&bp;女子款款而来,身姿曼妙,步步生莲,那摇曳的裙摆令她更加的妩媚,只那半掩的面纱,却为她凭添了一丝神秘。
香气逼人,人还未到,那气味已经传来,慕容流云二人不动声色,并未显出任何的不对,看样子此女没有那种异常的臭味。
“姑娘气势汹汹而来,二话不说,便挥剑而下,毁了我的院子,伤了我的人,这事怕是不好交代吧。”女子看着顾妍熙那露出的双眼中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随即又朝着她身旁的几人看去,目光落到慕容流云的身上,不禁闪过一抹惊艳,却又很快的恢复如常。
“你也是不男不女?”顾妍熙手持寻龙,眼里满是疑惑。
女子一愣,看着顾妍熙十分的好奇,“姑娘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女子?”
“哦,我还以为你们云水阁都是不男不女呢,既然是女子,还好,免得我都没有心情与你打。”顾妍熙嘴角扬了扬,硬是没扯出笑意来,手中一动,剑气已经挥出。
那女子没想到顾妍熙会如此的冲动,闪身躲开,谁知,那凛冽的剑气却好似故意跟她作对似地,将她面上的面纱瞬间撕碎,顿时一张绝美的脸颊暴露了出来。
“这么看着就顺眼多了,刚才那样我总觉得是在跟不男不女的说话。还有,今儿个我明摆着就是来砸场子的,你想怎么着吧。”顾妍熙这会倒是笑了,那女子面上的表情瞧着也甚是好玩,又气又急的,却还要在众人面前端着,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姑娘意思今日非要斗下去不可?”
顾妍熙点了点头,笑意一凛,手中长剑快速的挥出,一剑劈下,将那躲在暗处的弓箭手一剑斩下,大堂的一扇门也应声倒了下来。
“欺人太甚。”那女子终究忍不住,手中一动,一道白色的绸带瞬间飞出,紧紧的绕著了顾妍熙的手臂,却见她嘴角微微一扬,手中一用力,与那女子正式的对峙起来。
那白绸像是长了眼睛一般,顾妍熙用力,它居然想要在她手中脱离,顾妍熙又岂会给她机会,紧紧的抓住,另一手挥舞着寻龙直逼那女子,女子也绝非等闲之辈,身姿一转,轻身一跃,已将顾妍熙的招式破解。
顾妍熙起了兴致,手中突然一松,将那白绸松开,缠绕在手中的那半截她毫不犹豫的挥剑而下,顿时劈断。
两女缠斗在一起,慕容流云几人本想着观战,谁知,云水阁其他的门人却是一点也不想放过他们,顿时,小小的院落里已经开始正式的打斗起来。
此女是新任的阁主不假,顾妍熙瞧着那俊俏的脸蛋,越看越觉得蹊跷,似是那张绝美的脸颊下还有什么,这一想,顾妍熙心里面的好奇又开始小虫爬一样的难受了。
打着打着,突然接近女子,伸手在她的面颊上摸了一把,那女子一惊,连连后退,顾妍熙趁势再上前,就在刚刚,她确实摸到了那女子耳根处有东西。
眼看着顾妍熙又接近,女子起了戒备之心,转身就跑,谁知顾妍熙比她还要快,一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顺势一拉,她的身体一下就朝后倒去,顾妍熙伸手在她的耳根处一撕,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张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
顾妍熙一愣,看了看手中的面具,一下扔到了地上,十分嫌弃的在裙摆上擦着手,这种人皮面具是她最为不耻的,人都死了,还要去撕人家的脸。
人皮一掉,那女子的真面容毕露,顾妍熙一副了然,微蹙的眉间都化开了,“原来是前任阁主的夫人啊,还真是有心。”
“你,你竟敢羞辱我。”女子气愤难耐,突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双金丝手套,闪闪发光,异常的耀眼。
顾妍熙看着,心里面打起了小算盘,那手套看样子像是金丝编织的,女子这个时候拿出,难不成这是她的杀手锏?
见她扔掉了白绸,将手套带上,平平无奇的脸颊上尽是愤怒,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足以说明她有多气愤。
只见她带好了手套,两手相互间抱了抱拳,手套间竟起了闪闪的银光,顾妍熙来了兴致,不等她进攻,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女子伸手牢牢的接住顾妍熙劈下来的剑,叮当作响,银光四溅。
这手套不怕她的寻龙?
有点意思。
顾妍熙索性也不用内力,毕竟那女子不是用内力与她对峙,两人近身缠斗,武器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慕容流云几人已经将那些小喽啰一一铲出,就看着两人一个焦急想要战胜,一个漫不经心打着玩似地。
“妍熙,我有些饿了,我们该回去了。”
顾妍熙闻声,点了点头,突地挥出一剑,带着凛冽,威力无比的剑气,直逼那女子,谁知,那女子居然想用手套来硬接,顾妍熙那道剑气几乎用了九成的内力,那女子接下,双手倒是无碍,两条手臂上的衣衫却顷刻间化作了尘土。
噗的一声,女子重重的吐出一口鲜血,手臂上渗出的鲜血已经模糊一片,有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女子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因为身上所有的气力已经耗尽,五脏六腑具损,她真的是没有想到,顾妍熙的剑气竟会如此的威力无比,只一招,便将她打败。
若不是靠着最后的那一点内力支撑,只怕她已经一命呜呼。
“你究竟要干什么?”
“灭了云水阁,与其等你们来对抗朝廷,不如将你们灭了,也省的整日里烦心,说吧,是谁致使你们的,说出来,我留你一个全尸。”顾妍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清冷。
“呵,有本事你就去将幽冥阁灭了。”女子冷笑,突然捂着胸口,双眼突瞪。
顾妍熙蹲下,看着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样子,伸手将她的金丝甲手套脱了下来,拿在手中瞧了瞧,笑道:“这件东西还真不错,这以后就是我的了,你可不要没事来找我啊,不然就算是梦里,我也会将你打得屁滚尿流。”
&bp;&bp;&bp;&bp;云水阁众门徒眼看着新任阁主居然是上一任阁主的夫人,还是易容之后的样子,这一个个的受了伤不说,这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女子终究因为伤势过重一命呜呼,顾妍熙看着她的尸体,淡淡的。
出了云水阁,几人直奔常宁大街的一家客栈,那里是京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里面鱼龙混杂,最近住着的都是江湖人士,看似与朝廷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最近京城内发生的很多案件,经过查明都与这些江湖人士脱不开关系。
进了客栈,乌烟瘴气的,一股股的脚臭味萦绕在鼻间,顾妍熙紧蹙着眉,环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一个角落处的一个剑客身上,“离啸天,滚出来,你这个十恶不赦的人渣,强抢民女,****辱略无所不作,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那剑客抬起头,一脸的刀疤在顾妍熙眼里一点也不威风,只会让她心里面作呕,看到慕容流云手中的那一张卷轴,上面写的江湖十大凶徒,此番都来了,顾妍熙决定逐一挑战,然后再一个个的将那些门派粉碎,让他们没有办法再与朝廷对峙,既然如此,那便在京城动手。
刀疤脸冷睨着顾妍熙,浑浊的眸子里却闪动着一丝惊艳,随即消逝,缓缓的起身,抽出剑,冷笑:“你若是输了,就心甘情愿的躺在榻上等待着爷爷来揉虐。”
“放心吧,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顾妍熙心里强行压制着巨大的怒火,慕容流云几人想要帮她,却被她阻止,“你们尽管却抓其他人,此人由我来解决,不死不休。”
此人罪大恶极,特别刚才又说出了羞辱顾妍熙的话,今日不死,顾妍熙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慕容流云虽不放心,好在这客栈中还有几人的名字在卷轴上,也只好暂时离开去寻找。
这些江湖人士,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凑热闹,喜欢看人对打,只要不伤及他们,那就算是在刀光剑影之中,他们都不会离开。眼看着此时一位女子找上门来,要与离啸天对峙,这场好戏可不能错过。
离啸天此人生性****,时常做出****辱略的事,又野心勃勃,与幽冥阁暗自串通,提前进入京城,没少做下伤天害理的事,经过盘查,顾妍熙第一个就看上了他,势必要让他死在自己的手中才行。
不过此人武功并不高,一个采花贼,最擅长的便是轻功,只可惜顾妍熙最擅长的就是追踪。
一剑劈下,几张桌椅顿时灰飞烟灭,离啸天心里咯噔一下,已经起了要逃跑之意,隐隐听到人群中在议论,此女莫不是逍遥王妃顾妍熙?
如此一来,离啸天趁势从腰间拿出一枚烟雾弹扔出,顾妍熙眼疾手快,又是一剑劈下,脚下快速的飞跃,不等离啸天跑开,已经将他一脚踢翻,早就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顾妍熙要的便是他生不如死。
倒在地上的离啸天猛的爬起,挥剑朝着顾妍熙袭来,却只是虚晃一招,身子一歪,还想着逃跑,顾妍熙嘴角微微一扬,眼看着他就要跑出门口,手中寻龙突然飞出,硬生生的扎进了离啸天的后腰。
只听“啊”的一声惊呼,离啸天直愣愣的站在门口动弹不得。
顾妍熙缓缓走上前,没有一丝心软,直接将剑从他的后腰上拔出,顿时,血花四溅,离啸天应声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我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啊,还没有玩够,你不是狂妄的要让我躺在榻上等你吗?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想法啊?你不是一向不知道怜香惜玉吗?毁了那么多女子的清白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将他们卖到青楼遭受更大的折磨?人渣。”顾妍熙突然挥剑,直接将离啸天的命根子斩断。
这比后腰的那一剑更加的令他痛苦,瞬间脸色全白,剧痛令他额头青筋暴起,弓着身子,连哼出一声的力气都没有,遍地是血。
“还不够,为什么呢?因为你是贱男人,这些痛苦更本无法弥补那些女子受到的伤害。”说着,剑起,一道青绿光芒一闪,离啸天的手臂顺着肩膀便掉了下来,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准备离开,顾妍熙一剑飞出,将那人拦住,颔首看去,倒是没有认错,“别走啊,他完了,接下来就是你了,仇静,上个月你刚刚来到京城,便残忍杀害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这就算了,你还开膛破肚,活生生的吃了还存活的孩子,简直就是人渣,禽兽不如。”
那人眼睁睁的看到了离啸天的结局,已经认定打不过顾妍熙,可是若是被这样活活的折磨死,还不如拼死一战来的痛快,说不定还有逃跑的机会。
不过顾妍熙认定的就一定不会让他走,从怀中拿出刚刚得到的金丝甲手套,带上,这种人,她打算不用寻龙,血太脏,污了寻龙她心疼。
手中一动,释放出一股内力,寻龙感受到召唤,嗖的一声回到了她的手中。
好一手隔空取物,有人不禁暗叹。
将剑挂在腰间,顾妍熙正想试试看这新来的手套,扭动了一下脖颈,赤手空拳的近身搏斗,她可真是不擅长啊。
说时迟那时快,仇静率先动手,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一把开山斧就朝着顾妍熙下来,只听铛的一声,那斧子看在金丝甲手套上发出一声脆响,顾妍熙连一点酥麻都没有觉得,攥起拳头,狠狠的朝着仇静的面门就是一拳。
被他险险的躲开,顾妍熙趁势又是一拳,这一次,她可不想再落空,一手挥拳,一手紧紧的扣住了仇静的肩胛骨,手中同时用力,五指手指深深地抠进了他的肩胛骨,另一拳也稳稳的落到了他的面门上。
两人之间血花四溅,顾妍熙趁势,又是一拳,仇静躲闪不及,脸上开花,顾妍熙冷笑,将她拉进,另一手猛的抽出,两手一起用力挥拳,左右来回的出击。
&bp;&bp;&bp;&bp;几记重拳下去,仇静虽然还能保持着清醒,可是顾妍熙接二连三的攻势已经令他无法还手,只好抬手来保护自己的头脸,顾妍熙抬脚猛的一下将他踢倒,直接坐到了他的身上,朝着脸颊直接挥拳。
仇静躲了几次躲不开,渐渐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顾妍熙不知道挥打了多少下,终于停了下来,仇静已经一动不动,一脸的血肉模糊。顾妍熙站起身,又朝着一旁血流满地的离啸天看了看,也没有了动静。
金丝甲手套上,一点血渍都没有,顾妍熙看的爱不释手,嘴角微微一扬,突然抬起手指着一位身着粉蓝相间长裙的妇人,“梅三娘,你几经三番的偷取别人家的孩子,然后卖给有钱人家,这笔账,我们也来算算吧。”
那妇人生的风情万种,长发全部盘在脑后,只留出一缕在额前,浓妆娇媚,半老徐娘了,却依旧带着迷死人的妩媚。
一听顾妍熙点了她的名,脸颊上顿时一僵,那抹笑意都未来得及敛起,就不得不面对现实,缓缓的走出,身上早已冷汗连连。
“你是女子,却生的一副蛇蝎心肠,我不打你,你自己自裁吧,换做我动手,那便是刚刚的结局。”顾妍熙挑眉睨了她一眼,垂眸继续摆弄着金丝甲手套。
半响后,梅三娘手中的匕首却一下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开始颤抖,渐渐的低泣,最后变成嚎啕大哭。立刻有人怜香惜玉起来,渐渐的越来越多,顾妍熙冷笑,收起了金丝甲手套,将寻龙拔出。
“一个个不怕死,喜欢替她出头?那正好,我就不一一挑战了,要来一起来,反正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人迟早也会躺在我的剑下。”什么狗屁武林人士,一个个都是欺软怕硬的,有气没气的都往老百姓头上撒野。
“好狂妄的女子,今日我就要领教一下你的厉害。”
这些人还真是不要脸,看着顾妍熙一个女子,居然一股脑的冲上来了十几人将她围住,顾妍熙冷笑,提剑静气,微闭双眼,片刻后缓缓的睁开,体内的一股热流已经恢复平静。
手中一紧,寻龙绿光乍现,一道剑气挥出,像是能够毁天灭地似得,直愣愣的劈开了一道口子,众人纷纷躲避,倒在地上的仇静和离啸天被无情的踩踏着。
这还不够,顾妍熙冷眼看着这些人,又是一道剑气横向劈过,整个客栈的都开始摇摇晃晃,两根柱子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堂内乱七八糟的都是破碎的桌椅,店掌柜缩在墙角,满脸的泪痕,有苦说不出。
见人已经纷纷跑了出去,那些被剑气所伤的歪歪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顾妍熙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两个金元宝扔给了掌柜的,“出去吧,这客栈怕是要塌了,这些足够你再开一家了。”
就连着毁了几处客栈酒楼的,顾妍熙想着下次要收敛一些了,不然这京城一下子要有多少酒楼茶馆客栈的要重建啊。
掌柜的抹着泪走上前接过顾妍熙的元宝,还不忘将自己的东西拿上,一溜烟的就跑了个无影无踪,顾妍熙无奈的笑笑,老百姓这都吓得不轻啊。
跑出去的人开始叫嚣,顾妍熙转身看着那些人,提着剑往外走,谁知刚走到门口,刚才还叫嚣的人,居然将梅三娘推了出来,顾妍熙看着那些人,冷声说道:“就凭你们还敢与朝廷作对?一个个莫不是趁火打劫便是想要从中占便宜,给你们半日的时间,要还是不离开京城,仇静和离啸天就是你们的榜样,若是离开后还敢作乱,记住了,你们一个个的面孔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天涯海角的让我追到,就是死。”
这种无门无派,又自诩清高的武林人士,是没有高手好好的收拾他们,一收拾,一个个都乖乖的,顾妍熙话刚落,已经有人离开了,还有的进了客栈收拾了行囊陆续离开。
梅三娘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面如死灰,颤抖不已。
“还不动手?等着我来?”顾妍熙上前一步,梅三娘猛的坐到了地上,摸索着匕首,半响才缓缓的举了起来。
噗的一声,她倒是狠,一刀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腹部,顿时鲜血直冒。
顾妍熙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堂内差不多已经死了透透的仇静与离啸天,走上前,踢了踢两人,一动不动,这才收了剑。
慕容流云急匆匆赶来,看到顾妍熙一切安好,松了一口气,走上前,看着她发间有些凌乱,连忙伸手将她的长发拢了拢,“我们回去吧,这里会有人来收拾残局,明日去云州城。”
回到王府,顾妍熙洗漱完毕,吃了晚膳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大早,起身后,慕容流云几人已将行囊收拾妥当。
这一次出门时日有些就,北齐的名山大川几乎都要前往,所遇到的江湖门派也十分的广泛,区区一日时间,丐帮已经将所有大小门派,想要与朝廷作对的一一划分了出来。
“唐门?去了云州城之后,我门紧接着去唐门?”顾妍熙虽不记得之前的事,可这唐门她也不是不知道,还在秋云山时,大师兄就告诉过她,天下间的暗器中,独独唐门的暴雨梨花针躲不开,没有毒还好说,有毒的,中了基本没有活口。
所以,顾妍熙记忆犹新。
“唐门的暴雨梨花针,躲不过,我们是去挨扎吗?”顾妍熙小声的嘀咕,看着那一卷厚厚的卷轴。
“唐门不反朝廷,我们是去拜见一下,主要是去灭五毒教。”慕容流云轻笑着说道,顾妍熙比刚回来时要开朗了很多,起码还知道抱怨了,不像刚回来时那般的冰冷,目中无人。
闻言,顾妍熙点了点头,“唐门有认识的人?”
“唐啸川那一日与我还有裴兄,合力将颠和尚打败,他也算是你的朋友。”段长风说的轻描淡写,那一日唐啸川确实用了暴雨梨花针,也因此克制了颠和尚。
“那便去见见这位朋友吧。”
&bp;&bp;&bp;&bp;几人全速赶往云州城,对于顾妍熙来说,也算是故地重游,人生中最惨败的一次便是在这云州城。
耳边是嘚嘚嘚的马蹄声,顾妍熙专心的翻阅着手中的卷轴,丐帮做事还真是令人信服,这里面记录的东西十分的详细,哪些门派想要反朝廷,原因如何都十分的详尽。
“这些武林正派,之所以反朝廷,基本上的原因都是想要银两壮大门派,这种理由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顾妍熙摇头冷笑,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都是想要一己私利,才会想到反朝廷,从中得到好处。
“不意外,江湖门派时常打着正义的名号做一些鸡鸣狗盗的勾当,除了少林,几乎没有不想称霸武林一家做大的,只可惜,这些人好高骛远,又懒得给自己找到谋生的手段,便与当地的官府勾结,欺压百姓,从中换取钱财来保证门派的兴旺。”段长风对武林的现状十分的熟悉,这样的事太多了。
顾妍熙听着,心中难免愤慨,什么名门正派,还不是一些无能鼠辈。
云州城上一次离开时,云水阁就已经不将重心放在这了,几人赶到,在城内游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人,随即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整理了一下粮草,准备次日离开,前往蜀地。
云州城距离蜀地最近,那里依山傍水,三面环山,有武林中的两大门派,五毒教与唐门,不过两大门派确是死对头,同是用毒,五毒教就显得不择手段一些,做的事也多是下三滥的手段,现今教主亦是位心狠手辣之人,练就了一身的剧毒本事,少有人近的了他的身。
次日一早,几人出了云州城,慕容流云突将一枚白色的丹药递给了段长风,“段兄此番与我们前来实在是帮了大忙,这是出门时,若风让我交给你的,到了蜀地,多是毒物毒气,我几人不怕毒,只你一人不行,服下这枚丹药,可保你七七四十九日之内百毒不侵。”
段长风接下丹药,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塞进了口中吞下。
蜀地之内,多是奇装异服之人,男女头上都缠着一圈圈的描花布巾,颜色各异,不露头发,女子身上佩戴多种银饰,穿过膝的短裙,脚上的鞋子上也描有各色的花朵。
男子短衫长裤,腰间用布带子扎腰,多能看到腰间挂着眼袋与荷包,蜀地的烟草只供当地人消遣,从不外传。
才进了蜀地,这里并没有特设的城池,一片片的房屋都是在山脚下,有宽敞的街道,两边有各色的商铺,与顾妍熙他们着装相似的并不多。下了马车,想要找到一家客栈并不难,只是客栈的掌柜似乎并不喜欢他们。
言语间,掌柜的意思是,这蜀地之内少有京城那边的人来,他们不喜欢蜀地之外的人来此。
段长风走上前,朝着掌柜的拱手做了一个江湖上的手势,笑道:“掌柜的还请通融一下,一会我们便要去拜访唐门的门主唐啸川,我们是他的朋友。”
掌柜的将信将疑的看着段长风,迟迟还不肯给开房,敏黛走上前,操着一口流利的当地话,语气里透着不耐,那掌柜的却一下笑了起来,拿着几间上房的钥匙就给几人开房去了。
顾妍熙好奇,敏黛笑说:“我说若是不给我们开房,等见了唐掌门,就将他的店拆了。”
“你怎么会说这里的话?”顾妍熙还真是没瞧出敏黛居然会这么多。
敏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道:“做老鸨的那几年,跟几个蜀地的人打过交道,跟他们学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有了用处,这边的人都不喜欢外来的人,若是会说这里的话,他们自然就相信了,他们只信自己人。”
“排外?这真不是个好现象。”
稍作休息,几人换了衣衫,便直接前往了唐门所在之地,到了唐门的府邸外,两个石狮子煞是威猛。
敏黛走上前敲门,片刻后有人将门打开,看着敏黛,操着一口纯正的蜀地话,“找哪个?”
“唐掌门。”
敏黛也用蜀地话。
“哪个找掌门?”
“逍遥王妃,顾妍熙。”
那人一愣,看着敏黛,又朝着她身后望了望,居然将门打开,朝着一旁退了退,让几人进来。
这倒是出乎几人的意料。
进去后,那人带着几人去了客厅内,命人奉上好茶,点心,十分的热情。
不多时,一身短衫长裤的唐啸川就赶了过来,瞧见顾妍熙几人,面上一怔,抬手指了指顾妍熙,“她好了?”
段长风点了点头,微眯着眼笑道:“好了,比以前更加厉害了。”
唐啸川看了看段长风,坐到了上首的位置上,两手不断的搓揉着,显得十分的紧张。
“你紧张什么?难不成我还会打你?此番前来是感激你的,以前的事我都忘记了,你无须害怕。”顾妍熙来时就已经从段长风口中知晓了她与唐啸川的事,这之前她有多暴力啊,把人家打得成了这样。
唐啸川眼神有些复杂,片刻后叹了一口气,“那一****当你已经死了,就算是救活了也不会有多好,便给你在家中设了一个牌位,整日供奉着,现如今你活着,我,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事。”
顾妍熙哗的一下就起了身,直奔唐啸川,揪起他的衣衫爆喝一声,“老娘还没死呢,你设立什么牌位,你就那么巴不得老娘死啊。”
“都说了是误会,你怎么又发脾气了,谁知道你当日受伤那么重,连呼吸都没有了,居然还是活了过来。”唐啸川一脸的委屈,他那会心里多难过啊,虽然顾妍熙暴力又不漂亮,可是那也是他的青梅竹马啊,那份情忘不了。
“你等着,你等着我回去也给你设一个牌位,你等着。”顾妍熙恶狠狠的瞪了唐啸川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眼中的那一抹哀伤。
唐啸川不吭声,慕容流云却看出了蹊跷,那一日他们去见唐啸川的事,他知道,却没有参与,直到顾妍熙受伤,也是来时在段长风口中知道,顾妍熙与唐啸川是旧识。
&bp;&bp;&bp;&bp;男子若是对一个女子有情,从眼神,从言行举止,从他对那个女子的关心程度来看,慕容流云很肯定,唐啸川是顾妍熙那所谓的青梅竹马,因为要继承唐门,所以不得不离开京城回到了蜀地,这么多年,唐啸川未娶,一直惦记的就是顾妍熙。
不管对谁,慕容流云都是信心满满,可是眼下,顾妍熙失去他们之间的回忆,根本不记得他,也不记得唐啸川,可是顾妍熙之前的事唐啸川很清楚,那么就有接近顾妍熙的机会,如此一来,顾妍熙很可能想起来过去与唐啸川有关系的事,那么他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百转千回之际,慕容流云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尽快离开唐门,最起码不能够让唐啸川与顾妍熙单独相处。
“顾妍熙,既然来了,为何住在客栈,唐门内这么多的房间,随你住哪间。”唐啸川整了整衣衫,瞧着顾妍熙说道,压根从进来就没有将目光落到慕容流云的身上。
“我怕你把我毒死,你快点把牌位撤了我告诉你,不然你小心我把你的唐门给拆了。”
午膳时,果然不出慕容流云所料,唐啸川一直在说着他与顾妍熙小时候的事,慕容流云一句也插不上,就算是段长风与敏黛都能参与其中,说说笑笑,慕容流云俨然就是个局外人。
“慕容流云,你怎么不说话?你对我们说的不敢兴趣?”唐啸川实在耀武扬威吗?
一定是在向他耀武扬威。
“本王没有参与过妍熙的童年,听一听就好了,你们说吧。”多大度啊,慕容流云觉得自己做的棒极了。
“你是妒忌吧,或者你是觉得我们的童年一点意思也没有。”顾妍熙撇撇嘴,早就看出来慕容流云那张脸上的变化,还是王爷呢,现在才觉得他小心眼啊。
微微一愣,慕容流云十分好奇的看着顾妍熙,紧攥的双拳却早已冷汗连连,“妍熙何出此言?”
顾妍熙但笑不语,看着慕容流云那满脸的假笑,一下子不想接发他了。
还是段长风引开了话题,将此番来蜀地的正事说了出来。
“五毒教一向善用邪门歪道之术,他们的傀儡术十分的了得,不过比起他的控尸术还是差了不少,总之,这是一个运用邪术的门派,他们的教主至今无人知道是什么样子。”唐啸川对五毒教的了解绝对算得上是透彻,非常透彻,两个门派本来就在这小小的一片蜀地,竞争可想而知,唐啸川也不是一般人,早就将五毒派了解的一清二楚。
“什么鬼邪术,还能够控尸?”顾妍熙好奇了,江湖中稀奇事不少,这件事绝对算得上稀奇。
唐啸川一见顾妍熙有兴趣,连忙继续说道:“便是操纵死尸,用尸体来与活人打,很卑鄙的手段,这一带但凡是刚刚死去的人,不管男女老少,是要尸身健全,他们都不会放过,百姓们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
“竟有这种事?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这五毒派当真是武林的一大祸害,留不得。”
顾妍熙一向厌烦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这比禽兽还不如,这种事谁做了都是损阴德啊,这死后就不怕不能投胎吗?
“还需从长计议,今日就此别过,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吧。”慕容流云起身,不打算再留在这里,特别是看到顾妍熙又起了兴致,连忙说要离开,段长风与敏黛两人自然要跟随,顾妍熙没招,也只能与唐啸川挥手道别。
“顾妍熙,若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唐门不会有任何人敢阻拦你进出。”
回眸看着唐啸川,顾妍熙朝着他挥挥手,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慕容流云。
走到半道,段长风非要拉着敏黛去吃云吞,让顾妍熙两人好好相处。
“慕容流云你很小气。”顾妍熙见段长风两人离开,背着手看着慕容流云,面上带着一丝笑意。
“你都看出来了,那会还拆我的台,他可是你的青梅竹马,我不得不防,你又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慕容流云也不隐瞒,反正他醋坛子时常打翻呢。
朝着他的胸口轻轻的捶了一拳,顾妍熙有些哭笑不得,“我喜欢你,我不喜欢他。”
说着,那柔柔的小拳头顶着慕容流云的胸口,人也挨了上去,换做用头顶住他的胸口,面上微红,羞答答的,“你听到了没有?”
慕容流云当然听到了,只不过他的太过于震惊,太过于惊讶,才会半响没有做出反应来,直到顾妍熙再度开口问他,这才连忙将她抱进怀里,激动地差点说不出话来,“听到了听到了。”
两人这一亲密举动引得街道上那些人纷纷看了过来,顾妍熙反应过来,连忙将他推开。
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尴尬,“走啊,回去再说,真是丢死人了。”
慕容流云脸皮早就已经练出来了,才不会理会旁人的目光呢,好不容易才能听到顾妍熙的表白就被这些围观的给打扰了,又怎么可能服气?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顾妍熙,拦腰将她抱起,直奔客栈。
顾妍熙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慕容流云已经一趟将她抱回了客栈,进门,关门,将她放到床榻上,脱衣,扑倒,一气呵成,大气都没喘一下。
“别挣扎,我都等了一年多了,真要憋死了,早就想霸占你了,结果你不给我机会,今天一定满足我吧。”顾妍熙扑楞着一双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要干嘛?直说。”
慕容流云一愣,捏捏她的脸颊,眉间微蹙,“不带你这样的,我今天担惊受怕的,生怕你那个青梅竹马对你图谋不轨,你说我要干嘛?”
“你要干嘛?”顾妍熙还没有意识到慕容流云这些话到底几个意思呢,慕容流云还以为她在装傻,忍不住了呀,直接就压了下去,朝着那粉嫩的小嘴唇落了下去,吧唧就是一口。
“你找死,你居然敢亲我。”
&bp;&bp;&bp;&bp;月黑风高,阴风阵阵。
顾妍熙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跟着慕容流云发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跑到坟地里来吹冷风。
“我们还要等到何时?”顾妍熙缩了缩身子,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出来时,真没有想到会如此的冷,段长风他们在另一个山头的坟地,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今天有人下葬,五毒教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他们一定会派人前来。”慕容流云目光紧锁着前方,生怕漏掉了什么。
“我们干嘛不直接去五毒教,为什么要看着他们偷取尸体?看到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慕容流云你是不是傻啊,脑袋不好使了吧。”顾妍熙看着他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冷的直哆嗦。
“嘘”慕容流云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朝着前方黑漆漆的地方指了指。
顾妍熙仔细一瞧,却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走来,四处看了看,开始挨个坟头的翻找今日才下葬的尸体。
“在这里,这儿。”有人高呼一声,剩下的人连忙冲了上来,开始一通翻腾,好不容易将那尸体给抬了出来。
嘴里居然在骂骂咧咧的,“搞什么,现在连陪葬品都没有了,这些人真小气。”
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的,这些人还有没有一点良知啊,人家死去了,被你们倒腾出来,你们还抱怨没有陪葬品,百姓就是这样被欺负的?
叔可忍婶都不能忍了。
顾妍熙正欲起身,却被慕容流云拉住,“别着急,看样子他们在很多地方都有眼线,明日请你的青梅竹马做一场戏,我们混进去,看看五毒教究竟什么样,今日看明白了,这些人虽然偷了尸体但并没有伤害尸体,明个儿我们才能有机会,懂不?”
那几人抬着尸体离开前,又将坟头埋好,这才齐齐离开。
顾妍熙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有些酸软。
“你打的什么主意?”转眸看着慕容流云,想他心里在冒什么坏水呢。
“扮死尸,你我两人,让段兄与敏黛在外接应,不过这要看你的青梅竹马帮忙不帮忙了。”慕容流云一脸的算计,这个主意还真是他临时想出来的。
“扮你个死人头啊,一个个巴不得我死是不是,一个设牌位,一个让我扮死尸,亏你们想的出来。”顾妍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山下走,可是这心里却是认同慕容流云的想法,毕竟,五毒教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进去的。
下了山,直奔唐门,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唐啸川会不会睡下了。
敲开门,居然是唐啸川亲自开的门,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的样子。
顾妍熙一脸的错愕,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慕容流云,来回指着两人,半响后才恍然大悟,“你们一早就串通好了?”
“下午你休息时,我出去了一躺,了解了一些五毒教的事,才想出了这个办法,只要你愿意配合,明日我们便能进入五毒教。”两人齐齐看向顾妍熙,见她犹犹豫豫的半响后也不说话。
“要不我替主子吧,毕竟这事真的怪吓人的。”敏黛低声说道,口气中也带着一丝颤音。
顾妍熙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去吧,你们安排好了就行,不过事后,你,还有你,就给我走着瞧。”恶狠狠的朝着慕容流云和唐啸川瞪了一眼,她可真是笑不出来。
第二日一早,唐门便挂上了白灯笼,昭示着府中有了丧事,却没有大张旗鼓的操办,想必死去的人并不是特别重要,有好事的人问询,唐门内的下人只说是一个门主的朋友,夫妻二人来时便染了重病,没几日就死了,也不敢操办,想着却后山埋了算了。
到了晌午,便见唐啸川一脸的凝重,随着府中的下人将一台棺材摆在了马车内,亲自去了后山,挖了坑,埋葬,还不忘派来了道士做了法事,这才随着众人下了山。
半夜时,棺材内,慕容流云紧紧的抱着一动不动的顾妍熙,已经过去几个时辰,此时外面已经是深夜了吧,他会龟息,可是顾妍熙不会,就只好喂她吃下了假死的药,一会有人动土,便将她弄醒,免得这会弄醒了空气不够。
又等了半响,棺材顶发出了沙沙沙的响动,慕容流云连忙伸手,掰开顾妍熙的嘴巴,将一颗药丸塞了进去,片刻后,顾妍熙便睁开了双眼。
棺材盖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顾妍熙真想一下坐起来吓吓这些人,还好忍住了。
“这对夫妻还真是短命,年纪轻轻就客死异乡,前几****还在一家客栈外看到过他们,怕是染上了唐门的毒,才会丧命吧,你们没看到唐啸川那张脸,还有他居然将自己的朋友葬在这里,真是狠心啊。”
有人开始低声说道,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着,将顾妍熙两人抬出来后,便被另外两个人分别背在了身后,封好了土,直接背走了。
顾妍熙一动不动,背着她的那人身体格外的僵硬,凉凉的,走了那么远的路,硬是没有喘过粗气,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慕容流云那边似乎也是一样,就只听到他们前面的那两个人不断的絮絮叨叨。
心里暗暗起了疑心,趁着前面那两人不注意,伸手摸了一下背着她的那个人,这一摸,险些叫了出来,那人身上的肉都是硬的,没有一丝的柔润,没有温度,像是死肉一般,月光下,有些青紫。
耷拉着脑袋故意看了看那人,面无表情,鼻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顾妍熙连忙将嘴捂住,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这哪里是人啊,背着他们的分明就是两具死尸,两具被操纵的死尸。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们进入了一片林子,兜兜转转的,顾妍熙一直不忘记将记号留下,虽然她已经腹内一阵翻腾,快要坚持不住。
林间有一片宅院,很大,阴森森的,为首那人敲了敲门,应门的是个小厮,见到两人,连忙将门打开。
&bp;&bp;&bp;&bp;进了门一股股的寒意不减,顾妍熙趁势将周围扫视了一番,才发现这院子里摆放着几十个棺材,屋子内一片通亮,有很多说话的声音。
“今天还不错,是两具尸体,一男一女,按照惯例,男的做成活死人,女的样貌好便留下给教主暖房,样貌差的,你们知道该怎么做。”进来的一人对那开门的小厮说道,打着哈欠进了里屋。
隐约间听到屋内似乎正在饮酒作乐,留下来的那个小厮没好气的走到顾妍熙的身前,伸手扶着她的脸颊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走到慕容流云的跟前看了看,命那两个活死人将他们两人各自放到了一个棺材内。
小厮唧唧出出的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顾妍熙心头一紧,听步伐,此人内力甚是浑厚,只是似乎并没有收敛起内力,随意的释放着,越来越近。
“教,教主,这边有个女的,生的漂亮,小,小的,正准备给您收拾收拾送去。”小厮一阵讨好,来人却一声不吭。
“两位既然来了,怎么还不现身?”那人张口,沙哑的男声,像是很久没有喝水后,那种撕裂的干涩,听起来十分的难受。
顾妍熙差点就坐了起来,还好,从屋顶上突然飞下来两个人,一听声音,便知是敏黛与段长风。
“两位是何人?居然来五毒教圣地?”
“五毒教残害百姓,偷取尸体,令死者不能安息,我等前来自是向你们讨要一个说法。”段长风口气沉稳,声如洪钟。
久久的,那位教主并不说话,顾妍熙躺在棺材里也不能动,只能侧着耳朵听,谁知气氛似乎凝固了。
“你是丐帮的段长风?”那人再度开口问道。
“正是在下。”
“好啊,唐啸川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说动你前来送死的?而他却像个缩头乌龟一般的躲在唐门不出来,仅凭你二人,又如何对付我整个五毒教。”那人口气阴冷,带着深深的嘲讽之意。
顾妍熙实在忍不住了,用指甲狠狠的揪住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不要在此时出去,还没有得到慕容流云的提示呢。
内屋的门被纷纷打开,从里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看样子人数并不少。
“没有人给我任何的好处,像你们这样的邪门歪道,人人得而诛之,不需要任何人来给我好处,我也早就想将你们铲出,以免百姓遭殃。”段长风声音依旧高亢,没有一点的怯懦。
“好,今日就让你死不瞑目。”
突然,一阵阴风阵阵,旁边的棺材发出咔咔咔的响动声,顾妍熙顿时警惕起来,不多时,慕容流云从棺材里跳了出来,扭了扭身子,走到了段长风的身边,顾妍熙这边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一只冰冷的手就伸了进来。
好在那手还没有碰到她时,就被她一下打开,刷的一下坐了起来。
这一下可算是看的真切,周围那些棺材里正不断的往外爬着死尸,看样子都与背着他们进来的那两个活死人差不多,动作僵硬,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遍布着青紫。
顾妍熙腹中一阵阵的作呕,抽出剑,飞出棺材,直接朝着那群五毒教的人砍去,谁曾想到她的速度这么快啊,那道凛冽的剑气一扫,已经有几人倒下,为首的黑衣人,浑身上下除了那双露出来的眼睛,看不到一点皮肤。
那双眼睛正恶毒的看着她,带着愤怒,猛的挥袖,一道白色的气体飞出,顾妍熙挥剑打散,一点也不躲闪,朝着那人狠狠的劈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黑衣人背后的两扇门已经应声碎裂。
慕容流云几人也跟着冲了上来他们既要对付那些五毒教的手下,还要应付着那些活死人,一剑下去,那些活死人是一点痛苦都没有的,倒下了再站起来,似乎永远都打不死。
顾妍熙与黑衣人已经打斗在一起,带着满腔的愤怒,顾妍熙拼尽了全力不断的挥剑,这个邪教,害了这么多人,连死了都不能让他们安心,死者为大的道理在他们眼里更本就无足轻重。
黑衣人武功十分的诡异,与顾妍熙过招数十回合,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条白色的鞭子来,顾妍熙定睛一看,居然是条骨鞭,光亮光亮的,想必已经用了很久,那骨鞭一甩,带起呼呼的风声,在顾妍熙的耳边咔咔作响,几次险些将她打伤。
翻身,从怀中拿出金丝甲手套带上一手握剑,一手随时准备抓住他的骨鞭,然后从中砍断,这种诡异的东西,的来也没用。
黑衣人并不知道顾妍熙的打算,见她带上手套,并没放松警惕,继续挥鞭,用毒看样子已经不行,就只好硬碰硬。
突然,一个活死人朝着顾妍熙扑来,本来还心软,现在看了这些死尸若是不铲除了,这以后还是个祸害,索性挥剑,直接让他尸首分离。黑衣人却趁势甩出骨鞭,将顾妍熙的手臂缠绕住。
眼看机会来了,顾妍熙反手用力抓紧骨鞭,抬起寻龙迅速砍下,两件兵器相撞,发出铛的一声,顾妍熙只觉像是打在了异常坚硬的石头上似地,一咬牙,突然提高内力,猛的一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骨鞭裂开了,顾妍熙并未松懈,更加用力的挥剑一砍,那骨鞭承受不住压力,断成了两截。
黑衣人爆喝一声,甩着剩下半截骨鞭朝着顾妍熙的面门狠狠的挥下,只听铛的一声,那骨鞭被狠狠的甩了回去,险些打到了黑衣人自己。
慕容流云站在顾妍熙面前,一脸冰冷的看着愤怒的黑衣人,伸手将顾妍熙护在了身后,手中的烧火棍已闪现出蓝幽幽的光。
“你且去对付那些人,此人交给我。”
“还是我来吧,我实在看不惯此人。”
顾妍熙不走,慕容流云转眸看向她,“听话,去那边,我与此人,有未了结的恩怨,今日必须做个了断。”
闻言,顾妍熙也只好走开,去帮助段长风两人。
&bp;&bp;&bp;&bp;顾妍熙走开,不忘朝着慕容流云那边看过去,这些活死人已经没有了知觉,你怎么打斗打不死,就只要削了脑袋,才能让他们消停,顾妍熙担心着慕容流云,只因他说他与那个黑衣人似乎认识。
这边已经打得差不多,那些活死人一个不留,全部被削了脑袋,瞬间地上就变成了一滩白骨,有些人怕是死了很久,五毒教用特殊的方式让他们变成了这样,这一下都是白骨,谁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那边,慕容流云依旧与那黑衣人缠斗,顾妍熙三人靠近,段长风欲出手,被顾妍熙一下拉住:“他说此人与他有恩怨,让他自己解决吧。”
“此人甚是狡猾,今日若非你们扮成死尸,就连这一处都不好找寻,更何况还有这教主,根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我们断然不能让他跑了,再去祸害百姓。”段长风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黑衣教主,生怕他在慕容流云的手中跑掉。
五毒教人数众多,今日却只有区区这些人,就算是是加上死尸也不够啊,正当顾妍熙心中充满疑惑之际,院门在外面被砸的咚咚作响,有受伤的人起来想要去开门,被敏黛眼疾手快的阻止,顾妍熙跳上墙头一看,乖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啊。
这些人有看到顾妍熙的,已经不能在外等候,身子一跃便飞了起来,顾妍熙挥剑就打,没有让人靠近,可是会轻功的太多了,还是有落网之鱼,两三个跳进去的,也是刚刚落地,就没有逃出敏黛的鞭子。
段长风一直关注着慕容流云这边,听闻那教主武功高强,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至于那些小喽啰,顾妍熙已经绰绰有余。
黑衣教主与慕容流云打得不分上下,突然甩出一把红色的粉末,慕容流云连忙躲开,他却趁势要逃跑,段长风等候多时,飞身一跃,将他拦住。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慕容流云赶来,二话不说,继续打,谁知,那教主一拉身上的大氅,露出里面的红色长袍,手指尖突然变得又尖又长,隐隐闪着紫黑色的冷光。
“小心一些,那指甲上是尸毒。”
一人突然出现在院子内,定睛一看,居然是唐啸川,看着冤家出现,五毒教掌门不禁冷哼,“唐啸川,你终于露面了。”
“我早就来了,不过是将你的门人全部带回来,免得有落网之鱼。”
顾妍熙这边打得正欢,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一些人,看到五毒教的就砍,一点也不手软,顾妍熙站在墙头已经打趴下不少人,眼看着有人帮忙,跳下墙头便看到那边的三人正联手对抗着教主。
“主子小心。”敏黛突然惊呼一声,一枚锋利的指甲正朝着顾妍熙飞来,却见她挥剑一道,轻松躲过。
“景越,那是我的夫人,你当真已经无情无义到不顾念师门一场?”慕容流云爆喝一声,心软了那么久,他依旧不顾念师门之情,那么他还需要心软什么?
“慕容流云,当年师傅将我赶下山,还不是因为你,我凭什么要顾念师门之情,若不是你,我能是现在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吗?我身上的这些伤害,不正是你带给我的吗?”
教主突然扯掉那一身红袍,露出满是狰狞疤痕的身子,最触目惊心当属他胸口的那一道,像是一条猩红的蜈蚣,还不仅仅是这些,当他摘掉面上的黑纱,顾妍熙才知道什么是恶心,什么是面目狰狞。
他的整张脸几乎没有一处完整光滑的皮肤,粉嫩的新肉与本来的皮肤纵横交错,坑坑洼洼,就仅仅是那一双眼睛,却还是死一般的沉寂着,他根本没有鼻子,就只有两个出气呼吸的黑洞,顾妍熙看着,心里面想着,他究竟遭受到怎样的一种折磨才会如此?
“你看到了?我承受了师傅的九九八十一剑,剑剑深可见骨,脸上,要饱受割鼻的痛苦,还要被鞭挞,你告诉我,这一切为什么都是我来承担?就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就必须要承受这些?”教主高声咆哮着,怒视着慕容流云。
失望的摇了摇头,慕容流云不禁苦笑,“当时你所犯下的事足可以将你扔下山崖底自生自灭,可是没有,十分让我给你上了药,送到了一户人家,给了人家银两帮助照顾,没想到你恩将仇报,杀害了那一对老夫妇,还将这五毒派弄成了今日的这番样子,你该死。”
“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要死,而我,会好好的活着。”教主冷笑,突然轻身一跃,移开了刚才所站的位置,慕容流云连忙起身去追,一个巨大的铁网却从空中落下,将他罩在其中,唐啸川几人亦在其中。
单单就只有顾妍熙一人站在铁网外,教主见她一脸的淡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着她飞来。
顾妍熙一点也不紧张,面前的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慕容流云处处手下留情,刚才就算是他们三人,也放了不少水,可是她不会,她不会因为一个可怜人就忘记他所做下的事。
握紧寻龙,顾妍熙周身的气息又冷了三分,大师兄曾说过,若想战胜一个武艺只比你高出一个等级的高手并不难,首先你要冷静,其次你要有所准备,准备随时被对手杀死的准备,最重要的一点,亦是取胜的关键,但这一点,不一定什么人都能做到,但是顾妍熙绝对可以做到,上官逍遥曾经非常肯定的说过。
顾妍熙决定拼死一搏,那时已经交手,自己与他的差距并不大。
剑气徒升,顾妍熙紧闭的双眼突然张开,教主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正准备用淬毒的指甲伸手抓她,却见她身子后仰,躲过他的攻势,手中寻龙猛地挥出一道剑气,教主躲开,顾妍熙却再度劈下一剑。
承载着浑厚内力的剑气像是一道惊鸿,散发着诡秘的绿光,猛地大亮之后,又突然寂灭。教主停住脚步,心头隐隐攀升气一抹不好的预感。
却见那把剑正一点点的散发出淡紫色冷光。
&bp;&bp;&bp;&bp;紫气缓缓而升,萦绕在寻龙周围,很缓慢,在这夜幕中看的却格外的清晰,顾妍熙面无喜色,因为这样将自己的内力积压已经足足十几日之久,上官逍遥临走前所授,顾妍熙硬是将内力强行压制住,直等爆发的瞬间,将自己的修为迅速提升。
为了做到这一点,顾妍熙没有告诉任何人,强行压制住内在丹田处,她每一日都想要爆发出来。
顾妍熙已经能够感觉到上官逍遥所说的内息逆流,迅速的充斥着整个身体,想要释放,却又必须缓慢而来,不然非要走火入魔不可,寻龙周围那一圈圈的紫气如影似幻,悠悠荡荡。
突然,顾妍熙猛的释放,就在这个时刻,不再做停留,手中寻龙紫光一绽,带着一股威力无比的剑气,铮的一声划破黑暗,直朝着教主而去。
呆愣中的人眼疾手快的躲闪开,回眸看去,刚刚所站的地方早已落下了一个坑洞,尘土飞扬。
“瞬间提升,她是怎么做到的?”段长风呆若木鸡,喃喃自语。
“似乎不是,”慕容流云也在诧异,顾妍熙是如何做到瞬间将修为提升。
唐啸川眼看两人正在发呆,一手按住另一手,朝着教主,慕容流云却伸手将他按住,摇了摇头,“妍熙不喜欢暗箭伤人,你那暴雨梨花针威力无比,绝无虚发,若是被她所知,一定不会高兴,我们还是想想,该如何挣脱这个铁网吧。”
微微一愣,唐啸川放下手,担忧的看了一眼顾妍熙。
“用主子的手套,金丝甲手套似乎可以。”敏黛拿着那铁网仔细的看了看,她的手上被铁网割破了一道口子,想要强来怕是不行,金丝甲手套不会利器所伤,应该可以。
就在此时,几人走神之际,一个五毒教的教众突然窜了过来,挥剑就朝着慕容流云劈去,说时迟那时快,唐啸川回身便发出了一针,那人捂着眼睛痛苦的倒地挣扎,半响后便一命呜呼,全身发黑。
好霸道的毒啊,慕容流云不禁暗想。
“多谢唐兄出手相救。”
淡淡的看了一眼慕容流云,唐啸川轻摇了摇头,“我是怕顾妍熙担心。”
“主子,金丝甲手套借来一用。”顾妍熙落在敏黛的身旁,正欲在此进攻,闻声,连忙从怀中将手套递给她,随即提剑再度冲了上去。
夜幕中,剑光四射,与那乌黑的指甲打得叮当作响。
敏黛戴上手套,用力一撕,果然将那铁网撕开了一道口子,只是十分的费力,慕容流云与段长风各自戴上一只,左右一起用力,那铁网渐渐的被撕开了一道能供一人走出的口子,敏黛率先走了出来。
那边,顾妍熙与教主两人打得异常激烈,谁也不肯认输,顾妍熙内息不断的释放,教主已经感到越来越吃力,他并没有想过此女子武功修为已达如此的境界。
眼看着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教主有了离开之意,毕竟慕容流云几人还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今日若是离不开,那便是死路一条。
顾妍熙已经没有了耐心,毕竟是女子,体力不如男子,若是在如此的无休止下去,体内的内息怕是要消耗殆尽。
却见顾妍熙收回剑,凝视着教主,手中寻龙紫光大盛,竟比刚才又亮了不止一倍,照的周围宛如白昼,一片大亮,那一堆堆白骨更加的清晰可见,这小小的一处院落,竟好似人间地狱,到处是尸体与受伤的人,门外还有人不断的砍杀着。
顾妍熙准备孤注一掷,十招之内将教主拿下,虽有些铤而走险,但眼下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内力再继续耗下去,已经整整一夜不曾休息,她已经很累了。
调息,静气,依照上官逍遥所交代,顾妍熙缓缓举起剑,朝着自己的手指划下,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口子,流淌出鲜血来,朝着寻龙身上一划,那鲜血瞬间消失。
却见那紫光中已经隐隐有了一抹鲜红。
教主双眸一凛,死一般沉寂的眼眸中竟有了异色,顾妍熙再抬眸,一双赤红的眸子令他微微一怔,正欲率先出招,顾妍熙身形一动,竟已出现在他的面前,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眼角紫光一闪,教主躲闪不及,伸手去阻挡,那股巨大的剑气却见他手上的长指甲应声斩断,连同着他的两根手指。
身子急忙后退,躲过了顾妍熙的一招,谁知,身子刚刚站点,顾妍熙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挥手阻挡,可是这一次,顾妍熙根本没有挥剑,而是一掌拍出直击他的面门。
躲闪不及,额头被狠命一击,教主被一股巨大的内力打飞出去,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正欲再上前,慕容流云猛的走上前将她拉住,“妍熙,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他已经不行了。”
那一掌威力不小,又是直击额头,教主挣扎着坐起来,口鼻却止不住的流出血来。
“我不会死,不会死,再来啊,慕容流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再来啊。”教主起身,朝着顾妍熙再次跑来。
挥开慕容流云,顾妍熙上前朝着教主又是一掌,这一掌直落心口。
一朵血莲在两人之间散开,顾妍熙眉间微蹙,身子朝后一移,躲过了那些鲜血,神情高冷,冰冷的看着教主半跪在地上,两手撑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想不到今日我居然会败在你们的手里,唐啸川,慕容流云,你们终于看到我的惨样,你们高兴了吧。”
慕容流云上前一步,心中十分的无奈,“我从来没有高兴看到你这个样子,只是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是你自己亲手毁灭了自己。”
教主缓缓抬起头,那张狰狞的脸颊上闪过一抹无奈,缓缓的起身,朝着顾妍熙走去。
“是你自己找死,那么,我便送你一程。”顾妍熙提剑,慕容流云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已经来到了教主的面前。
噗的一声寻龙刺穿了教主的身体,血光四溅。
&bp;&bp;&bp;&bp;“师兄!”
血一滴一滴的落下,顾妍熙看着面前的男子,狰狞的脸颊上绽放出一抹如释负重的笑意,然后,缓缓的跪在地上。
顾妍熙抽出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问道:“为什么?”
“活着太累了,有那么一瞬间,我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不如死了,活下来只会成为别人的负担,谢谢你。”
慕容流云飞奔上来,一下将顾妍熙推开,抱起倒在地上的人,临死时,那死寂的眼睛里居然有一抹光亮,带着残余的笑意。
“顾妍熙,他明明已经不会再反抗了,你为什么还要杀他?”慕容流云爆喝一声,一双眼睛怒视着顾妍熙。
冷静,淡然,收回剑,侧眸看着他,“他一心求死,我来不及收剑。”
“你没有人性,你变了,你根本不是我眼中曾经的顾妍熙。”
转身,默默地离开,顾妍熙有些冷,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慕容流云说成了没有人性,那样的人,一生作恶多端,即便她没有动手,也一定会有人动手,为什么要怪罪她,她错在哪里。
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寒冷的夜,她的心似乎更冷一些。
“主子,王爷只是心情不好,那毕竟是从小与他朝夕相处的师兄,你也不要怪罪他刚才的冲动。”敏黛追了上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的劝解。
顾妍熙淡然一笑,有些尴尬,“也许正如他所说,也许我早已不是以前的我,早晚会失去他,还不如就趁着现在,让他认清了我是什么样子。”
“主子,明明是你为了救我们才会如此,为什么要说让王爷认清了你?你就是你,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即便你忘记了以前的一切,我认识的主子一直没有变过。”
顾妍熙回眸看向敏黛,微微一笑,“谢谢你。”
顶着天边第一抹阳光,顾妍熙饥寒交迫,与敏黛看到一家卖水面的摊位就直接坐了过去。
整整吃了一碗水面,顾妍熙才稍稍感到舒坦,回到客栈,立刻重新开了一间上房,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新的房内,将门紧锁,闷头便睡,什么也不去想,她只想好好的休息。
一直到傍晚敏黛敲门,顾妍熙才醒了过来。
“主子,下去吃些东西吧,王爷他们也回来了。”
顾妍熙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精神头很是颓靡的样子。
“不去了,我很困,你们吃吧。”
关门,回到榻上继续沉睡,顾妍熙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挺没心没肺的,一点也不担心慕容流云也许从此以后便要与她形同陌路了。
“妍熙,你睡了吗?我们可不可以谈谈?”
顾妍熙起身将门打开,外面站在慕容流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却又很快的恢复如常。
“王爷,我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明日我便回京城,江湖的事是与朝廷有关,与我没有一点的关系,那神秘组织的事是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从此你是你我是我,我不需要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也不需要你来看,我就是我,要怎么是我的事,你若是因为我杀了你的师兄心里面不舒服,那你就拿起剑与我打,打败了随你处置,若是不打,那就请以后不要再骚扰我。”
碰的一声将门关上,顾妍熙一点也不客气,既然看清了她这个杀人女魔头,还有什么好说的,没必要。
好好的睡了一整夜,第二日天刚亮,顾妍熙便起身离去,敏黛早早等在楼下,这是他们说好的,两人刚准备走出客栈,迎面撞见一个人,顾妍熙眉间微微一挑,没好气的问道:“唐啸川,你来干什么?”
“你要离开?要去哪里?”唐啸川面有异色,看着顾妍熙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连忙问道。
顾妍熙不耐的瞟了他一眼,挥手将挡道的他推开,“回去了,这里的事我懒得管了。”
看着她的身影越走越远,唐啸川口中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去驿站买了两匹马,两人策马直接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响起了马蹄声,顾妍熙回眸一看,竟是慕容流云与段长风两人。
心里面说不上是气的,还是憋得,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停了下来。
“顾姑娘,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去?”段长风知道两人闹了矛盾,可是顾妍熙若是离开,这剩下来的事又该怎么办。
“回京城,干自己的事,那么一个神秘组织还在等候我呢,我何故跑这么远找着被人厌烦,走了,不要再跟着我,没什么好说的。”顾妍熙冷睨了一眼段长风,自始至终没有将目光落到慕容流云身上。
在次调转马头,顾妍熙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带着敏黛直奔京城方向。
“顾妍熙,你今日若是离开,你我之间便再无任何情谊可言。”
嘴角微微一扬,顾妍熙头也不回的离开,她最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慕容流云这样的威胁。
谁知,慕容流云才不会轻易让她离开,策马追了上去,还不等靠近顾妍熙,飞身一跃,一下坐到了顾妍熙的身后,强行拉住缰绳,将马停了下来。
“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离开?”慕容流云眉头紧锁,十分的气氛。
顾妍熙奋力一顶,将他顶开,跳下了马,冷眼看着他,“我什么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让我走,就拿出一个理由出来,这就是我的真面目,你看清楚了。”
“我当时一时气愤,才会说出那种话来,那种情况之下的话,你也当真?”慕容流云跳下马,上前要抓顾妍熙的手臂,被她无情的打开。
嘴角的冷意渐浓,“王爷,这话说得,那个情形,明眼人都知道,赶尽杀绝永绝后患,才是唯一的办法,更何况,是他冲到了我的剑上,不过无所谓了,你已经看清楚我了,那就够了,今日我必须走,你我之间也不必存在什么轻易,反正已经休妻过一次。”
冷笑,转身,不给她马,她就走。
“你想起来了?”
“对,就在刚才,我全部想起来了,慕容流云,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从此各不相干,你若再上前一步,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bp;&bp;&bp;&bp;“主子,你真的想起来了?”敏黛跳下马连忙走到顾妍熙身边询问。
顾妍熙回眸看她,扬起一抹苦笑,“你可别把马儿也给扔那不要了,走回去要给我俩累死。”
敏黛又转身去牵马,便见慕容流云走了上来,急忙让路,免得两人争吵起来真的动了手。
“顾妍熙,你说清楚,你想起来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走?”慕容流云走上前,想要再次拉住顾妍熙的手,她却好似背后长眼睛似地,一下躲开,回身朝着慕容流云就是一掌。
犀利的掌风带着强大的内力,顾妍熙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冰冷的眼神看着慕容流云心里发慌,险险的躲开,面上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的疑惑。
“我说过,再纠缠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你记不住,我就打得你记住。”顾妍熙紧了紧手中的剑,没有抽出。
“你居然敢跟我动手?顾妍熙你胆子未免太大了。”慕容流云怒气冲冲,这个臭脾气的婆娘再不好好管教一下当真要上房揭瓦了,这以后还真的要踩在他的头上,岂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顾妍熙才懒得搭理他,睨了一眼敏黛,转身继续走。
谁知,慕容流云走到敏黛面前,跳上她的马,策马便朝着顾妍熙奔去,顾妍熙听到马蹄声,刚一转身,整个人已经飞了起来,随即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挣扎不得。
“你再动,我就在这儿将你扒光,不信你再动动看。”耳畔传来他的低语,扑打在顾妍熙的耳旁,脸颊上温热的,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蓦地,顾妍熙脸颊一下就红透了,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这个该死的男人,为什么要将她弄成这样古怪的姿势,为什么偏偏要面对面?一脸的羞红被他瞧了去,还以为她这是春心荡漾了呢。
“停下来,别以为来强的我就会乖乖顺从,告诉你,这次这事不共戴天。”顾妍熙想着口气要硬一点,谁知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打情骂俏似地,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慕容流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勾住她的腰身的那只手紧了紧,笑道:“你可以再挣扎,反正本王有的是力气跟你犟,说,是不是全部想起来了?”
“没有,一点都没想起来,你休妻的事我是听师兄说起过。”顾妍熙脸颊滚烫,不抬眼看他,心里面却扑通扑通的紧张,昨儿个睡觉做梦了,梦到的都是那些荒唐事,而且都是和慕容流云,有板有眼的,跟真的似地。
“那你骗本王?”
慕容流云拉紧缰绳,马儿渐渐的慢了下来,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怀中已经羞涩不已的人儿。
“骗你怎么了?我还打你了,有什么了不起,赶紧把我放下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顾妍熙抬眸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谁知,慕容流云正瞪着她抬眼呢,猛的一用力,将她拉近,不由分说的便啃住了她的唇瓣。
顾妍熙被吓得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将她满心的愤怒一扫耳光,只剩下了满满的惊愕与怯懦的回应。
“小骗子,你对我明明有感觉,为什么要背着良心说要离开?都说昨日的事是我着急才会对你那样,那么大度的你为什么就要跟我置气?你知道我不会放你走的,这辈子我都要跟你纠缠不清。”
慕容流云捧着她的脸颊,看着她一双大眼睛闪动着晶亮,羞红的脸颊粉扑扑的,一下没忍住,又亲了下去。
吻了许久,慕容流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她慌张的要推开他,连忙伸手将她抱住,不让她动弹。
“小骗子,还要生气到何时?要不给你亲回来好了。”
顾妍熙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将头扭向一边,半响后见他不语,突然揪住他的衣襟,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谁让你凶我?谁让你凶我?为了一个外人你还推我,不原谅,这次不原谅,你还敢推我。”
慕容流云一脸宠溺的笑意,将她抱住,压进怀中,“事后我后悔死了,那个时候脑子一乱,我就推了你一把,事后我真恨不得剁了自己的这是手,就知道你肯定生气了,这不是死皮赖脸的就追来了吗。”
顾妍熙靠在他的身上,撇着嘴,一脸的委屈样,嗅了嗅鼻子,开始玩弄他的头上,这发质可真好,黑亮黑亮的,顺滑的像是绸缎一般,两只小手给他编辫子,打结,小女孩一般的使坏,慕容流云只能无奈的轻笑。
敏黛两人等了许久,才见慕容流云骑着马晃晃悠悠的回来,顾妍熙面对着他坐着,靠在他的怀中,似乎是睡着了。
“王爷,主子怎么了?”
慕容流云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家伙玩了一会,居然睡着了。
顾妍熙还真是厉害,玩头发睡着了,慕容流云觉得这件事一定要好好的铭记下来。
回到客栈,将她抱回房内,慕容流云打算今日好好陪着她一天,明日在做其他的打算。
顾妍熙是被脸颊上湿湿软软的东西弄醒的,一睁眼,对上慕容流云微眯的眼睛,眨了眨眼睛,一巴掌招呼到了他的脸颊上,不重,却很响。
慕容流云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突然将顾妍熙的双手按过她的头顶,恶狠狠的瞪着她,“你敢打我?小骗子,你惨了,你今天惨了,本王一定让你今天下不来榻。”
浑浑噩噩的半日,顾妍熙腰酸背痛腿抽筋,最后在求饶声中终于结束了。
看着神清气爽的罪魁祸首,顾妍熙恶狠狠的朝着他瞪了一眼,“我告诉你慕容流云,你别得意,今儿个是我大意了,不然还能让你得逞?无耻小人,欺负一个女子。”
“我就无耻,我就得意,下一次不老实还要收拾你,小骗子,我看你再凶巴巴的对我,下次哪里不老实我就收拾你哪里,这会嘴巴恶毒是吧,行,你惨了。”
说着,慕容流云猛地上前,按住顾妍熙的脸颊,吧嗒一下就亲了下去。
&bp;&bp;&bp;&bp;蜀地一带以五毒教和唐门为最大的势力,其他一些的小势力交给了唐门来做便可。
离开时,唐啸川将一个装着二十七枚银针的针筒送给了顾妍熙,“这个送给你防身,用之前绑在手臂上,这是专门为你做的最简单的一种,适合你用。”
顾妍熙伸手接过这套针筒,勾唇一笑:“唐啸川,有空了常来京城玩。”
挥别时,顾妍熙回眸看了他一眼,却遭到了慕容流云的挖苦,“是不是与青梅竹马分开了,心里面十分的难受?”
“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我只是好奇,他为何会将暴雨梨花针送我一套,这是唐门不传外的绝世暗器。”不禁伸手摸了摸怀中的东西,虽不是唐啸川本身的那一套,顾妍熙这心里还是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他喜欢你啊,这还不懂。”慕容流云不屑的撇撇嘴。
顾妍熙朝着他狠狠的瞪了一眼,“你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送我个宝贝,要不然别废话。”
慕容流云看着她,又看看她手中的寻龙,“你手上的可是我们慕容皇室的至宝,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了,你还要什么?再说了,慕容家现在就两颗独苗,我这么一个宝贝也给你了,你还想着要啥?”
“我,行了我没话说了,赶路吧。”
四人下一站所要去的便是五大剑派。
之前还信誓旦旦要追随的五大派掌门,一回去,就只有紫霞山掌门没有想着叛变了,那华山派一门,回去后竟然诏告天下,不会与朝廷为伍。
顾妍熙并不知道之前的事,反正这些事慕容流云几人知道,到时候去就由他们几人来说便可,她插不插嘴都没关系,打起来她只要动手就行了。
最先去的是紫霞山,这位掌门从最初的对立到现在竟是五大剑派唯一与朝廷站在一边的剑派,不得不说,紫霞山掌门的远见,绝不是那几位掌门所能比拟的。
听闻无量山有了新的掌门,不是之前的那位首席大弟子,而是另有其人,整个无量山已经分为两派,一边是主张归顺朝廷,一边是决意与朝廷为敌,两方势力各不相让,现在的无量山也是一盘散沙。
顾妍熙一点也不担心会遇到何种的高手,反正吵不过就动手,打不过就跑,再不会白白的送了命,待有朝一日再战,指不定就将高手打败了。
这几日又开始保存内力调整内息,并且将这种办法告诉了其他三人,最先受用的便是敏黛,短短三日间,竟已经有所提升。
紫霞山比起其他的名山要小的很多,不险不高,但是秀美异常,即便是已经入了冬的紫霞山依旧透着绝美,山中早已被皑皑白雪所覆盖,白茫茫的一片。
山脚下,有专门守卫的门派弟子,见到几人,有人上前询问。
慕容流云拿出令牌,笑道:“今日路过紫霞山,特意来拜访掌门,还请传达一声。”
“王爷,王妃快请上山,掌门大人已经吩咐,你们若是前来,无需传达。”
随着一个弟子上山,山路并不难走,没一会功夫便到了山门。
紫霞山弟子统一穿着青衫蓝袄,黑色棉布鞋,因为天气冷,实行了一个时辰换一次守卫,见几人走来,一名弟子上前询问,带着他们来的那位弟子连忙说明几人身份,便见那些弟子十分有礼貌的朝着几人躬身行礼。
“你们师傅倒是个有眼力劲的人,这朝廷与江湖各大门派起了纷争,他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以后的局势啊。”
领路的弟子笑笑,“实际上我们整个紫霞山弟子都不想与江湖那些门派为伍,掌门之前与无量山掌门交好,结果上一次去云州城,无量山掌门受了重伤,已经无力在参与江湖中的事,掌门那会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一心向着朝廷,可是如此一来,紫霞山就一直没有太平的日子。”
说着,那弟子竟暗自抹起泪来。
“小兄弟,是何人没事骚扰你们的?”
顾妍熙这好管闲事的毛病又开始了,一听别人被欺负,这心里就不舒服。
“什么人都有,掌门上个月已经受伤过一次,前几日又被华山派掌门伤了,到了现在还没有好。”小弟子低着头,抽泣了起来。
“上去吧,了解了情况再说。”
到了紫霞殿,正看到众位弟子在一片空地上练武,还有多人在打扫庭院,小弟子带着几人直接去了后院掌门所住的地方。
应门后,是紫霞掌门亲自开的,看到顾妍熙几人,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将几人让进了屋内。
顾妍熙看着这位掌门,年过半百,一身蓝衫长褂,外面套着一件灰白的袄子,看样子也十分的陈旧,肘臂上缝这几块补丁,脸颊上有伤,面上却带着笑意。
“掌门这一脸的伤可是华山派掌门所为?”段长风沉着脸,口气中带着一丝气愤。
“不打紧不打紧,他们就是想出出气,毕竟紫霞山上下一致对外,引得很多江湖中人误认为是整个五大剑派都向着朝廷了,才会如此。”紫霞掌门说着,难免扯通了脸颊上的伤口。
有弟子端来了热茶款待几人,晌午时又在门派内用了一些清淡的膳食,紫霞掌门强留几人务必在山中小住几日,本想着下山,却下起了暴雪,也只好小住了下来。
谁知,当天夜里,便有人赶着暴雪上来闹事,一瞧,居然又是华山派的掌门,忍无可忍,直接冲了出去,与那华山派掌门打了起来,虽是正宗的剑派,却做着下三滥的勾当,段长风已是忍无可忍。
华山派掌门自然不是段长风的对手,区区百招之后便败下阵来,气咻咻的想要离开,还口出狂言:“段长风,我看你们丐帮与这紫霞山还能强撑多久,你们这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没事,五毒教已经被灭了,下一个就是你们华山派,放心吧,既然是老相识,我就手下留情,给你留一个全尸。”
&bp;&bp;&bp;&bp;华山派掌门够嚣张,对着段长风一点都不怕。
谁知,顾妍熙搅屎棍精神一拿出,那掌门硬是在冷风中呆愣了,像是见鬼一样的看着她走出,半响后才惊愕的指着她,颤抖着双唇,“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顾妍熙浓眉一挑,这话真难听,她怎么就死了呢?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扭了扭脖子,刚才趴在门口往外看,脖子有些不舒服。
“颠和尚不是废了你的一身武功,连呼吸都没有了,怎么,怎么没有死?”华山掌门说话都不利索,都这么半天了,还没有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这是实在太过震撼了,怎么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却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
顾妍熙揉揉鼻子,有些无奈,“打不打?你将紫霞山掌门打成了这样,还口出狂言,你们华山一门想必是不想在武林立足了,五毒教刚刚被我连根拔了,下一个就是你。”
华山掌门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被顾妍熙这么一说,心里面虽然害怕,可是面上却扫去之前的惊愕,强自冷静了下来,只是这心需还是无法掩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你要做什么?”
这话一出,顾妍熙就笑了,做什么?刚才不都说了两遍了,还问?
“灭了华山派。”
顾妍熙很淡定,因为她有这个实力,别说她以强欺弱,她就是以强欺弱怎么滴。
“堂堂华山派岂是你说灭了便灭了,不要口出狂言。”华山掌门紧张,惊恐,他虽不知顾妍熙此时武功是何种厉害,可是,她既然敢说那就一定能做到。
顾妍熙但笑不语,抽出寻龙,缓缓朝着华山掌门走去,她走的很缓慢,一步步,却好似地狱而来的修罗,提着那把令人闻风丧胆的长剑,越来越近,华山掌门脚下一虚,不断后退,有几次甚至险些摔倒。
慢慢逼近,顾妍熙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突然跃起,一剑挥出,没有一点的内力,华山掌门心头一喜,料定了顾妍熙没有内力,一咬牙,抽出剑与她对峙起来。
才不过几招,华山掌门额头上的冷汗流的更多了,为啥,因为他虽然武艺虽然不弱,又是正统剑派的掌门,在用剑方面都少也是个高手,一瞧见顾妍熙此时的剑招,心里面就明白了,她非但没有变弱,反而变得更加的强大,那一招一式的剑招,完全就是正统,没有一点的花哨。
这一年多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令顾妍熙从原本的杂乱无章,变成了眼前的井井有条,是何等的高人指点过她?
顾妍熙一招落下,迅速的发起第二招,招式之间没有任何的停留,剑法行云流水,看似十分的平静,却暗藏着无尽的杀机,凛冽的剑招并没有带一点的剑气,就这样一招一式,心里面却在鄙夷,眼前人不是最正统的剑派吗?
剑招也不过如此..
开始还能平静应对华山派掌门,到了后来越来越手忙脚乱,几乎无法应对顾妍熙越来越犀利的攻势,衣摆上,手臂上,随处可见剑痕划过的痕迹。
顾妍熙看准机会,翻身,进攻,一剑落下,挑去华山掌门手中的剑,剑尖直指他的脖间,冷笑道:“怎么?还打吗?我连一成的内力都没用。”
华山掌门垂头丧气的耷拉着头,一声不吭,宛如丧家之犬,再不做困兽之斗,久久的站在冷风中。
“与朝廷作对,就是如此的下场,记住了,天下之内,决不允许有人做出忤逆朝廷之事,明君再上,绝非昏君当朝,你们想要反就掂量了自己的身份再来口出狂言,华山派必灭,这便是你们所要付出的代价。”
休息一日,顾妍熙几人在紫霞山掌门派出的一名弟子的带领下直奔华山,因为华山派掌门始终不发一言,一脸的沮丧只是跟着他们走。
紫霞山距离华山非常的近,不出半日便可到达,怪不得华山总是跑去欺负人家,紫霞山的那名小弟子来时的一路也说了不少关于五大剑派的事,华山一直自诩老大,根本不将其他几位掌门放在眼里。
到了华山山下,有弟子上前阻拦,顾妍熙将华山掌门推了出来,从他腰间扯掉了腰牌,“让路,不然连你们一起打。”
华山门下弟子众多,是紫霞山的两倍之多,一路上山,已经有不少的弟子跟随着,眼看着掌门被抓,他们一个个的也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进了华山大殿,华山掌门才有了反应,扑通一下跪在了列祖列宗的画像前,“诸位师祖,徒儿不孝,做出有辱华山一门的事情,眼下,华山一门恐要遭遇不测,甚有灭门之灾,徒儿愿献上一条命,也要与华山共存亡。”
说着,那掌门猛地起身,朝着顾妍熙呲牙咧嘴的跑去,手中没有兵器,他便赤手空拳的与顾妍熙对峙。
将手中寻龙递给慕容流云,顾妍熙双手牢牢接住掌门的一拳,突然发力,一股浑厚的内力迅速的在全身流动,只听碰的一声,那掌门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华山殿内的桌椅上。
有弟子冲进来,要与顾妍熙对峙,却见自家的掌门从地上缓缓的爬起,一口鲜血喷出,满嘴的血沫子,高声说道:“谁也不许进来,今日的事是我自作自受,谁也不许阻拦,就算是打死,你们也无权去报仇,待我死后,直接丢进乱葬岗,我无脸面对列祖列宗,有你们的大师兄担任掌门。”
“师傅。”
殿外,华山一门众弟子齐声喊道,全部跪在了门口。
顾妍熙转身朝着那些华山弟子看去,眉间隐隐闪过一丝不耐,“你们听好了,华山一派,一意孤行,听从旁人的挑拨离间,与朝廷作对,你们若是一个个冥顽不灵,依旧我行我素,别说是你们掌门,就算是整个华山派我都能给灭了,该怎么做,你们掂量,他的命在我眼里如同蝼蚁,捏死他轻而易举,我说的绝对不是恐吓你们。”
&bp;&bp;&bp;&bp;周围很静,鸦雀无声,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雪,纷纷扬扬。
敛起嘴角残余的笑意,睥睨一周,像是骄傲的王者,睥睨着万物苍生,清冷的眸子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亮,只一眼,便可令人胆寒。
“我的话只说一次,若是反,今日华山一门鸡犬不宁,若是顺从,从今以后不可起一点忤逆之心。”
声音很淡,很冷,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华山掌门一动不动,看着门下弟子,最终跪在了顾妍熙的面前,“归顺,华山一门归顺朝廷。”
众弟子压根就没有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掌门如此尴尬,当真又气又急,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既然归顺,就告诉我,幕后指使你们反对朝廷的人是谁?”顾妍熙上前一步,站在华山掌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幽冥阁君无药,还有一人,并不曾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他对朝廷十分熟悉,此时就在江南的衮州城内的西庭别院内。”
顾妍熙双眸一凛,转身朝着慕容流域走去。
“可直接前往衮州城?”
慕容流云点点头,“事不宜迟,直接去衮州城,传信给皇兄。”
下山时,从华山派借了四匹马,顾妍熙今日除了对华山掌门动手,再没有对任何人出手,也算是万幸,离开时,华山掌门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多说别的,顾妍熙压根也没有心情听他说别的。
一路赶往衮州城,这个江南名城,富庶异常,堪比京城,那里四季如春,少有寒冷之日,只是今年的衮州城却下了一场大雪。
从北向南连续赶路半月之久,才得到了远近闻名的衮州城。
还以为会像传说中的温暖,却见城中百姓都穿着厚衣。
寻了一家客栈歇脚,几人早已疲惫不堪,洗漱之后,用了一些膳食,便各自回了屋。
顾妍熙这一睡,十分的沉,慕容流云起身,写了书信命人连夜带回京城交给皇上,这才再度回到了榻上。
看着熟睡中的人,没有一点的警惕,不禁失笑,指尖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轻的摩挲,细腻,柔滑,越看越喜欢,慕容流云不禁落下一记轻吻在她的额头上,便见她眉间微蹙,被饶了清梦。
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温顺的像一只小猫,软软的身子令慕容流云不禁动情,只是,连日来的劳累已经令她疲惫不堪,只好打消了念头,仅仅只是抱着她入眠。
傍晚时,顾妍熙腹内空空,坐起身,腰腹间放着一条手臂,回眸看去,慕容流云睡得正想,俊美的脸颊,缓缓的呼吸,顾妍熙看着,不禁咽了一口唾液,这男人真好看,怪不得那么多女人不顾死活的要往他身上扑。
晃了晃头,顾妍熙连忙伸手抹去嘴角的口水,再漂亮也没有办法,这男人是她的,她顾妍熙已经看上了,谁也抢不走。
抬手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脸颊上,真滑啊。
顾妍熙本来还不好意思,想想这是自己的,心里面就没啥感觉了,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在他的脸颊上滑动,心里面柔柔的,看着他熟睡中嘴角浅浅的笑意,凑上前,在他的嘴角落下一记吻。
她很确定,对慕容流云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
正欲离开,腰间一紧,被他抓了个正着,换做坏脾气的顾妍熙肯定是又羞又恼,可是面前是冷静的顾妍熙,撇着嘴,笑道:“早醒了,干嘛装的不知道似得。”
“早醒来,怎么能够让你主动献吻。”手中一用力,顾妍熙已经整个人趴到了他的身上。
动作有些暧昧,却不妨碍两人此时的说笑,顾妍熙一回生二回熟似得,此时坐在慕容流云的身上脸颊红红的,可是一点也不胆怯。
“起来吧,我都饿了。”
感觉到他体内的变化,顾妍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又惹祸上身了。
“干了坏事就想跑?我吃不饱你也走不了,乖乖的听话,完事了给你去拿吃的。”慕容流云坏笑,手下开始乱动。
“不行,我先吃了再说,等你完事我必饿死。”顾妍熙起身要下地,被慕容流云猛的抱住,转身压在了身下。
微眯着眼,嘴角噙笑,慕容流云已经迫不及待,不能给她溜出去的机会,将她的手臂牢牢固定在头顶,肆无忌惮的开始与她的红唇作斗争,顾妍熙身子像是化了一般绵软无力,只好笨拙的迎合,她似乎经历多少次都无法应对他的攻势。
长夜漫漫,芙蓉暖帐,一夜温存。
顾妍熙累得气喘吁吁,某人却十分的有精神,出门不一会,便端着美酒佳肴进来,被他用被褥裹着起身,抱在了怀里,不让她动手,亲自拿起筷子喂她。
“慕容流云,来个鸡腿,好饿。”顾妍熙靠在他的怀里,美滋滋的享用着慕容流云的侍奉。
宠溺的看着她吃饱喝足一脸满足的样子,为她擦擦嘴,抱回了床榻上,自己也脱了衣衫,再度躺了下来。
足足休息了一天,几人可算是养精蓄锐好了,精神头一来,便开始在衮州城内溜达。
西庭别院有多大,足足有半个皇宫那么大,顾妍熙几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
站在门口,顾妍熙要进去,却被慕容流云伸手拉住。
“为何不进去?”顾妍熙好奇,这眼前不就是西庭别院吗。
段长风微微叹了口气,“匾额上的题字,是皇上。”
这一说,顾妍熙仔细一看,可不是吗?那上面真的是慕容龙城的题字,端端正正的四个烫金大字,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样的别院,早该想到并非一般人所能居住,这还能说明什么?
“也许这事必须等到皇兄来了才能说明白,”慕容流云显得有些紧张,不断的抿着唇,顾妍熙第一次看到他这般的焦躁,伸手拉住他的手,居然如此的冰冷。
“回去吧,改日再来,不着急。”
回去后,慕容流云便独自进了屋,顾妍熙进去时,见他站在窗前,朝外目不转睛的看着。
“院子里,住的是谁?”
&bp;&bp;&bp;&bp;“我,只是隐隐觉得,里面的人似乎与我,与皇兄,与整个朝廷有关,只是,我不敢确定。”慕容流云一动不动,目光看着窗外,顾妍熙走上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是西庭别院的方向。
至于那庭院中究竟是谁,与慕容流云是何种关系,顾妍熙从段长风那里也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这一日,顾妍熙独自一人出门,没走出客栈多远,便看到一袭红衣一闪而过,匆忙的追上去,果真在巷子里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大师兄。”
前方的人蓦地停下脚步,回眸看去,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师妹,你怎么也在衮州城?”
顾妍熙连忙跑上前,却见上官逍遥的眉间微蹙,似是有什么心事。
“师妹,我今日还有事,就不与你多聊,改日我去找你,先行别过。”上官逍遥急匆匆的离开,顾妍熙都没来得及含蓄温暖,他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顾妍熙呆愣了半响,才转身走出了巷子,走在街上,竟有些迷茫,不知不觉的居然走到了西庭别院的门外。
今日,西庭别院的门大敞着,有来来往往进出的人,顾妍熙站在门外犹豫不绝,她是真想进去看看里面究竟住着谁。
“进去看看吧,不然你自己都不死心。”段长风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旁,手中拿着一张名帖。
顾妍熙看着他手中的名帖很是好奇,“这是什么?”
“打从进了衮州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这院子主人的眼皮子下,这名贴,我收到了,王爷没有收到,看样子这个主人并不想邀请朝廷的人。”将手中的名帖拿给顾妍熙,伸手接过,里面就是简单的邀请他来赴宴。
“进去吧,我们看过后才知道。”
两人结伴进去,并没有任何人的阻拦。进去了才知道,这西庭别院比想象中的更大,光是从门口走到大堂,就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路过之处,随处可见假山奇石,因是冬日里,植被并不茂盛,可是打眼扫过多有奇异品种也不在少数。
沿途会经过一个半圆的人工湖,与另一侧的圆形花园正好组成了日月,湖中有一个十分显眼的湖心亭,周围并没有可以通往的桥或者道路,因为不清楚这里的主人究竟在哪里款待客人,顾妍熙两人便随着院中的一些客人沿着人工湖往更深处走去。
还不容易看到了一片院落,那边的人更多。
顾妍熙一边走,一边听段长风介绍,这个门派,那个高手的,听的晕晕乎乎,索性朝着四周随意的看,这里果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住的,就算是有名望的商贾官员,也不可能住如此气势宏大的庄院。
到了正堂,人群中看不到一张熟悉的脸,可他们相互之间却十分的熟络,有人上前与段长风交谈,都被他冷声拒绝,一脸的不许靠近。
“你怎么不与那些人说话?”顾妍熙站在他的身旁,两人站在一处并不显眼的位置上,刻意的躲开了人群。
“道不同不相为谋,与其表面装着客套,不如索性不理会。”
顾妍熙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铮”一道琴声划破了此时的喧闹,众人纷纷朝着琴声之处走去。
竟是在湖心亭。
只见里面不知何时已经做了一个人,白衫白袍,点尘不染,面上围着一块半透明的面纱,随着风摆动,脸颊若隐若现,竟是个出尘俊美的男子。
旁人眼里,那人就好似天上的繁星触摸不到,更像是滴落凡间的仙子,如影似幻。
顾妍熙却觉得,这根本就是故弄玄虚,装腔作势。
手中寻龙突然一烫,顾妍熙惊觉的朝着四周盘查,周围有神兵利器,起码是与寻龙同一个级别的。
只是那人似乎并不想露面,即便寻龙有了感知,顾妍熙找寻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倒是君无药装神弄鬼的,弹了一会琴,有了噱头之后,抱着琴,一跃身飞出了湖面,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
不多时有小厮吩咐到后院的梅林去,这个时节正冷,又才下过一场雪,众人老大不乐意,还是依照邀请去了,谁知到了梅林才知道,那里根本就是一间堂屋,名字叫梅林罢了。
里面十分的宽敞,即便是这么多人走进去,依旧绰绰有余,根本不用担心会没有地方坐。
顾妍熙与段长风两人特意坐到了最角落的位置上,尽量不被人一眼看到。两人面前的桌上摆放着各式的佳肴,点心的样子也十分的可口,顾妍熙拿起一块吃下,果然是京城皇宫中的味道。
那些美食就更加不用说了,有几样顾妍熙在宫中可不止吃过一次。
等到所有人坐下,君无药才再次走了出来,顾妍熙看到此人心里面便十分的不舒服,一询问,果不其然,此人正是那颠和尚的徒弟,当日正是追踪他的时候,才会被颠和尚打伤。
君无药会说话,只不过说的不是很通顺,便命身旁的人来转达意思,段长风亦是厌恶极了此人,与顾妍熙两人就尽管吃,他们说的话一句都不想听,反正说的都是一些没用的。
“段帮主既然来了,怎么不说话?”有人高声问道。
段长风微微一愣,起身,看着上首位置上的君无药,冷声道:“你们说你们的,与我何干,不过是来赴宴而已,吃吃喝喝之后便离开。”
“既然来了,何故要急忙离开呢?逍遥王妃不是玩的挺起劲吗?”
本来顾妍熙不想出头啊,这人怎么就那么贱,非要逼着她出来,她出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坐着不动,顾妍熙依旧吃着,段长风看着她不禁失笑,也坐了下去,上首位置的人面上起了恼意,却见顾妍熙吃饱了,抹了抹嘴,站起身,朝着他高声说道:“上一次你师傅在,伤了我,这一次,还有谁护着你?”
君无药唇角一勾,但笑不语。
“这一次他逃不掉了,还有那位躲在屏风后面的人,来了那么久,怎么还不现身?”
&bp;&bp;&bp;&bp;慕容流云大步走进来,比起前几日的颓靡,今日精神气十分的好,面带笑意,匆匆而来,语惊四座。
做了那么久,其中不乏高手在场,却无一人发现屏风后还藏着一个人。
君无药勾唇轻笑,看着慕容流云的目光中竟划过一抹怜悯?
为何会有怜悯?顾妍熙隐隐觉得这其中怕是会发生什么事,急忙走到慕容流云身边,顺势将他的手拉住,朝着他回眸一笑,淡如水,却满含温情,此时此刻他们只有相互依偎,才能共同走出困境。
“你还没有资格面见他,要见便让慕容龙城亲自来。”君无药面上扬起一抹鄙夷,吐字十分的缓慢,咬字也十分的不清晰,想必以前就真的是听不到,不会说。
“装聋作哑的,我还以为你是个聋哑人呢,皇上也是你们想见就见得?连面目都不敢昭示于天下,有什么资格口出狂言。”
顾妍熙话落,从屏风后突然飞出一记飞镖,速度之快,令人乍舌,顾妍熙松开慕容流云的手,飞身一跃,竟用脚尖将那飞镖顺势踢了回去,她的轻功可不是摆样子看着的。
飞镖飞回,叮的一声扎到了屏风上。
“梅花镖?”
有人在惊呼一声。
慕容流云脚下一虚,踉跄的后退,不可置信的看着屏风处。
顾妍熙心知屏风后的人怕是与慕容流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提着寻龙朝前走了几步,冷眼凝视着那块屏风。
“你究竟是谁?”
“梅花镖,与暴雨梨花针、柳叶刀齐名的世间三大暗器,为裕亲王慕容煜所拥有,亦是天下武林绝学,想不到今日所见,却不负当年盛名,刚才只不过用了区区三分之力而已,裕亲王,你说朕说的对,还是不对?”
人群中,突然有一人站起,平凡的样貌,嘴角噙着笑,气定神闲的将那面上的人皮面具拿掉,赫然是多日不见的慕容龙城。
“十七皇叔要见朕,何不亲自前往京城,故意设局将朕引到这里,究竟所为何事?”
顾妍熙看着慕容龙城走出来,脱去身上的衣衫,随手扔到一旁,露出里面的深蓝色绣金长袍,缓缓走到慕容流云身旁,一手扶住他的腰身,轻声道:“就要看到十七皇叔了,流云为何如此的紧张?”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顾妍熙深深的明白了这个道理,慕容龙城那股子淡定,慕容流云怕是一时半会都无法学会,毕竟,经历的不同,慕容龙城自是更加的成熟与稳重。
屏风后,一人缓缓走出,青衫绣金,披着一件白色的狐皮大氅,长发全部束起,在脑后梳成一个髻,面冠如玉,眉眼狭长,单薄的嘴唇,想来此人也十分的刻薄吧,抬眼轻瞟慕容龙城,嘴角划出一抹敷衍的笑意。
真不愧是慕容家的男子,个个样貌无双。
“小流云的夫人性子当真十分的火爆。”那声音,宛如泉水叮咚,又好似雄鹰振翅在天际划过时的惊鸿一鸣,听着顺耳,却又带着若有似无的警告,顾妍熙冷眸一凛,却不卑不亢。
昂头走到慕容流云身旁,伸手再度拉上他的手,有些凉,她却愿意用自己的暖意来温暖他。
“对于讨厌的人,自然无需讲究什么礼貌,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一样,更可况,我的性子火爆不火爆,还是取决于我对你是什么看法,因为讨厌,就算是最起码的尊重,我都会吝啬的不会给予。”
顾妍熙回眸看向慕容流云,看出他眼中的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悲伤,那是他的亲人,是慕容家所剩不多的亲人,为何要选择背叛?
“为何要背叛?十七皇叔,为何要背叛?”慕容流云紧攥双拳,突然高声问道。
顾妍熙手上被他反握,捏的生疼,抿了抿唇,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背叛?”慕容煜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慕容流云,殷红的双唇轻扬,虽笑着,却显得十分淡漠。
“何来的背叛?北齐本就是我的,我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有些凉薄的话,还是让慕容流云失望到了极致,拉着顾妍熙的手,整个人都在颤抖。
慕容龙城嘴角噙笑,摄人心魄的双眼带着一丝兴味,落在慕容煜的身上,许久后才开口说道:“北齐能有今日,你所做的连国之大典都上不了,对抗七国之乱是母后的水家一门,匡扶北齐的朝纲是朕一己所为,统一天下,就更加没有你的功劳,属于你的东西是哪些?”
“呵,当初若不是我,你又如何逃出战火纷飞?”
慕容龙城眉间存笑,处事不惊的样子着实令顾妍熙叹服。
“若是没有七皇叔你如何逃出?若是没有五皇叔我们都会死在北齐的皇宫之中,若是没有父皇那三百死士如何杀出重围,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带着一个五岁的孩子,你以为又该如何逃出六国的追杀?你的东西是哪些?若是父皇还活着,北齐的江山依旧与你无关。”
众人听着面面相觑,顾妍熙听着却暗自揪心,当年的纷乱她不知道,却知道其中的艰险,忘记了太多,就连之前与慕容龙城一起肩并肩作战都忘记了。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情景,战火纷飞,她一身铠甲,在小五身上挥剑杀敌。
想起来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顾妍熙走神之际,慕容煜已从上面走了过来,站在慕容龙城的对面,四目相对,慕容龙城冷静异常,倒是慕容煜眉间微微粗气,面上隐隐有些怒气。
“你现在根本不怕我?”
慕容龙城轻笑一声,“为何要怕?你是朕的十七皇叔,况且,这世上还没有朕害怕的人。”
“那么傅欢呢?你可还记得她?”
慕容龙城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笑道:“一个废弃的妃子而已,有何可怕?十七皇叔这么多年不见,是不是糊涂了?我与她已经多年不见,更别说什么害怕了。”
“她就在城外的尼姑庵内,是你亲手将她送来,你不怕面对她吗?”
&bp;&bp;&bp;&bp;“为何要怕?朕没有做错过,为何要去害怕一个人?十七皇叔这些年住在西庭别院,居然谋划了这么多事,朕当真不知道啊。”慕容龙城坦荡荡,没有一点的畏惧,就更加不会有什么害怕一说。
顾妍熙此时此刻也备受着煎熬,那些记忆像是洪水一般不断的涌出,根本无法控制。
慕容流云现在满心的伤痛,根本无暇顾忌顾妍熙的变化,看着慕容煜,满腔的愤怒与心疼夹杂。
“傅欢为了你,失去孩子,独自在尼姑庵生活,全都是为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慕容煜大跨几步,走到慕容龙城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立刻有几位黑衣人出现,站在了他的伸手。
朝着那些黑衣人挥挥手,慕容龙城面上的浅笑顿时收敛,“朕厌恶一切的背叛,哪怕心里面有了想法都不行,因为朕忘不了北齐的劫难,忘不了皇祖父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忘不了那些皇叔因为保护朕而失去性命,在国家危难与一个女子之间,朕必须选择国家,因为那是用慕容家男儿的血肉换来的,请您看看流云,亲眼目睹了那一切,吓得他居然忘记了那些,现在,此时,你居然因为一个女子,要颠覆北齐的江山。”
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慕容龙城身上,这位年轻的帝王,纵有千般万般的无奈,却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示弱,人人都看到了他此刻眼中的愤怒,那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的滔天怒火。
慕容煜震惊的看着他,俊美的脸颊上闪过一抹震撼。
“家国对于你来说也许并不重要,它还没有一个女子在你心中的地位重要,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你又为北齐做了什么?就仅仅是将我救出,让我随着师傅习武,就仅仅因为傅欢有了我的孩子,所以,你要报复我,那么,为什么要对北齐下手?你如何对得起慕容家的列祖列宗?你凭什么姓慕容?”
咣当,有人手中的武器掉在了地上,却没有朝他看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慕容家的这三位身上。
顾妍熙手中一紧,捏了捏慕容流云,这才引得他回眸看了过来,一脸的诧异。
手中寻龙突然一热,一股灼热险些灼伤她的手,不得不从怀中拿出了金丝甲手套带上。慕容流云看着她十分的好奇,低声问道,“怎么了?”
“有高手在这其中,手中有神兵,寻龙一个级别的,绝不是冥渊。”
因为同一时间,慕容龙城的手也下意识的碰触到了冥渊。
“是谁?出来说话,何况藏在人群中?你的手难道不烫?”顾妍熙松开慕容流云的手,走出一步,高声说道。
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看向她。
“躲着藏着没有意思的,既然有神兵在手,何苦躲躲藏藏,出来吧。”顾妍熙脚下缓缓挪动,眼睛不断的在人群中搜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
“铮”寻龙再度发出了警告的争鸣声,慕容龙城抽出冥渊也朝着四周看去。
却见君无药站在上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顾妍熙假意缓缓的靠近,突然挥剑劈下,他抽身一躲轻易的躲开了她的攻势。
“装神弄鬼的,拿出你的神兵出来,你以为这一次还会有谁来帮你,上一次的仇我们是该好好算算。”顾妍熙挥剑直劈君无药,招式犀利,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这好好的大堂内顿时乌烟瘴气,众人急忙朝着堂外跑去。
顾妍熙几剑下去,两根石柱已断裂开来,屋顶顿时瓦砾不断落下,君无药被逼的出不来,只好硬着头皮与顾妍熙对峙,慕容流云不肯离开,最后还是慕容龙城上前,将顾妍熙拦住,这才跑出来大堂。
前脚出来,紧接着大堂的屋顶就已经彻底的崩塌下来,顾妍熙此番的破坏力要比一年前更加的令人畏惧。
君无药本以为有了神兵在手,最起码打顾妍熙那是不在话下,谁知,竟被她弄得如此的狼狈,恼羞成怒的出来,看到顾妍熙直接抽出那暗藏许久的神兵,朝着她劈去。
这一招,威力不比顾妍熙的小,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将堂外的一座假山从中劈开。
“还我剑来。”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人,一身红衫分外的显眼,顾妍熙心中一喜,还未张口,便见红衣人已经朝着君无药落下一掌。
怪不得说那神兵有问题呢,怪不得君无药迟迟不肯拿出来显人,原来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所那神兵居然是上官逍遥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影迅速的朝着君无药跑去,顾妍熙一瞧,居然是小十一,君无药被左右围攻,此时根本没有一个人想要帮助他,就算是慕容煜,亦是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即便没有武器,上官逍遥依旧占据了主导的地位,君无药手握神兵却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顺手将剑扔给了上官逍遥,自己转身便跑。
此人轻功甚是了得,上官逍遥追出没有多久,便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大师兄,你那一日就是要找自己的剑?”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愤愤道:“那一日被此人灌醉之后,醒来便发现剑不见了,找寻多日,今日才算是找到,真是气煞我了。”
一回眸,看到站在慕容龙城的慕容煜,上官逍遥面上顿时冷了下来,将顾妍熙护在身后,高声质问道:“慕容煜,是你在作乱?”
“大师兄,还真是好久不见了,你竟会下山。”慕容煜看到上官逍遥,嘴角微微一扬,扯出一抹冷笑。
上官逍遥收了剑,唤来小十一,朝着顾妍熙说道:“你们随我先行回去,至于慕容煜,改日我们再来拜访。”
谁知道这位大师兄又想出了什么事,带着几人就这样的离开了西庭别院。
“慕容煜也是你们的师兄,只是我并不曾想过此番武林的浩劫竟是他引起的,之所以让你们先行出来,只因为我身上有重伤,他的梅花镖若是百花齐放,只怕我们几人今儿个都要栽在那里。”
&bp;&bp;&bp;&bp;西庭别院势必要再度光顾的,慕容煜的事也势必要解决的,这不仅仅是武林与朝廷之间的事,还是整个慕容家的事。
回来后,慕容流云始终郁郁寡欢,顾妍熙很想安慰他,却发现似乎有些力不从心,用过晚膳后,陪着他回屋,顾妍熙多想将自己已经想起一切的事告诉他,靠在他的身边,却发现他根本无心说话,安静的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还在为十七皇叔的事难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子的误会,才会变成的局面?”顾妍熙不知道慕容家的事,所以对于这个十七皇叔,十分的陌生。
“我也不清楚,似乎是因为傅欢,那个女子曾是皇兄的妃子,因为背叛了皇兄,被强行灌下了忘情水,送到了这里的尼姑庵,之后的一年多,十七皇叔不辞而别,再之后他去了江南,我真的无法想象,是他想要与朝廷为敌。”
他痛苦的捂着脸颊,深深的吸气,试图来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顾妍熙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身,缓缓的靠在他的后背上。
“也许一切都会好的,会好的。”她的心跟着疼,慕容流云好不容易从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走出,唯一的两个亲人,却因为一个女子弄成了今天的这幅局面,他一定疼极了。
“若是别人,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可他,他是我的十七皇叔,我又该如何下手?”他的痛苦顾妍熙体会不到,因为亲人对她来说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感情,她没有亲人,她身边就只有慕容流云,师傅,师兄,和朋友。
相依相偎整整一夜,顾妍熙也不知道何时自己居然睡着了,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人,急忙出门查看,才看到几人正坐在堂内闷闷不乐。
心里面松了一口气,洗漱之后也下了楼。
几人情绪都不高,更难得的是,慕容龙城的一双眼睛下,居然有一圈淡淡的青紫,看样子这一夜没有睡好的人不仅仅是慕容流云啊。
用过早膳,四个大男人出门,没有带顾妍熙,留下她和敏黛百无聊赖,客栈中没什么人,顾妍熙正坐着喝茶,一位带着斗笠的人径直坐到了她的对面,好奇这周围那么多的位置不坐,干嘛偏偏要坐在她的对面。
“姑娘可是逍遥王妃?”
顾妍熙放下茶盏,一手已经伸向了寻龙,微微的点了点头,便见那人摘掉了斗笠,露出一张铁青的面孔来。
当真是不认识此人,顾妍熙冷眼将他打量了一番,并未察觉到内力。
“找我何事?”
顾妍熙挑眉睨着对面的人,见他将斗笠放到桌旁,又依次将身上的东西摆放出来,最后拿出一把掌心大小的小刀也放到了桌上,细细看过去,约莫有十几种不同的暗器,匕首之类的东西。
“王妃挑一样吧,这里面随便一样都可以置你于死地。”
顾妍熙不禁嗤笑一声,随手指了指那把掌心大小的小刀,“这个吧,你准备怎么杀我?”
“这里位置太小,不如到外面如何?”
顾妍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已将金丝甲手套拿出,戴在了手上,她发现,戴着受到握剑,似乎比光着手拿剑更加的有感觉。
两人站在街道中央,来往行人看到顾妍熙手中握着剑,连忙躲开。
“我用剑,你用匕首,这样打是不是对你不划算?”顾妍熙今儿个可算是见识到什么事狂妄了,反正她是绝对此人口气够狂妄。
“不会,随便你用什么武器。”那人口气清冷,慢慢吞吞的,顾妍熙摇头轻笑,颇有些无奈。
那人拿着匕首,做出刺杀的手势,,顾妍熙警惕的看着他,突然动身,速度十分的迅猛,一道冷风在耳边擦过,那人的速度丝毫不亚于顾妍熙,只听叮的一声,匕首与寻龙撞击,那人匆匆的转身躲开,一道剑气已经劈出。
“好强的内力。”
顾妍熙轻哼一声,并未放弃警惕,提剑再度进攻,谁知,那人身形一闪,竟已经到了她的身后,千钧一发之际,顾妍熙反手迅速的变换寻龙的攻势,转向后进攻那人。
那人躲闪不及,手臂处被剑气所伤。
连忙后退数十步,那人才停下了手。
敏黛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顾妍熙与那人对峙,随时便要出手帮助顾妍熙。
“拿好我的剑,”顾妍熙将寻龙丢给敏黛,只带着金丝甲手套与那人对峙。
“狂妄。”那人怒吼一声,这一次换做他主动攻击,别看那把匕首小的不起眼,却是个削铁如泥的武器,与金丝甲手套撞击后,顿时银光飞溅,顾妍熙起了兴致,猛的扯开衣袖,朝着那人突然飞去一枚银针。
只见那枚银针飞速朝着那人飞去,不偏不倚的正好扎在了他的小腿处,噗嗤一声炸裂,血花飞溅。
“暴雨梨花针?你居然有暴雨梨花针,卑鄙。”
顾妍熙站直了身子,好奇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用吗?我又没有武器,这玩意还是第一次用,你也听过暴雨梨花针啊。”
一脸的得了便宜还卖乖,顾妍熙真是觉得恢复记忆后的自己有那么一点无耻。
“全当我今日技不如人,罢了罢了,你走吧,快些前往西庭别院,那里已经被江湖人士围攻,快些去。”
顾妍熙一听,带着敏黛片刻不停的赶往西庭别院。
刚到院外,便看到门外站着许多的江湖人士,个个手持兵器,把守着院门。
顾妍熙想到他们四人怕是已经在里面打开了,越发的着急,大师兄有伤在身,又要面对未知的高手,慕容流云三人怕也是自顾不暇。
“敏黛,分头杀进去,不用手下留情。”
两人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跑去,顾妍熙人还未到,剑气已经劈来,紫光一绽,横扫一片。
门外的人不足挂齿,重要的是里面的人,顾妍熙在外杀的已经红了眼,一剑劈开那道厚重的木门,最先看到段长风与数十人缠斗在一起,其他人不知去向。
敏黛随即赶到,为顾妍熙押后。
&bp;&bp;&bp;&bp;顾妍熙一连斩退多个向着她进攻的人,直奔段长风身旁。
“王爷呢?”
段长风回眸一看是顾妍熙,连忙说道:“在里面,刚才他与君无药在这一片打起来的,这会应该是去了里面。”
“先把这些处理了,我们再去里面寻他们。”顾妍熙想想,里面有慕容流云三人,大师兄虽受伤,但也不会弱到不能够还手吧,索性帮着段长风将门口的这些人处理掉一起进去寻找他们。
敏黛将门外的那些小喽啰收拾干净,这才冲了进来,比起段长风一人对峙数十人,此时三人联手,简直所向披靡,门口处的人本就不算多,片刻后三人便直奔内院。
一路上到处是身受重伤的,或是尸体,不计其数,整个西庭别院俨然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敏黛,去官府,让这里的知府前来收拾残局,这是我的腰牌,速去速回。”
西庭别院处于闹市,周围百姓无数,若是看到这番景象,还不知会吓成什么样。
敏黛离开,顾妍熙随着段长风继续往内院走,越往里面走,越是触目惊心,到处是尸体,没想到五大剑派的人也来了,她认得那些剑派弟子的衣衫。
到了人工湖,便可见众人正打做一团,紫霞山众弟子在掌门的带领下正与一些不知名的人缠斗在一起,还有华山派,这两派已经归顺朝廷,只是那些武林人士人数众人,他们已经无力阻挡,紫霞山掌门浑身浴血,还在苦苦挣扎。
顾妍熙愤怒无比,带上金丝甲手套,提剑冲上前便将一人砍倒,已经无需再心慈手软,顾妍熙每一下都会有一人倒在她的剑下。
紫霞山掌门得以喘息,砍道顾妍熙赶来,不无激动,“王妃,此处交给我们,速去内院,王爷正被八大高手围攻,还有那君无药,唐门随后赶到,这里有我们,快去。”
“掌门,今日的恩情顾妍熙算是欠下了,来日若是还活着,必当涌泉相报。”顾妍熙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交给紫霞掌门,“速速派人前去最近的抚州,那里有夜隐的分舵,两个时辰便可前往,派一轻功好的,速去。”
幸好想起来了,这不得不说是万幸,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调派那么多的人来,正欲离开,一行人马却从外赶来,为首之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楚炎,只见他身后带领着无数的黑衣人,还未开口,已经加入了战斗之中。
“楚炎,来得正好。”
楚炎走上前,心中一喜,“皇上临行前派人给我传了话,命我带领抚州城的夜隐分舵所有人前来支援,皇上只身前往,实在太过匆忙,还好来得及时,你便不用派人再前去。”
“来得正好,你随我们进去,这里交个兄弟们解决,也让两大剑派的掌门与门下弟子喘口气,走。”
幸好慕容龙城出来时有所交待,京中有云行风坐镇,是万万不会有事的,更何况莫何已经赶去京城驻守,眼下只有解决了这边的事,才能说其他。
谁都不曾想过,此番武林与朝廷大战,那些武林人士和各大派居然会来了如此多的人,一路走来,简直触目惊心。
终于看到了慕容流云的身影,他被九人围攻,身上已有多处伤口,顾妍熙看着心疼,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拉住最近的一人,直接将寻龙刺进了那人的心口,因为速度太快,那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会突然出现一个人,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寻龙在那人的身体里,顾妍熙突然释放内力,结果可想而知,巨大的内力竟将那人撕的四分五裂,十分的惨烈。
眼看着慕容流云一身白袍上到处是斑驳的血迹,和他略显苍白的脸颊,顾妍熙一面心疼,一面怒不可赦,出手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君无药看着顾妍熙几人赶来,想要再一次逃脱,却被楚炎与段长风两人前后夹击,一时半会无法挣脱他们的围攻。
“妍熙,你怎么来了?”
顾妍熙一听,不禁气恼,“慕容流云,为什么出来不带上我?那不成我还会成为你们的累赘?”
慕容流云心里泛着酸,靠近顾妍熙,“只是,只是怕你再有危险,那一次之后,我真的害怕。”
“闭嘴,今日我非让他们一个个全部死在我的剑下。”
暴怒之后,顾妍熙突然将内力大量的释放,只将少部分的内力继续储存起来,手中寻龙紫光大盛,分外的耀眼,那八大高手,已死一人,剩下七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斩杀惊得动作都有些迟缓,顾妍熙趁势就是一道剑气劈下,其中四人险险的躲开,剩下三人身上到处是被剑气所伤的伤口。
寻龙嗜血,遇血更盛。
顾妍熙因为暴怒,已经无法冷静,将自己的手掌划破,顿时涌出鲜血,直接将那些鲜血滴落到了寻龙上,这一次,她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鲜血,大量的鲜血被寻龙饮用,整个剑身都散发出一种幽幽的红光,外面围绕着一圈深紫色的亮光,诡异异常。
“妍熙,你小心,切莫被寻龙吞噬了心智。”慕容流云眼看着阻止不了,就只能不断提醒。
“你给我站到一旁休息去,好好休息,这些人伤到你的,我会让他们加倍的还回来,让我心疼,结果就是如此。”话落,顾妍熙再度进攻,那受伤的三人再无力躲闪,硬生生的被一道红紫相间的剑气重伤,其中一人当即口喷鲜血一命呜呼。
其余四人不敢贸然进攻,顾妍熙却不给他们停留的时间,转身又是一剑劈下,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四人连同着他们身后的那一块巨石应声被炸开。
过猛的剑气毁灭性的极强,这一处已经被顾妍熙折腾出几个不小的坑。
那四人虽没有被剑气直接伤到,可是被那些碎石所伤的伤口遍布全身,刚才因为以九对一他们占了上风,最主要还是因为君无药与慕容流云武艺不相上下,才会让他们得了便宜,此时顾妍熙一人之力,几乎快要灭掉他们八人,并不困难。
&bp;&bp;&bp;&bp;顾妍熙手持寻龙站在寒风中,冷眼看着那受伤的四人。
那四人眼中满是惊恐,心知今日怕是没有生机,此女太过令人惊恐,那种威力无比的强大的剑气,已经足以令人闻风丧胆,还有她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旁人别说接近,就算是想要看清都是妄想。
顾妍熙根本不想给他们生还的机会,伤了她心爱的人,若是还能活,那还真是天大的笑话,不仅仅是他们,君无药也要死。
挥剑,转身,顾妍熙就是如此的沉着,那四人各自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楚炎与段长风武功都不弱,对付一个君无药绰绰有余,眼下顾妍熙腾出了手,加入到对战之中,君无药更显吃力,几度想要逃跑,都被顾妍熙拦住。
“跑什么?打完了,让我心疼了你就想跑?伤了人不付出代价你能跑到哪里去?”
拦住想要逃跑的君无药,顾妍熙面上笑着,可心里早就将他大卸八块了。
“你不能杀我,想要去那个岛,我认识路。”
顾妍熙一听,上前几步突然将他的衣襟揪住,怒声道:“不要试图来骗取我,若是你不知道,应该明白你的死相会有多惨。”
“无需骗你,那个岛我知道怎么上去,你若是放了我这一次,我保证带你上去。”君无药贪生怕死的样便令顾妍熙厌烦,可是这心里有所犹豫。
“妍熙,听他的,也许他真的知道如何上那个岛,将他带回去吧,”慕容流云走上前,出手快速的点住了君无药的几处穴道,这种点穴的手法,慕容流云会,但是想要解开,就只有裴若风可以,因为这是他独门的点穴法。
楚炎换来夜隐的人将君无药捆起来,直接带走送往京城。
将这边的事处理好,几人快速的朝着内院赶去,慕容龙城与上官逍遥两人直接面对武林几大门派的掌门,帮主,还有慕容煜。
顾妍熙几人赶到时,慕容龙城与上官逍遥已被多人围攻,无数的剑气,银光不断的飞舞着,高手之间过招,看的就是震撼。
上官逍遥肩头有伤,已经将青衫染红,难得没有穿张扬的鲜红。
慕容龙城就好的多,全身没有受伤,只是发丝有些凌乱,眉间紧蹙,怒不可赦。
慕容煜坐在不远处,手中弹着琴,一脸的气定神闲,看样子,他已经彻底要与朝廷作对。
那琴声与打斗声交织在一起,顾妍熙听着却万分的刺耳,慕容煜当真的铁石心肠,看着慕容龙城如此,他居然还能弹琴?
面对众多高手的围攻,顾妍熙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楚炎安排两人来照顾慕容流云,与顾妍熙段长风二人也快速的加入到了战斗之中。
因为突然加入的三大高手,那些围攻的人开始应接不暇。
顾妍熙绝不是过去的耍花腔,一招一式十分的稳妥,力求招招能够给敌人一击,也是因为她这样的打法,那些人越发的慌乱,武林中少有女子会有如此的武功修为,能够与众多高手对决,也绝非一般女子所能比拟。
正宗剑派自是不会服气顾妍熙的剑招,几位自诩名门正派的掌门纷纷攻击顾妍熙,数十招之内皆败,有一人因为败落竟起了歹意,用暗器想要伤顾妍熙,却被她用一枚暴雨梨花针解决了。
“妖女,唐门不传外人的绝世暗器暴雨梨花针你是从何所得?”
“自然是我亲自相送。”唐啸川匆匆赶来,衣袍上沾染着不少血渍,身后跟着不少唐门的弟子,想必进来时又经历了一番打斗。
武林中人还在不断朝着西庭别院赶来,顾妍熙他们与唐啸川赶来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想不到又遇见了一波人,紫霞山掌门他们也不知道此时如何。
顾妍熙顾不得别的,只想着帮助慕容龙城两人解围,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唐啸川所带的唐门也不能坐以待毙,紫霞山掌门带着所剩不多的弟子匆忙赶来,已是满身的鲜血。
此战对朝廷来说,慕容龙城并没有带兵马来镇压,怕是来的时候心里面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没想到竟真的是慕容煜。
眼下,慕容流云有伤在身,紫霞山与华山掌门分别受伤,看伤势并不轻,顾妍熙一边与那些人对峙,一边开始怀念裴若风,若是他在,慕容流云的伤势一定可以得到缓解,还有上官逍遥,他的肩膀处已经受伤颇重。
唐啸川加入战斗之后,情况越发的好了起来,顾妍熙甚至有机会脱身,去询问紫霞山掌门前面的情况。
战况愈烈,突然闯进来数十位官兵,手持武器,急匆匆进来,为首之人,大概便是这衮州城的知府,进来后,不拜皇上,不拜王爷,直奔慕容煜而去。
敏黛被几人压了上来,面上到处是青紫。
“主子,这知府已经被收买。”
顾妍熙心里一紧,怪不得没有人衙门里的人来管闲事,怪不得慕容煜一脸的有恃无恐,敢情在这儿等他们呢。
眼看着敏黛被抓,顾妍熙上前一步便要将敏黛救出,只听一阵马蹄声传来,幸好这一处院子够大,不然怎么能够容得下如此之多的人。便见一队人马冲了进来,黑衣黑袍,黑色的马,人人面上带着银黑的面具。
黑风骑。
果不其然,那些人进来后,一匹通体黑亮的狼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上坐着的,居然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裴若风,身上还挂着药箱。
白衣胜雪,点尘不染,裴若风平静如水的眼眸在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后,淡然的没有一点的波澜,从小五身上跳下,走到慕容流云身边,拿出药箱中的药物开始给他疗伤。
小五看到不远处的小十一,异常的兴奋,不等跟顾妍熙打招呼,直接扑了上去。
衙门里的官兵站在黑风骑身旁俨然就是跳梁小丑,吓得不敢作声,那知府大人从慕容煜那里一下来,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也是身子一颤,居然不敢上前。
“将敏黛放了,饶你们不死,不然今日谁也走不出这个西庭别院。”
&bp;&bp;&bp;&bp;压制敏黛的两个官兵朝着周围看了看,并没有人阻止,两人齐齐将敏黛放开,那知府突然冲了过来。
谁知,不等他冲到跟前,顾妍熙回身便是一道剑气劈下,那知府估计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一头栽倒,送了命。
“谋反之罪,当诛九族。”
敏黛回来,一脸的青紫,顾妍熙拉着她直奔裴若风处。
“敏黛来为流云上药,我去看看那两位掌门,妍熙让你大师兄过来,他伤的不轻。”
裴若风一来就开始忙东忙西,顾妍熙是一点也不能插手,只好上去换上官逍遥下来,他们打得倒是漫不经心的,那些武林人士可是一个个都紧张万分,虽说还不断有人敢来,可是刚到门口,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黑风骑,还有几个人有那个胆子往进冲。
黑风骑没有慕容龙城的直接命令就算是看着干着急,也绝不会出手,此时已经站在一旁多时,那些官兵一动不敢动,个个都像是木头人一般。
“全部拿下。”慕容龙城终于发话,便见黑风骑全部从马上跳下,那些官兵还在发愣,呼的一道冷风吹过,那些黑风骑也已经冲进了人群中,慕容龙城趁此机会飞跃出来,这才喘了一口气。
传说中,黑风骑都不是人,三千黑风骑可灭五座城池,足以抵挡十万大军,只是黑风骑在慕容龙城的手上,多数时候并不将他们派出,因为有顾忌,所以不能肆无忌惮。
至于是何种顾忌,无人知晓,无人敢知。
黑风骑参与的对峙令顾妍熙几人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慕容流云缓缓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过裴若风的药,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索性一切都来得十分的及时。
慕容煜手下依旧不停的弹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顾妍熙恨得牙痒痒,那些武林人士没事来当搅屎棍,死伤无数,这会被黑风骑追着打,只怕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一曲终,慕容煜缓缓的起身,看着不远处的众人,“龙城,流云,你们果真已经不是当年那两个无知的少年,枉费我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的谋划了这一场大战,殊不知你们早已有所准备,来了这么多的人,就连黑风骑也被你们派遣过来,你们的心里,是希望我失败的吧。”
“对于霍乱北齐之人,朕一向没有好心思善待,即便你是十七皇叔,即便你是慕容家的人。”慕容龙城冷眼看着慕容煜,负手而立。
一场纷争,在黑风骑赶来后很快的平息,渐渐散去,这日后该怎么样,还有待处理。
纷乱的院子内就只剩下几人留了下来。
慕容龙城与慕容流云与对面的人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剩下的人都只是站在一旁观看。
唐啸川从蜀地匆忙赶来,眼看着事情这么快平息了,便打算回去,走到顾妍熙身边,伸手拉起她的手腕,掀起衣袖看了看,嘴角微微一扬,从怀中取出了两枚银针亲自为她装上。
“顾妍熙,这边的事既然有人能够处理的好,我便回去了,若是日后针用完了,可以随时向我取。”
低头看了看了重新填满的二十七枚针,顾妍熙点了点头,此时也没有精力再去挽留唐啸川,“谢谢你,待有时间了,我便去看你。”
“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唐啸川离开后,紫霞山与华山一众也陆续离开,就只剩下楚炎段长风几人。
裴若风收拾好药箱,站在顾妍熙的身旁,伸手拿起她的手,涂抹了一些伤药。
“想起来了?”口气有些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顾妍熙点了点头,“就是突然想起来了,莫名其妙的,不过流云还不知道,他昨日被那人打击的不轻。”
“慕容煜此人心思十分缜密,武林人士要反朝廷他已经足足准备了几年,而我们根本一无所知,若不是之前有人泄密,也许我们依旧一无所知,今日就不是这般的情景,其实那会龙城已经有所察觉,可是想来,都不会是自己的十七皇叔。”
被亲人背叛,还是曾经那么亲近的人,因为一个女子,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谁会不难过。
却见慕容流云眉间紧拧,一眨不眨的看着慕容煜。
慕容煜嘴角噙笑,俯身抱起琴,身形一跃,落到了屋顶上。
裴若风眉间蓦地一蹙,拉住顾妍熙的手,连忙后退,冷声道,“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记住,一定不要轻易提升内力,那把琴,有玄机。”
顾妍熙不晓得什么情况,只好点了点头,又见裴若风走到楚炎身边,相继与几人说了,众人纷纷后退,与顾妍熙站成一排,裴若风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其他人依次照办。
“流云,你小心他的琴。”
顾妍熙高声提醒,慕容流云回眸朝她轻轻一笑,只是,顾妍熙心里面隐隐觉得有事要发生,还未来得及去想,一声琴音突然出发,刺得她耳膜刺痛,浑身上下都是说不上来的难受。
那琴声不止,顾妍熙只觉鼻间有股温热流出,裴若风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都听不到,似乎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就只有那魔音在耳边萦绕,嗡嗡直响。
裴若风突然伸手,顾妍熙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竟挥剑朝着他砍去,似是有什么隐藏的力量在支配着她做出她并不想做的事。
心头突然一痛,裴若风已经伸手将她的内力制止,耳边猛的一声刺痛,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
顾妍熙一脸的惊恐,茫然的看着裴若风,“若风,我,我刚才怎么了?”
“没事,没事,这一下没事了,不要担心。”裴若风摸着额头上的汗水,朝着顾妍熙苦笑。
正欲回眸看去,脸颊却被裴若风猛的搬了过来,朝着她直摇头,“不要看,不要看,在这里哪也不要去,我去就好,一定不要看。”
顾妍熙紧抿着唇,微微点了点头。
好奇心驱使着她回头看,裴若风的嘱咐却令她十分的为难。
就一眼,一眼就好。
&bp;&bp;&bp;&bp;不能看,一定不能看。
顾妍熙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却又好似有无数的手臂在拉着她,一个声音在她的耳畔轻声道,“看吧,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缓缓的转头,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隐隐夹杂着那令人厌恶的魔音。
初时还好好的人,为什么此刻浑身浴血?那时还朝着她轻笑的人为什么倒在血泊之中?裴若风悲鸣着,慕容龙城震惊着,所有人都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的,麻木的走近。
她应该是笑着的,她自己都能够感觉到嘴边的笑意。
俯身,看着一动不动,靠在裴若风身上的人,那本该点尘不染的净白袍子上,朵朵的血花是如此的刺目,眼睛有些模糊,微微抿了抿唇,笑道:“可还有救?”
裴若风看着她,带着怜惜和悲伤,缓缓的摇了摇头。
抬眸看向不远处同样震惊的上官逍遥,“师傅能否救活?”
上官逍遥看着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摇了摇头。
“天下间可有还魂之物?”
环顾四周,看向每一个人。
“有,西决山,武陵峰有还阳之物,我愿陪你一道前去。”裴若风声音有些沙哑,他知道西决山上的武陵峰,还知道那里有还阳之物,更知道,进入此山,十死无生。
“那,便先杀了他,”缓缓的抽出剑,顾妍熙用那锋利的剑刃狠狠的划破手腕,任凭着那鲜血肆无忌惮的流淌着,眼中一片雾蒙蒙的,猛的抬眸,狠狠的注视着那个罪魁祸首,“你可知,他视你为最亲近的人?是长辈是知己,是无法割舍的牵挂,而你,亲手将他杀死,那么,今日你必死。”
顿时,地动山摇,飞沙走石,顾妍熙一声暴泣,浑身浴血,寻龙不再嗜血,那鲜血不断的流出,沾染了她的全身,眨眼之间,她一头乌亮的青丝瞬间灰白,不仅仅是最近的裴若风心疼难耐,就连折返的唐啸川看到,也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瞬间白头,顾妍熙赤红的双眸中缓缓的趟出了血泪,一身白衫早已染满了鲜血,寻龙停止了流血,整个剑身却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猩红,斜握着剑,顾妍熙一步步的朝着慕容煜走去。
他欲动手中的琴,却被她一剑斩下,顿时灰飞烟灭。
一斩的力量有多大,无人知晓,只知天崩地裂,激起无数的砂石,那把神兵一般的琴顿时灰飞烟灭,慕容煜身受重伤,顾妍熙大口的喷着鲜血。
“妍熙,不要再用内力,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裴若风抱着慕容流云的尸体无法起身,唐啸川闻声连忙赶了过来,试图抱住已经失去了理性的顾妍熙,却被她反手一掌打飞,身子一跃,直逼慕容煜的身前,手中寻龙举起没有一丝犹豫的出手刺去。
一只白皙的手紧紧的抓住剑身,阻挡住顾妍熙的攻击。
抬眸,看向阻止她的人,眼中一片冰冷,手中突转,一掌拍下,直落慕容龙城的心口,幸而眼疾手快,狼狈躲开,再没有被她这一掌所伤,只是,阻止已经来不及,顾妍熙手中一用力,剑身直穿慕容煜的心口。
只听噗的一声,慕容煜双目圆瞪,已是命归西天。
狠狠的抽出剑,顾妍熙转身,朝着慕容流云走去,缓缓的蹲在他的身前,伸手轻抚着他脸颊,嘴角尚有残余的血渍,看着看着,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流出,只是那泪水中带着绝望的,鲜红的血。
“西决山在哪里?我该如何去?”
一头发白她不在意,走火入魔她不在意,即便是全身内息逆流她依旧不在意,眼里就只有一动不动的慕容流云。
“我随你去,不过之前,要保住流云的尸身不腐。”
慕容龙城走上前,眉间是化不开的哀愁,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腕,“顾妍熙,你可知,去西决十死无生?”
顾妍熙抬眸看他,摄人心魄的红眸中依旧流着血泪,“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将慕容流云救回来,就算是阴曹地府,我也从阎王那里将他抢回来,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包括你。”
“妍熙,我随你去。”唐啸川狼狈的爬起,抹去了嘴角的血渍,朝着她走来。
“主子,敏黛也去,就算是死,也要救活王爷。”敏黛走到顾妍熙身前,眼里是毅然决然。
上官逍遥走上前,微微叹了一口气,“师妹,我无法随你去,到了西决山,师兄满身的功力便会化为乌有,五行人,去不得西决山。”
顾妍熙看着众人,缓缓的点了点头,“若是上不去,便是我自己一人爬上去也要将他救活,绝不耽误大家。”
楚炎默默的背起慕容流云,走在顾妍熙的身旁,她的手紧紧的拉着他垂下了的手,那么凉,那么僵硬。
走在街市上,有百姓惊恐的看着那满头白发的女子,双目血泪不止,一步步的朝着之前所住的客栈走去,即便死了,他也要干干净净的。
亲自为他梳洗,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捧着他苍白而又俊美的脸颊,顾妍熙想要哭,却又怕那鲜红的血泪将他的衣衫沾染,他总是风流倜傥的样子,衣袍都没有折痕,若是弄脏了,怕是他会不高兴。
用白绢擦去脸颊上的泪水,顾妍熙一垂眸,才惊觉那垂落的发丝竟是一片灰白,不禁走到铜镜前,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拿起木梳,将满头的白发梳理好,只用一根绸带束起,那双猩红的眸子,还真是令人畏惧。
一行人出门,上官逍遥别过顾妍熙,临行前,将一个青绿瓷瓶交给了她,“师妹,这药是师傅所炼制,能够迅速调整内息,我关你怕是有些走火入魔,路途遥远,你且记得调息。”
顾妍熙伸手接过,点了点头,“师兄一路保重。”
出了衮州城,马车上,顾妍熙与裴若风,唐啸川,楚炎,敏黛四人一声不吭,段长风在外驱赶马车,慕容流云被慕容龙城带回京城以保住尸身不腐。
&bp;&bp;&bp;&bp;马车内很安静,只闻嘚嘚的马蹄声。
顾妍熙拿出白绢擦拭着眼睛,那血泪不止,弄得她要不断的去擦拭,眼前也是一片血红,看东西并不真切。
裴若风伸手想要帮顾妍熙诊脉,被她下意识的移开手臂,回眸看向他。
“我只是想帮你止住眼泪再流。”
顾妍熙微微垂眸,将手抬起,裴若风拉住她的手,为她诊脉。
这种混乱脉象她居然能够坐在这里,没有一点的不适,内力虽强大,但是十分的杂乱,内息依旧逆流,因为突然将体内的内力与内息结合,试图释放出最大威力的攻击,又因悲愤交加,这才令她的头发瞬间灰白,血泪不止,换做普通人,早已因为内息逆流而亡。
“妍熙,我为你扎三针,阻止血泪继续流出,你且将眼睛闭上。”
顾妍熙闻言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手中的白绢早已被血泪染红,紧紧的攥在她的手中,突遭此劫,顾妍熙深受打击,对旁人总有隐隐的隔阂与疏离,即便是对裴若风,也不似之前的
那般亲近,甚至,顾妍熙坐在那里已经许久不曾开口。
西决山,隶属昆仑一带的山脉,世间少有人所知,只因山间常年被云雾掩埋,少有显露。
西决山上有道人,能够过阴走阳,道人容易找,可是走阴之物却很难找。
少有人能够得到那东西,更加不会有人知道是何种东西,因为要想见能够走阴的道人都很困难。
裴若风收回针,拿出绢帕为顾妍熙擦了擦眼角泪水,“稍稍闭上一会再睁开。
顾妍熙很听话,闭着眼睛,双手却紧紧的攥成拳,裴若风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颊,眉间更是凝着化不开的沉重,伸出手,落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拍了拍,“别怕,有我们陪着你。”
“你们可以不用跟我去,那么危险,我不想因为我的一意孤行牵扯连累你们,就算是找到了,还不知能不能救活。”她很冷静,闭上双眼后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手中传来的温度,虽熟悉,却不是她想要的。
那个能够给她温暖,给她心安的人已经冰冷,僵硬的离开,能不能够救活,顾妍熙真的不知道。
“既然来了,就不会回去,若是连命都丢了,顾妍熙,只要你能上去,我们大家都在黄泉路上等你来救。”虽是一句玩笑话,唐啸川说的也十分的轻松,可顾妍熙听着,心里面一阵泛酸。
扯了扯嘴角,她笑得有些牵强。
再睁开眼睛时,周围依旧是红色,只是血泪不再流出。
裴若风看了看她,眉间一蹙,“怎么眼睛还是红色的?”
“没事,能看清,红色的也没事。”
顾妍熙淡淡笑了笑,便不再言语,靠在车壁上,很安静,不吃也不休息,一直静静的坐着。
没敢在最近的镇子多逗留,只是购置了一些必需品就继续赶路了。
顾妍熙变的十分的沉默,一整天一句话都不说,除了喝水,基本不吃任何东西,若不是敏黛看着心疼,强行劝着吃了一些,只怕还未到昆仑山脉一带,她就已经饿晕了。
路途遥远一连换了几次马车,冬衣脱去了又加上,颠簸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到了巍巍昆仑山脉。
绵延不绝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横跨北齐与其他几个小国,山脉纵横交错,想要找到西决山一脉实属不易。
顾妍熙看着群山,深吸了一口气,回身看着身后的众人,嘴角微微一扬,笑道:“大家还是回去吧,西决山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是我一人来找吧,你们都回去。”
“主子,我不走,都到了这里了,人多力量大,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如何来找?你若是要将我赶走,索性就在这杀了我算了。”敏黛最先提出反抗,顾妍熙一个人该如何面对这绵延的昆仑?
看着其他几人,同样的不肯离开,顾妍熙垂眸,卷翘的睫毛微微的眨动着。
“我欠你们的,此生若是报答不了,来世做牛做马来偿还。”
“来世别跟着慕容流云了,做我唐啸川的媳妇儿就行,舍不得你做牛做马的。”唐啸川洒脱的笑了笑,率先朝着山内走去。
裴若风一句话没说跟着唐啸川进去了,楚炎看着顾妍熙,走上前,伸手勾住她的肩膀,“来都来了,岂有回去的道理,走吧,我们真是心甘情愿的。”
“顾姑娘,我虽与你相识不久,可是王爷如此,长风也愿意尽一份力。”
段长风拿起装着干粮的包袱,朝着山内走去。
顾妍熙叹了一口气,被敏黛与楚炎夹着,也走了进去。
山间多有瘴气环绕,裴若风虽知西决山,但是从未来过,能够一路前往他们此时所在之地,也全凭着与段长风两人东拼七凑的那点模糊的听闻。
这一处山林十分的茂密,几乎无从下脚,唐啸川与裴若风两人在前方开路,才走出了一条暂时可以行走的路,周围到处是比人还高的灌木丛,幸好此时还是白天,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若是夜里,只怕是寸步难行。
顾妍熙与敏黛走在中间,楚炎与段长风押后,她手中带着金丝甲手套,一边走一边不忘记将那些阻碍前行的草木拔掉。
几人如此走了半天,周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裴若风猛的停了下来,伸手一挥,命众人停了下来。
“你们有没有发觉,我们似乎一直在这个地方打转?”
伸手指了指地上被顾妍熙用金丝甲手套拔掉的树杈,疑惑的问道。
“这样走不是办法,我到上面去看看,这山林透着诡异。”楚炎纵身一跃,快速的朝着头顶的几棵大树上飞去,顾妍熙伸手在一颗大树上做下了标记,以防万一。
“看来我们不能在下面走,这里果真透着蹊跷,这些树会动。”
楚炎下来时,伸手指了指一棵树,“这树会动,只是我们看不到,不过从上面看下去就看得十分的清楚,我们直接从上面走,便可在夜幕降临时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bp;&bp;&bp;&bp;几人相继飞跃到树上,果不其然,正如楚炎所说,那些树在活动,只不过活动的十分缓慢。
在树顶上飞跃又是另外一种景象,迎着刺骨的寒风,脸颊上刀子割一般的刺痛,耳旁都是呼呼地风声,双眼被风吹得异常的干涩。
树顶之上,云雾缭绕,周围群山环绕,分不清具体的位置,就只好朝着大致的方向赶去,几人不敢相隔太远的距离,生怕迷失在这一片树林间。
赶在日落时终于找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在一条小溪旁,今夜便在这里休息了。
还以为这样寒冷的天气下,那溪水定是十分的冷,谁知,手触碰那溪水竟带着暖意。顾妍熙洗了脸,坐在小溪旁发愣,裴若风走上前递给她一块被烤热的干粮,依旧干硬。
顾妍熙接过干粮,用力咬了一口,食之无味,却又不得不吃。
“这里山脉十分的奇特,四周不管是草木还是着溪水,似乎都有灵性,这溪水白日里也许是冷的,到了夜里便有了暖意,想必这一片就是西决山一脉了。”裴若风伸手在溪水里探了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来与他所想无疑。
顾妍熙环顾四周,轻轻的点了点头,薄唇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只静静的坐着。
到了半夜时,几人陆续睡下,顾妍熙依旧没有睡意,一动不动的坐在石头上。
周围传来一阵唧唧出出的骚动声,顾妍熙警觉的起身朝着周围看去,半响后,一处草丛内爬出了一条黑色的虫子,顾妍熙看着不禁一愣,那虫子竟有她的手臂粗细,两尺来场,全身乌黑光亮,头上长着一对巨大的钳子,口吃十分的锋利,一双晶亮的豆豆眼,正虎视眈眈的与顾妍熙对视着。
一人一虫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一下,那巨虫的口齿只是时不时的一张一合。
“若,若风,”顾妍熙吞了吞唾液,眼睛都不敢移开。
“别怕,我在你身后,”裴若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顾妍熙的身后,看到了那令人畏惧的虫子,别说是顾妍熙,就连他看到了也是一阵心惊,居然会有如此大的虫子。
“别弄死它,这虫子是制毒的佳品,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等等,听闻,他们都是成群出现的,怎么只有一只?”唐啸川原本兴高采烈的脸颊突然僵持住,顾妍熙见他不语,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
只见无数双黑亮的豆豆眼在这夜幕的篝火中正透着诡异的光亮齐齐看向他们。
“别跑,前往别跑,寻个机会用轻功飞出去,这东西会跳。”唐啸川扫去刚才的玩性,此刻变的十分的认真。
抽出一把剑握在手中,朝着顾妍熙几人递了个眼色,几人做好即将对峙的准备。
突然,楚炎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在距离那些虫子的不远处,一只毛茸茸的像猴子又似乎不是猴子的怪物,也在朝着他们看过来,四只爪子锋利异常,一张嘴,那口堪比利刃的牙齿,还真是令人后怕。
“这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什么东西都长得奇怪。”顾妍熙不怕那猴子怪,就是怕眼前的巨虫怪,越看越怕,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却见唐啸川突然一俯身,袖中银针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眼看着快要击中那近距离的巨虫,谁知,那虫子突然跳起,竟然躲过了唐啸川的暴雨梨花针。
“这什么东西?比武林高手都灵活,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躲过暴雨梨花针。”唐啸川吃惊不小,喃喃自语,转身一连射出几枚银针,才有一枚刺进了那虫子的体内。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那虫子从半空中落下,重重的摔倒了地面上,立刻,有其他虫子爬了上来,并非是救自己的同伴,而是快速的围上去,半响后那虫子就只剩下了一个驱壳。
顾妍熙看着腹内一阵翻腾,一直巨虫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朝着顾妍熙跳来,吓得她扑腾一下坐到了地上,谁都知道,顾妍熙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虫子,还不是一般的怕。
幸好裴若风就在她的身后,伸手将她拉起,拿出短剑一剑落下,那虫子倒在地上,两排细小的小爪子不断的扑腾着。
拉着顾妍熙与楚炎几人汇合,众人相互间背靠背,将顾妍熙围在了其中,那些虫子吃完了自己同伴的尸体,开始朝着他们袭来,巨大的钳子不断的撞击着他们各自手中的武器,顾妍熙一面看着心焦,一面脚下虚软,连站起来都费事。
裴若风因为使用短剑,只能够近距离与那些虫子对峙,此时此刻,强大的剑气居然无法伤及那些虫子坚硬的外壳。
顾妍熙一咬牙,强迫自己站起身,“若风,接剑。”
将手中寻龙顺势扔给了裴若风,而她从腰间抽出皎月,压制住心中巨大的恐惧,强行站了出来,朝着一只虫子狠狠的砍下..
大家是因为她才来的,她不能被眼前的这些虫子吓倒,还有更多未知的路在等待着他,慕容流云能否还阳还要靠她,所以,此时,不能害怕。
紧咬着牙关,顾妍熙全当这些虫子是害死慕容流云的人,如此一想,心里面虽然好受了,可是依旧存在着巨大的恐惧,可是,就算死,也总比被这些虫子吃掉的好。
谁知,这些虫子竟越来越多,还有那一直静静看着他们的猴子怪,不得不令顾妍熙几人更加的警惕起来。
“这么打不是办法,你看那虫子,似乎越来越多,还有更多的朝着这边赶来,我们要尽快的逃离此处,”裴若风剑下一挥,两只虫子顿时倒地,便有其他的虫子上前啃噬。
“那边,只有那边没有动静。”楚炎指了指小溪的对面处,果真只有那里最平静,没有一只虫子在那边。
“跑,”裴若风高吼一声,众人纷纷挥剑,转身就朝着小溪的对面跑去。
说来奇怪,那些虫子追到了小溪边上就停了下来,一个个的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却如何都不越过这并不宽敞的小溪,而那猴子怪也是如此。
&bp;&bp;&bp;&bp;说来也怪,顾妍熙几人就在小溪的对面,与那些巨虫不过一步之遥,可是那些巨虫根本不过来,任凭着唐啸川在这边做出什么样挑衅的动作就是不过来。
楚炎欲往里面走,被裴若风伸手拦住,眉间是浓的化不开的疑惑。
“也许里面有比那些虫子更令人惊恐的东西,要不然,这些虫子为什么不敢过来。”裴若风话落,敏黛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
去还是不去?顾妍熙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挥舞着巨大钳子的虫子,又回眸看了看前面的未知,是面对虫子还是面对很可能更加艰难的困境,顾妍熙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妍熙,我们听你的,是继续向前,还是转身继续与那些虫子对峙?”裴若风几人纷纷朝着她看来,每一个人眼中都十分的坚定。
她从未当过众人眼中的主心骨,总是想到什么就干什么,有慕容流云宠溺着她无所欲为,眼下裴若风等人却让她来当主心骨,这份重担,她担得起也要担,担不起也要担,是因为她,所有人才会面对这样的困境。
“与其面对未知,不如面对已经遇到的,只是那些虫子如此之多,那有个猴子怪,我们怎么应对?”
顾妍熙担心的很正常,此刻回头看去,那黑压压的巨虫已经占领了他们刚才的地方,依旧不肯离开,似乎像是在等待他们返回似地。
被虫子看不起,顾妍熙也真是够了,一咬牙,不等众人开口,下了决心,“向前走,就算是虫子我也认了。”
裴若风赞许的点了点头,楚炎与他在前方探路,顾妍熙与敏黛在中间,唐啸川与段长风在身后垫尾。
走了不多时,再度进入一片丛林之中,隐隐有什么骚动在他们的周围,危险地气息越来越近。
裴若风两人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四周观察,顾妍熙更加的不敢放松,此时此刻,周围漆黑一片,只有裴若风手中的寻龙,来照亮这周围的一切。
骚动声突然截然而止,周围再度恢复如常,静悄悄的,只那危险地气息却愈发的浓重起来。
“吱吱,吱..”
一种从未听到过的响动在他们的头顶响起,除了裴若风,所有的人都不禁昂头看去。
只见树枝上,到处是茧。
巨大的茧。
每一个都有人那么大,挂在树枝上,风一吹,便发出吱吱的响动。
草丛中再度有了骚动声,裴若风手中寻龙突然大亮,耀眼的紫光将这一片照的宛如白日里一般,草丛中那隐藏的东西也瞬间看的一目了然。
蜘蛛,一只浑身长满白色绒毛的巨型蜘蛛,八只巨大的腿一动不动的静立在地上,三对五彩斑斓的眼睛竟然能朝着不同方向转动,顾妍熙心头一紧,再去看那头顶的茧,似乎想到了什么。
就连毒祖宗唐啸川也毒面前的蜘蛛不认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蜘蛛有毒。
“退后,小心脚下,等我出手时,你们紧接着一起出手,直逼那蜘蛛的腹部和眼睛,小心不要被它伤到。”裴若风细细观察了一番,突然瞧见蜘蛛的腹部似乎大的太过惊人,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若是不尽快弄死,只怕他们会真的难以突破此地。
“不,腹部攻击不得,那里面已经有小蜘蛛了,砍头,将它的头砍下来就好。”唐啸川十分了解蜘蛛,裴若风说的没错,只是这蜘蛛大的离谱,他们站在它的面前,根本就像是蝼蚁一般。
裴若风回眸看向唐啸川,在他的眼中得到了肯定,随即回眸,死死的盯着那蜘蛛的眼睛,“那就砍了它的头。”
说时迟那时快,裴若风突然跃起,朝着那蜘蛛便劈下一道威力无比的剑气,顾妍熙几人不作停留,随即紧跟着进攻,寻龙虽认主,可是因为裴若风强大的内力居然令它的威力提升了不止一个级别,那紫光冲天,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巨型蜘蛛口中的一对巨齿应声被斩落。
因为剧痛,蜘蛛开始发疯一般的挥舞着它的八条腿,顾妍熙几人靠不近它的头部,就只能朝着它的腿撒气。
咔咔咔几下,那粗壮的蜘蛛腿已经被砍掉了几节。
还有三条腿来支撑它的身子,巨型蜘蛛没了巨齿,没有腿,那三对眼睛依旧来回的转动着,裴若风不敢停留高声喊道:“别愣着,这家伙要吐丝。”
想到那树上挂着的茧,顾妍熙再度跳了起来,挥剑而下,直刺巨型蜘蛛的一只眼睛。
噗,眼睛里喷出了一道绿水,顾妍熙急忙躲开,那绿水喷到了树叶上,顿时将那树叶腐蚀掉,眨眼间便化为灰烬。
咔咔咔,咔咔咔,从那蜘蛛身上突然发出一阵阵的响动,唐啸川最不想面对的事还是发生了,大蜘蛛倒在地上,蹬着那第三条腿,它巨大的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蠕动着。
“到树上,那肚子要炸。”楚炎突然回身拉住顾妍熙就往树上飞,他站的最近,看的最清楚,等到所有人刚刚站到了树上,那巨型蜘蛛的大肚子突然炸裂,数不清的小蜘蛛到处飞溅,顾妍熙看到一只便砍掉一只。
低头一看,乌压压的一片,到处乱爬着。
吱吱,吱吱。
枝头上的茧又开始来回的晃动,距离顾妍熙最近的一个茧因为枝干的晃动,吱吱声更响。
无意间瞟了那茧子一眼,顾妍熙脚下一虚,险些掉了下去,幸好楚炎将她拉住。
“茧里面有人。”
一语将本就紧张的气氛弄得更加的令人惊恐,裴若风依照顾妍熙的话仔细的看了一眼就近的茧,伸出寻龙,从中间将茧劈开。
所有人,就连裴若风自己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茧里面的确有人,还是一位样貌极美的少女,轻磕着双眼,一栋栋,光裸的身子上,双手交握在胸前,就好似睡着了一般,她的腹部出奇的大,可以清晰的看清腹部上的血脉,最可怕的是,那清晰可见的血脉中竟是流动的。
“这里也有一位女子。”
&bp;&bp;&bp;&bp;将面前几个茧依次劈开,映入眼帘的都是相同的景象,诡异的少女,隆起的腹部,****的身躯,安静的闭着眼睛,像是在睡梦之中。
顾妍熙越发的觉得诡异,低下的小蜘蛛全部散去,只有三两只还在快速的爬动着,眼前的事要比下面的巨型蜘蛛更加的令人后怕。
“走吧,快些离开这里,我总觉得,这下茧比那些蜘蛛更加的诡异。”
敏黛非常赞同顾妍熙的话,脑中却想起幼时长辈告诉她的一些奇闻异事,其中,就有类似于面前茧中女子的事,那时候虽小,听到的却也吓得不敢睡觉,想不到今日所见,要比听到的来的更加的诡异。
不敢在地上走,几人就只能在树枝上不断的跳跃穿梭。
“这里也有,”唐啸川看着满树的人茧高声说道。
敏黛眼里的惊慌没有逃脱裴若风,上前突然抓住她的手,厉声问道:“敏黛,你知道这人茧是怎么回事?”
敏黛眼里满是慌张与惊恐,不断的点着头,又摇了摇头,口中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我们快些走吧,不要等他们活过来。”
“若风,你不要吓敏黛。”顾妍熙看着敏黛的惊恐,连忙上前劝道。
“主子,是真的可怕,这些东西都是活人做的,我只是听说,并不曾看到过,我不知道这与我听说的是不是一样,快走吧,他们随时可能活过来。”
眼下也只能相信了敏黛的话尽快离开,只是这一片到处是这种人茧,也不知何时能够避开。
当做休息,几人再度朝前快速的移动,不去理会身旁不断出现的人茧。
直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才走出了这一片密林。
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瀑布,哗哗的落水声不绝于耳,周围山峦依旧连绵,除了面前的瀑布,其他三个方向全部都是深不可测的密林。
总算能够坐下来休息半响,敏黛有些呆愣的坐在一块巨石上,脸色苍白,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回过味来。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无法体会到她内心的惊恐。
“跟我说说,那人茧究竟是怎么回事?”顾妍熙坐到她的身边,刻意压低了声。
“那些全部是用活人做的,那些女子被人强破行房,有了身孕,便用来做人茧,他们腹中的孩子根本就是死胎,但是还在不断的生长,一直在他们的腹中长到十个月,便会破肚而出,那些腹中的孩子,从小吸食的都是尸气,刚才的那些与我听说的不同,他们是挂在树上,并且那肚子看样子已经达到了十个月,可是为什么没有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是什么样的人,居然用那些少女来做人茧,他们要腹中的死胎做什么?”顾妍熙听的十分的诧异,且不说那些少女的死相有多残忍,那些死胎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祭祀,我曾经在游历时也听说过,只是与这些人茧也不同,至于祭祀什么人,就要看看这古墓里埋葬的什么人,想来这西决山,能有这么多的人茧,那就只能说明,这里有一座古墓,埋葬着一个身份显赫的人,过阴人想要的,只怕也是这古墓中的某一样东西,才能够令人还阳。”
这一切都不过是猜测,裴若风如此猜测,唐啸川却觉得这其中另有蹊跷。
“也许古墓中住的就是这位过阴人也不一定,只是设下了这么多的东西,来混淆我们的眼睛。”
他说的也不错,经过遇到的这些东西看来,也有这个可能。
“只可惜我们不懂得风水走位,一般的古墓都是根据风水来判定的,若是在龙脉上,那必是贵不可言,昆仑山脉如此之大,就算是有龙脉这样的风水宝地也不意外。”
段长风少言,却说的十分的正确,怪只怪他们来时太过仓促,忽略了西决山本身的很多重要的东西。
气氛陷入了寂静之中,再无人开口。
顾妍熙站起身看着晨雾中的西决山脉,既然来了,刀山火海也要闯,若是有古墓,那也只能冒犯墓的主人了,死人活人都不能阻拦她让慕容流云还阳。
世间人多想要长生不老,即便是死了也能够还阳,可这样的事却少有人能够做到,抛出五行之内,做一个五行人,却并不是一件好事,上官逍遥一身绝学,却来不得这西决山,只因这山上能够破除他的五行人身份,亦是他们所要找的过阴人。
过阴走阳,却不能被世人所接受,需常年居住在阴暗潮湿,尸气重的地方,与鬼魂打交道,做的是阴间的买卖,无情无欲,享受着百年的孤寂,或是更久,无人知晓过阴人是如何的生活,更加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过阴。
至于过阴人会不会答应走一次阴,这一切都是未知,顾妍熙宁愿尝试一百次失败,都不会放弃一次可能。
太阳升起,有了暖意,却扫不去冬日的寒冷,几人身上所带的干粮还算充足,只是顾妍熙对干粮实在提不起什么性质,走到瀑布下,静静看了看池水中,果真有鱼,一尾尾的很是活跃。
抽出皎月,看准机会,快速的出手,那鱼儿便直接被她扎到。
唤着敏黛过来将鱼带过去,在池水中干净,顾妍熙又连续扎到了五六条足够大家吃的,这才收了手。
不多时,鱼香四溢,裴若风将烤好的鱼递给了顾妍熙一条。
鱼肉鲜美,顾妍熙多吃了几口,便放到了旁边,始终无法高兴起来,郁结在心口总像是无法吐出的气,憋闷,难受。
休息好,眼前再度出现了问题,顺着瀑布上去,又是一片未知,若是不攀上瀑布,难不成还要走密林?
“上去看看,总好过进入密林再遇到其他东西。”
几人点头同意裴若风的话,顺着陡峭的山壁运用轻功朝上赶去。
到了瀑布顶上,方可见连绵的山脉无边无际,淹没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瀑布飞溅,带起一道霓裳炫目多彩。
“快看瀑布,那里有个洞。”
&bp;&bp;&bp;&bp;顺着唐啸川所指,众人可见飞溅的瀑布内,若隐若现一个并不起眼的洞口,若想进入必须要从瀑布外穿越。
来都来了,谁也不知道过阴人在哪儿,也不知道这西决山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之前所遇到的虽令人后怕,可是没有人想要退缩,顾妍熙就一定不会退缩。
“下去看看。”楚炎带头率先从瀑布穿跃进去,十分的轻松。
其余的人一次进入,这一处洞穴在瀑布内,像是水帘洞一般。
洞内十分的黑暗,慢慢走进,周围渐渐的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几人保持着之前的顺序,裴若风将寻龙握在手中,运用内力,让它暂时变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顿时四周大亮。
洞穴越来越深,越来越窄,渐渐的就只能容纳一个人单独行走,稍微高一些的还必须弯腰才可通过,前方依旧是未知的道路。
“咦。”楚炎在最前方发出一声疑惑。
“发生何事?”裴若风跟在他的身后,连忙问道。
“这里没有路了。”
这一消息,无疑是告诉所有人,之前走了这么长时间,居然是徒劳。
正当顾妍熙都起了折返的念头时,唐啸川在她身后突然推了她一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顾妍熙身后的路突然被一块巨石堵住,将唐啸川和段长风阻隔在了对面,速度之快,顾妍熙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突如其来的变动令顾妍熙连忙做出反应,伸手去推那块巨石。
“唐啸川,唐啸川,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寂静无声,巨石的对面似乎并没有人存在。
“不要慌张,这里有机关,刚才一定是谁触动了什么引发机关的东西。”因为空穴十分的狭窄,不可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此时顾妍熙站在最后面,她的前面是敏黛,没有人在她的身后保护,是此时裴若风最担心的事。
寻龙突然大亮,将这半截洞穴照的十分的透亮,顾妍熙借助亮光回身看那块巨石,巍然不动,坚固异常。
“这里,”敏黛突然惊呼起来,裴若风眼疾手快,连忙抓住了她的欲探出的手臂。
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敏黛所指的地方,那是一块凸起的岩石,看似寻常,却与旁边的岩石有些不一样,上面似乎经常被人用手触摸,有些发亮,敏黛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才觉得不寻常。
动还是不动,裴若风有所犹豫,抬眸看向顾妍熙,两人四目相对,在此时此刻,顾妍熙所依靠的是大家,而裴若风才是他们的主心骨,唐啸川与段长风生死未卜,若是他们四人在此时再被分离,接下来的情况就真的不好说了。
顾妍熙额头上冒着冷汗,紧张万分,最终点了点头,伸手拉住敏黛,若是一会再出变故,她便将敏黛推过去。
裴若风伸手扭动那石块,咔咔。
身后的巨石突然轰隆一声动了起来,缓缓的升起,顾妍熙率先跨出一步,可是对面的两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声音,就这样两个武林高手像是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仅是顾妍熙,其他人亦是十分的好奇。
“这个墙能推动。”几人好在好奇唐啸川两人消失,楚炎敏锐的察觉到,他们面前的那面墙用尽力气后居然可是推动,而且越来越轻松,等顾妍熙几人反应过来时,楚炎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跟上,大家小心。”
顾妍熙担心唐啸川两人,本想折返回去,也许他们会在洞外等候,脚下迟疑,却遭到了裴若风的催促,“他们二人绝不可能出洞,凭着唐啸川那样的性子,是不可能在洞外等候,若我没猜错,他们一定是在下面,我们要尽快走出这一段才行。”
到底是女子,优柔寡断的性子有些时候即便是顾妍熙,也会时常举棋不定,比起看似柔弱的裴若风,她还是经验太少。
洞口经过了狭窄之后,突然变得宽敞起来,裴若风一手举着寻龙,一手帮着楚炎一起推那道墙,倒也不是很费力,到了最后,那面墙终于推不动了,他们已经能够四个人并排站着了。
洞内清晰可见光滑的石壁,要比之前外面的那些石壁看起来光滑的多,裴若风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壁,又敲了敲,楚炎在另一侧也做着同样的动作,直到两人站在一面石壁前,用力一敲。
空空空,很是清脆。
“找找看,应该有打开这面墙的机关。”
四人开始在四周寻找,可是这一次几乎摸遍了所有的石壁上凸起的石块都没有他们所要找寻的机关。
楚炎有些丧气的坐到了地上,无意中坐到了一块石头上,只觉蹊跷,转身伸手却搬动那些石块,只听咔咔咔三声脆响,那面墙突然轰隆一声缓缓的开启。
突如其来的惊喜没有人几人变得高兴,却反而更加的紧张起来,那面墙缓缓的开启,背后却是更加黑暗的通道,没有一丝的光亮。
楚炎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朝着洞口里轻轻一认,嗒嗒嗒的声响十分的清晰。
噗噗噗..
洞内猛的亮了起来,地面的石板上画着纵横交错的图案,十分的诡异。
照亮洞内的是石壁上两排整齐的油灯,发出火焰燃烧时的滋滋声。
“敏黛,将你鞭子拿来一试。”楚炎蹲在洞外,看着那些奇异的图案,不敢贸然前行。
“这是突厥的文字与图腾,这里难不成有突厥人来过?”
裴若风同样发现了不寻常,见楚炎接过敏黛的鞭子,轻轻一甩,将那鞭子甩进了洞内,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妍熙松了一口气,楚炎却依旧一动不动,就在此时,三人放松警惕的时刻,洞内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无数道箭羽像是暴雨一般的射出,统统落到了鞭子上。
惊得裴若风在内的三人冷汗连连。
“这上面写着,此处洞穴机关重重,陷阱颇多,我曾去过突厥,又接触过莫何,他时常与我将突厥之前的事,还有他们的文字,刚才一下便看懂了这上面的字。”
“咔咔咔..”
“咯咯咯..”
“吱吱吱..”
洞内突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响动,尤其是最后一声,他们实在太过熟悉。
&bp;&bp;&bp;&bp;听到那些响动,敏黛下意识的将顾妍熙的手拉住,微微颤抖着。
这里又没有风,那熟悉的声音哪里来的?
楚炎起身,将鞭子盘在手中。
“你们紧跟随着我,不能走错半步,这上面写的很清楚,半步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楚炎看着几人,转身朝着里面看去。
裴若风自然押后,顾妍熙前面是敏黛,几人掩着楚炎所走的脚步,一步不差的走着,这条路走的异常的慢,楚炎满头大汗,时不时的伸手去擦拭脸颊上的汗水。
也不知走了多久,高度紧张的情绪令顾妍熙的情绪有些不稳定,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顿。
“吱吱吱。”
又是一声怪响。
走在顾妍熙前面的敏黛猛的坐到了地上,几人暗叫一声不好,楚炎转身拉起敏黛,高呼一声,“快跑。”
裴若风反应迅速,上前一步,拉住顾妍熙就朝里面跑去,几人刚跑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石球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迅速的滚动,朝着他们滚来。
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楚炎拉着敏黛,裴若风拉着顾妍熙,只有不断的朝前跑去,那石球的速度十分的快,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眼看着就要追上,裴若风突然懒腰将顾妍熙抱起,大喝一声,“楚炎,抱着敏黛跑。”
女子的脚力自然不如男子跑的快,裴若风抱着顾妍熙果然速度要比之前快了不少。
四人一路狂奔,前方突然暗了下来,楚炎抱着敏黛突然飞身一跃,回眸看去,裴若风亦是抱着顾妍熙飞身一跃,朝着他们赶来。那石球滚到洞口,却一下将整个洞口堵住。
楚炎抱着敏黛缓缓落下,才有机会看清楚他们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必是这座山的中心,巨大的溶洞内一片寂静,偶尔会有一些水滴落下。
裴若风举起寻龙,将它点亮,方寸之内,顿时亮堂了起来。
“吱吱吱..”
众人循声看去,不禁目瞪口呆,只见这溶洞顶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人茧,稍有风吹草动,便发出一阵吱吱吱的声响。
“那边有个洞,我们去看看。”楚炎作为曾经鼎鼎有名的杀手,十分的惊觉,此时顾不得那些头顶上的人茧,找出一条出路才是关键。
敏黛被那些人茧吓得路都无法正常的走动,裴若风索性将他背了起来,由顾妍熙拿着寻龙照亮。
寻龙回到顾妍熙的手中,亮光更加的炫目起来,那隐隐的红色妖艳,像是在缓缓的跳跃着。
掩着楚炎所找到的路,几人朝着那一处洞口走去,还未走到洞口,便听到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楚炎率先反应了过来,伸手拦住顾妍熙三人,死死的盯着那一处洞口。
片刻后,唐啸川从里面跑了出来,紧接着是段长风,两人看到顾妍熙四人,二话不说,拉着就跑。
“快跑,别愣着了,那些人茧活了。”
这一声,宛如天雷滚滚突然落下的一道闪电,将顾妍熙几人本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激起,转身跟着就跑,身后唧唧出出的骚动声随后便跟了过来。
一边跑,顾妍熙一边朝后望去,这一眼,吓得她险些跪在地上,之间从那洞口中跑出来无数的少女,不是直立的行走,而是用四肢爬行,清秀的面容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那手脚早已不是人的样子,锋利的指甲抓到石头竟能一下捏的粉碎。
他们隆起的腹部还在不断的跳动着,一下下的,令人胆战心惊。
“妈呀,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这些人茧整个都是活的。”敏黛在裴若风背上吓得泪流满面。
唐啸川跑在最前面,眼看着没有了路,急的不知所措。
“上去,上面还有一个洞口。”还是楚炎最先发现了山壁上的一个洞口,虽身处险境,还是不忘留意周围的一切。
唐啸川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就往山壁上飞跃,只是山壁上湿滑,他几次都差点掉了下去。
那些人茧依旧紧追不舍,顾妍熙本就殿后,眼看着人茧已经在身后不远,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身便是一剑劈下,巨大的光亮令那些人茧躲闪不及,最前面的几个被剑气所伤,嚎叫声不绝,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扑腾着手脚。
更诡异的事还是发生了,只见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茧扑腾的几下就一动不动了,那隆起的腹部却一下子炸开,吓得顾妍熙连连后退,炸开的肚子俨然变成了一个黑窟窿,一个黑色的手,孩童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然后是脑袋,渐渐的整个身子也冒了出来。
顾妍熙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此时看到的一切,身后的人已经全部爬到了上面,就只有她还站在原地呆愣着。
走在最后段长风转眸一看,连忙又折返将呆愣的顾妍熙抱着,直接飞跃到了洞口。
几人站在洞口,这才喘了粗气朝下看去,只见那些人茧,不管是受伤还是没有受伤的,都纷纷倒在了地上,腹部一个个的炸裂开来,从那黑洞里爬出了那黑乎乎的小孩。
说是小孩,长得却像是长期在臭水沟里浸泡的,全身乌黑,瘦的皮包骨头,浑身还不断的淌着黑水。
“快些走吧,那肚子里的东西才叫恶心加恐怖,那味道,就像是死尸一般。”唐啸川可是吃了人茧的苦头,想起来这腹内还是一阵阵的翻腾。
他们前脚刚走,溶洞内顶部的人茧便纷纷掉落下来,落到地上后,一个个鼓起的腹部纷纷炸裂,爬出无数的小孩出来。
“那玩意叫人璏,没有意识的死婴,怨气很重,这山里一定有一座墓,还是一位身份显赫的人,一定没有错。”敏黛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伏在裴若风的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若是有古墓,我们到西决山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过阴人到底在哪里。”
顾妍熙不禁有些气恼,他们来的目的已经越来越偏离。
“走出了这里再说吧,此时不是说气恼话的时候。”
&bp;&bp;&bp;&bp;“是啊,后面那些东西就快追来了,容不得我们在这里发火。”唐啸川心有余悸,那人茧带给他的记忆还真是不好。
顾妍熙抿了抿唇,也不好在发脾气,大家因为她才来的,不管能不能找到过阴人,她都不应该发脾气。
身后没有追来的动静,众人却不敢放松警惕,前面一片寂静,阴风阵阵,将顾妍熙吹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刚才她莫名的来火,实在是不对,心里面过意不去,也不吭声,手持着寻龙走到了最前面,与楚炎并排。
一阵阵的阴风,从前方的未知处吹来,顾妍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手中寻龙的光亮微微暗了一些。
不敢放松警惕,顾妍熙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一点的差池有可能会害的大家命丧黄泉。
空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些腐臭味,唐啸川最先反应了过来,脚下一顿,不敢再继续上前,“等等,你们没有闻到前面有味道?”
段长风与他经历的相同,自是知道那股子味道代表着什么。
吞了吞唾液,也停了下来。
顾妍熙惊觉不对,伸手拉住楚炎,目光紧锁着前方,“我们等等。”
呼呼..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顾妍熙拉着楚炎朝后退了几步,警惕的注视着前方。
周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阴风之中的腐臭味没有消减的意思,越来越浓重。
呼呼..
又是一声粗重的呼吸。
顾妍熙握着寻龙朝前走了几步,被楚炎强行拉了回来。
朝着她直摇头。
“没事,我去看看就好,不去看看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顾妍熙轻轻挥开楚炎的手臂,谁知,他却紧紧的拉住。
不松开,静静的看着她。
“还是我去吧,我是男人岂会让女子冲锋陷阵,将寻龙交给我。”
寻龙,似乎在这一场寻找过阴人的旅程中越来越重要。
顾妍熙还在犹豫,楚炎已经将寻龙伸手拿过,火辣辣的炙热感令他眉间微微蹙起,神兵利器认主,还真不是吹得,裴若风内力高深对他没有什么作用,还真是苦了楚炎。
强行将内力灌输进寻龙的剑身内,许久之后,那种炙热感才渐渐减退,只有微弱的光亮来帮助他一步步靠近那未知的黑暗。
一步步的靠近,整颗心似乎都提到嗓子眼了,这比杀人可紧张多了。
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彻骨的寒冷。
腐臭味也越来越重,楚炎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个庞然大物正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
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有些急促的呼吸。
呼呼..
又是一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眼前了。
楚炎正要继续向前走,身后有人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寻龙给我,小心被反噬。”
裴若风接过寻龙,光亮突然大盛,前方一片看的十分的清晰,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正朝着他们看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似乎显得十分的不高兴,接连着打起了几声鼻响。
“确信这里有一处墓穴无疑了,不然怎么会有镇守的神兽。”裴若风站在前方,仔细的瞧着那个庞然大物。
昆仑山脉传说中是由神兽白泽所镇守,世间若是出了千古圣君,白泽会奉书而至,视为祥照,西决山时昆仑一脉,难不成面前的巨兽会是白泽?只是裴若风看了半响,也不曾看出此怪兽身上有一点的祥端。
此兽身体庞大,四肢粗壮,像是林间猛虎的虎爪,毛色乌黑光亮,喷出来的气带着浓重的腐臭味,尖锐的牙齿只露出一颗,一条手臂粗细的尾巴时不时的晃动两下。
看着裴若风,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居然闪过一抹鄙夷。
不管是瑞兽,还是凶兽,都奉为神兽,驻守着自己的一方地盘,容不得任何的侵犯,昆仑山有白泽,那是神兽之首,那么眼前的这位躲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洞穴内,八成是凶兽,见不得光。
若是白泽,他们定能全部活下来,可是面前的,闹不清是何物,他们九死一生的几率都不大。
眼下六人之中,只有顾妍熙手中这一把神兵,想要对付此物,怕是难于上青天,若是折返,那些人璏只怕不比着凶兽好到哪里去。
顾妍熙走上前,裴若风已经站着不动许久,来到他身旁,朝着那巨兽一看,心里面却反而冷静了下来,这么多人,对付一只巨兽,总比面对数不清的人璏好吧。
“想个办法引开这家伙,它的身后很可能不仅仅有一个墓穴,还有神兵。”
裴若风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一点把握都没有,他们五人对付这巨兽,只派一人去找寻,拿到神兵便有机会能过去。
顾妍熙朝着伸手几人招了招手,他们陆续走来,见到前面的巨兽,个个算是松了一口气。
“楚炎,我们五人将巨兽拖住,你去找寻它背后的神兵,拿到后迅速折返,不然今日都要死在这里,这东西,怕是上古凶兽也不一定。”
一山不容二虎,裴若风心存侥幸,只要有白泽,应该不会出现第二只神兽吧。
几人商议好,顾妍熙将寻龙交给裴若风,自己拿着皎月,由他们二人作为先锋,一同出击,将那巨兽引到洞外,其他三人再来攻击,给楚炎充足的机会去找寻。
一切都是未知,裴若风与顾妍熙左右一起进攻,那巨兽抬起身子,身后果然是洞口。
紫光大盛,裴若风已将内力释放,巨兽看到光,怒吼一声,腐臭味熏天,顾妍熙忍着恶臭,提着皎月直接冲了上去,手中的金丝甲手套交给了楚炎,这一剑劈下,震得虎口处一阵痛麻,险些将剑掉落。
巨兽吃痛,挥起爪子朝着顾妍熙拍去,唐啸川在她身后突然释放出数十枚暴雨梨花针,只听噗噗噗几声闷响,没入巨兽身体内的银针炸裂,巨兽更加的狂躁起来,尾巴一甩,幸好被敏黛的长鞭牢牢的牵制住。
与此同时,段长风跳上巨兽的头顶,奋力一击,只听啪的一声,竟将那巨兽的一只暗角给打断了。
&bp;&bp;&bp;&bp;本以为这巨兽也不过尔尔,众人合力已经将它制伏,谁知,巨兽突然扭动身体,将头顶的段长风一下甩出,又将敏黛的长鞭挣脱,力量非常的大,众人一时间应接不暇,裴若风只好再度挥舞着剑气直逼巨兽的双目。
神兽之中,四凶最为邪恶,裴若风也从未见过那些神兽,自是对面前的这一头不了解,只是那似虎非虎的形态,还是令他脑中闪过一副画面,想起了四凶之一,梼杌。
若是梼杌,他们今日怕就要交代在这儿,若不是,也许尚且有一线生机。
此时巨兽已经暴怒,一抖身子竟然从身体里又多出了四条腿,这八足巨兽眼看着裴若风对着它挥剑,抬起一抓,朝着他狠狠的挥去,裴若风急忙躲闪,衣袍却被那巨兽顺势揪住,身子一下悬空,半吊在空中。
巨兽足有两三人那么高,几人在它眼里不过轻贱如蝼蚁,顾妍熙眼看着裴若风被巨兽抓住,提剑趁其不备,朝着它的一只眼睛狠狠的扎去,这一下,带着逆流而出的内息,一击击中,那股狂怒的内力令巨兽的一只眼睛顿时血光四溅。
疼痛令巨兽暂时甩掉了裴若风,扭动着身子哀嚎着,几人得以喘息,却又不敢怠慢,楚炎的身影在这一处洞穴内不断的跳跃,试图找出裴若风口中所说的那把神兵。
唐啸川眼看着那巨兽痛苦难耐,突然放出整齐的二十七枚暴雨梨花针,此物他自从用上,还从来没有一次性释放过整整二十七枚。
银针虽细小,威力却十分的巨大,巨兽吃痛,开始毫无章法的乱撞乱顶,谁知,它刚刚碰到山壁,便被一道金光弹回,疼的满地翻滚,吼声不断。
封印..
裴若风可以确定,这四周的山壁上一定有封印,而且是专门封印这个巨兽的。
四凶之一的梼杌,居然被封印在了西决山,他是该笑,还是该庆幸,着凶兽虽然凶猛无比,可是四周都是封印,它根本无法发挥最大的能力。
曾经看到过山海经,这本奇书记载着各种兽类,像四凶这样的神兽,很多都是被上古的先人所封印,虽不知具体的地方,传言的出入也颇大,但是今日所见,心中却也万分的惊愕。
凶兽被封印,能力自然比之前弱了不知多少,梼杌虽凶,此时也不过算得上是只猛虎,裴若风几人若是专心将它制伏,也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一方镇守的神兽,是万万不可一击杀死的,这山间若是有神兵肯定不稀奇,若是有古墓,这墓主人的身份就真的有待考量了。
凶兽翻滚着,不断的嘶吼,楚炎就在此时,在凶兽的身下,看到了一个石棺,因为是镶嵌在地上,若是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幸好裴若风正站在距离石棺不远的地方,他手中寻龙的光亮将那一处照的十分的通亮,这才让他看了个清楚。
楚炎不敢高声大喊,身子一跃,从巨兽的身上飞过,落到了裴若风的身旁,压低声说道:“那里,有一个石棺,其他地方,没有任何的东西,你说的神兵,怕就是在那里。”
经楚炎一说,裴若风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个嵌入地面的石棺。
这一下就不太好办了,那凶兽正疼的翻滚,身子却始终不离那一处地面,若不是疼的厉害,翻滚的剧烈,只怕还真是不容易察觉。
顾妍熙看到两人正在商议,也走了过来,此时凶兽顾不得他们几人,一个劲的哀嚎,正好给他们了一些机会。
“我们去那边引开它,若风你与楚炎在这里撬开那个石棺。”顾妍熙说完,与唐啸川几人打了一个手势,四人联手一起向凶兽进攻。那凶兽遭到接二连三的进攻,已是怒不可赦,翻起身子,突然一跃,顾妍熙几人连忙躲开,回头一看,不禁暗自心惊,只见他们刚刚所站的那个地方已经被那凶兽击出一个深坑。
顿时渐起无数飞沙走石。
凶兽忘记了还有两人的存在,在这山洞间不断的追逐着顾妍熙几人,若非有轻功傍身,顾妍熙还真是很难想到他们该如何逃离。凶兽无法靠近石壁,顾妍熙几人就专门挑着石壁上跑,四人在四个方向,不断的扰乱着凶兽。
裴若风猛的用力,将石棺上的几道铁链悉数斩断,又与楚炎两人将那厚重的石棺盖打开,扑面传来一股子腐臭味,两人连忙后退,待棺材内的气味散发的差不多,才一齐拥了上去。
却见棺材内还有一方稍小一点的铁棺,一合力,又将那铁棺的盖子打开,只见其中躺着一具白骨,身旁摆放着四物,尤那乌黑的剑万分的醒目。
楚炎犹豫了一下,将那剑拿起,交给了裴若风,微微笑道:“神兵利器我用不了,还是你收下吧。”
裴若风微微一愣,伸手接过,剑,嚯,真重啊,比另一手的寻龙不知道重了多少。
收了剑,裴若风与楚炎两人目光齐齐朝着剩余的三物看去,一面镜子,一柄幡旗,一根绳索。
两人将三物拿出,楚炎突然被铁棺两侧的文字所吸引,突厥文字少有人能够看懂,他能看懂,还真是多亏了莫何。
细细看了一遍,才开口喃喃说道:“照妖镜,引魂幡,捆仙绳,这三件法宝是专门用来进入阴曹地府的。”
裴若风闻言,面上突然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捧着三物,就好似拿到了全天下最宝贵的东西,“流云有救了,流云有救了。”
顾妍熙那边打得已是招架不住,却突然听到裴若风的大笑声,只闻那五个字,流云有救了,这满腔的激动已是难以平息,突然停住了身子,回身便朝着那凶兽狠狠的落下一击。
凶兽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折身给它一击,来不及躲闪,脑门上便挨了一下。
裴若风将三件宝物交给了楚炎,拿着寻龙和那把新得到的神兵冲了上去,将寻龙还给了顾妍熙,抽出那把神兵,突然朝着凶兽狠命一击。
&bp;&bp;&bp;&bp;巨兽怪叫一声,从口中突然喷出炙热的火焰来,裴若风躲闪不及,衣袍被那火焰吞噬瞬间着了起来。
距离他最近的楚炎急忙上前,谁知那巨兽压根就不想他们逃脱,楚炎刚过去,一股更大的火焰更加迅猛的朝着他们扑来,顾妍熙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唐啸川一下拉住。
眼看着那滔天的火焰将裴若风与楚炎两人吞噬。
“若风,楚炎!”
顾妍熙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跌落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什么?我们又没死。”楚炎从一处巨石后走出,衣衫褴褛,很是狼狈,紧接着裴若风也走了出来,衣袍的半边已经被火烧的没了一半,脸颊上也是一片污渍,顾妍熙看着连忙起身,朝着两人跑去。
将两人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一口气,蓦地回眸,恶狠狠的看着那凶兽,提着寻龙直接冲了上去,裴若风眼看着顾妍熙冲上去,那凶兽又想重蹈覆辙,再度喷火,举起剑,瞬间劈下,银光一绽,只听嘭的一声,那剑气与凶兽的利爪相撞,竟将它的爪子削断了一个指头。
拿了东西大可不必再继续逗留下去,只是折返?
人璏还虎视眈眈的等着他们呢。
“段兄,你与楚炎四处寻找一下,可有逃脱的路,我们不能再继续僵持下去了。”凶兽打不死,几人更加不可能封印,若是一直如此没完没了的对峙,还真是不知道何时能够离开。
两人兵分两路开始找寻,剩下四人继续缠住那凶兽。
也不知打了多久,唐啸川最后一枚银针都已经释放出去了。
“找到了,有路,在这边。”唐啸川高声喊道,朝着几人不断的挥舞着手臂。
顾妍熙与裴若风最后将凶兽纠缠住,给其他人先行的机会,待几人全部跑进了唐啸川打开的那道石门,才双双离开,不与那凶兽再做对抗。几人进了石门,脚下不停,快速的奔跑,凶兽进不来,愤怒的朝着洞口内喷吐着火焰。
几人头也不敢回,一个劲的超前跑,直到最前端的唐啸川猛的停住,这才有了机会喘息。
“这里,这里似乎比那里更加的恐怖。”唐啸川吞了吞唾液,回眸看向身后的众人,抬手指了指前方。
顾妍熙与裴若风站在最后,自然不知道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楚炎让开路,她走上前一看,心口不禁一紧。
只见他们正站在半山腰只见的一个洞口处,洞口外一片幽暗,却不似伸手不见五指,只因这山洞顶上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此时外面早已月朗星稀,那些光亮便是从洞口照进来的月光。
无数口石棺错综复杂的陈列在地上,石壁上,洞顶上,到处都是,没有人有那闲情雅致去数那些石棺到底有多少,几人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顺着石壁下来,谁也不敢去碰触那些棺材。
离近了才发现,每一口石棺上都缠着一条铁链,所有的铁链都通向石洞正中心的一口硕大的石棺上,那口最大的石棺被数到铁链紧紧的捆住。
“不要碰触这些石棺,我们顺着洞口出去。”裴若风对眼前的这些石棺已经起了疑,几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三件宝物,只需找到过阴人便可,没必要再对着这些石棺浪费时间,而且那口主棺,看样子便有什么不寻常。
顺着石壁,几人相互帮衬着,依次攀到了洞口处,谁知,最后一个上来的是顾妍熙,她一脚刚刚踏上动手,另一只脚不知怎么的就被铁链缠住了,用力一拉,那铁链竟应声断了。
顾妍熙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回头一看,微微松了一口气。
“咚。”
顾妍熙脚下一滑,身子顺势朝着后面倒去,楚炎伸手去拉她,结果竟眼睁睁的看着她落了下去。
“妍熙。”
下落的过程中,顾妍熙迅速的做出反应,朝着身后看去,一咬牙,身形一跃,脚尖顺势踮在了一个石棺上。
就在此时,当中的那个石棺又发一声闷响,顾妍熙身子已经在半空中,想着不去管那石棺,直奔洞顶,上面的几人也趴在洞顶不断的叫着她。
谁知,那些铁链竟陆续挣断,从洞顶处不断就石棺落下,顾妍熙身处半空,无奈只能慌忙的躲闪,太多的石棺像是下雨一般的落下,顾妍熙稍有躲闪不及时便会被砸中。
好不容易攀到最顶上的洞口上,正欲继续往上爬,脚下再度一滑,身子险些再次掉落,还好这一次楚炎眼疾手快,将她拉住,谁知这个山洞却地动山摇起来,那一个个的石棺不断的下落,砸在地上的那些石棺上,发出碰碰的响声。
楚炎拉着顾妍熙摇晃不定,裴若风几人站在洞顶的出口处干着急却又下不去。
“楚炎,你松手,你这样拉着指不定也要掉下去,松手吧。”顾妍熙脚下用不上力,湿滑的山壁令她整个身子都在不断的抖动,全靠楚炎一只手将她拉住,此时山洞摇晃的十分剧烈,楚炎的半个身子正渐渐的往下滑落。
“不,我绝不会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别怕。”楚炎面上早已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憋得通红,一手紧抓着岩壁,一手牢牢的抓着顾妍熙,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山体晃动的更加的剧烈,楚炎身子前倾的厉害,湿滑的石壁已经不能够将他稳稳的固定住,身下那些石棺不断的碎裂开来,顾妍熙不轻易的向下看去,猛的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石棺的棺盖破碎,一只乌黑的手臂从里面缓缓的伸出,带着一口白色的气体喷出,顾妍熙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气体的腐臭味。
越看越心惊,脚下却如何都用不上全力,越是着急,越是不能够逃脱。
突然,洞顶有一根鞭子落了下来,顾妍熙伸手一下抓住鞭子,这一下瞬间缓解了她和楚炎的重量。
“顾妍熙,你不要动,松开楚炎的手,我们拉你上来。”
是唐啸川的声音,顾妍熙松开楚炎的手,见他依旧伏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bp;&bp;&bp;&bp;心中暗暗感到不妙,顾妍熙两手死死的拉住长鞭,试探性的回头望了望,这一望,吓得手中打滑,差点就掉了下去,还好在最后关头拉住了长鞭。
额头上冷汗直冒,她不怕人,不怕怪兽,可是身后的这些,就算是楚炎,也吓得不轻。
“楚炎,别愣着了,快上去。”
山洞可算是停止了抖动,渐渐的平息下来,身后那一群从石棺中爬出来的东西也瞧了清楚,那根本就是传说中的僵尸,一个个从石棺中爬出来,形态各异,多数都是长着一身的绿毛,行动如常人,也有白毛红毛之类的行动就稍显迟缓。
顾妍熙他们长这么大怕是也只是从老人的口中得知的僵尸这种怪物,根本没有见到过,今日一见,无不震撼,最重要的是,这数量实在太过的庞大,那些绿毛僵尸灵活的就像个常人一般,已经有一些开始朝着山壁往上爬。
楚炎回过神来,转身朝洞顶爬去,顾妍熙身子僵硬,一动不敢动,任凭着裴若风几人将她拉上去。
两人可算是爬出了洞顶,众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正欲稍稍休息一下,裴若风突然问道:“刚才你们在下面发愣,是发生了什么事?”
“僵尸,下面有僵尸,从那些石棺里爬出来了。”楚炎想来那些僵尸,还不禁觉得后怕。
裴若风点了点头,却又猛的想到了什么,俯身趴在洞口往下看,这一看,就连他也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了看天空上,那一轮明月今日似乎格外的明亮。
“今天,可是十五?”
敏黛点了点头,段长风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糟糕,快找些东西将这个洞口堵住,再迟一些,今天我们谁也别想走。”裴若风起身,开始四处寻找,这一片是山顶,此时除了呼呼的冷风,周围就只有一些碎小的石头,根本没有东西来让他们堵住洞口。
顾妍熙几人可不知道这些,还以为逃出了山洞那便没事了,谁知裴若风竟如此的紧张,几人居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这西决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震撼,人璏,凶兽,这下又来了僵尸,而这里分明一处古墓,那么墓主人到底是谁他们都不知道,就俩墓主人的棺材都不知道在哪里。
几人一齐开始寻找能够将洞口堵住的东西,顾妍熙站在山崖边上朝着下面望了望,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底,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还以为是裴若风几人呢,也没有在意,一回身,身后并没有人。
“这个时候我可没有工夫开玩笑。”顾妍熙有些不高兴,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有工夫开玩笑。
谁知,不远处的唐啸川正朝着她挤眉弄眼,似乎很是着急的样子,顾妍熙一愣,警觉的一动不动,眼角余光却瞟见肩头上那只黑色的手臂,上面长着绿毛,风一吹,毛还在飘扬着。
脚下一软,顾妍熙险些跪在了地上,额头上冷汗连连,一个劲的朝着唐啸川那边看去,眼泪都快下来了。
却见裴若风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不远处,脚下还在移动。
将士眼珠子转动十分的费劲,基本上没有成为飞僵的,眼睛都只能朝前看,有一些甚至根本不知道看。
绿毛僵尸已经算是僵尸中最难对付的,不仅仅是手脚灵活,而是他们刀枪不入,身上的皮肤坚硬无比,不怕太阳,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他们消灭,除非有道家专门对付僵尸的东西,不过现在,他们之中到哪里去寻找道家的那些东西啊。
裴若风已经靠近顾妍熙,就等着趁那绿毛僵尸不注意,将她救出,谁知楚炎却大步走上前,掏出怀中的一枚镜子,直接举到了绿毛僵尸的面前。
那僵尸朝着镜子里看了看,一点事也没有。
楚炎一愣,咦了一声,瞧着手中的镜子,好奇道:“怎么没用?”
谁知,话刚落,他手中的镜子突然发出一道银光来,那光不偏不倚的正好照在了绿毛将士的身上,只听滋滋的声音,顾妍熙已吓得双腿一软跌落在地,楚炎眼疾手快,一手连忙将她拉起,裴若风趁此机会冲上前,朝着那僵尸狠狠一脚,直接将它踢下了悬崖。
“啊,又爬出来两只。”
敏黛惊恐的尖叫,拉回顾妍熙的神智,头一次遇到这么令人惊恐的事,一时半会的还没有回过味来,倒是敏黛的这一声,将她彻底的惊醒,来时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行,就这么个绿毛僵尸就将她吓得坐到了地上,还有什么资格说救回慕容流云。
抽出寻龙,顾妍熙缓缓的站了起来,此时不是怕的时候。
“楚炎,用镜子照他们。”唐啸川已经拉着敏黛跑到了他们这一边。
裴若风意识到此时众人是万万不能够再往这边移动,身后的万丈深渊之下,谁知道还会遇到怎么样的事,眼下就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过阴人没有找到,一旦出了西决山,再进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别过来,后面没有路,拿出武器将他们赶回洞里。”
面对险境,裴若风能够保持异常的冷静,此时看到两只绿毛僵尸爬出来,心中虽有不好的预感,还是率先冲了上去。
楚炎拿着镜子,一手拉住顾妍熙也跟了上去。
顾妍熙心有余悸,但是看到那绿毛僵尸面无表情,干枯僵硬的黑色皮肤,眼睛转动十分的费力,即便是手脚比较灵活,却突然觉得这些僵尸倒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小时候听到那些老人讲的故事,这心里才觉得害怕吧。
死人就是死人,即便成了僵尸也是死人,楚炎忙着用手中的镜子去照那些僵尸,银光落在他们身上,瞬间就像是烧着了似地,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股的白烟从他们的身上冒出,令他们不断的扭动着身子,吼叫不断。
裴若风趁势挥剑,一剑刺破那被银子灼伤的伤口处,只听刺啦一声,像是撕扯绸缎一般的,那坚硬无比的皮居然被他一剑刺穿。
&bp;&bp;&bp;&bp;谁知道僵尸会不会知道疼啊,总之裴若风一剑下去猛的用力,便将那僵尸的身子一分为二。
楚炎将镜子朝着另一只僵尸照去,唐啸川如法炮制,接过顾妍熙的皎月,便朝着那僵尸被镜子灼伤的地方刺去,刺啦一声,那僵尸的头就应声落到了地上,滚啊滚的,落到了洞口内。
一连消灭了三只,几人信心大涨,这才得空坐在地上休息,再上来僵尸,楚炎伸手一照,随便谁挥剑一砍,不等僵尸彻底的爬出洞口,就被打了回去。
“你是如何知道这镜子能够降服僵尸?”顾妍熙好奇,楚炎怎么在危机关头,就想出了这么一手。
“僵尸怕镜子,我身上又刚好有镜子,怪你平日里不读书,自然不知道这些事,《异闻录》里面有很详细的记载。”楚炎故意打笑,说的顾妍熙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事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顾妍熙很少看书,识字还是小时候被她娘逼着学的,若不然肯定是个睁眼瞎,更别提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了,你让她打打杀杀,背个武功秘籍,她可是比谁都要厉害。
“这里怎么办?我们是下山还是什么?过阴人又在哪里。”唐啸川将手臂上的针套取下,里面已经没有一枚针,却见他从小腿处取出一个用绸棉包裹住的布囊,里面摆放着一把银针,随即一根根的放进了针套上,又将剩余的绑回了小腿处。
裴若风盘腿坐在地上,距离洞口处几乎与楚炎一样,十分的近,看着手中的剑,眉间微蹙,“过阴人一定在山中,我们不能白来,流云一定能救回。”
“是啊,这三件宝贝都拿到了,我们不能在此时打道回府,天下间又有几个过阴人。”楚炎用袖口轻试着铜镜,朝铜镜处瞟了一眼,“咦,这镜子里的人为何不是我?”
几人闻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蹊跷,还以为他在说笑,不过片刻间所有人就沉默了,那镜子名曰照妖镜,能够照僵尸,镜子里出现的人不是楚炎,那么是谁?
裴若风率先反应过来,起身来到楚炎身旁,朝着那镜子里看了看,倒映出来的人像果真也不是他自己。
镜子中不断有人像闪动,却没有一人是他们所认识的,而里面的内容也十分的混乱,两人看了一会,也没有瞧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那头凶兽出现,镜子中不断的有人与那凶兽争斗,几乎无一幸免全部葬送于凶兽口下。
然后就是那些石棺,只不过石棺内的僵尸并没有出来,只是那个主棺上盘腿坐着一位身着道袍的人,白发长髯,道骨仙风,那道人直到最后都只是坐在石棺上,再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裴若风与楚炎二人相视一眼,隐隐的都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莫不是这道人就是过阴人?”楚炎满腹疑惑,朝着裴若风问道。
见他点了点头,眉间隐隐有散不去的疑惑,两人再度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咔咔咔,又有僵尸探出脑袋正欲爬出洞口,段长风抬脚将那僵尸给踢了下去。
顾妍熙起身,朝着洞口走去,不禁朝下望了望,那些僵尸来回的走动着,有一些正朝着洞口爬着,更多的还是绕着那个主棺来回的走动,而那口巨大的主棺上的棺材盖,竟被打开了,里面黑洞洞的。
“棺,棺材盖开了。”
裴若风闻声连忙跑上前,果不其然,看到的正是那主棺的盖开了。
“那里面的东西你可看到了?”
顾妍熙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说那里面会不会躺着的,就是那个老道?”楚炎走上前,一边看着洞内的景象,一边瞧着手中的照妖镜,景象依旧没有变化,只有那个老道坐在主棺上一动不动。
“你随我下去看看,带着照妖镜。”裴若风紧了紧手中的剑,朝着楚炎说道。
“我也去。”顾妍熙看着裴若风坚定的说道。
随即唐啸川几人也走了过来,“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都到了这儿,让你两人独自下去,太不仗义了。”唐啸川平日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随着与顾妍熙他们之间的相处,渐渐的也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情谊,并且迅速的加入其中。
“好吧,那就一道下去,镜子只有一面,顾不及那么多,大家要小心。”
裴若风率先从洞口下去,正好看到一个绿毛僵尸,一脚踩在那僵尸的头上,楚炎随即用镜子直接照在了那僵尸的脸上,滋滋滋的声音一响,裴若风剑起剑落,那将是就尸首分离,掉了下去。
说来也怪,这些僵尸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倒是裴若风几人面对着这些僵尸,一是因为害怕,才动手,二是他们一时半会的也没有意识到这些僵尸并没有攻击他们,就算是将手搭在了顾妍熙的肩头上,也没有采取其他的手段。
几人再度回到了洞内,已从最初的惊惧,变得淡定起来,那些白毛红毛僵尸动作僵硬,别说是主动攻击他们了,就连走路都费劲,蹦蹦跳跳的,似乎所有的僵尸都在自娱自乐的走来走去。
来到主棺旁边,楚炎用照妖镜直对着棺材口,裴若风与唐啸川一起用力将那棺材盖推开,其他人随时准备攻击,谁知,那棺材盖完全打开之后,里面躺着的,果真是照妖镜之中所呈现的那个道人。
只见他躺在石棺内,一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身上的皮肤,毛发,与常人无异,身体还在不断的微微起伏着,此人还活着。
“活人?”
顾妍熙惊诧的看着那个道人,不由自主的就伸手进去揪了一下道人的衣衫,谁知,这一下,却引得周围那些僵尸纷纷朝着他们看来,几只绿毛僵尸更是快速的朝着他们跑来,吼叫着,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刚刚还平静的洞内突然躁动起来,楚炎将照妖镜照在一只绿毛僵尸身上,裴若风快速的一剑上去,只有身首异处,这些僵尸才能彻底的被消灭。
&bp;&bp;&bp;&bp;那些僵尸突然活过来似地,集体朝着他们赶来,裴若风与楚炎二人先后配合,唐啸川几人也没有闲着,顾妍熙却趁此机会,一下将主棺中的道人给揪了起来。
“再过来,我弄死他。”
顾妍熙也不知道跟这些僵尸说话有没有用,总之她这会就想出了这么个蠢办法,谁知,那些僵尸听到了,居然真的一个个都停了下来,一动不敢动。
“姑娘,松开你的手,老道的自己能起来,你如此这般,成何体统。”身旁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顾妍熙扭头看去,甩手将那老道给推了一下,吓得急忙躲在了楚炎的身后。
老道士被顾妍熙这一推,险些摔倒,被一旁的段长风一下扶住,才得以幸免。
“这女娃,怕什么?老道我又不是僵尸。”老道士站稳,从棺材里走出来,一挥手中的佛尘,那些僵尸竟乖乖的走回了石棺内。
裴若风走上前,与楚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这老道确实是照妖镜之中的道人,若他是活人,那就是过阴人?
“你是过阴人?”
顾妍熙这会已经镇定下来,心里面就开始急切。
“小女娃,看你这么着急,是想将谁的魂魄勾回来?”老道盘着腿,坐到了石棺的边沿,稳稳地,面上带着笑意。
“刚才多有得罪了,我想要救我的夫君。”顾妍熙声音有些沙哑,自从慕容流云受伤死去之后,她能够流出的眼泪,就只是为了裴若风几人,此时老道戳中了她的心事,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老道抚着胡须,一甩佛尘,沉默半响才开了口,“这倒是不难,只不过,你敢去阴曹地府走一趟吗?”
“敢,”顾妍熙上前一步,坚定的说道。
老道点了点头,朝着楚炎伸出手,微眯的眼眸中噙着笑意。
楚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将身上的三件宝物交给老道。
“女娃,看你们一片真心,经过了这么多的劫难才找到我,今日我便如你所愿,只不过,过阴这种事可不是一件易事,你且听我细说。”老道将那照妖镜放在掌心内,顿时里面的情景飞速的变化起来。
几人围着老道朝那镜中一看,居然是当日慕容流云被慕容煜杀死时的情景,老道细细看完,点了点头,“三件宝物正是过阴时所需要,需你与另一人一道前去,一人走在最前端,拿着引魂幡与照妖镜,你用捆仙绳将找到的魂魄捆住,通过十阎罗殿,进入洗净池,方可回来。”
顾妍熙听着,短短一句话,听似简单,这其中的艰难险阻根本无法想象。
“但是要记住,只许前行不可后退,可停,但是不能回头,直到你们走出洗净池,回到阳间,才可以回头看你身后之人,他的魂魄一旦进入阳间,必回自己的体内,但若你们在途中遇到了搜魂的鬼差,一定不要与他起争执,将这些冥钱给他们,方可度过。”
顾妍熙点了点头,用心记住了老道的话。
“记住,你只有十二个时辰的时间,时辰到了也一定要回来,从原路回来,不然你们将永远留在那里。”
气氛有些沉寂,几人看着顾妍熙,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随你去吧。”裴若风站出来,走到顾妍熙的身边。
老道却摇了摇头,“你不可。”
裴若风一愣,诧异的看着老道。
却见老道抚着胡须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只有你不可。”
“那我去吧。”楚炎说道,朝着顾妍熙笑了笑。
老道却依旧摇头,最后伸手指了指站在最后的唐啸川,“他去最合适。”
唐啸川指着自己的鼻尖,反问道:“您说的是我?”
老道点了点头,“就是你,这里面就只有你身上有辟邪之物,也只有你能够挥动引魂幡,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唐啸川挠了挠头,从脖间拿出了一块血玉,“您说的可是这块玉?”
“去吧去吧,别耽搁了,路途还很遥远呢。”
顾妍熙将三件宝物放在身上,依照那老道人的话躺进了石棺内,这巨大的石棺足可以容纳两人,唐啸川也随即躺了进去,两人拉着手,老道一挥佛尘,两人就像是睡着似地,没有了任何的意识。
像是在做梦似地,顾妍熙从黑暗中惊醒,看了看四周,瞧见唐啸川躺在距离自己的不远处,连忙起身走了上去。
晃了晃他的身子,片刻后唐啸川才幽幽的转醒。
两人看着四周,漆黑一片,只在不远处有隐隐的光亮。
朝着光亮处走去,竟是走了许久才到,那居然是一扇门,他们之前看到的光亮就是门内发出的。
顾妍熙伸手将门打开,门外的景象不禁令她诧异,一条青石路,路面很不平整,一直通往前方,不远处,顾妍熙还能清晰可见一条河。
“莫不是,这条路就是黄泉路?那里便是忘川河,瞧,真的有座桥,那是奈何桥,望乡台旁边的老婆婆,就是孟婆吧。”唐啸川伸手指着远处,顾妍熙看的也十分的真切,点了点头。
“我们先去看看吧。”
走在黄泉路上,顾妍熙心中竟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人死了之后都要通过这条路,最后喝下孟婆汤,然后装饰投胎吧。
“也不知道我上辈子走过这里的时候,身边是不是也有一个女子陪同,丑是丑了点,凶是凶了点,可是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啊。”唐啸川又开始打趣,反正他与顾妍熙小时候整天不是打架就是吵架。
“唐啸川要不是看在你陪我走一趟的份上,你信不信我真想捏死你,丑怎么了?凶怎么了?我嫁给你了?”顾妍熙天生就与唐啸川水火不容似地,不过两人相处这么多年,自然已经有了一套相处的办法。
唐啸川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嘀咕道:“当年不知道是谁把我堵在墙角强迫我答应娶你的,还好我当时没有答应。”
“谁强迫你了?那都是你自愿的。”顾妍熙想起那些荒唐事心里面就想笑,有了记忆之后,真好啊。
&bp;&bp;&bp;&bp;相传有一条路叫黄泉路,有一条河叫忘川河,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走过奈何桥有一个土台叫望乡台,望乡台边上有一个老婆婆在卖孟婆汤,忘川河有一块石头叫三生石,老婆婆让你喝下一碗汤,让你忘记一切,三生石记载着你的前世今生,走过奈何桥,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
相传,三生石上刻着四个字,“早登彼岸”,你若深爱一个人,可以在三生石上刻下他的名字,若是那人路过三生石,定能看到刻下的字。
黄泉路的两旁盛开着绚丽妖冶的彼岸花,顾妍熙看着,心中突突的别扭着,想要靠近那些花,身旁的人却一步也不停留。
像是着了魔似地,顾妍熙朝着彼岸花而去,唐啸川却一下将她抱住,“顾妍熙,不要去,去了,你就回不来了。”
猛的清醒过来,瞧见那绚丽的花朵背后,一只只苍白而又干枯的手,挥舞着。
“我这是怎么了?”顾妍熙好奇的看着唐啸川,她怎么就想着去采一朵花呢。
“你那么笨,八成是被迷惑了,快点走吧,还要不要救慕容流云了?”
顾妍熙抿着唇,不吭气,顺从的被唐啸川拉着,这还是头一次他说她笨,她没有反驳。
短短的黄泉路却充满着疑惑与诡异,顾妍熙因为被迷惑过,一直十分的谨慎,一直走过了黄泉路,看到了那条血黄色的忘川河,无数的亡魂在河水中痛苦的挣扎着,蛇虫满布,一阵阵的腥臭扑面而来,顾妍熙两人不得不掩住口鼻。
“顾妍熙,你看那里,那里就是三生石,要不要去看看?”
唐啸川伸手指着忘川河畔的一块巨石,顾妍熙顺着他所指看了过去,微微的点了点头。
三生石上刻着四个大字,顾妍熙只扫了一眼,便在一个角落处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与她名字紧紧相连的另一个名字,令她整颗心瞬间泛起了酸意,口中喃喃,“他来过,他真的来过,三生三世,不离不弃,慕容流云真的来过。”
“若是慕容流云喝下了孟婆汤,那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到了十二个时辰就只能回去。”唐啸川看不到顾妍熙所看到的东西,目光却随着她的落到了那一处。
“不,他一定不会想要转世投胎的,不会。”就连自己说出这话都感到心虚,若是不转世投胎,那便是终身漂泊在三界之中,承受着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倔强的走上奈何桥,顾妍熙只觉得脚下软软的,低眸看去,险些叫了出来,那一张张痛苦的表情,扭曲的表情,顾妍熙一脚没站稳,就踩到了人家的脸上,顿时,表情更加的痛苦。
“这些人都是死前做了不少的坏事,才被惩罚的在这里受尽折磨,枉死之人早早的就转世投胎去了,别怕。”唐啸川再度拉进顾妍熙的手,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感觉,顺从的顾妍熙,当真要比凶巴巴的时候,好了太多。
因为惊惧,顾妍熙不得不紧靠着唐啸川,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妍熙,这一段时间的表现还真是逊。
奈何桥啊奈何桥,走过了奈何桥便是望乡台,最后再看一眼阳间的一切。
走过奈何桥,顾妍熙早已冷汗连连,看着一个土台,心里咯噔一下,望乡台,不知慕容流云走过时,有没有再转眸看一眼。
站在望乡台上,顾妍熙回眸看了看,奈何桥,忘川河,黄泉路,悉数在身后,却看不到阳间的一切。
“笨蛋,你还没有死,看不到你在阳间的事。”
唐啸川真是快要被今日的顾妍熙蠢哭了。
“我就是看看,看看来时的路,看看他走过的路。”
无奈的摇了摇头,顾妍熙跳下望乡台,随着他继续走。
“喝了吧,喝了就没有烦恼了,喝下了就不会再想以前的事了。”
老婆婆苦口婆心的劝道。
“老太婆,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喝,你别说了,真聒噪。”
顾妍熙两人还没有靠近老婆婆,便听到一声不耐烦的吼声,她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的走上前,一人正服气坐在老婆婆的脚下,手臂交握在胸口,盘着腿,将头扭向了一边。
“你不喝,什么时候投胎?”老婆婆也不高兴了,拿脚踢了踢那人。
“老太婆我跟你说,她一定会来救我的,你若是输了,就记得自己所说的,送我一样东西作为补偿。”慕容流云朝着一旁挪了挪。
“你凭什么那么相信她,万一她爱上别人了呢?”老婆婆有些鄙夷的看着他。
慕容流云眉间一缓,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她,只有我了解,她不会放弃我的,不会的。”
“慕容流云,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就永远也不投胎再次做人?”顾妍熙满眼的泪水,真想冲到他的身边好好看看他。
闻声,不仅仅是慕容流云愣住了,就连那老婆婆也愣住了。
缓缓的起身,慕容流云揉了揉双眼,仔仔细细的看着来人,顾妍熙来了,只是为什么,她满头的银丝,双目赤红,为什么会如此?
“臭小子,既然人都来了,还不过去?”老婆婆看着他发呆,抬脚朝着他的身后踢去,慕容流云一下反应了过来,疯狂的跑了上去,将顾妍熙抱在了怀中。
“怎么会这样了?怎么会这样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慕容流云抱着顾妍熙,指尖碰触到那满头的银丝,难掩心中的悲伤。
“为了你,她走火入魔,杀了慕容煜,白了头,红了眼,血气逆流,内力与内息混乱,不惜跑到西决山找到过阴人为你还阳。”唐啸川站在一旁,冷冷的回答慕容流云的话。
顾妍熙回抱着他,轻轻的笑着,找到了就好,只要回去就可以,找到了就好。
“对不起,妍熙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就是因为我。”慕容流云松开顾妍熙,捧着她的脸颊,怜惜的轻吻着,两个魂魄,此时能够做的,就是相互间倾诉着彼此之间的想念。
“臭小子,算你赢了,既然有过阴人帮你还阳,还不走,这个锦囊你拿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记住,朝前走,莫回头。”
&bp;&bp;&bp;&bp;向前走,莫回头。
顾妍熙拿出三件宝物,不得已才将慕容流云的魂魄用捆仙绳捆住,而唐啸川走在她的前面,一手举着引魂幡,一手持着照妖镜。
三人经由孟婆的指引,需要走过十阎罗殿,跨过洗净池,重新回到鬼门关,方可将慕容流云的魂魄召回。
周围渐渐变暗,脚下道路崎岖,因为被捆住,慕容流云走起来十分的费力,顾妍熙却又不能去看,便只能走一走,就询问几句,知道他无事,才继续走。
走出不过百米,便看到两个手持黑色铁链的鬼差押送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鬼魂朝着他们走来。
顾妍熙低头拿出腰间的荷包,从中抽出两章冥钱,两个鬼差也同时发现了他们,瞧着他们三人,又持着三件宝物,一鬼差高声问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从鬼门关来,回鬼门关去,重返阳间。”说着,顾妍熙分别将两张冥钱塞进了鬼差的腰间。
“前方是秦广王殿,路过孽镜台记得闭眼,顺着往前继续走。”
顾妍熙点头轻笑,也不敢回头看着两个鬼差离开,“继续走。”
这是来时老道人告诉她的,这阳间有阳间的规矩,阴间自然也有阴间的规矩,规矩不能破,就只能去遵守,慕容流云的生死都在生死薄上记得清清楚楚,该死的时候就必须死,过阴人因为利用了这三件宝物,强行逆天改命,这是要折阳寿的,不过老道人却欣然答应了他们,这其中的事,顾妍熙也是回去后才知道的。
到了秦广王殿,顾妍熙自是看到了那个孽镜台,“扭过头不要看那个镜子。”
虽不知鬼差为何要提醒他们不要看孽镜台,但是拿了银子不办事,这可就坏了规矩了。
顺顺利利的过了秦广王殿,顾妍熙估摸着还有九个殿要过去,变没敢提出休息,前边的唐啸川也没有说其他的。
接连过了三个殿,期间再没有遇到鬼差,顾妍熙紧绷的情绪这才得到了缓解。
“何人在前方?”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顾妍熙下意识的要回头。
“不要回头,回头我们就出不去了。”慕容流云急声喝道,顾妍熙猛的一颤,回过神来。
“你们听到了吗?刚才有人叫我们?”顾妍熙好奇的问道。
“顾妍熙,你专心点,这一路不好走,别再被别人诱惑了,叫你的,都是要拉着你去做替死鬼的,要知道,这十阎罗殿周围到处都是无法投胎的恶人,就等着你回头,拉你进去当替身。”
唐啸川在前方没有好气的说道,从来到现在,顾妍熙已经连续出神两次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继续朝前走,前方一顶黑色的轿辇在半空中飘飘荡荡的朝着他们靠近,轿辇的上下左右分别有两个鬼差在一旁护送着,白色的纱帐随着轿辇的晃动,纷纷扬扬的飘动着。
“是何人见到阎罗王大人都不下跪?”
顾妍熙一愣,老道没说会遇到阎罗王啊。
前面的唐啸川也是一愣,“怎么遇到阎罗王了?”
三人反应也快,连忙跪在了地上,垂首不敢说话,那轿辇却停在了顾妍熙的身旁,一人,不,应该是阎罗王大人从轿辇上走了下来,站在顾妍熙的面前,一双黑色的秀金黑靴映入眼帘。
“你们三人,哪一个是过阴人?”
这声音,有些冰冷,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高亢的令人不禁一颤,这与阳间的帝王可不同,阎罗王可是阴间的皇帝啊。
“都不是。”
顾妍熙即便心慌,还是强迫自己冷静的回答。
“可是西决山的道人允许你们来的?”阎罗王又问。
“是。”
阎罗王伸出手,抬起顾妍熙的下颚,一双湛蓝的眼睛却让顾妍熙为之一愣,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爱妃,你究竟要在阳间多久,才愿意回来?本王早已等的不耐烦了。”嘴角微微一扬,俊美无比的脸颊上闪过一抹笑意,朝着顾妍熙凑了凑,笑道,“还是想不起来是不是?没关系,本王让你想起来。”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愿意想起来,”顾妍熙扭头躲过他的手,缓缓的起身,慕容流云两人也随之起了身。
朝着阎罗王看了看,顾妍熙眉间微蹙,“走吧。”
“爱妃,本王再给你十个时辰的时间,你若不回来,你在阳间的一切都要毁灭。”
顾妍熙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直到身后已经没有了动静。
“妍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的事慕容流云看的一清二楚,但是没有阻止阎罗王的举动,毕竟,这里是阴间,他再有本事,遇到了阎罗王,指不定就会被打得魂飞魄散。
“不知道,我们走吧,不要管其他的。”
话虽如此,顾妍熙却满腹的疑问,她与阎罗王到底是什么关系?西决山的道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谁都不能来,偏偏唐啸川可以,她才不信是因为那一块血玉的关系。
冥冥之中,似乎有太多的牵引。
剩下的路似乎异常的顺利,即便是看到了不少的惨景,还是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前方便是洗净池,过了洗净池他们只要出了鬼门关就可以出去了。
洗净池,需要三人走过池水,方可抵达对面的鬼门关。
走进池中,顾妍熙便感觉到了异样,不知前后两人的感觉,便只知自己的脑中有无数的人,无数的场景不断的闪过,有很多人她根本就没有见过,还有大片的云海,一个巨大的城门,上面写着三个字,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走过了洗净池。
深吸了一口气,就剩前面的鬼门关了。
“不要停,继续走,走出去了就好了。”
慕容流云在身后不断的提醒,顾妍熙却觉得自己越来越紧张,身后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揪着她,不让她离开。
“顾妍熙,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当搅屎棍啊,这扇门出去了就好了,阎王爷找你,你可不要拖累我们。”唐啸川脚下突然加快了速度,就在前方,还有几步。
&bp;&bp;&bp;&bp;就差一点,鬼门关的门已经缓缓的打开,一道刺目的光穿破黑暗,着了进来。
唐啸川最先走进了鬼门关,紧接着顾妍熙也走了进去,慕容流云缓缓的踏进去后,魂魄突然消失,顾妍熙心中一惊,连忙给上前,却被唐啸川拉住,“你这个傻子,他是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我们也要赶快回去。”
收起三件宝物,两人继续朝前走,突然,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前方射出,唐啸川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顾妍熙心中一松,等待着接下来自己也能够回去。
可是,等了许久,她为什么还没有回去?
“喂,该我了?为什么这么慢?”顾妍熙大声的喊道。
白色的柔光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顾妍熙就好像身处在一片虚无的地方,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爱妃,你还没有想起来吗?”阎罗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顾妍熙回身看他,眉间是化不开的疑惑。
“我不是你的爱妃,你要我想起来什么?你放我回去,我不想在这里。”顾妍熙有些气恼的回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不想让她离开。
“一切都会回道最初,不管你是否愿意嫁给我,你都是我的人,天界管不了,人界就更管不了,你若还是不愿意回道我的身边,就不怕我再引起三界大战?你知道,我已经等了太久,这一次,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夺回。”
阎罗王突然出现在顾妍熙的面前,湛蓝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那种气势与威严,令顾妍熙脚下一虚,连着后退了几步,谁知,他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大跨两步,将她的腰身牢牢的揽住。
“小东西,本王有本事将你的元神一点点的拼凑回来,去了你的妖体,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就自然有办法让你忘记阳间的事,谁也无法从本王的身边将你带走,天庭都不可以。”
顾妍熙听的揪心,这怎么天庭都出来了?难不成还有什么神仙?
吞了吞唾沫,顾妍熙尽量让她看起来平静,而不是害怕。
“我,我就是一阶凡人,阎王大人是不是认错了?”
顾妍熙一开口,就基本露馅了,一边暗恼自己居然在此时害怕,一边又将面前的大人家里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你贪玩,本王允许你在阳间,但是该回来就要回来,想起一切之后,不允许你再对那个人有半分的眷恋,若是本王发觉,便让你想起来之前的事。”
顾妍熙也不理会他嘴里说的什么,连声的点头。
阎罗王从袖间拿出一块黑色的玉佩,亲自挂在了顾妍熙的脖间,微眯着眼,笑道:“小东西,你跑不了的,你在阳间的事本王一清二楚,你以为几次生死时你为什么能活着?还能够那么快的痊愈?小东西,记住了,你是本王的人,只是,本王讨厌你的顽皮。”
顾妍熙吓得一愣一愣的,她敢和人斗,却哪有本事敢跟阎王爷嚣张啊,弹指一挥间,她的小命便可以灰飞烟灭,世间那么美好,她还没有活够呢,不想这么早就死了啊。
“放心吧,我不顽皮,我不顽皮,”伸手摸了摸那块玉佩,顾妍熙好奇,这东西能有什么用,“这个有什么用?”
“危难之际,本王可以出来保护你。”
顾妍熙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却连忙点头,“你将我送回去,我有什么事就叫你。”
阎罗王点了点头,一挥手,顾妍熙便消失不见了。
耳畔传来呱噪的呼喊声,顾妍熙从沉睡中醒来,环顾四周,每一张都是熟悉的脸,伸手摸了摸脸颊,又朝着大腿处揪了一下,猛的坐了起来,“我回来了?”
“还当是你被阎王爷留在那里享福了。”唐啸川在一盘打趣道,却能看到他眼角的笑意。
裴若风将她从石棺内抱了出来,顾妍熙不禁伸手摸了摸脖颈,那里果然多出了一块玉佩。
朝着周围瞧了瞧,见到那老道正眯着眼朝着她过来,顾妍熙气势汹汹的冲上前,一把抓住老道的衣襟,高声问道:“说吧,你知道什么?为什么若风不能去?为什么其他人不能去?就只有唐啸川可以去?你还知道什么?”
“阎王没有告诉你?”老道反问。
顾妍熙一愣,冷眼看着老道,恶狠狠道,“你只需告诉我若风和楚炎为什么不能去就可以了。”
“天机不可泄露。”
老道一甩佛尘,呼扇到顾妍熙的脸颊上,引得她喷嚏连天。
“快些回去吧,你救的人已经回去了。”
遵照老道的话,几人从洞顶直接出去,越过了几座不知名的山脉,终于从昆仑山脉走出,连日来在山林间过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临行前就得到了一件神兵,其他三件宝物又还给了老道。
不过慕容流云能够回来,便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回去的路几人刻意放缓了脚步,先是到一座城内好好的休息了两天,换了衣衫,美美的吃了几顿,这才雇了一辆马车直奔京城。
前后出来足足用了一个月之久,在山中就逗留了不少的日子,此番回去,正值年关,到了京城,正赶上了新年。
顾妍熙直奔王府,大红的灯笼,鲜红的喜字,整个王府内都沉浸在红色的海洋里。
“这王府要办喜事?”唐啸川站在顾妍熙的身旁,好奇的问道。
有人从王府内走出,看到站在门外的几人,无异于像是见到鬼一般的吓得连滚带爬的就往王府内跑。
顾妍熙冰冷着双眼,看着那刺目的红,率先走进了王府。
闻讯赶来的人,看到满目阴沉的顾妍熙,站在原地,“你是谁?”
“慕容流云,你是不是疯了?你连她都不认识了?”
裴若风伸手拦住顾妍熙的腰身,压低声说道:“老道告诉我,流云是死过一次的人,等于再生,之前的事都忘了。”
“忘了?”顾妍熙转眸看了看裴若风,又将视线落在了慕容流云的身上,突然高声质问道:“我历经千险将他救回来,现在告诉我,他忘记了?”
&bp;&bp;&bp;&bp;“有谁想过我的感受?若是知道会是如此的结果,我宁愿随他一道留在阴曹地府。”顾妍熙愤怒的咆哮着,却又在极力的隐忍着内心巨大的妒忌与失落,若是知晓事情会是如此,她一定不会去做那么多。
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世间从此就只有她一人,身边除了朋友,再无可以令她动心之人。
“顾妍熙,你还是本王的王妃。”
脚下微微一顿,眸底闪过一抹不已察觉的冷意,转身,冷笑道:“慕容流云,我说过,我的眼里容不得第二个女人,收起你的王妃论。”话落,她突然抽出手中的剑,朝着那满头的银丝轻轻一挥,一缕发丝瞬间飘落,被她用手接住,朝着慕容流云抬起,“结起来的发,终究还是会被斩断,慕容流云,我祝你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转身的刹那,顾妍熙隐忍多时的泪水还是不争气的落下,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哭泣过,揪心的疼比受了再重的伤都要难受,还不如不恢复记忆来得好,她恢复了,慕容流云却偏偏忘记了,这样无休止的折磨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够结束。
也许,只有放弃,才不会相互折磨。
肩头有一只手臂,然后是第二只,顾妍熙朝着左右看了看,一同上西决山的众人全部从王府走了出来,站在她的两边,肩头上是楚炎与唐啸川的手臂。
“顾妍熙,这么多美男子随着你挑选,干嘛为最丑的慕容流云流泪?你那个什么阎王爷可是一心点击着你呢,别哭了,咱们喝酒吃肉去,庆祝一下大家都还活着。”
有时,她不得不羡慕唐啸川的洒脱,楚炎的桀骜,裴若风的淡然。
楚炎温柔的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将她朝着他这一边扯了扯,“你一哭,把人都要丑死了。”
“进宫吧,还是先要面圣的。”
一行人进了宫,面见了慕容龙城,对于顾妍熙的与慕容流云的事,身为她的师兄,慕容龙城的心里自然不好受,只是劝慰的话总也说不出。
“师妹啊,也许你该学着大度一些。”
不等顾妍熙开口,楚炎伸手便将顾妍熙搂进了怀里,“顾妍熙不将就,不大度,不凶巴巴的就不是顾妍熙,天底下就一个顾妍熙,慕容流云不愿意心疼,有的是人愿意心疼,索性休了他,顾妍熙就自由了。”
楚炎心里面是心疼,从顾妍熙嫁给慕容流云开始,他就心疼,一次次的受伤,一次次的被伤害,还要一次次的去宽容,去原谅。
慕容龙城面有难色,没有反驳楚炎的话,毕竟这事,确实是慕容流云的缘故,顾妍熙一头银发是为他,身心疲惫是为他,一身狼狈亦是为他,就算是离开,他这个皇帝也不能阻止。
“师兄,下旨吧,我不想再拖延下去,一次次的原谅我已经累了,还以为这之后会好好的相处,可是,我无法接受他的忘记。”
轻垂眸,卷翘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瞧不出她眼底的表情,却知她此时一定难过极了。
“也许还有机会想起来。”一直不做声的裴若风在一旁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引得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不必了,我累了。”
慕容龙城还是拟了旨,交由顾妍熙亲自送去,晚些时候,慕容龙城在宫中设宴款待众人,慕容流云携着新娶的夫人赶来,正与顾妍熙对立而坐。
新夫人没有御赐的名号,就只是夫人,登不得王妃位,侧妃都不可以,地位有些尴尬,不过这女子是一方商贾的女儿,从小在宅院中长大,家中多有姨娘内斗,从小就见惯了争风吃醋你争我夺,此时面对顾妍熙,心里面又紧张又得意,毕竟,慕容流云曾经的惧内名号响彻北齐,此番经历大劫,却一下子忘记了顾妍熙,这事,怕是不仅仅是她高兴,那些待嫁的女子一个个都巴望着呢。
风流王爷又回来了。
要说此女与慕容流云的相识也算是一段巧合,初醒过来的慕容流云被皇上安排去寺院还愿,路上正遇到此女被山匪劫持,王爷自然不会手下留情,英雄救美一上演,此女顿时就被王爷的英姿所吸引,哭天喊地的此生非王爷不嫁,区区几日,便将寂寞空虚冷的王爷拿下了,三五日就成了亲。
顾妍熙路上耽搁了几日,若是早些回来,这女估摸着也进不了王府的门。
不过这都是过去了,顾妍熙双眸冰冷,整个晚上都没有将目光落到慕容流云的身上,与楚炎几人喝酒尽兴,大快朵颐。
倒是新夫人就拘谨的多了,吃的少,也不饮酒,没坐一会便抚着头说是不舒服。
“不舒服就回去吧,本王派人送你回去。”慕容流云命人要将她送回去,却被她拉住了手。
一脸的可怜凄凄,满目的泪光,“王爷,妾身想你陪伴。”
“慕容流云,这是皇上下的旨意,你看看若是没有异议,我便写休书了。”顾妍熙心中有气,见不得那女子与慕容流云打情骂俏的腻歪,起身走上前,拿出圣旨伸到他的面前。
却见他眉间紧蹙,半响后才伸手接过圣旨,摊开卷轴,仔细看了一遍,“本王不同意。”
“自古都是男子休妻,怎么能够允许你将本王休弃,就算是圣旨本王也不会同意,顾妍熙,你死了这条心吧,本王欠你的,自当在日后弥补偿还,你无须在皇上面前哭闹。”
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抬脚便将他们之间的桌子踢翻,桌上的菜肴悉数洒到了新夫人的身上,惊得她连忙跳了起来,一下扑进了慕容流云的怀中,“王爷,我怕。”
好一个娇媚胆小的娇娇女,比起顾妍熙的粗鲁来,还真是鲜明。
“要么接了圣旨,要么带着你的新夫人离开,免得我手下不留情,让王爷您丢了面子。”
顾妍熙紧攥着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内心的小火苗俨然已经有了越来越旺的苗头,身后的几人似乎并不打算出手,任由着顾妍熙将火气发出来。
&bp;&bp;&bp;&bp;“别怕别怕,本王在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打情骂俏?怎么之前也没有见你那么温柔?
顾妍熙心中的小火苗已经越来越旺,再度将圣旨拿起,又摔倒了慕容流云的身上,结果,因为人家俩是紧紧抱在一起的,那圣旨却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到了新夫人的脸上,其实根本不痛不痒的。
可是新夫人是什么人啊,娇滴滴的可人儿,这一下可不得了,惊声尖叫了起来,像是什么令人惊恐的东西出现了似地,那声音当真尖锐的令顾妍熙想要冲上去给她两个大耳光让她清醒一下。
这一叫,知道情况的人就开始看好戏了,谁不知道顾妍熙最讨厌矫情的人啊,还在她面前大哭小叫的招厌烦,又是朝着慕容流云撒娇,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顾妍熙河东狮的名号?
“顾妍熙,你不要过分。”
倒是慕容流云看不下去了,高声吼道。
谁知,吼声的余音还在半空中萦绕呢,顾妍熙已经一剑劈下,震得整个殿内轰隆一声巨响,他身后的一个巨石屏风就已经碎成了两半。
“我便是如此,你若是不喜,就应了我的休书,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该干嘛干嘛,免得我看到这样的情景觉得恶心。”顾妍熙手中剑就没有打算收起,慕容流云松开怀中的人,突然抽处腰间的烧火棍,剑尖直指顾妍熙。
“你太放肆。”
顾妍熙闻言冷笑,心中却抽着疼。
直到笑的眼角都有隐隐的泪水,才说道:“是啊,我一向放肆,你若不服气,就打的我服气了再说。”
“顾妍熙,你走火入魔至今没有调整好,你还敢动武?”裴若风焦急的走上前,伸手拉住她握剑的手,气恼的吼道。
“若风,你就让我有尊严的与他断了吧,若不然,我这辈子都不甘心,我始终不信付出了没有回报这样的事,可是今天,我信了,就算是经脉尽断,也无所谓了。”
裴若风的手松了松,却又再次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做不到看着你送死,即便不是他亲自动手,我也不能够置若罔闻,他忘记了,你也忘记吧,何须要折磨自己?”
“裴若风,你们究竟想本王怎样?谁都认识,独独不认识她,你们以为本王心里好受?为何要逼本王?”
慕容流云怒吼道,他并不比其他人好受,为什么所有人都会偏向她?
裴若风转眸看向慕容流云,微微摇了摇头,“流云,你欠她的,别说此生了,来世你都还不起,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看不清事实,该打。”
慕容流云不可置信的看着裴若风,眉间紧紧的拧起,竟被堵的哑口无言。
顾妍熙心中的小火苗本来因为裴若风的话渐渐的熄灭,谁知道,这个节骨眼,那不长眼睛的新夫人蹿了出来,扑进慕容流云的怀中,哭的那叫一个戚戚然,梨花带雨的抹着泪,“王爷,都是妾身不好,您不要动怒啊。”
“玉兰,跟你无关,这是本王与顾妍熙之间的事情。”慕容流云将新夫人揽进怀里,柔声劝慰着。
这无疑是一把刀子,一刀刀的割着顾妍熙的心,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眼角有东西流出,模糊了她的视线,慕容流云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裴若风突然上前一步,抬手便朝着慕容流云打去,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躲闪,肩头挨了一掌,身子连连后退,幸好有身后被斩断的石屏风将他挡住。
嗖的一声脆响,刚才还哭哭啼啼的新夫人顿时哑巴了,站在一旁,目光里透着惊恐。
“我最讨厌谈正事的时候有贱人插嘴,还哭哭啼啼的,尤其是不长眼睛的,小小惩罚,算是以儆效尤。”唐啸川站起身,走到顾妍熙的身旁,看着她眼中的血泪,拿出怀中的锦帕为她擦拭,“为了他,你白了头,哭红了眼,还走火入魔,顾妍熙,你值得吗?跟我回唐门吧,这一辈子我都能养着你。”
“要回也是跟我回江南的分舵,蜀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顾妍熙一定会不习惯的。”楚炎也走了过来,伸手揽住顾妍熙的肩膀,谁敢欺负顾妍熙,他楚炎绝不会退让。
“都住口,这是流云与妍熙的事,你们一个个的不要都插手,若风,还请你帮妍熙止住血泪。”慕容龙城看不下去此时的局面,出面阻止。
裴若风走上前,拉住关系的手,一探她的脉象,混乱五章,顾妍熙此时还能活着,真是令人折服。
“随我去药房吧,你需要修养,经脉逆流,才导致你的双眼流血不止。”裴若风朝着楚炎递了一个眼色,两人相互一交流,便要带着顾妍熙离开。
唐啸川自然要跟上,就别提敏黛了,自然要跟着自家的主子,临走到了慕容流云的面前,鄙夷的瞪了他一眼,“王爷,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改风流的本性,奴婢在这儿就祝你们百年好合了,最好以后别后悔,免得到时候我们瞧不起您。”
段长风本不想参与今日的事,只是人一个个的都走了,他也不好意思再逗留,路过慕容流云的身边时,也难免叹了一口气,“王妃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没想到你却做出如此的事,哎。”
千夫所指这种事,在慕容流云的脑海中从来没有发生过,难道,今日真的是他错了?
慕容龙城起身,一句话没有说,也匆忙的离开了。
前往药房的路上,顾妍熙的双眼就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可她一直独自一人走着,旁边的人开始还未察觉,直到需要拐弯时,裴若风才发现顾妍熙根本不知道拐弯,险些冲到了墙上,幸好被他及时拉住。
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裴若风一下就慌了,唐啸川也发现了不对劲,伸手晃了晃。
顾妍熙伸手拉住他们两人的手,蓦地,微微一笑,“别晃了,我看不到了,刚才出来的时候就看不到了,不好意思,又让你们担心了。”
“我要杀了他,顾妍熙,你为什么要对他上心。”
&bp;&bp;&bp;&bp;“楚炎,算了,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的那一瞬间,我就什么都想明白了,勉强不来的幸福,我抓不到,也不属于我,与其强迫,不如放手了让他离开,这以后,我再也不闹了,再也不去勉强了,那不是属于我的,得到了也不安心。”
顾妍熙笑的那么淡,被柔亮的月光渲染着,即便是一头的银色,却依旧为她凭添了一丝柔美,即便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眸已经暗淡无光,依旧无法减少她的灵动。
裴若风主动伸手拉住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几人面上都显得忧心忡忡,特别是楚炎与唐啸川,看着顾妍熙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此时却需要别人的搀扶,这以后,若是眼睛无法看到,她又该怎么办?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等很久,一定能看到。”
这不仅仅是裴若风对她的保证,更是一种责任,保护她就像是保护着自己的亲人一般。
回到药房,几人开始忙碌,裴若风检查了顾妍熙的眼睛,光感十分的弱,一层猩红始终无法彻底的消除,好在血泪已经抑制住,顾妍熙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耐心的等待着裴若风为她诊治。
“今日有些晚了,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们再继续,不可操之过急。”裴若风收拾好东西,将她扶起,由敏黛送回了屋子。
院子内,楚炎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唐啸川坐在院中的一个石凳上,段长风匆匆赶来,已经知道顾妍熙眼睛的事,待裴若风走出来,几人齐声问道,“怎么样?”
却见他叹了一口气,抚了抚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沉声说道:“眼下只能慢慢的进行调理,无法快速的将她医治好,她的内息混乱,需有人将内力灌输进去,慢慢的调息,只是,这种方法,需用阴阳两种内力才可以。”
几人一听,纷纷了然,唐啸川率先站了起来,“我愿意用内力帮她。”
裴若风抬眸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若是可以,还用得着你?刚才我就可以帮她。”
“那要如何?”唐啸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楚炎在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还要怎么说?你去万花楼找一个姑娘就知道了。”楚炎亦是无奈,这种事在场的几位谁都可以做,问题是,顾妍熙会怎么想?更何况她与慕容流云之间还没有彻底的结束。
顾妍熙没有睡,似乎眼睛看不见之后,她的耳朵便非常的好使,外面的对话她听的一清二楚,亦是明白裴若风那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处境真是可笑之极,难不成还要让慕容流云与她做荒唐的事?确保她的眼睛?
躺在床榻上顾妍熙毫无睡意,即便是睁着眼睛,周围也是一片漆黑。门外响起一声叹息,顾妍熙微微一愣,坐起身,摩挲着走到了门边。
“顾妍熙,该如何救你?不管是谁,我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动了你的身子,可是若不医治,你的眼睛就好不了,怎么办?”是裴若风,他在门外,顾妍熙伸手想要打开门,犹豫了片刻却又放弃了。
门外的人站了一会,便离开了,顾妍熙靠着门强忍着泪水不让流出来,她怕裴若风再为她担心。
匆匆一日过去,来时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顾妍熙需要人在一旁侍奉着,不管是走路还是其他的事,敏黛都不离身。
她变得异常的安静,几乎不说话,裴若风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配合。
“你还来做什么?她成了这样你高兴了?你安心了?”唐啸川突然怒吼起来,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糟。
顾妍熙起身,知道是谁来了,才会让众人有如此大的反应。
“你们,你们太无礼了,谁允许你们如此对待王爷的?来人啊,全部拿下。”
闻言,顾妍熙不禁失笑,这皇宫中王爷固然位高权重,可是在场的几人,又有哪个是将慕容流云放在眼里的,那新夫人好大的口气,居然命人将他们全部拿下?
自然没有人听她的话,身边的侍卫个个站着不动,就当是没有听到。
“你们怎么不动手?”
新夫人有些着急,顾妍熙虽看不见,却也能知道她此刻是什么样子。
“他们不敢动手,因为都是逍遥王妃的人,由不得你使性子。”楚炎口气不冷不淡的,走到顾妍熙的身边,缓缓地蹲了下去,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带你出去走走,免得那些人污了你的耳朵,现在还真庆幸你看不到呢,我都不想看到那么恶心的人。”
噗嗤一声,顾妍熙破功笑开了,被楚炎扶着起来,朝着院外走去。
“你的眼睛?”路过慕容流云时,被他一把拉住,眉间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瞎了,看不到了,这样也好,从此不必看到讨厌的人了。”顾妍熙挥开他的手,在楚炎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才出了院子,她便长舒了一口气。
“眼不见心不烦,其实这样想想也不错。”唇角微微一扬,本就明媚的脸颊上显得越发的柔美,在这初春的清晨,楚炎也是难得能够与顾妍熙如此平静,心无杂念的在一起。
她的手有些微凉,瘦小的身子紧挨着他,即便嘴上说着还不错,可是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是刺痛了楚炎的心。
突然走到她的面前,将她抱在了怀中,“顾妍熙,让我来照顾你吧,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的日子,习惯很可怕,一旦被打破,就会很难受,你看不见,需要人照顾,敏黛不能一辈子照顾你的。”
她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一抹笑意,伸手将他回抱住,柔声说道:“楚炎,我的心都丢了,接受不了其他的人,我知道你们都想对我好,只是,我忘不了,放不下,就算是强迫自己忘记,也还是会想起来,那是一根刺,扎进了心底的最深处,我无可奈何。”
“忘记他吧,他让你那么的痛苦,你一身的伤都是因为他,还有什么理由要惦记着他,他重活了一世,这一世,他若是不能够爱你,你该怎么办?能不能不要傻了?”
&bp;&bp;&bp;&bp;顾妍熙推开楚炎,拼命的摇了摇头,空洞眼睛看起来更加的绝望。
“楚炎,我忘不了,待我眼睛好了,我便去师兄那里寻了忘情水喝下,从此无情无欲。”顾妍熙嘴角一扬,绽放出一抹苦笑来,要喝下忘情水才能够忘记他,顾妍熙还真是可悲啊。
两人在宫中游荡了一会,便回到了裴若风的药房,慕容流云两人并未离开,见顾妍熙回来,裴若风带着慕容流云去了后院商议事情,前院就只有那位新夫人坐在石凳上。
顾妍熙被楚炎扶着坐在了另一边的石凳上,便为她进屋去拿点心。
院子里此时就只剩两个女子,顾妍熙能够感觉到对面的人正看着她。
“王爷都忘记你了,为何还要纠缠着他?眼睛瞎了就瞎了,还要折腾什么?”新夫人口气异常的生冷,带着深深的抱怨,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顾妍熙。
“注意你说话的口气,与我说话,你还不配有这样的口气。”顾妍熙淡笑的回应,这女子看样子与之前的那些并无两样,自以为进了王府,便是王府的女主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不知道是做给谁看的。
“呵,王爷如此的待你,就算你依旧是挂名的王妃又如何?”新夫人又似乎变得很愉悦,顾妍熙听着,只当是她在那里异想天开着没事找事了。
楚炎出来,见顾妍熙嘴角噙笑,将点心放在了她的身旁,伸手拿起一块,亲自喂她,十分的周到。
“都吃一些,你眼睛不好,有些东西不能吃,这点心里面有滋补的药引子,昨个敏黛与裴先生没少忙活。”楚炎见她吃完,又拿起了一块,被她准确无误的伸手拿过。
“忙你的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眼睛瞎了,心可不瞎。”自顾自的将点心放到了口中,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楚炎还是不放心,毕竟她身边还有个人,还是个不怀好意的人。
“愣着做什么?去吧,我有寻龙。”顾妍熙将腰间的寻龙放在了桌上,招呼着楚炎快点忙自己的事,片刻后楚炎才离开,身为北齐的将军,楚炎有忙不完的事,刚回朝,宫中已经派人来过几次了,再敷衍,怕是慕容龙城要亲自来请了。
见楚炎一离开,新夫人伸手便要去拿顾妍熙的点心,被她端着盘子移开了,手中落空,难免气恼,两道柳眉有些不耐的蹙起,蛮横道:“顾妍熙,这就是你的好客之道?”
“我跟你不熟,何况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王府什么没有?几块点心而已,至于跑到我这里来乞讨?”顾妍熙一向嘴下不留情,也不怕得罪了人,惹得人家不高兴,她反正也看不到。
新夫人到底是从宅院里出来的,真的是见多识广,顾妍熙如此一说,她倒是压住了火气,坐在一旁,只看着她吃,吃完了,又坐在一旁不动,直到裴若风几人出来。
“王爷,你怎么才来。”
看到慕容流云走来,新夫人一下站了起来,哭喊着就扑了上去,裴若风瞟了瞟她,走到顾妍熙的身旁,柔声问道:“累了吗?要不要进去休息?”
“不累,等着听戏呢。”
新夫人果然作的一手好死,扑进慕容流云的怀中一脸的泪痕,抬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王爷,我们快走吧,我不想在这里。”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裴若风一听,顿时明白了顾妍熙是什么意思,伸手将她拉起,有些不耐道:“流云,带着你的夫人回去吧,下次再来,我不想看到她,若是你愿意宠着,就关在王府,不要带出来丢人,哭哭啼啼的,难不成是妍熙欺负了她?”
“王爷,我没有,我没有,就是王妃姐姐刚才说话口气有些冷,妾身还以为是惹到她不高兴了。”
慕容流云眉间微蹙,看了看怀中人,又看了看顾妍熙,“以后,不要随本王进宫了。”
顾妍熙嘴角微微一扬,随着裴若风进了屋,他欲转身离开,却被顾妍熙拉住了手臂,回眸看她,有些好奇道:“妍熙,怎么了?”
“若风,你们可是淡了关于我眼睛的事?”
裴若风一愣,叹了一口气,蹲在她的面前,回道:“放心吧,这都是他欠你的,我一定会将你的眼睛医治好。”
“他答应了吗?”
“嗯,答应了。”
顾妍熙点了点头,微蹙的眉间瞬间舒缓开来,“若风,我的眼睛一好,去寻了师兄给我一碗忘情水吧,我知道他有。”
手中的手微微一颤,顾妍熙连忙紧了紧,勾唇一笑:“我只是想彻底的忘记,从此不再有牵连,若不然,我的心都不会平静,我还要去挑战那个组织,还要找回我娘,我要做的还有很多,我不想因为他,耽误了我的事。”
“其实,除了忘情水,我也可以封锁你的记忆,没有必要绝情绝欲的。”
“不,我不想再为任何人动心,不想。”
随后几日,顾妍熙每天都要喝下大量的药汁,或是甜或是苦,她都不发一言,只要敏黛端来,她都一口气喝光。
该来的还是要来,这一日傍晚,楚炎坐在顾妍熙的身旁,拉着她的手,唐啸川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院子里很安静,不多时,慕容流云前来,裴若风与他耳语几句,便带着顾妍熙进了房。
房内特意燃着香料,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有些晕沉沉的,身子发热,任凭着裴若风将她抱上了床榻,站在塌边,听到他的叹息声,不多时便有另一个脚步声传来。
再之后,顾妍熙云里雾里的,只想着将身上的衣衫褪去,贴到一处微凉的手臂,就像是个孩子一般,紧紧的抱住,脑袋里空空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半夜,她才猛的惊觉发生了什么。
肩头有一只手轻轻落下,将她揽入怀中,“顾妍熙,随我回王府。”
身子一颤,心口一阵酸涩,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履行完你的义务,我们之间再无牵连。”
&bp;&bp;&bp;&bp;“不要否认你对我依旧存在幻想,你始终无法忘记我,你嘴上说着要忘记,可是你的身体你的表现无一不在告诉我,你依旧想着我,顾妍熙随我回王府,只要你与我好好相处,也许有一****会重新爱上你。”
顾妍熙回眸看着慕容流云,见他满面春风,嘴角噙着淡定的笑意,透亮的红眸散发出一抹冷意,虽然看的并不是特别清楚,可是已经足够了,她还真是没有想到,慕容流云忘记她之后,会是如此的一个人。
“王爷,眼睛好了之后,我会主动喝下忘情水,你放心吧,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想起你,忘记你今日所说的话,指不定等我忘记之后,你会死的很惨。”
拉起一旁的衣衫,顾妍熙留下一道绝美的背影,飘然而去,没有了伤心,心口只有一阵阵的怒火,慕容流云,好样的,但愿在未来,你不会后悔。
眼睛,多少能够看清楚了,裴若风连着几日为她扎针,调养,抑制气血的逆流,因为阴阳两种内力在体内不断的交流,汇合,渐渐的,顾妍熙的眼睛越来越好,还好噩梦只要一次便可以彻底的醒来,无需再去面对慕容流云的那张脸。
一连休养了两个月,顾妍熙的眼睛彻底的好了,内力的内息与内力也恢复了正常,只是,那一头银丝却再也回不去原来的黑亮,所有人都在担心她还会惦记着慕容流云,她却毅然决然的去了养心殿,要来了忘情水。
这一日,天气有些冷,刚刚过去的一场大雨,洗刷着连日来的沉闷,不过刚刚初夏,却似乎已经将凉意全部带走,好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一下便缓解了闷热。
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翠绿的茶杯,里面赤红的汁液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腥味,顾妍熙已经足足坐了半个时辰,那茶杯被她拿起了又放下,来回几次,后来动也不想动,就直勾勾的看着。
“主子,要不别喝了吧。”敏黛在门外叩门,小声问道。
顾妍熙叹了一口气,正欲起身,房门却被人撞开,来不及多想,端起那个茶杯,仰头便将里面的东西喝了下去,一滴没留。
迎着冲进来的人,顾妍熙微微挑了挑眉,“王爷怎么来了?”
“顾妍熙,你喝了?”慕容流云看着桌上的空茶杯,高声问道,一双眼睛怒瞪着她。
“你不是都看到了?喝了,王爷没事干赶快走吧,一会我就不认识你了,这只怕要动手。”顾妍熙抹了抹唇,说实话,这东西真难喝,不过喝都喝了,后悔什么?
眼前开始迷迷糊糊,慕容流云还不走,顾妍熙也没办法理会了,径直走到床榻旁,直愣愣的就倒了下去。
再醒来,实在之前的屋子内,有很多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揉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开口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就是累了,起来用膳吧,睡了一下午。”楚炎上前将她拉起,门外,敏黛看到顾妍熙出来,好好的,没有一点的不适,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桌人,看样子都挺高兴地,顾妍熙也被这气氛感染的与大家有说有笑,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顾妍熙。”
寻着声看去,是个陌生的男子,身姿挺拔,样貌俊美,站在门口处看着她,眼中竟带着一丝恼怒。
“他是谁?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不成我欠了他二百两没有还?”所有关于慕容流云的记忆都不存在了,那些零星的碎片根本无法串联起来,不过顾妍熙一向想法简单,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在场的人也没有想要她记起来。
“你就欠了他一百两,还给他算了,我替你还了就好。“唐啸川从怀中拿出一张百两的银票,走上前,塞进了慕容流云的衣襟里,冷笑道:“听到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还不走?”
“顾妍熙,你是我的王妃。”
有些好奇的看着那男子,顾妍熙抬起自己的手掌,看到一道断掌,朝着他挥了挥手,笑道:“你记错了吧,我可是断掌,克夫的命,怎么可能是你的王妃。”
自顾自的继续吃,不再来回慕容流云,一缕银丝垂落,倒是将她吓了一跳,伸手勾起,好奇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头发怎么都白了?”
“你受伤了,走火入魔,眼睛也受了伤,头发也白了,现在没事了。”
楚炎连忙接话,其实根本就是漏洞百出,顾妍熙微微一愣,笑道:“别掩饰了,我知道我喝下了忘情水,只不过是为谁喝下的,就不记得了,所有的记忆当中,都有一个影子在面前晃啊晃,既然是我愿意的,那一定对那个人绝望透了,这以后,你们也无需对我隐瞒,我还是我,就当是重活了一次吧。”
“对,重活一次,来我们以茶代酒,庆祝顾妍熙重生。”唐啸川屁颠屁颠的跑回来,端起茶杯朝着众人欢呼道。
顾妍熙无奈的笑笑,举起杯与他碰了碰,所有的人都直接无视了站在不远处的慕容流云。
欢声笑语之后,顾妍熙开始谋划着与那神秘组织的事,只是,朝中因为之前与江湖中的关系,不得不派出大量的人力去剿灭残余的势力,朝中文武大臣也进行了一场全面的洗牌,眼下,顾妍熙就算是想要离开,也没有办法。
慕容龙城得知她一切都正常了,直接安排了让她去突厥那边与莫何联手剿灭武林余党。
独自一人前往,对于顾妍熙来说根本没有问题,忍受不足的情况下,也只好这样。
收拾了行囊,只带着敏黛一人,顾妍熙第二天便骑着小五,与敏黛两人赶往了突厥。
刚刚走出城门,便被道路上的人拦下。
是昨日的那个王爷,对于顾妍熙来说,这根本就是个陌生人。
“顾妍熙,你把本王睡了就这么轻易的跑了?你让本王的脸往哪里搁?”
噗嗤一声,顾妍熙被他的话惹得哈哈大笑起来,身子前倾,一手抚摸着小五的脑袋,笑道:“睡了就睡了吧,一百两不是都给你了?”
&bp;&bp;&bp;&bp;“一百两就想打发本王?”慕容流云气的直跳脚,虽然没有想起来,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心里就是说不上的压抑,说不上的难受,明明不爱,却为何脑中偏偏一直都是她的影子?
仅仅是那一夜吗?
“王爷,本将军有要事缠身,没有功夫跟你在这闲扯,等回来再说吧,麻烦让让路。”顾妍熙心里边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虽然早已猜出,与她有关的男子,怕就是面前的人,只不过既然选择忘记,还是不要有太多的交集为妙。
“不说清楚,本王不会让开的。”
顾妍熙有些无奈,抚了抚小五的脑袋,压低声说道:“小五,从他头上跳过去,我们不能再逗留。”
谁知,小五异常的兴奋,蹦蹦跳跳的冲上前,直接伏在了地上,朝着慕容流云摇尾乞怜。
顾妍熙一愣,随即眯着眼笑开了,“王爷有什么就直说吧。”
“回到王府,继续做你的王妃。”
他很执着,说话的口气也异常的坚定。
“不不不,我有事在身,这种事等我回来再说吧,现在没工夫,若是王爷依旧如此,那我可真的会生气。”
顾妍熙耐着性子与他好好说话,不过脾气一向不好的顾妍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耐心。
“那本王随你去吧。”
一旁的敏黛看不下去了,来来回回都是这王爷的事儿。
“王爷,你跟我们家主子早就是过去了,若不是您,我们家主子也不会解开了心结,您这是又跑来纠缠,难不成是后悔了?奴婢当时就说过,别做的太过分,早晚要后悔,这才多久啊,您就后悔了,娶******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你死皮烂脸的纠缠我们家主子啊,我们家主子名声不好,京城中谁不知道是个河东狮,您再纠缠着弄回去,就不怕跌了份儿,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毒啊,真毒,敏黛这张小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的毒。
慕容流云被呛的半天说不出来话,顾妍熙耐性消磨干净,拍了拍小五,徜徉而去,再没有给他机会。
路上,顾妍熙两人几乎是快马加鞭的赶去,到了突厥的地盘,便能看到这一年多莫何对整个突厥的改变,虽然这一块地方是北齐打下来转手送给他们的,可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冲突,精明如慕容龙城,还是愿意与莫何分享。
赶到突厥都城时,顾妍熙简直都不敢认了,这变化还真是大,大街上不仅仅只有突厥人,还有很多其他地方的人,甚至是江南一带的人也有,热闹的景象丝毫不比北齐差。
不过街中偶尔能碰到一些可疑的人,暗藏着武器,出入在各大酒楼,茶馆以及客栈内,看样子,来到突厥的武林人士并不少。
赶往皇宫,守城的侍卫得知是顾妍熙,便命人直接将他们二人带进了宫,面见莫何。
是个一年多不见,莫何再见顾妍熙时,心里竟起了一丝涟漪。
“想不到是你来了,我还以为又是楚炎来。”自从突厥与北齐联手,莫何说话的强调倒是像极了慕容龙城,再不似当日看到的那般,少言寡语,与他们北齐的这些人也甚是熟络。
“他有别的事,正好我没事,休养了太久,当真需要好好的活动一下了,来说说,怎么回事吧,武林人士怎么回想着跑到突厥来。”
两人从见面便一直关在莫何的寝宫内没有出来,就连用膳,也是被莫何贴身侍卫端进去的。
知道顾妍熙来突厥,最为激动的当属叶莎,她可清楚莫何对顾妍熙是怎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亲自前去。
要说叶莎,到了如今还没有被莫何收入后宫,倒是又不好的宫女被安排进了后宫,她的位置有些尴尬,只是身份地位高一些,所以很多人也不敢轻易的招惹她。
莫何的寝宫外,两个时候手持兵刃站在外面,见到叶莎,依旧面无表情。
“可汗呢?”
“..”
叶莎深吸了一口气,这宫中的侍卫是越来越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我问你们呢,可汗呢?”
“可汗正在与北齐来的使臣商讨要是,姑娘若是没事,还是离开吧。”一个时候冷言冷语的回答,眼睛都不往叶莎的身上落。
叶莎想要发火,却又觉得不妥,毕竟她无名无分的在宫中住下,就已经都尴尬的了,若是再招惹莫何不高兴,这以后想要进后宫,就更加的难了。
殿内传来一阵大笑声,有男有女,男声自然是莫何的,女声叶莎听着也不生疏,除了顾妍熙,谁还会有如此放荡不羁的大笑。
殿门突然被人打开,叶莎微微一愣,有些惊恐的看着出来的人,顾妍熙一头银丝,看起来与之前见到了没什么两样,莫何眼含笑意,在看到叶莎的那一瞬,突然冷了下来。
“你们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别过。”顾妍熙要走,免得碰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又被她招惹了。
莫何拉住她的手,一下将她拉进了怀中,她欲挣扎,却被他抱的更紧,“别动,陪我演了这出戏。”
顾妍熙一愣,乖乖的顺从,他要演戏给叶莎看?
“你怎么来了?没有看到我与妍熙在说话?”
顾妍熙一听,乐了,这搂搂抱抱的是在说话?叶莎也不是傻子,还用你特意说一下?
“你,你们,你怎么会这样?”叶莎气的语不成句,面红耳赤,虽然如此,她还是不走。
“你看到了,我喜欢顾妍熙,就这么简单,你回去吧,没有通传,不要再来了。”
莫何口气很淡,将顾妍熙拦腰一抱,直接走了出去,留下叶莎在后面失声痛哭。
走出不远,叶莎并没有追来,莫何才将顾妍熙放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拉着你进来了。”
“没事,反正她对我本来就没有好脸色,这一下不过就是更加的讨厌我了,你跟她不是应该在一起了吗?”顾妍熙好奇,明明之前去北齐,莫何都是带着叶莎的,怎么说不好就不好了。
“因为,因为我喜欢上了别人。”
&bp;&bp;&bp;&bp;“额,这样啊,不过也是,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挺难受的,还好,我已经脱离****,以后即便是一个人,也能够潇潇洒洒的,不会再去烦恼。”顾妍熙愉悦的笑着,落入莫何的眼中,却分明看到了她眼中一闪即逝的落寞。
“其实,王爷,人挺好的。”
顾妍熙回眸朝着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可汗,我喝了忘情水,他再好,我也不会再动情。”
天空繁星密布,一轮残月挂在当空,顾妍熙没了睡意,心里面嘀咕着,莫不是换了床榻,连困意都没了?可是坐在屋里着实没有什么事干啊。起了身索性到院子里走走。
现在的皇宫要比突厥之前的土堡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突厥人进入了城中生活,也自然延续了汉人的生活习惯,宫中有专门侍奉可汗的宫女,太监,不过这些人当中,还是汉人居多。
顾妍熙在宫中随意的散步,悠闲自得,一点困倦都没有,路过御花园,被一阵喘息声所吸引,走了近了,仔细一听,不禁面红耳赤,黑灯瞎火的,怎么在这里做这种事。
“咳咳。”顾妍熙可不会给任何人留情面,这宫里面发生这种事,理应是要被赶出去的。
半响后,只见一个男子从一处草丛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没来得及穿好的衣衫,却迟迟不见女子出来,顾妍熙一跃身,将那男子的后衣领抓住,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走到他钻出来的地方一看,趁着微弱的月光,一个女子浑身****着躺在草地上,毫无知觉。
顾妍熙心中起了疑,蹲下将那女子扶起,居然是昏死过去的叶莎。
连忙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开围在了叶莎的身上,轻轻晃动了她几下,并没有回应。顾妍熙一时半会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将叶莎背在了身上,走到那男子的面前,解开他的穴道,“你若是敢跑,我保证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男子吓得不轻,一动不动的站在顾妍熙的面前,身上衣衫都没来得及穿好,冷风一吹,不禁颤抖。
顾妍熙背着叶莎,一手揪住那男子的衣领,直奔莫何的寝宫,有侍卫将她拦住,顾妍熙没敢说明情况,只说那男子要严加看管,一会可汗自然会安排下来。
莫何已经睡下,又被顾妍熙吵醒,瞧见被她背着的叶莎,有些发怔。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她准备一声衣衫?”
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顾妍熙难免有些同情叶莎,莫何愤怒,命人将那个男子领来,还没有严加拷问,那人便招了,只不过此人是朝中一位官员的儿子,一直爱慕着叶莎,今日偷偷溜进了宫中,将叶莎迷醉,做了那苟且之事。
不过顾妍熙有一个疑问,皇宫并非什么人都能够进来,这个男子没有武功,又是如何进来的,正欲询问,一个宫女传来消息,叶莎醒了,此时正在哭闹。
顾妍熙可不愿意去掺和他们的事,莫何也坐着不动,谁曾想,叶莎却自己跑了过来,还不等莫何问她话,她已经高声唾骂了起来,“可汗,就是顾妍熙这个贱人他引进宫中,我才会受到如此的侮辱,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顾妍熙听着一愣一愣的,有些哭笑不得,身旁的莫何更是气得深吸了一口气,一双雄鹰般锐利的眸子此时正死死的盯着叶莎,对上他的眼睛,叶莎也难免心绪,垂着头,再不敢高声叫嚷。
“你们既然都不是宫中的人,却做出如此丢人的事,还诬赖我请来的贵客,叶莎,从今日起,你不许再踏进宫中半步,今日的事你们自己商量该如何,来人啊,将他们赶出宫,永世不得踏进。”
顾妍熙无奈的耸耸肩,看着侍卫将他们二人送走,顾妍熙才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刚进屋,便闻到一股似乎很熟悉的味道,却又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一走神,便有一道黑影靠近了她,手中寻龙还未来得及抽出,身子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唇瓣猛然一暖,顾妍熙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力气很大,带着一丝怒气,肆无忌惮的掠夺着她的红唇,一手将她的两只手臂牢牢的束缚在身后,强迫她靠近,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不让她有一点可以躲开的机会。
顾妍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腿便要踢出,对于这种招式,面前的人似乎太过熟悉,将她的腿一下夹住,动也不能动。
激吻过后,对面的人满足的笑了笑,将她松开,摸着意犹未尽的嘴唇,挑眉笑道:“爱妃的味道果然跟以前一样,尝一次便欲罢不能。”
“找死。”顾妍熙抽出剑,朝着他猛地劈去,幸好躲闪的快,不然结局肯定比那变成两半的桌子好不到哪里去。
“能不能好好说?我大老远的跟着来,真是不容易。”对面的人有些嘻嘻哈哈,估摸着顾妍熙这火气有些大,硬是放下了架子没敢硬对硬。
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明明都断了一干二净了,这贱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又跑来找死啊。
挥剑再度劈下,这一次,慕容流云翻身逃跑,直奔顾妍熙的面前,趁她不备,将她再度抱住,嬉皮笑脸的说道:“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慕容流云,我要杀了你,”顾妍熙当真是火了,怎么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他,若不是他,她又岂会喝下忘情水,绝情绝欲。
谁知,这家伙似乎是练就了一身的厚颜无耻神功,说什么都不放手,抱的顾妍熙浑身是汗,气的咬牙切齿,冲着他吼道:“慕容流云,你最好给我松手,你我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你还跑来干什么?”
“谁说的?那一晚之后,本王就惦记你了,忘不了了,你说怎么办?睡了就白睡了?我二度动情了。”
“动你大爷的头,你这是没事干,跑来寻死,松手,不然我真动手了。”
&bp;&bp;&bp;&bp;“不松不松,要么你就把本王打死吧,那样你也不会知道皇兄让我给你转达的话了,”慕容流云还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顾妍熙越看越火,拿起他的手,狠狠的就咬了下去,这一口,是一点也没有留情,直接咬的慕容流云哇哇大叫起来。
“啊,顾妍熙,你谋杀亲夫。”慕容流云吃痛,将她推开,看着血肉模糊的手,疼的直吸凉气。
顾妍熙吐掉口中的血沫子,冷睨着慕容流云,半响也没有开口。
两人暂时对峙,谁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慕容流云却又不走,看着顾妍熙不动,他也不动。
“师兄让你带什么话?说了赶快离开,我没兴趣与你说话。”顾妍熙擦干净嘴角的血渍,瞪了他一眼,坐到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与你和和美美的,不要再吵架了。”慕容流云用锦帕包裹住手上的伤口,见顾妍熙问话,也恢复了以往的常态,坐在椅子上,风流劲一览无遗。
顾妍熙嘴角微微一扬,虽说此时屋内一片黑暗,只有那窗前的一点微弱的光亮,她还是瞧见了慕容流云眼里的笑意,缓缓起身,将身上的衣衫褪去,自顾自的躺到了床榻上。
有些困顿了。
“出门记得关门,若是明早起来我看到你依旧在这个屋子里,别怪我不顾念旧情,现在,我要睡觉。”
慕容流云还想说什么,却见顾妍熙已经转身背朝着他,站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只好走出了房间。
待他走出,顾妍熙突然睁开双眼,抿了抿唇,心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只是,那种感觉很淡,一刹那之后,便被困倦侵袭。
次日一早醒来,顾妍熙推开房门,却见慕容流云站在院子内,衣衫上满是晨露,额前的发间湿漉漉的,见顾妍熙出来,有些气恼的看着她,却又显得十分的委屈,“你狠心将本王赶出来,害的本王在屋外站了整整一夜,怎么赔偿?”
“你愿意站着,谁也没有勉强你,只是不要进我的屋就行。”顾妍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暗爽,王爷吃瘪还真是少见。
“呦,王爷来啦,怎么不进去坐坐?染了一身的露水?”敏黛毒舌一出,顾妍熙差点就破功笑了出来,摇头轻叹,离开了院子,今日还有正事要办。
慕容流云跟在她的身后,一道去见了莫何,瞧着两人一起来,莫何一点都没有觉得奇怪,邀请慕容流云两人一起商谈,期间,他与顾妍熙说的热火朝天,慕容流云却心不在焉的,目光一直在顾妍熙的身上。
“那从今日起,我们主要做的,便是将城内的武林人士一一剿灭,赶尽杀绝。”
顾妍熙点头,很赞同莫何的话,毕竟,武林人士一个个都不是善茬,还允许他们作乱,朝廷就太无能了。
之所以让顾妍熙来,也是因为她刺杀和追踪的功夫一流。
说好之后顾妍熙可不会再停留,直接出了宫,随时将所得到情报汇报给莫何,一场围剿即将开始。
顾妍熙很少辜负别人的期待,出了宫门,直奔城中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与敏黛分头行事,在城中开始盘查。
与她初来时看到的一样,诸多武林人士瞧瞧的聚集在街市中,个个做了装扮,不易被人察觉,不过遇到的是顾妍熙,这种事就不好说了。
率先盯上的是一位白面粗衣的男子,虽然可以装扮过,却依旧掩饰不了他隐藏的戾气,站在人群中,十分的显眼,顾妍熙跟着他走了几条街,因为绝顶的轻功,并没有被那个男子发觉。
经过一条小巷,那男子眼看着左右无人,便敲门进了一户寻常人家的后院。
顾妍熙跟着上去,在院门外听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响动,生怕被旁人瞧见,只好记住了位置,准备晚上时再来。
转身正欲离开,巷子口,一袭白衣的慕容流云双臂交握在胸口,靠在墙壁上,一脸的风流倜傥不羁样,顾妍熙瞪了瞪他,准备从他面前走过,却被他一下拉住,笑道:“姑娘赏个脸,一起去吃个饭如何?”
“滚一边去,看到你我就饱了,你要是再不离开,指不定我就会吐你一脸。”顾妍熙恶狠狠的朝着慕容流云比划了一下拳头,头也不回的离开,在周围找一家茶楼,静等着晚上时再来。
茶楼就在巷子口的对面,顾妍熙坐在二楼一张窗口旁的位置上,时不时的朝着巷子里看去,陆续有人进入到那间小院,这不得不仔细的盘查。
敏黛在街上继续寻找着可疑的人,恰好也跟到了那条巷子口,顾妍熙在窗口呼唤她,两人一合计,还是由敏黛进宫报信,看今夜莫何该如何的安排。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妍熙喝了一下午的茶,看到陆续有七八个人进入了那个院子,这远远不够,整座城内,这样的聚集点绝不是这一处,顾妍熙有些后悔让敏黛去报信,若是此时派人将他们拿下,指不定会打草惊蛇。
还好,太阳刚刚落下,敏黛便回来了,莫何果真要比她想的周到,不仅仅让敏黛给她带来了一张全城的地图,还传话,暂时不出兵围剿,希望顾妍熙找到更多的地方一起抓获。
“果真是可汗啊,就是聪明。”顾妍熙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喃喃道。
“其实本王比莫何还要聪明,只不过爱妃有时候没发现而已,有什么事,爱妃可以跟本王说的。”慕容流云坐在另一张桌子前,插话道。
不等顾妍熙开口,敏黛再一次发挥了毒舌的本事,“呦,王爷啊,您也在啊,你那么聪明,怎么没有发觉我家主子这会一点都不高兴呢?你怎么不留在京城陪着******啊。”
噗嗤一声,顾妍熙听不下去了,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今天就记住这个点,我们先去看看那里什么情况,明天再继续,别再打嘴仗了。”
&bp;&bp;&bp;&bp;顾妍熙带着敏黛从二楼下来,假意在街道上游玩,此时正值傍晚之后,街道上的人并不多。
走进小巷,前后街道偶有人路过,顾妍熙身形一轻,跃上了墙头。
此刻,那后院之中坐了不少的人,顾妍熙猫着身子躲在一处偏僻的墙角,将小院的一切落入眼中,那些江湖人士围坐在一张桌子前,低声讨论着什么,顾妍熙听的不真切,但是其中一人隐隐提到了皇宫,就不得不令人警惕起来。
连续两日,顾妍熙与敏黛两人一共找到了三处窝点,距离都不是很远,都是同样的民居,看不出来什么蹊跷。
这些人言行低调,从不与城中人发生口角,行踪更是诡秘。
这一日,顾妍熙独自一人跟随着一位青衫女子,衣着打扮着实像极了百姓,顾亚妮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谁知,擦身而过时,顾妍熙隐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内力,正是来自那个女子。
这不禁不令她起疑,转身,看着那女子居然是朝城外走去,心下多了一个心眼,怕只怕那女子也同样感觉到了她。
前后出了城,前边的女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火焰一般的令牌,顾妍熙一瞧顿时了然的点了点头。
微微眯起双眼,顾妍熙又将那女子打量了一番,笑道:“上一次的剑宗还没有全部赶来,这一次换人了?”
“我是天慧星,柳慧,奉长老命,特来此擒拿顾妍熙。”
女子将身上的衣衫脱去,露出里面的一身红衫红袍,不紧不慢,似乎一点也不会觉得顾妍熙要离开。
将一对钢爪套戴在了手上,缓缓的朝着自己的儿侧轻轻一划,一张人皮面具瞬间被她剥落了下来。
露出一张绝美的脸颊,气质出众,冰冷绝尘,只是那双眼却是死一般的无波。
顾妍熙摇头苦笑,将怀中的金丝甲手套戴上,抽出了寻龙,做出了将要对峙的姿势,只是心有疑问,不得不开口询问道,“你们十二天罡难道不是一起出来?”
“我一人足以。”
好自信的回答啊,害的顾妍熙都以为自己是要输了呢。
女子用爪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对面的柳慧手中所佩戴的爪,被太阳一照,隐隐透着一股绿色的寒光,像是淬了毒。
顾妍熙还在那里寻思呢,柳慧已经动了手,速度之快,顾妍熙是决然没有想到,好在寻龙及时提醒她,这才险些躲过了她的攻势。
这一下,顾妍熙不敢再放松警惕,挥剑对抗,两把武器相击,那锋利的爪子却一点也不甘示弱,那女子的力气又出奇的大,一手抵抗着顾妍熙的寻龙,一手已经朝着她的肩胛骨抓去。
顾妍熙挥手将她的利爪抓住,幸好带着金丝甲的手套,不然今日这只手怕是不保。顾妍熙猛的提气,释放出大量的内力,一下将柳慧的招式打散,脚下一虚,左腿膝盖不受控制的跪在了地上。
却见她一咬牙,没做半分的停留,朝着顾妍熙再度袭来,比之前更快,更狠。
数百回合之后,柳慧渐渐露出了败绩,顾妍熙心中得意,谁知,从一旁的树丛中又窜出了一人来,朝着顾妍熙便是一掌落下,直接打在了他的肩头上。
“卑鄙无耻。”顾妍熙捂着肩头,喷出一口鲜血来,满嘴的血沫子,气愤的吼道。
“刘暴,你别插手,这是我最先找到的。”柳慧同样异常的气氛,朝着来人冷声道。
面前的这人一身黑衣锦缎长衫,只有那一双黑靴上绣着各式盛开的花朵,看起来十分的精美,只不过配着这一身黑衫黑袍,倒显得有些诡异,那人从一旁的树丛中窜出,怕是一早就跟着来了。
“呵,你找到的,不一定就是你的,将她带回去,我指不定会提升三个位置,”刘暴笑的十分的张狂,朝着柳慧轻蔑的瞟了一眼,一张煞白的脸颊上,通红的双眼十分的显眼。
“偷袭这种事,本王一向最讨厌,没想到还是个男人,堂堂男儿做出这种事,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反而还觉得得意,真是不要脸啊,”一袭白衫的慕容流云依旧那副风流倜傥的潇洒模样,朝着顾妍熙走来,伸手将她扶起。
顾妍熙朝着他看了看,抿了抿唇,心里面一点也没有喜悦,慕容流云到了这儿,若是帮她,那她岂不是就欠了他一份人情?这样两人不又要开始剪不断理还乱了吗?
“你走开,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爱妃说的什么话啊,本王可是心心念念的都在惦记着你,一心想要把你追回。”慕容流云的计划自然是将顾妍熙再一次追回,所以才一直跟随,只可惜,还是来晚一步,让她受伤了。
谁知,顾妍熙扭了扭受伤的肩头,突然抬起手,朝着受伤的地方点去,只听咔咔两声骨节之间的脆响,顾妍熙再度扭了扭,那肩膀俨然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仅仅是一旁的慕容流云看得惊愕,就连冷静的柳慧也看得十分的诧异。
顾妍熙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昨天夜里,手臂不小心被桌边的倒刺刮伤,当时血流不止,她想着尽快找到纱棉来止血,谁知,那受伤的地方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竟自己痊愈了,连一道伤疤都没有落下。
刚才受伤,顾妍熙也是突然想到,所才将断掉的手臂重新接了起来,没想到,果不出所料,手臂也迅速的恢复了。
瞧着顾妍熙没事了,倒是那刘暴的面上隐隐有了一丝畏惧,即便是组织里面的人,也没有哪一个会有如此的绝技,能够瞬间恢复。
顾妍熙伤一好,没有朝着柳慧而去,而是将全部的怒气撒到了刘暴的身上,谁知,那刘暴用的居然是爆裂弹,顾妍熙左右躲闪着他一颗接着一颗的爆裂弹,身后不断的传来一阵阵的爆裂声。
刘暴不断的挥出爆裂弹,其实却正中顾妍熙的下怀,正如暴雨梨花针能够用完再去填补,爆裂弹也一定会,只要他用完了,那么他就已经离死不远了。
柳慧已经看出了顾妍熙的意图,只有刘暴还源源不断的将保命的东西扔出来,直到最后,怀中就剩下一枚爆裂弹时,他看到了顾妍熙嘴角一闪而逝的冷笑,才一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bp;&bp;&bp;&bp;刘暴很显然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捏着最后一枚爆裂弹,攥在手中,突然朝着顾妍熙飞去,谁知,身子还在半空中,顾妍熙一道剑气劈下,他的身子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只听碰的一声闷响,刘暴手中紧攥的爆裂弹突然爆炸,一阵浓烟之后,顾妍熙瞧见了地上的人,一条手臂都不知道被炸到了何处,整个人的半边身子都被炸得稀巴烂。
“顾妍熙,今日就到此为止,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插手你的事,只是,十二天罡之中,我与刘暴是最弱的,你还是小心为妙。”柳慧收了利爪,转身欲走。
“柳慧,你的一身武艺,可是我娘教的?”
刚刚走出两步,柳慧的脚步便停了下来,回眸看着顾妍熙点了点头,“你小心吧,我无法帮助你,希望你早日将师傅救出,她上个月被组织的人找到,已经关押了起来,记住,一定要小心天机星,我都不知道他会何时出现。”
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口中喃喃,“是时候要前往那个岛了。”
“这就完了?本王还什么都没有做呢。”慕容流云看着一走一死两个人,他可是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啊。
顾妍熙收了剑,自顾自的离开,没走出几步,慕容流云便赶了过来,从怀中拿出一张羊皮卷,笑道:“这是城中几处武林人士藏匿的地方,我已经帮你查明了。”
面无表情的接过他手中的羊皮卷,顾妍熙摊开看了看,叠好,放进了怀中,只淡淡的回了句,“谢谢。”
知他在讨好,顾妍熙并没有特别的厌烦,只是心中存的事太多,已经没有了心再去与他打情骂俏。
“谢谢就完了?本王辛苦了一整天,你就一句谢谢?顾妍熙,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慕容流云一脸死皮赖脸的样子,揪住顾妍熙的衣衫不松手。
顾妍熙回眸看看他,又看看他的手,挑了挑眉,冷声道:“那你想怎样?”
“随本王回王府。”
对上他噙着笑意的眸子,顾妍熙微微摇了摇头,抽回了自己的衣衫,“慕容流云,喝下忘情水之后,我就真的不会再对你动情,即便想起之前的事,而你,不过是忘记不了那一夜而已,回去吧,回去做你的逍遥王,你我之间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没空跟你闲扯。”
“那本王随你一起去。”
顾妍熙睨了他一眼,冷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来处理,与你无关。”
话落,顾妍熙转身继续走,脚步越发的快了起来。
不多时回到城中,依照慕容流云交给她的那张羊皮卷上所指,顾妍熙一一踩点,顾不得疲倦,直接进了宫,是该收网了,顾妍熙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已经没有时间再继续耽搁下去。
晚些时候,顾妍熙用过晚膳,洗漱了一下,便与莫何汇合,慕容流云也在,只是他似乎没有看到顾妍熙似地,一句不说,带着人马出了宫。
兵分三路,由顾妍熙,莫何,慕容流云分别带领了三路人马,将几处院子团团围住,时机一到,立刻动手,顾妍熙率先便看到了那个白面男子,果真是脾气不好,还没说上几句就与顾妍熙动了手,只是,脾气固然不好,武艺确实不怎么样。
十招之内,顾妍熙轻取。
这些不过一些苟延残喘的武林人士,自从慕容煜死了,再没有什么人领头反朝廷,这些人没事找事,居然将目光放到了突厥这边。
两个时辰之内,几处窝点就已经被全部缴清,回到宫中时,顾妍熙倒头就睡,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便带着敏黛离开了突厥,快马加鞭的往北齐赶。
心中有事,顾妍熙是一刻都不想停留,回到京城,只用了八日的时间。
匆匆进宫,将柳慧的事与慕容龙城道清,“师兄,我必须要去救我娘,可是,我也不会连累大家,此番,我便是回来道别的,此事不宜再耽搁,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待朕与若风商议一下,你一人前去是万万不可得,一是你不熟悉水性,二是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再有,我们都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前去。”
顾妍熙依着慕容龙城所说,点了点头,是她有些鲁莽了,这样贸然前去,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从养心殿出来,迎面撞见一个人,那人肯定故意的,不然那么宽的路为什么偏偏能撞上她?
一抬眸,撞见一双愤怒的眸子,眼白里尽是血丝,面上还有没来得及剃干净的胡渣子,白衫上早已沾染泥土,显得十分的狼狈,顾妍熙挑眉看了他一眼,侧身让路,继续向前走。
“你站住。”
顾妍熙站住,等着他说话。
“你就那么讨厌本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
慕容流云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怒气。
“我有要紧的事,不得已才会匆匆离开,都说了我与你不再有关系,谈不上讨厌,也没有其他的感觉。”顾妍熙想到自己能够如此冷静,如此有耐心的更慕容流云说这些,也真是不容易啊。
“顾妍熙,本王会想起来的,一定会。”
哪有闲工夫跟他继续没事找事啊,顾妍熙挥了挥手,连头都没有回,直奔裴若风的药房。
敏黛已经准备好了她将要换洗的衣衫,还有小点心,顾妍熙离开没几日,裴若风见她回来,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倒是唐啸川这个厚脸皮,居然还没走。
“顾妍熙,听闻那个组织的十二天罡已经来了?你要怎么应对?还是要杀上去?”
唐啸川凑近顾妍熙,挨着她坐下,好奇的问道。
“唐啸川,你水性好吗?”
点了点头,唐啸川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
“那你教我游泳可好?我一点水性都没有,若是去了那个岛,也是拖累。”
“嗯,顺便也教教我,我也不熟悉。”裴若风在一旁也跟着说道。
&bp;&bp;&bp;&bp;为了能够在去神秘组织中不拖后腿,顾妍熙开始学习游泳。
几人出了城,直奔后山的一处瀑布下,首先是要学会闭息,这个根本难不倒裴若风,唐啸川教的也十分的认真,只是顾妍熙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发懵,整整一天的功夫都没有学会。
于是,裴若风先行回宫,他的事情很多,要赶在去神秘组织之前,为大家配置好一路所需的药材。
这些顾妍熙还不知道,只是慕容龙城私下里与裴若风商议的结果。
正是天气炎热之际,顾妍熙一身白衫,泡在水中,不断的依照着唐啸川所授来进行闭息,反复多次,唐啸川躺在一片树荫下都睡着了。
顾妍熙一旦想要做好一件事,那必当拼尽全力。
日头正浓,顾妍熙泡在水中却格外的凉爽,每次探头出来,耳边除了哗哗的水声,就只有微风吹拂着草木的响动。
再一次将头放进水里,顾妍熙闭息了许久,心中不禁高兴,一起身,突然抽出腰间的寻龙,一道剑气带着五彩缤纷的水气,直袭一棵大树,只听嘭的一声,大树被剑气斩成了两段。
一袭青衫快速的飞出,落在另一棵大树的顶端。
“既然来了,又何必缩头缩脑的躲起来?”顾妍熙从水中走出,抖了抖身上,朝着那人看去。
瞧不清那人的面目,只能看到一张饱满殷红的唇,一张银色修罗面具遮挡了他的半张脸,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十分有神。
“想不到你的武功竟如此的出神入化,你在水中听到了我的动静?”来人口气中带着一些兴奋,似乎被顾妍熙发觉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
顾妍熙冷眼瞧了瞧他,“你也不用报上姓名了,快点吧,我还有事要做。”
蒙面男摇头轻笑,拱手道:“在下天英星,夏侯英,见过顾姑娘。”
“行了,见过见过,来吧。”顾妍熙倒是没了耐心,好好的要学习水性,又来人捣乱。
夏侯英无奈摇头,从树上一跃,来到了顾妍熙面前,从袖中拿出了一根银丝,十分的晃眼,顾妍熙一愣,瞧见那银丝似曾相识,却又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在哪儿见到过。
“你这武器倒是新奇。”
夏侯英点了点头,笑道:“碧蚕丝,不怕水火,不怕刀剑,天下间最结实的一种丝,只可惜,用的人太少了,据我所知,就只有幽冥阁的君无药用过。”
对,就是君无药,顾妍熙一下想了起来,那个贱男人,会用的武器可真不少。
“不知,碧蚕丝厉害,还是暴雨梨花针厉害?”顾妍熙挑眉笑道。
夏侯英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天下第一的暴雨梨花针,当是要比我的碧蚕丝厉害,若是唐门的唐啸川在此,今日我便不与你打了。”
“那你随我打吧。”唐啸川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夏侯英的身后,手中的暴雨梨花针正被他一根根的塞进针套里。
顾妍熙还真是郁闷,那针套明明就是满的,他干嘛要全部拿出来,又重新塞进去啊,耍帅吗?真是够了。
夏侯英苦笑着摇头轻叹,“今日,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唐啸川,你闪开到一边去,组织上的事我自己处理。”顾妍熙斜提着寻龙,已将金丝甲手套戴好,正色道,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夏侯英手中的碧蚕丝,那种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竟折射出碧绿的光亮来。
被说得不好意思,唐啸川也只能耸耸肩站到了一旁,夏侯英将碧蚕丝绕在两手指间,轻轻一拉,身形突然变化起来,只见他的全身上下闪动着无数道碧绿的银光,手中一放,那银光直朝着顾妍熙袭来,像是一张蜘蛛编织的网,毫无漏洞。
之前见过君无药用过此招,顾妍熙冷静应对,小心的躲闪着那些碧蚕丝,无数的碧绿银光密密麻麻的,速度越来越快,顾妍熙一手挥剑,一手用力的抓住几根碧蚕丝,牵制着夏侯英。
唐啸川在一旁看得手痒,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顾妍熙已不是一味的躲闪,每当夏侯英挥出碧蚕丝,她都会用手将其中的一些抓住,此时手中已攥着数根,寻龙斩不动,水火伤不得,那么总有办法可以毁掉,只不过这个办法一时半会的还没有想出来。
夏侯英打得兴起,不过也担心唐啸川在此时会出手,却见顾妍熙手中一用力,将走神的他身子一扯,手中一根碧蚕丝顺势被她扯了去,一旦丢失了一根在手中的丝,那就意味着巨网有了一个漏洞,夏侯英正在担心,谁知,顾妍熙已经发觉了这一漏洞。
在无数道碧蚕丝之中,寻找到了那一处破绽,突然冲破他的进攻,一跃而出,手中寻龙顺势劈下,一道紫色剑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击夏侯英,好在他眼疾手快迅速的收回大部分的碧蚕丝,用来保护自己。
剑气与碧蚕丝相撞,铛的一声,银光四溅,那坚韧无比的碧蚕丝居然被她的剑气打散,一道紫光迅速的穿透,伤到了夏侯英的手臂,血花四溅。
顾妍熙手中的碧蚕丝突然迅速的收缩,急速回到了夏侯英的手中,只见他缓缓的站起身,朝着顾妍熙笑了笑,“看来顾姑娘的武艺已经精进太多,与之前我所得到的情报并不相符,今日有所对决,实在是技不如人。”
“若是你们组织的人都有你这样的自知之明就好了,我就不会如此的想要将你们一一铲除。”顾妍熙收了剑,朝着他淡淡一笑。
夏侯英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行至一半,突然停了下来,“顾姑娘,你要小心天机星。”
“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
见夏侯英离开,唐啸川才走了上来,“你怎么不杀了他永绝后患?”
“人家都不打了,干嘛要杀?何况遇到心善之人,我根本下不了死手,刚才与他对峙,我看得出来,他就只是想对决,而非要杀了我。”
顾妍熙再度回到水中,继续闭息,这一次要比之前的时间都长。
&bp;&bp;&bp;&bp;总算是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将闭息学会,顾妍熙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笨,这么简单的事居然整整浪费了一天时间,还被唐啸川不知笑了多少次。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腹内空空,顾妍熙巴不得此时赶快吃一些东西。
眼看着到了城门外,已经能看到守城的将士,谁知,两道黑影却在此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妍熙没好气的瞪了面前的两人,直拔出剑冲了上去,金丝甲手套都没有来得及戴上,那边唐啸川的暴雨梨花针一连发出六枚,两个黑衣人一个不注意,便被其中一枚射中,噗地一声,冒出一朵小血花。
眼明手快,顾妍熙趁此机会一剑劈下,寒光一闪,一位黑衣人便被她一剑砍下了手臂,疼的满地打滚。
另一个黑衣人眼看着大事不妙,转身就要跑,被唐啸川一枚银针直接射入小腿处,噗的一声响,倒在地上抱着腿痛苦的打着滚。
“说,谁派你们来的?”唐啸川脚踩在一个黑衣人的脸上,冷声问道。
“是,是王府里的夫人。”
顾妍熙一听,伸手拉了唐啸川的衣衫,扯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杀了,不用手下留情。”
转身离开,只听身后传来两声哀嚎,唐啸川便疾步跑了上来。
“慕容流云身边的女人似乎个个都不老实,从裴先生那里听到过,还有你之前也被那些女人害了不止一次。”
唐啸川一愣,知道说漏了嘴,毕竟顾妍熙喝下忘情水之后,对于她和慕容流云之间的事,其他人都是绝口不提的。
“你不必惊慌,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是不是都无所谓,只是,那女子若是再有下次,我可不会看在慕容流云的面子上饶过她。”
回到宫中,已是灯火通明,敏黛已经做好了美味佳肴等待着他们回来,顾妍熙像是饿了好几天似得,狼吞虎咽的吃着,裴若风坐在她的身旁有些鄙夷的瞟了她一眼。
“哪有女子这样吃饭的?以前你也不是这样啊。”
顾妍熙满口的饭菜,停了裴若风的话顿时愣住,大嚼了几口,连忙吞了下去,抹了抹嘴,脸颊上一片嫣红,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可怜巴巴的无辜样,那小嘴一撅,“人家这是饿了。”
“裴先生这话说得可不对,顾妍熙那是从小就是这样,这还是没有饿得特别厉害,若是再饿得厉害点,那一头猪都能被她吃下。”楚炎从门外走进来,就开始埋汰顾妍熙,坐在她的边上,忍俊不禁的笑道。
“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饿了一天,没一句好话,真是的,好歹人家也是个姑娘家,你们就不怕我日后嫁不出去?”
顾妍熙气的面红耳赤,偏偏又不能否认,她其实饭量真的挺大的。
“妈呀,谁还敢娶你?谁敢惹了那个煞星啊,你们俩这辈子都纠缠不清的。”唐啸川端着碗急忙跑开,生怕顾妍熙一个不高兴,再给他揍了。
一顿饭,就在大家伙的嬉笑中结束了。
晚些时候,顾妍熙从睡梦中惊醒,坐起身,却一下没了睡意,好可怕的梦啊,她居然梦到自己饿死了。
翻腾着起了身,满身的燥热,裴若风的药房并没有特别大的浴间,倒是宫中有一处温泉不错,顾妍熙没事时候也经常去,此时,一身的汗水,湿漉漉的,将亵衣都给打湿了,若是泡个温泉岂不是惬意?
一边想着,便转身回屋拿了换洗的衣衫直奔温泉。
温泉在皇宫的最西边,平日里就只有慕容龙城会来,再加上顾妍熙,前后不过两三人,闲暇的时间非常多,此时正值深夜,门外并没有人把守,顾妍熙独自进去,褪去衣衫,整个身子没入有些温热的池水中,顿感一身的轻松。
这一处温泉并非一般的温泉那般的热,正好事宜此时炎热的天气,而旁边的温泉则是十分的热,顾妍熙从来都不去。
身处温泉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紧绷的情绪也得到了舒缓,困倦顿时袭来,顾妍熙居然忘记了这是哪里,就这样睡着了。
“你们在外等候,本王进去休息一会,再回王府,这天气着实有些闷热。”
劳累一整天的慕容流云终于与皇兄还有几位大臣商讨完了朝中的事,此时路过温泉,竟起了意,反正都这么晚了,索性就在此泡一个温水澡吧,回去正好休息。
进了温泉,本就是半遮掩的一处院子,此时十分的安静,慕容流云褪去衣衫,走进了池子内,刚刚放松下来,便看到角落处,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靠着池水,瞧瞧靠近一看。
慕容流云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呆若木鸡,呆呆傻傻,半响才反应过来。
天空中的月亮从云朵中探出了脑袋,那银色的柔美光亮正好倾洒在美人儿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色的光芒,衬着她的脸颊竟是这般的绝美动人,那光滑的皮肤上,还挂着几滴水珠,顺着她的脖颈缓缓流下。
她的半截身子露在外面,银丝轻垂,有一些飘在水面上,只有几缕撒在她的胸前,遮挡着神秘的部位。
慕容流云看着,猛的吞了口唾沫,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熟睡中的人有些不耐的蹙起了眉,挥手摸了摸脸颊,再度陷入沉睡中。
他的嘴角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又朝着顾妍熙靠近了几分,水中的手臂无意中碰到了她光滑的身体,顿时,一股热流迅速的袭便全身。
就连脸颊都是滚烫的。
慕容流云还想靠近,熟睡中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坦诚相待,“啪”的一声脆响,将慕容流云所有的炙热瞬间打入寒冰之中。
“无耻。”顾妍熙捂着身体的重要部位,转身上了台子,迅速将衣衫围上,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谁知,刚一出门,外面站着的众多侍卫齐齐回眸,她一愣,连忙又将门合上,此时,她身着亵衣,要是这样走出去,指不定怎么丢丑。
“你,快点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快点。”
&bp;&bp;&bp;&bp;慕容流云被打了一记耳光,还被这样呵斥,换作平时,早就把王爷架势给摆出来了,可是今日,他浑身上下的炙热被瞬间浇灭之后,顶着脸颊上的微痛,鼻子却不争气的流出了一股温热。
今儿个丢人丢到家了,身为北齐史上最风流,最不羁的王爷,慕容流云此时流着鼻血,是因为顾妍熙离开时匆匆披上的亵衣,其实更本就没有起到什么特别的作用,整个后背袒露无疑,一双修长的腿白皙光滑,似乎闪动着柔美的光亮般,吸引着他。
“听到没有?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滚?”顾妍熙气的真的一巴掌拍死面前的人,他那是什么表情?还流鼻血了?这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的羞耻心啊。
慕容流云伸手擦了擦鼻间的血,仰着头坐在池子中,不起来。
“快给本王拿东西擦一下,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顾妍熙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见他半天了依旧扬着头,四下里看了看,走到他摆放的衣衫前,探手摸了摸,从中拿出了一条锦帕来,有些不情愿的走上前,将锦帕递给了慕容流云。
堵住了鼻子,慕容流云这才有功夫开始耍他的臭脾气。
“这么晚了,你跑到温泉来做什么?一个女子,就不怕出什么危险?”
顾妍熙对自己身后的事依旧一无所知,背朝着慕容流云,有些心不在焉只想着赶快离开。
慕容流云一直看着她绝美的后背,真想上去抹一下啊,只是对上她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就不得不打起了退堂鼓。
注视了半响,慕容流云觉得体内的那股小火苗又起来了,身子挪了挪,却遭到顾妍熙的回眸一瞪,抿了抿唇,坐在原位又不动了。两人僵持了许久,慕容流云不起身带着门外的人走,顾妍熙就出不去,如此一来,居然天亮了。
外面的人等了半夜也没见慕容流云出来,有人上前试探性的敲了敲门,问道:“王爷,可回王府?”
这温泉本就是设置的十分的简单,里外两个院子,外面的院子内站在侍卫,里面的院子就是温泉,半遮掩的样式,此时内院已是一片大亮。
慕容流云缓缓的起身,顾妍熙连忙捂住脸,死男人什么也没有穿,怎么也不说一声。
谁知,他走上前站在了顾妍熙的身后,伸出手正欲要将她身后的衣衫拉下来,却被她抬起的一掌不偏不倚的打在了肩头。
慕容流云这一次是彻底的生气了,站稳身子,一脸阴沉的走了上去,顾妍熙再次出手,却被他拉着手,连人一下扔到了池子里。
池子的正中要比顾妍熙一个人还要高,只有四周比较浅,设置了几个台阶以供人坐,顾妍熙掉进池子里,脚踩不到地,开始慌乱的扑腾起来,慕容流云从皇兄那里知道她不熟悉水性,见她扑腾半响,才走进了池子,伸手将她拉住。
“说,你还敢胡乱动手吗?”
顾妍熙鼻子里,嘴巴里都是水,呛得一被他拉住就巴不得赶快逃离,耳旁听着他的话,心知若是还犟,今日肯定要吃更大的亏,只好连拉带抓的靠近他,攀附着他的身体,“咳咳咳,咳咳,不动手了,快点把我弄上去。”
慕容流云一动不动,被她紧紧的抱着脖子,不禁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说道:“顾妍熙,本王警告你,不要仗着你有武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打不过本王的,就老实点,今日你做错了,快点向本王道歉。”
“你亵渎我,我干嘛向你道歉?”顾妍熙虽此时当他是救命稻草,可是没错就不会认错。
“本王是看你衣衫后面有问题才帮你的,你看看你的衣衫,整个后背都露着。”
顾妍熙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慕容流云,伸手摸了摸后背,当真一片光凉,亵衣的衣角还在领子处夹着呢,面上顿时一红,眉间微微蹙起,娇羞的样子令慕容流云心中一软,落在她腰身上的手不禁轻轻摩挲了一下,顾妍熙当即一愣。
“你别借机占便宜,不然今儿个就算是死在这儿,我都要拉着你。”顾妍熙狠狠的瞪着慕容流云,只觉腰间他的手来回的摩挲着,有些痒,又有些异样。
两人动作极其暧昧,慕容流云趁机将她抱在怀中,四目相对,他有些恍然,一手猛的抱住她的脑后,微微一用力,两人的唇便撞到了一起。
一计得逞,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正要离开,谁知他却朝着池水中间又走了几步,此时,水已经没过了两人的脖颈,顾妍熙仰着脸,生怕水再一次被灌进鼻子里。
“你要干嘛?怎么样你才放过我?”
慕容流云微眯着眼,一脸的奸计得逞,唇角上扬,笑道:“陪本王几日就行。”
“你当我是青楼的姑娘?还陪你几日?”顾妍熙怒瞪着一双眼睛,就差破口大骂。
谁知,因为她的回答,他十分的不满意,突然蹲下身子,两人同时没入水中,顾妍熙挣扎,慕容流云一下扳住她的脸颊,直接亲了上去。
还在挣扎中的人儿,突然停止了下来周围的一切似乎也随之停了下来,他的气息不断的被灌进她的口中,似乎又能够呼吸了。
片刻后,他突然起身,抱着她露出了水面。
“想好了吗?反正你就算不答应,你这彻夜与本王在温泉中的事只怕也会传出去。”
顾妍熙抿了抿唇,抹去脸上的水,恶狠狠道:“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不打算放过我?”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
“几日?”
“直到本王满意为止。”
“得寸进尺。”
顾妍熙真是要叫嚣了,天下间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现在就开始吧,你已经足足磨了本王一夜,作为赔偿,你必须满足本王才可以。”
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起一抹牵强的冷笑,“好啊,随你回去可以,但是我若是在王府里做出了什么,王爷可不要后悔。”
“你只要不拆了王府,其他事本王不管。”
&bp;&bp;&bp;&bp;顾妍熙只有顺从,真的,这辈子,独独这件事是她的耻辱,没有之一,居然被慕容流云威胁,还是因为她害怕水。
占了便宜,慕容流云将她抱到池子边上,自顾自的穿好了衣衫,顾妍熙一身亵衣离开也不是,继续留下来也不是,瞪着慕容流云,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了。
“来,本王抱抱你,你这样出去了,也会被人瞧了去,不如本王保护你出去。”
顾妍熙是所想弄死他啊,真的,非常想弄死他。
乖顺的被他抱起,用一件大氅遮住身上,走出院外,侍卫已经等候多时,见到两人走出,一人上前询问,慕容流云急声道:“直接回王府,去药房将王妃的东西搬回王府,速去。”
说完身形一跃,竟是用轻功飞越了出去,不多时就回到了王府。
顾妍熙靠在他的怀中,咬牙切齿,那时在水中,她光顾着害怕了,怎么就忘记了用轻功这么一说,虽然是会费力一些,但也不至于逃不走吧,让他占了便宜,现在若是出尔反尔,她顾妍熙岂不是要被他说成言而无信?
王府于她,之前是那么的熟悉,此时,却是最陌生的地方。
被他一路抱进了一间寝屋内,慕容流云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始宽衣解带,顾妍熙早起身子,环顾四周,眉间蹙起,冷声道:“这几****要与你同床共枕?”
“这几****要对本王言听计从,不然你就是言而无信,反正已经有过那么亲密的过去,彼此再熟悉起来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应,快点吧,本王憋不住了。”
顾妍熙一动不动,看着他麻溜的脱了个精光,疾步靠近她,抬起手瞬间落下一掌,谁知,慕容流云这一次有了经验,一手牢牢的接住她的手掌,用力一拉,顺势将她拉尽了怀中。
“你化解了我的内力?”
“嗯,慕容家的男儿都可以。”慕容流云开始忙活着顾妍熙的衣衫,女子衣衫繁琐,里三层外三层的,就算是一件亵衣,里外也有三层之多。
眼看着露出了她水蓝色的肚兜,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王爷,是你回来了吗?”
慕容流云手下动作不停,顾妍熙伸手拉住他的手,冷笑道:“******在外面等着呢,王爷不去瞧瞧?”
“不用理会,继续我们的。”
顾妍熙可不乐意了,怎么弄得他们好像是在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让人家正牌的夫人给发现了呢。
“王爷?王爷?你怎么不说话?”
门外的人不依不饶,终于将慕容流云惹火了,“滚,”这一声怒吼,外面的人一听,连忙离开,顿时一片安静。
只是忙活了半天的人,却一下子没了热情,松开顾妍熙,躺在了榻上。
“去给我那一身衣衫来,我有些饿了。”顾妍熙心里面暗笑,既然来了,就不能坐以待毙啊,慕容流云既然觉得她来到府上不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可是顾妍熙不这么认为啊。
必须干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啊,不然她进王府干嘛呀。
慕容流云亲自带着她去前厅用膳,此时正值清晨,早膳十分的清淡,顾妍熙最近口味有些重,看着那些饭食有些不满,“王府就吃这儿?怎么够?我最近食量可大。”
“来人啊,给王妃再去准备一些膳食过来,不许重样。”
顾妍熙先是吃了一些清粥小菜,不多时,就有专人为她端来了各色的粥点,七八种菜肴,尽量分量足,口味鲜美,顾妍熙瞧着,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不紧不慢的用膳。
新来的夫人之前在慕容流云那儿受了委屈,来时眼睛还红肿着,一进屋,瞧见顾妍熙正津津有味的吃着,一旁的慕容流云单手支着头,带着柔和的浅笑,十分专注的看着她,那眼里竟有些痴迷。
新夫人站在门口处愣了半响,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怪不得王爷之前口气那么凶,原来是有美人相伴啊。
“王爷。”新夫人朝着慕容流云福了福身子,站在一旁不敢就坐,这是王府的规矩,她也逾越不得。
慕容流云抬眼看了看新夫人,前几日还新鲜的人,自打顾妍熙出现,他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心思,脑子里都是她,满脑子都是,就是那第一眼看去,心里面也起了涟漪,又听他们之间有过羁绊,这种抹不开,斩不断的情绪,令他根本无法去向其他人。
“夫人来了就坐啊站着干什么?倒像是我们欺负你。”顾妍熙吃着点心,那些膳食全部放在她的面前,新夫人坐在她的对面,前面就只有清粥小菜,显得十分的凄凉。
顾妍熙吃饱喝足,揉揉肚子,朝着慕容流云笑笑,“昨个我从后山回来,半途中被两个黑衣人埋伏了。”
“可知是何人所为?”慕容流云十分的紧张,抓住顾妍熙的手,急切的问道。
“听黑衣人自己说,是王府里的人派去的,不过我想了想,这王府还有什么人能够有如此大的胆子呢?”顾妍熙似笑非笑,目光却是朝着新夫人看去。
却见她神情紧张,手中抓着的筷子都不受控制的落到了地上,耷拉着脑袋,不发一言。
“莫不是府中有什么人与你起了过节?”
慕容流云的心思还没有往那新夫人身上想,继续问道。
“那就不得而知了,王爷这府上听说接连着又进来几个如花美眷,那一个个的,谁知道是什么心思。”
闻言,慕容流云面上起了羞愧之色,竟无法回答顾妍熙的话。
起了身,顾妍熙今儿个还要去后山,已经与唐啸川约好了,此时去应该不算晚。
慕容流云想要跟着,被她严厉的拒绝道:“王爷,我只说会在王府住几日,并不代表我做什么你都要跟着,现在不是在水里,我有的是办法出尔反尔。”
准备进宫去拿寻龙,出了门正好遇到随着慕容流云一道护送寻龙的唐啸川。
“走吧,我们去后山。”顾妍熙拦住还要往进走的唐啸川,没好气的说道。
“不行,我要与他理论,凭什么就这样将你抢走了。”
&bp;&bp;&bp;&bp;“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啦?”顾妍熙已经走出了门,回头看着不甘心的唐啸川。
唐啸川无语,只好跟随着走了出来。
“顾妍熙,你打的什么主意?不是说好不再理会慕容流云了吗?为何还要随着他进了王府?”唐啸川着急啊,眼看着慕容流云来人通知他们顾妍熙随着他回到了王府,不仅仅是他,就是楚炎也急了。
“没事啊,最近不是刚好没事吗?我的心里面又有些烦躁,进了王府,准备捣乱的。”
唐啸川一听,乐了,这个理由不错啊,他就喜欢慕容流云吃瘪的样子。
两人来到后山时,裴若风已经率先到了,坐在湖边的岩石上,安安静静的样子,点尘不染的白袍,黑发被束成一个马尾在脑后,目光看着远处的群山,每每顾妍熙看到他沉静的样子,心里面就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两人今日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漂浮,连同着前一日所学的闭息,依旧是裴若风早早学会便离开了,留下顾妍熙与唐啸川二人,顶着烈日继续练习。
“喂,顾妍熙,你怎么那么笨?换做其他人早就会了。”
唐啸川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怎么都浮不起来的人,忍不住打趣道。
“你给老娘闭嘴吧,心里头正烦呢。”顾妍熙岂会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怎么会笨成了这样?
天气到了晌午,突然乌云密布起来,狂风怒吼,眼看着要下雨了,顾妍熙从水中走出,都来不及让身上的衣衫干一干,瓢泼的大雨就落了下来,两人抱着头就跑,四周居然连个可以躲避的山洞都没有,顾妍熙一咬牙,索性与唐啸川两人直接跑回了城内。
到了王府外,总算是能够喘一口气。
应门的是个家丁,瞧见顾妍熙与唐啸川湿漉漉的回来,微微一愣,连忙让他们进了府。
慕容流云此时不在府中,新夫人带着两个没名分的女子坐在堂内,摆着一副当家主母的样,顾妍熙一进去,蓬头垢面的样子倒是让几人笑了起来。
“这是谁家的老婆婆啊,年过花甲了,还与年轻男子厮混,说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这些人整日闷在府中,不是勾心斗角,就是说三道四,顾妍熙一头白发,很是显眼,此时又满身的水,狼狈至极,本就抱怨这天气变化太快,心里面不太高兴,再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不过那几人似乎并不懂得察言观色,还在那说说笑笑。
却见一枚银针嗖的一声,直接飞入到那女子的嘴唇上,噗的一声,刚才还绝美的脸颊,此时已变成了血肉模糊。
唐啸川拍打着衣衫,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顾妍熙就更加的不愿参和。
那女子容颜尽毁,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哇的一声尖叫起来,更显得那张脸面目狰狞,那嘴唇都不知去向了,能够喊得出来,也算是她的本事大。
其他人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不轻,却又没有看到谁动手,只那新夫人将目光落到了顾妍熙的身上,看了半响,也没有瞧见什么不对劲。
“王妃,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这位公子的热水也准备好了,请随奴婢来。”
王府上下,谁人不知顾妍熙啊,她在的时候,那些个下人出门都是昂首挺胸的,可是自从她离开,就再没有人为这些下人出头。所以,顾妍熙但凡是回来,那些熟悉她的下人,自然会将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新夫人来了这么久也没有收到如此的侍奉,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唐啸川洗了澡,换了衣衫,瞧着大雨停了,便进了宫。
顾妍熙沐浴之后直接休息了半日,到了晚膳时候才被饿醒了。
外面已暗了下来,慕容流云还没有回来,顾妍熙来到前堂,里面居然已经坐满了人,莺莺燕燕的,叽叽喳喳,顾妍熙一看就头疼,这顿饭还是要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王妃怎么走了?不坐下来与姐妹们一道用膳吗?”
顾妍熙回眸轻笑,摇了摇头,“不了,我怕生病。”
这话一出,顿时有两个女子站了起来,竟是一对双胞胎,各自着一红一粉两间劲装,看样子是个练家子,不过顾妍熙饿了,懒得理会啊,转头就走。
“站住,你这是什么口气?”
双胞胎异口同声,顾妍熙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眸看着两人,突然抽出手中的寻龙,紫气一绽,十分的耀眼。
“区区一把破剑,还敢耀武扬威,找死。”
又是异口同声,顾妍熙都惊了,他们事先没有说好吗?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可怜的门板被双胞胎姐妹一人一剑砍成了稀巴烂。
微微扯了扯嘴角,顾妍熙还真是无奈了,将寻龙放回剑鞘中,从怀中拿出了金丝甲手套,缓缓的戴上,口中喃喃,“我饿了啊,我们速战速决,我就不欺负你们了,免得你们说我以强欺弱。”
话落,双胞胎姐妹已经不耐烦,提着剑直朝着顾妍熙劈去,却见她不慌不忙的抬手,将两把剑双双接住,手中一用力,那两把剑碰的一声,断成了几截。
双胞胎姐妹受惊,拿着残剑急忙后退,顾妍熙去一闪身,就已经到了他们的面前,两手一伸,扣住了他们二人的脖颈,冷笑道:“别不自量力了,从哪儿来,滚哪儿去,扰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
新夫人此时也悄悄的不甘吭气,算是见识到顾妍熙的本事,这以后在王府,怕是要绕着她走了。
有下人为顾妍熙专门准备了晚膳,已经端来,顾妍熙食指大开,等不及了,将两人松开,直接进了大堂,抬起那桌子,瞬间将满桌的佳肴全部倒在了地上,“放上来吧,我懒得到别处吃了。”
其他人只能呆呆的看着,敢怒不敢言,那双胞胎吃了亏,才知道顾妍熙有多厉害,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今日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顾妍熙不开口,其他人连动都没动,之前的那一桌子菜更是没来得及吃。
&bp;&bp;&bp;&bp;晚些时候,慕容流云回来,看到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顾妍熙坐在桌子前,依旧吃的不紧不慢。
“王爷,你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眼看着救星回来了,一群人真是恨不得个个都能够扑进慕容流云的怀中,只可惜,僧多肉少,慕容流云只有这么一个,一个个都只能看着新夫人扑了进去,正准备妒忌一下呢,慕容流云却一下将她推开。
“你们惹得王妃不高兴了?”
“哪有啊,他们恶心我了,这么多人,叫我一起用膳,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人生了病,下午时候还有人说我老太太呢,”顾妍熙会告状啊,真的一点都不留情面,眼下一边吃一边抬眸看向慕容流云,她已经磨磨蹭蹭吃了一个多时辰了。
果不其然,慕容流云听了她的话,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是谁奚落王妃了?”
“人在后院了,嘴巴都没了,”顾妍熙吸溜着一碗燕窝粥,这玩意还真是味道一般啊。
“妍熙,你没事吧。”慕容流云丢开那些莺莺燕燕,一心只想着顾妍熙,走上前,将她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红润的脸颊看起来竟是圆润了不少。
摇了摇头,顾妍熙挥开他的手臂,继续吃着面前的吃的,这怎么脑子变笨了,胃口却那么好。
“你们都下去吧,明日一早本王再与你们商议之后的事。”慕容流云口气有些冰冷,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顾妍熙的身上移开。
转眼一月过去,顾妍熙依旧被霸着不能出王府,走哪里都行,就是晚上要回到王府内。
那些女子被关在后院,来不得前堂,偶有人耐不住寂寞跑出来,便会被赶出王府。
慕容流云的风流劲给了那些女子最大的借口,顾妍熙霸着位置不让,却又不与王爷有实质性的发展,整日早出晚归,俨然将王府看成了客栈。这就不得不令那些女子起了心,想着法的往慕容流云的怀里钻。
慕容流云心里头明白,顾妍熙喝了忘情水,这就是个小没良心,任凭着对她再好,这感情都不会再有了,本想着到裴若风那里怕是能寻来解忘情水的解药,可是谁曾想啊,所有人都一边倒的不让裴若风帮这个忙,谁让他自作自受,当时不听大家的劝阻呢。
他可是挠着心的难受,越想越难受,就禁不住诱惑,开始喝酒,找美女作陪。
这股子风流劲,要不了几日,就传到了顾妍熙的耳朵里,她也不理会,反正心里面也不难受,照样该干嘛干嘛。
十二天罡的那些杀手似乎消停了一段日子,顾妍熙收到了莫何的一封信,信中所说,神秘组织再次联系了他,并且用十分坚定的口气,要求突厥与他们合作,莫何自然不会同意,想要征求顾妍熙的意见,何时才能去那个组织,免得整日被烦。
顾妍熙思前想去,还是决定将此事与裴若风几人商议,便一早随着慕容流云进了宫。
连日来吃不好,睡不好的,英俊的人竟一下子瘦了不少,人也没了精神气,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妍熙。
顾妍熙没事人的小没良心,看着他好奇道:“王爷怎么这种眼光看着我?我可是招惹你了?”
慕容流云气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没良心,明明知道我这是为何。”
顾妍熙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我觉得王爷如此挺好的,美酒佳肴,又有美女作陪,天下间的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去了,有什么不高兴地。”
慕容流云伸手去拉她,被她躲开,撇撇嘴,再伸手,顾妍熙依旧躲开了,这一下惹恼了人家,伸手一下将她抱住,直接拉扯到他的双腿上。两人动作真是暧昧,顾妍熙不由得紧张起来。
“小东西,你再跑啊?看你能跑出本王的五指山吗?去向若风要了忘情水的解药来,本王要你想起之前的事。”慕容流云将她紧紧的固定在身前,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捏着她的下颚,小东西最近好吃好喝的,似乎胖了不少。
“放心吧,若风一定不会给你的,你欠我的太多了,瞧我这满头的白发,就是你造成的,别说若风了,楚炎和唐啸川就能跟你拼命。”顾妍熙坐在他的怀里也不老实,揪着他的衣衫,反正也逃不了,能避免与他亲热就行。
“专心点,别乱动,热火了,就在这儿将你扒光了。”
顾妍熙嘴角勾了勾,笑道,“本将军也不是吃素的,你扒个试试?不将你打死,我都不叫顾妍熙。”
“那你别让本王找到了法子给你解了药性。”
慕容流云不依不饶,不松开她,也不生气了,就是不让她离开。
马车缓缓的停下,已是到了宫门外,顾妍熙耸耸肩,眯着眼笑道:“不让离开也不行了,耽误了我的大事,我就让你生不如死,走开。”朝着他的手臂上拍了一下,顾妍熙得空起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自顾自的朝着药房走去。
药房因为唐啸川的加入变得热闹了起来,此时正值清晨,院子内的三人正在用膳,顾妍熙赶来时,敏黛正好端着点心出来了,被她瞧见,又是忍不住吃了几块。
裴若风瞧着她,似乎又圆润了不少,忍不住打趣道:“你如此的能吃,是不是肚子里又有了一个?”
本是一句戏言,却惹得门外来的人顿时紧张了起来,冲到裴若风的面前,急切的问道:“她有了?”
顾妍熙好奇,不禁伸手在小腹上摸了摸,随即说道;“有了也要落胎,我没有办法顶这个球去找那个神秘组织,何况这个球是某些人的,就更不行了,裴若风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了。”
那一次阴阳灌输,距此已是两月之久,若是说有了,一点也不奇怪。
裴若风伸出手,落在她的左手脉门上,稍稍一探,便点了点头,“有了。”
消息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啊,慕容流云当即将她抱住,“顾妍熙,只要你答应本王生下孩子,本王保证你说什么就听什么。”
&bp;&bp;&bp;&bp;慕容流云自然高兴的无法言喻,不过也只有他高兴,其他人没一个高兴地。
“你怎么那么不要脸?谁告诉你这个孩子是你的了?”顾妍熙没好气的看着他,心里面当真是比吃了黄连还要苦,这个时候,怎么偏偏肚子里就会多个球?
“不是本王的还会是谁的?谁敢?”
这会子气氛有些沉闷,就只有慕容流云一人傻乐。
“这孩子,活不了。”裴若风沉吟半响,缓缓的开口。
“怎么会?”慕容流云一愣,随即高声问道。
裴若风起身,开始忙碌手中的事,半响后才再度开口,“这孩子实在阴阳交融时产生的,那时候妍熙体内气血逆流,是绝对不能有孕的,可是这一点我疏忽了,现在依照脉象看来,三个月之内,那腹中的孩子必落。”
“等着落不如直接喝了药提前落下,突厥可汗的信上面已经说了,神秘组织已经按耐不住,我们不能再等了。”
顾妍熙知道有了孩子时,并非心冷一味的不想要,而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不能因为孩子,而耽误了太多的事,虽可惜,心里面也有一些难过,可是,有些事,却必须去面对。
“只是你若是落了孩子,忘情水的药性就没了。”裴若风突然提醒道,顾妍熙闻言竟有些哭笑不得。
“落了吧,总比到时候自己落得好。”
晌午时,顾妍熙一招裴若风的话没有用膳,服下他端来的一碗黑糊糊的药汁,趁热全部喝下,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便有了药效,腹内一阵翻江倒海,似有什么东西将要掉出,随即一阵巨大的痛楚,令顾妍熙不得不蜷起身子紧咬着牙关。
谁也没有告诉她这感觉会如此的痛啊,那种揪心的疼,是她不曾体会过的,体内更像是被千刀万剐似地。
“慕容流云我要杀了你。”顾妍熙咬牙切齿的吼道,真恨不得杀了那个罪魁祸首。
有人闯了进来,看到蜷成一团在床榻上疼的死去活来的顾妍熙,一下将她抱进了怀中。
“顾妍熙,你疼你就叫出来啊。”
瞧着她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汗水,本该红润的唇此时更是白的可怕,有气无力的被他拉进怀中,又是一阵绞心的痛,只觉身下突然喷出一股热流来。
“啊,疼死我算了。”顾妍熙身子突然一松,整个人就好像被抽了魂魄一般,一动不动。
慕容流云看着她有气无力的不动,一低头,便看到床榻被大片的鲜红染满,心里咯噔一下,抱着顾妍熙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被裴若风拦住,“将她抱到旁边的房间去,关好门窗。”
屋内,敏黛将已经准备好的热水端来,慕容流云刚刚将顾妍熙放在床榻上,就被敏黛轰了出去。
屋外,几个大男人小声的嘀咕着,独独不搭理慕容流云。
“若风,妍熙没事吧。”慕容流云万分的紧张,这比他遇到了事还要紧张。
“不碍事,敏黛为她清理好,就可以安心的修养,我为她配置了一些药材,可以让她恢复血气。”裴若风不紧不慢,女子落胎就像是被剥了一层皮,与生孩子一样,都需要精心的照顾,顾妍熙底子好,好好休养,加上药物调养,没几日就可以下地。
慕容流云今日连早朝都没去,看到顾妍熙安睡下来,才匆忙离开。
傍晚时,顾妍熙醒了过来,浑身酸痛,叫嚷着饿了,敏黛为她端来了药汁喝下,才允许她吃了一些东西。
接连着半月有余,顾妍熙终于在裴若风的允许下出了门。
习武之人,自是比一般女子的身子骨要好了很多,只是,还不能碰水,以免身体落下病根。
这期间,顾妍熙有所不知,十二天罡的人陆续来了三位,都被裴若风几人给挡了回去。
满一个月时,顾妍熙终于可以碰水了,好好的洗了澡,便与裴若风几人开始商讨去神秘组织的事。
不过看着楚炎,看着唐啸川,看着裴若风,她都于心不忍。
“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你们一个个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该跟谁交代?”顾妍熙看着唐啸川,又岂是他,堂堂唐门的独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啊。
众人陷入沉默之中,唐啸川微微叹了一口气,“顾妍熙我知道你担心,只是,我希望与你一起去。”
“算了吧,与其纠结,不如我想办法去通知了大师兄,让他随我一道。”顾妍熙能够想到帮助她的人就只有上官逍遥,而且他十分熟悉神秘组织在何处,还有里面的情况。
“也算上我吧,随时可以为大家疗伤。”裴若风口气有些淡,顾妍熙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将目光迅速的移开,知他怕是生气了,一时半会的也不敢插嘴。
“我也去,反正朝廷还有其他的将军。”楚炎靠在石柱旁,说道。
“都别跟我争了,若风与我,还有大师兄,还有突厥可汗,就我们四人一道前去,剩下的人都留下,有大师兄和若风在,没事的。”顾妍熙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是一点底也没有。
晚些时候找到慕容龙城,将他们讨论下来的结果告知了他,顺便让他联系大师兄。
“你走了,流云怕是要着急,你打算怎么跟他说?”慕容龙城微眯着眼,一脸的算计。
“不说,忘情水喝了都没用,师兄你说我和他难不成这辈子都要如此?忘来忘去,到头来还是分不开。”一提这事,顾妍熙就透着心的烦,怎么就遇到了这个人,真是的。
“好吧,我替你联络师兄,你们这几日就好好准备一下,若是不想告诉流云,就不要提起离开的事。”
出了大殿,迎面便看到了慕容流云,见她出来,他竟十分高兴的迎了上来。
“顾妍熙,我找了你半天,你居然在这儿。”
瞧着他的喜悦,他的关心,顾妍熙心中满满的都是负担,她与慕容流云不是应该早就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纠缠?
“慕容流云,从今日起,你离我远点,我不喜欢看到你,很不喜欢。”
&bp;&bp;&bp;&bp;“顾妍熙,你开什么玩笑?不要闹了,我们回去吧。”慕容流云上前一步,伸手要拉她的手。
谁知,顾妍熙身子朝后挪了挪,躲开了他的手,抬起冰冷的眸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着他满眼的疑惑,顾妍熙心尖尖都刺痛,只是,回忆起来了再多,又有什么用?
举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不知是缩回,还是继续去拉她,慕容流云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她,心里却一阵波涛汹涌,面上却不得不呈现出一抹笑意。
“不是都想起来了吗?为什么还要如此?”
顾妍熙毫无笑意,自始至终沉着脸,“想起来不代表我就会顺从,再说一遍,你与我结束了,不要逼着我再喝一次忘情水。”
若是知道记忆那么痛苦,顾妍熙宁可不愿意想起之前所有的事。
慕容流云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扬,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顾妍熙,你凭什么如此践踏本王的心?你凭什么将本王高傲的心如此的轻贱?就因为本王喜欢你?就因为本王将与你之前的事忘记了你便要如此的对待本王?”
顾妍熙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慕容流云又何尝说的不对?她对他依旧有情,只是抹不开之前所受到的伤害,心里面充满了排斥,所以才会如此,不得不说,顾妍熙其实有时候,真的挺记仇的。
“既然你愿意如此,那么本王就放过你,从此再也不会纠缠。”
他转身离开,挺拔的身躯依旧如此的俊美,只是却充满了落寞。
顾妍熙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面一阵阵的难受,也许真的是她太过任性,慕容流云做出来的事,并不奇怪,因为忘记,所以不会再对她好,只是,忘记了还会有重新再爱过的时候,顾妍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味的拒绝,那么的无情。
回到药房,将慕容龙城的话告知了裴若风,顾妍熙便坐到了屋内没有出来,一整天都没有用膳。
到了夜里,终于感觉到饥饿,顾妍熙像是个木头人一般的自顾自找了一些吃的,然后继续发呆,敏黛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想要上前询问,被裴若风拦住。
整整两天,顾妍熙就像是失了魂一般的,耳边没有他的说话声,没有他的纠缠,没有他的消息,才知道,原来想要忘记真的那么难。
“自作自受,顾妍熙,你就是个大傻子,作死,什么自尊,什么脸面,他明明就喜欢你,为什么还要折磨他?”
口中喃喃,眼泪却顺着脸颊落下,半响之后,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顾妍熙才起了身往外跑。
一口气跑出了宫外,直奔逍遥王府,那漫天的红色,像是一把利刃,刺伤着他的眼睛,一身大红喜袍的人,站在王府外,迎接着来祝贺的人。
顾妍熙像是一个笑话般的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抬眸,然后面无表情的扭过头,他的视线不再因为她而停留,他又一次纳妾了,不,听说是位侧妃,不是之前的夫人。
站了许久,顾妍熙都觉得自己的双腿发麻,正准备离开时,他走了上来,站在她的面前,笑道:“皇兄给你的圣旨呢?可还收着?若是有空,就将圣旨送来吧,本王收着,也好告之全天下的人,是你顾妍熙休弃了我慕容流云。”
顾妍熙从未有过的失落,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点了点头,“我回去找找。”
“若是没有,明日一早本王再让皇兄重新拟旨就好。”他的嗓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顾妍熙听起来是那么的刺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跑开,一边跑,那不争气的泪水却落了下来。
“顾妍熙,不许哭,哭什么哭?这都是你自己作孽造成的,哭有什么意思?”
跑到宫门外,顾妍熙一下蹲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若不是她一意孤行,对慕容流云如此,又怎么会难过?
“早说过你们之间根本扯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流云待你如一,就算是再活一世,亦是对你无法放弃,你怎么看不明白他呢?孰对孰错,已成这样?顾妍熙,是该好好的遮掩一下你的个性了。”
闻讯赶来的裴若风,看到顾妍熙蹲在地上一动不动,除了叹息,再无其他,他们两人之间,总是看不清自己应该要什么,才会一次次的错过,一次次的发生误解,导致今日的局面。
“若风,我们走吧,尽快离开这里,离开了,就不会再想了。”
十日后,上官逍遥赶来,三人动身离开京城,在夜色中,离开了京城,直奔突厥。
“没有让慕容流云知道吧。”
裴若风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走的很隐秘。”
顾妍熙点了点头,将视线落到了车壁上,一动不动。
上官逍遥来时,正赶上顾妍熙最失落的一段日子,这个小师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性格又十分的好,只不过此番心里面难受,一连很多天都闷闷不乐的。
前往突厥的路上十分顺利,赶路速度并不快,到了突厥都城,足足用了十多日之久。
莫何得信,亲自前来迎接。
晚宴时,顾妍熙也算是给了莫何面子,全程都没有一点的不高兴,还饮了几杯酒,微微上头,便匆匆赶去休息了。
四人是第二日晌午从突厥出发的,沿途所经,是几人万万想不到的艰难,只从上官逍遥的口中所知,要经过突厥原来的蛮荒之地,才可见到那一片海,经过海面,便能找寻到组织的具体地方。
此时正值八月,天气异常的炎热,几人快马加鞭赶往荒漠,莫何对这一带十分的熟悉,带着众人,依照上官逍遥所说,一日下来,就已经接近了荒漠的边缘。
没费多大的力气。
夜里在荒漠中露宿,天气变得异常的寒冷,索性来时已经做好了准备。
顾妍熙望着荒漠中的漫天的繁星,心思一点点的沉静了下来。
“师妹,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再去想,有时候,放下,要比惦记着来的更好。”
&bp;&bp;&bp;&bp;沙漠的夜里,总是带着出乎意料。
顾妍熙本就没有什么睡意,蜷着身子,背靠着篝火,一双眼睛却睁得老大。
身后几人先是说了一会话,便各自睡下了。
半夜里,起了一阵冷风,彻底将顾妍熙仅存的一点睡意消磨掉,坐起身,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面前的篝火还燃着一些火光。
“簌簌”
有什么东西在周围扑簌着翅膀,就在他们的周围。
顾妍熙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的清楚一些。
“簌簌”
声音已经很近,顾妍熙起了身,朝着四周看了看,声音却又好像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她刚刚坐下,身旁不远处又发出了簌簌的响动,顾妍熙眉间一蹙,抽出寻龙就冲了上去。
荒漠之中,四周几乎是一摸一样,没有什么东西来让你参照,顾妍熙被那声音吸引的一直在寻找,待回过头时,身后已经变了样。
站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上,顾妍熙居然没有一点的害怕,刚才那个声音,一定是故意将她吸引来的,不然怎么一会功夫就不见了呢。
“出来吧,鬼鬼祟祟的算什么?”
周围依旧没有动静,顾妍熙等了半响,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时,却再度出现了簌簌声。
这一次,顾妍熙眼明手快,一剑挥下,沙丘中突然跳出一个庞然大物顾妍熙定睛一看,瞧不真切,但是很肯定是个人,不过动作真是够猥琐的,猫着身子,身后似乎还有个大罗锅。
那人从沙丘中跳出来,嗖的一下扔出了一个暗器,顾妍熙闪身躲开,身后那人却已经到了面前,她反身迅速朝着那人便是一剑,威力不大,却让那人匆忙间躲开了。
黑暗中,很难辨清那人的行踪,他能够轻易的在沙土中穿行,动作十分的敏捷,顾妍熙眼看着他又进了沙土中,一双眼眸死死的看着流动的沙土,手中长剑突然狠狠的扎下,只听噗的一声,从沙土中喷出了一道似血非血的东西来。
顾妍熙借着寻龙的光亮靠近一看,黄兮兮的液体,看着都恶心。
沙丘里的人因为痛,从沙中再次跳了出来,顾妍熙这才发现,他是后背的那个罗锅受了伤。
“你是何人?”
顾妍熙倒是开始好奇此人了,居然能跟着他们来到了荒漠。
“天异星,冯异人。”
这倒是不稀奇了,反正不管在哪儿,神秘组织的人都能够找到她。
顾妍熙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自然不会手软了,不过传说中的十二天罡,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来了几个,都武艺平平,不过面前的人,身后的罗锅受了伤,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什么。
只见他抓起了一把沙子,朝着受伤的地方塞了进去,又接连塞了几把,扭了扭脖子,似乎没事了。
顾妍熙瞧着稀奇,勾唇一笑道:“你这是给自己疗伤了?”
那人点了点头,呲牙咧嘴的朝着顾妍熙笑了笑。
“奇门异术?”
那人又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顾妍熙知道的这么多。
“嗯,那便是邪门歪道了,必须除之。”
那人不高兴了,从腰间拿出了一个布袋,伸手进去摸了摸,突然朝着天空了撒了一把,晶晶亮亮的,像是星星般绚烂的东西,落在了沙土上,被月光一照,一片都是亮的。
顾妍熙摸不清楚他要干什么,又见他拿出了一把手掌大小的笛子,放在唇边吹了吹,却是无声的笛子,不过顾妍熙身子却下意识的朝后退了退,垂眸看着那片沙土,隐约觉得不对劲,只见那被晶晶亮亮东西所覆盖的沙土像是被人用力的翻腾着。
突然,那沙土像是巨浪一般朝着顾妍熙扑来,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沙浪上,口中依旧吹着笛子。
顾妍熙起身一跃,谁知那沙浪却随着她的飞跃也越来越高,似是要将她吞没。
嘴角微微一扬,顾妍熙突然停在半空中,手中寻龙迅速挥下,紫光大绽,那人眼看着紫光逼近,顾不得再吹笛子,翻身一跃,躲进了沙浪之中,顾妍熙等的就是他躲进沙浪的瞬间,手中寻龙再度紫光大盛,接二连三的剑气像是流星一般,朝着沙浪袭来,丝毫没有一点的减弱,每一道都存在着巨大的内力。
“碰”的一声巨响,罗锅从沙浪中掉了下来,重重的落到了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来。
顾妍熙缓缓的落下,冷睨着他,“你这歪门邪道倒是用的不错。”
那人起身,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再度抓起一把沙子塞进了身后的罗锅内。
一把一把的,不断的塞,也不知道塞了多少,才停了下来。
顾妍熙也不催他,反正这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索性就跟他玩玩也好。
那人又在布袋中开始摸索,摸了半天,摸出了另一枚笛子出来,顾妍熙倒是好奇了,那个布袋里究竟有多少笛子,可以供他来折腾。
却见他直接吹起了笛子,这一次,笛子发出了声音,十分的刺耳,顾妍熙不禁蹙眉,那声音就像是指甲在墙壁上抓挠一般,听着十分的难受,心头涌起一阵阵的烦躁,直逼着她想要出手。
身后有东西传来一阵阵吱吱的声响,脚下开始晃动,顾妍熙警惕的注视着脚下,突然间,那沙土中冒出了一个黑糊糊的脑袋,顾妍熙脚下连忙后退,直到那东西全部钻了出来,顾妍熙才瞧了个清楚。
居然是一条巨大的蝎子。
顾妍熙一愣,心里面起了惧意,她就是怕虫子,这么大,此时没有腿软就很不错了。
转身就跑,顾妍熙此时想不到一点的办法了,不跑还等何时?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心中乞求着,一定要找到了裴若风他们啊,结果,越跑越乱,就更加的晕头转向。
“顾妍熙,躲开。”
前方发出一道喊声,顾妍熙激动的差点哭了出来,身形一跃,直接飞了出去,那巨大的蝎子却挥舞着钳子,朝着顾妍熙而去,只听铛的一声巨响,有人将巨蝎子的大钳子给挡住了。
&bp;&bp;&bp;&bp;顾妍熙身子一落,回眸看去,正是裴若风与莫何两人帮她挡住了巨蝎子的攻击。
那异常坚硬,异常锋利的蝎钳就足够震撼,谁知,巨蝎子那带着弯钩的尾巴更加的令人惊恐,只见裴若风与莫何两人将它前后围攻,那巨蝎子却丝毫没有示弱,尤其是那条巨型尾巴,与裴若风手中的剑撞击的乓乓直响。
“想不到这一次的天异星倒是有些本事,比之前的好了太多。”上官逍遥走到顾妍熙的身旁,口中喃喃自语。
顾妍熙才不管是不是新人,眼下最担心的就是裴若风二人能够将那巨蝎子打败。
荒漠中,常有诡异之事发生,顾妍熙不知道,其他仨人倒是清楚的很,不过遇到如此大的蝎子,这倒还是第一次,尤其此巨兽还是被人所操控。
“驭兽人已经越来越越少,真是可惜了,哎。”上官逍遥摇头轻叹,提剑冲了上去,不是朝着巨蝎子而去,而是朝着天异星而去,本来还在专心驭兽的人被突如其来的上官逍遥打断了。
两人交战起来,那巨蝎子没有人为的控制,又被两人前后夹击,便变得疯狂了起来,朝着两人不断的挥舞着钳子与尾巴。
顾妍熙看着发愣,又不敢上前,只好站在远处观望,心里面却比谁都要着急。
索性上官逍遥出马,那天异星根本就不是对手,原本还用沙子来恢复伤口,此时却只顾着逃命都来不及,上官逍遥剑法犀利,剑速又十分的敏捷,一道道剑气划破黑夜,银光四射。
突然,一道长虹而下,天异星只顾朝前奔跑来不及躲闪,身后的罗锅被上官逍遥一剑劈下,顿时炸裂开来。
顾妍熙距离他们最近,看的自然十分的清楚,那炸裂开来的罗锅碎裂成了无数,伴随着沙子,还有黄绸的液体,有不少都洒落到了上官逍遥的衣衫上。
想到那些令人作呕的黄色液体,顾妍熙就难掩腹中的翻腾。
上官逍遥见那人的罗锅被砍碎,倒在地上只有喷出的气体,没有了进气,走上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身体。
那边,裴若风将巨蝎子的尾巴斩断,剧烈的疼痛令那个大怪物剧烈的晃动着身体,莫何趁势将它的一个钳子斩断,与此同时,裴若风一跃飞起,落在了巨蝎的身上,长剑狠狠的朝着它的身体内扎去。
只听“咔咔”的巨响,那厚重的甲片便被裴若风刺穿,巨兽扭动的更加剧烈,裴若风手中一用力,长剑已经没入巨兽的府内,只见他两手握剑,朝着蝎尾出缓缓的走动,那巨兽的后背上便留下了一道口子,待它一挣扎,腹内的东西便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顾妍熙看着更加的恶心,转身就开始吐。
那巨蝎腹内的残余物质,竟有数具人的骸骨,数量惊人。
被裴若风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巨兽又扭动了一会便停了下来,几人收手,来到顾妍熙的身旁。
擦了擦嘴角,顾妍熙可算是缓了过来,看着巨兽的尸体,又看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天异星,“我们走吧,起码远离这里。”
四人继续赶路,只不过要比之前慢了许多,莫何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灰暗的天空,即便是在这即将天亮的荒漠中,那一片也十分的阴暗。
“过了那里,就真的走出荒漠了,只是那里,我们要小心一些。”
四人趁着夜幕的最后一点黑暗,迎来了新一天的第一道曙光,终于赶到了那灰暗的天空下。
果然,这里要比之前的荒漠诡异的多,到处是动物的骸骨,还有几具人骨,天空中两只雄鹰不断的盘旋着。
看似平静,实际上却透着一股危险。
“我来带路,我们站成一行,后面一个人拉住前面一个人的剑身,不要着急。”莫何将剑身交给了顾妍熙,依次是裴若风与上官逍遥。
四人踏上这一片不同寻常的荒漠,刚刚走上去,便提高了警惕,一步步的跟在莫何的身后,朝着前方走去,偶尔走走停停,也绝非是停下来休息,莫何时常看看远处,又低头看看脚下,有时候只走出两步,就停着不动,半响后才抬脚再走。
这一片诡异的荒漠并不是众人想象中那么小,放眼望去,与天边相接壤,看不到尽头。
一个上午,四人走出的并不远,拿出干粮各自吃了点,就继续赶路。
荒漠中少有水源,四人尽量保证身上携带的水源充足,喝的并不多。
到了晌午时,总算走到了阴霾天空下的正中位置,这期间,四人很少说话,偶尔说一两句,也多是莫何告之后面的人小心。
“天黑前我们必须找到一处较为安全的地方,不过还要随时变化,只能稍稍休息,但是不能睡着。”
顾妍熙此时还不知道莫何为何会如此的小心谨慎,只觉这样走下去,怕是永远也走不出去,心里焦急,情绪难免有些激动,“为何要走这么慢?我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你看看身后就知道了。”上官逍遥笑道。
顾妍熙回眸看去,就在他们刚才走过的沙土上,居然没有留下任何的脚步,这不禁令她愕然,诧异的看向上官逍遥。
“这一片沙子是流动的,只有可汗知道如何走出,就算是我,也不行,你看到了,我们身后的沙子一直在流动。”
顾妍熙不禁点了点头,了解了真相,心情自然平复了下来,朝着莫何耸肩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四人只能站着休息,战不了一会便要继续前行,天色越来越暗,裴若风与顾妍熙换了位置,用内力迫使着手中的长剑发光发亮,为前后的人照亮。
四人已经足足走了一日之久,虽不是很累,可是一直处在高度的紧张之中,就难免有了困顿之意。
“这一段,大家一定要小心脚下,说不定我们倒霉,就会遇到从未见过的东西。”
莫何再一次提醒道,将几人的思绪彻底的拉回,再度的紧张了起来。
&bp;&bp;&bp;&bp;前方未知的路,脚下未知的路,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未知。
这一片看样子更加的凶险,莫何时常走走停停,还不断的提醒身后的人快一些,慢一点。
头顶那一片阴暗的天空沉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越来越阴沉,越来越灰暗,周围亦是越来越死一般的沉寂。
上官逍遥不得不将自己手中的剑引亮,顿时,他们的周围便更加的清晰起来。
裴若风趁势收回了内力,与他更换了位置,来保证莫何的视线范围不受影响。
这是顾妍熙此生走过最为艰难的路了,这一段路,他们已经足足走了一整天,没有停歇,还要提心吊胆,得不到一点缓冲的机会。
莫何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看样子,我们今天真倒霉,逃脱了最危险的,却逃不掉更加凶险的,从现在起,所有人一定要听我的,不可以多做,也不要少做,彼此不要松开手中的剑,无论如何都不要松开。”
顾妍熙不知莫何看到了什么,总之心里面此时分外的紧张,紧紧的看着上官逍遥的每一个动作,或是停,或是走。
过了半响,莫何竟然将他们带到了一棵枯树下,“现在起,手中不能松开,大家全部趴在地上,不要抬头看,一定不要乱动,挺过去,我们就走出了荒漠,前方,黑沙暴来了。”
按照顺序,几人相互间紧挨着,顾妍熙被裴若风与上官逍遥用手臂压着,安顿好了一切,莫何才趴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
“黑沙暴是什么?我们要趴多久啊。”
顾妍熙不敢抬头,却又万分的好奇。
“来了,大家小心。”
莫何话刚落,只听沙土上传来一阵轰隆声,耳边突然一鸣,什么都听不到了,漫天的黄沙令这夜幕更加的阴沉,隆隆隆的响声一过,大风突起,带着飞沙走石,从远处而来,像是一道黑色的龙卷风,席卷着一切,吞噬着一切。
顾妍熙身子轻,大风一来,控制不住的就被带了起来,好在身旁的三人紧紧的拉着她,才得以幸免被吹走。
坚持了足有半个时辰,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沙暴才呼啸着离开。
“咳咳咳,”莫何最先抬起头,满身,满脸的沙土让他瞬间变成了沙人,随即裴若风也露出了头,伸手拉扯着一旁的顾妍熙。
“咳咳咳,妈呀,我嘴里都灌满了沙子。”顾妍熙从沙土中扑腾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不断的将口中的沙子往外吐,样子十分的俏皮,随之起来的上官逍遥也是灰头土脸的。
顾妍熙清理干净身上的沙土,可算是能够好好坐着休息一下了,拿出干粮啃了几口,又瞧见其他三人的狼狈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裴若风笑道:“你看看你,黄毛怪似地,哈哈哈,还有你们俩也是。”
裴若风无奈摇头,莫何站在一旁不语,上官逍遥走到顾妍熙身旁,揪起她的一缕长发,撩到她的面前,嘲讽道:“你更像黄毛怪吧。”
顾妍熙一愣,想想自己的样子,估计更加的糟糕吧。
几人稍作休息,开始朝着荒漠的边缘地带走去,夜风中,脚程一点也不慢。
荒漠的边缘是更加荒凉的戈壁滩,刮着冷飕飕的风,到处是干枯的杂草与枯树,蛇虫鼠蚁倒是偶有冒出,顾妍熙被吓得连连惊叫,最后还是莫何被她吵得烦了,一下将她抱起,挂在了肩膀上。
其实戈壁滩要比荒漠来的更加的荒凉,站在这里,都能够感受到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
天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众人也看到了戈壁滩的边缘,已经可以看到几户散落的人家了。
这里的百姓不靠任何的国家与城池,靠放牧为生,一走出戈壁滩便是一个巨大的琥珀,这一景象当真十分的新奇。
一半是荒原,一半是绿洲,在绿洲生活着的百姓安居乐业,还有靠着捕鱼为生,他们换取日常的用品时,多时穿过湖泊,到几十里之外的一座边塞小城去。
几人在一户牧民家中借了几匹马,由牧民亲自带着他们跨过了湖泊,来到这一处的边塞小城。
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番,几人刚一进城,便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这里的人说的也多是突厥的话,莫何能够与他们交流,不多时找到了一家客栈,拿出十两银子给了那牧民。
小城因为偏僻,少有外来的人,顾妍熙他们的装束十分的奇怪,才会招来旁人的目光。
当务之急是要梳洗,换上干净的衣衫,不过为了不显眼,还是麻烦莫何出门去买了几套成衣回来。
顾妍熙能够洗澡,才觉得以前的日子是多么的随意,此时竟觉得洗澡才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不禁喃喃道:“我爱洗澡啊,我以后都不会浪费每一次能够洗澡的机会,真的,我发誓。”
梳洗过后,顾妍熙再度恢复了人样,坐在铜镜前,瞧着那一头刺目的白发,苦笑着摇摇头,依照习惯,束成了一个马尾在脑后。
几人用过午膳,各自回房休息,这一睡,就直到傍晚才醒了过来。
小城虽小,却不受任何地方的管制,百姓过的十分的清闲,城内纵横交错着数条街道,白日里十分的热闹,不过外来的人也确实不常见。
从客栈掌柜的那里打听到城内的几家小酒楼,几人决定去大吃一顿来补充体力,到了城内寻摸到一家酒楼,点了一些牛羊肉,大快朵颐。
小城内多数是突厥人,吃的用的习惯莫何也十分的熟悉,酒楼内的菜肴十分的朴实,顾妍熙几人饿得不行,狼吞虎咽的一扫而空,这还没吃饱,又接连要了两份特色卤肉,这才算吃饱喝足了。
东西都不贵,延续了这里的风土民情,百姓十分的好客,他们今天来,正好遇到了小城内逢初八初十的集市,顾妍熙几人放松了心情在街道上游游逛逛,看到新奇的事物就驻足多看一会,倒也来的轻松。
&bp;&bp;&bp;&bp;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十分热闹,来往百姓多是手提着篮筐,与那些商贩讨价还价。
有一两个汉人装束的人,摊前的生意总是最好的,因为货品够新奇,品种齐全,收到很多百姓的追捧,这几人看样子也经常来。
顾妍熙凑上前,拿起一块松茸在鼻间闻了闻,笑道:“小哥是从哪里来的?”
卖货的小哥一听,居然是说汉话的人,顿时笑了起来,“北齐,我家住北齐的商州,因为靠山,时常有这些山珍,所以就背着来此地贩卖了,几位也是汉人?”
顾妍熙一听,心里面咯噔一下,也没有回那位小哥的话,直接问道:“你可是从荒漠过来的?”
商州在北齐的南端,想要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怕是没有到,这些山珍就差不多要**了,可是面前的这些山珍却一个个饱满,鲜嫩,就像是刚采摘下来似地,这可不像是经过了万水千山运过来的。
“不是,从荒漠走这些东西早就坏了,何况荒漠太危险了,我是从商州直接过来的,只需要顺着那边依鲁河顺流直下,两日时间就能到达商州。”
众人一听纷纷愣住,两日时间从商州就到了这里?要知道从京城快马加鞭的赶到商州也不过三日。
且不说一路上大陆平坦,没有危险,就是速度的问题,就要比他们从荒漠赶来要快的多了。
顾妍熙起身,朝着上官逍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早就知道,不应该相信身为路痴的他。
这也说明了一件事,为何那神秘组织的人,能够如此之快的赶到京城刺杀顾妍熙。
夜幕降临,街道上恢复了平静,顾妍熙几人缓步朝着客栈走,这与京城不同,并没有什么花街柳巷,更不用说还会有人出来游玩,此时街道上分外的冷清,就只有他们几人在路上走着。
只是他们并没有回到客栈,而是兜兜转转的出了城,到了城外才停了下来,从他们的身后也同时走出来了四人。
顾妍熙瞧着四人,衣着打扮也是这边的风格,一个个都蒙着面,像是生怕认出他们来似地。
扳着手指熟了一遍,加上这四人就是第八个天罡星了吧。
“哪个是天机星?”
顾妍熙倒是好奇,已经有几人提醒她天机星了。
“对付你,还无需我们老大亲自前来,拿命来。”
四人齐齐出手,火爆性子比顾妍熙还要着急,不等顾妍熙几人抽出剑,已经有人逼近,到了他们的眼前。
身旁几人可都是慢条斯理的性子,顾妍熙一个火爆就很不错了,谁知这四人却偏偏没有意识到,惹恼了慢性子可真是要受苦啊。
抽剑反身,顾妍熙看准一人快速的劈下,身旁一道更加强大的剑气直接将她的紫光所掩盖。
剩下的人被那剑气所击伤,直接飞了出去。
顾妍熙还准备回眸看看是谁呢,谁知她面前的人似乎并不想就此让她松懈,两人顿时缠斗在了一起。
那边倒下的三人再度攻击,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全都是顾妍熙一人。
但是他们也低估了顾妍熙的实力,更是想不到她的宗旨,便是打不过就跑。
眼看着四人同时朝她冲来,顾妍熙挥出一道剑气,转身就跑,直接跑到了上官逍遥的身旁,朝着那四人吐了吐舌头,一脸我就不跟你打得的俏皮模样。
上官逍遥无奈摇头,提剑上前,挥手便是一剑落下,快很准,是他惯用的制敌方式,绝没有一点的含糊。
四人心知斗不过上官逍遥,即便是一起联手,也依旧无济于事,上官逍遥的剑气更本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强大。
“今日有高人相助,我们不与你继续下去,来日方长,你就等着吧。”
其中一人高声说道,这倒是让顾妍熙的暴脾气不高兴了。
“有本事今天别走啊,来一决生死我们这也有四个人。”
若是一人对战一人,顾妍熙可不会害怕,问题四对一,她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今日不行,我们都受伤上了。”蒙面四人组开始讨价还价,顾妍熙还真是觉得此四人一点高档次杀手的分都没有了,杀人杀一半就想跑了?
“你们今日是走不了了。”裴若风开口,那今日便是四人的死局。
四人还想跑,却被莫何与裴若风同时拦住了去路,四人不得不面对着顾妍熙四人。
其他三人当真是逃不了,不过顾妍熙也不甘示弱,不能在几人面前丢了脸,剑气大盛,她可是将储存很久的内力一下就给释放了出来。
那人万万没想到顾妍熙之前都是装的,面前的四人根本就没有低手,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只是,为时已晚,顾妍熙很得意自己竟然令面前的四人掉以轻心了。
一道紫光冲天,将这一片空地照的宛如白日里一般,顾妍熙低喝一声,剑气宛如长龙一般朝着逼近的人狠狠的劈下,只听嘭铛一声巨响,那人手中的剑竟是碎了数节。
顾妍熙翻身便是一脚,直踢那人的心口处。
两人之间顿时血花飞溅,顾妍熙连忙后退几步,躲过了那些血花。
来人已是强弩之末,还要站起来与顾妍熙对峙,谁知,另三人已是倒地不起,没有了还手的机会。
“想不到你竟是有备而来,今日在此败落,我们无话可说,看样子,你们会逼着老大出手了。”
那人话刚说完,一口老血喷出,便一命呜呼了。
四具尸体凌乱的倒在地上,顾妍熙收了剑,摇头叹息,“想不到十二天罡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当真是让我都没有想到。”
“你啊,还真别小瞧了他们,剩下的四人,与之前的八人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特别是那个所谓的天机星,总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上官逍遥说完转身就走。
“师兄,你干嘛去?”
顾妍熙高声问道。
“回客栈啊,”上官逍遥回眸看着她。
“你那个方向是荒漠,客栈在这边。”
几人回到客栈已是半夜,回到屋便各自睡下了。
&bp;&bp;&bp;&bp;在边陲小城小住了两日,几人便开始寻找那一片海。
上官逍遥是不能依靠了,他根本就是个路痴,即便是刚刚走过的路他也会很快忘记,然后摸不清楚身处何处。
几人分头行事,由顾妍熙带着上官逍遥,在一条街道内寻找知道那片海的人。
今日大概是交了好运,才刚刚闻讯过三四个人,便遇到了前一日在街市中摆摊的那位商州来的小哥。
小哥立刻认出了顾妍熙,毕竟在这座小城内,遇到的汉人实在屈指可数。
“小哥,你可知这小城的附近哪里有海?”
顾妍熙此时也只能仰仗这位小哥给他们提供一点有用的讯息了。
“海?我虽然没去过,不过倒是听人说起过,可是,你们若想去,还是要找着城内的一个人,才可以知道,只是,此人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是干什么的。”
小哥挠了挠头,突然又起来什么,继续说道:“啊,对了,你们留意着城中的娃娃,兴许会有线索。”
娃娃?
顾妍熙倒是好奇了,小哥口中的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与娃娃又有什么关系?
小哥收拾了东西,是准备回商州了,过个十天半个月还会再来,与顾妍熙两人辞别,便各自走了不同的路。
上官逍遥是个娇惯的性子,这日头一烤人,他便嚷着要去茶楼喝上一壶茶消消暑,不过顾妍熙与他差不了多少,并非是不愿意找寻,而是这天气当真是难耐。
随意到了一家茶楼,这在小城内并不多,茶水也是当地的消暑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顾妍熙两人各自饮了两碗,可算是解了燥热。
“这地方真是够人受的了,才清晨,就如此的热,到了晌午,真不想出门啊。”上官逍遥为两人各自添了一些茶水,埋怨道。
顾妍熙单手撑着下颚,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大爷行行好吧,给我点钱,我好饿。”
茶楼中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带着几分的乞求和无奈。
顾妍熙循声看去,见店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上下的样子,满脸的污渍,头发短短的顶在头上,十分的杂乱,浑身上下破烂不堪,独独吸引顾妍熙的就是她手中的一个娃娃,与她的样子竟十分的相似。
茶楼的老板是当地人,懂得汉话,没想到走出柜台,朝着那小姑娘挥挥手,将她赶了出去,不耐道:“去去去,三番五次的来这边讨要,有了钱居然跑去城东的赌坊,我可再也不当冤大头了。”
小姑娘面上微微一愣,紧紧抿着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倒是茶楼老板口上虽如此说,手上还是拿出了几枚铜板给她,“别再来了,你瞧瞧我这生意也不好。”
小姑娘得了钱,脸上瞬间有了笑意,抱着手中的娃娃,朝着店掌柜连声道谢。
顾妍熙二人见那小姑娘离开,付了钱便跟了上去。
正如店掌柜所说,那小姑娘拿着钱就直接去了城东的赌坊。
顾妍熙看到的赌坊进进出出都是一些成年人,还多数都是市井闲杂的人,只有那小姑娘是个例外,不过她走进去之后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
看着她熟练的将那几个铜板压到了买大小的桌案上,顾妍熙与上官逍遥走上前站在她的身后,不难想,她又输了,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那伙计将几枚铜板收走,只好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走在街市上,顾妍熙二人自始至终没有走上前,而是随着那小姑娘兜兜转转的来到了一户民房外,这里的百姓住家虽然都不是特别好,但是小姑娘来的这一处,却是差的令人诧异,那房子似乎已经摇摇欲坠,屋顶都不知所踪,斑驳的墙面上到处是一个个的窟窿。
“两位都跟着我那女娃来到这儿了,怎么还不进来啊?”
顾妍熙两人相视一眼,走了进去。
里面的情景就更加的令人目瞪口呆,这简直不能称之为屋子,没有屋顶,墙壁到处是窟窿,屋子内就只有一张黑糊糊的床,上面摆放着几床凌乱的被褥,一个盲人老伯坐在上面,那个小女孩一脸惊恐的靠在他的怀中,手中抱着那个娃娃。
“我们并无恶意,只想知道这个娃娃是何人给你们的。”
盲人老伯循声朝着顾妍熙扭过头,满是褶子的脸颊上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对,就是嘲讽。
“就凭你们也想见他?你们又有什么东西拿来交换?”盲人老伯敛起笑容,有些不耐的问道。
“我们不要娃娃,只想知道那片海具体在哪儿,老伯若是能够告知,我便奉上五百两黄金作为重谢。”
顾妍熙直接无视了那老伯上一瞬的嘲讽,勾唇笑道。
“好大的口气,你们若是此生能够拿出来,我便告诉你们一点线索。”盲人老伯眼盲心不忙,五百两黄金根本就不是小数,就算是举其整个小城的财富,也不可能收集来。
顾妍熙但笑不语,拿出乾坤袋,伸手摸啊摸,随手就是一锭金元宝,一点点的往外摸,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破屋子的地面上,看的那小姑娘眼睛都呆了,连盲人老伯再三问她话,她都回答不出来了。
要不是后来被盲人老伯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还回不过味来呢。
“爷爷,他们真的有五百两黄金。”
“什么?”盲人老伯从床榻上猛的站了起来,侧耳听着顾妍熙口中念念有词。
“四百九十九,五百,您自己来数数,不够我还有。”顾妍熙收起乾坤袋,朝着祖孙二人笑道。
盲人老伯颤颤巍巍的走上前,一手在半空中抓了抓,小姑娘连忙走上去,伸出手将她拉住,祖孙二人来到那些黄金前,老伯直挺挺的站在那儿,朝着身边的小姑娘说道,“你拿起一锭,让爷爷摸摸。”
小姑娘十分的顺从,伸着手要去拿金锭。
“哎?看了就要提供线索,不然我这拿出来也怪累的。”
&bp;&bp;&bp;&bp;“摸不到金锭,老汉我也自是不会说的。”盲人老伯也是个执拗的性子,顾妍熙也不愿与一个老人计较,低声笑了笑,随着他去碰那些金锭。
小破屋内气氛有些异样,那老伯与小姑娘颤抖着双手不断的在那些金锭上摩挲着。
“那人在城内分别放了五个娃娃,你们能够找到这五个娃娃,那人自会出现的。”
老伯只顾着摸金锭,哪有功夫去理会顾妍熙他们。
“你不说清楚,这些金锭依旧不属于你们。”
顾妍熙对这贪心的老头已经失了耐性,又听他含糊的回答,口气已经冷了三分。
“我们手上就一个,其他的真是不知。”老伯有些着急,生怕顾妍熙反悔将金锭收了回去。
顾妍熙蹲下,将金锭一个个的又放回了乾坤袋中,急的老伯和小姑娘直跳脚,就差上前抢了。
“你们站在城门下看看去,就知道了,金锭给我们啊,你们不能言而无信啊。”老伯急了,却又不敢朝顾妍熙发难,只能干着急。
闻讯,顾妍熙麻利的又将金锭拿了出来,一脸的笑意,“这就对了,不说清楚这金锭肯定得不到,今儿个就不叨扰了,我们走了。”
出了破屋,顾妍熙两人直奔城门,站在城门上看了半响,也没有瞧出门道来,倒是看到了在街中的裴若风两人。
招呼他们二人也上了城门,裴若风一眼便看出了门道。
抬手分别指了四个地方,加上那个小姑娘手中的一个,正好是五个。
四人分成两方,直奔东南两个方向,顾妍熙依旧与上官逍遥一道,虽说找到了地方,可是那娃娃在哪儿,依旧不得而知。
骄阳似火,顾妍熙口渴难耐,走过了几条街,终于来到了城东一处,都是几乎一样的民居,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顾妍熙与上官逍遥一前一后的排查,许多百姓家中并没有什么人。
“这么笼统,我们怎么找啊?”顾妍熙双手扶着膝盖处,弯腰朝着周围望了望,真是又热又累。
“守株待兔都没有一个具体位置。”这师兄妹两人简直如出一辙的默契。
“哒哒哒,哒哒哒。”有什么奇怪的声响在一户院落中响起。
顾妍熙朝着四周望了望,没瞧出什么蹊跷来。
上官逍遥寻着声走到一户院子外,凑近身子听了听,“哒哒哒,哒哒哒”
朝着顾妍熙比划了一下,伸手指了指院门,两人相视一笑,飞身一跃,站在了院墙上。
只见院中一片纷乱,随意摆放的布料,几乎堆满了半个院子,有人用一个小锤子在一个木砧板上哒哒哒的敲着,在她的手臂上,摆放着一个穿着花布衫的娃娃。
顾妍熙看到娃娃比看到亲爹都激动,一跃而下,直奔那做着活计的女子。
拉住人家的手,激动道:“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女子站起身,诧异的看着顾妍熙,杏目里闪动着疑惑的光亮。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我们就是需要你的娃娃。”
顾妍熙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娃娃,“我们就是想要找到制作这娃娃的人。”
“只是,你们只有一个,是找不到他的。”
顾妍熙微微一笑,“这位姐姐,放心吧,只需要将你的借给我们就行。”
女子点了点头,转身将那个娃娃递给了顾妍熙,只是眼中闪过一抹忧色,顾妍熙一瞧,连忙安慰,“放心吧,用完了就给你送回来。”
“倒不是担心这娃娃,只是,你们若是瞧见了她,记得帮我带句话,问问他,可是还曾记得过我?一别三年,他是不是就真的不愿再见我?”
顾妍熙一愣,心想莫不是这女子与他们要找到的人还有着扯不断的关系?
“我们自会给姑娘带话。”
上官逍遥满额的汗水,已是被这烈阳弄得有些心烦,口气中难免带着一些不耐。
两人匆匆离开,与裴若风两人在街市正中汇合,只是等了半响也不见他们回来,顾妍熙两人不敢贸然行动,就只好前往城南去找寻两人,到了所指的那一处,才看到一片狼藉。
裴若风二人正与一位绿衫老者缠斗在一起,可是明眼人一看便知,裴若风二人竟落了下风。
上官逍遥不等站定,提剑就冲了上去,顾妍熙没回神来,只听碰的一声巨响,银光四溅,上官逍遥已与那老者打在一起,难舍难分。
裴若风两人得空能够下来喘口气,顾妍熙才有机会问清楚原因。
莫何一身衣裳多是汗水与污渍,愤愤道:“这老头蛮横无理,我们只不过问了他有关于娃娃的事他就动了武,不曾想居然是个绝顶高手,二话不说就与我们打了起来。”
“是啊,好生怪异的老头,还真是没遇到过。”
裴若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松了一口气道。
那边上官逍遥与老者打得倒是轻松,老者似乎也知道面前的人是个比他还要厉害的高手,起了逃跑之意,谁知,上官逍遥今日心情十分的不好,上去就打,想要逃跑是决然不可能了。
老者肩头突遭一剑刺破,大呼一声,“不打了,后备晚生居然有如此厉害之人,你是何人?报上名来,也好让我输的心服口服。”
上官逍遥冷睨了老者一眼,“怕是说出来,你会自裁。”
“怎么可能?”
老者不可置信的看着上官逍遥,觉得此后生倒是有些自大了。
“楚炫铃,你莫不是忘记了上官逍遥?我曾说过,以后再见你,便是见一次打一次,让你永远忘不了。”
收了剑,上官逍遥从老者的双眸中看到了惊恐,惊愕的双目瞪得老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是觉得你有九分的像,我也绝不认为你是上官逍遥。”
上官逍遥冷哼一声,“也罢了,当时我一直蒙面与你相见,不认识倒也罢了。”
“你当真是上官逍遥?”
老者不依不饶,还是不敢相信。
“交出娃娃,饶你不死。”上官逍遥朝着老者伸出手,一脸的毋庸置疑。
&bp;&bp;&bp;&bp;“你到底是上官逍遥的什么人?竟与他如此的相似?”
老汉不信,还固执的想要知道上官逍遥的具体身份,顾妍熙几人才没有心情顶着炙热的太阳与他在这儿闲扯,上官逍遥更是不耐烦,上前一步,揪住老汉的衣襟,怒声道:“把你的娃娃交出来。”
老汉猛然一惊,看着上官逍遥那冰冷的眸子,污黄的眼睛中闪动着濒临死亡的绝望,张了张口,抬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手掌心大小的娃娃,递到了他的面前。
上官逍遥接过娃娃,将老汉一下推开,转身便朝着顾妍熙几人走来,将娃娃抬起给裴若风看了看,见他点头,这才收起了娃娃。
几人开始欧诺个朝着城西,城北两个方向走去,这一次,并没有分开行事,而是一道前往。
来到最近的城西,这一处相比之前的两处都要冷静,宅院看起来也要比其他的几处要好一些,进进出出的人,多是一些达官贵人,衣衫都穿的比较讲究,也是这座城内唯一的一片富人所住的地方。
这一片地方几乎家家户户所住的都是差不多的庭院,若说前三次都是凑巧找到的,那么这一次就绝没有那么简单。
上官逍遥一脚踢开一户人家的大门,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想想可能也不会是这一家,于是便继续下一家,用暴力的手段将门踢开冲了进去。
如此一来,顾妍熙三人直接躲开站在远处,这个时候若是骚扰到了上官逍遥,怕只怕他会将火气撒在别人的身上。
陆续有人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有一些不知所措的户主跑了出来,但是看到顾妍熙几人手中拿着武器,那满腔的不满也只好收敛了起来。
“爹爹,我怕。”孩童稚嫩的声音在顾妍熙的身侧响了起来。
回眸看了看,顾妍熙朝着裴若风靠了靠,微微颔首看向了那小女孩。
一个面若桃花,略施粉黛的娃娃正被那小姑娘抱在怀中,这是拿到手中的所有娃娃中最为逼真,最好看的一个字,仔细看看,那娃娃居然与城东的那个女子有几分的相似,不过就是那女子没有涂抹胭脂而已。
裴若风朝着上官逍遥递了一个眼色,顾妍熙趁势走了上去,蹲在那小女孩的面前笑道:“小姑娘,可不可以将你的娃娃给姐姐看看?”
因为是围观,那小女孩的身后站着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的亲爹,此时看到顾妍熙蹲在小女孩面前,警惕的将小女孩抱了起来,惊恐的看着她,疑惑的问道,“你,你想要干什么?”
“我们就只想要小姑娘手中的娃娃,只要你交给我们,就没有任何的事,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顾妍熙说话很平静,口气也十分的温和。
男子抱着小姑娘朝后挪了几步,身旁有围观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朝着这边看来,就无人在顾忌上官逍遥那边之前的蛮横。
“你们,你们休想拿走这个娃娃。”中年男子抱着小姑娘突然转身就跑,可是没有跑出几步便被裴若风迅速的挡住。
温和如裴若风,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负手站在男子面前,笑道:“将娃娃交给我们吧,我们只想找到那个人,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我们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可是,那边的那人,脾气真的不是很好。”
裴若风所说自然是上官逍遥,中年男子也自然清楚,抬眸看了看上官逍遥,又看了看怀中的孩子,最终从她的手中拿过了娃娃,扔给了裴若风。
小姑娘一下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躲在中年男子怀中低声抽泣着,时不时抬起委屈的泪眼,看着裴若风越走越远。
第四个娃娃到了手,一行人不顾众人的目光,缓缓朝着城北走去。
城北,与城内的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一样,此时,竟十分的安静,顾妍熙几人才刚刚走到,便看到空旷的街道上,一个扁担摆在正中,不多时,一个青衫粗卦的男子走了出来。
顾妍熙定睛一看,不禁喊道:“是你?”
来人正是他们在街市上两次相遇的那位小哥。
只不过此时再见,那小哥眼中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无市井草民的那种畏惧与惶恐,而是变得沉静与淡然。挑眉看了看顾妍熙,微微点了点头,笑道:“是啊,姑娘还真是辛苦了你们,依照事先说好的,只要你们能够拿到我手中的第五个娃娃,我就会依照规矩,告诉你们那片海的具体位置。”
顾妍熙点头轻笑,“那你便说说,该如何拿?”
“由你来挑战我,输了娃娃就是你的,赢了,你们将重新找娃娃。”
小哥气定神闲,抬手指了指顾妍熙,谁知,上官逍遥上前一步,将顾妍熙拉到了身后,嘲讽道:“你倒真会挑,不过一个男子却要欺负一个女子,这如何说的过去?不如我来,或是其他两人来也可以。”
“不,就是她,因为是她询问我,而不是你们询问我。”
顾妍熙伸手拉了拉上官逍遥的衣袖,冲着他摇了摇头,“师兄,你们就到房檐下休息一会吧,放心,也许我可以。”
她从来不忽视任何一位对手,不管对手是何人,都不会轻易的放松警惕。
上官逍遥看着她,思量了半响,才点头走开,与裴若风几人站在屋檐下静候。
顾妍熙戴好了金丝甲手套,手持寻龙,抬眸看向小哥,“来吧,速战速决,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耽误。”
小哥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支白玉笛子,顾妍熙并没有多诧异,见他将笛子猛的一抽,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笛中剑,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裴若风喃喃自语,自是被身边的两人听到了。
“是何人?”上官逍遥倒是好奇,比起淡定的莫何来说,他与北齐的江湖还是有一定的联系的。
“箫可人,短剑中最强的高手,平日里没什么事,便是制造娃娃来消遣,没想到他居然在这儿。”
&bp;&bp;&bp;&bp;箫可人是江湖中短剑的高手,不过此人十分的低调,从不参与江湖中的任何事,前几年消失,从此查无音讯。
“莫不是他与那个组织有关系?”莫何提出疑问,一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三人在这边商讨着,顾妍熙那边已经打了起来,短剑对长剑,善于近身攻击的箫可人是绝对在顾妍熙之上,更何况他经验老道,顾妍熙若是吃亏,是一点也不奇怪。
几人心中已经做好了再找一次的打算了。
谁知,顾妍熙根本就是战斗中的王者,只见她一直与箫可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与他靠近,用强大的内力来阻止他上前,身形格外的灵活,比那雨燕也有过之而不及。
裴若风看出了门道,不禁失笑道:“这小东西,倒是从我那里学来了不少的东西,与箫可人对战依照两种武器的长处,展开了远距离的攻击,为的就是不让箫可人靠近她,这样打,到了最后,只怕箫可人会吃亏还不指定。”
“这丫头真是鬼机灵,一下子就明白了该怎么对付他,看样子使我们之前的顾虑多余了。”
炎热的到了缓解,上官逍遥烦躁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站在屋檐下,还是颇为凉快的。
顾妍熙小心应付,生怕箫可人靠近了她,毕竟,短剑若是近身,那长剑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箫可人从之前的信心满满的,到此时的烦闷,这之间简直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此时近不的顾妍熙的身,那是当真又着急,又无奈,交战百回合之后,箫可人突然停了下来。
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收起剑笑道:“姑娘,我输了,再这么打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顾妍熙松了一口气,实际上自己的内力并不能坚持太久,释放着强大的剑气就更加的坚持不了多久。
“小哥,可以将娃娃给我了吗?”顾妍熙摸去脸颊上的汗水,收回寻龙。
箫可人笑笑,“应该是你们将剩下的娃娃给我,我告知你们那片海的位置。”
裴若风几人走上前,将其余的五个娃娃交给了他,只见他从娃娃的衣衫中各自拿出了五张掌心大的羊皮卷,一张张摊开,铺在了地面上,伸手指着其中的一快说道,“这里便是那片海,若我没有猜错,你们要去的其实是这座岛。”
“你知道怎么上岛?”顾妍熙急忙问道。
箫可人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曾经尝试着靠近那个岛,都无法做到,只因在那片海中有你们所未知的东西,我一人前去,只是走到了一半的路程就折返了,这几年来来回回也是走了五六次,依旧无法靠近,这张图纸便是我经历过几次之后自己所绘的,还以为这世上,怕是没有人会找寻到我了,想不到今日遇到了你们,拿去吧,你们一切小心。”
伸手接过箫可人手中的图纸,顾妍熙仔仔细细的瞧了一番,又详细的问了他一些赶去的路线,这才与他辞别了。
几人离开时,箫可人站在街道上,负手看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微微一扬,开口说道:“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
顾妍熙几人回到客栈,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各自洗漱之后,便约定去街市上买一些必要的用具,明日一早动身前往那片海。
傍晚的街道上人已经不多,顾妍熙几人用过晚膳,裴若风却推辞,说是要回去准备药,没有与其他三人一道去购置东西。
才走出两条街,裴若风突然一跃,将屋檐上的人抓了下来。
哭笑不得的看着面前的人,直摇头,“流云啊流云,我该怎么说你呢?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皇兄与箫可人是好友,知道你们要来,便提前派人找到了他,我比你们提前几日来到此地,若风,那一日,我是故意气顾妍熙的,实际上,自从你们走了,我便想起来了一切,是阎王亲自来找我的。”
裴若风了然的点了点头,“阎王估计是心存妒忌,才会封锁了你的记忆,如此一来,你又该如何与妍熙说?”
“我想,还是躲在暗处吧,随时帮助你们,还请你与他们二人说明一下,我之前所作的事,都是阎王给我的惩罚,惩罚我让顾妍熙伤心了。”
慕容流云一提起顾妍熙,目光便黯淡了几分,毕竟之前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是他接二连三的让顾妍熙伤心了。
“好吧,那我回去了,免得妍熙起了疑心。”
当夜,裴若风便将慕容流云的事告知了莫何与上官逍遥,两人态度各不相同,不过知晓是因为阎王的掌控,上官逍遥也只好勉强原谅了他。
次日一早,几人将采办的工具全部塞进了乾坤袋中,便上路了。
走出小城,一路向东,半日的时间便可闻到一阵阵的海腥味,不多时便可看到地图上所描绘的海边小村,无数艘船只整齐的搁浅在岸边。
小渔村的人并不多,顾妍熙几人走进来时,有渔民迎了上来,二话不说,伸手一只手,朝着几人比划了一下。
“五十两?”
渔民摇了摇头。
“五百两?”
渔民依旧摇了摇头。
顾妍熙嘴角一撇,将手探进乾坤袋中摸索了半响,拿出一颗珠子,朝着渔民挥了挥,“看清楚了?这一颗珠子,价值连城。”
渔民点了点头,伸出黝黑的手接过了珠子,转身进了屋,随后从屋中走了出来,身上已经穿好了一件白色的挂衫。
这是一艘能够容纳七八人的渔船,破破烂烂的,却是这一片最好的船了。
几人陆续上了船,渔民将船推到了海水中,正欲跳上船,却被上官逍遥一脚踢下,伸手将他挂在腰间的布袋抢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了珠子,又随手甩了一锭金元宝,冷笑道:“你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这些足以了,若是不满意,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渔民倒在海水中,狼狈的爬了起来,捡起掉在海水中的金元宝,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bp;&bp;&bp;&bp;赶走了渔民,由裴若风与上官逍遥亲自掌舵摇船。
莫何今日之前怕是第一次看到大海,虽然会水性,不过在这茫茫大海之中,还是有些发怔,何况他并不会摇橹,所以自然帮不了裴若风两人。
顾妍熙亦是第一次看到大海,难掩喜悦,面上一直带着笑意。
两人累了,就任凭着渔船在海面上漂浮着,然后看着地图,商讨着如何突破那一片没有描述的海面,直抵那座岛。
渔船在海面上一直不紧不慢的游荡着,顾妍熙从最初的悠闲,变成了此时的微微不耐,“我们这样赶路也不知多久才能到啊。”
裴若风朝着上官逍遥递了一个眼色。
“哎呦,累死师兄了,师妹啊,你是知道的,师兄最不喜欢累了,一累心情就不好,一点都不想动,你快让师兄休息一下吧,哎呦,好累啊。”上官逍遥顺势坐到了船沿上,一脸的慵懒。
他不干,裴若风自是不能一人再摇橹,也跟着坐了下来。
顾妍熙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们,又转眸看向莫何,见他匆忙扭过脸不看她,顾妍熙就更加的觉得几人之间有事。
“说吧,你们究竟隐瞒了什么?一个个的,都不对劲。”顾妍熙实在太过敏感,这几人一个个的,肯定有什么事隐瞒着她。
裴若风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说出来,我怕你会生我们几人的气,要不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顾妍熙还未反应过来,身旁的海面上便多了一艘船,回眸一看,熟悉的脸,熟悉的笑容,带着一脸的愧疚,缓缓开口,“妍熙,是我。”
“你是谁?”顾妍熙睨了一眼来人,口气淡漠生冷。
慕容流云并不生气,摇着橹渐渐与顾妍熙他们的船,起了身,正欲跨进他们的船,顾妍熙抬起一脚,直接将他的船踢开,慕容流云摇摇晃晃的又回到了自己的船上,有些尴尬的朝着几人笑了笑,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上官逍遥悠闲自得的敲着二郎腿,若不是太阳有些浓烈,他很可能会拿着钓鱼竿在这晒一天的太阳。
顾妍熙有些无奈,朝着慕容流云瞪了瞪。
几人悠闲了不多时,天空中突然阴暗了下来,刚刚的晴空万里,突然乌云密布,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渐渐起了波澜。
上官逍遥猛的起身,站在船前,目光直视着远方。
一团乌黑在蔚蓝的海水中十分的明显。
“那是什么?”
顾妍熙突然伸手指着远处的海面。
众人齐齐向着那边看去,一团乌黑正渐渐朝着他们赶来。
裴若风抽出长剑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团,上官逍遥一把拉住顾妍熙的手,手中一用力,直接将她甩到了慕容流云的那条船上,冷喝一声,“你水性不行,不要误事。”
顾妍熙被稳稳的扔到了慕容流云的怀中,刚刚扑腾起来,便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水中跳了出来,顾妍熙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那个庞然大物跳了出来,乌黑的身体是顾妍熙见过最大的怪物。
小船被那怪物掀起的巨大浪花敲打的来回晃动,顾妍熙他们这边的因为距离远还稍好一些,反观裴若风他们的那艘小船,孤零零的被巨浪吞噬着,眼看着就要破碎了,裴若风提剑一跃,上官逍遥紧接着也跃起,只有莫何还站在原位,不过手中的剑以显出寒芒。
小船摇曳的厉害,顾妍熙被慕容流云扶着腰身,腹内一感觉一阵阵的难受。
蓦地,一道红光突然划破了天际,“嗷”的一声巨响,那巨兽一条触须被上官逍遥一剑斩下,发出一声长吼。
顾妍熙瞧了瞧那浮在海面上的触须,不禁喊道:“妈呀,大鱿鱼?”
“噗嗤”一声,慕容流云没有忍住直接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当我不知道这是啥玩意?”顾妍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天空中下起了雨,打在身上都隐隐的疼。
“顾妍熙,他们好像顶不住,你在这儿小心点,千万不要过来,我去看看。”慕容流云离开前不忘嘱咐她,见她点头才拿着烧火棍飞身一跃赶了过去。
这庞然大物果然是顾妍熙所说的大鱿鱼,不过,在这海水中,如此之大的怪物并不在少数,今日他们遇到也算是运气不佳。
裴若风几人轮流朝着怪物进攻,不过来回几次,也只有上官逍遥的那一剑起了不小的作用。
顾妍熙看着焦急,只见那巨大的怪物冒出了脑袋,伸出数十根长长的触须来,在几人之间来回的甩动着,那艘小船可怜兮兮的最终还是被触须甩到,顿时碎裂成无数片。
他们四人钻进水中,时而会有人冒出身影,朝着怪兽狠命的挥出一剑。
海面上不断的有残须浮起,那怪兽扭动的越来越凶猛,他们冒出水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直到莫何最后一次冒出水面之后,那巨兽便进了海水中,海面上顿时恢复了平静。
顾妍熙心中一紧,趴在船沿朝着海水里面看,半响,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开始着急,很着急,忍不住朝着平静的海绵喊道:“若风,师兄,你们,你们在哪儿。”
海面依旧平静无波,顾妍熙心中越发的慌张,将头直接伸进了海水中,强迫着睁开了双眼,那带着盐分的海水令她的双目一阵刺痛,海水中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来回几次,顾妍熙无奈的跌坐在船上。
正在她心灰意冷时,海面上突然动了动,片刻后巨兽的尸体便浮了上来,那本来有数十条触须的怪兽,此时居然已经变成了无须的一团肉。
顾妍熙双眸紧紧的盯着那团肉,片刻不离,随即,有人冒出了头,是莫何,随后,接二连三的是裴若风,上官逍遥,又过了半响依旧不见慕容流云出来,顾妍熙顿时又再度紧张了起来。
“你可是担心我?”背后传来一声轻笑,顾妍熙转眸看去,不禁脸色一沉,朝着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我担心你怎么还没有死。”
&bp;&bp;&bp;&bp;巨型怪兽终究是被几人联手消灭了,从未经历过如此庞然大物的顾妍熙心有余悸,几人回到小船上,各自休息着。
暴雨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乌云密布,所有人都已经湿透了。
蔚蓝的海水不知何时竟变得乌黑,仿佛那未知的深海之处还有更加危险的怪物在等待着他们。
“还不止这些,刚才那东西怕是近些年才成了如此,那一次我单枪匹马赶来时,要比这个怪物更加的令人后怕,不过,想要逃命还是可以的。”上官逍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其他人说着什么,**的长发此时正沾辇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顾妍熙一言不发的坐在船上,失神的看着海面,紧抿着唇,眉间微微蹙起,显得心事重重。
“想什么呢?”莫何一向少言寡语,距离顾妍熙最近,所以一眼便看到了她的失落。
顾妍熙回眸看他,摇了摇头,“没事。”
“深海中是会有这些那些的怪物,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只需要找到那座岛就好了。”裴若风朝着顾妍熙笑了笑,目光移向了不远处,身子缓缓站起,手中的长剑再次光芒四射。
上官逍遥感受到他的变化,起身朝着同一个方向看了看,颇有些无奈的站起身,“又来,有完没完了。”
话虽如此,几人还是让顾妍熙留在了船上,上官逍遥的暴脾气是不允许他在怪物面前有任何的闪失,怪物就是怪物,与畜生没什么两样,又何必怕?所以,他率先冲了上去,不等那怪物露面,手中长剑突然释放出一道五彩缤纷的光芒来。
顾妍熙看的都要呆了,剑气还能五颜六色?还能如此的强大?
却见上官逍遥举剑一剑刺下,那还在海水中潜伏的怪兽突然冒出了头,裴若风长剑一挥,一道剑气直愣愣的没入了怪兽的腹内,随机莫何与慕容流云两人合力,将拿到剑伤刻意的划破,巨兽因为疼,掉进了海水中,剧烈的扭动着身子。
顾妍熙不禁为他们捏了一把汗,手中寻龙发出嗡嗡的响动声,来警告她危机正在靠近。
来不及等待他们过来营救,顾妍熙飞身一跃,将那摇摇晃晃的小船推到了一旁,在半空中往海水中一看,一个诺大的黑影正在里面来回的游动,顾妍熙看准机会,突然挥剑,猛的将隐藏的那一部分内力也给提了出来,这一击稳稳的击中了海水中怪物的后脊。
飞溅的海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朝着顾妍熙扑面而来,此时,这边,其他人根本无暇顾及,更加没有意识到顾妍熙已经身处险境,后脊受了重创,巨兽疼的在海水中翻腾,顾妍熙落入海水中,仅凭着那清浅的水性,能够勉强扑腾着不会沉入海底。
满脸都是湿咸的海水,蛰的面上的皮肤生疼,顾妍熙探出头,朝着不远处看了看,那边依旧在紧张的交战,依旧无人估计她此时的状况,抿了抿唇上有些咸咸的海水,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提息,再度朝着深海中进入。
黑影在海水中翻腾了半响,带着愤怒摇摆着身子朝着顾妍熙冲来。
海水中,一道刺目的紫光突然划破黑暗,在深海中异常的炫目,顾妍熙趁着剑气的光亮朝着那团黑影迅速的游去,强忍的空气已经越来越少,她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巨兽,若不然转瞬之间死的就将是她。
巨兽被巨大的紫光刺得怒吼一声,即便是在这深海之中依旧清晰无比。
顾妍熙眉间一蹙,口中突然没有忍住,只好游动着身体直往海面上游去。
刚刚冒出头,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顾妍熙,小心。”
还来及消化那一声,只觉身子猛然下坠,根本来不及呼吸那最后的一口空气,整个身子就没入了深海之中,一股巨大的力量,令她险些晕死过去,口中,鼻间更是不断的被海水侵入。
突然,一道银光带着毁天灭地的厉茫将这一片深海照的宛如白日般耀眼,顾妍熙身体内一下子被这银光所包围,顿时连呼吸都变得愉悦起来。
顾妍熙睁开双眼,看着从自己胸口处发出的银光,那是临行前,阎王送给她的护身符,此时,它绽放的出的光芒已经将那黑色巨兽包围了起来,只见它在银色的光芒中不断的嘶吼,挣扎,黑色的皮肉被剑一般的银光刺穿,鲜血直流。
一道湛蓝色的身影渐渐从深海中露出,顾妍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呼吸竟有些局促,看着来人,朝着他缓缓的飘来,衣诀飞扬,宛如平底行走,根本不受深海的侵袭,绝美的脸颊上淡然而又清冷。
他伸出一只手,朝着顾妍熙而来,许久之后,她尝试着慢慢伸出手,刚刚碰触到他,就感觉到一阵阵的暖意传来。
“小东西,你就如此的不顾生死?让我好生的担心。”
顾妍熙身子微微一颤,被他拉进了怀中。
“今日若非本王有时间,及时发现了你的处境,怕是你今日就要丧生在此畜生之口,记住了,危急时刻,只需要摸着本王送给你的护身符就好。”
有些呆愣的顾妍熙茫然的点了点头,看着阎王殿下松开他,伸手朝着她的脖颈处摸了摸,那道银光突然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顾妍熙口中被呛了一口水,连忙朝着海面上游去。
刚探出头,便看到有人正朝着她游来,顾妍熙朝着来人招了招手,“若风,我在这儿。”
谁知,话音刚落,身后被猛的抱住,顿时陷入一个同样湿漉漉的怀中。
“你要吓死我了,真的,就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顾妍熙微微一愣,伸手掰开他的手,回身睨了他一眼,“少来这套,姑娘我可不是无知少女任由着你任性,三天两头的忘记,然后再故意气我。”
慕容流云手指被掰开,却又很快的抱了回去,嘻嘻哈哈的样子,“这一次我发誓,若是再有之前的事发生,我就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说好不好。”
&bp;&bp;&bp;&bp;“好你个头。”顾妍熙一下将慕容流云推开,朝着裴若风游去。
再度回到船上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最起码不用再泡在湿冷的海水中,那咸咸的海水,令她的皮肤,眼睛都不同程度的疼。
拧了拧身上的衣衫,顾妍熙一抬眸,便看到裴若风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从脖颈间拿出了附身符,朝着几人笑道:“刚刚,阎王爷救了我。”
裴若风一脸的了然,上官逍遥两人赶回来时,正好听到她说起阎王的事,也跟着不说话,独独慕容流云听过之后一脸的垂头丧气,笑容也顿时收敛的了不少,闷闷不乐的上了船,再不说一言。
接二连三的遇到巨兽,已令几人疲惫不堪,暴雨渐渐收敛,变成了毛毛细雨。
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夜幕即将到来,海面上恢复了平静。
顾妍熙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些吃食分送给了大家,雨水终于彻底的停止了下来,只是那低沉的云依旧没有散去。
食用了一些膳食,身体上恢复了一些气力,顾妍熙开始朝着四周张望,茫茫无际的海面上,看不到任何的岛屿和船只,就只有他们这艘孤零零的小船,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这里是不是地图上那一片盲区?”顾妍熙突然意识到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会不会就是那一片未知的海域?
裴若风拿出地图的碎片,“糟糕,怎么少了一张?”
闻言,几人全部朝着他看了过来,片刻后,见他眉间紧蹙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很确定的说道,“确实少了一张。”
“其他四张拼凑一下,看看是哪一张不见了。”上官逍遥向来淡定,此时遇到这种事,一点也不慌张,冷静的接过裴若风递过来的剩余四张地图,拼凑起来,半响后才继续说道:“兴许,师妹说的对,这一带确实是那一片的盲区,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顾妍熙站起身,试图在渐渐进入夜幕中的海面上寻求到一点突破口。
四周别说什么都没有,就是看一会,都会觉得头晕脑胀因为根本分辨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哎呦,我的眼睛都花了,瞧不出来。”顾妍熙有些泄气的坐了下来。
此时,没有任何可以参考方向的参照物,就算是上官逍遥也变得一筹莫展,不再说话。
“索性休息,等着名日里再看看,瞧这个天气,我们也无法再找寻到出路。”上官逍遥靠在船沿上,闭上了双眼开始养精蓄锐。
夜幕中,只有顾妍熙一人还睁着双眼了无睡意,其他四人经历两场大战是该好好休息了,她不想因为困顿,而让众人得不到休息。
摇摇晃晃之中已是夜幕十分,顾妍熙为了清醒,拿出了放了乾坤袋中的零食,一点点的啃吧了起来。
“哎,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
顾妍熙轻叹一声,显得十分的无奈。
蓦地,脖颈间传来一阵温热,顾妍熙伸手摸了摸,一道银光突然出现在这黑暗之中,一道人影渐渐显现出来,虽然只是个虚影,顾妍熙还是看的十分的真切,就是阎王。
“本王此时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前来,小东西,你记住了,一直朝着光亮走,就能走出去。”
顾妍熙虽对阎王是又怕又无奈,还是十分乖巧的听从了他的话,待银光消失,片刻后,一点光亮从远处显现出来,不是很鲜亮,顾妍熙却看的十分的真切。
抬脚将距离她最近的慕容流云踢了一下,他猛地醒来,一看是顾妍熙,随即泱泱的有些不快道:“干什么?”
“醒醒吧,我知道怎么走出这里了。”
顾妍熙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道:“朝着这边走,能出去,先出了这里再说。”
毋庸置疑,裴若风几人都没有怀疑顾妍熙的话,毕竟,能够与阎王打交道,这种指路的事顾妍熙八成是能够做到的。
没有人能够看到那一抹指引前方的道路,只有顾妍熙刻意看到。
摇橹一直是两人更换,如此一来,便只用了一夜的时间就从阴暗中走了出来,天边出现了鱼肚白,顾妍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天空,依旧是黑云笼罩,而他们此时头顶的天空,已是一片天蓝。
走出了盲区,算是一件幸运的事,只是这份幸运随着那未知岛屿至今尚未找到而再度陷入了僵局。
“看,前边似乎有一座岛。”突然,莫何指着远处的一个黑点说道,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顾妍熙站起身望了望,半响后突然惊呼一声,“是,是个岛。”
听闻这个好消息,几人更加奋力的摇橹,只一会功夫,便能够看到那岛屿。
一个小岛,孤零零的矗立在面前,顾妍熙望了望,随口说道:“似乎有些不像那个神秘岛屿。”
上官逍遥也同意她所说,点了点头,“有一些小,那个岛可比这个大了很多。”
越来越近,几人终于靠近了小岛,果真是个无人岛,上面长满了茂密的树林,有成片栖息的鸟,时不时的在头顶划过。
“看样子我们是该做一艘更大一点的船了,这岛上的树木倒是难得一见的铁木,那边几颗似乎还是重铁木,如此之多,数量巨大,还真是少见,事先准备好的绳索也能够排上用处。”
不得不佩服裴若风的先见之明,还真是被他猜出之后的事,虽说此时那小船还能够将就,可若是再遇到未知的巨兽,船一毁只怕到了最后他们都要命丧大海,喂了鱼。
说干就干。
顾妍熙没有手艺,就只能跟着同样没有手艺的大师兄去伐木,两人专挑又大又粗的树木,丈量好需要的长度,挥剑劈下,快捷又省力。
将木板拖回去的事也需要两人相互间协作,慕容流云三人在沙滩上写写画画,探讨着,整整一日时间,稍有停顿,几人终究是将一艘船做了出来,虽说不算大,还是要比之前的好用的多。
顾妍熙看着船做好,还真是有一些自豪,跟着这些人,这以后怕是什么都能够学会了。
&bp;&bp;&bp;&bp;重新出发的几人坐在新船上,心情都变得不一样。
顾妍熙指引迷途,大家虽嘴上没问,却心知肚明,慕容流云闷闷不乐一整天,就算是坐船时也显得心不在焉。
“前方路途还不知有多久,我们不能再浪费过多的内力,这几日就放缓了速度慢慢朝前吧。”裴若风看着远方,低声说道,眉间却闪过一抹愁色,这样漫无边际的漂浮着,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顾妍熙亦是充满了担忧,不能时时刻刻都想着找阎王来帮忙,在她的潜意识中,阎王与她不过泛泛之交而已,虽然在他的口中听到的事很多事都模棱两可的不太清楚,不过他们之间有渊源,那是肯定的。
“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兴许可以找到。”对于路痴上官逍遥来说,只要是朝着太阳走,多半是不会出错。
顾妍熙狠狠的朝着她这位不靠谱的大师兄瞪了一眼。
海面上风平浪静,给人一种初时来的安心,只是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假象,在远离了那一片阴云之后,更大的危险也随之到来。
常年出海的人都知道,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实际上却是暗藏波涛,无数个巨大的漩涡随时都可能出现,没有一点的预兆,突然出现在正在行驶的船只下,将那些没有防备的小船无情的吞噬。
顾妍熙几人都不曾接触太多的大海,更加不会知道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此时,船只正稳稳的漂浮着,突然来的晃动,并没有令几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似乎有些不对。”警觉的莫何突然朝着船下看去,一圈圈的小漩涡越来越大,最后蔓延到整个船下,还在不断的扩大。
“摇橹,离开这里。”裴若风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高声喊道。
莫何与慕容流云快速的摇橹,顾妍熙三人也没有闲着,用长剑帮着两人快速的划动着,只是,这船似乎在与他们作对,废了半天的力气,依旧在原地打转。
“怎么回事,我们半天还是在打转。”顾妍熙急的连忙问道。
“海中漩涡,我们还真是够倒霉的。”上官逍遥朝着周围望了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那时碰巧来到了岛上,说实话,因为年轻气盛,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困难,可是这一次随着顾妍熙他们来,还真是倒霉透了,什么事都能碰到。
顾妍熙不问都能猜到,海中漩涡,怕并不是现在所看到的这么简单的样子。
果不其然,她还来不及想之后的结果,那巨大的漩涡突然更加剧烈的转动起来,带动海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可怜他们的小船在漩涡正中不断的转动,顾妍熙被弄得晕晕乎乎,已是分不清楚了东西南北。
“拿绳子,别呆着了,一会都要进去。”上官逍遥起身朝着顾妍熙推了一下,才将她的思绪拉回,连忙在乾坤袋中翻腾,终于将事先准备的麻绳找了出来。
接过绳子,上官逍遥将一头绑在了船头,另一头直接绑在了自己的腰间上,绕了几圈。
飞身一跃,已在半空中屏息凝气,用强大的内力来驱使着小船不被那漩涡吞噬。
“再拿一根来,他一人怕是不行。”裴若风起身,仰头看着半空中十分吃力的上官逍遥急声道。
如此一来莫何自然坐不住,慕容流云也想跟着来,被裴若风阻止道:“你保护好顾妍熙,我们三人足以。”
用内力来与漩涡做对抗,试图将小船从漩涡中拉住。
顾妍熙一咬牙,站起身,朝着身旁的慕容流云说道:“走吧,五人一起,总能将这个船拖走。”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绳索,先为她绑住,随后才绑住了自己。
“你先去,我怕船翻了。”
顾妍熙点头,身形一轻,飞跃到了半空中。
慕容流云绑好了绳索正欲起身,船身却剧烈的晃动起来,脚下根本无法站稳,还想着飞跃,突然,一条乌黑的触须从海水中伸出,将他的两腿一下卷住,没有任何的缓冲机会,慕容流云直接被拉入了漩涡中。
“流云!”
顾妍熙惊呼一声,几乎是身体再同一时刻,快速的朝着那漩涡之中飞去,嘭的一声扎进了海水中。
耳边只有海水的撞击声,那漩涡在海水中却反而没有那么的令人惊恐,一团乌黑的巨大的影子急速的在海水中翻腾,顾妍熙憋着一股气快速的游了过去,只见那一团黑影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动作敏捷,两条触须将慕容流云拉回的甩动着。
紧了紧手中的寻龙,提气屏息,一道紫光大绽,那怪物看到了光亮突然停止了下来,转眸朝着顾妍熙看了过来,六只比拳头还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顾妍熙盯着巨兽,无意间看到它触须上慕容流云正摇着头,像是刚刚从剧烈的晃动中回过神来,一转眼看到顾妍熙,四目相对,慕容流云挥剑就朝着巨兽砍了下去。
在海水中听不到声音,顾妍熙却看到了他眼中的惊恐,那巨兽非但没有被强大的剑气所伤,却更加的生气起来,继续缠着慕容流云来回的甩动。
就在此时,海水中又陆续进来几个身影,是裴若风几人赶来,看到那巨兽亦是有些震惊,比起之前的那几只,这一只四不像,还真是又大又暴躁。
顾妍熙朝着裴若风游去,其实口中的空气已经不多,抬头看了看海面,还是先行去吸了一口空气,谁知才探出头,铺天盖地的吱吱声就差点将她淹没,匆忙间,只好猛的吸了一口空气,又再度钻进了水中。
之间裴若风几人已经与那巨兽打做一团,无数道剑气在海水中散发出五彩冰封的光芒,将这一片海水照得更加的通亮。
大白天的怎么还能遇到这些怪兽,今儿个真是邪门了。
顾妍熙也不敢逗留,奋力的游了上去,谁知还未到巨兽前,身子一轻,就被人抱着冒出了海面。
身旁的人将她紧紧抱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那一片吱吱声又朝着她而来,身旁之人抬手挥剑,直接将那群飞舞的东西赶走了。
“刚刚那一瞬间,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现在才知道,能看到你,才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
&bp;&bp;&bp;&bp;此番出行,犹如历经九九八十难,顾妍熙本身就不想连累大家,但是现在看来,恐怕已不能全身而退。
身边的人带着眷恋,一直紧紧的抱着她,两人浮在海面上半响,顾妍熙才回瞪了他一眼,“够了吧,这时候还有时间表白?”
顾妍熙挑眉的动作十分的逗趣,慕容流云看了看,不禁失笑,“你上船去,我下去帮他们,那怪物今儿个必须由我来收拾了,摇的我头晕。”
噗嗤一声,顾妍熙被他弄得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眉眼之间虽不施粉黛,却令对面的人看的入了迷,朝着她湿咸的脸颊上落了一记轻吻,“等我回来,你先上船去。”
顾妍熙从来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是对于慕容流云,已经一次次的让两个人不高兴,甚至几次之间都面临着生离死别与斩断情根,若不是彼此之间忘不了那情深,怕只怕早就成为了陌路。
此时,顾妍熙心中一暖,竟有些动容。
“慕容流云。”她轻声唤了他一声。
慕容流云回眸看向她,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注意安全。”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在这汪洋大海之中,顾妍熙肯定是个未知的小麻烦,那憋屈的水性,实在不适合与他们并肩作战,所以心里除了歉意就是歉意。
慕容流云匆匆离去,钻进了海水中,顾妍熙游到小船边爬了上去,谁知,刚刚躺下,那漫天飞舞的东西又回来了,顾妍熙这一下可算是看的清楚,那黑压压的一片,居然是比她手掌还要大的蝙蝠。
海面上有蝙蝠,你当她是傻子?
只是那一只只长着尖锐牙齿的蝙蝠确实是出现在了海面上,并且十分的嚣张,吱吱的朝着顾妍熙叫嚣着,不断的朝着她袭来。
顾妍熙冷笑,挥剑用力劈下,无数只蝙蝠吱吱叫着,不断的有尸体坠入海水中,更多的蝙蝠飞来,在顾妍熙的头顶盘旋着,那一道道的剑气却像是漫天飞舞的蝴蝶,发出耀眼的光芒,将那些蝙蝠包围。
“一群畜生,还以为在水下我不行,到了船上我还会怕你们?”顾妍熙强大的内力将那些蝙蝠打得四处逃散,不多时,头顶的黑暗就渐渐散去,阳光再一次洒在了海面上。
回看着海面上,裴若风几人时不时的就会冒出头来换气,顾妍熙不知海水下的情况,却也没有闲着,她在观察着四周,此时的大海,经历了漩涡和怪兽的侵袭,蝙蝠的骚扰,重见天日之后,周围的情景竟发生了变化。
猛的看到不远处,隐隐约约的浓雾下,一座岛若隐若现。
“看你们还往哪里躲,今日我受到的,改日定让你们加倍的偿还。”
“嗷呜。”
海面突然狂风大起,顾妍熙连忙蹲在小船里,一道暗红的身影在不远处探出了脑袋,怒吼着钻入了海水中,不多时又再一次探出脑袋,来回几次,竟是距离顾妍熙越来越近。
“这海水中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就不能一次来个够,偏偏要一会一个?”
昨天的章节已经补充完毕。
&bp;&bp;&bp;&bp;上官逍遥一脸的不耐,怎么偏偏会有如此之多的怪兽,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师兄,你看那边,可是神秘岛?”
顾妍熙伸手指着远处,面上带着一丝期盼。
上官逍遥是一点也没有什么期盼,抬眸看了看,面上顿时呆愣住,许久后才有点呆傻的回道,“是,好像是。”
顾妍熙顾不了那么多了,上官逍遥是个路痴,看见岛基本上都无法肯定,可眼下巨兽接二连三的出现,她是怕裴若风几人坚持不住,消耗了太多内力。
摸了摸脸颊,又干又涩,带着已经结成颗粒的盐渍,渣渣的疼。
上官逍遥将衣袍卷起,再度进了海水中,几人不断交替,刚刚将那巨兽消灭,一条红色的巨龙却突然从海水中跃出,怒吼着,那响声响彻天空,卷起狂风巨浪。
“这畜生至今还没有死?”上官逍遥有些狼狈的从海水中钻了出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随后几人也陆续爬上了小船。
“你们先行前往那座岛吧,这里交给我,那边的岛似乎有些眼熟。”
顾妍熙有些犹豫,上官逍遥却已经提剑冲了上去,没有再做停留。
走还是不走,就在一念之间,顾妍熙却犹豫了。
“不能走,我舍不下师兄!”顾妍熙起身,紧了紧寻龙,朝着其他人看去,得到的都是赞许。
莫何受了伤,顾妍熙让他留在船上,而她不顾慕容流云的劝阻,执意跳进了海水中。
这一片海水早已浑浊不堪,海水中充满了腥臭味和巨兽散发出来的**恶臭,交织混杂在口鼻中,顾妍熙进了水就开始后悔了,那巨龙庞大的惊人窒息,那条带着倒刺的尾巴比巨剑还要锋利。
上官逍遥似乎与那巨龙是旧识,相互之间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已经令身旁之人叹为观止,不知是否该上前。
顾妍熙探出海面,上官逍遥手中长剑突然爆发出一道猩红的冷光,异常的夺目。
与此同时,那巨龙仰头摆动着身子,朝天怒吼,口中喷出一个巨大的火球出来,直朝着上官逍遥而来。顾妍熙惊得说不出话来,龙这种令人恐惧的巨兽只是听说,并不曾亲眼所见,今日一见,当真吓得不轻。
无法出手,只因对手太过强大,顾妍熙开始鄙夷自己的实力。
巨龙的火球对于上官逍遥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遇到海水,那火球瞬间便会熄灭。伤不到人根本算不上攻击。上官逍遥对这种攻击根本就嗤之以鼻,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再度凝起一道冷艳红光,朝着巨龙而去。
那红光稳稳的击打在巨龙的身体上,顿时血流如注。
因为疼,巨龙扭身朝着上官逍遥就是一声怒吼,同时再度喷出一个火球出来,比之前的更加的大。
火球朝着上官逍遥而来,却伤不到他分毫,强大的剑气能够阻挡住巨龙的全部攻击,上官逍遥暴怒之后,那种强大的破坏力与杀意,是一般人根本无法比拟的。
顾妍熙看的惊心动魄,心知此战与她以无关系。
&bp;&bp;&bp;&bp;上官逍遥震怒之下,手中长剑绽放出万丈红光,即便是浓烈的阳光,也被那夺目的红光抢去了所有的光彩。
顾妍熙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好在她并不是上官逍遥的敌人,不然如此令人胆寒的敌人,只怕她死十次都不够人家的手指那么一动。
风姿绰约,一身白袍虽已少了以往的风采,却掩饰不住他的洒脱与不羁。
一道红光眼看着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逼那巨龙的脖颈,谁知,那巨龙虽身体庞大,身形却格外的灵活,与正儿八经的上官逍遥拉开了真正的对决。
其他人都在此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裴若风亦是看到了那座不远处的岛屿,烟雾迷茫之中,那座岛若隐若现,淹没在云端之中,看不到周围的情景。
“八成是那里了,我们调息稍作休息,一会上官兄回来我们便可以一道前去。”嗯,裴若风一点也不担心大师兄,莫何两人亦是如此,只有顾妍熙担心,是因为她怕上官逍遥受伤,因为那巨龙实在太过令人胆寒。
“无需担心,就凭上官兄一人,足矣对付那巨兽。”裴若风低声安慰顾妍熙,拧着湿漉漉的衣衫说道。
不稍片刻,上官逍遥一身鲜血的从海水中冒了出来,爬上小船,已是精疲力尽,顾妍熙连忙给他递过去一些干净的水来解渴。与此同时,慕容流云与莫何两人已经将小船朝着那座小岛划去。
“必须让我休息一下,我们今日能够登上岛,明日再去找那些人算账,实在是累,我怕是要好好调息才行。”
顾妍熙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上官逍遥,将目光落在裴若风的身上,见他点头,这才说道:“就按照师兄所说,我们今日好好休息一下吧。”
想要登岛并非难事,一座小岛四面八方都是入口,他们的船又十分的小,靠了岸,就直接随着上官逍遥进入了岛中的一片林子。
偶有岛上的守卫路过,他们亦是不会打草惊蛇,尽量避免在今日与岛上的人做出正面的对峙。
经由上官逍遥所指,他曾经在一处山洞内休息过两日,只记得大概的方向,谁知,刚刚傍晚时他们便找到了那一处洞穴。
足够几人在洞穴中好好的休息一日,吃饱喝足,各自换了衣衫,顾妍熙依照裴若风要求为每人发放了疗伤之药,以作不时之需。
匆匆一夜而逝,次日天不亮顾妍熙几人就陆续醒来。
林间的清晨带着潮湿的晨露,空气十分的清新,带着海水的湿咸味道。
顾妍熙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为这美好的一天。
“大家吃一些东西,便上山吧,此去一路凶险异常,还需多加小心。”裴若风不忘嘱咐。
顾妍熙点了点头,仰头朝着山顶望了望,云雾之中,更本辩不清具体是什么样,这座岛有多高更加无从知晓。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缓缓的升起,顾妍熙喝下了一壶淡水,扭了扭脖子,拿出绢帕擦拭着寻龙,口中喃喃,“老朋友,今儿上去是死是活你我都不会分开,你可要保住我找到那些欺负我的人,救出娘亲。”
&bp;&bp;&bp;&bp;众人整装待发,朝着小岛的最高处前行,山路两旁是被人休整的十分整齐的路牙,石阶更是十分的平整,几人走在上面却心思各不相同。
“是何人擅闯长青殿圣地?”
未见其人,只听其声,就足以令顾妍熙心中一憾。如此强大的内力,竟然已经不用现身就可传播如此之远?
“雕虫小技而已,上不得台面,什么长青殿,我看就是胡说八道,”上官逍遥对此嗤之以鼻,不屑的走在最前面。
顾妍熙几人跟在他的身后,毕竟是第一次来,这岛屿处处透着神秘,那人口中所说的长青殿近在咫尺,顾妍熙却总感觉是那么遥遥无期。
“师兄,这长青殿可是这座岛的正殿?”顾妍熙好奇的问道,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想要从上官逍遥那得到一些讯息。
谁知,上官逍遥嗤笑一声,摇头轻叹,“都说了是故弄玄虚而已,这些人一向如此,从以前到现在,都不曾变过,就是那句何人擅闯长青殿圣地,我就听过不下三次,真是听都听烦了,你看,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出来吧。”
这倒是实话,从听到那句询问到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快半山腰并没有一个人出来质问他们。
顾妍熙这倒是放下了一些担心,小心谨慎的跟在上官逍遥的身后,后面的慕容流云几人始终不语,实际上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进入半山腰,突然从错综复杂的石阶变成了一阶阶整齐的青石山路,直通云顶的一座宫殿。
“这座岛难不成并非神秘组织的最终之地,其他地方还有其他的殿宇?”裴若风最先发出了疑惑。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目光清冷,仰头看着云间若隐若现的长青殿,“此处是他们的入口,过了长青殿还会有其他的,到时你们就知道了,一个个殿闯过去,就能看到他们的首领。”
“怪不得呢,这些岛屿错综复杂,还有巨兽在前方阻挡,想要来此,当真是比登天还难。”慕容流云随声附和道。
“无需惊慌,长青殿就是个摆设,只有过了长青殿,我们便可尽快的前往下一个殿,这其中的奥秘你们随后便知,我也是长时间不来,希望一切都没变吧。”
沿着石阶不断小跑着向上,一路上冷风嗖嗖,顾妍熙紧了紧衣衫,越来越暗的天空令她心头涌起一些莫名的烦躁,这样阴气沉沉的天气,多半情况下都十分的讨人厌烦。
“这石阶足足三千一百三十一阶,若是有门下的弟子犯了严重的错误就要经受三千一百三十一剑的惩罚,多数人挨不过几百剑就已经一命呜呼,真正能够走下来的人,到了最后,便会义无反顾的与这个组织为敌。”
顾妍熙回眸看着上官逍遥,见他目光清冷,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事。
“师兄,你为何会知道得如此的清楚?”
上官逍遥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眉梢扬了扬,“当年,我亲眼看到师傅挨了那三千一百三十一剑的惩罚,而之后,师傅却不曾反叛回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记得清楚?”
&bp;&bp;&bp;&bp;顾妍熙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愤怒,三千一百三十一剑,就算是神仙用**来承受也多半会九死一生吧,可是师傅居然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三千一百三十一剑,只为了离开这个劳什子的破组织。
“这是一种惨绝人寰的惩处,我曾经听到过,实刑的剑也绝非一般的剑,除了这种惩处,还有几种,不一定比这个轻松,能活着下来,当真是师叔的能耐过人。”裴若风在一旁说道。
顾妍熙倒是不会担心自己会受到这样的惩罚,而是隐隐的为自己的娘亲担心,毕竟,娘亲已经有了叛离之意,若是想要离开,是不是就会受到剑刑?
不行,她是绝对不能让娘亲受到如此的苦难。
石阶越来越陡峭,高耸入云的山顶已经越来越明显。
这样的小岛屿,居然会有如此之高的山峰,顾妍熙也是第一次瞧见。
一路走来,正如上官逍遥所说,没有一个组织的人出来阻止他们上长青殿。
走了半响,顾妍熙抬眸望了望,已能看到两条石龙盘卧在一座宫殿的殿顶上,翘首摆尾,气势恢宏。
那宫殿十分的庞大,只是在殿外看去,便可想而知里面是如此的金碧辉煌,顾妍熙撇撇嘴,不屑道:“建造的比皇宫还要好,难不成这里还住着皇帝不成。”
“神秘组织的首领,可不比那些皇帝差。”裴若风看了一眼莫何,嘴角噙笑,意味深长的说道。
莫何但笑不语,只随手拉拉衣袖,显得十分漫不经心。
站在大殿前,顾妍熙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总算是来了,而且这一路也未免太过轻易了吧。
“一会进去,不管遇到什么事,你们尽管往前跑,不用担心我,在宫殿的另一头等我便可。”上官逍遥抽出长剑,已是跃跃欲试。
顾妍熙一愣,回眸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师兄,你要小心,我们在对面等你。”
“放心吧,走。”上官逍遥低喝一声,率先冲向前去,一脚踢向那沉重的宫门。
吱的一声,那殿门缓缓的开了一道缝,可以容纳一人走进去。
顾妍熙几人随后跟了上去,走进了殿内。
一道冷风袭来,顾妍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漆黑的殿内之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裴若风手中的长剑亮起了光,能够看清楚周围的一小片地方,来到这里,每一点内力都弥足珍贵,亮光很暗,就只能照亮方寸之间而已。
“咔咔”
黑暗中,突然有两声脆响,将所有人的思绪全部拉回,警惕起来。
“十八铜人被激活了,我们进来后一旦有了亮光,就会激活那些人,与少林的铜人不一样,记住我之前的话,一直跑,不要停下来。”上官逍遥嘱咐完,转身朝着声响处走去,片刻后便听到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顾妍熙几人连忙朝着前方跑去,没跑出几步,身后的咔咔声便陆续响了起来,随即便是哐哐哐的走动声。
几人一直朝前走,也不知跑了多久,才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光亮,想来便是这座宫殿的尽头了吧。
&bp;&bp;&bp;&bp;宫殿尽头的那道光自始至终在远处,走了许久依旧是那么远,眼看着就在面前,却始终到不了。
裴若风伸手拦住顾妍熙几人,冰冷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既然来了又为何迟迟不肯出来?用幻术来困住我们,可不是什么好方式。”裴若风眼观周围,在那些未知的黑暗之中细细的扫量了一周。
“好尖锐的眼睛啊,居然瞧得出是幻术,还以为瞒过了那位就可以将你们几人一网打尽了,没想到这里还有高手存在。”一道尖细女声从黑暗之处传来。
女子的声音似乎在刻意的压低,只是听在耳中依旧有些难受,尖锐的令人厌烦。
顾妍熙尤其讨厌这种嗓音的女子,记忆中,操着这种调调的女子多半都是狐媚子。
反正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女子款款走出,果不出意料之内,一身华裳衬托着绝妙的身段,一颦一笑之间尽显狐媚之相,微挑的眉眼,顾妍熙怎么看都觉得此人绝非好人。
“是哪一位公子认出了我的幻术?”女子挑眉轻笑,眼眸在几人的身上不同程度的停滞,最后落到了裴若风的身上,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顾妍熙一瞧,乖乖,还真是会挑,一眼就看到了谪仙一般的裴若风啊。
“我怎么闻到一股子狐狸骚?”顾妍熙嗅着鼻子假装在周围闻了闻,却惹得身旁三人不禁失笑。
要说对付狐狸精,顾妍熙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总是有办法让他们显出原形。
“你又是何人?居然长得如此的丑陋不堪,还敢在这里出言不逊。”女子冷眼看着顾妍熙,一张美艳的脸颊上闪过深深的厌恶。
顾妍熙摇头轻叹,真是感叹上苍,为何会让每一个狐媚子都有一颗如此强大的心,来藐视任何女子。
许是顾妍熙这刻意的动作令那女子气恼难耐,周围空气瞬间冰冷了下来,宛如坠入寒冰之中,裴若风最先反应过来。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他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即便是这诡异的幻术亦是如此。
所有人都处在冰天雪地之中饱受着刺骨的寒冷,顾妍熙甚至已经被这严寒折腾的起了困意,耳边隐隐有裴若风的呼喊声,正当意识渐渐消失之时,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全身,瞬间将她的意识拉回。
睁开双眼,顾妍熙对上的一双柔和的眸子,鼻子顿时一酸,突觉委屈了起来,乖顺的靠在他的怀中,身子依旧在瑟瑟发抖。
“别怕,这一切都是幻觉,若风已经找出破解的办法了。”
顾妍熙眼泪不争气的落下,显得十分的伤心,口中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来到这里会碰到那么多的事,连累了大家为我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我,每一次都那么自以为是,包括对你的感情也是,一边爱着,一边纠结着,慕容流云,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们大家都要保护着我,心疼着我。”
从来没有在人前展示过那么脆弱的自己,顾妍熙此时此刻心中充满了内疚与无奈,是她令大家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危难之中,此番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寒刺激,顾妍熙是彻底的乱了心绪。
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终于彻底的崩断,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悲伤之中。
“若是没有你,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若是没有你,也许大家都不会开心,帮助你,是我们每一个人都愿意的,你若是如此的不安,被若风他们看到心里也会跟着不舒服,若是大家觉得是你拖累了,那一定不会前来,不要乱想了。”
话虽如此,顾妍熙的心依旧紧紧缩缩的难受。
“走吧,若风怕是已经走出去了,不要再耽搁。”
顾妍熙不知,他们所进入的这一处根本就是被幻术所覆盖,她眼前的景象又与慕容流云几人所不同,景象由心生,顾妍熙最害怕天寒地冻无依无靠,此时中了幻术,不但激发了她心底最害怕的东西,也牵扯出了不少心里的压抑感。
中了幻术的人,若是不能够及时的走出自己的幻境之中,便会永远的迷失。
顾妍熙所看到的慕容流云虽没有真正的走进她的幻境之中,可是在现实之外,慕容流云还是给她传达了不少的讯息,最重要的是,当顾妍熙走进幻境时,慕容流云在第一时间将她抱住,给了她最大的安慰和保护。
“妍熙,妍熙,醒醒醒醒。”
耳边传来一阵疾呼声,顾妍熙睁开沉重的眼睛,迎面对上一双焦急的眸子,缓了缓神,随即才反应过来。
“我出来了?”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来,我扶你起来,若风受了一些轻伤,我们要尽快出去。”
顾妍熙坐起身,朝着不远处看去,莫何正在为裴若风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一身白衫上已满是脏污。
“若风没事吧。”缓缓的站起身,在慕容流云的搀扶下,顾妍熙走到了裴若风的身边。
“没有大碍,休息一会便可,那女子的幻术真是了得,若非我找到了她的弱点,只怕此时还无法出来。”裴若风靠在墙壁上,脸颊上隐隐的有汗水流下。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妍熙回眸看去,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走来,直到走近,才瞧了真切。
“师兄,你回来了。”顾妍熙心中大喜,疾步便要冲上去,身旁慕容流云伸手急忙将她拉住,护在了身后。
莫何也同时起了身站到了两人的身旁。
顾妍熙警铃大作,也瞧出了不对劲,上官逍遥一双红眸此时竟变成了黑瞳,幸好身边的人将她及时拉住,不然她的莽撞又会坏了事。
“你是何人?”莫何冷声问道。
“你们难道不认识我了?”
假的上官逍遥竟反问起他们来了。
顾妍熙也就是此时没什么精神,不然早就跳起来狠狠的羞辱面前的人了。
“不认识。”
莫何答得干脆,顾妍熙差点就拍手叫绝了。
&bp;&bp;&bp;&bp;“自是认识,上官兄既然回来了,我们便继续赶路吧,免得耽误了时辰。”裴若风起身,显得有气无力的,目光只淡淡的在假上官逍遥身上落了瞬间,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无波。
顾妍熙正欲提醒裴若风,却被慕容流云伸手拉住,朝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几人前后距离不过几步,只有顾妍熙与慕容流云挨得最近,假上官逍遥就走在两人的左边,脚下无声,一点也不像平日里慵懒惯的人,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子拖拉劲,漫不经心的样子。
虽好奇裴若风的做法,顾妍熙还是人忍住了,生怕再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前方不远处,殿门越来越清晰,走在最前面的裴若风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身后人说道:“上官兄,你之前来过,可知着长青殿该如何走出去?”
假的就是假的,一举一动都看的出假,只见他神色微微一凛,目光清冷,看向了裴若风,一抹杀意转瞬即逝,却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道:“径直朝前走便是了。”
“无限幻境,该如何朝前走?上官兄难道没有看出来?”
裴若风轻笑一声,却见那假的上官逍遥已经露出了原形,居然还是那个狐媚女子,只不过此番她已经不是先前看到的妖媚样子,而是一脸恶毒的瞪着众人,受伤的肩膀上染着鲜血。
“不仅仅会幻术,还是个会读心术的高手,刚才还真是小看了你。”裴若风走上前,嘲讽的看着那女子,若非他一向心性沉稳,那会的幻境只怕会要了几人的命,当然,这几人当中并不包括意志坚定的莫何。
所以,莫何是绝对不会此女面前有一点的不安。
“想不到你能轻易的破了我的幻术,还将我打伤,你究竟是何人?”女子口气嚣张,带着咄咄逼人的气质,一双眼睛夹杂着愤怒与恶毒,丝丝的盯着裴若风。
裴若风但笑不语,已经不愿再回答女子的话,朝着莫何看了一眼,只见这位突厥可汗嘴角难得的微微扬了扬,从怀中拿出一支掌心大小的笛子,落在唇边,轻轻那么一吹,四周竟飞速的运转起来。
顾妍熙到底是阅历浅薄了些,眼看着周围起了变化,身子一颤,目瞪口呆的一动不动,直到周围恢复了平静,才被一阵晃动拉回了心绪,朝着周围看了看,连忙晃了晃头,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了?”
裴若风几人看着她,纷纷面露疑惑。
“幻境,我刚刚进入了幻境,是一个女子用了幻术来迷惑了我们。”
顾妍熙有些慌张,她已经分不清楚此时到底是幻境还是现实。
“妍熙,你在说什么?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一直在等上官兄啊。”裴若风看着她,难免有些担忧。
谁知,顾妍熙猛的站起身,抽出腰间的寻龙,剑尖直指面前的人,冷声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有本事就出来与我打一场。”
寻龙嗡的一声,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冷光,照亮了周围,几人一动不动的看着顾妍熙,却见裴若风嘴角微微一扬,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连你也看出来了吗?看样子,我的幻术还用的不够啊。”
那人的面目渐渐变化,顾妍熙抿了抿唇,在她还未变化出原本的样貌时突然出剑,那道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女子的心口,只听噗的一声,女子口中喷出一口血花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妍熙。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我的弱点是腰腹?”
顾妍熙收了剑,孤冷的睨了那女子一眼,冷声道:“死人无权知道。”
女子倒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再度起了变化,瞬间所有人都出现在了面前,慕容流云上前几步将顾妍熙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刚才真是被你吓死了,突然站了起来,像是着了魔似地朝着一堵墙刺去,谁知,竟是那女子,让你破了这无限幻境。”
“不,是若风与莫何给我的提示,那女子每一次出现都会装作我们其中的一人,最先开始是你,因为她会读心术,而我却是在第一次时差点被她迷惑住,不但差点失去了信心,还险些无法走出,然后她装成了大师兄,再然后是若风。”顾妍熙看了看几人,勾唇轻笑。
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直到莫何说了那一句不认识,瞬间解开了我的幻境,这才将我拉出来,谁知那女子变成了若风,而她的肩膀处根本就是受伤的,好在,那个时候我心里面已经理顺了路子,直接说了不认识,那女子来不及反应我便出了剑。”
裴若风点头轻笑,“想不到糊涂蛋也有清明的时候,这么繁琐的事都被他理顺了,看样子接下来的路我们不会难走了。”
“不,无限幻境还没有结束,我们还在幻境中没有出来,你们看,那前方的光亮是不是还是之前的那般,看来是那女子临死前再度下了幻境给我们。”莫何指着远处,眉间微蹙,显得十分不耐。
继而连三的幻境已经令人烦不胜烦,眼下此女已死,听不到不认识三个字,想要走出幻境,就必须找到破解的门,而这个门,很可能就是一个石块,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顾妍熙几人分头开始寻找,周围又黑又静,想要找出一样东西来,必定要十分的有耐心。
这座长青殿本就透着诡异,上官逍遥一去不复返,他们又在幻境中迟迟走不出来,顾妍熙心绪静了下来,莫何却变得有些焦躁,四周除了墙壁就是墙壁,连根柱子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小石头之类的。
正当众人一无所获之时,慕容流云却抱着那女子的尸体走了过来,重重的扔到了地上,“既然周围连一颗石子都没有,根本找不到生门,除了我们几个就只有这具尸体,你说会不会生门就在这尸体上也说不定?”
“对啊,我还真是一时间忘记了这事,很有可能。”
&bp;&bp;&bp;&bp;裴若风大步走上前,看着那死透的人儿,陷入了深思之中。
生门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一把能够将出口打开的钥匙。
而此时,幻境之1中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就只有眼前的这一具尸体。
“门在哪里?这尸体若是钥匙,我们又该怎么破?”顾妍熙自是不懂得幻境该如何的解开,但看着裴若风有恃无恐的样子,也只好耐着性子看着他来处理。
说实话这样棘手的事裴若风也显得有心无力,眉间蹙起,一时间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这是什么?”顾妍熙好奇的拿起尸体腰间的一根银色的羽毛,十分的精美,像是挂在腰间的装饰,这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用羽毛做装饰呢,不过这种羽毛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不等顾妍熙将那羽毛瞧得清楚,裴若风已经伸手将那羽毛拿了过去,面上顿时舒缓起来,瞧着那羽毛缓缓开口,“宫羽,想必是这宫中人都会佩戴的而且宫羽的颜色不同代表的身份也不同,这与那些天罡星也不一样,这些人,怕是传说中的守宫人。”
顾妍熙眼睛巴巴的看着那宫羽,才没心情与他讨论什么守宫人呢,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出去。
“钥匙。”莫何指了指裴若风手中的宫羽,低声说道。
“敢情你们一个个都是高手哇,就我和这位王爷是个睁眼瞎。”顾妍熙忍不住打趣道,因为此时此刻就只有她和慕容流云两人还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呢。
只见裴若风攥着宫羽,在周围走来走去,像是找寻着什么。
顾妍熙几人一动不动,等待着他,不多时,裴若风站在一处突然停止了下来,一动不动,直到半响后才开了口,“你们三人各站在三个不同的方向,待我过去时,一定不要动。”
几人找到位置分别站好,留出一个方向给裴若风,便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脚尖顶着脚跟,一步挨着一步,步步不松懈,口中更是念念有词,也不知走了多少步,终于与其他三人汇合,站在四个不同的方向,裴若风看了看几人的脚下,吩咐了几句。
捏了捏手中的宫羽,突然朝着半空中挥去。
却见那宫羽飘飘扬扬的落下,落在了地面上,半响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几人正欲重新来过之时,周围突然大亮,炫目的亮光令双眼都难以承受,顾妍熙抬起手臂护着双眼,片刻后才放了下来。
周围已是一片通亮,金碧辉煌的殿宇竟是比任何的皇宫都是华丽太多,到处是黄金点缀的装饰物,那耀眼的金黄看得人眼睛都有些恍惚。
“还真是阔绰,连地板都是黄金铺垫的。”
顾妍熙有些嘲讽的说道,双眸却在周围不断的查看。
这与他们之前走进来的长青殿一点也不一样,难不成他们一走进殿内,就中了幻境?
“铛铛铛”一阵武器的撞击声从远处传来,顾妍熙几人瞬间警惕起来。
“上官兄在那边,我们去看看,”莫何冷声说道,提剑便朝着声响的地方跑去。
&bp;&bp;&bp;&bp;“逍遥,我等你数年,你可知我是如何过的?想不到再见时,你竟会变得如此的绝情,当年若非我刻意出手相救,你又岂能轻易的离开,你欠我的,就算是赔上你的命都还不了。”
女子的声凄美而又绝望,顾妍熙几人赶到时,看到的情景便是如此。
上官逍遥清冷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身上,没有一点的表情,即便那女子是出尘绝艳的绝色,宛如霓裳天仙一般,顾妍熙瞧着那女子,竟无一点的厌恶,只是可惜,她那个大师兄一向脾气古怪,看得顺眼你就算是个乞丐他也待见,看不顺眼,你就算是天仙在世,也照样不理会。
那女子因为上官逍遥的不理不睬有些气恼,紧咬着牙,抽出手中的剑便朝着他袭去。
不等顾妍熙提醒,上官逍遥已经已经抽剑迎击,没有一点的手下留情。
“活该师兄单身,这么漂亮的女子他都不待见。”顾妍熙撇撇嘴,口气竟有些偏向那女子的意味。
“上官兄喜欢的女子只怕比眼前的女子更加的出尘,就是你没有见过罢了。”裴若风到底是明白人,一眼便看出上官逍遥对那女子没有任何的感情,而他的心中必定有一个更加绝美的女子在他的心中。
顾妍熙闻言直摇头,“才不会呢,师兄可不是一个只注重外表的人,你们都不了解他。”
几人正看的兴起,上官逍遥却高声喊道:“还不走?等着其他人来抓你们?”
顾妍熙几人闻言,也不敢多逗留,只好朝着宫殿的另一头走去,谁知,才走出几步,一群白衣人便将他们团团围住,却见那女子收了剑,一跃身,站到了顾妍熙几人的面前。
目光格外的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冷声说道:“上官逍遥既然你无情无义,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你以为今日就凭你们几人能够轻易的离开长青殿?”
“冷如霜,我劝你最好让开,我可留下你一条命,就算是还你当年的情。”上官逍遥也飞身而来,站在顾妍熙的身边,口气比那女子更加的冰冷。
顾妍熙身子不禁一颤,侧眸看了看身边的人,不禁暗自嘀咕,好大的杀气啊,师兄这是要杀了面前的女子?
“上官逍遥,你也太过自信了吧。”
上官逍遥无言,只将手中的剑紧了紧,低声说道:“师妹,我出剑时,你们几人就往对面跑,不要停留,一直跑出去等我。”
“师兄,那么漂亮的女子你也下的了手?”顾妍熙答非所问,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谁知,上官逍遥更本不理会她的话,提剑直接冲了上去,与此同时,慕容流云拉着顾妍熙径直朝前跑去,裴若风几人陆续跟了上来,刚跑出几步,便听身后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回眸看去,顾妍熙不禁大吃一惊,慕容流云亦是被那响动吸引,连连回头看去,只见上官逍遥手中长剑绽出一道妖艳的红光,顿时将满殿的金黄染上了一层鲜红,妖异异常。
那群白衣人顾不上他们几人,都想着保护那女子,谁知,被上官逍遥的剑气所伤,只一剑,便无一人生还,只有那女子还站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顾妍熙呆住,脚下也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不远处的情景。
那满目的猩红过了半响都没有消散的意思,那女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而上官逍遥却在此时收了剑,缓缓的走过女子。
“上官逍遥,你真的要走?”
他的脚下微微一顿,继续朝前走,口中淡淡回道:“除了她,没有人能够让我停留。”
“她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能是我?”
上官逍遥终究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眸子异常的平静,回道:“天涯海角,即便她死了,我也会在在她转世投胎之后找到她,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顾妍熙口中喃喃,想不到她的师兄竟也是如此痴情之人。
女子不做阻拦,只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最后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师兄,你和那个女子以前就认识?”
“嗯。”上官逍遥回道。
顾妍熙看着他,竟不知该如何再问下去,本来有很多的疑问,一下子就被那淡淡的表情给堵了回来。
长青殿的长廊居然如此的长,几人走了半响才终于出了大殿。
外面阴沉沉的,天空中乌云滚滚,高耸入云的山峦在这海面上竟是如此的壮丽。
顾妍熙朝着山下看了看,身子不禁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回眸看向上官逍遥,“师兄,我真不该相信你的话,前面没路了。”
上官逍遥走上前,朝着山下看了看,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澎湃的响动声。
“往上走,这些岛都是连接在一起的,云顶之上就是连接之处。”上官逍遥仰头看着云顶,伸手指了指在云端之中掩藏的一个天梯。
众人随着他朝着山顶飞跃而去,一路上寒风习习,耳畔尽是呼呼地风声。
不多时,云端之中出现了一座铁索桥,连接着另一头,云雾缭绕之间,看不清对面是什么情况,上官逍遥率先上前。
铁索桥上并没有可以踩踏的地方,只能用双手借力,运用轻功前行。
穿过云雾,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黑漆漆的山峦,下面隐隐可听到海浪的拍打声,声音不大,空气中却难掩海水的腥咸味。
铁索桥连接着两座山,距离不短,上官逍遥轻功绝顶,自是最先到达,依次上了这座黑漆漆的山峰,顾妍熙身子一颤,只觉寒气逼人。
“半山腰便是长冰殿,大家小心些。”来到岛上,上官逍遥似乎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认路也十分的到位,就算是顾妍熙,也不好再开他路痴的玩笑,乖乖的跟在身后,毕竟,此番前来,若是没有上官逍遥,只怕他们还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此山与长青殿所在的上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只不过黑漆漆的一片,又十分的寒冷,倒是令顾妍熙变得不自在起来。
&bp;&bp;&bp;&bp;这座黑漆漆的山上透着一股莫名的寒冷气息,顾妍熙每走一步,都好似坠入寒冬之中。
几人从山顶往下走,一路上迎着寒风,几次之间,顾妍熙都险些摔倒,幸好被慕容流云及时扶住。
两人之间的尴尬已经消除,只是曾经的默契还有待磨合,顾妍熙心里有个梗,始终对之前的事有些难以释怀,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慕容流云在她面前献殷勤,两人之间的距离更是近的不能再近了。
从山顶往下走这一段路倒是颇为平静,没有什么人跑来阻拦,主要也是他们走的路着实有些陡峭,是沿着山壁的一条几乎没人发觉的小路走了下来。
直到进入半山腰,那座宫殿才赫然映入眼帘。
就连顾妍熙都不得不被眼前的宫殿所震撼,若说长青殿是一个巨大的金丝笼,被笼罩在金碧辉煌之中,那么面前的长冰殿,便是八尺寒域,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的靠近。
上官逍遥站在殿前,仰视着那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长冰殿。”顾妍熙念念有词,却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寒颤。
真冷。
“誉长歌,你若在就出来一绝高下。”
顾妍熙着实有些好奇,话说那些天罡地煞长老之类的,难不成与这些守殿人还不是一个等级?
“师兄,这里面的人可是长老?”
上官逍遥闻言摇了摇头,道:“长老?长老可不做守殿的事,守殿人都是犯过错又无法逃离的人,离不开,就只能苟延残喘的活在这里,誉长歌,你说,是不是?”
像是对着空气说话,顾妍熙撇撇嘴,站在一旁不语,眼睛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藏着人的地方。
“好强大的内力。”裴若风突然说道,身旁几人也同时感受出来,不禁提高了警惕。
慕容流云下意识的将顾妍熙护在身后,身形一闪,站在了上官逍遥的身旁,一双眸子紧紧的锁住一个方向,压低声说道:“此人的内力与我有些相似,也是纯阳的,烧火棍已经感觉到了。”
谁知,上官逍遥勾唇一笑,微眯着眼笑道:“一样是一样,问题是你一定打不过他,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一会,我们打完就跑,这要是一个个殿的闯,还没有看到那几位老家伙,我们怕是就已经死在了途中。”
顾妍熙正想着如何跑呢,便听到一阵铁链摩擦着地面的声响。
越来越近,直到有一人出现在大殿门口,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垂着头一言不发。
“誉长歌,想不到多年不见,你竟成了这般的模样。”上官逍遥口气中带着一丝愉悦,任谁听去似乎都能听出这其中的幸灾乐祸。
那人身子微微动了动,牵动着脚上的铁链,顾妍熙这才看出他的脚上被一根巨大的铁链锁着,连接着宫殿的石门。
“上官逍遥,若不是我被禁锢着,你是绝对无法从这里通过。”
那人的嗓音十分的沙哑,仿佛一万年没有喝过水似地,干裂,顾妍熙听着,真想告诉他,“大哥,先去喝些水再来吧。”
不过这话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上官逍遥的好心情。
&bp;&bp;&bp;&bp;“现如今你被囚禁在这方寸之间,即便武艺再高,也不是我几人的对手,乖乖的,还是让我们过去吧。”上官逍遥眯着眼,一脸的算计,那誉长歌看着他,竟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便是个看门的,你们进了长冰殿依旧出不去。”
上官逍遥不理会誉长歌的话,带着顾妍熙几人朝着长冰殿走去,那威严的殿门被他缓缓的打开,顿时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顾妍熙冷不丁的又打了一个寒颤,却见上官逍遥脚下一顿,朝着誉长歌看了看,笑道:“我有办法打开你的铁链,你可愿意随我离开?”
誉长歌微微一愣,半响后才开口问道,“你有多少把握能够挑战成功?”
上官逍遥勾唇一笑,信誓旦旦的回道:“如是你愿一起随行,成功其实也不难。”
谁知,誉长歌却伸出双臂,直愣愣的看着手臂说道:“只是,我无法帮你。”
上官逍遥伸手将他的袖管撸起,不禁一愣,他的两个手腕被齐齐砍断,早已没有了双手,“快剑誉长歌,想不到会甘愿受到如此的惩罚,当日你若随着我离开,也不会变成这样。”
“罢了罢了,是我甘愿留在这里,怨不得别人,此番前去,你要加倍的小心谨慎,这里面的人就算是我双手还在也不一定能够打败,现在的守殿人清一色的全部是女子,而且个个身怀绝技,你一定要小心。”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伸手在誉长歌的肩头拍了拍,“好兄弟,等我的好消息,我会将你救出,只是,现在要不要打开这铁链?”
誉长歌底头看了看,最后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来,“算了吧,万一你失败了,我岂不是又要受牵连。”
“好吧,那你在此等我。”上官逍遥耸耸肩,侧眸看了顾妍熙一眼,再不说话,直接朝着殿内走去。
殿内果然不出所料,十分的寒冷,幽幽暗暗的烛光若隐若现,只能听到几人的脚步声。
“师兄啊,这里怎么这么冷?你瞧那墙壁上,都是冰层。”
顾妍熙缩着身子,冻得浑身发抖,其他几人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慕容流云伸手将她抱在怀中,这才缓解了她片刻的寒意,抬眸朝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这里本就不适合女子前来,只是誉长歌说了,这守殿人是个女子,就有些奇怪了。”
极阴之地,女子不易逗留,只是顾妍熙不知道罢了。
几人走的极慢,这大殿更像是无底洞一般的看不到头,那阴暗的烛光在墙壁上忽闪着,更显得诡异异常。
“上官公子为何苦苦相逼?这长冰殿外的废物难不成还说不通你?进入了可不好出去,瞧你相貌英俊,难不成真的想要命丧于此?”
又是女人,又是这种狐媚子嗓音,顾妍熙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亢奋起来,推开身边的人,走到上官逍遥身旁压低声说道:“师兄,一会若是占得先机,定要让我手刃了这狐狸精,我听着都难受。”
&bp;&bp;&bp;&bp;“谁家的女子,说话一点也不矜持,我是招惹你家的男人了,还是将你怎么了,我怎么就成了狐狸精。”女子款款而来,一身轻纱薄衫,衬托着那玲珑有致的身段,任凭着是心思冷静的男子,只怕都会多看一眼吧。
顾妍熙瞧着人家那身材,就难免跟自己的比较,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搓板身材不像个女子。
“太胖,不喜欢,我就喜欢瘦的。”身旁的人低声说道,顺势将顾妍熙揽进了怀中。
噗嗤一声,顾妍熙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还真是佩服慕容流云,这个时候还不忘记恭维她一番。
女子到底是女子,就算是顾妍熙也不能落俗,攀比之心由内而生,那女子眼看着顾妍熙与身旁的俊美男子说说笑笑,竟起了一丝妒忌,这可是在生平之中都不曾发生过的事。
“你们到底是留在这卿卿我我,还是要通过,又或者是死在我的面前。”女子口气中隐隐带着一丝不耐,目光也变得清冷起来。
不过比起她的不耐,上官逍遥就来的更加的不耐烦,抽出剑,剑尖直指那女子,颔首冷笑道:“就算是一对一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我们一群人同时面对你一个,小女子,切莫太过狂妄。”
“哦?是吗?”女子挑眉一笑,那一头长发轻拂着脸颊,突然间,那张绝美的脸却变得阴沉可怕起来,带着鬼气,嘲讽的凝视着众人。
上官逍遥冷哼一声,举剑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在这森冷的大殿内带着阴风朝着女子袭去,只听碰的一声巨响,女子闪身躲开攻击,一根四人团抱的石柱应声断开,可想而知那剑气的威力有多厉害。
女子怕也没有想到上官逍遥竟会如此的犀利,稳了稳情绪,从腰间拿出一卷银丝,顾妍熙眼睛一定,顿时想起一人,心中腾起一阵怒火,好一个跟君无药使用一种武器的贱人,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不等女子将那一圈银丝全部抽出,顾妍熙已经提剑冲上前,慕容流云都没有来得及将她拉住,便见一道紫光将这大殿染得通亮,女子眼眸一凛,手中银丝瞬间齐发,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哪知,顾妍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眼看着数道银丝袭来,一转身,直接跑到了上官逍遥的身侧,师兄妹二人双剑齐发,两道剑气在半空中交融,竟将那银丝全部阻挡,与此同时,顾妍熙飞身一跃,趁那女子来不及躲闪之际,迅速挥出数道剑气,道道精准,直袭女子。
“嗯”的一声低哼,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女子再强,也不可能在那一瞬间躲过她和上官逍遥的剑气,在她飞身跃起的那一瞬间,也不过是引人耳目罢了,实际上,上官逍遥在那时也同时挥出无数道剑气,女子受伤是必然的。
果不其然,女子一身轻纱薄裙上已有了道道剑痕,嘴角渗血,恶狠狠的瞪着顾妍熙,“你们使诈。”
&bp;&bp;&bp;&bp;“兵不厌诈没听说吗?亏你还是守殿人,这点常识都没有?”顾妍熙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女子,手中寻龙并未收起,与上官逍遥交换了颜色,裴若风三人伺机准备离开。
毕竟还要经历几个大殿,听那意思,这些大殿一个比一个难过,就算是眼前的女子,若非他们刚才使诈,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将她伤到。
却见女子脸色铁青,原本秀美的脸颊变得面目狰狞,顾妍熙还未反应过来,那女子的面容却起了变化,渐渐的发青发红,皮肤亦是越来越粗糙,那原本娇小的身体却像是吹了气一般的越来越高大。
“妈呀,这是个什么怪物?还能变换?”
才走出没多远的慕容流云闻言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那起了变化的女子,回眸朝着裴若风说道:“若风,你们二人先行,我不放心妍熙。”
“既然如此,那便谁也别走了,一起上。”裴若风抽出那把夺目的神兵直接冲了上去。
要说顾妍熙这一群人都是急性子一点也不错,人家在那变身还没有完全的成型,这一伙人就不给人家机会了,一股脑的全部冲了上去,数道剑气将整座大殿照的宛如白日里一般通亮。
只听轰隆的巨响不断,那变了形的女子已成为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浑身赤色,双眸像是铜铃那么大,恶狠狠的看着周围的人,突然仰天长啸,吓得顾妍熙身子一颤,手中寻龙险些都掉在了地上。
直拍着心口安慰道:“吓死他娘亲了,这怎么就从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变成了这么人不人熊不熊的玩意。”
“她本来的形态应该就是如此,这组织里什么人都有,还有更加奇怪的是你想象不到的。”裴若风紧凝着那变身后的人,眉间闪过一抹杀意。
他们刚才的攻击已经很高,却没有将那人打伤,只是身体上的一些皮外伤而已,这不得不令几人再度警惕起来。
变身后的人比之前疯狂暴泣的多,几乎是用身体与顾妍熙几人对抗,那厚实的皮肤即便是碰到裴若风那样的利器,也丝毫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伤口,就更别提顾妍熙几人的钝器,那一道道的剑气打在人家身上,就好像激起的浪花一般,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妍熙,将你的金丝甲手套借来试试看,我倒是不信了,纯阳的内力还不能撼动他。”慕容流云将烧火棍别再腰间,飞落在顾妍熙的面前。
“你小心点。”顾妍熙将手套交给他,不忘记叮嘱一番。
慕容流云朝着她轻笑着点了点头,戴上手套,飞身一跃,直奔那变身人的面前,出手拉住他的手臂,只听咔咔两声,那变身人的一条手臂居然被慕容流云生生的给扭断了。
“这小子会千叶手?我怎么没有发现他居然还会这一手?”上官逍遥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惊得难以相信所看到的。
却见那变身人吃痛,抬起手一下将慕容流云拍飞。
“流云。”顾妍熙惊声喊道,身形一跃已朝着慕容流云飞去。
&bp;&bp;&bp;&bp;谁知,慕容流云在半空中翻身一跃,竟稳稳的落到了地上。
顾妍熙松了一口气,喃喃道:“真是吓死老娘了。”
慕容流云一招扭转局势,千叶手不用内力,更加不用提息,可算是最为省事的招式,不过这样的招式会的人实在少之又少,放眼天下间,也只有慧祖大师门下的几名弟子习得,慕容流云暗藏这门绝学这么久,今日一用,就算是上官逍遥都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师兄,这千叶手很厉害?”顾妍熙凑到上官逍遥身旁,低声问道,目光却始终随着慕容流云。
“嗯,秘传绝学,天下间细算下来,如今也只有两人会,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
上官逍遥都禁不住暗叹。
“是啊,我都没有想到流云竟会千叶手,慧祖大师一生只收了五名弟子,而且个个是佛家弟子,圆寂的圆寂,现如今就只剩下两人了。”裴若风在一旁附和,目光也不离慕容流云。
顾妍熙心里泛嘀咕,这家伙,成亲这么久了,还不曾知道他会如此厉害的武功,能够令上官逍遥与裴若风一同称道,还真是少见。
只见慕容流云身形极其灵活,可比以往时用内力挥着那烧火棍不知道灵活了多少,双手凡是能够碰到那人便会留下一道伤口,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可想而知那千叶手的威力有多大。
“我看那金丝甲手套流云用起来比妍熙更加的合适。”裴若风在一旁自言自语,惹得顾妍熙连着朝他翻了两记白眼才作罢。
上官逍遥却在此时纵身一跃,手中长剑数道剑气齐发,那剑气像是长了眼睛似得,朝着那人身上的伤口而去,本就鲜血淋淋,遇到强大的剑气后,那伤口更像是被生生的撕开,伤口越来越大。
便是用这样的方式,慕容流云用千叶手来克制敌人,上官逍遥挥动剑气步步紧逼,便是那人皮肉再厚,也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而且这样的打击一层接着一层,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欺人太甚。”那人虽变成了壮汉,可一说话,居然还带着一股子小女子的娇嗔,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别扭。
“总是有那么多不男不女的招人烦。”顾妍熙压低声嘀咕着,却被那人听了个清楚,面上一狠,朝着顾妍熙就扑了过来,也不理会身上还有无数的伤口正冒着鲜血。
此举正合了几人的心意,那人还未反应过来,一暴怒,竟将浑身上下的伤口撑破,血流不止,待他反应过来时,已为时已晚,慕容流云双手已经狠狠的捏住他的下颚,只听咔的一声,连呼救都没有喊出,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慕容流云露出一抹俊美的笑意,不似上一刻的狂妄与桀骜,直冲着顾妍熙走来。
“用完了,还给你。”
顾妍熙看着他手中的金丝甲手套,伸手推了推,笑道:“这手套你比我更合适,我用着也没有什么用。”
&bp;&bp;&bp;&bp;慕容流云接过手套,静静的注视了半响才抬眸看着顾妍熙笑了起来。
“行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这后面的宫殿也不比这之前的还多少,变数太多,我们耽搁不起。”上官逍遥收了剑,面上无波,可那双眸子里满是焦急。
长冰殿没有了守殿人走的异常的顺利,却比长青殿要长了许多,那条长廊一眼望不到头,几人走了许久才看到大殿的尽头。
那扇血红的大门,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仅仅只是站在门前,似乎都能隐隐感觉到那扇门背后的寒意。
上官逍遥站在殿门前,满眼的疑惑,顾妍熙走上前伸手欲将那扇门推开,却被慕容流云一下拉住,冲着她直摇头。
裴若风用手中的长剑朝着那殿门捅了捅,一股猩红顿时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几人连忙后退,那猩红顷刻间淹没他们的双脚。
“什么鬼东西?这门还能流血?”顾妍熙惊声喊道,也是被这情景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不到当年逃过的血池地狱,如今还是遇到了,大家静观其变,小心些便是了,这里我也没有来过。”上官逍遥抽出剑,走上前欲将那扇血门推开,谁知,剑尖刚刚碰触到门上,顿时被那猩红的血吞噬。
就算是他进走江湖这么久,也被着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半响后才回过神来,将长剑抽了出来。
“幻术,而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他能够让我们所有人同时陷入巨大的幻境之中。”裴若风看着那血门,一开始还被那滚滚的鲜血所震惊,冷静下来之后便迅速的分析出了眼前的景象。
“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幻术?能够将我也一起弄了进来,”上官逍遥并不赞同裴若风的说法,不过却又解释不出此时的景象。
几人一筹莫展之时,胆大心细的慕容流云不知何时走了上去,伸手摸了摸那扇血门,因为带着金丝甲手套,他并未感觉到任何的液体,手中一用力,竟将那扇血门给推开了。
吱的一声,猩红的血河顿时停止,周围变得更加的寂静,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停止了下来,那些流淌的鲜血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正如裴若风所言,之前出现的一切都不过是幻术作祟。
“出来,弄虚作假的有什么意思。”上官逍遥突然暴怒起来,想他从未惧怕任何的幻术,今日却被那血门吓得不轻,这简直就是侮辱他,又怎能不生气。
顾妍熙抽出剑,眼观四周,寂静无声的大殿内只有他们几人的脚步声。
穿过那扇门,他们来到了另一处宫殿,正是上官逍遥所说的长虹殿,亦是血池地狱。
乍听这名字,便可知这殿中的诡异,加上之前的那故弄玄虚的血河,就不得不令他们几人警惕起来。
“嗒嗒嗒”的滴水声,竟在此时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清晰,又似乎在身旁的不远处,当几人想要找寻时,却又摸不清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小心!”一声惊呼,划破了本就紧张的气氛。
&bp;&bp;&bp;&bp;只听耳畔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慕容流云回眸一看,数滴猩红的血滴像是利剑一般的朝着他袭来,顾妍熙已经动身朝着他赶来,奈何血滴的速度太快,电光火石之间竟已经到了面门处。
谁知,慕容流云不慌不忙,一抬手,竟用金丝甲手套挡住了全部的水滴,只听叮叮当当几声,那血滴顺着他的手滴到了地上。
顾妍熙算是松了一口气,“你就不怕用手挡住有危险?”
慕容流云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放心吧,这东西伤不到我。”
顾妍熙睨了她一眼,撇撇嘴,不屑道:“拉倒吧,不吹牛能死啊,要不是我,你早就不知道投胎到哪里了,还有机会在这吹牛?”
“出来,装神弄鬼的还称自己是守殿人?”上官逍遥怒喝一声,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的吼声。
寂静无声的大殿之中除了他们的喘息声,静的可怕。
便是这样的寂静,令上官逍遥起了恼怒,突然抽出剑朝着大殿内的一处挥出了一道金光四射的剑气,威力之大,直接将一根石柱从中斩断,顿时尘土飞扬。
依旧无人出来,顾妍熙欲上前阻拦他,却被裴若风阻止,朝着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幻术而已,让他出出气也好。”
“什么幻术,我不信有人能够将我拉进幻术之中,出来,不然休怪我毁掉这整个大殿。”上官逍遥反驳裴若风的话,其他人只好一言不发。
倒是心细如莫何,即便身处这变化不断的幻术之中也能够轻易的发现出不寻常来,只见他走到一处残桓断瓦之前,从地上捡起一块透明的石头来,朝着一处黑暗处扔去,那充斥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顿时便消散像是从未有过一般。
周围的一切顿时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残破突然变成了华丽的宫殿,最上首的位置上,一位绝美的男子慵懒的依靠在一张椅子上,挑眉看着他们几人。
只见那绝美男子单手撑着头,整个身子都靠在椅子上,狭眸闪动着淡然的冷光,将他们几人一一扫视了一番,才缓缓的开口,“来的是什么人?居然能够破了我的血池地狱,扰了我的清梦。”
“月无痕,怎么会是你。”上官逍遥上前一步,眼里的不可置信足以说明他此时是多么的震惊。
“哦,上官逍遥,居然是你?还真是别来无恙啊,怎么有闲情雅致跑到我这里来了。”叫月无痕的男子口气十分的慵懒,时不时的打着哈欠,谁曾想到他竟会那强大的幻术。
“你何时会了幻术?”上官逍遥倒是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开口问道。
月无痕微微挪动了身子,眉眼朝着上官逍遥挑了挑,勾唇一笑,道:“什么幻术,那是结界,我从来不屑于用幻术那种下三滥的东西,你知道的,只要我想,就算是九重天庭也难不倒我。”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这一点月无痕倒是没有说错。
“你怎么会在这里做一个守殿人?”上官逍遥此时才想起他们来到此地的正经事。
只见月无痕猛的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指了指裴若风,笑道:“我等的是他。”
&bp;&bp;&bp;&bp;这倒是奇怪了,裴若风第一次来到此地,月无痕为何会等他?
裴若风眉间一蹙,隐隐有些不耐划过,从顾妍熙身后走上前,正欲再往前走,却被上官逍遥一下拉住,用只能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他是个散仙,不是凡人。”
裴若风一愣,回眸看着上官逍遥,满眼都是震惊。
这世间还有仙人?散仙也是仙,便是那些不被天庭授予官爵,游历人间的仙人,才称之为散仙。
一个散仙在这等一个凡人?
片刻之后,裴若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眸看向了月无痕,笑道:“你该不会是想与我这个凡人一绝高下吧。”
月无痕看着裴若风,从腰间拿出一枚令牌,乳白色的玉,透亮的令人着迷。
随手那么一甩,那块白玉便到了裴若风的手中,不等顾妍熙几人上前询问,裴若风突然抱着头痛苦的蹲在了地上,顾妍熙几人见此连忙上前。
“无碍,他不过是想起一些事情而已,待他想起,一切都会过去。”月无痕一脸的沉静,双眸却紧紧的盯着裴若风不放。
顾妍熙担忧的看着裴若风抱头痛哭的哼着,想要上前,却被慕容流云伸手拉住,冲着她摇了摇头。
“真君可想起来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我告知一些事情给你。”月无痕从上首的位置上走了下来,来到裴若风身旁,低声问道。
这口气,倒是带着一丝的谦卑与恭敬,只见裴若风缓缓的站起身,眸子早已不是之前的那般无波柔和,此时此刻,那孤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人,似是月无痕所说的话令他十分的不满意。
“小小散仙而已,口气却是十足的狂妄,有何事快些说。”顾妍熙冷不丁的听这声音浑身一颤,这还是温煦的裴若风吗?这么阴冷的声音,绝对不是他能够说出来的。
月无痕身形微微一颤,额上竟冒出了冷汗,口气更加的谦卑起来,“真君息怒,我也是奉祖师之命前来找寻你,阎王要反。”
裴若风双眸一凛,冰冷的面容上没有一点的情绪,半响后才幽幽开口道:“天界那么多的仙,少我一个也没有什么影响,更何况此时我正在渡劫,走不开。”
“三清祖师已经派出众多门下弟子前往阻扰,只是,阎王掌握生死,若是将他惹恼,只怕会生灵涂炭,人间界将毁于一旦。”月无痕摸了摸额上的汗水,声音又低了三分。
“那便去西方如来佛祖那里去求助,佛门弟子也不少,你且回去吧,渡劫时我是万万不能离开。”裴若风将手中的白玉递给月无痕,瞬间,身子一软便什么都不知晓,整个人都昏死了过去。
顾妍熙几人在两人说话的那一段时间是被一道结界所阻隔,自是不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一晃神,便看到裴若风已经倒在了地上。
“若风,若风,你把他怎么了?”顾妍熙冲上前,抱住倒在地上的裴若风,朝着月无痕怒吼道。
月无痕无奈的耸耸肩,将额头上的汗水擦拭掉,才开口回道:“我保你们通过后面的三大殿,直接进入主殿紫阳宫。”
&bp;&bp;&bp;&bp;“你拿什么;来保证?”顾妍熙有意为难这位散仙,谁让他把裴若风弄晕的。
“若是我做不到的话,随你们处置。”月无痕颇有些无奈,想他也是个散仙,没必要对着几个凡人在此浪费时间,只是,晕倒那位可不是个善茬,若是今日他不忍住,来日指不定会怎么倒霉呢。
顾妍熙眼睛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一个鬼点子,唤来上官逍遥,两人小声的嘀咕了一会,上官逍遥眼前一亮,看着顾妍熙不禁摇头轻叹,“师妹啊师妹,他怎么说也是个散仙啊。”
“没事,我们就等着直接去紫阳宫吧。”顾妍熙一脸的奸笑,落在月无痕的眼中,就只能暗叫倒霉了。
裴若风晕倒,半响也没有醒过来,要从这宫殿出去,还需要走一段路,月无痕不愿意用仙法,却又无奈,只好在顾妍熙的逼迫下将裴若风一路背着走出了大殿。
一行人前往下一个大殿,顾妍熙只感觉脖间一阵的火辣,却又不好在此时将那吊坠拿出,只好忍耐着灼热跟在众人的身后。
月无痕没走多久,便回眸看向了身后的几人,目光中带着探究,顾妍熙迎着他的目光,一脸的淡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走过长冰殿,在月无痕的带领下直奔下一个大殿,这两处宫殿距离坡远,要从小岛的这一头走到另一头,途中走走停停,全是月无痕的叫苦连天声。
“亏你还是个神仙,这点路都走不动了?”顾妍熙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着月无痕那瘦弱的身子背着裴若风一步步的朝前走,那滋味可是相当的爽啊。
“平日里都是用仙法,只是我总感觉周围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我们,所以,仙法是万万不能用了。”月无痕极力辩解,顾妍熙几人又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才觉得他是有意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仙法。
顾妍熙撇撇嘴,大摇大摆的走到月无痕的身边,右臂搭在他的肩头,故意凑近他道:“用吧,用了仙法让我们大家伙瞧瞧,这一路够累的,我们也不想这么吊着你啊。”
“姑娘,真的不可以,除非我知道是谁在监视我们才行。”
月无痕一脸的正经,顾妍熙心神微微一愣,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不禁伸手摸了摸脖颈间的吊坠。
“姑娘,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妍熙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敷衍道:“没事,没事,你快走吧。”
心里面那一阵说不清的情绪令她的心思也变得焦躁起来,只是月无痕值不值相信,他所说的又有多少是真。
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终于看到了新的一处宫殿,比起之前的几座,这一座也未免太过的寒酸了吧,别说什么金碧辉煌,这里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小院落都比不上啊。
“这是宫殿?我读书少,你们可别骗我啊。”顾妍熙打趣道。
“这里面的人叫杜必书,听名字也就知道了,逢赌必输,说的就是他,这宫殿上面的金砖银瓦都被他输了,才会落到现在的这般田地。”
&bp;&bp;&bp;&bp;“难不成我们进去后要与他赌?”顾妍熙有时候真是觉得自己就是个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自是要小赌一下,不过没事,有我在。”月无痕一脸的平静,不过那口气听起来倒是有些得意。
上官逍遥上前一步,朝着那满目狼藉的宫殿前瞧了瞧,嘲讽的笑出了声,“杜必书啊杜必书,想不到这么多年他依旧如此嗜赌成性,弄成如此的境地还真是不枉费他叫这么个名。”
顾妍熙几人早已习惯上官逍遥的自言自语,毕竟人家来过,熟门熟路的也认识不少人,再次遇到熟人更本就见怪不怪的,不过顾妍熙忽略了一件事,上官逍遥嘴上说是曾经挑战过这神秘组织,可是一路走来,这其中的人他却个个熟悉,这一点就不得不令人起了疑心。
只是,包括莫何在内的几人,并未将这一点疑惑说出,毕竟,就算是上官逍遥有所隐瞒,只要没有影响他们,这种事还是隐瞒下来比较好,毕竟,顾妍熙实在太过的敏感。
“我们进去吧,会会杜必书。”
上官逍遥率先走进,月无痕背着裴若风紧跟其后,顾妍熙三人押后,见那殿门只用一手便可轻易的推开。
“杜必书,杜必书,你在哪儿?出来啊,出来。”上官逍遥轻声唤着,不断的在这宫殿内寻找。
走进大殿,才知道什么叫破败,满地狼藉,到处是残桓断瓦,到处是尘土,这里能够住人?这人该有多凄惨啊。
“谁?谁在叫我?”
一道沙哑的男声从大殿的深处传来,顾妍熙闻声,眉间不禁一蹙,还未见人,只闻其声,便能听出此人必是贪婪之人。
果不其然,从一处废墟中走出一个人来,一身的粗布麻衣,破破烂烂,佝偻着腰身,看到上官逍遥几人,那双昏黄的眼睛突然闪动出一道精光来。
顾妍熙十分厌烦这种人,脚下朝后挪了挪,站在了慕容流云的身旁。
“你们是谁找我?是谁要跟我赌?筹码是什么?”
这声音落到顾妍熙耳中就更加的难以接受,不过她就算是再厌烦,也不会轻易的站出来,毕竟,不管是哪一处宫殿里都透着一股子诡异,这里也不例外。
“我跟你赌,”上官逍遥站出来,从腰间摸出了一锭金元宝,并不是很大,不过落在杜必书的眼里,这样的筹码已经很大了。
“赌什么?”杜必书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一锭元宝,口水正顺着他的嘴角溢出。
上官逍遥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杜必书腰间的一个口袋上,伸出剑指了指,笑道:“就赌你腰间口袋里的东西。”
闻言,杜必书的目光迅速收回,双手紧紧的护着腰间的口袋,一双眼睛带着探究,将上官逍遥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那满是脏污的脸颊上说不上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似笑非笑的,半响后才开口问道:“你知道我这里有宝贝?”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笑的更加的邪魅,“自是知道是什么东西,怎么样,赌不赌?”
&bp;&bp;&bp;&bp;杜必书一双眼睛紧紧的注视着上官逍遥,似乎他的话有什么巨大的魔力似地,紧紧的吸引着他。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了腰间的那个布袋里上,微微的颤动着,顾妍熙瞧得十分的清楚,那看似破旧的布袋里,应该是有什么宝贝,才会让他如此的犹豫不绝。
“赌就赌,不赌就不赌,拖拖拉拉的,可不是你杜必书的性格。”上官逍遥开始用激将法,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杜必书闻言,显得更加的紧张,紧抿着本就爆皮的双唇。
片刻后才开口回道:“赌!”
“怎么赌?你说。”上官逍遥敛起嘴角的笑意,将目光在月无痕的身上一扫,两人立刻达成了某种默契,齐齐看着杜必书。
“赌我最拿手的,骰子。”
上官逍遥自是点了点头。
顾妍熙瞧着新奇,身子朝前挪了挪,想要看清楚他们是怎么赌。
“让她跟我赌,不然我不赌。”杜必书伸手指着站在几人之中的顾妍熙,一双昏黄浑浊的眼睛紧紧的凝视着她,瞧不出是什么心思。
月无痕将裴若风放到慕容流云两人面前,走到了顾妍熙的身旁,并未见他张口,顾妍熙耳中却听到了他的声音,“不用怕,尽管跟他赌。”
顾妍熙双眸一凛,随即点了点头,上前两步,与上官逍遥并排站在一起,笑道:“来吧,你说怎么赌?”
“猜大小,看点数,”杜必书一双眸子突然变得精亮起来,从怀中摸出了三颗骰子,淡黄色的骰子,被磨得光滑异常,被他攥在手中,双掌一合,快速的摇动了起来。
“小,不管他怎么摇,你都说小,”耳畔再度响起月无痕的声音。
顾妍熙假意思考,见他蹲在地上,双手一松,连忙喊道:“小,我压小。”
杜必书一愣,面上呈现出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来,直到那骰子完全停下来,看着那三个一点,半响后才开口道:“三局两胜,你还有一次赢我的机会。”
“嗯,还是小。”顾妍熙一脸的无害笑容,迎上杜必书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当真是鲜明的紧。
将落在地上的骰子拿起,杜必书继续摇动,然后撒到地上,待那骰子停下,依旧是三个一,杜必书,看着那三个小红点,久久的没有开口。
“放我们过去,将你那布袋中的东西拿出来吧。”顾妍熙朝着杜必书伸出手,却见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地上的骰子。
“你们先过去吧,这里交给我。”上官逍遥伸手将顾妍熙拉扯到自己的身后,戒备的看着杜必书。
谁知,杜必书猛的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竟不知道何时变得猩红,死死的瞪着顾妍熙,吼道:“你们有鬼,不可能两次都是三个一点,一定有鬼。”
“骰子是你自己摇的,我们可没有碰一下。”顾妍熙探出了脑袋,会呛他。
这么一说,杜必书瞬间哑口无言,低着头看了看骰子,又抬头看了看顾妍熙,眉间紧蹙,这倒是难为他了。
“杜必书,你一辈子就是输,有人做了鬼你都不知道。”
&bp;&bp;&bp;&bp;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戏谑的男声,顾妍熙只闻声音,便觉得有些熟悉,一转眼,便看到大殿的阴暗角落处站着一个人,瞧那身形,倒像是熟悉的人。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动了手脚,不然怎么会连续两次出了三个一点。”杜必书跳脚急道,伸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摸索了一番,手中一挥,顾妍熙还看着发怔,上官逍遥已经伸手将她拉开。
只见她刚才所站之处,早已起了白烟,一股刺鼻的臭味传来,顾妍熙眉间一蹙,一下子火了起来。
抽出寻龙,直指杜必书,怒声道:“丑男,怪不得你逢赌必输,因为你根本就输不起,还借口说我们动了手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动手脚了。”
杜必书被顾妍熙一声呛,堵的面红耳赤,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只手放在那布袋里,半响也没有拿出。
“咦,那人不是人,那人也不是鬼,更不是仙,那是什么鬼东西?”月无痕看着角落处的身影,好奇的说道。
“你一个散仙,居然不知道这世上有五行人的存在?”上官逍遥不忘鄙夷月无痕一下,却又转身朝着杜必书而去,手中长剑绽出一道冷光,顿时激起一片尘土。
顾妍熙瞧准了机会,一闪身,竟已经到了角落处,朝着那道身影便是一剑劈下,只觉地动山摇。
谁知,尘土飞扬之后,却不见那道身影的踪迹,顾妍熙回眸看去,那道身影竟是与慕容流云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顾不得多想,顾妍熙连忙赶去,没有挥剑直接冲到月无痕的身前,揪住他的衣襟,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齿道:“说好的让我们顺利通过呢?你这是找死?”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先松手,有话好好说,我这就帮你们。”月无痕被顾妍熙扯得冷汗直冒,一张俊脸上满是尴尬。
顾妍熙狠狠的抽回手,看着月无痕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衣衫,最后才走到角落处,口中念念有词,一眨眼,杜必书竟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手懒腰抓住,不受任何控制的朝后倒去。
月无痕探着身子朝杜必书看了看,连忙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顾妍熙看着嘴角不轻易的一扬,这就是散仙的能耐?
杜必书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弄了个四仰八叉,倒在地上那是有苦说不出,今儿个他招谁惹谁了,怎么碰到了这么些蛮不讲理的人。
“颜路,是你?”从昏睡中悠悠转醒的裴若风一眼便看出与慕容流云两人缠斗的人是谁。
怪不得如此的熟悉呢,顾妍熙一脸的如梦初醒,叫嚣着就冲了上去,这颜路人不人鬼不鬼的,跑了居然还有胆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今日他不死,就难以抹平心中的愤怒。
“裴若风还真有眼力劲啊。”颜路冷笑,手中一道铁鞭哗哗作响,竟是将慕容流云两人压制的无法脱身。
顾妍熙怒上心头,提剑上前,寻龙却在此时金光四射,剧烈的抖动起来,顾妍熙强行握住剑柄才勉强让它安静了下来。
&bp;&bp;&bp;&bp;话说颜路一出,顾妍熙满心的愤怒顿时被激发出来,就连寻龙都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你这是回来找死?”顾妍熙怒喝一声,手中寻龙亦是感受到主人巨大的愤怒,金光绽放,竟将这破败的宫殿镀上了一层金边般炫目,耀眼。
顾妍熙身形一闪,已是靠近颜路,手中一剑刺出,那颜路也绝非等闲,轻松躲过,谁知,早已等候多时的慕容流云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将他的手臂牢牢抓住。
只听咔咔两声脆响,颜路的一条手臂已废,只见他一脸的痛楚,却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紧咬着牙关,狠狠的甩着手中的铁鞭,大殿内只闻一阵阵啪啪作响声。
“顾妍熙,你退后,”裴若风走上前,一下拉住顾妍熙,清冷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怒气。
那时颜路从水牢中逃跑,一去便不知去向,今日再见,几人自是又气又怒,真想着将颜路亲手了解了。
“我恨不得杀了这个贱男。”顾妍熙不依不饶,裴若风的话此时是一点也没有作用了,顾妍熙只想着将此人彻底的铲除。
月无痕不知何时躲到了石柱旁,探着脑袋看受了伤的杜必书,作为一个散仙,他可是不愿动了杀念,何况这些人都跟他无怨无仇的,要是杜必书死了,他可是要损了五十年的修为的。
这会,他可顾不得顾妍熙他们几人,走到杜必书的身前,想要为他疗伤,谁知,那杜必书疑心重重,眼看着月无痕走来,竟一下站了起来,伸手便撒出了一把蚀骨香,月无痕躲闪不及,整张脸都被蚀骨香给侵蚀了。
“啊!你这人好生的无礼,我是来救你的,你却如此待我,”月无痕就算是受了伤也不紧不慢的,脸颊上被烧的灼痛难耐,他居然依旧慢吞吞的拿出了锦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脸颊上的伤口,不过,散仙也是仙,眨眼间,那些伤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必书此时又急又怕,想要逃,双腿却好像不听使唤了一般,挪都挪不动。
月无痕朝着顾妍熙几人的方向看了看,伸手一挥,竟将那颜路硬生生的给定住了,任凭着他在那吹胡子瞪眼的,月无痕就是不放过他,走上前,细声细气的朝着裴若风说道:“神君,我们走吧,不会有人再影响我们了。”
噗嗤一声,顾妍熙手中剑已经将颜路的身体刺穿,鲜血顺着他的衣衫缓缓滴落。
只见她冷眼睨着目瞪口呆的颜路,冷声道:“你既然诚心诚意的想要来送死,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成全你,就算是我们这儿有个散仙帮忙,你不服气也没用,谁让你折腾的我们好惨。”
颜路就算是受了伤,身子依旧一动不动,月无痕看不下去,只好将颜路解开了定身咒。
只见他瞬间便倒在了地上,只见出气不见进气,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顾妍熙蹲在颜路的身前,用剑身朝着他的脸颊上碰了碰,冷笑道:“你是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回来吧,更是万万没有想到我会亲手杀了你,是吧。”
&bp;&bp;&bp;&bp;颜路倒在地上只见出气不见进气,命已是送了半条,此时又被顾妍熙冷言冷语的嘲讽着,心口一股气一堵,噗的一声就喷出了二两血来。
顾妍熙看着他睁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她,不禁觉得好笑,伸手拍拍他的脸颊笑道:“颜路啊颜路,当日我就说过,早晚有一****要死在我的手上,这件事你也别觉得憋屈,你一个凡人,跟仙斗,这不是找死吗?”
月无痕身子一抖,额上冷汗直冒,这怎么一说话就把他的身份给扯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顾妍熙,就算你们有个小小的散仙又有何用,组织上有的是人能够对付他,你们能到了紫阳宫再高兴吧。”颜路口喷一口鲜血,嘴角挂起一抹笑意,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顾妍熙站起身,朝着已经死透的颜路狠狠的踢了一脚,口中骂道:“这种人,早该死了,遇到他准没好事。”
至于杜必书,也算是可怜人,没必要赶尽杀绝,上官逍遥走到杜必书面前,见他一脸惶恐,只无耐的笑了笑,道:“杜必书啊杜必书,你嗜赌成性,家破人亡,却一直执迷不悟,仗着腰间口袋中的蚀骨香,手下可没少人命,今日,我不杀你,他日自有人收拾你,人在做,天在看,你好自为之吧。”
众人离开大殿,直奔下一个大殿而去,顾妍熙心里面是说不上的痛快,没曾想,颜路的死竟给她带来不少的好心情,整个人都变得愉悦起来。
裴若风能够独自行走,月无痕也少了一些折腾,只是,这位散仙却显得心事重重,一双眸子时不时的朝着裴若风看去。
出了大殿,高耸入云的山峰已经令顾妍熙分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在何处,只能随着上官逍遥几人走在后面,好在她的身后,慕容流云始终不离不弃的跟着,时不时还会说上几句关心的话,显得十分殷勤。
走过破败的大殿,距离最后一座紫阳宫就真的没有多远了,依照月无痕所说,紫阳宫内外守备十分森严,高手如云,他们几人想要强行闯进去,除非上官逍遥一人能够阻挡外面的那些高手。
顾妍熙几人的意思自然是强攻,不过月无痕却提出,用障眼法正大光明的走进去。
人家怎么说也是个散仙啊,顾妍熙想着,神仙本事肯定大啊,区区障眼法又算得了什么,可是顾妍熙没有想过啊,月无痕是什么人?是个散仙啊,还是个不靠谱的散仙啊,要不是祖师爷命他走这么一趟,他还是会窝在深山里过他的逍遥日子啊,哪有功夫理会这些。
障眼法不是一下可以让很多人被掩饰的不被人差距吗?可是为啥月无痕却提出一次只能一人通过呢。
“你这是什么神仙?你修炼没到家吧,就你这样还能力保我们通过紫阳宫?”顾妍熙看着月无痕忙活半天,又在那里念念有词,叫着莫何过去,说是将他先送过去,这一下就看出这位散仙不靠谱了。
“嘘,小点声,我来到这里时,很多法力被祖师爷封住了,现如今只能一个一个来。”月无痕倒是不紧不慢的,招呼着莫何过去。
上官逍遥手中长剑发出铛的一声,清冷而又决绝,“你将他们送进去吧,外面的人我来。”
“师兄,此番前来我已经对你感激不尽,怎可让你一人独自与那些人对峙,要去也是我与你一道前去。”顾妍熙毅然决然的站在上官逍遥身旁,没有一丝的畏惧。
自然其他几人也不会轻易的离开,大家一起来一起走,同生共死。
慕容流云三人自是站在了顾妍熙的身后,月无痕一看,只能无奈摇头,看了看裴若风,苦笑道:“真君,你也要如此?”
裴若风眉间微蹙,虽不知月无痕为何要叫他真君,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只能陪着你们了。”月无痕看着几人,心中无不感到那么一丝动摇,这些凡人之间的情谊,也许比他所看到的更加的深厚。
依旧是月无痕带路,上官逍遥紧跟其后,冷峻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的暖意,倒是顾妍熙几人,十分的轻松,就好似游山玩水一般的,说说笑笑。
“这是什么?倒是没有见过你带着。”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脖颈间若隐若现的坠子,随口问道。
裴若风站在一旁不语,眼神却有一丝微妙的变化,只是这变化极为的快速,稍纵即逝,便掩饰了过去。
“普通的吊坠而已,”顾妍熙连忙将衣襟拉扯了一下,敷衍着不再搭慕容流云的话。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处山门处,这倒是奇怪了,本就是在岛屿上的宫殿,还设置了重重的山门,一道接着一道,直入山顶。
“这里到底是多少岛屿连接在一起的?怎么好像永远走不完似得。”顾妍熙神经大条,也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
“前面几座是山而已,后面就是陆地了,只不过这一处并非我们所想象的那种陆地,以后你们就知道了。”月无痕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的,顾妍熙听着烦,婆婆妈妈的,一点也没有神仙的那种仙气。
走了不久,穿过了三道山门,终于能够看到云间的山峦之中,若隐若现的宫殿。
“是何人胆敢擅闯紫阳宫?”正欲向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几位白衫男子,一个个手持长剑,长发飘逸,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只用那略带傲慢的目光看着顾妍熙几人。
上官逍遥这位暴脾气,一看到那些道貌岸然,装的像大葱似得人物就心里面来气,二话不说提剑就冲了上去,几位白衫男子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冷光飞溅,他们喉间一凉,一人正欲说话,却被身旁之人一下扶住了喉间,这才惊觉一股热流涌出。
只有一人受伤颇浅,站在几人身后,冷汗直冒,喃喃道:“好快的剑,好快的身法,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告诉你们的首领,上官逍遥今日特来挑战你们的高手。”
&bp;&bp;&bp;&bp;那人闻言,神情一紧,已是吓得浑身颤栗,只听身旁咚咚咚几声,刚才还一道前来的同伴,竟一个不留全部到底而亡。
上官逍遥,组织里的一段传奇,谁都不曾见过此人,却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此人生性冷漠,一人独挑组织上下百位高手,最后若不是身受重伤,只怕组织早就因为他而被灭了。
怎能不怕,怎能不惊慌,那人只觉得脚下虚软,就差跪在地上。
“还不去?”顾妍熙很狗腿子的站出来说话,此时,谁都能够感受到上官逍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戾气与杀意。
那人一步三回头,就差连滚带爬,只是那一身白衫加身,他自是不会太过丢了脸面。
“一会出来的,指不定都是长老级别的人,你们可要小心啊。”月无痕说这话时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裴若风,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来什么似地,顾妍熙很不留情面的推了他一下。
“喂,半仙,少打若风的主意。”
月无痕面上一红,竟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子,被顾妍熙说的十分尴尬,垂着头眼睛再也不敢朝裴若风看去。
“你为何叫我真君?”裴若风低声问道。
月无痕猛的抬眸看去,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面上更是红了又红,磕磕巴巴的回道:“祖,祖师爷说,天机不可泄露,除非你想要知道过去的事。”
裴若风睨着他,微微一思量,“一会打不过再说吧,你之前做的事,我也不是都忘记了。”
这一番,月无痕可是当真震撼了,裴若风没有忘记之前的事?他现在可是凡人之躯啊。
瞧着他眼睛瞪得老大,裴若风摇头轻笑,加快了步伐直朝着顾妍熙几人走去。
没走出多久,便见一群白灰衣衫的人匆匆而来,手持长剑,腰间挂着不同的腰饰,看样子也是级别不同的一些门下弟子而已。
“这组织,还真是小瞧了我们啊,又派来一些小喽啰,真是没完没了的烦。”顾妍熙瞧着那些门人,一个个的,义正言辞的样,就好像他们是赶来诛灭他们这些乱臣贼子似地,真是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上官逍遥连剑都没收,更加不会等待着那些门人摆好了阵法再动手,上一次挑战,若不是无意之间中了他们的绝仙阵,又岂会受了重伤,匆匆离去,就是面前的这些人,走走停停,给了他们更多的时间,才会发动了阵法。
这一次绝不会。
这么想的还有顾妍熙,上官逍遥还没有动手,她已经提剑冲了上去,狗腿子慕容流云自是紧跟其后,这一招先发制人,倒是令那些白灰衫的门下弟子一下乱了阵脚,手忙脚乱的要应付来自顾妍熙和慕容流云的攻击。
“我们也去吧帮忙吧。”莫何看着两人已经大杀特杀起来,也欲上前。
谁知,裴若风一下将他拉住,颔首看向了不远处,笑道:“这里就由着他们夫妻二人去应付吧,我们的对手在那边,兴许,更加的难以对付。”
&bp;&bp;&bp;&bp;要说这阵法什么的,根本就是以少胜多,反正顾妍熙是这么认为的,要不是当年上官逍遥是独自一人闯进来,也不会吃了大亏。
顾妍熙与慕容流云逗比夫妻双宿双飞,搅得那些门下弟子抱头乱窜,压根就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人,拔剑就打,也不管人家人多人少的,简直就是强盗行为啊。
这边顾妍熙两人杀的痛快,一点也不手下留情,那边裴若风几人将躲在暗处的人引出,果不其然,是几位高手,手持各式兵器,有一些顾妍熙都叫不出名字来,总之是高手吧,要不然怎么一个个都是面色铁青,一股子杀气。
顾妍熙手中寻龙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显得异常的兴奋,嗜血的劲头可是从未有过的。
时不时的发出一声低鸣,震得顾妍熙虎口一阵酥麻。
云顶之上,紫阳宫近在咫尺,许是因为如此,顾妍熙也有几分兴奋,打斗之间,见那些门人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样子,已对这神秘组织没有任何的怯意,之前派出的高手一次比一次厉害,还以为在此会有更多的高手出来,没想到却弄出了什么阵法来。
“不要分心,估计这些就仅仅只是开始。”慕容流云靠近顾妍熙,低声提醒道。
顾妍熙点了点头,也是刚才自己走了心,犯了不该有的错,毕竟是个强大的组织,再差也不会像武林的那些门派吧,一个个充其量就是个人多势众的当地恶霸。
两人合力将这些抱头鼠窜的门下弟子杀的七七八八,又见裴若风那边三人对抗着数十人,月无痕站在不远处,口中念念有词,手上不断的捏出一个个手诀,便见那些高手莫名其妙的就会飞出老远,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妍熙憋着气,差点就笑了出来,这个场景还真是够诡异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月无痕在用什么妖法呢。
两人走上前,正欲帮主裴若风几人,谁知,一声琴音,铮的一声响起,顾妍熙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这琴声,怎么好像在哪儿听到过。身旁的慕容流云亦是如此,猛的将顾妍熙的手抓住,直勾勾的注视着前方。
“琴,琴声有些熟悉是不是?”顾妍熙猛的吞下一口唾液,问道。
“是有些熟悉,但绝对不会是十七皇叔,那一****不是将他一剑杀死了吗?”慕容流云话语中透着惊慌,回眸看向了顾妍熙。
顾妍熙很认真的在听着那绵延不断的琴声,曲声悠扬,令人陶醉,只是,眼前,不是陶醉的时候,那琴声透着诡异,偏偏这个时候响起来,看不到是谁在操控,更加不知道这萦绕在耳边的曲声从何处而来。
“不好,摄魂曲,你们不要用内力,一定不要用内力,”月无痕气喘吁吁的看着几人,难得一见的是他眉间正紧紧的蹙起,显得忧心忡忡,额头上不断的冒着冷汗。
顾妍熙猛的惊醒过来,怪不得听到这曲声会感觉到不舒服,怪不得会感到熟悉,当日慕容煜所弹奏的也一定是这摄魂曲。
裴若风几人自是知道这曲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逐一敛起了内力,只用一般的招式与那些高手过招,自然的,那些高手也懂得摄魂曲的威力,一个个的也将内力收起。
却听其中一人抱怨道,“曲非卿每一次出来都要如此的大张旗鼓吗?就不能消停点?”
这声音虽小,周围几人却听得一清二楚,就算是顾妍熙两人离得稍稍有些远,还是听得七七八八的,那叫曲非卿的人,想必正是一个高手。
“嘘,小声点,你还没有资格议论长老的事。”身边有人提醒。
长老?这话顾妍熙听得可真是非常的清楚,神秘组织的长老,神一般的活在这门人的脑子里,不能亵渎,不能诋毁,甚至,不能议论。
果然,那个试图议论曲非卿的高手被其他几人孤立了起来,裴若风几人看准机会,自然是将脱单的他一剑击杀,不留一点的余地。顾妍熙心中只有无奈,这些人,为了最高位置上的统治者,一直在做着九死一生的事,为的又是什么?
曲声依旧不见停止,那些高手渐渐的感觉到力不从心,单是上官逍遥一人的剑法就足以令他们惊恐不安。
只是,伴随着曲声,就算是上官逍遥也变得烦躁起来。
“这曲声似乎不仅仅是能够摄人心魄,还能够扰乱人的情绪,”慕容流云眉间紧蹙,拉住顾妍熙的手不禁紧了紧。
倒是顾妍熙在这个时候突然冷静了下来,反手抓住慕容流云,她知道身边的人在害怕什么,笑了笑,道:“放心吧,同样的事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的,同样的失误也不会出现第二次的,我们不会那么倒霉的。”
慕容流云微微一愣,嘴角突然扬了扬,打趣道:“若是再有一次,你就不要去救我了,我在阴曹地府等你来。”
顾妍熙朝着他的胸口狠狠敲了一下,撇嘴生气道:“现在是打情骂俏的时候吗?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就在此时,曲声戛然而止,周围一下恢复的寂静,就连那些还在打斗中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气氛有些诡异,甚至带着一些死一般的冷寂。
“曲非卿,装神弄鬼的,何时才出来。”上官逍遥天不怕地不怕的,更加不会怕什么长老,曲非卿之类的。
白衣胜雪,点尘不染,男子飘然落下,黑发如墨,那衣诀在风中摇曳着,像是仙子,却又美得令人窒息,在场的人,无一不被那俊冷的面容所吸引,比起那扰人的琴声,这弹琴的人才更加的扰心吧。
环顾四周,那男子冷清的脸颊上闪过一抹嘲讽,许是被这眼前的狼藉,还有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弄得十分不耐,双手负立,半响才开口说道:“上官逍遥,你接二连三的跑来闹事,究竟想要干什么?”
“上一次是我无聊,这一次是为了我师妹,”上官逍遥嘴角噙笑,竟是一脸的无害。
&bp;&bp;&bp;&bp;曲非卿凝视上官逍遥半响,才转眸朝着顾妍熙看去,平静无波的眸子隐隐有一些怒气闪过。
“顾妍熙?”
顾妍熙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如常,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我便是顾妍熙,这些人都是随我来的,有什么你就和我说。”
曲非卿狭眸眨了眨,一手从腰间摘掉了宫羽,就是那么轻轻一挥手,那宫羽像是长了翅膀一般的,直落入顾妍熙的手掌中,“仙不和人斗,月无痕已经将你们带到了这里,上官逍遥糊涂的看不出来,你们几人难道还不曾看出来?”
手中的宫羽没有什么分量,落在顾妍熙的手中却好似有千金之中,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仙?难不成他也是一个散仙?又或者是更高级别的仙?
“你这话是何意思?”
曲非卿面上依旧无波,只冷冷回道:“越过了那几座大殿,你们就真的来到了蓬莱仙阁,这里除了有凡人的修仙者,还有众多仙人在此,月无痕将你们带来,为的不就是让你们与我师祖见上一面。”
顾妍熙越来越糊涂,明明是是要找那个神秘组织的,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什么蓬莱仙阁?月无痕?
怒视着站在不远处的月无痕,顾妍熙有一种被人哄骗的感觉,而且还是被这么散仙哄骗了,气咻咻道:“月无痕,你老实跟我说清楚了,究竟怎么回事?”
月无痕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解释道:“之前还是那些岛屿的,后来我就将你们带入了蓬莱阁,若想回去也可以,不过都到了这里了,就见见师祖吧,天庭有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给,我,把,事,情,说,清,楚,”顾妍熙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老是承认了吧,天庭被地府阎王攻占了,之前有大量的神仙渡劫没有回来,”说着,月无痕伸手指了指裴若风,继续说道:“我的任务就是找到下凡渡劫的神仙,只是,很多神仙的战斗力并没有多高,我便要找到那些仙法高强的,就比如真君。”
顾妍熙回眸看了看裴若风,这才了然为什么月无痕对他始终毕恭毕敬的。
只是,上官逍遥既然已经来过一次了,而且面前的曲非卿他也认识,又为何不知道这里已经是蓬莱了呢?
“上官逍遥什么都不知道,他先后来过两次,都是从这里走错了路,第一次时也是我接见的他,”读心术,顾妍熙已经肯定了,面前的这位曲非卿的确是仙人,起码比月无痕的等级要高的多了。
顾妍熙还有疑问,“他们为何叫你长老?难道不是那神秘组织的长老吗?”
“凡人弟子自是叫我长老,与那组织又有什么关系,你们若是找那组织,便从另一处出去,前往便可,只是,顾妍熙今日来了,师祖便吩咐我带你进去,其他人就此留守吧。”
曲非卿一挥手,顾妍熙的身子突然就在众人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容流云一慌,竟是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bp;&bp;&bp;&bp;“人,人呢?”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消失的地方,竟慌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曲非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狭眸轻轻一瞟,淡淡说道:“你们几人随我来,到殿内休息一番。”
上官逍遥几人只能乖乖的跟在曲非卿的身后,缓缓走进那云雾之间的紫阳宫。
“那神秘组织,为何会与蓬莱紧紧相连?”裴若风心思冷静,想问题自然要留个心眼。
曲非卿回眸瞟了裴若风一眼,淡淡回道:“这蓬莱仙境一直与凡间相连,那些人许是用了紫阳宫的名号在外,其实,并不是你们所想那样,旁人所看到的无非是蓬莱之外的结界罢了。”
“云雾、海啸、狂风、还有那些巨兽,其实都只是蓬莱对外所下的结界?”裴若风一语道破。
曲非卿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冷言冷语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咣”的一声,上官逍遥突然抽出手中的长剑,冷声道:“我要去杀了那些充门面的家伙,当真是欺我。”
“上官兄,待我们从蓬莱离开后,再去讨伐那些人,这会还是耐心的等待顾妍熙回来才好。”裴若风上前几步,伸手按住上官逍遥的手,摇了摇头。
随着曲非卿进入紫阳宫,那些白衫的门下弟子个个低眉叩拜,曲非卿只一手负于身后匆匆走过,像是没有看到似地,裴若风几人跟在身后,也并不多言,倒是慕容流云神情有些严肃。
“几位在此稍作休息,静候顾妍熙而来。”曲非卿看了看几人,转身走进了后堂,不多时再出来,身后跟着几位白衫女子,款款而来,每一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碧玉的果盘。
依次放到几人身旁的桌子上,随即飘然而去,只有曲非卿站在一旁,目光清冷,望着殿门口,竟是有些失神。
几人无心品尝这些水果,只将这紫阳宫上下打量了一番,从一进门,便可看到两排整齐的桌椅,用来招待客人,几扇窗户大敞开,时有微风吹来,只感一阵阵的清凉。
慕容流云喉间不知为何感到一阵的干涩,轻咳了几声。
便有女子上前,端来了清水为他解渴,接连喝下两杯水,这才缓解了喉间的干渴。
“无需慌张,师祖一向仁慈,顾妍熙天命绝非一般之人,此番前来,必是有要事详谈,至于天庭之事,也要等师祖见过顾妍熙之后才可做定夺。”曲非卿看了看慕容流云,淡淡说道,随即又转向一个方向,静静的看着不做声。
“还要等到何时?这已是去了一个时辰了。”慕容流云口中喃喃,也是压低了声没有大声询问,裴若风闻言朝着他看了看。
“耐心等待一会,无需担心。”
慕容流云看了看裴若风,紧抿着唇,半响后才点了点头。
又过了不知多久,顾妍熙心事重重的走了出来,直奔月无痕的身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狠声道:“说,若风到底是神仙?为什么师祖要让若风前去?”
月无痕被顾妍熙这一弄,竟吓得面色苍白,半响后才开口说道:“鼎鼎大名的二郎真君,有了他,便能事半功倍。”
顾妍熙闻言,双手猛地一松,半张着口,转身朝着旁边亦是呆愣的慕容流云看了看,又连忙的擦去嘴角溢出的口水,狠狠的吞了吞,“慕容流云,你听到了?二郎真君?若风是二郎真君?杨戬?”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着又朝着裴若风看了看,才说道:“二郎真君,就是杨戬吧,封神榜时候,就是这么说的,这不应该都是传说吗?”
“神仙渡劫都是常事,只是他们自己根本不知道罢了,只有渡劫成功后才会恢复记忆,此番若不是天庭遭此劫难,祖师爷也绝不会派我前来将真君的记忆打开,提前渡劫结束。”
顾妍熙微微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裴若风,伸手从脖间结下了一条吊坠,叹气道:“阎王在我身上放下了这样东西,所以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师祖知道此事,将吊坠封印住,并且留我在蓬莱仙阁修行,以防被之后的天庭与地府的大战,我也是来渡劫的。”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来渡劫的?”慕容流云一听这可不得了,人家一个个的都是大仙啊,他是啥?
“你不是,你就是一般的凡人,只不过这一世我与你有了羁绊而已,而我,其实,其实是一只得道成仙的九尾狐,历经种种磨难,就差这一劫便可步入天庭,成为金仙。”
慕容流云一听,这可不得了啊,九尾狐,那可是传说中的妖精啊,传说中有九条尾巴的狐狸精,一旦得道成仙,可不比那些神仙差到哪里去。”
几人这下算是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又岂是莫何,敢情这就是来走马观花了一次,蓬莱仙阁半日游,没他什么事,就算是慕容流云,也不过是个半日游,跑来跟人家神仙,狐仙什么的当陪衬来了。
“那便是如此,我几人还是下山去吧。”上官逍遥自是有些不高兴,来此一趟,竟是这般的结果,实在糟心。
“师兄,不忙着离开,那组织我们还没有彻底的剿灭,你记得我们从杜必书那里出来,月无痕便将我们带上了这里,其实,我们只要再回到那里,从其他方向走,便能够到达另一个紫阳宫,师祖给我一日的时间,前去解决自己的事,再与若风回到蓬莱。”
慕容流云连忙走到顾妍熙身旁,高声说道:“我就跟着你,就算是再回到蓬莱,我也要来。”
无奈几人只好从蓬莱下山,再度回到了那一处破败的宫殿前,月无痕早已离去复命,只好从另一条路朝着山中走去。
“师妹,你若是渡劫成功,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到凡间?”上官逍遥突然很严肃的问道。
顾妍熙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不会,师祖说过,只要我不愿意,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是,要想获得自有,我必须要帮助天庭,帮助若风开了天眼才行。”
&bp;&bp;&bp;&bp;许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实在太过震撼,这一路上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
不多时,山道的两旁便传来一阵唧唧出出的响动,顾妍熙几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谁知,那响动只是稍纵即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顾妍熙几人警惕了半响,却不见再有响动,一个个不禁觉得有些可笑,上官逍遥收回剑,摇头轻叹道:“有点紧张啊,别紧张,放松。”
“师兄,是你紧张吧,我可一点都不紧张。”
其实,顾妍熙从师祖那里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首先是转世渡劫这件事实在太过震撼,其次便是之后要在蓬莱仙阁修行,还要去天庭一趟,顺便将裴若风的天眼打开,恢复他二郎真君的身份,如此种种,顾妍熙真是闹不清自己还会不会有时间陪着慕容流云走过这人间短短数十年。
被上官逍遥这么一弄,倒是心里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几人也回复了一些,并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走走停停之间,竟已是到了另一处紫阳宫。
放眼望去,倒也是云雾重重的,只不过见识过之前的紫阳宫之后,顾妍熙几人心中早已起了不耐,这神秘组织一直都是依仗在蓬莱仙阁的结界之下,才会如此的嚣张,什么高手,不过是照猫画虎的,列入了长老之类的名号,天罡地煞的,就更加的不堪一击。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道声如洪钟的喊声将顾妍熙几人的怒火更加的激起,只见她上前几步,高声回道:“我是你祖师奶奶,还不快快出来相迎。”
刷刷刷几声,便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抬眸看去,一袭黑衣人正朝着他们而来,个个手持兵器,看样子十分不善,那为首之人一身黑衫上还绣着一朵朵娇艳的红色花朵,显得十分张扬。
快到顾妍熙几人面前时,为首之人一抬手,阻止了身后之人的前行,顾妍熙这才瞧见那人的真面目,竟是个样貌丑陋,身材瘦小的女子,只是,那张脸,也着实有些令人看不下去。
“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擅闯紫阳宫的?”女子声音有些尖细,顾妍熙听着不顺耳,便起了不耐。
“我顾妍熙行走江湖数年,还第一次听闻胆子是别人给的,今儿个我倒是要瞧瞧,你这紫阳宫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说着,顾妍熙已将手中长剑抽出,只觉一阵风起,数道剑气已朝着那为首的女子而去。
那些黑衣人想来武功也不是很高,一些人根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剑气下,顾妍熙的剑气对于这些人,已经不必再留下活口。
绝非她不慈悲,而是她知晓,她的手中杀戮太重,若是想要留在天庭,以后就不能够再有杀戮,只是,师祖看出了她的想法,告知她破解之术,这才令她挥剑之间便下了死手。
一拨人就这样被剑气所伤,那为首的女子气愤难耐,提剑朝着顾妍熙而来,伴随着疾风,两人迅速的对峙起来。
&bp;&bp;&bp;&bp;“好嚣张的女子,”裴若风不禁摇头轻叹,实际上,周围的人都在暗自观测,毕竟两女相斗,还是有一定看点的。
顾妍熙牢牢应承下女子气愤难耐的一剑,只是,这一剑,没有剑气的协助,威力自是小了不少。顾妍熙接挡的十分顺手,几乎未废吹灰之力,便将这一剑接下,顺势一用力,将自身的剑气一下送出。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银光四射,顾妍熙与那女子两人齐齐朝着不同方向退去,那女子手中长剑竟铛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断裂成了两截。
女子愣了半响,猝然抬起头,怒视着顾妍熙,“你,你竟弄断了我的剑。”
顾妍熙猛的吸了一口凉气,似是被惊吓到,却又立刻笑了起来,“你那把剑也能称之为剑?亏我刚才还以为你是个绝顶高手呢,没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罢了罢了,不打了。”
“你你你,你欺人太甚,”女子跳脚,怒斥着顾妍熙。
“我我我,我就是故意的。”顾妍熙吐舌,难得一脸的俏皮样,惹得慕容流云都跟着笑了起来。
俩女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那些门下弟子就更加不敢贸然上前,顾妍熙上前几步,抬脚将那断剑踢开,冷笑道:“让你们的那些长老什么的出来,躲躲藏藏的有什么意思,出来啊。”
那女子被羞辱,又看着顾妍熙在叫嚣,气的面红耳赤,奈何技不如人,只好站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齿。
顾妍熙喊完,周围只有一阵阵的唏嘘声,来自那些受伤,或是没有受伤的门下弟子,顾妍熙嗤笑一声,睨了那些人一眼,继续说道:“出来啊,你们还要继续做缩头乌龟吗?”
“我们要不要阻拦一下啊?这么叫也实在太过高调了。”莫何看不下去,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他觉得,咱们不能太过欺人太甚了。
裴若风摇了摇头,跟着笑道:“随着她去闹吧。”
“嗯,对,我就喜欢她的无理取闹。”慕容流云在一旁得意的说道,一双眸子紧紧的落在顾妍熙的身上,许久都不曾离开。
顾妍熙眼看着叫了这么久也没有人再出来,顿觉无聊起来,回身朝着身后几人说道:“走吧,我们上去,直捣黄龙。”
这紫阳宫比蓬莱仙阁的紫阳宫也差不到哪里去,金碧辉煌的样子,只是,周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气息,顾妍熙才靠近紫阳殿,便已经能够感受出来。
“这里的感觉,似乎有点阴冷。”慕容流云紧了紧身上的衣衫,眉间紧紧的蹙了起来,只觉这种微妙的感觉十分不舒服,似乎是在哪里经历过。
“地府,这是地府的气息,”顾妍熙紧张的看了看周围,这种沉闷的空气,带着阴冷的气息,是她在地府时所经历过的,慕容流云不会记得地府的事,唐啸川不在,就只有她最清楚此时此刻是什么情况。
裴若风几人闻言,纷纷一愣,什么叫地府的气息,就仅仅是这空气中带着隐隐的阴冷而已啊。
“你们不知道,自从我们来到这些群岛之上,阎王就一直跟随着我,就是因为那个吊坠,现在师祖将吊坠封印起来,只是,阎王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他们来了。”顾妍熙双眸盯着紫阳殿的门,深吸了一口气。
上官逍遥走上前,将她拉在了身后,冷笑道:“师妹,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人,不受三界所管辖,不老不死不灭,与神斗,与鬼争都不怕,更别说面前殿中的那些魑魅魍魉。”
“师兄,此事关乎重大,切莫轻举妄动,我是怕连累了其他人,眼下若风的天眼未开,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顾妍熙揪住上官逍遥的衣袖,朝着他连连摇头。
谁知,上官逍遥朝着她回眸一笑道:“五行人不受三界管束,更加不会害怕阎王,就算是殊死一战,受了伤,我也不会死,至于其他人,留在外面等候便可。”
说着,上官逍遥便要往里走,裴若风与慕容流云二人身形一闪,竟已到了他的面前,两人一齐出手将他拦住。
“上官兄,要去,一起去,就算是死,大不了便是渡劫失败了。”
裴若风双眸噙笑,看着上官逍遥。
“是啊,反正我都死过一次了,这一次,我一定要与顾妍熙一同进退,若是再死了,那来世我还会等她。”
莫何不善言谈,走到几人身旁,直接伸手将那厚重的殿门推开。
嘎吱一声,那殿门缓缓打开,铺面便是一股阴冷的气息传来。
顾妍熙脚下一顿,心中尽是说不出的紧张,手中突然一暖,是慕容流云将她的手牢牢的牵住,朝着她转眸笑道:“怕什么?阎王再厉害也不是西方如来佛祖,不是三清祖师,地府再有能耐,也不可能颠覆了三界,苍生之间,定有人能够平息这场战事,放心吧,你我之间,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中的一员,怕什么?你越是怕,越是容易被人瞧去了弱点。”
这一番话,顾妍熙是决然不会相信是从慕容流云的口中说出的,只是,人就在她的身边,她还能感受到他的暖意,片刻后,才点了点头,迫使自己不要再被这阴沉的氛围所感染。
几人陆续走进殿内,当慕容流云最后一步迈进殿内,身后那厚重的门便咚的一声缓缓的合上了。
顾妍熙不禁打了一个颤栗,朝着慕容流云靠了靠。
几时胆大,几时怯懦,顾妍熙还真是讨厌极了自己这种变化无穷的性子。
殿内极静,似乎除了他们轻缓的脚步声之外,就只能听到他们的呼吸,一步步朝着大殿的正中走去。
“哎。”
是谁,在黑暗中长叹了一口气,是谁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们。
“你们所看到的都是幻想,本王布下的结界,小东西,不是说过,永远不要与本王作对,不要背叛本王吗?为什么这一次,你又犯了相同的错误?”顾妍熙身子冷不定的一颤,正是那道男声所吓。
&bp;&bp;&bp;&bp;“小东西,你在害怕?是在害怕本王吗?离开你身边的男子,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毋庸置疑的冰冷与霸气,顾妍熙却觉得,这是一个警告,他什么都知道,他是无所不知的地狱之王。
顾妍熙脚下不由自主的挪了挪,却没有往前走出半步,依旧紧紧的靠在慕容流云的怀中。
“过来。”这一声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不耐,顾妍熙抿着唇,依旧不动。
“我不过去,我说过了,就算是我能够想起前世的记忆,我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你是阎王,冰冷无情,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感情,我,不会过去。”顾妍熙像是下定了好大的决心,才讲出了这一番话,紧张的连同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
黑暗中,阎王挪动了身子,可以听到衣袍摩擦的响动,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丝光亮下的人,一张阴沉的脸,绝美无比,猩红的瞳孔,是那么的令人惊恐。
只是,他的目光沉淀在裴若风的身上时,还是微微的一愣,虽是转瞬即逝的瞬间,几人还是瞧的一清二楚。
只见他眉间缓缓的蹙了起来,抬起手指着裴若风,问道:“杨戬?”
裴若风轻描淡写的睨了他一眼,孤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回道:“本真君自是不愿与你起了争执。”
阎王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突然从手掌心中燃起了一抹幽蓝的火焰来,指尖灵活的摇动着,目光更是专注的看着掌心中的火焰,喃喃道:“二郎真君正在渡劫,管不了天庭的事,你的天眼都未张开,又如何与本王斗?就算是你的冤家来了,也不是本王的对手。”
裴若风不语,只看着他掌心中的蓝色火焰。
“还有你们其他几人,根本就是来送死的,一个五行人,还试图与本王作对,本王既然敢与天庭作对,就不会在乎人间的事,若是生灵涂炭,一不小心回了人界,你们可不要怪罪本王。”
顾妍熙紧攥着双拳,越看那张绝美的脸颊越是愤怒,一下挣脱开慕容流云上前几步,怒吼道:“你是掌管生死的阎王,为何要如此的草芥人命?为何要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界,有本事你就和天斗,和佛祖斗,和三清祖师斗,少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告诉你,我不吃你这一套。”
许是被气急了,顾妍熙突然拿出一直珍藏的吊坠狠狠的摔倒了地上,顿时那小小的吊坠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阎王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妍熙,随即笑了起来,“青丘的小狐狸,本王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泼辣性子。”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非常讨厌你,真恨不得你快点消失,”顾妍熙已经无所顾忌了,什么阎王,不过是个任性的人,视三界苍生所不顾。
阎王但笑不语,猛的握紧手,那一团火焰顿时消失,“本王今日还有事,倒是有些期待下一次与你们的相遇了,二郎真君,下一次不妨与你的冤家一起来。”
&bp;&bp;&bp;&bp;“若风,你还记得你的冤家是谁吗?”顾妍熙好奇,是谁能成为裴若风的冤家。
裴若风摇了摇头,“那些事我都想不起来,自然不会记得谁是我的冤家。”
说话之际,周围景象突然大变,那股阴冷随着阎王的离开也迅速的消散,顾妍熙心中隐隐有些不踏实,却又不知这种不踏实来自何处。
周围变得明亮了起来,四周景象更是与之前起来太多的变化,明亮而又宽敞,金碧辉煌,这才是真正的紫阳宫。
顾妍熙几人站在大殿中央,此时此刻,周围站满了人正好奇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创紫阳宫?”
这一声,可算是震耳欲聋,响彻整个大殿。
顾妍熙掏掏耳朵,大咧咧的笑道,“创都创进来了,你们想怎么样?”
殿首上的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怒视着顾妍熙,抬手指着她高声问道,“你是何人?莫不是那顾妍熙?”
顾妍熙见此人牛眼横眉,一脸的横肉,说起话来听着底气很重,实际上话语中隐隐有一股不沉稳的焦急,双目中隐藏着一道道的血丝,而周围的人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对顾妍熙几人做出什么举动。
“嗯,我就是顾妍熙,劳烦你们这么惦记我,时时刻刻都不忘记我,没事就派人去慰问我,今天换做我来慰问你们了,怎么样,高兴吗?”顾妍熙似笑非笑,一双眸子闪动着晶亮的光泽。
那人身体有些颤抖,虽是中年男子,身子也十分的肥胖,却总觉得他似是得了什么病,昏黄的双眼躲躲闪闪的,就是不往顾妍熙的身上落。
眼神躲闪,不时看向别处,顾妍熙倒是觉得此人问题大了。
因为此事与顾妍熙关系重大,其他人都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不语,不多时,之前在外吃了亏的女子冲了进来,一看到顾妍熙几人脚下一顿,却很快回过神来,迅速的朝着殿首上的人跑去。
“主上,可要叫各位长老他们来?”
中年男子摇了摇手,目光落在顾妍熙身上,却又改了想法,“你速去将各位长老召集过来。”
顾妍熙双臂交缠在胸口,一脸兴味的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安心等待着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响,从殿外匆匆走进来几人,其中有一女子,顾妍熙当真是记忆深刻,只见那女子走在最前面,一身紫衫摇曳,款款而来,目光如水,面容清秀,很是绝美。
女子走到殿中,福了福身,红唇轻启,“主上,是何人扰了你的清梦?”
“梦箩你来的正好,快,快将那顾妍熙带下去,我,我看着她的眼睛就难受,”中年男子坐回椅子上,揉着两鬓,看起来很是难受。
女子闻言,转身看向顾妍熙,嘴角噙着笑意,“姑娘,也听到了,主上说了,你还是要写离开吧。”
顾妍熙对此女子竟有一些隐隐的好感,不过,来都来了,不可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离开,所以,她摇了摇头,回道:“今日来了,就不会轻易的离开,此地必灭。”
女子但笑不语,只从袖间抽出一只玉笛。
顾妍熙瞧见玉笛,自然而然的就变得不耐烦起来,魔音摄心,她实在讨厌会用乐器伤人的高手。
“付梦箩,要动手,我与你切磋。”
上官逍遥上前几步,将顾妍熙拉到身后,高声说道。
女子始终含笑,看到上官逍遥就更加的笑的明媚,“逍遥,我不愿与你动手,你若带着她离开,我绝不会阻拦。”
“付梦箩,你我之间总要将过去的事好好的解决了,当年我若不是受伤离开,又岂会容你做大了这长老之位。”
上官逍遥没有一丝的笑意,只冰冷的注视着付梦箩。
“师妹,你打不过他的,你忘记他是如何对你的?你们之间,根本是他辜负了你,与那贱人想要离开,好在那贱人死了,他只有将满腔的愤怒放到你的身上。”女子身后走出一位灰衫男子,吊睛稀眉,一双眸子怎么看都觉得是在那说挑拨离间呢。
女子不语,只那笑容凝固在脸颊上,回眸看了看身旁的人,又看了看上官逍遥,“当日,是我杀了她,你要报仇,便朝我来。”
上官逍遥也不客气,抽出剑,竟真的冲了上去,只听一阵轰鸣声,那女子根本没有运用手中的笛子,只用其当做武器,与上官逍遥对质,两人一来一回,竟是打成了平手。
顾妍熙几人被两人的打斗声所吸引,没顾得及其他人,之前说话的男子却趁此机会飞出数枚银针,直逼顾妍熙几人。
慕容流云伸手护住顾妍熙,身后被银针接连射入,强忍着剧痛将顾妍熙推到了一边。
“你!”顾妍熙看着慕容流云见他转身就要冲上去,连忙将他拉住,抱的紧紧的,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傻子,谁允许你这样的?”
“没事,拔出来就好。”
嘴上虽如此说,慕容流云还是感觉到那几枚银针正说着他的血液一点点没入。
“血饮针,进入你的身体,半个时辰之内若是不引出,便会吐血而亡,这已经是很仁慈的暗器了。”那人很得意,似乎慕容流云经此便真的会死一般。
顾妍熙怒视着那人,随即看向裴若风,“若风,这里交给你了。”
说着,将慕容流云扶住,交给了裴若风,独自一人走上前,抽出手中寻龙,二话不说,直接朝那人劈去,一道剑气宛如长虹,带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只听轰隆一声,那人虽躲闪开,衣角还是被撕破了数道口子。
狼狈爬起,满脸的灰头土脸,再无刚才的得意。
顾妍熙一招失败,紧接着又挥下一剑,那人急忙躲闪,身后却被生生的扯下了一块皮,顿时疼的直吸凉气。
“妖女,你那是什么剑气?”那人吃痛,忍不住高声问道。
顾妍熙可不搭理他的茬,继续挥舞寻龙,这一次,剑气更加的猛烈,带着毁天灭地之势。
&bp;&bp;&bp;&bp;那人被这一通剑气所伤颇为严重,鲜血直流,口中更是上气不接下气,上首位置上的人也坐不住了,哗的一下站起,高声喊道:“来人啊,来人啊,拿下,将顾妍熙拿下。”
顾妍熙自是不会被这种虚张声势所吓到,反倒是带着怒气,手中寻龙不断的挥舞着,一道道剑气充斥在这大殿内,不多时,整个大殿就已经面目全非,狼藉一片。
“当日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刺杀我,今日我要是不灭了你们,我就不是顾妍熙。”
一声怒吼,足以说明顾妍熙有多生气,再次有人伤害了慕容流云,这个她此生的最爱,这是不允许的,慕容流云只有她可以欺负,可以肆意的对着他生气,撒娇,其他人谁也不可以。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裴若风用随身携带的磁石将慕容流云体内的银针一根根的取出,几乎没有费什么力,说来也巧,这磁石是月无痕临走时交给他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本来他还不想收下,没想到竟在此时起了作用。
若是没猜错,这一定是月无痕事先知道,才会如此做的。
这边莫何终于也按耐不住了,一路走来,他的话很少,也是几人当中最不受重视的一位,可是,作为一位帝王,不得不说,莫何绝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君,亦是一位值得结交的好友。
莫何加入,顾妍熙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谁知,就在此时,一道金光从殿外而来,速度极快,就算是顾妍熙几人也没有看清楚这道金光来自何处。
便见裴若风面前突然立着一个人,一身金色衣衫,只是那一身的金毛让人忍俊不禁,这是什么鬼?哪儿出来的?
“杨戬,俺老孙好生的不自在,终于找到你了,来打,这一次俺老孙一定不会输。”
裴若风冷眼看着毛人,只睨了他一眼,便冷声回道:“你是何人?人不人鬼不鬼的。”
“气死俺老孙了,你在渡劫?”
顾妍熙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面前的人,该不会是若风的冤家吧。
只是此时来不及多想,有人充上前,顾妍熙因为走神险些被那人所伤,气的直接一剑劈下,来人便一命呜呼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这边,那边裴若风却与那人不人鬼不鬼打了起来,看样子,没有打开天眼的若风并不是他的对手,没过多少招便败下阵来。
“没意思没意思,好不容易找到你却打不了,走了走了,待你恢复天眼之后俺老孙再来找你。”跐溜一下,那人不人鬼不鬼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殿内伤的伤死的死,到处是人或者尸体,顾妍熙收回剑来到慕容流云身旁,低声问道:“如何?”
“不打紧,若风已经帮我医治过,真是让你担心了。”
顾妍熙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嘴上却说:“你若再不好好保护自己,那么等我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用我后半生与你的时光换你一世平安,也值了。”
&bp;&bp;&bp;&bp;“哈哈哈,哈哈哈,不要说笑,不要说笑,我不乱说了,只要你不生气。”慕容流云满眼的笑意,谁都看得出他此时有多高兴。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真是服了他,受了伤,还能如此的不在意,傻笑什么。
话说此时殿内气氛倒是有些诡异,那边还在叮叮当当的打着,这边又在打情骂俏了,顾妍熙见慕容流云已经有所好转,也不做停留,提着剑朝着那群人走去。
裴若风神情有些阴沉,许是被刚才那来势汹汹的不人不鬼气的,此时下手十分的狠辣,几乎招招毙命。
顾妍熙走上前,只觉一阵血雨腥风,面上沾染点点血腥,脚下一顿,硬是不愿再走上前半步,就算是莫何,也被裴若风这样狠辣的出手震惊的一动不动。
发泄够了,裴若风才停下手,本就染了污渍的白衫更是沾染了片片血渍,喘着粗气,一脸的阴沉。
“若风,你,你怎么了?”顾妍熙震惊的看着他,一步步靠近,想要伸手去拉住他。
裴若风抬眸看了一眼顾妍熙,闪身躲开了她伸出的手,眼中竟隐隐闪过一抹厌恶。
是的,是厌恶。
顾妍熙心头猛的一紧,这是裴若风吗?那个对她好,宠溺着她,保护着她的裴若风吗?他的眼神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有厌恶。
“你,身上有味道。”
顾妍熙身形一晃,险些倒在地上,却又显得十分的诧异,抬起衣袖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有一些汗水和海水味道,还真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啊。
见她一脸的茫然与受伤,裴若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清冷,微微颔首,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道:“不是你衣衫上的味道,而是你本身的骚臭味道,所有的妖精都有的味道,旁人闻不出来,而我,可以。”
骚臭?妖精?裴若风再说她?
“裴若风,你怎么可以如此的诋毁我?”顾妍熙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人能够说出这种话,眼泪再眼眶中直打转。
慕容流云几人听到他们的声音来连忙走了过来,距离他们最近的莫何自然朝着顾妍熙的身上嗅了嗅,可是,真的没有什么骚臭味啊。
几人迷惑不解,裴若风看着又着实有些奇怪。
“妖精是怎么回事?若风,你倒是说清楚啊。”
慕容流云跟着着急,急声问道。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裴若风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只有他能够闻到顾妍熙身上的味道,而且,这味道,还真是又骚又臭的。
“妍熙上一世是妖精,这一世下凡来渡劫,过了这个劫就能上九重天成为金仙,我们是凡人,自是闻不到她身上那骨子属于妖精的味道,就只有身为天庭真君的裴兄能够闻到,若是我没有猜错,裴兄的天眼就快开了。”
顾妍熙一愣,倒是想起出来时师祖告诉她的话,裴若风的天眼一开,就恢复了神格,一旦恢复,自然法力就恢复了,身为司法天神,他的任务便是斩妖除魔,自然对她身上的妖精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哎呀,都怪我,将这事忘记了,我们要尽快回到蓬莱仙阁了,不然开了天眼,若风六亲不认,我们谁也打不过啊。”顾妍熙一下就变得焦急起来,忘记了上一瞬才收到的不公平待遇。
上官逍遥点了点头,又朝着上首位置的人看了看,“师妹,你不是要问问你娘亲的下落吗?”
顾妍熙抿了抿唇,其实,在她得知自己不过是下凡来渡劫的妖精,娘亲在她的心里,地位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不管怎么样,到了最后,她都会带着记忆离开,包括到时对慕容流云的分离亦是如此。
人仙殊途,短短一世之后,终究还是要离开。
“救我娘亲出来。”只是,理智与感情之间,顾妍熙还是选择了感情,那时,她的心里始终摇摆不定,最终还是感情占了上风。
“你们要干什么?顾妍熙,你娘根本就不在这儿,江湖上的传闻都是假的,组织里有人自立门户,很多事已经不是我能够管的了得。”上首位的人十分紧张,他们所说的一切他都听的一清二楚,自然知道面前的这些人都是什么样的身份。
顾妍熙虽有一丝失落,只是知道自己的娘亲还活着,心里面的担忧也自然而然的放下了一些。
“既然如此,师妹,你们回到蓬莱吧,师兄就此别过,也该回山中去看看师傅了,有空,记得回来看看。”上官逍遥收起剑,朝着顾妍熙笑了笑,转身离开。
“顾姑娘,我也回去了,突厥还在振兴,少不得我。”莫何走上前,看着顾妍熙,眼里噙着笑意。
顾妍熙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
“师兄,莫何,谢谢你们。”
两人潇洒的离开,没有再回头,来时的五人,此时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想不到我们一心想要铲出的神秘组织竟是如此这般的不堪一击,早知道,就不来了。”顾妍熙嘴上虽如此说,心中还是如释负重,总算解决了这里的事,总好过每天都被人追杀的强。
“既然如此,我们就去蓬莱吧,不要耽误了,”慕容流云在一旁催促道。
其实他比谁都要紧张,生怕顾妍熙会离开她,心里面更加不是滋味,毕竟渡劫之后顾妍熙会成为大罗金仙,是要上九重天的,而他,依旧是个凡人,永远也触不可及那个地方,到时依旧是分离,想想,慕容流云便觉得一阵憋闷。
“与其现在去蓬莱,不如先去南海去拿了谪仙草,来去了她身上的味道,免得走哪里,都是一股子骚臭味,阎王便是顺着她身上的味道才会跟随着她。”
裴若风依旧冰冷,他的两眉之间甚至隐隐出现了一道红线,这便是天眼即将打开的预兆吧。
“还是先去蓬莱吧,近。”
顾妍熙有些怕,毕竟小命要紧啊。
“我怕我忍不住这种骚臭味,一剑杀了你。”看来,他前世的记忆已经恢复,并且与凡间的记忆重合了,才会如此的摇摆不定。
&bp;&bp;&bp;&bp;其实,他们所处的地方就是南海之上,只是,顾妍熙糊涂蛋,并不知道。
不过,依照裴若风所说,进入南海,必须要有南海龙宫的信物才可以,而这样的信物,蓬莱仙阁会有,更重要的一点,慕容流云是无法进入南海的。
慕容流云越来越气恼自己为何会是他们两人的拖油瓶,而且为什么单单只有他不能去。
三人回到蓬莱仙阁,将组织彻底的抛之脑后,顾妍熙单独去见了师祖,并且从师祖那里知道了娘亲早已回到了京城,顾妍熙只觉得这一切冥冥之中都有高人在帮忙,询问了师祖,他却直笑不语,再没有说其他的。
前往南海,只有顾妍熙与裴若风两人前去,慕容流云为了能够留在蓬莱仙阁陪伴顾妍熙,不惜前往伙房,当起了一名帮厨,每日又困又累,却从不叫一声苦。
顾妍熙两人从蓬莱取了前往南海龙宫的信物,因为顾妍熙不熟悉水性,便不得不依仗蓬莱的一间宝物,实际上便是一种草,一种吃下了能够在水中像鱼一样呼吸的草,才吃下并没有什么反应,不多时她的两腮处便起了变化,像是鱼鳃一般。
裴若风的法力正在渐渐恢复,进入南海根本不废吹灰之力,只是他与顾妍熙之间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少走的近,顾妍熙面上不说,可心里却难受的要死,毕竟,还没有知晓这一切之前,裴若风与她还是那么的要好。
进入海底,直朝着海底而去,也不知游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一道光在海底的深处越来越亮,直到两人靠近,才惊觉这是一座金碧辉煌,恢弘大气的宫殿。
“你们是何人?”
两个长着鱼脑袋的守卫游了过来,顾妍熙差点就笑了出来,传说中的虾兵蟹将竟然真的是条鱼啊。
“我乃九重天二郎真君杨戬,特来此见南海龙王。”
鱼守卫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九重天而来的神仙吧,又是如此鼎鼎大名的人物,一张鱼嘴半响都没有合拢,吐着小气泡,样子很是逗趣。
“报,报,二,二郎真君来了。”其中一条鱼守卫反应了过来,转身就朝着殿内游去,顾妍熙本想着用屁滚尿流来形容的,只是,那样子实在太过滑稽,她看着看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裴若风拿出龙宫的信物,交给另一个鱼守卫,确定无误后,鱼守卫并没有立刻将两人放进去,直到进去通报的鱼守卫出来。
“真,真君,龙王,龙王命小的将你带进去。”
裴若风嗯了一声,直朝着殿内游去。
直到进了大殿,顾妍熙才惊觉,这殿内并没有水,而是被一层结界所包围,大殿内闪耀夺目,金砖银瓦比比皆是,顾妍熙看的都要目瞪口呆了。
“真君今日怎么有空来到我南海龙宫,不是听说真君正在渡劫吗?”南海龙王走出,顾妍熙身子一颤,险些惊叫出来,这龙王未免太丑了吧,那张脸是什么鬼?
&bp;&bp;&bp;&bp;龙王是何许人也?操控着整个南海一带的雨水,百姓靠天吃饭,一年的庄稼是否能够有好的收成,都靠着南海龙王的降水,而南海,上有蓬莱仙阁,下有南海观世音菩萨,当真是一处人杰地灵之地。
龙王是仙族,不管是哪个海的龙王都有一定的权利,在天庭内也有一定的分量,只是面前站着的,可不是一般的神仙,即便他正在渡劫之中,即便他的天眼还未开,却依旧神格不减。
在龙王眼里,杨戬,亦是面前的裴若风,可是玉帝的外甥,天庭的司法天神,虽然,他却是有些目中无人。
“除了她身上的味道,只有南海可以做到。”
龙王朝着顾妍熙看了看,牛鼻子嗅了嗅,笑道:“九尾妖狐身上的味道可不好消除啊。”
裴若风冷哼一声,睨了一眼顾妍熙,又看了看龙王,冷声道:“我讨厌她身上的味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介意像那只猴子一样,大闹你的龙宫。”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真君切莫动怒,容我想想,容我想想。”顾妍熙可瞧不出龙王是何种表情,只知他似乎是真的忌惮身旁的裴若风,不,应该是忌惮二郎真君。
她不过一只转世渡劫的九尾小狐狸,顾妍熙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的,活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人告诉她,她是个狐狸精,还是一个快要成为大罗金仙的狐仙,只不过要想成为金仙还需要渡劫,只是这个劫似乎有些不太好过。
顾妍熙自己都不知道,遇到了渡劫的裴若风到底是好还是坏,是幸还是不幸。
此时,有些尴尬,顾妍熙也不知道这种骚味是什么,被人说有味道,还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倒是有一种宝物可以将姑娘身上的味道去除了,只不过..”
龙王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裴若风有些不耐烦。
“这宝物是我龙宫的宝物,多年来还不曾用过,真君若是想用,当然会双手奉上,只是,这些年东海那老东西时常在玉帝那里告我的状,私下里也用了不少的手段与我南海暗斗,此番,真君既然来了,何不妨..”
裴若风嘴角微微一扬,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对抗东海?换取宝物?龙王真是好算计,不过本真君既然来了,宝物自当势在必得,东海的事,我便走一趟。”
顾妍熙斜睨了裴若风一眼,虽然他因为强迫性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变得有些阴沉,不过顾妍熙知道,裴若风没有变,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该如何用两种不同的身份来面对凡间的一切。
龙王面上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顾妍熙却从他眼底瞧出了一似不易察觉的喜悦。
“狐狸精,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不然我会被你的臭味熏倒,放心吧,这里没有人会怠慢你。”说着,朝龙王看了看,见他连连点头,才转身离开。
待他一离开,顾妍熙立刻朝着龙王看去,“我这个样子很难受,你想个办法?”
她伸手指了指两腮,一脸的无奈。
龙王见裴若风离开,有意想要怠慢顾妍熙,只看了她一眼便不想搭话。
顾妍熙可不是一个随意怠慢的主,瞧着龙王不待见她,立刻起了戏耍之意,“哎呀,真难受,我还是回蓬莱吧,等真君回来了,麻烦您告诉他一声,我在这儿难受,也不受待见,先回去了。”
说完,顾妍熙转身就往外走。
“姑娘留步,我这就命人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你还是留在龙宫吧。”龙王心思一动,知道此女也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裴若风回来,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此时若是不忍,后来怕是要遭到不可预测的事情。
顾妍熙脚下一停,嘴角不禁扬了扬,转身看向龙王,笑道:“龙王大人,我虽然上辈子是个狐狸精,却也是只差这一次渡劫就能成为大罗金仙,龙王大人还是让我回去吧,待我成了金仙后再来,这身份才能配的起你这南海龙宫啊。”
龙王看着他,已是有些紧张,若不是龙身不会出汗,顾妍熙都能够想到龙王身上那一层层冷汗落下来的情景。
转身继续走,顾妍熙可不是任性,这老头大概是这么久没有受到什么刺激了吧。
“姑娘,姑娘留步,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刚才是我怠慢了。”龙王几大步赶上来,拦住了顾妍熙的去路。
顾妍熙抿唇一笑,那鼓起的腮帮子不伦不类的,倒是有些好笑,毕竟,九尾妖狐个个样貌倾城,面前的这姑娘看起来还真是不怎样啊。
“算了吧,龙王您忙,我在门口蹲着去。”
说着,顾妍熙就要走,龙王索性扯下自己的一张老脸,展开双臂拦住了她的去路,那张牛不牛,马不马,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上硬是扯除了一抹笑意,这是多牵强啊,顾妍熙看着都难受。
“姑娘,你要是走了,这是害我啊,害了我整个南海啊,真君,那可是二郎真君,不比那猴头好多少。”
顾妍熙可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猴头是谁,不过听这意思,裴若风当真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啊。
“这样啊,那你先给我解决了我这脸上的鳃,让我好受一点,不要这么别扭。”顾妍熙仰着脸,故意将那丑陋的鳃朝着龙王露了露。
龙王连忙后退两步,有些不耐的看着顾妍熙,却又不敢轻易的招惹她,毕竟,这姑娘看样子也不好惹。
“好说好说,你随我来,随我来。”龙王朝着顾妍熙招招手,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顾妍熙跟在他的身后,顺便看了看这龙宫,金碧辉煌的,各种夜明珠,珍珠,大的都有她的拳头大小。
伸手在一颗柱子上抹了一把,立刻遭到龙王的侧目,顾妍熙假意看不到,用力一扳,竟将那珠子给扳了下来,顺势装进了怀中的乾坤袋中。龙王看着那个心疼啊,那么大的一颗夜明珠,要五百年才能生一颗啊。
顾妍熙没走出两步,顺手又将一颗黑珍珠装进了乾坤袋之中,龙王看着,只能深吸着一口气,假意无所谓的样子。
&bp;&bp;&bp;&bp;顾妍熙连吃带拿,还不忘记给慕容流云带去一些小玩意。
那两颊边上的鳃被龙王的一棵草轻易的解决了,而且,顾妍熙只要有了这种草,在水下也不过是陆地上一般,等进入了金仙的行列,就可以不用这种草了。
“龙王大人,你说凡人若是修仙,何时才能够进入金仙的行列,就算是散仙也行。”顾妍熙这会倒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反正就算是面前是南海龙王,她也无所谓,该问就问。
“须有仙人点化才行,不过这种事,我没有看到过。”龙王看着顾妍熙,心中更加的鄙夷,怎么看都不觉得她像个九尾妖狐啊。
顾妍熙微微一愣,心里面有一点不是滋味,毕竟,她的身份已经确认了,可是慕容流云,她曾经问过师祖,确实是个凡人,虽说在人间是个王爷,可是距离九重天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之后的时间,顾妍熙一直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不知过了多久,有虾兵蟹将进来通传,裴若风回来了。
龙王顿时变了表情,起身相迎,待裴若风进来时,眼睛在顾妍熙的身上那么一扫,本就没有表情的脸颊上越发的冷了几分,眉间微凛,脚下顿住,直勾勾的看着顾妍熙。
“小狐狸,顾妍熙,你为什么闷闷不乐,是谁欺负了你。”
顾妍熙起身,朝着裴若风看了看,微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扬起那张清透的小脸,那认真的目光令他心思微微一颤。
“若风,我若是放弃了全部道行,不做大罗金仙,回到人间与慕容流云厮守一辈子,是不是很傻?”
裴若风静静的看着她,半响后突然伸手将她拉进了怀中,“顾妍熙,你可知你的千年道行一散,你不仅回不到凡间,不能与流云在一起,还会遭受五雷轰顶,这种刑罚,就连九重天上的神仙都受不了,你一个妖精的身体,被打下千年道行死不了,也活不好,这样,你还如何与他在一起?”
顾妍熙哪知会有这样的事,抿着唇,推开他的身子,那张小脸依旧清透,此时却带着一抹笑意:“那我还是好好的渡劫,然后晋升大罗金仙吧,到那时就央求师祖点化慕容流云。”
裴若风点了点头,这才想到身旁被冷落了半响的龙王。
“东海龙王也提出了条件,你的宝贝他也有,并且不需要任何的好处,无偿送来,你说说,我还有必要帮你吗?”
龙王一愣,气的胸口气闷,这东海果然是跟他对着干啊。
如此一来,不给岂不是要跟裴若风结下梁子?
“我这也是借了真君的威名吓唬他们一下而已,这就给真君送来,送来。”
说着,龙王已经明虾兵蟹将去将那宝贝拿来,实际上那根本算不上这南海的宝贝,裴若风自然知道。
“我身上还有味道嘛?”顾妍熙故意靠近裴若风,低声问道。
“嗯,没了,我们回去吧,流云还在等我们呢。”
两人出了南海,刚冒出头,海面上便涌起了一阵狂风,怒吼着,卷起一阵阵的巨浪。
&bp;&bp;&bp;&bp;巨浪之上,虾兵蟹将无数,簇拥着一位青衣女子,那女子长得十分的清秀,只是那双眸却异常的冰冷,死死的盯着水中的两人。
顾妍熙还闹不清怎么回事呢,那虾兵蟹将已经叫嚣着冲了上来。
青衣女子抽出挥舞着一根碧绿青丝,只那轻轻一挥舞,巨浪便遮天盖地而来,声势很是浩大。
谁知,裴若风将顾妍熙拦腰一抱,纵身一跃,跳出海面,那些虾兵蟹将迅速的朝着他们追来,眼看着身后追来的虾兵蟹将越来越近,裴若风猛然停住,回身便是一剑挥出,气势如虹,直逼的那些追兵停了下来。
“杨戬,你就算想起来了一切,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吗?”青衣女子追来,高声质问道。
顾妍熙秉着气,看着裴若风一脸的阴沉,吞了吞唾液,没敢多说。
裴若风并不回答女子的话,而是将顾妍熙抱的更紧,贴着她的耳边说道:“抱紧我,一会闭上眼睛,我们不能再逗留了。”
顾妍熙回手抱住裴若风,坚定的点了点头,不能再逗留了,慕容流云还在等她。
只觉身子一悬空,耳边除了风声便是巨浪拍打的海水声,裴若风身上湿漉漉,包括她也是,只是,已经答应他不能够睁开眼睛的。
不多时,耳边突然安静了下来,身子也徒然一轻,落到了地上。
“睁开眼睛吧。”裴若风将她松开,低声说道。
顾妍熙睁眼看了看,他们竟已经回到了陆地上,还是在一片小树林里。
“这,这是哪儿?”
裴若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蓬莱仙阁之下,爬上去就到地方了,别愣着了,走吧。”
顾妍熙还想问刚才怎么回事呢,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蓬莱,只是看裴若风那样,似乎并不想跟她讨论这个话题。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顾妍熙对这一带并不熟悉,跟在裴若风的身后走的有些慢。
“那个,若风,你是不是想起了所有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想来了,你跟我说说,你以前认识我吗?”
谁知,裴若风脚下突然一顿,回眸看向了顾妍熙,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顾妍熙看着,就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眨巴着眼睛,竟起了一丝怯意。
“你是青丘之上的九尾妖狐,在青丘,经历过一场三界大战之后,九尾就只剩下你一人,而你,为了能够上九重天,不惜渡劫成仙,违背了整个青丘的意愿,他们原本是想你成为天狐,只可惜,你为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仙,毅然决然的离开了青丘。”
说到这,裴若风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奈何你进入地府时,被阎王看到,他对你动了情,将你的记忆封锁,在地府待了一百年,这一百年,你居然慢慢的恢复了记忆,最后偷偷投胎,成为凡人,历经劫难,方可成为大罗金仙。”
“若风,那我认识你吗?”
裴若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却又很快的恢复到冰冷,“二郎真君,九重天上的司法天神,你应该认识的。”
顾妍熙一喜,连忙说道:“原来我们认识啊,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流云能否被点化?”
裴若风看着她,摇了摇头,“慕容流云是人间的帝王,不受点化成仙。”
三界三界,便是人、天、鬼三界,天界有玉帝,鬼界有阎王,人间便是皇帝,慕容龙城一统天下,便是一统人界,三界帝王按道理讲是不分高低的。
不受点化成仙?
那么,她是不是与慕容流云就只能在这一世,一次相守?为什么知道是这样,心里会那么的难受,在这世上,有多少人就只是这一世有过一场羁绊,到了下一世,各自走各自的路不再有所牵连,而她,为什么会自私的想要在下一世也要与慕容流云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相遇。
一路上,顾妍熙突然变得闷闷不乐,她有些担心,若是想起来一切,又或者渡劫结束,她是不是真的成仙了就要上九重天,那慕容流云怎么办?可转念一想,慕容流云那么受欢迎,是不是她不在的时候会有更多的女子前赴后继,在他身边?
越想越气,顾妍熙竟有些想要狠狠揍慕容流云一顿的念头。
如此一想,脚下竟快了起来,天黑前便到了紫阳宫外。
“小师傅,你可知那二郎真君两人何时回来?”顾妍熙两人刚进了紫阳宫,便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细细听去,竟是慕容流云。
“慕容流云。”顾妍熙高声喊道。
半响,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急匆匆的跑来,顾妍熙还没看清楚来人,就被他抱进了怀中,这一通抱,差点就给她抱的断了气。
“慕,慕容流云,你给我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顾妍熙揪着慕容流云的衣袖,用力的推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慕容流云将她松开,呵呵直笑。
顾妍熙本就因为他的事莫名其妙的生着闷气,被他这么一弄,便更加的恼火,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走进了大殿内。
正式拜入太清祖师门下,是在第二天一早。
顾妍熙被人从被褥中拉出,天才刚刚蒙蒙亮,一直被带着走出了紫阳宫,朝着山下的石阶上走去,顾妍熙才回过神来。
“为啥把我带出来?”
拉着顾妍熙出来的两人是紫阳宫门下的首席弟子,叫不名字来,却有一股子仙气,顾妍熙没敢放肆,说话的声也比平时小了几分。
“师祖有命,进入门下,妖族是要跪着上去的,这是规矩。”
顾妍熙一愣,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跪着上去,这一阶阶的石阶少说也有上千块吧,跪着上去,神仙也会掉层皮吧。
“此刻就开始吧,我二人奉命跟着你,有什么事我们会帮助你的。”其中一人说话声音有些冷,不过说出来的话倒还是耐听。
顾妍熙揉了揉膝盖,跪在了石阶上,又冷又硬的。
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膝盖,一下下的朝着云顶之上而去。
&bp;&bp;&bp;&bp;一阶阶的石阶,像是一条无止境的路,双膝像是没有知觉了一般,一下下的向上走去。
顾妍熙紧咬着牙关,冷汗直冒,并非是痛,而是她早晨没有用膳啊,肚子饿啊,就快没有力气了。
“师兄,我早晨没吃饭。”
身旁的一人立刻走上来,回道:“进入门下,这些小事都受不了,看样子你心并不诚。”
顾妍熙也起了小火,哪是她要进入门下的,明明是师祖强行将她弄进来的,这些人怎么是非不分,胡乱瞎说呢。
“喂,我也可以不进门下的,这事我可没有十分想,只要天庭不需要我,我完全可以下凡间的,没必要在这儿受苦受罪的,老娘不干了。”越说越气,顾妍熙那股子王八气顿时就出来了。
两个弟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啊,能够进入紫阳宫那是多少修道人士梦寐以求的事啊,怎么面前的这位就好像要死要活的似地,就好像谁强迫她似地,越看越不高兴啊。
顾妍熙也不动了,坐在石阶上,喘着气,不过双膝一直在地上,没移开,毕竟,慕容流云还在上面呢?万一师祖不高兴一巴掌拍死他怎么办?小打小闹的也受不了啊。
她的身子挪了挪,见两个弟子半响没有说话,也有些端不住了。
就在她准备服软时,其中一人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馒头,看样子还软软的,举到了她的面前,“吃了吧,不要被师祖知道就好了。”
顾妍熙微微一愣,伸手接过了馒头,侧眸看了看两人,都是一脸的期盼,这才狠狠的咬了一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吃饱了,有劲了,顾妍熙继续和石阶抗争着。
山道上陆续有人经过,顾妍熙好奇。
“今日是紫阳宫选择门下弟子的日子,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让你来这里,你看看后面,好些妖也是这么上来的,”一名弟子转身指了指他们的身后,果不其然,身后的石阶上,已经有不少人也是跪着上来的。
“为什么妖就要跪着?”
顾妍熙又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吸收蓬莱的灵气,妖缺少灵气,更确切的说是缺少仙灵气,所以才会依靠这样的办法来吸收。”
什么玩意?
吸收仙灵气?
顾妍熙不懂啊,太难了,真的,成仙之路真的太难了。
“你也是上紫阳宫的吗?你是什么妖?”身边走来一位灰衫男子,正随着顾妍熙的节奏往上走。
“好像是狐狸精,应该是的。”顾妍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妖精,听他们说是狐狸精,九尾妖狐。
那人微微一愣,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带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我叫楚樊,来自崂山。”
顾妍熙微微点了点头,朝着他笑了笑。
“我叫顾妍熙,来自北齐帝京。”
“啊,逍遥王妃?你是逍遥王妃顾妍熙?我听过你。”楚樊很高兴的样子,就好像见到了蓬莱师祖似地,不,似乎比那个更高兴。
倒是顾妍熙尴尬了,不再言语,一下下的继续往上走。
&bp;&bp;&bp;&bp;到了晌午日头越来越浓烈,可是上山的人却依旧不少,身后的石阶上,一个个跪着往上爬的妖族也一样不少。
“小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上山?他们是从哪里来?外面的海面上不是都有结界吗?”
顾妍熙摸了摸脸颊上的汗水,疑惑的问道。
“他们自有上来的办法,再说了,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结界的,至于是哪里没有,我们也不清楚。”身旁的门下弟子回答时并不躲闪,估摸着也不是乱说,顾妍熙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朝上一下下的。
双膝其实已经麻木,顾妍熙可以什么都不做的,就此放弃,只是,想了想,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猛然发现身后的不远处,一位白衣女子也像她一般,一下下的跪着上来的,样貌普通,甚至,在旁人的眼里实在太过的普通,圆圆的脸,一双眼睛也不大,只是很有活力,面色有些蜡黄,一张樱桃小嘴,五官当真还算清秀,只是凑在一起,就总觉得普通了点。
那白衣姑娘默默地一个人,一下下的,就在顾妍熙的不远处,低着头,时常抿着嘴。
“她都来了三年了,一直过不去初试。”
顾妍熙又朝着那女子瞧了瞧,并未言语,而是继续朝上。
前来应试的很多,有人,有修仙的,还有妖族一类的,不过要想进入紫阳宫,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算是顾妍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在这里,不能使用仙法,甚至是内力。
晌午一过,在日头最浓烈的时候,顾妍熙终于跌跌撞撞的走进了紫阳宫。
宫内已经站着许多人,可以看到双膝有伤的,一个个精神抖擞的样子,似乎那区区几千阶石阶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的不适。
揉揉双膝,实际上里面已经一片透凉,酸疼难耐。
一到紫阳宫,身旁的两人门下弟子就自动消失了,顾妍熙独自一人站在角落处,静静的。
“那个,你好,请问,你也是妖族吗?”
身后有人询问,口气里带着一丝怯懦,顾妍熙回身看去,竟是刚才的那个白衣女子,走近一看,那张脸就显得更加的普通,甚至,若不是她有些特立独行的样子,顾妍熙还真是记不住她的样子。
“是啊,应该是。”
白衣女子淡淡的笑了笑,一双眼睛眯着,看起来就更加的小了,“那个,你是青丘的狐仙吗?”
顾妍熙一愣,早些听裴若风说过,她已经被逐出青丘,应该是不算了吧,于是,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个老鼠精。”
“啊,我是个琵琶精,小妖精,修炼不过区区五百年。”
这女子倒是有些健谈,只不过顾妍熙聊性不大,说了几句便不再搭话,面上也显得淡淡的。
宫内人声鼎沸,似乎有很多熟人,在哪儿肆无忌惮的聊着,顾妍熙凑近听了听,说的便是今日的比试,原来,在这蓬莱仙阁之内,每一年都会有一场修道人士的选拔,能够脱颖而出的,才会真正进入道家门下,那些一年年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的不在少数。
妖族一类的还好说,三五百年的修炼都成精了,年年来也无所谓,那些人就惨了,三年来过,便放弃了,偶尔有坚持五六年来的,慢慢的也被磨了原本的锋芒,多数也是不甘心吧。
每年只有少数的人才能够进入紫阳宫,甚至,一次只有三到七个而已,就算是通过层层比试进来了,日后修炼不精的也多数会被送下山。
“师祖有命,今年待考的,都到后院去,其他的人等,就下山吧。”
有门下弟子出来通传,顾妍熙看到有人朝着门外的后院走去,也跟着走了出去。
宫外的后院很大,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四周用石栏为成,因为是在半山腰,今日的日头又格外的大,拿一层层的云雾也被吹得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空空旷旷的后院便格外的炎热。
不过此时并不是讨论热不热的问题,而是,四周突然一下就安静了下来,人数也少了一些,想必那些一道来的,有很多也就是陪同。
不多时,有人走了出来,穿着青灰的道袍,接连走出了三位长髯白须的老者,身后跟着众多的弟子,缓缓而来,那些弟子手中端着一些托盘,上面用布蒙着。
周围的人倒是有多数都很平静,也有看着新奇的,顾妍熙虽好奇,但还是保持了处事不惊的样子。
“那盘子里放着的,是今年的题目,答对了题,就能参加明日的比试。”
白衣女子不知何时来到了顾妍熙的身后,低声说道。
顾妍熙倒是无所谓,反正她多半是要走后门进来了,毕竟事先师祖已经要求她留在紫阳宫进行修仙。
那些弟子走下来,站在每一个参加考试的人面前,让对方亲手揭开蒙着的布,还没有走到顾妍熙的面前,好奇的看着最前面的人,那些拿到题目的人似乎都很紧张,有的,甚至不敢轻易的去掀开那蒙着的布。
直到有弟子走到身旁的白衣女子旁,顾妍熙才看了个清楚,当她掀开布,里面赫然出现的居然是一把阴沉木的如意。
这是什么意思?
身旁的白衣女子亦是一筹莫展,走到顾妍熙面前的弟子静静地站着,直到顾妍熙伸手将拿布料掀开,才看到里面放着一卷发黄的书卷。
顾妍熙伸手拿起,并没有着急的打开,而是放进了怀中。
所有人都拿到自己的题目,千奇百怪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诸位就此到后面的房内休息一番吧,入夜了自会有人通知大家。”
莫名其妙的,顾妍熙一离开后院,就直奔大厨房去找慕容流云了。
想他一个王爷,跑到这地方来做一个厨子,还真是难为他了。
“师傅,你说说,这鱼如何做才能好吃,最起码不是难以下咽。”
顾妍熙刚一走进大厨房门外,便听到了慕容流云的声音,脚下一顿,竟起了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bp;&bp;&bp;&bp;匆匆吃了一些素膳,顾妍熙便拉着慕容流云钻进了屋子内,鬼鬼祟祟的拿出了那卷书。
慕容流云还以为顾妍熙是拉着他进来温存一下呢,转身就在那宽衣解带,结果半响也不见顾妍熙有动静,一回身,才看到顾妍熙正坐在桌前一筹莫展的看着桌上的那卷书。
就是一本发黄,皱皱巴巴的书,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顾妍熙翻开看了几眼,居然是一本道家的清心诀。
上面写道“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这是一本综合的书卷,不仅仅是清心诀,还有太上清心咒等等,总之顾妍熙看着,似乎都是促使人静心静气的。
慕容流云见她看的认真,只好悻悻的穿好了衣衫,坐到了她的身旁。
“不是给你走后门了吗?怎么还让你参加这种考试。”说着,顺手拿起那本书卷,翻看了一番。
无意间,慕容流云走马观花的那么一翻动书卷,便看到一副令他震惊的画面,只见那书卷一页页的竟紧紧的链接在了一起,组成了几个不易察觉的字,“九尾妖狐。”
“顾妍熙,你来看,原来不是你那样看的,要这样。”慕容流云拿着书,像刚才那样的翻动着,书卷一页页的过去,连接成了四个大字。
刷的一下,顾妍熙一下子就蹦了起来,一把夺过书卷,学着慕容流云的样子,快速的翻动着书卷,果然,依旧出现了那四个大字。
“哎呀,我真笨,这题目居然就只是破解这些奇奇怪怪东西隐藏着考生的身份,所以,千奇百怪的,根本就是鱼目混珠。”
慕容流云因为她的喜悦也被深深的感染,站起身一下将她揽进了怀中,“快感谢我,不然以后不帮你了。”
顾妍熙靠着他,低声笑了起来,一回身,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记吻,道:“乖乖的啊,等我过了比试,以后成了大罗金仙,就陪在你身边。”
一提到这事,慕容流云心口便不禁一紧,点了点头,伸手撩起她耳边的碎发,“顾妍熙,记住了,你答应我的,就这一生,我就很满足了,你知道的,我舍不得离开你。”
顾妍熙点了点头,撒娇似地回抱着他的腰身,靠在他的怀中,“慕容流云,哪怕就这一世,我们别再闹了,好好的走过以后的日子,不要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乱了我们的约定,谁都不可以。”
“放心吧,会的。”
傍晚时,有人前来传唤顾妍熙。
来到后院时,已经有人提前赶到了,顾妍熙手中攥着书卷,气定神闲的走到一处并不起眼的角落处,站定。
“姑娘,你的题目破解了吗?”白衣女子抱着木如意走了上来,顾妍熙朝着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白衣女子似乎因为她点头而变得十分喜悦,“我也破解了,想不到今年的题目居然如此的简单。”
顾妍熙不语,只笑了笑,心里开始翻嘀咕,怎么这小妖精就一直跟她说话呢,还显得十分亲密的样子。
&bp;&bp;&bp;&bp;不出所料,这一轮下来,留下来的人很多,只淘汰了几个人,妖族全部留下。
“今夜,是难得一见的红月,百鬼夜行,鬼门关大开,地府的鬼差忙不过来,今日的第二个比试,便是各位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帮助鬼差,抓鬼,一人五只。”
话落,周围顿时骚动起来。
顾妍熙不语,心思却百转千回,天庭早已与地府起了争执,蓬莱如此帮助地府是什么意思?为何会选在鬼门关大开的今日进行比试?还需要他们来抓鬼?怎么抓?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顾妍熙仔细一算,不禁一惊,今日是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关大开,百鬼夜行,极阴之日。
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抓鬼,却不代表妖族不会,正当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惶恐之中时,有几个妖已经悄悄的走出了后院。
“这位姐姐,不如我们一道前去吧,抓鬼对于我们妖族来说一点也不难。”
顾妍熙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难?她怎么觉得这比登天还难?
出了后院,顾妍熙仰头朝天看去,一轮红月妖艳异常,今年的中元节似乎比以往都要阴冷。
才出了紫阳宫的结界,顾妍熙就被一阵阵的阴风吹得睁不开眼,这怎么下了山,要比山上更加的冷。
穿过重重迷雾,顾妍熙可算是看到了平原,回身看看,身后竟已陷入浓雾之中,再无蓬莱仙阁的踪影。
“这位姐姐,你怎么了?”
顾妍熙猛的一颤,还真是忘记了身边有这么一位,经她这么一说,顿时回过神来,朝着她笑了笑。
两人走在红月之下,周围阴风潇潇,顾妍熙身上打着颤,眼睛却不断的在周围查看,一道道黑影稍纵即逝,甚至有胆大的居然落在了顾妍熙的肩膀上,只可惜,鬼与魂与魄不同,是有思想有形态的。
“这位姐姐,你看,那边似乎有一只。”
白衣女子朝着远处指了指,顾妍熙顺势看去,一只鬼,站在一棵歪脖子树前,歪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姐姐身上可有绳子?”白衣女子双眸注视着那只鬼,低声问道。
顾妍熙伸手在乾坤袋里摸了摸,还真被她摸出了一根绳子。
“一会我用法术将它束缚,姐姐就将它捆起来,”白衣女子朝着顾妍熙看了看,走上前去。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孤魂野鬼,周围没有鬼差,就是无人管的鬼,那么这些鬼做出什么来,也自然不会有人理会。说来这鬼也奇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歪着头,盯着那颗歪脖子树,已经很久了。
顾妍熙两人悄悄挪了过去,站在距离那只鬼不远的一颗树下,白衣女子从怀中拿出了一把短匕首,上面镶嵌着数十颗大大小小的宝石,刀柄上,雕刻着一只五爪金龙,微风凌厉的样子,顾妍熙瞟了一眼,并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白衣女子独自接近那只鬼,小心翼翼的,顾妍熙在那棵树下静等着,看着那白衣女子的背影渐行渐远,只是心中却起了一丝莫名的疑惑,白衣女子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顾妍熙将那绳子紧紧攥在手中,十分紧张的看着那白衣女子渐渐靠近那只鬼,突然抽出手中的匕首朝着那只鬼的头顶狠狠的刺去,谁知,那只鬼猛的转头,吓得白衣女子脚下一软,一下就坐到了地上。
顾妍熙也被着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轻,那只鬼甚是恐怖,没有血色的脸,双眼空洞无神,舌头长长的伸在外面,歪着脑袋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白衣女子,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顾妍熙,蓦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猛的吞了吞口水,顾妍熙紧张的紧了紧手中的绳子,疾步跑了上去,拉起地上的白衣女子就跑。
谁知,那只鬼轻飘飘的就落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咧着一张嘴,歪着头,朝两人咯咯咯的笑着,那声音甚是慎人。
顾妍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将那白衣女子一下护到了身后,从腰间抽出寻龙直朝着那只鬼砍去,奈何,鬼是鬼,人是人,寻龙一剑下去,根本没什么事。
那鬼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放肆,顾妍熙一个激灵,连忙拉着白衣女子就跑,一边跑一边朝着身后看去,那只鬼转身看向他们,头慢慢的摆正,诡异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
“这位姐姐,不必跑,我可以收服那只鬼。”白衣女子在身后焦急的喊道。
“你闭嘴,”顾妍熙有些恼怒,听到这种话真想把一旁的女子给弄哑巴了,都这个时候了,还敢说这种不要命的话?
两人不要命的朝前跑,也不知跑了多久,跌跌撞撞的就跑进了一处林子里,朝身后看了看,还好,并没有追来。
顾妍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的大汗就更不用说了。
“这位姐姐,你看,那里有一颗歪脖子树。”
顾妍熙一听,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真想骂一句脏话,这简直就是乌鸦嘴,真是倒霉透了。
果不其然,才一眨眼的功夫,那只鬼又出现在了他们的不远处,歪着头,看着那颗歪脖子树。
“老娘跟你这只死鬼拼了。”顾妍熙气愤难耐,提剑而起,朝着那只鬼就冲了上去,挥剑而下,那只鬼纹丝不动。
白衣女子此时冲了过来,举着那把匕首就冲了上去,顾妍熙来不及拉住她,便见她将匕首一下扎进了鬼的身体里。
呲拉呲拉的声响从那鬼的身上想了起来。
“这位姐姐,拿绳子来。”
顾妍熙回过神来,连忙冲了上去,抽出绳子与白衣女子一道将那疼的满地打滚的鬼给捆了起来。
那只鬼受伤的身子上还冒着一阵阵的白烟,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顾妍熙两人累得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可算是将这只鬼给抓了起来,忙活了一通两人都坐到了地上,气喘吁吁。
“还有九只,我们能行吗?”
“行,休息休息,我们就这么来。”
&bp;&bp;&bp;&bp;两人休息了半响,才起身拉着那只鬼继续往前走,这半夜里,又是百鬼出行的时间,两人走了不多时便听到了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那只被抓住的吊死鬼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的摆出一张恐怖的脸想要吓唬两人,谁知,顾妍熙心中带着气,又见它故意吓两人,举起拳头就朝着那鬼的脸上打去,还不忘狠狠的扭动着手,令那只鬼的整张脸就扭曲成了一团。
“老实点,小心一会让你魂飞魄散。”
顾妍熙收回拳头,恶狠狠的警告着。
响动越来越大,两人只好带着那只鬼躲到了树上。
“鬼差来了,你们不跑吗?”那只被打歪了脸的鬼终于开口了。
“我们又不是鬼,跑什么?”
顾妍熙没好气的瞪了那只鬼一眼。
“这位姐姐,我们还是快走吧,还不容易抓住了这么一只多不容易啊,鬼差来了,就怕再给我们抢跑了。”
白衣女子在一旁好心的提醒道。
顾妍熙脑子一转,便点了点头,此时正是是非之时,地府与天庭不和,也不知和蓬莱仙阁这边是不是也有冲突,还是快走为妙。
两人一鬼没走出多远,迎面碰到了两个人,正是此次一道比试的考生,见到两人身后拉着一只鬼,那两人只瞧了瞧,并未与顾妍熙两人说话,便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没走出几步,不远处的草丛间又传来一阵阵的悉悉索索的响动,周围静的可怕,这声音就显得尤为的明显。
几人几乎是同时站定了脚步,朝着那一片草丛看去。
只眨眼功夫,那草丛里就走出了两个身穿红衣的人来,顾妍熙定睛一看,乖乖,这哪里是人啊,根本是两只厉鬼。
“啊哦,你们真倒霉,这次鬼门关大开就跑出了两只厉鬼,没想到被你们遇到了,你们还真是幸运,”那只吊死鬼幸灾乐祸的耸耸肩,苍白的脸上依旧扭曲,顾妍熙瞧着真想再给它两拳。
白衣女子看到那两只红衣鬼也是一惊,伸手拉住顾妍熙,而身子却躲在了她的身后,“这位姐姐,这是厉鬼,咱们,咱们惹不起。”
“跑还来得及吗?你看,他们正看着咱们呢。”
顾妍熙心里苦笑,自己身边这位一定是扫把星转世,要不为什么那张嘴会如此的臭,说什么来什么。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那两人也同样看到了这两只红衣鬼,不过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两只鬼的厉害,一脸的跃跃欲试。
顾妍熙朝着那两人看了看,拉住白衣女子转头就走,脚下越发的快,到最后竟跑了起来。
直到跑出了那一片林子才敢回头看去。
这一夜,真是吓死娘了。
“这位姐姐,我们还是快赶路吧,指不定那两只红衣鬼就会追来。”
顾妍熙还来不及去捂住她的那张乌鸦嘴,就看到月光下,两道红色影子越来越近,气的真想捏死身边的人。
“你们跑不掉的,她的身上有味道,红衣厉鬼最喜欢了。”吊死鬼又开始幸灾乐祸,顾妍熙转身便是一拳落下。
&bp;&bp;&bp;&bp;打也没有什么作用,那两只红衣厉鬼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快速的朝着他们飘来。
顾妍熙自然知道身后吊死鬼所说的味道是什么,裴若风曾经说过,所有的妖精身上都有一股味道,能够被神仙和鬼轻易的闻到,顾妍熙身上的味道被除掉了,可是身旁的白衣女子没有啊,指不定是什么香喷喷的味道正吸引着两只厉鬼紧追不舍呢。
“愣着做什么?跑啊。”
顾妍熙真是服了身后的一妖一鬼,带着他们两个根本就是累赘。
两人一鬼不要命的使劲跑,可是跑了半响,顾妍熙才惊觉他们三个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转,那两只鬼站在不远处瞧着他们三,就像是在瞧三个傻子一样的,顾妍熙那个气啊,抽出剑就冲了过去。
谁知,白衣女子伸手将她拉住,一脸正经的说道:“这位姐姐,你这是要去送死吗?你那把剑根本打不了鬼。”
顾妍熙更气了,这是什么话?难不成俩人就在这儿等死?
“你将自己的血滴到剑上,再试试看,我们妖精的血,可以对付鬼,不过威力的大小就不一定了,要是你是狗精或是鸡精,就能制伏这两只厉鬼了。”
顾妍熙抿着唇,一下将女子的手挥开,自己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到了寻龙身上,一咬牙就冲了上去。
寻龙嗜血,又吸食了顾妍熙的血,顿时金光大盛,那耀眼的金光竟令那两只厉鬼吓得掉头就跑,眼看着两只鬼要跑远了,顾妍熙才想起今日出来的目的,转身跑到两个拖油瓶的面前,二话不说,拉着他俩就跑。
既然两个厉鬼害怕她,那么正好,换成她来收复这两只厉鬼。
两人一鬼又疯了似地去追那两只恶鬼,因为有了吊死鬼的帮助,那两只厉鬼根本无处可逃,顾妍熙挥舞着金光四射的剑气,在这夜幕中十分的显眼。
眼看着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顾妍熙两人抓到了的鬼也不过三只而已。
看了看那三只鬼,白衣女子叹了一口气,“还差七只,马上天亮了,我们还来得及吗?”
顾妍熙刚刚休息了一下,又立刻站了起来,“走吧,我们继续,一定可以成功的。”
伸手拉起吊死鬼,顾妍熙与它靠的很近,死死的盯着吊死鬼那双空洞的眼睛,狠声道:“我知道你有办法让我完成这件事,若是你不想帮忙,我倒是能让你魂飞魄散。”
说着,顾妍熙再一次咬破了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到了寻龙的身上。
吊死鬼那双空洞的眸子突然有了神采,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的落在顾妍熙的剑上。
接下来的事果然异常的顺利,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打转,每到一个地方都可以遇到一只或是两只幽魂野鬼。
天边已是越来越亮,顾妍熙两人终于收集起了十只野鬼,两人马不停蹄的就往山上跑,时间快不够了,太阳升起来时,便是最后的时间。
一口气跑上了紫阳宫,已经有很多人回来了,他们的身后,或是带着五只,或是带着更多只,总之,这一场比试,应该又会有很多人能够留下来。
顾妍熙两人身后跟着两只红衣厉鬼,是本次比试最难的,他们刚刚走进大殿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种混杂着妒忌与羡慕的目光令顾妍熙十分的不喜欢。
默默的走进大殿,站在了最角落的地方。
“这位姐姐,我们两人今日怕是要出风头了,你瞧瞧他们所抓的,都是一些小鬼,而我们抓到的,不是厉鬼就是吊死鬼,还有几只水鬼,都不太好抓。”
顾妍熙才不理会,只要能够完成这一次比试就可以了。
她看了看白衣女子并未开口。
不多时,太阳升起,门下的首席弟子前来审查,当其他人都在为能够过关而感到喜悦时,顾妍熙依旧淡淡,耐心的等待着。
大殿内很静,一位弟子看到顾妍熙两人身后的鬼魂时,好奇的问道:“你们是如何将他们抓住的?”
“你尽管告诉我,我们有没有过关。”
那位弟子抬眸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当然,你们是完成最好的。”
顾妍熙听闻,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大殿直奔侧院的后厨。
厨房内,热火朝天的大厨们正在忙活着做着早膳,慕容流云围着围裙,一身臭汗,坐在炉灶前,帮着大厨烧火,而他用来杀敌的那根神兵利器,当真是用来做了烧火棍。
“流云,”顾妍熙探头探脑的朝着厨房内瞧了瞧,四下里那么一看,一眼居然没有认出慕容流云来。
“谁,谁叫我啊。”慕容流云站起身,四处张望着,正瞧见门口处,顾妍熙朝着他招手。
只见他卷着衣袍,满身的黑灰,灰头土脸的从灶台前钻了出来。
顾妍熙鼻子一酸,险些没有忍住眼泪,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块帕子为他擦拭着脸颊上的黑灰。
“你一个王爷,没必要做这些的,要不,你下山回北齐吧,待我学成了,再去找你。”顾妍熙一边说,一边为他擦拭着。
慕容流云憨笑一声,回道:“说的什么话啊,这点事还难不到我,我在你身边,还有个照应,若是留下你一人我会更加担心的。”
顾妍熙心里怎能不软,点了点头,面上突然扬起一抹笑意,“猜猜我今日的成绩如何?”
“你不是走后门了吗?怎么还要比试?”
顾妍熙一听,朝着他便翻了两记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慕容流云,你倒是说说,我是那种走后门的人?就算是一紧得到认可,我也会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上来,决不让别人说我只会依靠别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一下吧,我这后面事多呢,我先去忙了,晚上等我。”
闻言,顾妍熙面上一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点呢。
回到屋子内休息,刚刚躺下,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顾妍熙好奇的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面生的女子,凌厉的双眸,在顾妍熙的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一番。
&bp;&bp;&bp;&bp;“你是谁?”
顾妍熙讨厌那样的目光,口气自然有些生冷。
“我是青丘的五尾妖狐,听闻你的前世是九尾?”
嚯这口气,顾妍熙怎么听都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五尾?那不是比她少了四尾?
“似乎是这样,但是我并没有想起来上一世的事,你既然是青丘的,便知道,我早已脱离了青丘,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话落,顾妍熙瞬间将门合上,转身便朝着床榻上走去。
谁知这一睡直接就到了午后,门下弟子亲自来应门,顾妍熙才不情不愿的起来。
比试的成绩出来了,果真又走了不少的人,顾妍熙肯定是留了下来,白衣女子依旧不冷不热的站在远处,面上淡淡的,瞧见她,朝着她走了过来,“这位姐姐,我们二人可以进入下一轮的比试了。”
顾妍熙回眸看着白衣女子,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
休息了半日,这一天夜里,顾妍熙等人再度被几位门下弟子叫了出来。
后院内,因为又走了不少的人,现在就只剩下不多的人,还有一部分的妖族,顾妍熙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一言不发,反正这样的比试就只是在磨练她而已。
“最后的比试之后,本门名下只会留下七人,这七人会正式成为南海蓬莱门下的弟子,由师祖亲自传授,可在山中点化成仙。”
那位弟子说完,看了看周围骚动的人,继续说道:“一会,我将会打开无线幻境,你们每一个进去的人或是妖,都会遇到不同的遭遇,只有通过重重阻碍的,才能够出来,明日日出之时结束。”
无限幻境,是一面巨大的水晶镜子,每一个通过的人都会从那水晶镜子从穿过走进一个全新的地方。
白衣女子一直跟在顾妍熙的身后,虽然顾妍熙着实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却又无可奈何,她毕竟不能去强迫别人不进幻境之中吧。
临走时,顾妍熙的寻龙被收走了,所有人都是赤手空拳的进入了幻境之中。
与白衣女子一前一后的走进幻境,只觉里面天寒地冻,仿佛进入了无尽的酷寒之地。
“这位姐姐,我倒是不怕冷,只是你,似乎有些冷。”
顾妍熙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还用似乎,明明她都已经冷的浑身打颤了。
“别废话,继续往前走,一会就不冷了。”顾妍熙嗅了嗅鼻子,无可奈何的朝前走去。
“这位姐姐,你看那边,有火光。”
顾妍熙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我们不过去,谁知道那边有什么。”顾妍熙不信这只乌鸦嘴,凡是白衣女子说的,她都会拒绝,这人简直就是个祸事精,走到哪里都不会安生。
白衣女子抿着嘴,跟在了顾妍熙的身后,时不时的朝着身后那一处的火光看去。
没走出几步,顾妍熙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她,“服了你了,我们去看看吧。”
白衣女子一喜,瞬间高兴了起来,拉住顾妍熙就往火光出跑去。
&bp;&bp;&bp;&bp;火光旁,围坐着几个青衣道士,面无表情,目光阴冷,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那烧的浓烈的柴火堆。
“几位,请问,这是哪儿?”
白衣女子低声问道,身子却忍不住颤抖着,小心谨慎的躲在顾妍熙的身后,猫着身子还不断的朝着那几个道士看去。
“幻境,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其中一人开口说道,目光却没有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口气异常的生冷。
顾妍熙闻言,冷笑一声,眸子在几人身上迅速的掠过。
“这么晚,既然是幻境,你们为何会在这里?穿着道袍,装腔作势,我看你们分明是这幻境中的鬼魂野鬼。”
一道金光四射,在这寂静冷清的夜晚,在这幻境之中,顾妍熙并没有用寻龙,而是腰间的皎月。
那些道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一下就跳了起来,有两个甚至在起身时露出了原形,顾妍熙一瞧,乖乖,居然是狼精啊,一个个的大黑尾巴,一下就露了出来,都来不及掩饰。
不等那些狼精反应过来,顾妍熙又是一剑劈下,将那燃烧着的柴火推打得火光四溅。
“这位姐姐,你小心些,看样子这些狼精并不好对付啊。”白衣女子在顾妍熙身后的不远处高声唤道。
顾妍熙才不理会,追着其中两只狼精,一剑剑劈下,根本不留一点情面,既然是幻境,又要带足了整整一夜,那么就好好的做点事出来吧。
周围一道进来的人看到远处的金光,迅速的朝着这一处靠拢,待顾妍熙将两只狼精制伏后,周围已经赶来了不少的人,当中便有那只五尾狐精。
“你在幻境大开杀戒?你可知这里的幻境一旦被破坏,我们很可能出不去?”五尾狐精厉声喝道。
顾妍熙睨了她一眼,并不理会,杀都杀了,出不去也没办法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在跟你说话呢。”五尾狐精怕是之前并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待遇,见顾妍熙压根就不将她放在眼里,气的咬牙切齿。
顾妍熙依旧对她不理不睬,继续朝前走,刚才这里有五只狼精,她只是抓住了两只,还有三只不知所踪,既然遇到了,索性将那三只也抓住吧。
一回头,却见那白衣女子一动不动的站在远处,顾妍熙看了看她,转身离开,五尾狐精的话已经令在场的人起了怯意,毕竟,谁也不想留在这幻境之中永世不得出来。
她嘴角扬了扬,一脸无所谓的继续朝前走。
寻觅着狼精消失前留下的足迹,顾妍熙步步紧逼,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一颗大树下看到了正在休息的三只狼精。
顾妍熙并没有着急前行,而是站在暗处观察,那三只狼精被吓得不轻,一个个气喘吁吁的靠在大树旁。
“大哥,我们今日真倒霉,居然遇到了如此厉害的人物,两个兄弟还被她抓住了。”
那个被被叫做大哥的狼精也是一脸的颓败,“想我们在这幻境之中也不知有多少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知道出去的办法,没想到居然被人打断,真是倒霉。”
“是啊,是啊。”
顾妍熙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冷笑,就说这些狼精出现的时候一定不怀好意,看样子他们能够出去的办法也一定与他们这些考试者有着莫大的关系。
紧了紧手中的剑,顾妍熙身形一轻,突然跃起,顿时出现在狼精的面前,手中长剑直指为首的狼精。
“说,你们能够出去的办法是什么?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狼精大哥眼看着来人,吓得浑身一颤,奈何技不如人,他们不过刚刚能够幻化成人形罢了,又如何与顾妍熙这样的绝顶高手对峙,更何况,顾妍熙指不定是什么高人,他们可没有胆子敢冒犯。
“便是,便是留下替死鬼,我们就能出去。”
闻言,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她刚才并未杀了那两只狼精,周围又站着不少的参与者,此时一定会听信五尾狐精的话将那两只狼精放了,若是两只狼精趁此机会要了两人的命,便可出去。
不过这些她想担心也来不及了,毕竟就算是她出手,那些人也不一定会信她所说。
想到此,顾妍熙嘴角一勾,手中皎月旋转起来,迅速的将那狼首一剑刺穿,只听噗的一声,那狼精便倒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一动不动了。
剩下两只狼精眼看着狼首死了,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只甚至朝着顾妍熙连连磕头认错,“姑娘饶命啊,我等也不过刚刚修炼成五百年的狼精而已,初为人形,就想着出去看看,没有恶意的,求你饶命啊。”
顾妍熙冷笑,从来她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就算是动了心,也是对人,而不是对着面前这两只修炼成精的妖精。
只听噗噗两声,那两只狼精捂着脖颈便倒在了地上,那鲜红的血更本无法阻挡,不稍片刻便一命呜呼了。
解决了这三只狼精,顾妍熙迅速的折回,待回到初时的地方时,那里已经成为一片血池地狱,那两只狼精果然利用了其中两人的身体想要逃走,殊不知,狼精在上了人身之后,修为大涨,毕竟那两人是修道之人,可以迅速的提升狼精的修为。
白衣女子见顾妍熙赶来,连忙跑了过来,一脸的泪痕,颤颤巍巍的哭道:“这位姐姐,它,它们服了迷鼋丹,修为大涨,我们,我们打不过。”
“一群废物,难道都看不出这群狼精不怀好意?”顾妍熙一把推开白衣女子,冲到一只狼精面前便是一剑劈下,谁知,这狼精不知道涨了多少的修为,身上挨了一剑居然毫发未损,转身狼啸一声,便朝着顾妍熙挥爪就是一下。
顾妍熙身子往后一退,躲过了狼精的攻击。
“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两只狼精怎么会如此?”五尾狐精又在那边大声的喝厉起来。
顾妍熙冷眼睨了她一眼,“你若是再废话,待我恢复记忆,就将整个青丘铲平。”
&bp;&bp;&bp;&bp;五尾狐精被顾妍熙那道咄咄逼人的目光一瞪,身子不由自主的就颤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再说那两只狼精,谁也不曾想到他们不仅仅是借助了别人的身体,还想要将这周围的人全部杀了,顾妍熙真恨自己那会有所犹豫,不然也不会弄出如此的地步。
此时,两只狼精已起了杀意,除了顾妍熙之外就只有五尾狐精有能耐跟狼精对抗,顾妍熙提剑冲到五尾狐精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怒声说道:“我告诉你,现在你就算再不情愿也要跟我一道解决了面前的两个狼精,要不然今天都要死在这。”
五尾狐精被她这么一说,也迅速的冷静了下来,看着顾妍熙,点了点头。
顾妍熙也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这只死狐精不分场合,跟她背道而行,那她一人,今日怕是斗不过这两只狼精了。
却说此时,两只狼精见顾妍熙二人达成了默契,连忙冲了上去,他们可见识过顾妍熙的恨,齐齐朝着她跑去,举起拳头就朝着顾妍熙砸去。
只听砰砰两声巨响,顾妍熙刚才所站之处竟出现了两个大坑。
周围又开始骚动起来,一到前来的人此时只剩下十几人,个个面如土色,动都不敢动。
顾妍熙被这两下彻底的给逼急了,挥剑而下,竟是用了九成的内力,一剑便将其中一只狼精的右胸给刺穿了,与此同时,五尾狐精也在此时用法术制服了一只狼精,只是,她早已满头大汗,紧抿着唇,想来也是用了全部力量。
抽回剑,不等那狼精还手,顾妍熙又是几道剑气落下,带着满满的愤怒,那狼精就算是死,也万万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厉害的对手。
深吸了一口气,顾妍熙转身就朝着五尾狐精赶去,趁着她将狼精困住之际,挥剑而下。
怒喝一声,只听扑哧一声,那厚重的狼皮竟被顾妍熙狠狠的刺了进去,顿时鲜血直冒,那狼精本就依靠着一股气力想要将顾妍熙等人置之死地,没想到被顾妍熙破了内息,瞬间便像是泄了气一般的倒在了地方。
顾妍熙生怕这狼精再起来,又在他倒地的身子上狠狠的扎了几剑,这才一下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多时,周围的人走了上来,白衣女子也跟着走了过来,蹲在顾妍熙的身边,眸子里闪动着泪光,“这位姐姐,你,你可有事?”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强撑着坐了起来,见周围围着不少的人,不论男女,个个面露惧色。
“都围着我做什么?该干嘛干嘛去,天还早着呢。”
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顾妍熙休息了许久,才起身准备离开。
“九尾,你为何要叛离青丘?成为大罗金仙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顾妍熙回眸看去,五尾狐精正靠在一颗树下,一双眸子紧紧的注视着她。
“我的记忆还没有打开,我不知道当时的事,但是既然想要离开,那就一定有我的理由,不论是谁,都无法阻挡我的去路。”
“你是狐族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只九尾,还有什么事是比振兴青丘更重要的?”
顾妍熙但笑不语,转身离开,她虽不记得当时的想法,不过现在,就算是恢复了记忆,她也是为了慕容流云不会回到青丘,就凭着当初青丘将她逐出,她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bp;&bp;&bp;&bp;“青丘与我何干?振兴青丘就更加与我无关,一只被驱逐的狐狸,有什么值得青丘留念的,你们还是省省吧。”顾妍熙收剑起身,再无话可说,对于青丘,她是真的无所谓。
夜幕之中,月光如梭,顾妍熙走在山林之间,身后跟随着不止一人的脚步声。
那些前来比试的人经过此劫都看到了顾妍熙的本事,自是不愿再单独行事,却又不敢贸然上前与她打招呼。
没走出多久,顾妍熙突然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只觉一阵阴风阵阵,抬头望了望天空,明月当空,没有丝毫的不对劲,只是,这股子阴冷却不得不令她警惕起来。
“这位姐姐,你慢点,这,这周围似乎有厉鬼出没。”白衣女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站在顾妍熙的身旁,惊恐的看着周围。
顾妍熙这次可没有跟她客气,一下将被她揪住的衣袖扯了回来,冷声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一个妖精还怕鬼?”
说完,顾妍熙扭头继续朝前走,跟鬼打交道已经不是一两次的事了,大鬼小鬼阎王爷她都见过,还有什么可怕的。
“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哭泣声从山林的深处传来,顾妍熙双眸一凛,脚下顿住,手中皎月不由自主的便抽了出来。
身后那些人猛的听到这一声声的哭泣声,个个吓得面如死灰,一动不敢动,独独五尾狐精虽之前伤了一些元气,还是撑着走了过来,“这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出来,现如今就只有你我二人可以对付,我们暂且放下成见,联手吧。”
顾妍熙勾唇一笑,点了点头,只是目光中依旧带着一丝冰冷,联手也罢,反正走不出去,大家都是死。
“你随着我来,我能够闻到他们在哪里,一会动手,就靠你了,毕竟,我技不如人。”
顾妍熙点了点头,看着五尾狐精走进了山林之间,也随之跟了进去。
那一阵阵的呜咽声还在继续,就在林子中央,离他们并不远,不多时,五尾狐精突然停了下来,轻嗅着鼻子,转眸看向了顾妍熙道:“那边有两只,那边有三只,四大一小,那只小的很恶。”
顾妍熙点了点头,提剑朝着两只鬼的方向走去,不多时便听到一阵阵叮叮当当的打斗声。
那呜咽声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响彻在林间。
顾妍熙回来时,肩膀处有隐隐的血迹,落在白衫上却十分的清晰。
“你受伤了?”
五尾狐精问道。
顾妍熙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势,眉间微蹙,轻轻摇了摇头,回道:“不打紧,接下来的三个在哪边?”
五尾狐精伸手指了指林子,“那边有三个,只是,那只小的你要小心,又或者,你带着两个人一道前去吧。”
顾妍熙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人,一个个那吓得就差钻地里面不要出来了,还会有人主动站出来帮她?那才是见了鬼了。
“算了吧,我自己去。”
“这位姐姐,我随你去吧。”白衣女子挺身而出,她也看到了顾妍熙肩膀上的伤口。
顾妍熙看了看她,叹了一口气,“你留下吧,我怕你跟着去了,我们都回不来了。”
说实话,她心里没底。
躲在林间的三只鬼,有两只不过平常的孤魂野鬼,那只小的,蜷缩在一根巨大的木桩旁,耷拉着头,发出一阵阵呜咽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哼唧。
顾妍熙提剑靠近,那两只鬼要比前面两只好对付的多,不过几下,便魂飞魄散。
实际上顾妍熙并不知道,她的血有多珍贵。
就剩那只小鬼,顾妍熙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脚下轻缓的移动,眼看着就差那么一点点。
“娘亲,”
小鬼突然抬起头来,一张粉嫩的脸颊,像足了慕容流云的那张俊脸。
顾妍熙脚下一虚,差点就栽倒了。
眸子瞪得老大,心里更是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娘亲,是我啊,当日你与爹爹争执,便不要我了,你们好狠的心啊,好狠的心啊。”
那小鬼缓缓的站了起来,半大点的身子下居然没有腿,只用一件满是鲜血的衣衫罩着,越升越高,最后来到了顾妍熙的面前。
四目相对,那小鬼的眼睛实在太过像慕容流云。
“不是我们不想,而是不小心,你快些转世投胎去吧,不要再继续作恶。”顾妍熙心里揪着痛,当日腹中已经怀有孩子,却被慕容流云亲手打下,这件事虽早已过去,可是每每回想起来,也难免心痛。
小鬼伸出手,血淋淋的手搭在了顾妍熙的两边肩膀上,“娘亲,带我走吧,这里好冷。”
顾妍熙睨着小鬼,见他渐渐靠近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了她的身上,心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软了下来,一手将他抱住,柔声道:“孩子,去转世投胎吧,到一个好人家。”
“不行,你们为什么有了我又将我杀死,你们知道我有多么高兴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说着,那小鬼一张粉嫩的脸颊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不断的有血肉从他的身上,脸上掉落。
一双手更是牢牢的卡住顾妍熙的脖颈,越勒越紧。
顾妍熙被他勒的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眼看着就要断气,凭着最后的那点意识,举起手中皎月便朝着小鬼砍去。
这一剑没有多大的威力,更别说剑气了,只是上面沾染着顾妍熙的血,刚刚碰触到那小鬼,比那听到一阵嗤嗤的响声,那小鬼吃痛,连忙松开了她。
得以喘息,顾妍熙大口大口的吸食着空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娘亲,为什么?为什么?你居然要杀我。”小鬼又变成了那般的粉嫩模样,脸上挂着泪痕,绝望的看着顾妍熙。
“不,你才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更本就没有成型,就是一滩血水而已,你到底是什么鬼,还不快点现出原形。”顾妍熙站起身,抹去脸颊上的汗水,厉声质问道。
小鬼抖着身子,低声笑了起来,那样子甚是诡异。
&bp;&bp;&bp;&bp;“呵呵呵,呵呵呵,顾妍熙,你还真是聪明,不管到什么地方,你总是如此的清醒啊。”
顾妍熙眉间一蹙,十分厌恶的看着那小鬼,见他慢慢的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位女子,瞧那样貌,顾妍熙顿时就火了起来,提着皎月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奈何此鬼绝非异常,历经巨大的悲愤与不甘,化做了厉鬼回来报仇,怨气极重,是一般人所不能降服。
变化出原形的人,顾妍熙只一眼就火冒三丈起来,居然是云瑶,那个害她失去了孩子,有险些与慕容流云恩断义绝的人,此时居然画作厉鬼前来找她报仇?
谁报仇还不一定呢。
云瑶此时眼看顾妍熙一言不发就冲了上来,早已杀人无数,变成怨气极重的孤魂野鬼,就更加不会害怕顾妍熙,身子轻飘飘的一闪,便躲过了顾妍熙的攻势。
站在一棵树上露出森冷的白牙,咯咯咯的笑着。
顾妍熙冷哼一声,用皎月划破自己的手掌,顿时一股鲜血流出,她竟用鲜血将皎月整个涂抹了一便,咬牙切齿道:“今日我定要你魂飞魄散。”
云瑶也绝非在人世时的那般,看着顾妍熙真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手中打出一个手诀,竟是用着不知名的妖法将她的剑气挡开。
一剑不成,顾妍熙回身又是一剑劈下,随即便是接二连三的攻击,越来越快,几近眼花缭乱,云瑶断然没有想过顾妍熙竟会有如此的功力,就算她是个厉鬼,也无法克制住她剑身上那股刺目的金光。
“顾妍熙,你,你会仙法?”
云瑶不敢确定。
“管他什么法,让你魂飞魄散便好。”
一人一鬼都带着怒气,势必要将对手置之死地。
顾妍熙本是有伤在身,此时却越发的勇猛,就好似身体里莫名的有一股用不完的内息在帮着她一般。
“嗤啦”一声。
云瑶的一条手臂被顾妍熙一剑斩断,碰触到她的剑身,云瑶的躯体上竟冒起了白烟。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的肉身怎么会惧怕你的剑。”
云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惊得语无伦次,看着那条断掉的胳膊迅速的魂飞湮灭,不得不震惊的看着顾妍熙。
只是,顾妍熙此时不想废话,只想着弄死她。
不弄死,就对不起尚未成型的孩子。
又是一剑劈下,云瑶彻底慌了,她今日就不该逞能用自己的肉身与顾妍熙作对。
肉身一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顾妍熙表情冰冷,即便有伤在身也无惧面前的厉鬼,反倒是一剑比一剑犀利,一剑比一剑更加的快速,只眨眼间,云瑶的肉身上便满是剑伤。
大势已去,顾妍熙手中皎月金光瞬间大盛,直朝着云瑶的脖间挥去,只听嗤的一声,便已是人首分离。
一股白烟从那具肉身上飘了出来,悠悠荡荡的在半空中。
“顾妍熙,我恨你,你不要得意,会有更多的鬼魂来杀你的,你欠下的债早晚要还。”
“聒噪。”顾妍熙朝着那股白烟挥下一剑,只听啊的一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bp;&bp;&bp;&bp;顾妍熙一剑将云瑶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而她自己也随即吐出一口鲜血来。
“九尾,你的血不能再用了。”
顾妍熙回眸看向五尾狐精,苦笑连连,“你认为,对付这些妖魔鬼怪,不用我的血,如何伤他们?靠着你身后的那些修道之人?还是旁边这位只会叫这位姐姐的妖精?”
五尾狐精抿着唇,苍白的脸颊上隐隐浮起一抹羞愧。
顾妍熙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胸口处一阵憋闷,这是内息逆流的先兆,刚才那会又是动气,又是强行用了九成的内力,如此看来,操之过急之下,还是令内息逆流了。
“九尾,这个给你。”
五尾狐精伸手递给顾妍熙一个白色的药丸,顾妍熙抬眸看了看,伸手接过,仰头服了下去。
“你,不怕我害你?”五尾狐精疑惑的问道。
“你害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顾妍熙抿唇轻笑,闭起了双目,静静调息。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漫长,周围一片寂静,却又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阴风,谁都知道这周围指不定有多少孤魂野鬼,妖魔鬼怪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顾妍熙是此时这些人唯一的救命稻草,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重要性,那些修道之人活了半辈子,也不过是纸上功夫,真正动起手来,他们一个个都是人家的盘中餐。
这些人将顾妍熙围在了中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的睡下,就算是五尾狐精,也始终关注着周围的变化。
“这位姐姐,我们,我们何时离开。”
白衣女子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注视着顾妍熙,见她已经足足一个时辰没有一点的动静了。
“要离开你自己离开吧,我们哪也不走。”有人出言呵斥她,一点情面也不留。
白衣女子抿着唇,泪花在眼眶中直打转,此时没有人会同情她。
没有人会同情一个拖油瓶。
沙沙沙的响动正朝着他们靠近。
顾妍熙眉间一蹙,缓缓的睁开眼睛。
两位身穿白色道袍的人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手中提着剑,看到顾妍熙等人顿时警觉了起来,其中一人提剑问道:“你们,你们是活下来的?”
“你们是妖怪还是鬼魂?”
顾妍熙这边有人高声问道,话语间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一出来,就被好几个野鬼追着跑出了很远,索性之前习得一些道法能够压制那些野鬼,兜兜转转的,便到了此地。”其中一人已经认出了他们当中的顾妍熙,毕竟上一场比试,顾妍熙两人可是拔得头筹。
不过两边人都各怀心思,不敢轻易的靠近对方,那两人坐在了不远处,尽量不去靠近顾妍熙等人,抹着汗水,时不时的朝着顾妍熙看去。
“姑娘,我兄弟二人是紫霞山白云观来的,因为师父仙逝,观内香火寥寥,不得已才来到了紫阳宫,还请多多指教。”
顾妍熙看着两人,点了点头,对此二人倒是多了一些好感。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起了困顿之意,甚至有人已经闭起了眼睛,起了微微的鼾声。
只那两位白衣道人不动声色的坐在远处,双眸始终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胸口内的气息得到缓解,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只是肩膀上的伤势似乎比想象中要严重一些。
“姑娘,我这里有门派自制的伤药,”一位白衣道人从怀中拿出了一瓶伤药,想要起身送给顾妍熙,那些围着她的人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高声喊道:“你们别过来,谁需要你们的伤药,滚开。”
顾妍熙眉间一蹙,有些不耐的睨了那人一眼,起身走上前,接过白衣道人的伤药,笑道:“一道上路吧,这地方还不知有多少东西在盯着我们,单凭我一人之力,怕是不行,我需要你二人的帮助。”
“姑娘,我兄弟二人定当全力相助。”二人十分高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顾妍熙竟是如此好说话之人。
五尾狐精走上前,朝着二人身上嗅了嗅,看了看顾妍熙并未说什么,只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朝着他们三人靠了靠,顾妍熙心中了然,想他二人也是没有什么问题。
“姑娘,他们万一是狼精化作的怎么办?”有人又开始担心。
“你们的生死与我无关,与谁合作也是我的事,各走各的,我没有义务保护你们。”
顾妍熙冷冰冰的话还是令那些人一个个面如土色,之前大声斥责和喊叫的人也一个个的闭口不言。
几人前后继续朝着林子间走去,他们来时的幻境大门已经消失不见,与顾妍熙所想不谋合而的几人,也是在找寻找出去的大门,只是,他们相互之间并没有说明这其中的意思。
那些人依旧远远的跟在顾妍熙几人的身后,白衣女子孤零零的肚子一人走着,时不时的朝着周围看看,显得十分惊恐,楚楚可怜的样子若是放在别处,怕是能够引得不少男子上前来保护。
只不过现在所有的人都不会在乎她的楚楚可怜。
“姑娘,我们就是顺着这条路上来的,怎么好像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其中一位白衣道人疑惑道。
五尾狐精上前几步,机警的看了看四周,清秀的脸颊上难得浮起一抹愁色,“似乎是鬼打墙,这周围到处都是幽魂野鬼,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话落,一股阴风袭来,顾妍熙瞬间挥舞起皎月,嗤的一声,半空中便冒起了一道白烟来,连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看清,就已经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顿时,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若是看到鬼魂还好说,可是刚刚的这一幕,却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这就更加的令人畏惧。
“小心,”五尾狐精厉喝一声,身形极快的赶到顾妍熙的身旁,抬掌便朝着半空中打去。
顾妍熙回过神来,挥剑而下,又是一道白烟冒出,顿时消失。
五尾狐精面上隐隐闪过一丝愤怒,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咬破手指,口中喃喃,捏出一道手诀,迅速的按在地面上,大喝一声,“开!”
&bp;&bp;&bp;&bp;五尾狐精大喝一声,地面顿时尘土飞扬,手中一道银光更是打破这夜的黑暗。
只觉周围一阵风起云涌,大树剧烈的晃动着,就是顾妍熙,也感觉到一种不一般的戾气。
五尾狐精嘴角挂着一丝血渍,缓缓的起身,不知何时手中竟多了一把长剑,闪动着妖冶的暗红光泽,被月光一照,更显耀眼。
“赤,赤练剑,青丘狐祖的至宝。”白衣女子在一旁喃喃道,引得顾妍熙难免多看了五尾手中的那把剑。
这剑透着一股邪气,顾妍熙对这种神兵利器尤为的敏感,只那暗红的光泽就足以令她起了疑惑,为何这么久了,五尾才将这把剑拿出来?
“九尾,你看着做什么?你以为我驱使这把剑有多容易?要不是你,青丘也不会无人继承赤练,拿去,暂且借你一用。”
五尾狐精甚是生气,朝着顾妍熙瞪了瞪,没好气道。
又关她什么事了?一把剑也跟她有关系?
不过她还是伸手接住了赤练剑,才拿到手,顾妍熙就被这把剑的重量给惊呆了,如此之重的剑,她拿着都费劲,该如何杀敌致胜?
“姑奶奶,这剑我都拿不动。”
五尾险些晕了过去,抚了抚额,怒道:“内力啊,你没有仙法你有内力啊。”
一听用内力,顾妍熙撇撇嘴,扭过头,一脸不情愿的提息,她的内力此时可比金子都要贵重啊,没有了内力,指不定就要死在这儿。
不,她不想死。
她不甘心啊。
赤练剑感受到顾妍熙体内那股巨大的内力,顿时红光大盛,那重量也随之轻了不少,拿在手中甚是趁手。
顾妍熙心中一喜,随手那么一挥,只用了那少的可怜的内力,竟是挥出了一道剑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孤魂野鬼不幸被打中,只听嗤啦,嗤啦的响动,竟冒出了数道白烟来。
那萦绕在他们周围的阴气突然涌动起来,带着尖叫与怒吼,竟是片刻间就消失的无用无踪,一晃神,周围已经恢复到了如常,天空中依旧皎月如梭。
顾妍熙低头看着手中的剑,不禁暗叹,这,这比寻龙还好用啊,简直无敌了呀,什么妖魔鬼怪的有了这把剑都不怕了呀。
“九尾,把剑给我。”五尾狐精走上前,伸手去拿顾妍熙手中的剑。
被她闪身躲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保护你们,这把剑就借我用到明日天明。”
“给我!”
五尾狐精有些生气,口气也冷了下来。
顾妍熙紧抓着赤练,低头看了看,一下扔了过去,转身就走。
心里面是气不过的,不过就是用的趁手一些而已,她才没必要霸占着不给她,一会再遇到什么事,她可没有心情再保护他们。
五尾狐精自是瞧出了顾妍熙的不快,收了剑,上前几步,轻咳两声,才开口说道:“并非是我小气,而是长老们若是发现我擅自动用了赤练,定不会饶了我,而且,若是知道是你碰过赤练,那一定会不依不饶的,就算是闹到蓬莱,也在所不惜。”
“我究竟怎么招惹了你们青丘的狐族?竟令你们如此的不待见?”
顾妍熙扭头看着她,动了怒。
“你,你为了离开青丘,与那人在一起,屠杀青丘狐族数百条性命,每一条性命都被诅咒永世不得超生。”
咯噔一下,顾妍熙心头一紧,数百条性命,永世不得超生,这是多大的怨恨才会让她做出这种事?
“那个人是谁?”
五尾抿了抿唇,半响后才回道:“九重天,司法天神,杨戬。”
顾妍熙脚下一虚,连连后退,眼睛瞪得宛如铜铃,杨戬?杨戬?杨戬不就是现在的裴若风?她上一世为了杨戬屠杀了青丘数百条命,并且都被诅咒永世不得超生?是她做的?
裴若风恢复了记忆,那么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你忘记了,三界大战,你为了杨戬不惜屠杀青丘,幸存下来的长老们便立誓,生生世世与你不死不休,这一些你都忘记了,在九重天,你是人人口中称赞的九尾狐仙,可是在青丘,我们却恨死你了。”
五尾嘴上虽如此说,看向顾妍熙的目光却十分的平和。
“九重天为了嘉奖你,甚至允许你渡劫成为大罗金仙,三清祖师更是视你为九重天的功臣,就算是西方如来佛祖,对你也另眼相看,可是,再没有遇到杨戬时,你与地府的阎王已经有了婚约,所以,地府才会反,闹到了九重天,三界大战都是因为你。”
我了个乖乖,顾妍熙都快被自己上一辈子的伟大事迹折服了,她还能赶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只是,裴若风这事她觉得有些不厚道了,怎么也不跟她说呢。
再一想,她整天和慕容流云你侬我侬的,人家怎么好意思说啊。
“那个,我都忘记了。”
五尾看着她,苦笑了两声,“是啊,你都忘记了,你帮助了九重天,却落得众叛亲离,就是那司法天神也不喜欢你,你图什么?”
图什么?
顾妍熙真想说一句啊,就图老娘任性高兴,怎么滴了吧。
“我忘记了,我怎么知道我图什么?”
没好气的朝着五尾翻了一记白眼,顾妍熙转身继续走。
周围离得近的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冷汗直冒,九尾妖狐,三界屈指可数,传说中也不过尔尔,面前的女子,竟是九尾妖狐?还是被九重天认可的狐仙?
顾妍熙可从来没有被自己上一世的身份所震撼,她总是觉得,人生在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转世投胎吧,投的好了就在富贵人家,投不好了,还有机会翻身,不过要是投到了猪狗身上也没有办法,自认倒霉吧。
她不认为九尾妖狐有什么不好,不管做了什么,她都可以承担,没必要将之前的怒气都撒到她的头上。
赤练剑一出,周围果真不再被阴气所笼罩。
众人找到一处明亮之地坐下来休息,只盼着这夜晚快些过去。
顾妍熙劳累一夜,已有了困顿之意,靠着一棵树,便打起了小酣。
&bp;&bp;&bp;&bp;谁知这一睡,再睁眼竟已是次日一早,天边正露出了鱼肚白,整个林子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顾妍熙揉揉眼睛,环顾四周,大家似乎都累了,一个个睡得鼾声迭起。
撑了一个懒腰,顾妍熙扭扭脖子站了起来。
不远处,一片树丛看着十分的怪异,虽是在微风中摇曳着,可是怎么看都觉得那一片树丛是在水中荡漾着,顾妍熙不由自主就朝着那一处树丛走了过去,才一走进,一股巨大的吸力就将她的身子牢牢的吸住。
若不是她顺手抱住了身旁的一棵树,瞬间就要被吸进去。
“来人,来人。”顾妍熙被那股子吸力折腾的够呛,却知这便是找了一个晚上的出口。
有人听到顾妍熙的声音,又见她抱着一棵树,整个身体都被身后的那一片树林给吸了起来,像一面棋子似地,迎着风痛苦的喊着,摇曳着。
“出,出口,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
顾妍熙真是快要被这些人气疯了,她一个人在这苦苦挣扎着,这些人难道看不到?
陆续有人跑过来,还没有问清楚,就被那股吸力给吸了进去,直到最后白衣女子被吸进去,顾妍熙才松开了手。
一阵晕头转向之后,一群人再度回到了紫阳宫的门外。
顾妍熙从地上爬起,灰头土脸的样子,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打劫似地,拍了拍衣衫,白衫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拍了两下,激起一片尘土,她无耐的撇撇嘴,只好作罢。
一转头,落入到一片温暖之中,顿时小脸上涌起一抹久违的暖笑,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笑道:“你看我灰头土脸的,别弄脏了你的衣衫。”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让我看看,可还好?”
慕容流云将她从上到下的看了看,一下瞧见了她肩膀上的伤口,面上顿时便冷了下来,“怎么弄得?伤的可严重?”
这么一提,顾妍熙还真是感觉到疼了,不过她却笑了笑,摇头说道:“不疼,这点小伤,我都忘记了。”
两人你侬我侬半响,便有门下弟子前来通传,顾妍熙回去换了衣衫,独自前往,毕竟慕容流云在这儿,只是个打杂的,还没有资格进出紫阳宫。
最后一场比试,搞得那些人人心惶惶的,好几人连衣衫都没有换,就早早的站在殿内等候,顾妍熙也懒得理会到底谁能够留下来。
角落处,一袭白衣一闪而逝,顾妍熙都没来记得看清楚那人的踪迹,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抿着唇,总觉得知道了一些事情后,在面对裴若风时总会有些尴尬,何况,他其实已经响起来了一切。
最后的结果,顾妍熙自己也猜的差不多,那白云观的白衣两兄弟是留了下来,五尾也自然留了下来,意外的,那白衣女子居然也留了下来,虽然她一直在充当着搅屎棍,拖油瓶的这样的担当啊。
还有两人,顾妍熙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这两人也是独自前往幻境,又独自回来了,一人身材高大,满面髯须,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铜铃大小,即便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也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反观另一人,就长得顺眼的多了,白白净净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若非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时不时的扇呼两下,那双凤眼又格外的吸引人,顾妍熙还真是觉得此人不错,只是,眼前的模样多少还是有些纨绔公子的感觉。
不过两人既然能够通过幻境,并且没有依靠其他人,就足以说明两人绝非一般人。
那些落选的人也好,妖也罢,只好悻悻离开,趁着清晨的阳光,离开了紫阳宫。
留下来的七人,自然成为蓬莱这一次留下来的门下弟子。
有男有女,有人有妖,但是根据蓬莱的规矩所定,在这里没有三界之分,没有人与妖之分,甚至,没有男女之分,只有门下弟子,必须遵守蓬莱的规矩,不滥杀无辜,不背叛师门,不惹事生非,不辜负天下苍生,不与同门厮杀。
看似简单的几条规定,想要做到也着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
换上门下弟子的道袍,顾妍熙等人算是正式的进入了蓬莱门下。
一声灰蓝色道袍是整个蓬莱等级最低弟子的象征,顾妍熙穿着宽大的道袍衬着身子越发的娇小,站在五尾的身后,一下就被淹没了。
首席弟子主持了七人的入门仪式,并不繁琐,顾妍熙却一阵阵的打着迷糊,直到最后那句话,才令她回过味来,“顾妍熙、白烨,练霓裳、林啸尘、越老七、凤惊尘、凤无尘,你们七人,从今日起,便是我蓬莱仙阁的门下弟子,谨遵师门训诫,不得罔顾天下苍生性命,滥杀无辜。”
七人齐齐站在紫阳宫的殿内,除了顾妍熙心不在焉,其他六人均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入门仪式结束后,七人可以在紫阳宫内外随意的进出,五尾走到顾妍熙面前,浅浅一笑,“顾妍熙,我叫白烨,青丘来的。”
顾妍熙回笑,“顾妍熙,来自北齐。”
那个壮汉看似十分的凶神恶煞,实际上却是个十分温和的人,主动走到几人面前,朗声笑道:“在下越老七,你们叫我老七便好,是沧浪山上的一只虎精。”
顾妍熙但笑不语,将眼神落到了白衣女子的身上。
只见她巧笑嫣然,朝着众人福了福身,“小女练霓裳,是一个琵琶精,五百年道行。”
这小琵琶精相貌十分的清秀,一颦一笑之间尽显妩媚,惹得那几位都难免多看了几眼。
倒是白烨不屑的冷笑了几声。
凤家兄弟与顾妍熙也算是旧识,又是不善言谈之人,自我介绍一番之后,便站在顾妍熙的身后不再言语。
七人一道入门,这以后在这蓬莱也能够彼此相互照顾。
顾妍熙拖家带口的前来,慕容流云在后厨帮工,虽说苦了一点,却能够与顾妍熙朝夕相处,在这蓬莱也算是自在,送去北齐的消息也得到了回复,慕容龙城也嘱咐两人在此好好相处。
&bp;&bp;&bp;&bp;蓬莱仙阁隶属南海之上,四面环海,却有山有水,有树林,有小镇,生活在这里的人,数百年来甚至上千年来,都依靠着蓬莱的仙气,这里的人热情好客,性格善良。
小镇周围有一些修道的小妖,多以五百年上下的修为为主,与镇上的百姓从未有过任何的冲突,十分的安稳。
可是,三界纷乱,地府里面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出没,扰乱了这里的宁静。
顾妍熙七人被安排下山前往小镇,斩杀百鬼,换却一方百姓的安宁。
几人要么是妖,要么身怀绝技,要么经过多年修道,都有一定的能力来完成此番的任务,不过,顾妍熙还是有所担心,那么多的孤魂野鬼,要待何时才能够彻底处理干净。
下了山,顾妍熙才知这小镇虽小,却样样俱全,从客栈到酒楼,就算是青楼与赌坊也不却,走在街道上,到处是吆喝声,叫卖声,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七人穿着道袍走在街道上,十分的显眼,不过对这个小镇子上的百姓来说,穿道袍的道家弟子,多为惩恶扬善之人,是受百姓所信赖的,所以,他们七人刚刚走来,百姓便自觉夹道欢迎。
“想不到这镇子上的百姓竟是如此的敬重蓬莱。”
练霓裳小声的嘀咕,一脸的笑意,看来她很享受这样的待遇。
白烨鄙夷的瞧了她一眼,冷声道:“这样的殊荣不属于你我,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你还是为百姓做了好事,再来自豪吧。”
练霓裳被白烨呛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尴尬的躲到了越老七的身后。
“五尾狐狸,你的嘴巴真毒。”
越老七声音大,一声吼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朝着他们看来。
七人来到一家酒楼,招待几位的是店内的一个小伙计,十七八的样子,十分的机灵。
“几位道长,用点什么?”
“几碟素食,十个馒头,一壶清茶。”白烨自顾自的为众人点好了吃的,其他人倒是不打紧,就是越老七有一丝不悦,毕竟他是属老虎的,没了肉,甚是难过啊。
越老七朝着白烨瞪了瞪,撇嘴哼道:“五尾狐狸,人家九尾狐仙都没有说话呢。”
白烨朝着顾妍熙看了看,没有说话。
“修道之人当以素食为主,少杀生,老七,你还是忍忍吧,起码莫要在我等面前破了斋戒才好。”
顾妍熙这话说得有些像是大道理,不过受用,越老七一听,面上微微一愣,还是点了点头,“听你的,听你的,素斋就素斋。”
几人吃着素斋,顾妍熙还不忘向那伙计打听这镇子上的事,蓬莱虽庇佑这里,却很少有人来到此,顾妍熙几人大张旗鼓的来,这还是头一次。
那些孤魂野鬼也知蓬莱,白日里是不敢贸然行事的,再说白日里蓬莱的灵气乃是一天最盛的时候,只有到了子夜时分,才减弱,这些孤魂野鬼也是趁着这个时候出来作乱的。
偷鸡摸狗,咬死一些家畜倒是小事,听闻镇子西头两户人家的清白姑娘半夜里居然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失了贞,弄得周围都没有人家敢上门提亲,这事闹的有些大,镇子里没有衙门,没有管事的人,一时间也处理不了这种事。
&bp;&bp;&bp;&bp;三界大乱,孤魂野鬼出没,小镇百姓虽尚未被那些孤魂侵扰,也只是碍于蓬莱一方护佑。
七人一道下山,在镇上的酒楼小歇,顾妍熙很显然变成这七人的主心骨,五尾虽道行颇深,又可换出赤练剑,却不及顾妍熙半分,其他几人除那越老七是个耿直的性子,就只有林啸尘是顾妍熙捉摸不透的。
她不信一个寻常人家的凡人,并没有多高的武艺,更别说修为,便可以轻松进入蓬莱,通过紫阳宫重重比试,最终留了下来。
更何况自始至终,林啸尘没有说一句话,众人说什么他便跟着做什么,好不好吃,愿不愿意吃也不会说一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脸颊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
越是如此,顾妍熙就越是对此人感兴趣。
那店内的伙计是个机灵鬼,一见几人便知来到镇子上自是为了不一般的事,此时店内没什么客人,小伙计被顾妍熙一叫,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顾妍熙几人听的明白,虽说这里面还有一些小伙计的臆想,不过不妨碍他们了解这镇子里的事。
也不知何时,在这座小镇内,白日里一切正常,到了夜里就变的不一般起来,直到镇子西头出了事,两个少女失了清白,这才令原本宁静的小镇起了波澜,那些有待字闺中女子的百姓家,每每到了夜里,都不得不警惕起来。
顾妍熙几人自是奔着这件事来解决,那些女子一旦失去了清白,这以后便会生活在指指点点之中,永世都抬不起头来,这样让人家姑娘还怎么活?既然已是知道了这些事,顾妍熙几人就等着夜里出来,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鬼。
小镇的夜晚宁静中带着一丝清凉。
顾妍熙坐在一间民房的屋顶上,迎着凉风。
“九尾,你,就不想回青丘看看吗?”
顾妍熙闻声看向说话的人,摇了摇头,“既然走了,就不会回去。”
“可是,司法天神并不喜欢你,九重天之上除了三清祖师,所有神都在看着你的笑话,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愿意回到青丘吗?你是青丘唯一的九尾,仅你一人之力便将整个青丘颠覆,九重天为的便是利用你来制衡整个妖界,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不愿回来吗?”
顾妍熙依旧摇了摇头,淡淡回道:“这一世,我不负三界,不负青丘,不负慕容流云,大罗金仙又如何?九尾狐仙又如何?比不得一个慕容流云,他是一介凡人又如何,我来保护他就好了。”
五尾看着她,从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坚定,片刻后也不禁失笑,“若是能够改变你,你便也不是九尾了,我似乎有些理解你了。”
夜渐渐暗了下来,今夜注定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周围一片寂静,最后的那一盏光亮消失之后,黑掩盖了所有。
沙沙沙的响动在这寂静中渐渐清晰起来。
顾妍熙知道,它们来了。
五尾手中捏出一道手诀,周围顿时清晰了起来,顾妍熙起身抽出剑,率先朝着那一处黑暗而去。
尚未走近,便听到一阵打斗声,随即便是鬼哭狼啸之声,在这寂静的夜幕中十分的清晰,只是,即便如此大的响动,却没有影响到周围进入梦乡之中的百姓。
“放心吧,我在周围下了结界。”
顾妍熙两人走进那一片黑暗,林啸尘已经独自一人解决了两个野鬼,那两个野鬼被一种特殊的绳索捆绑着,面目狰狞的朝着他们呲牙咧嘴。
顺手朝着一只鬼拍了一巴掌,那鬼疼的直吸凉气,顾妍熙冷笑一声,来的时候,她弄破了自己的手指,沾染了她的鲜血,那鬼自然会疼。
“这周围还有不少,他们几人去了那边,”林啸尘难得没有呼扇着那把折扇,只那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消散,朝着两人笑笑,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瓶子,透明的瓶子里,有鲜红的液体在流动着。
“你倒是做足了准备,这么少见的东西你都有。”
五尾冷笑,看着他手中的瓶子。
顾妍熙也被那瓶子吸引,“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化魂水,每一个天师都有。”
林啸尘将那瓶子打开,伸手朝着那两只鬼魂高声一呼,“收!”
只见那两只鬼挣扎着,翻腾着,还是奈何不了从那瓶子里发出来的吸力,眨眼间便被收服。
“你是天师?我早该想到你那么轻易的就通过了比试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五尾似乎对天师十分的好奇,口气也一扫之前的冰冷,变得激动起来。
林啸尘笑了笑,将手中的饼子盖上,放回了怀中。
顾妍熙心头的疑惑瞬间解开,虽然她依旧不了解天师究竟要做些什么,不过从五尾的口中也能听出一些来。
不用她动手自然再好不过,三人收拾了这里的鬼,便要与其他人汇合。
这种事派出他们七人,实际上也是师祖对他们几人的测试,毕竟若是地府真的准备大开杀戒时,他们七人不会应对不暇。
越老七几人跑的比较远,顾妍熙三人循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快速的追了上去,半途中,时有打斗过的痕迹,还有一片青灰色道袍的碎布。
林啸尘走在顾妍熙二人的前端,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两人,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那只小琵琶精,似乎有些不对劲。”
顾妍熙看着他手中的碎布片,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你是觉得她遇到了危险还是什么?”
林啸尘面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了起来,“妖精除非魂飞魄散,不然轻易死不了。”
“你的意思,她有问题?”
顾妍熙看着林啸尘,不确定他口中所说到底是真是假,才相处一日而已,他又为何说琵琶精有问题。
三人都有了心事,五尾虽性格有些冷,但是与顾妍熙相处几日已是十分的熟络,两人走在林啸尘身后,她也是思量了半响才开口说道:“其实那一日在林子里,我也感觉到了。”
&bp;&bp;&bp;&bp;闻言,顾妍熙与林啸尘二人齐齐停下了脚步。
顾妍熙看着五尾,见她眉间紧蹙,微抿着唇。
“似乎,她走到哪里,哪里的鬼魂就特别多。”五尾想了想,说道。
顾妍熙回忆着在紫阳宫见到琵琶精的第一面起,似乎冥冥之中他们两人都会不知不觉的有所联系,只是,这种联系,顾妍熙并不是特别的喜欢,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
“我们在此随意猜测也没有什么用,还是快点与他们汇合吧。”顾妍熙眼看两人又开始在那猜测起来,连忙扯开了话题,催促两人尽管离开。
经过镇中的街道,直朝着镇子西边赶去,打斗的痕迹越来越少,直到后来彻底的消失,其他四人的踪迹也随之消失。
“消失了,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
顾妍熙眉间紧蹙,心中一阵焦急,四人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凭空消失了。
林啸尘嘴角的笑意僵住,难得认真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纸朱砂符,朝着半空中一挥,口中喃喃,只见那符纸像是被牵引着朝着西边飘去,林啸尘双目专注,跟着那符纸,顾妍熙两人相视一眼,也随之跟了上去。
不多时,林啸尘猛然间停住,转身朝着顾妍熙二人看来。
“我在越老七身上放着的符纸被人毁了,其他三人的亦是不见了。”
顾妍熙上前几步,看到林啸尘面前的地面上掉落着一张已经化为灰烬的符纸,心中越发的担忧起来。
“我来试试。”
五尾咬破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手诀,只见她大喝一声,“开,”周围顿时狂风大作。
仅是遮眼的瞬间,他们的面前便多出了五只颜色各异的狐狸。
“你们分头行事,寻找与我们一道前来的师兄弟,速去。”
五只狐狸恭敬的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其中一只却猛然间看到了顾妍熙,金色的毛居然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一双豆豆眼更是万分惊恐的看着她。
五尾眉间一蹙,厉声喝道:“还不快去!”
五只狐狸不敢再做逗留,一溜烟便跑走了。
三人只好耐心的等候。
周围静的可怕,一点响动都足以令三人紧张起来。
林啸尘毕竟是个男子,在两位女子面前还是保持着一定的风度,嘴角溢出一抹笑容,却笑得有些尴尬,“我们几人看样子还是有些稚嫩,嘀咕着这镇子里的孤魂野鬼。”
顾妍熙二人闻言,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若是九尾恢复法力,我们也不会如此。”
顾妍熙不知道身旁的五尾白烨为何法力竟是如此的低,也许是她不愿意施展,又或者说别的,总之,她若是刻意隐藏,其他人也无法说什么。
“事情还没有糟糕到让我们自己乱了阵脚,耐心等待,或是四处寻找,总之我们三人不要再走散了。”顾妍熙起身,环顾四周,一片黑暗之下,什么都看不见。
“咔咔,咔咔。”
黑暗中,两声轻响虽十分的微弱,三人还是警觉了起来。
&bp;&bp;&bp;&bp;咔咔咔的响动渐渐清晰了起来。
顾妍熙三人警觉的看着传出响动的方向。
咔咔咔,咔咔咔。
那声音越发的令人不安起来。
顾妍熙十分讨厌这样令人窒息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抽出剑,竟独自一人冲了上去。
才一靠近猛的看到那响动之地,脚下顿时一软,身子一歪,就差点倒了下去,幸好匆忙赶来的白烨两人将她一下扶住。
“那,那是什么东西?”顾妍熙稍稍振作,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那一处。
五尾毕竟也是个女子,与顾妍熙一般,才一瞧见那东西也被吓得不轻。
林啸尘上前一步,挡在两人的面前,冷声道:“有人将尸妖放了出来,这东西,三界惧怕。”
顾妍熙回想起之前去帮助慕容流云还魂时所遇,也绝没有面前这尸妖来的恐怖,那浑身上下青紫,带着皱皱巴巴的干皮,只一眼,就够令人恶心的,再说那从身体上不断流出的黑色液体,还散发着奇臭。
只看一眼,这腹内就已经一阵翻腾,再说那脖子,咔咔咔的响动便是从它的脖子上所发出的,随意的转动着,那张脸面目狰狞,一只只蠕动的蛆虫时不时的从鼻子,耳朵,眼睛中钻出,青面獠牙,口中还喷着气。
越看越恶心,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顾妍熙见过不少东西,可面前这种恶心的尸妖可算是让她长见识了。
“你们小心不要被它碰到了,它的身上有尸毒,人仙妖都不可避免。”
林啸尘显得有些紧张,一边又要护着身后的两女。
“跑吧,还愣着干什么?”顾妍熙倒是迅速的回过味来,这东西神仙都怕,更何况是他们三个半吊子水平的修道人。
五尾两人朝着她看了过来,突然起身,大叫一声,“跑啊。”
三人像是疯了一样的起身就跑,顾妍熙连头都不敢回,只知尽快离开此地才是正事。
“我的娘啊,它追来了。”
顾妍熙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猛的听到这么一句,回头一看,乖乖,她的小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这尸妖跑起来比他们还快,那脖子像拨浪鼓似地来回的摇着,眼看着就连着那么一点皮肉了,却怎么都甩不掉。
“哪个王八蛋把这个祖宗给放出来了?我们往镇外跑。”
顾妍熙大声喊道,五尾与林啸尘二人闻声,脚下速度一快,竟将顾妍熙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眼看着就要到镇子外面,谁知,这会居然有个打更的,敲着铜锣朝着他们走来。
林啸尘二话不说,抱起那个打更的就跑,那人吓得面无血色,待反应过来正想破口大骂时,瞧见了那尸妖,吓得顿时晕死了过去。
抱着打更的,林啸尘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顾妍熙从他身边越过,突然停了下来,林啸尘不知她要做什么,抱着打更的继续跑。
没跑出几步,便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回头看去,竟是顾妍熙挥剑而下,无数道剑气不断的打在那尸妖的身上,只听咚咚咚的响声,那尸妖疼的不断挥舞着手臂,怒吼着。
五尾跑出镇子,一回头,身后的两人居然不见了,抿着唇,一咬牙,又折返了回去。
刚进镇子,便看到顾妍熙一人握着剑与那尸妖在对峙。
“跑啊,把它引到镇子外面去。”
五尾着急的大喊着。
林啸尘将那打更的放进了一条巷子内,喂他服下了一颗忘忧丹,明日醒来,他便会忘记今日所发生的事。
顾妍熙用了八成的内力,可打在尸妖的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似地,啥事没有,不仅如此,还惹得这恶心的东西发了狂,此时紧紧的追着顾妍熙,口中咆哮着,时不时的还会送上鼻涕口水什么的。
给顾妍熙臭的呀,要不是强忍着要离开,早就大吐特吐起来了。
林啸尘与五尾冲上前,想要帮助顾妍熙,被她拉着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说道:“跑啊,将它引出去,这家伙打不死,还记仇了。”
“你打它干嘛啊,这玩意惹下了,一辈子都跟着你。”
五尾气的不轻,还真是为顾妍熙抹了一把汗。
“你们不早说。”顾妍熙惊呼一声。
林啸尘与五尾两人也是挺无奈的,这种东西就算是不跟着你一辈子,你也不应该轻易的去招惹吧。
这还用说?
三人一通乱跑,总算是跑出了镇子,外面漆黑一片,真是见了鬼了,今夜连月亮都没有。
身后的尸妖看样子是真的不打算放过顾妍熙了,紧紧的跟着,甩着鼻涕口水的,那鼻涕口水落到花草上,顿时就能枯萎,若是落到活物上,眨眼功夫便死的透透的。
顾妍熙提着一口闷气,被追的如此的狼狈,还是个丑八怪恶心的要死,这简直就是在羞辱她啊,这种奇耻大辱,当真是第一次遇到。
也不知道是脑子一热,还是怎么了,顾妍熙提着剑居然再度停了下来,转身便是一剑挥下。
五尾和林啸尘吓得够呛,还以为她是疯了,谁知,却见她用剑将掌心划破,将自己的鲜血全部滴落在她手中的那把剑上,顿时紫光大现,那尸妖居然被那紫光吓得一下就不动了。
“紫气?九尾你驾驭了紫气?”
五尾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凡间的紫气,比不得九重天上的紫气,只是,她加了自己的血,就不一定了。”林啸尘看出了端倪,顾妍熙之前的剑气虽强,可是面对尸妖那是根本没有一点的伤害力,可是现在不同。
九尾狐仙的血,是比任何神兵利器都厉害的武器。
顾妍熙此时用鲜血侵染了寻龙,吸食了她的血,寻龙像是一位沉睡中的战神一般苏醒了,那紫气之中带着隐隐的金色,异常的耀眼。
“呼”的一声,寻龙挥散出来的剑气竟像是一道巨龙一般,朝着尸妖而去,嗤啦一声,那像是麻布一般粗糙的干皮居然破了,被寻龙划出了一道口子,冒着黑色的水,一阵腥臭随着风窜到了几人的鼻间。
&bp;&bp;&bp;&bp;顾妍熙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抹抹嘴,气咻咻道:“好恶心啊,比吃了死老鼠都要恶心。”
“恶心你还砍它,呕..”
五尾站在不远处也是连连呕吐,狐狸的嗅觉十分的敏锐,自然是将那恶臭闻得清清楚楚,倒是林啸尘在一旁,哭笑不得的看着两人。
“嗷”的一声,尸妖疼的整个身子都在剧烈的抖动着,身躯竟渐渐的越来越大,从起初只比林啸尘高不了多少,变成比林啸尘高出了半个身子,眼看着越拉越大。
“顾姑娘,麻烦你再给它一剑,我试着用镇魂符压制它一下,不然它还不知要长到多大。”
林啸尘从袖间拿出一张符纸来,迅速的咬破手指,在上面快速的画了起来。
“九尾,用赤练吧。”五尾擦擦嘴,手中捏出一个手诀,厉喝一声,顿时飞沙走石,那把赤练便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顾妍熙看了看,摇了摇头,笑道:“我还是喜欢我的寻龙,赤练你用吧,你与我联手。”
五尾一愣,竟有些尴尬了起来,那时还以为顾妍熙想着窥视她的赤练呢。
两人也不做停留,趁着那尸妖在长大,从两个方向提剑就冲了上去,寻龙嗜血,赤练也同样如此,吸食了血液就好像突然振奋了一般,两把神兵在这漆黑的夜幕中散发出夺目的光亮来。
林啸尘符纸已经写好,静观顾妍熙二人将那尸妖的身子一下下的戳破,那尸妖许是疼的受不了了,扑腾着身子,不断的挥舞着手臂,看到顾妍熙竟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到她跟前,林啸尘厉喝一声,“开。”
那道符纸便迅速的朝着尸妖飞去,只听嗤的一声,那尸妖的心口处冒出了一道白烟,巨大的身体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杀不死,又打不过,三人只好将他制伏,送到其他地方才行。
“一个时辰,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九尾,你借我一点血,我将它送到蛮荒之地去,不然等它醒来,能动了,我们就再也没有办法了。”五尾收回赤练,喘着粗气说道。
顾妍熙拿起寻龙,朝着之前那刚刚凝固的伤口又是一剑,“拿去吧,快点,不然我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五尾拿出一张白色卷轴,摊开铺在了地上,咬破自己的手,在上面画了一个符号,起身拉住顾妍熙的手,将她掌心上的血滴落在白色的卷轴上,那丝绢遇到血,便迅速的晕染开来。
五尾口中喃喃,那卷轴上的血渍却在片刻间烟消云散,一片白光渐渐的从那卷轴上扩散出来。
“九尾,半个时辰之后,你将你的血滴在这个卷轴上,说一声开,我便能回来,记得,半个时辰,千万不要迟。”
顾妍熙点了点头,见她将卷轴朝着尸妖身上一盖,那尸妖便迅速的消失了,随即,五尾又将那卷轴盖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消失不见。
周围再一次寂静下来,只有空气中那隐隐的死尸臭还在飘散着。
&bp;&bp;&bp;&bp;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此时,顾妍熙两人等待着,却觉得每一个瞬间都是那么的漫长。
“顾姑娘,这是金疮药,你将伤口处理一下吧。”林啸尘打破了此时的尴尬,递过来一个透明的小瓷瓶。
顾妍熙朝着他淡淡一笑,接过了金疮药。
涂抹药物是顾妍熙非常擅长的事,只是,半个时辰之后,还是需要用她的血来开启那卷轴的封印。
等待是漫长的,顾妍熙却异常的有耐心,这可不像平时的她。
“有妖气。”
林啸尘猛然间站了起来,脸颊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住。
顾妍熙眉间紧锁,虽不知他所说的那股子妖气是从何而来。
四周静的可怕,时起时停的阴风渐渐的带起了一股令人厌恶的胭脂味。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听着难过,比哭还要难听,顾妍熙听着,就差点要哭了,加上那刺鼻的胭脂味,就像是鸡屎的味道,说难闻都是好的。
谁知,正当两人饱受着臭味和刺耳的笑声时,天空中一道天雷轰隆一声,劈天盖地的那么一响,林啸尘嗷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喃喃,冷汗直冒。
就是打个雷,怎么吓成了这样。
那笑声也突然消失,顾妍熙倒是好奇了,一道雷,还能斩妖除魔?
“喂,你这是怎么了?”
“你不怕,是你真身即将成为大罗金仙,天雷不追,而我,一介凡人,不顺应生死繁衍,妄图修道成仙,就必须经受这天雷一劫,若是侥幸没死,便可继续修仙,若是死了,也只能一了百了。”
林啸尘失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跪在地上连连磕起头来。
“喂,你先别忙着磕头了,刚才不是说有妖气?”
林啸尘慌忙的摇头,跟拨浪鼓似地,“早就没了,天雷一下,谁还敢放肆,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顾妍熙了然,看了看卷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叫一声,“糟糕,时辰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顾妍熙迅速将那卷轴打开,挤出几滴鲜血,滴在了卷轴上,只见红光一现,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狐狸瞬间便从卷轴中跑了出来,随即,那卷轴也恢复如常。
五尾画作白色狐狸出来,待停留下来后,才幻化为人形,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还好还好,九尾,你们刚才若是再慢一点儿,我就回不来了,那尸妖实在太过凶悍,不得已只好用了封印。”
五尾一脸的后怕,毫无形象的坐到了地上,穿着粗气。
“刚才也不知是谁引下了天雷,这四周又有妖怪潜行,我二人分心了。”林啸尘此时恢复了正常,也知刚才是失了冷静。
五尾点了点头,倒并没有责备二人,毕竟天雷这种事,谁也说不好。
“既然这周围有人渡劫,就一定距离我们不远,其他人还未找到,不如我们先去看看是谁在渡劫,就怕此人被天雷所伤,此时已经一命呜呼。”
五尾话落,立刻得到了顾妍熙二人的赞许,毕竟,谁也不想在这黑漆马糊的地方继续待下去。
三人朝着天雷所降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随处可见被烧焦的花草,和断裂的树木,想来这一道天雷的威力也着实有些大。
“吱吱吱吱吱吱..”
从林子间窜出一条灰色的狐狸来,一下就扑进了五尾的怀中,细细一瞧,那狐狸似乎受了伤,倒在五尾的怀中,已是奄奄一息,口中还不断的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灰儿,回去吧,我将其他同伴一起召唤回来,你回去好好养伤,其他事交给我们,辛苦你了。”
五尾一脸严肃,手中捏出一道手诀,那只受了伤的灰色狐狸瞬间便消失了。
顾妍熙早已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法术刺激的麻木了,初时看到还是一阵阵的惊叹与好奇,现在看来,也就那样吧。
将灰色狐狸送走,五尾又捏出一道手诀,朝着半空中打去,不多时,从不同方向便跑来了其他四只狐狸,其中一只也有轻微的受伤,唧唧唧唧,吱吱吱吱的不知道了说了什么,就只见五尾在哪儿点头了。
直到将其余四只狐狸送走,五尾才缓缓的起了身。
“前边渡劫的那个人,成功了,只是,他们也没有发现是谁,越老七他们几人被地府派来的鬼差抓走了,我们必去前往将他们救出来。”
五尾说的有些无力,顾妍熙自然知道这是为何,仅凭他们三人之力,又如何救出越老七几人。
“我倒是有办法去地府,只是不知那鬼差是否还能看在之前的面子上放我们进去。”林啸尘说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去去才知道,实在不行,我们也只好会紫阳宫告之师祖了。”顾妍熙此时冷静了下来,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地府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林啸尘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张符纸来,口中喃喃,闹不明白他说的什么。
不多时,从阴暗处走出一道黑影,顾妍熙瞧不清那黑影的真面目,不过看林啸尘走上前,与那黑影说道了半响,估摸着,这便是地府的鬼差了吧。
“我们随着这位大哥走吧,小心一些。”
顾妍熙可是走过阴曹地府的人,这一趟去,总有一种故地重游的感觉,想到那里还住着一位敢与九重天对抗的阎王爷,这个冷汗啊,即便是在这阴冷的气氛中,还是刷刷的往下流。
前往的路,一眼望不到头,伸手不见五指,刮着阴嗖嗖的妖风。
前方那道黑影始终不紧不慢,顾妍熙走在最后面,每走一步,都觉得这四周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
“还要走多远?”
顾妍熙有些心急,开口问道。
最前方的黑影停了下来,听不到一点的动静。
气氛有些紧张,顾妍熙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谁知,那黑影却开了口,“不远了,就在前面。”
声音异常的冰冷,只是这简单的一句话,便足以令人胆寒,就算是顾妍熙,闻声也隐隐有些不适。
&bp;&bp;&bp;&bp;“到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记住,找到了你们要找的人,就立刻离开,如何出去,我已经告诉了天师。”
周围黑漆马糊的,那道黑影什么时候消失的顾妍熙都不知道,只知耳边还有他的话音没有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顾妍熙三人却要强忍着,幸好之前遇到了尸妖,不然这味道对于嗅觉一天比一天好的顾妍熙来说,还真是一种煎熬。
“九尾,你的身上,没有妖族的味道?”五尾猛然间发现顾妍熙身上并没有与她相同的味道,即便她此时没有回复记忆,可是却无法掩盖住妖族与生俱来的那种味道,这几日的疑惑终于在此时想明白了。
“去了一趟龙王那里,寻了一种草,将我身上的气味掩盖起来了。”
五尾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半响后才蹙眉问道:“是谁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帮你从龙王那里寻到了那种药。”
顾妍熙抿唇一笑,“你口中的司法天神,我眼中的裴若风。”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五尾不再说话,而是走在了顾妍熙的身后。
前方开始渐渐的明亮起来,林啸尘看了看,又回身朝着身后的两人道:“前方就是出口,我们小心一些。”
三人走的十分的小心,稍有响动,便警觉的四处张望,好不容易走出了这一条路,就算是顾妍熙,也长吐了一口气。
那种压抑感并没有被这光亮所减少,反而越来越重,压着她的心头。
明亮之下,并不代表着就会安全,当三人刚刚松了一口气时,一股子妖风便带着阵阵的腥臭吹来,顾妍熙朝着远处一看,差点就吐了出来,只见几位青面獠牙的鬼差,拖着一只只的孤魂野鬼,又或是尸体,朝着一个巨大的圆形黑色的水缸内随意的扔着。
孤魂野鬼也好说,这地府还有尸体?
那些尸体多是残缺不全,有一些早已腐烂,那腥臭味便是从这些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他们在干嘛?”顾妍熙强忍着恶心,问道。
林啸尘看着远处的情景,半响后才开口回道:“将那些孤魂野鬼的尸身与魂魄一起焚灭,永世不得超生,甚至不能存在于三界之中。”
“这么重的惩罚?”顾妍熙惊呼一声?
林啸尘嗤笑一声,显得有些无耐。
“这些孤魂野鬼,并不是逃走的,也并没有犯什么错,别忘了,三界之中,凡间是最弱的,地府甚至可以随意的更改他们的命数,这是被九重天所不允许的,三界大战即将开始,只是会苦了凡间。”
顾妍熙听着,双拳不禁紧攥起来,还以为那些孤魂野鬼都是十恶不赦的,没想到竟会是如此的结果。
远处传来一阵铁锁的摩擦声。
“我们去那边躲一下,不要被那些鬼差发现。”
三人躲在一块巨石后,因为是背阴的地方,来往过路的鬼差并不会发现。
五尾从怀中拿出三颗药丸,想了想又收回了一颗,将一颗递给了林啸尘,“服下吧,这是掩饰我们身上气味的丹药。”
来来回回有不少的鬼差过往,并未发现三人的踪迹,不过躲在此处也不是办法。
顾妍熙本就来过一次地府,虽不算熟悉,还是有所了解的,见四个鬼差正拉着两只鬼,心里顿时有了点子。
“我出去将周围的鬼差引开,你们两人去寻找,一旦找到了,立刻离开,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离开这里。”
说着,顾妍熙便准备离开。
五尾伸手将她拉住,递给她一个金色的小铃铛,绑着一根红色的绳子。
“九尾,这东西你带着,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够找到。”
顾妍熙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小铃铛,正欲挂在腰间,五尾伸手一拉,顺势便将铃铛放进她的怀中,“腰上挂着不安全。”
辞别两人,顾妍熙飞身一跃,跳到了那四个鬼差面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剑落下。
这些鬼差虽不是凡人,但是寻龙亦不是俗物,只那一剑,便已是地动山摇,飞沙走石之间,顾妍熙伸手拉住一只鬼就跑。
说来也怪,那些鬼怪之类的看似像青烟一般的虚无,顾妍熙当时脑子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扯着那只鬼跑出老远才回过味来,一下便将那只鬼给松开了,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只比她更加诧异的鬼。
“我,你,哎呀,不是,我意思,我刚才拉着你来的?”
那只鬼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穿的十分考究,看着顾妍熙,点了点头。
“我,我能碰鬼?”顾妍熙好奇道,伸手去拉那只女鬼,果不其然,就像是碰触凡人一般,只是这感觉着实有些怪异罢了。
那只女鬼又点了点头。
“你走吧,小心鬼差来抓你。”顾妍熙还没有消化掉能够碰鬼的这件事,便看到一群鬼差正朝着他们跑来。
女鬼看着她,摇了摇头,居然伸出手将她拉住,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居然瞟了起来,眼前一片晕眩,只觉身轻如燕。
居然是那女鬼拉着她在飞,在飞,她没看错,飞的很快,一溜烟的功夫那些鬼差便看不到了。
到了一处角落,那女鬼才将顾妍熙放下。
“就此别过吧,我还有事。”女鬼看着她,撂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消失了,嗯,就在她的面前消失了。
顾妍熙一瞧,这地方有些陌生啊,到处是洞穴,一个个的,像是一张张嘴巴,黑糊糊的,看不到底。
“今天晚上真是走运,居然让我们抓到了活人和一只虎精。”
“你以为真的是我们走运?”
顾妍熙一听,乐了,找寻了这么久,居然让她在此处碰到了。
一转身,从那阴暗处走了出来,正看到两个鬼差坐在一块巨石上吹牛,看到顾妍熙,两鬼差纷纷愣住,半响后才回过神来,嗷的一声便朝着顾妍熙冲了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顾妍熙手中寻龙呼的一声便挥出了一道紫色剑气来,俩鬼差一瞧,顿时愣住,随即转身就要跑。
&bp;&bp;&bp;&bp;“跑?往哪里跑啊?你们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小样,还想跑出姑奶奶的手掌心?”顾妍熙阴笑着飞到两个鬼差的面前,将寻龙搭在了一只鬼差的脖颈上。
两只鬼差那是吓得屁滚尿流,扑通一下就给顾妍熙跪那了。
想他们也是鬼差啊,那只鬼见了不是吓得屁滚尿流的,没想到啊,没想到,遇到顾妍熙,那真是比遇到了阎王爷还要害怕。
顾妍熙眯着眼,那笑容透着一股子的阴险。
“说说你们抓的那几位在哪儿吧,兴许我高兴了,就让你们跑。”
两只鬼差跪在地上,听到顾妍熙如此一说,立刻有了精神,其中一只为了抢功,连忙说道:“就在那边,我们刚刚将他们关进去的。”
顾妍熙收回剑,朝着两只鬼差笑道:“你们走吧,不过,我不希望你们跑去告密,我既然能进来,就肯定能找到你们,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告密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其他的事你们自己想吧。”
两只鬼差冷不丁的一颤,慌忙的点着头。
顾妍熙绕到两只鬼差身后,抬起脚就是狠狠的两下,自从她知道自己能够碰触鬼,她就有了这个想法,真是太爽了。
将那两只鬼差踢跑,顾妍熙才朝着他们所指的地方走去。
还未靠近,便听到越老七那宛如洪钟的大嗓门。
“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快将洒家放出去,大战三百回合,用这种卑鄙的手段算什么?来人啊,都给洒家出来。”
“越老七,你闭嘴。”顾妍熙无奈的看着他,压低了声呵斥道。
越老七一见顾妍熙,愣了愣,正欲开口,顾妍熙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站在牢门外,朝着四周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哎,别提了,我们被人陷害了,不仅仅放出了尸妖,还被鬼差抓到了这里来,凤家兄弟被带到了别处,那个琵琶精就是害我们的人。”
顾妍熙眉间一蹙想不到他们之前的猜测居然是真的,看似无害的琵琶精,居然差点害的他们全军覆没。
“这门怎么开?”
越老七看着那门上的锁,哈哈笑道:“砍了便好。”
顾妍熙后退两步,抽出剑猛的砍了下来,只听铛的一声,那锁头便掉了下来。
越老七推开牢门走了出来,瞬间便要哈哈大笑起来,顾妍熙不等他开口,抬脚朝着他踢了一下,“越老七,你给我闭嘴,你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大吗?小心一会我们走不出去。”
依照越老七所说,两人循着凤家兄弟被带走的方向,一路向下,路上倒是没有碰到什么鬼差之类。
谁知,在路过奈何桥时,一大群鬼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顾妍熙二人团团围住,顾妍熙定睛一看,气的火冒三丈,敢情刚才的警告就是对牛弹琴啊,那两只鬼差不仅告状了,还纠结了这么多帮手。
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越老七,你去找凤家兄弟,这里交给我,不要耽搁,快去。”
顾妍熙抽出剑,怒视着那俩鬼差,今日若不将这两只鬼差弄死她就不是顾妍熙。
越老七本不想走,但看着顾妍熙那一脸的决绝,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顾妍熙暴怒,挥剑而出,直击那两只鬼差。
两只鬼差一见,吓得魂飞魄散,转头就要跑,顾妍熙气愤之极,朝着那只还未来得及收拾伤口的掌心一按,顿时,鲜血直流,不过顾妍熙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将那鲜血涂抹到寻龙身上,快速的挥出一剑,只听碰的一声巨响,那俩鬼差便被强大的剑气蹦的飞出老远。
“哎呦,姑奶奶饶命,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鬼差估计也没有想到啊,一个凡人闯进了地府,还如此的嚣张,最重要的是,这个凡人怎么连鬼差都能打,那把剑吸食了她的血之后,那威力,简直能够毁天灭地,就算他们是鬼差,被那剑所伤,也会留下伤口。
顾妍熙可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今儿个都来了,除非阎王爷出来阻止,不然今日的地府,是注定要被顾妍熙这根举世无双的搅屎棍好好的搅和搅和。
其余的鬼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不轻,纷纷逃散,其实他们跑来也不过是吓唬一下顾妍熙的,真正的鬼差,除了能够用专门的锁魂链抓鬼之外,其实,一无是处啊。
不过表面风光,顾妍熙早早的就摸透了。
这一剑下去,吓到了不少的鬼差,当然也有一些不害怕的,提着锁魂链就冲了上来,寻龙跟顾妍熙这个暴躁性子的主子也变得越发的暴躁,才有一只鬼差冲上来,顾妍熙那紫色剑气便已先它一步到了跟前。
那炫目的紫光令这阴沉的地府变得通亮,尝到苦头的鬼差一个个生怕再被殃及,没命的想要逃离此地,一眨眼,那些鬼差竟跑的没了踪影,剩下的,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
“那位姐姐,你怎么在这?”
顾妍熙闻声,回身看去,见到练霓裳居然还穿着青灰色的道袍,一脸的可怜模样,身上染了不少的尘土,看样子就好似经历过了很大的一番折腾似地。
只不过在顾妍熙的眼中,眼前的女子根本就另有所图。
“你怎么在这?凤家兄弟呢?”
顾妍熙收回寻龙,却与练霓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她是根本不相信面前的人。
“我与大家走迷路了,不知啊。”
装,继续装,老娘倒是看看你要装到何时。
“哦,这样啊,我来到这的时候,越老七已经跑了,我没有找到他,不如这样,我们分头行事吧,要不然两个人在一起太麻烦了。”顾妍熙这是故意要将她调开,与越老七那几人汇合之后再想万全的办法来惩治她。
“可是,姐姐我害怕。”
继续可怜巴巴,不过顾妍熙见多了这种场面,心中冷笑。
“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你随后再来。”顾妍熙才不给她机会在这儿装可怜啊,转身就跑。
&bp;&bp;&bp;&bp;顾妍熙巴不得尽快脱离这个女子的视线,早些与其他人汇合,免得看到她那梨花带雨的清秀模样,就忍不住想要伸出拳头狠狠的朝着她那张白皙清透又楚楚可怜的脸上落下一拳。
“这位姐姐,姐姐,你等等我啊..”
背后传来一阵阵的呼叫声,顾妍熙只当是听不到,一溜烟的就跑了没影。
还好没跑出多远,便看到越老七与凤家兄弟,三人见到顾妍熙,连忙迎了上来。
“走,练霓裳在后面,我们找到白烨两人再说。”顾妍熙拉着越老七三人就跑,头也不回,生怕练霓裳追来,他们面上不好解释。
四人一路飞奔,视周围来来往往的鬼差如粪土,压根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但是四人也是瞎猫,闹不清前方的路怎么走,睁眼瞎似地,跌跌撞撞的,那越老七更是看到鬼差就咬牙切齿。
“嗷”的一声,越老七居然恢复了兽性,变成了一只大老虎。
“越老七,你干嘛。”
越老七虎头虎脑的样子,看着顾妍熙,“洒家气死了,今儿个索性大闹地府了。”
顾妍熙一头冷汗啊,这怎么身边居然还有比她更加暴躁的人,不不不,是妖。
“越老七,你忘记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如此不计后果,这不是给蓬莱抹黑吗?”凤家兄弟一向视师祖,蓬莱为上,容不得亵渎和抹黑。
越老七一听,一张虎脸微微一愣,一下子威风劲就没了,那模样煞是逗趣,顾妍熙看着,差点就笑了出来,只见越老七垂头丧气的坐到了地上,耷拉着脑袋。
“走吧,等你有朝一日渡劫成为九重天上的神仙,你再来折腾地府吧。”
越老七悻悻的幻化成人行跟在顾妍熙几人的身后,一路前往去寻找白烨两人。
谁知,刚走出没多远,便迎面看到了练霓裳,顾妍熙四人面色瞬间不自然起来。
“姐,姐姐,你,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他,他他不是地府的人吗?”练霓裳满脸错愕,指着顾妍熙身边的越老七,话不成句。
顾妍熙心中冷笑,正欲还口,却听腰腹之间传来噗嗤一声,低头看去,一把银色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没入了她的腹部,殷殷鲜红正在她的青灰道袍上弥漫开来。
“越老七,你,你是叛徒?”身边的凤家兄弟一下反应过来,凤惊尘一下将顾妍熙的身子拉扯了过来,谁知,越老七却猛地拔出了匕首,鲜血顿时在两人之间渐起无数朵血花。
顾妍熙捂着腹部的伤口,半响后才抬眸看向越老七,咬牙切齿道:“你是谁?越老七在哪儿。”
“这位姐姐,你难道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明明还是越老七的样子,眨眼之后却变成了练霓裳,而站在不远处那目瞪口呆表情还来及收敛的练霓裳却一下子烟消云散,画作一抹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妍熙死死的盯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竟是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好一个偷龙转凤,声东击西,你为的便是让我死,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
“九尾狐狸,很多事你忘记了,不代表别人不记得,我就是讨厌你这幅嘴脸,勾引了阎王大人,到手了还不珍惜,非要与那司法天神纠缠,若是我不出手,又如何置你于死地?我就是要你死,谁让你践踏阎王大人的心。”
练霓裳露出了真面目,什么琵琶精,什么楚楚可怜,出现在几人面前的分明是一个妖艳的女子,赤红的嘴唇,微挑的眼睛,那趾高气昂的傲慢样子,着实与之前就是两个人。
顾妍熙算是服了,前世今生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恨她入骨。
“凤家兄弟,你们且先行离开,这里是我的事情,你们与白烨两人汇合了,再找到越老七,就离开地府,无需管我。”顾妍熙捂着腹部,说话都有些费力,今个儿算是栽了,看样子此女也不好对付。
“都是同门,我兄弟二人又岂会坐视不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顾妍熙心里面感动,却死咬着牙朝两人吼道:“走,快走,你们若是不走,我就死在你们面前。”
说着,她抽出寻龙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双赤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两人。
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所震,凤家兄弟愣了半响,才在顾妍熙的目光下离开,走走停停,很是不情愿。
直到两人彻底的消失在视线中,顾妍熙才松了一口气,将剑放下,膝下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九尾狐狸,你若是在此时死了,我将你的魂魄打散,就算是九重天上的三清祖师来救你,也未必能够凑齐你的魂魄,如此一来,大罗金仙你是做不了了,就算是千年的道行也毁于一旦,细细想来,还真是不错的想法呢。”
练霓裳掩着嘴笑的很是畅快,顾妍熙垂着头,抖动着身子冷笑道:“那我一定不会如你所愿,今日就算丢了性命,我也会将你一道拉着上路。”
话落,顾妍熙猛的抽出寻龙,竟是朝着自己受伤的腹部狠狠的刺了进去,那流淌出来的鲜血竟被寻龙快速的吸收,与此同时,顾妍熙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失去了原本的血色。
手中似是有千金之重,顾妍熙抽出寻龙,竟没有带出一滴鲜血,那吸食了鲜血的寻龙,整个剑身都变成了妖艳的血色,透着诡异的冷光。
顾妍熙缓缓站起身,摇晃着无力的身子,抬眸看向练霓裳,嘴角轻轻一扬,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来,“听说,九尾的血被神器所吞噬,能够毁天灭地,寻龙吸食了我那么多的血,你说,我只是要你的命,它能不能够做到?”
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敛起,练霓裳就已经感受到那股巨大的杀意正悄悄朝着她袭来,那种濒临死亡的绝望令她起了不安,只想着逃离,快些逃离。
只是,尚未转身离开,顾妍熙的身形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渐渐弥漫。
&bp;&bp;&bp;&bp;一只手,苍白,苍白的可怕,没有一丝的血色,慢慢的伸出,从她的腰腹,一直游移到的脖颈上。
冰冷刺骨。
死亡气息就在面前,寒气阵阵。
耳边,一口温热拉回了练霓裳的思绪,却使得身子抖动的越发的剧烈起来。
阴曹地府之内,那阴沉的气息都比不上此时身旁那宛如修罗的女子来的阴冷。
“九尾狐狸,你,你要做什么?”
练霓裳瞪大了双眸,额头上一层层的冷汗直冒,呼吸中都透着一股子惊恐。
“你想我死,可我又死的不甘心,这阴间好冷啊,我好孤独啊,你来陪我好吗?”顾妍熙冷笑着,一只手牢牢的扼住她的的脖颈,一手举起寻龙。
猩红的剑身似乎比之前更加的浓烈,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身旁的人亦是如此的冰冷,银光一闪,一道猩红竟将她的长发斩断,那是她如此心爱的宝贝,竟被顾妍熙轻易的斩断。
练霓裳想要扭动身子,才惊觉身旁的人居然已经将她牢牢的束缚住。
“松手,松手,顾妍熙你听到没有,给我松手。”练霓裳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叫的声嘶力竭。
顾妍熙一手顺着她白净的脸颊一路轻抚,冷笑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话落,紫光一闪,噗的一声,寻龙已经没入练霓裳的腹内,她随即一口鲜血喷出,顾妍熙转身抽回剑,已是耗尽了气力,若不是用寻龙来支撑自己的身体,只怕她此时早已经倒在了地上。
练霓裳口喷鲜血,愤怒的看着顾妍熙,抹掉嘴角的血迹,一步步的朝着顾妍熙走来。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闪动着诡异的银光。
顾妍熙自是知道这把匕首,刚才伤到她的便是这把匕首。
练霓裳猛的扑了过来,顾妍熙咬了咬牙,非但没有躲闪,还凭着仅存的力气冲了上去,那把匕首稳稳的扎进了她的肩头,之差几分便落入她的心口,不过练霓裳也好不到哪里去,寻龙也稳稳的刺进了她的腹内。
“顾妍熙,你还真是不要命,不过很可惜,你的这具身体根本无法与我相比,我是个妖精,而你,现在只是凡人。”练霓裳冷笑,伸手将顾妍熙一掌推开,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腹部看了看,居然伸手去阻止那些流出的鲜血。
被那一掌所伤,顾妍熙倒在地上,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前更是一阵眩晕。
是要死了吗?
是吧。
练霓裳再次朝着顾妍熙走来,冷笑着,越来越近。
顾妍熙认命的倒在地上,看着出现在头顶上的人,呵呵的轻笑,“动手吧,也许我死了,会有人来给我报仇。”
“哦?是吗?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敢闯进地府来向我寻仇。”
她笑得很开心,顾妍熙也笑了起来,抬起手指了指她的身后,“司法天神敢。”
练霓裳猛然间回头,根本无法掩饰住此时的惊愕,何时,裴若风正站在她的身后,冰冷的目光无波无澜,却好似带着死亡前最后的一次警告。
“你,你是,你是杨戬?”
此时的裴若风,已没有初时的温煦与柔和,冰冷的眼眸,只看一眼,便足以令人胆寒。
不言不语,只用手中的剑一剑刺下,练霓裳连呼喊的时间都没有,只觉一股炙热的疼痛正从心口处传来,胸口一紧,竟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可那股腥甜还是抑制不住的吐了出来。
“你,你怎么能够伤到我?”
裴若风很显然并不想跟她废话,绕过练霓裳,直接将倒在地上的顾妍熙抱了起来。
“若风,我以为我要死了。”顾妍熙轻笑着,却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她若将你害死,我便血洗地府。”
练霓裳眼睁睁的看着顾妍熙被带走,又岂会善罢甘休,顾不得受伤颇重,挥舞着匕首再度冲了上去,谁知,人还未碰到裴若风,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哇的一声,又喷出一口老血。
一袭黑影出现在两人面前,凛冽而又冰冷。
带着浓浓的杀气,用那双邪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两人。
“将她交给我。”
裴若风不语,抱着顾妍熙想要绕过面前的黑影。
黑影不依不饶,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抬眸,冷睨,“将她交给我,你也不想她魂飞魄散。”
“若风,带我走,我不想在这。”顾妍熙昏昏沉沉,只想着离开,她觉得再在这阴冷的地方待下去,她真的会死。
“嗯,我带你走。”
他想做回之前的裴若风,只是,所有的记忆恢复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裴若风已经过去,他是九重天的司法天神,历经劫难,引天雷不避,终于恢复金身,只是凡间的记忆还是那么的清楚。
眼睁睁的看着顾妍熙挨了两刀,他还是出手了,看不惯她的娇弱,更加看不惯她被人欺负。
“你这是让她送死,你可知那把匕首是何物?”
裴若风抬眼瞟了瞟黑影,继续朝前走,口中回道:“不管是何物,九重天三清祖师都有办法将她救活,我奉劝你最好不要一意孤行与天庭作对,即便你与妖族合作,也一样是徒劳。”
顾妍熙张了张嘴,睁开眼看了看,因为太过黑暗,她看不清对面的人。
“再不走我就要死了,还磨磨蹭蹭什么?”
裴若风不语,抱着她就往外走,那道黑影这一次竟没有阻拦。
行至一半,顾妍熙竟渐渐清醒了,朝着那张英俊的脸颊看了半响,突然嗤笑一声,“你若还是若风多好啊,瞧你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怎么看都别扭,对了,其他人呢?”
“在外面。”
顾妍熙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人还真是冷的不行。
好似经历了许久似地,才一出来,正遇到天边的第一缕阳光,那种暖意,令顾妍熙身子微微一颤。
“九尾,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吓死我了。”白烨第一个冲了上来,顾妍熙朝着她笑笑,谁知,竟看到她眼中闪着泪光。
&bp;&bp;&bp;&bp;“你们先行回到蓬莱,我带她上九重天,请求祖师将她的三魂收回。”
裴若风的口气依旧很淡,白烨几人闻言也只好点头。
“你,一定要将她的三魂找回来。”白烨的声音很小,小的其他人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顾妍熙探出脑袋,朝着她吐舌轻笑,“五尾,你放心吧,我这不是好好的。”
裴若风抱着他,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留下几人目送着他们离开。
白烨揉揉鼻子,轻笑道:“这个傻子,三魂都不见了,当我不知道,她的无感马上就没了,若不是此处距离地府近,早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越是离开那一片阴冷之地,顾妍熙越是感觉到似乎周围变得寂静了起来,除了身体被裴若风抱着,什么都感觉不到。
“若风。”张了张口,却发不出来声音,这是怎么了?
越来越暗了,黑压压的一片,顾妍熙心里咯噔一下,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说不出来,就算是味道,也闻不出来,她怎么了?能够感觉他们还是在风中赶路,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身子一轻,能够感觉到裴若风是将她放在了一张榻上,随即,一双温热的手掌紧紧的握住她微凉的手,很紧很紧。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她说不出来,她的五感没有了,这就是三魂消失后的结果吗?
周围是黑色的,听不到,看不到,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那双温热的手,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她。
“慕容流云,慕容流云,”顾妍熙张开口,一字一句,尽量让对面的人感受到。
那双手将她搂住,揽进了怀中,温热温热的,顾妍熙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似地,朝着他的怀中钻了钻,这是此时唯一能够给她的温暖,她的依靠。
夜幕降临,周围依旧静的可怕,顾妍熙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气息。
伸手在半空中挥了挥,虽知这是徒劳,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去试探一下。
意外的,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她猛然一惊,连忙缩回了手,慌乱的在四周摸索着,无力的躲藏着。
谁知,那冰冷的手却再一次将她拉住,一用力,她那瘦弱的身子便落入到了那人的怀中,冰冷,引得她身子不住的颤抖着,只能作无声的挣扎。
“别动,不要动,你可以听到本王说话,再等等,再等等就好,本王一定会将三魂给你找回来,一定会。”
顾妍熙身子一怔,被这突如起来的声音所惊吓到,阎王,面前的人是阎王。
身子徒然一轻,那一股冰冷瞬间消失,再想要去找寻,换来的居然是那股熟悉的温暖。
慕容流云,在用毛巾为她擦拭着双手,每一根指头都很轻柔的擦着,然后是脸,擦完了,又在她光滑的额头上落下一记亲吻。
顾妍熙突然伸出手,唇瓣一张一合,“慕容流云,我害怕。”
他的手瞬间抓她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唇,一张一合的,很慢很慢。
摸着摸着,顾妍熙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在告诉她,“顾妍熙,不要怕,我在你身边,生死不离。”
分不清白夜,听不到声音,说不得,就算吃饭,也食之无味,总是有一些安慰,那双温暖的手没有离开他。
然后某一天,顾妍熙自己都分辨不出来究竟过了多久,另一只微凉的手,带着汗水,抚上了她的额头,再之后,她的身体都好似在烈火之中,被无情的烤灼着。
然后,她能够感觉到体内的那一股热流迅速的传遍全身的每一寸,能够感知到周围有一阵阵的脚步声,然后是说话声,再之后,她看到了一张笑脸,和一张冷峻的脸颊。
似乎比之前看的更加的清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依旧是那双,双脚也是,衣服是白色的亵衣,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来。
直到慕容流云靠近她,将一面镜子递给她。
接过镜子,顾妍熙好奇的看着镜子中那陌生的脸,瞪了瞪眼睛,镜子里的人也同样瞪了瞪眼睛,摸摸脸,镜子里的人也同样摸了摸脸,都一样,可是这张脸不是她啊。
顾妍熙心里害怕,看着面前的两人,吞了吞口水,紧张兮兮的问道:“我?”
慕容流云点头,顾妍熙惊呼一声,将镜子一下就扔了出去,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哪个挨千刀的把我一张清秀的脸换成了这副模样,一张狐媚子的脸,我这以后怎么见人?怎么见人?呜呜呜..”
慕容流云慌忙冲上去,将她扶住,笑道:“顾妍熙,你知道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你是三界之中最美的九尾狐仙,为什么要哭?顾妍熙,你当真让我大吃一惊。”
“大吃一惊?我看你是没事找抽,顶着这张脸出去,我还有什么理由鄙视那些狐媚子?怎么办?我好难过,这样我该怎么出去,不行,拿刀子来,我要毁了这张脸,看着太气人了。”顾妍熙爬起来,到处翻腾着,好不容易看到了寻龙,伸手就要拿。
慕容流云与裴若风二人冲上来就将她与寻龙分开,一个抱着剑,一个抱着她。
“你冷静点,没有谁会嫌弃你现在的样子,而且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三魂归位,渐渐的你就会恢复之前的金身,你还会有九条尾巴,你本来就是狐狸精,你在怕什么?”
慕容流云有些哭笑不得,当得知顾妍熙会因此改变时,他也一时间无法接受,可是看着熟睡中的人,心里面渐渐的就接受了,毕竟,顾妍熙的前世就是一直九尾狐狸,她都能够接受他这个半吊子王爷,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啥?还有尾巴?你们快弄死我吧,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啊,怎么办?我好紧张,太漂亮了,我把持不住就想撕了我这张脸,真的,我都不敢看,越看越难受,越看越想撕了。”
顾妍熙痛苦的摸着脸,欲哭无泪。
&bp;&bp;&bp;&bp;那张几近完美的脸颊令顾妍熙苦不堪言。
她甚至不敢照镜子,不愿用真面目面对慕容流云,整个人在几天之内迅速的消瘦了下来。
这一日,顾妍熙从睡梦中醒来,额头上满是汗水,又是整夜被梦魇侵扰,已经有多日没有好好的睡一个安稳的觉。
身体上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只是那脸颊终究是她无法接受的。
坐在床榻上,顾妍熙有些呆愣。
“妍熙,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自己的脸?你这样不是在自己折磨自己吗?明明知道了自己的前世是什么样的身份,为什么还无法接受,有朝一日,你会完全想起之前的事,到那个时候,你还无法接受吗?”
顾妍熙呆愣的看着慕容流云,撇撇嘴,委屈的嗅了嗅鼻子,“我就是,就是一时半会无法接受,你知道的,太美了,我接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我丑了那么多年,你让我怎么接受?”
噗嗤一声,慕容流云没忍住就笑了起来,引得顾妍熙朝她狠狠的翻了一记白眼。
“没事没事,习惯就好了,对了,蓬莱派人来了,我要随你一道回去了,毕竟我是个凡人,不能一直在九重天上,你也快些收拾妥当,我们一会就离开。”
顾妍熙换好了衣衫,用一块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这才出了门。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九重天,到处云雾缭绕,时有仙女走过,宛如清荷睡莲一般不沾染尘世的俗气,一颦一笑之间,又哪是凡间女子所能比拟的。
随着慕容流云与两个小仙童来到了一处大殿外,那种气势磅礴,又岂是凡间那些宫殿所能相比的,九重宫阙,不愧是仙家所住之地,顾妍熙看着,不禁有些呆愣。
“师祖有命,命我二人带你回到蓬莱,不可在九重天上再做逗留,走吧。”
师祖门下的两位大弟子,顾妍熙是第一次与他们打照面,顺从点了点头,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一下白衣飘然而至,顾妍熙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那俊冷的容颜依旧熟悉,可是眼前人却已不是曾经熟悉的人。
两名弟子朝着裴若风躬身行礼,其中一人说道:“有劳真君连续几日照顾我门下弟子,今日我师兄弟便奉师祖之命将她带回,还请真君通融。”
“嗯,顺着南天门下去吧,司法司那边会有接应的,走吧。”裴若风挥了挥手,再不看几人,转了身便走进了大殿内。
顾妍熙抿着唇,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心里别扭的紧,毕竟,这已不是从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九重天上的二郎真君,而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介凡人,就算她恢复了记忆,仙妖殊途,也再也回不去了。
想想,那个能够陪着她上战场,救慕容流云,与她一道经历艰难险阻的裴若风,再也回不来了吧。
“走吧,今时不同往日,若风,已经渡劫还神,疏远是必然的。”
慕容流云揽住顾妍熙的腰身,知她心中不好受,可是,他也同样如此,甚至,他比顾妍熙更加的难受,那个视为兄长的人,竟变得如此的陌生。
回去时,顾妍熙两人已经无心欣赏这九重天的美景,两人心里都很乱,出了南天门,便一直回到了蓬莱,这期间,顾妍熙始终不语。
再见五尾,透过面纱,五尾似乎已经隐隐知道了一些什么,见慕容流云离开去了后厨,这才拉着顾妍熙神神秘秘的问道:“可是你的金身已经出现了?”
顾妍熙一愣,点了点头,“随我回屋。”
想来二人都是出自青丘的白狐,冥冥之中总是有那么一点惺惺相惜,来到了顾妍熙的房内,这才将面纱扯掉。
五尾并没有十分的惊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后,便恢复了平静。
“想来,不用多久,你的金身就能恢复,你知道吗?那天的天雷,打中的是司法天神。”
顾妍熙一愣,诧异的问道:“也就是说,他渡劫成功了?再不是**凡胎?”
五尾点了点头。
顾妍熙叹了一口气,显得闷闷不乐,“你也知道,他与我在凡间时那般的好,虽没有男女之情,却有着兄妹之意,眼下两人见面,早已没了之前的那般情谊,再见面时,甚至连话都说不上,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
“九尾,你可知你上一世为了他做出了多少的事,可是他呢?我看啊,还不如后厨烧火的那个来的实在,人家怎么说也是凡间的王爷,又对你情深意重的,换做是我,就算不上九重天,也要与他一世潇洒。”
“我又何尝不想,只是,与他厮守一生,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那种滋味,不好受。”
顾妍熙眼中有些酸涩,深吸了一口气,坐到床榻上,更加的烦闷起来。
五尾将门窗检查了一番,这才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倒不是没有办法让他修道。”
顾妍熙一怔,好奇五尾为何要如此说。
“只要求司法天神在这次的蟠桃大会上拿得一颗五百年的蟠桃给他吃下,换取五百年的修为,便可。”
“哪有那么容易,要是如此的容易,这天底下还不到处都是修道之人。”顾妍熙一脸的不相信。
五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鄙夷的看着她,“你当是着蟠桃谁都能吃?你当是这被请去的神仙都是一般的修道者?九尾啊九尾,能够去的,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除了司法天神,我认识的众仙之中,就只要师祖了。”
乖乖,还有这么一说?
顾妍熙这兴趣一下子就被吊了起来,若是慕容流云能够吃到那蟠桃,莫名其妙多了五百年的修为,到了最后即便不是大罗金仙,就算是个散仙,也不错吧。
“只是..”
五尾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你就说吧,只要我能做到。”
五尾看着她一脸的焦急,轻咳两声,这才继续说道:“只是每一次,王母娘娘都只会给每一位仙家一颗蟠桃,司法天神能不能帮你们还不一定。”
&bp;&bp;&bp;&bp;“这..”
两人还在说着,门外却响起了叩门声。
“两位师妹,师兄有请你们前去紫阳宫内商议要事。”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不敢怠慢,两人整理了一番道袍便匆匆赶往紫阳宫。
赶到时,门下弟子已经悉数赶来,越老七几人正站在角落处不知说着什么,看到顾妍熙二人连忙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顾妍熙还是蒙上了面纱与旁人相见,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来接受这张脸。
说是有要事商议,实际上所说还是之前他们七人下山之事,练霓裳叛变这事已经被越老七几人原原本本的说了个清楚,不过蓬莱一方似乎并不想在此时与地府起了冲突。
三界之内,一场大战势必要到来,不管是哪一方,都小心谨慎的维持着现在的状态,妖族与地府联盟,九重天势单力薄,必将要与西方佛祖联手保护人间的安静和平。
“今日还有一件要紧事要与诸位商议,不久几日,九重天上的蟠桃大会便要如期召开,届时,我蓬莱除了师祖之外,还将选择两位弟子随行,想要去的,便到大师兄那边去报名。”
话落,殿内发出一阵议论声,五尾凑近顾妍熙,低声说道:“想不到这一次简直是天助我也,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大师兄那里报名去。”
顾妍熙被五尾拉扯着直接去找了大师兄,两人一道报名,顾妍熙到了最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喂,怎么我感觉自打你回来,整个人都变得傻了,你可知道,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的如意郎君还有多少天能够等你?”
顾妍熙看着五尾,见她面容平静,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助我?你难道不记恨我当年对青丘做出来的事?又或者,你还有别的想法?”
五尾一愣,面上染起一些怒意,背过身,不再看顾妍熙,“我恨你,怎么不恨,只是,我更加的不想看到你不愉快,那一年你离开,向我保证过,一定会幸福,我也答应过你,一定会让你幸福,那不是戏言。”
顾妍熙还没琢磨透她这话什么意思,五尾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夜幕降临,蓬莱被云雾所掩盖,凉飕飕的。
顾妍熙盘腿坐在窗口,朝外张望着,今夜好安静啊,慕容流云没有来打扰她,五尾生闷气,留下她一人,坐在房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顾妍熙一下来了精神头,探着身子望了望,来人居然是越老七。
只见这货探头探脑的,撞见顾妍熙在瞧着他,竟嘿嘿嘿的闹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顾妍熙蒙着面纱,越老七可看不到她此时憋着笑意的脸。
“越老七,你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越老七连忙做出噤声的动作,悄悄走到她的面前,低声说道:“五尾狐狸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今夜子时,后院有好事要发生,你去不去?”
&bp;&bp;&bp;&bp;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顾妍熙就这样被越老七几人拉下了水,来看这所谓的“好事”。
赶到后院,顾妍熙才发现,并不是只有五尾一人,凤家兄弟与林啸尘也在。
几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一处草丛内,见到顾妍熙二人连忙招手。
越老七拉着一脸不知所措的顾妍熙连忙走了上去。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五尾睨了她一眼,很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口气有些冷,“干什么?力保你能够上九重天,拿到蟠桃。”
顾妍熙心头一暖,随即笑了起来,“若是凭真本事,其他人也不一定会是我的对手。”
“你真是个死脑筋,你自己看看,你单枪匹马一个人,又如何与这些人对抗?上一躺九重天可不仅仅是能够一堵众仙之姿,很有可能被赏赐了蟠桃,我曾听过,上一次师祖就将自己的那一颗赏赐给了门下的弟子。”
心动,顾妍熙听着又怎么不会心动。
顺着五尾几人所看的方向望去,竟是门下几位白色道袍的门下弟子,他们似乎在商议着什么,比顾妍熙几人更加的鬼祟。
“他们在做什么?”
顾妍熙好奇的问道。
“抓灵虫,给大师兄喂养他的那只灵兽。”
顾妍熙实在好奇这些人的心思,就算是巴结大师兄,也没必要去这么干吧。
“大师兄很喜欢他的灵兽吗?还需如此的的大费周折?”
五尾转眸看向顾妍熙,眼里分明写着朽木不可雕也,没好气的回道:“大师兄不过凡间的修道者,就算是师祖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他的灵兽不过是帮着司法天神养着的,这些人还以为是帮着大师兄,一会你就知道了。”
顾妍熙更是诧异了,就凭她这个糊涂脑袋,想要搞清楚这其中的原由,还是有些费力的。
等了半响,便只见那些弟子忙前忙后的寻找那所谓的灵虫。
“嘭..嘭.嘭”
“来了来了,看好了。”
顾妍熙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黑暗中走出来的庞然大物,还未见其声,便看到两颗精亮的光点在那黑暗中十分的耀眼,那些弟子听到声音变得焦急起来,匆忙的躲了起来。
那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赫然是一只银眼金翅鹰,威风凛凛的站在那儿,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傲慢的环顾四周,用那弯钩般的嘴在草丛中来回的翻腾着,不多时,一只金灿灿,足有人手大小的毛虫便被它叼了出来。
五尾在腰间翻腾了半响,拿出一只同样金灿灿的毛虫来,顾妍熙一愣,“你怎么有?”
“别废话了,我的可比蓬莱的好,你拿去,送到扑天雕的面前,告诉它,这一次的蟠桃盛会,你想去。”
顾妍熙丈二的和尚摸不清,被五尾从头到尾的鄙视了一番,恶狠狠道:“你去不去?不去我去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有帮你,再等下次蟠桃会,你的如意郎君只怕早已化作白骨了。”
“去,”顾妍熙一把夺过金色毛毛虫,起身就冲了过去。
那些躲藏起来的门下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惊得一个个简直不敢相信了,忙活了一晚上,好不容易将扑天雕给吸引了出来,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顾妍熙直接抓着那灵虫就冲了上去。
顾妍熙跑到扑天雕的面前,手捧着金灿灿的灵冲,一双眸子瞪得老大,与那双晶亮的眼睛对视着,不禁吞了口口水,“那个,我想去蟠桃盛会,这个是孝敬你的。”
扑天雕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半响后低下脑袋,将那只灵虫一口吞下。
抖了抖身子,那巨大的身形居然瞬间缩小,眨眼间,面前便多出了一位样貌英俊的公子。
幸好之前已经见过几次兽型幻化为人,不然猛的看到,不吓死,也吓伤了不可。
“九尾狐狸,好久不见。”
顾妍熙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好在,这一举动都是在面纱下面进行的,并不会被他看到。
“嗨,好久不见。”
扑天雕微微一笑,从腰间拿出了一只铜铃,精美绝伦。
在她面前晃动了一下,笑道:“拿着这个,明日一早便将这个交给你的师兄。”
顾妍熙接过铜铃,紧攥在手心里。
“那个,我们认识?”
扑天雕点了点头,“认识,老相识了,
“那个,谢谢你。”
扑天雕摇了摇头,“回去休息吧,明日去找你的师兄,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顾妍熙却站在原地呆愣了半响,直到有人跑来,伸手便要抢她手中的铜铃。
“小小青袍道人,居然敢抢我师兄弟的功劳,将铜铃拿来,不然休怪我们不顾念同门之情。”
顾妍熙转眸看向身边那几位恼羞成怒的师兄,莞尔一笑,将铜铃放进了怀中,挑眉一笑,道:“真是有劳各位师兄了,这份大恩大德师妹当真无以言表,那不如,不如..”
“不如什么?快说。”
“不如你们就下次去吧。”顾妍熙呵呵轻笑,转身就跑。
没跑出两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回眸一看,竟是其中一人用仙法将她双脚捆住,动弹不得。
这一下,顾妍熙也来了火气,奈何出门匆忙,寻龙不再身边,腰间皎月又在沐浴更换衣衫时没有带上,这一下到时棘手。
那几人见顾妍熙手无寸铁,冲上来便要将她怀中的铜铃抢走。
只听铛的一声,一道银色剑气突然袭来,将最先伸出手那名弟子一剑挥开,身子飞出,重重跌落在地上。
“谁,出来。”
其余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够呛,不敢贸然上前,只见阴暗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气度不凡,潇洒异常,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之气,即便此时衣衫破旧,手中拿着一根不起眼的烧火棍,却依旧无法阻挡他绝美的容颜。
“妍熙,你可有事。”
顾妍熙被慕容流云扶着坐起,抱怨道:“什么修道者,我看一个个都是善于算计的奸诈小人。”
那些弟子闻言,面有愧色,可想想那唾手可及的铜铃,又立刻变得狰狞起来。
&bp;&bp;&bp;&bp;“交出铜铃,今日我们便放你离开。”
白衣弟子们还在叫嚣,这些人比顾妍熙等人早来到蓬莱多年,自持着有仙法护身,便目中无人,时常背着更高级别的弟子欺压像顾妍熙这样的青灰袍弟子,谁知,顾妍熙几人上来时,却明目张胆的与他们作对。
“呵呵,你们让我交出我就交出?还真当这蓬莱上下无人敢与你们对抗?”
顾妍熙起身,愤怒的看着那些人。
“是啊,本以为你们入门多年就可以瞧不起我们青灰袍,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等也不是好欺负的。”
原本以为凤家兄弟是那种正派到迂腐的人,以下犯上的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做,谁知,今日最先站出来与那些白衣道人对抗的竟然是他们,顾妍熙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兄弟二人了。
“洒家也让你们见识一下,让你们平日里瞧不起我越老七。”
自然五尾两人也藏不住了,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优雅的扑扑身上的灰尘,挑眉朝着那几位白衣道人笑道:“区区十几年的修为,就敢在此放肆,若是今日我不收拾你们,还真当青灰袍之中没有奈何得了你们的人。”
白袍道人们许是被这气势吓坏了,竟一扫之前的嚣张气焰,连连后退。
慕容流云本想着冲上前收拾那几人,想了想,又收回了烧火棍站在了顾妍熙的身旁,“我一个烧火的,不能与这些门下弟子起争执。”
“放心吧,这里有我们,容不得这些人放肆,你快些离开这里,免得被人发现。”五尾朝着顾妍熙身旁挪了挪,冷眼看着对面的人。
慕容流云依依不舍的离开,顾妍熙望着他的背影,就更加确定,一定要让慕容流云得到五百年的修为,不能让他如此的受屈辱。
白衣道人们见慕容流云离开,剩下一众的青灰袍,其中一人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居然高声说道:“那小子跑了,就剩下这些青灰袍,要想得到铜铃,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其他几人被这话刺激的就像是瞬间吃了亢奋的药,一下子来了精神头,呜呜呀呀的就冲了上来。
“跑,我们不能与更高级别的师兄对峙,不然都要从蓬莱滚蛋。”五尾低声说道,转身就跑。
顾妍熙几人见此,撒丫子也跟着跑了起来。
一口气跑回紫阳宫,正看到巡夜的首席弟子,顾妍熙眼睛一转,瞬间就有了鬼点子,非但不躲藏,反而朝着其中一位师兄跑了过去,直接抱住了人家的腿,嗷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师兄..”
这一声哭喊,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那伤心委屈的小模样,在摘掉面纱的瞬间,竟将那几位师兄震撼的半响没有回过味来。
顾妍熙心里狠狠的鄙夷了自己一把,还真是够不要脸的,居然用了这张人神共愤的脸。
就当不是自己的脸吧,就当不是自己的脸吧,用用没事。
“师兄,救命啊。”
顾妍熙一边抹着泪,一边手指着远处紧跟而来的白袍道人们,“师兄,白袍师兄们要杀我。”
“胡闹,你们视这蓬莱是何地方,竟敢如此的胡来。”大弟子不愧是大弟子,那腰间的宫羽都比一般弟子好看,顾妍熙抱着人家的腿,那手就不自觉的摸了摸人家的宫羽。
白衣道人们一见首席弟子们居然在此,吓得个个面如土色,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你们几人胆敢在蓬莱试图杀害自己的师妹,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人啊,将他们送到束仙池去。”
“师兄饶命,师兄饶命啊,是师妹抢了我们辛苦所得的铜铃,我们只是问她讨要回来,而非要杀害她啊。”
白衣道人们也能辩解,说道就跟真的似地。
“师兄,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可以去询问扑天雕,便知师妹所说是否属实,这铜铃是谁所得一问便知。”顾妍熙抹了泪,一脸坚定的看着面前的大弟子。
“师兄,不要听她胡说,扑天雕为圣兽,又岂会理会这种事。”
还在辩解,一会让你们死翘翘。
五尾几人不敢出来,躲在暗处,见首席弟子们真的派人前往了大师兄的住所,不多时有人前来汇报。
“启禀师兄,扑天雕却是将一枚铜铃送给了这位师妹,并嘱咐,此番上九重天,师祖身边的道童当有她一位。”
几位首席弟子纷纷点头,被顾妍熙抱着的那位伸手将她扶起,柔声道:“师妹暂且回去休息,这些人当有师兄几人来处置,夜深了,不要乱跑,回去吧。”
顾妍熙可怜巴巴的清秀模样着实令人喜欢,点了点头,随着另一位师兄回了自己的寝屋。
待恢复平静,五尾几人才敢前来。
“想不到你这糊弄人的本事倒是厉害。”
五尾假意鄙夷她。
“当时那个情况,不这样没办法,何况我没说谎啊,那铜铃确实是扑天雕给我的。”
“好了好了,还是商议一下,这之后怎么办?引诱扑天雕这事,少有人知道,还是想想该如何应付吧。”
这事是五尾无意中发现,若是传出去,指不定有多少人会受到牵连。
“但说无妨,既然做下了就不怕,去了九重天再说,一切等回来了,我一个人去受罚。”
顾妍熙一脸的坚定,一切等回来后再说吧。
连这几日风平浪静,五尾打听到,那几位白衣道人已经被赶下蓬莱,永世不得再踏入蓬莱境内。
距离蟠桃盛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门下弟子都变得小心翼翼,人人都知顾妍熙手上有一个铜铃是从扑天雕那里而来,也有人想尽办法想要再度将扑天雕吸引出来,可是到了最后都没有人在成功。
顾妍熙手中的铜铃是现在最招人眼红的东西,每一天出门,都会被不同的弟子虎视眈眈。
眼看着明日便是上九重天的日子,傍晚时,特意有人送来了新的道袍,可不比那青灰袍看着素净,而是净白的道袍,腰间是一条粉色的腰带,一位师姐,还特意关注,明日一早还要问她专门整日发式。
&bp;&bp;&bp;&bp;到了半夜,顾妍熙正睡着香,一声轻响令她瞬间便清醒了起来。
一道黑影在她的屋内来回的走动,鬼鬼祟祟的,不停的翻腾着什么。
顾妍熙睁着眼睛看了黑影半响,才开口说道:“那个,你别找了,铜铃在我身上呢,你看。”说着,顾妍熙坐起身来,朝着黑影摇了摇铜铃,那叮叮当当的响动,煞是悦耳。
黑影一动不动的站在暗处,不离开也不上前。
顾妍熙盘着腿,也是好奇此人还真是能耐住性子,一直等到了今日才跑来偷。
“你将铜铃给我,我,我可以不杀你。”黑影有些紧张,低沉的男声中夹杂着一丝慌张。
“好啊,你自己来取。”顾妍熙摊开手,伸向半空中。
黑影犹豫片刻,渐渐朝她走来,距离她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伸手去拿她手中的铜铃,刚刚碰触到,一道银光已经落在黑影的脖颈上,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血腥味。
“你,”
顾妍熙呵呵轻笑,收回铜铃,“还真是苦了你,这么晚还惦记着我,还可惜,铜铃我不能给你。”
黑影身子微颤,想必是气的。
“你竟敢骗我,我要杀了你。”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居然瞬间就逃脱了顾妍熙手中的剑,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顾妍熙也不是好惹的,纵身一跃,不躲反迎,手中寻龙突绽紫光,照的整个屋子里亮堂堂的。
这一下可是将合影瞧得清清楚楚,瞬间暴怒,大喝一声,“是你,你还敢来。”
黑影也藏不住了,尖声回道:“是我有如何,将铜铃拿来,拿来。”
哐当一声巨响,门外兴冲冲的跑来几个人,正是五尾几人。
“练霓裳,你还敢回来?看今日你往哪里逃。”
来人正是练霓裳,不过她那时趁着黑假意掩饰自己的嗓音,谁知,却这么快被揭露了。
五尾几人自是不会放过她,迅速的缠斗起来,反正是撕破脸了,其他人问起来也很好解释,此人不除,顾妍熙几人这心里头都不爽。
练霓裳今日也是够倒霉,隐藏了几日为的便是看准今日的这个机会,能够偷得铜铃,将顾妍熙抓住,明日一早便可幻化成她的样子,前往九重天,到那时,只要溜到蟠桃园,什么样的桃子不是手到擒来。
想想都是美好的,只是现实实在太过残酷,不仅仅顾妍熙没有抓到,铜铃没有抢到,还招惹来这么多的对手,今日真是倒霉透了。
实际上,哪里是她倒霉,顾妍熙几人可是夜夜堤防,就怕到了最后关口铜铃被人抢走了。
这一番,终于将偷铜铃的人抓住了,没想到还是几人的仇敌,五尾几人当即暴怒,紧追着练霓裳,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
顾妍熙经几番交战,竟是没有了出手的地方,也只好跑出门外,换来了巡夜的师兄,这一下,练霓裳是彻底的跑不了了。
叮叮咣咣半天,才将这只可恶的琵琶精抓住,五尾坐在地上,气咻咻的说道:“若非是在蓬莱,区区琵琶精还不是我的对手。”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为顾妍熙整理发式的师姐也来了,这一夜算是浪费了,又没好好睡。
道家女子一向发式简单,没有任何的装点,也无需妆容,只在眉心处点上一点朱砂,表明是蓬莱太上真人门下弟子,装束就更加的简单,白衫,粉色腰带,一溜的清雅。
顾妍熙的长发因为之前的事已经全部成白色,那师姐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满头的银丝竟片刻间变成了青丝,顾妍熙简直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铜镜前,那张绝美的脸颊配合着满头的青丝,这还是她吗?
“师姐,这,这头发事后还会变成白色吗?”
那师姐长得极美,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仙气,纤长的手指在顾妍熙的发间穿梭着,浅笑嫣然,“自是不会变回去。”
顾妍熙心中大喜,当真是高兴的不得了。
收拾妥当,等着师祖出来,一起上九重天。
站在紫阳宫外,门下弟子无一不对顾妍熙投来好奇的目光。
今日的她并没有用面纱遮盖面容,一头黑发,被师姐束起一个圆髻在头顶,只用一条粉色发带束缚着,干净利落,既有男子的英气又不失女子的娇媚,加上那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顾妍熙不管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其中,也有羡慕嫉妒恨,不过,她都当看不到,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儿。
“师祖到,回避。”
众弟子连忙半跪行礼,不得有人轻易抬头张望,知道师祖从顾妍熙面前走过,才有一名大弟子上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随着师祖前去,与大师兄一道,谨言慎行,切不可为蓬莱抹黑。”
顾妍熙恭敬的点了点头,起身随着一行人跟在了师祖的身后。
众人来到后院,已有三头灵兽在等候,其中便有扑天雕。
“拿出你手中的铜铃,晃动一下,看看那只灵兽愿意带你去九重天。”是师祖的声音,带着慈祥与温和,顾妍熙抿着唇走出,拿出铜铃用力晃动了一下。
三只灵兽各有千秋,独独那扑天雕看起来格外的傲气,若非他说与顾妍熙是旧相识,只怕到了今日,顾妍熙是压根都不敢想自己能够坐上扑天雕吧。
只见其他两只灵兽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得,该干嘛干嘛,独独扑天雕朝着顾妍熙走了过来伸出那对巨大的翅膀。
“想不到扑天雕会让人乘骑,真是闻所未闻。”
“是啊,世间还不曾有人乘骑过扑天雕,这丫头好本事。”
顾妍熙额头上已是冷汗连连,这风头出的,真不是一般的大。
乖乖的走到扑天雕的面前,伸出手,想要攀附着他脖颈往上爬,谁知,扑天雕巨翅一挥,便将她抬起放到了身上。
“众徒儿退下。”
师祖挥了挥佛尘,独自坐上了一头青牛,大师兄则坐到了一头麒麟身上。
扑天雕挥动着翅膀,一下飞起,吓得顾妍熙瞬间将他的脖颈抱住,吓得够呛。
&bp;&bp;&bp;&bp;九重之上,云雾缭绕。
一座座恢弘大气,气势磅礴的宫楼殿宇,坐落在云端之中。
身着彩衣的仙女随处可见,仙影飘飘。
扑天雕缓缓地下落,顾妍熙连忙从他的身上跳下,有些娇羞的笑了笑,“谢谢你啊。”
依旧是那种高傲的样子,视顾妍熙的话为空气,转个身,整日自己的羽毛去了。
拘谨的跟在师祖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四处看着,大师兄与她一般跟在师祖的身后,却被这小师妹的举动惹得不禁失笑,低声说道:“老实走路,莫要四处张望。”
顾妍熙一听,连忙点头,那胆小怕事的样着实惹人发笑。
众仙将要前往凌霄宝殿,途径碰到不少的仙家,顾妍熙一概不知是谁,只好乖乖的跟在师祖身后。
正式的蟠桃盛会上,顾妍熙两人是不允许进入的,只能在殿外等候,会有仙女送来美食供他们想用。
顾妍熙贪嘴,多吃了两口葡萄,不多时便觉得腹内一阵翻腾,跟大师兄打了招呼,便在一位仙女姐姐的指引下去方便。
出来时,那仙女姐姐早已不知去向,身为路痴,路盲的顾妍熙,就再一次发挥了她这一特性,像是个睁眼瞎似地来回的乱走。
“怎么办,怎么办,找不到路了。”
顾妍熙才发现自己越走越偏,竟是来到了一座似乎没有仙家走动的宫殿前。
“请问,有人吗?”
寂静无声。
顾妍熙一思量,迈着碎步走了进去。
才跨进殿门,便有人开了口,“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了。”
顾妍熙一惊,吓得可不轻,冷不丁来这么一声,鬼都能吓坏吧,稍整情绪,这才开口说道:“我是随着师祖前来参加蟠桃盛会的,只是半途中迷了路,兜兜转转间便到了这里,还请仙尊谅解。”
“你的师祖是谁?”
“蓬莱仙阁,太清祖师。”
顾妍熙额头已经冒汗了,生怕说错了什么话。
“老头儿?你是那老头儿的门下弟子,哈哈哈哈哈哈。”
顾妍熙心里纳闷,莫不是此仙疯了?
正想着,面前突然冒出一张猴脸,毛茸茸的,朝着她眨着眼睛。顾妍熙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一下倒在了地上。
“莫怕莫怕,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顾妍熙瞧着那张猴脸,还能是好人?这九重天之上,还有猴脸仙人?
“你,你是谁?”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
顾妍熙一听,嘴角扯了扯,一下子明白这位是谁了,传说中,齐天大圣孙悟空,曾大闹天宫,后被佛祖收服,随着圣僧取得真经,后被留在天庭,封为斗战胜佛,面前的这位,想必便是斗战胜佛吧。
“斗战胜佛?”
孙悟空摆摆手,身子一跳,便落到了椅子上,一脸的气恼,“我乃是齐天大圣,才不是什么斗战胜佛,今日蟠桃盛会,居然没有人来邀请我,难道他们是忘记我了吗。”
顾妍熙掩嘴轻笑,一扫刚才的惊恐,盘腿坐到了地上。
“大概可能忘记了吧。”
孙悟空不服气,挑起来朝着门外骂道:“玉帝老儿,你等着,你居然不请俺老孙,你忘记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了?”
“你吃了那么多桃子,再去吃,有啥用。”
孙悟空一愣,随即垂头丧气的坐回了椅子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天庭,整日闲来无事,好想念在水帘洞的日子啊。”
“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凌霄宝殿怎么走?”
顾妍熙可不想跟一只猴子在这没完没了,连忙问道。
“你不能走,他们蟠桃盛会都不叫俺老孙,我就要捣乱,你小小一个道童怕是还未尝过蟠桃的滋味吧,走,俺老孙带你去见识一下。”
顾妍熙心头一紧,心里开始思量,若是跟他去了,就能拿到蟠桃,若是不去自然拿不到,可是若是被发现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丫头,无需担心,一切后果都是俺老孙来承担,若是被人发现,俺老孙便说是将你虏获了。”
顾妍熙一听,冷汗直冒,这猴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神仙,什么事都敢做,一次就算了,人家天庭也不是好惹的,都把佛祖派来了,你消停了上百年,就因为这次的蟠桃大会没有邀请你,你就又想着找茬了。
搅屎棍,搅屎棍,这绝对是三界之内最大的一根搅屎棍。
“丫头,你走是不走?不走俺老孙就自己的去蟠桃园了。”
鬼使神差的,顾妍熙起了身,跟在了孙悟空的身后,直奔蟠桃园。
到了蟠桃园,顾妍熙想后悔来着,但是看到那满树的蟠桃,她就是不是她了,跟着孙悟空走到一颗树下,那桃子着事有些大,红彤彤的,十分诱人。
“丫头,你吃下这棵树上的,可帮助你增长五百年的修为,那棵是九百年的,那边还有两棵一千年,最里面有一颗一千五百年的,随你吃。”
说的轻巧啊,顾妍熙冷哼已经打湿了身上的衣衫,看着孙悟空蹦来蹦去的在哪儿挑选桃子,吞了吞口水,伸手摘下一颗五百年的桃子,张口就咬,果然鲜美多汁,异常的好吃。
趁着孙悟空不注意,她顺手摘下一颗五百年的蟠桃就塞进了乾坤袋里。
走到九百年桃子面前,顾妍熙犹豫了一下,伸手摘下一颗,没敢吃,塞进了乾坤袋内,到了一千年的蟠桃树下,犹豫了,没摘,直奔一千五百年的那棵树,顺手摘下一颗,塞进了乾坤袋内。
孙悟空转了一周,怀中已是满载而归,顾妍熙瞧着他,连忙说道:“孙大圣,若是一会有人前来,你当真可保我?”
“俺老孙说话一言九鼎,自是不会欺骗你。”
孙悟空一边吃一边随手将那些桃核乱扔,顾妍熙跟在他的身后,随手将那些桃核捡了起来。
这猴子真能吃,吃了这么多还没吃够。
顾妍熙心里面抱怨着。
“姐姐,你看到了吗?司法天神今日还真令人着迷,此番渡劫回来,似乎比以前好了很多,刚才还看了我一眼呢。”
“妹妹,莫要随意议论司法天神。”
&bp;&bp;&bp;&bp;两位仙女走进蟠桃园,议论着刚刚蟠桃盛会上的事。
孙悟空将顾妍熙一下拉住,飞上一棵树,一边吃着蟠桃一边低声说道:“待俺老孙吃完了这桃子,便将你推下去,之后的事你尽管说不知道就好了,一切都有俺老孙来承担。”
哎呦,顾妍熙感动的都要哭啦,这么好的神仙哪里找。
“那你呢?”
孙悟空无所谓的笑了笑,“正无聊呢,听说杨戬回来了,这一下应该不无聊了。”
顾妍熙满头冷汗,正欲再说点什么,谁知,这猴子太不厚道了,抬脚直接将她踢了下去。
还是脸着地,顾妍熙真是要疯了。
“谁,是谁在那里。”
“来人啊,姐姐,姐姐救命。”顾妍熙挣扎着,脸着地令她满脸的鼻血飞溅,这猴子今天让她丢尽了人。
闻声赶来的两位仙女一见倒在地上满脸鼻血的顾妍熙吓得够呛,愣了半响才跑了上去。
“两位姐姐,我乃是太清祖师的门下弟子,刚才意外迷路,遇到了一位仙家,再之后的事就不知道,刚才醒来,就从这树上掉了下来。”顾妍熙一脸苦兮兮,鼻血还在不停的流着,那张脸虽漂亮,可是此时再漂亮也看不出来了。
被两个仙女姐姐扶着起来,三人一道离开了蟠桃园,顾妍熙这颗心啊,扑腾扑腾的,从来也没有这么紧张过啊。
到了凌霄宝殿,两位仙女命人进去通报,不多时,顾妍熙的大师兄匆忙赶来,看到她这个尴尬模样,吓得不轻。
“师妹,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顾妍熙撇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了下来,“师兄,师兄。”
顾妍熙被仙女姐姐们带去疗伤,一张绝美的脸颊被擦破了皮,还算是好了没有给她毁容就不错了。
处理好了伤口,顾妍熙被人带到了凌霄宝殿内。
众仙分作殿内的两侧,上首位置上坐着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往年的蟠桃盛会都是在瑶池所开,今年却意外的来到了凌霄宝殿。
此时,众仙齐刷刷的看着顾妍熙,一个个倒是慈眉善目的,可越是如此,顾妍熙越是心虚,罪证都还在怀里揣着呢。
“徒儿,你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为师当为你讨回说法。”
顾妍熙顿时泪眼汪汪,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膝盖疼啊,可是只能咬牙坚持啊。
“我。”
咚的一声,殿门被人用力的踢开,顾妍熙回眸看去,吓得又是一身冷汗。
孙猴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众仙个个摇头轻叹,一脸的无奈。
“杨戬,俺老孙听闻你渡劫回来了,真是手痒的紧,你出来与俺老孙打上三百回合。”
“胡闹,斗战胜佛,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胡闹?”玉帝忍不住,开口责备道。
孙猴子什么身份啊,人家西方如来佛祖门下的弟子,能在你九重天待着就已经不错了,你蟠桃盛会你不叫他,不火就鬼了。
反正顾妍熙此时觉得,这玉帝和王母干的就不是个事,明知道这么个搅屎棍,你们还不邀请人家。
“玉帝老儿,你休的再次胡言乱语,蟠桃盛会居然不派人来通知我,我绑了老头儿的门下弟子那都是轻的,若是杨戬今儿个不跟我打,我就再一次大闹天宫。”
玉帝一听,吓得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王母在一旁更是吓得冷汗直冒,师祖倒是一脸的笑意,不过顾妍熙觉得,师祖估计不会插手此事,毕竟众仙都来了,你放着一根搅屎棍不叫来,错还是有的。
杨戬起身,睨着孙猴子,“本真君不与你一般见识,若想打明日便去南天门那里,别扫了今日蟠桃盛会的兴致。”
猴子不乐意了,顾妍熙都看出来了,于是,连忙朝着一边挪了挪,免得滥觞无辜。
果然,猴子真的不乐意了,从耳朵中拿出了定海神针,跳起来就打。
顾妍熙吓得撒腿就跑,随之跑出来的还有那些文绉绉的神仙,一个个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
师祖半天没出来,顾妍熙巴望着看了看,里面倒是没有了动静。
只听轰隆一声,顾妍熙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之间那凌霄宝殿的门匾框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这猴头又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的发了脾气。”
“我就说玉帝王母不厚道,明知猴头在还不请来,真当是猴头成了佛就能便了性子?看着吧,这事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有仙开始议论了,顾妍熙也觉得对,人家猴子还是不错的,虽然让她受了狗吃屎。
凌霄宝殿内不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顾妍熙听着,真想上去看看,奈何众仙都在等着呢,她也不能贸然前去。
不多时,师祖出来了,道袍上有些凌乱,一出来,口中便说道:“这猴头,一辈子也改不了这暴躁的性子,走了走了,我们回去,管不了了。”
于是乎,顾妍熙的第一次蟠桃盛会就在孙悟空的闹腾下结束了。
回到蓬莱,众位弟子都向她询问,奈何顾妍熙并不觉得这一次有什么炫耀的,而且回来时,师祖也叮嘱过,此时绝不外漏。
好在拿到了三颗桃子,顾妍熙细细想来,将其中一颗九百年的留给了五尾,剩下两颗要尽快给慕容流云拿去。
半夜里,顾妍熙悄悄溜进五尾的屋内,将那桃子拿了出来。
五尾看着她,疑惑道:“你这是干什么?”
“这一颗给你吃,拿去吧,九百年的。”
五尾一愣,连忙摇头,“你拿去给你的如意郎君啊。”
“我还有,这一颗你吃了吧,我将剩下的给他。”
五尾见顾妍熙一脸的轻笑,抿了抿唇,伸手拿起桃子,抬眼看了看她,见她点头,这才张口咬了下去,才吃一口,便激动的落下泪来。
“死九尾,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你放心吧。”
从五尾屋内出来,顾妍熙便悄悄去找了慕容流云,见他正在后厨的院子内砍柴,心里一酸,连忙跑了上去。
“你回来啦?我听闻你上九重天了?可还好?”
&bp;&bp;&bp;&bp;“嗯,我很好,快点,你快点将这两个桃子吃了,一点都不要留下。”顾妍熙从乾坤袋中拿出两颗桃子,献宝似地捧到了慕容流云的面前。
谁知,他却摆了摆手,笑道:“我不吃,晚膳时吃的多了,不饿。”
顾妍熙急的真想将桃子塞进他的口中,看了看四周,压低声说道:“你是真笨吗?我没事给你吃桃子是看你饿啊?你可知这是什么桃子?你还想不想与我在一起?”
慕容流云猛的意识到面前的这两个桃子代表着什么,见顾妍熙捧着桃子催促着,只好拿起桃子吃了起来,虽说那桃子看着硕大无比,可真正吃起来,倒也并不感觉饱,连着吃下两个,慕容流云抹了抹嘴。
“吃好了,没什么感觉啊。”
顾妍熙无奈的笑了笑,伸手在他的嘴角抹了一下,笑道:“哪有这么快,你就安心等着吧,我回去歇着了,你也早点休息。”
却不知,次日一早,整个蓬莱就乱了。
顾妍熙还在睡梦之中,便被越老七那虎啸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没彻底清醒,越老七已经将她扛了起来,直奔紫阳宫,一路上,顾妍熙被颠的意识清楚了不少。
“越老七,你要干什么?说清楚了。”
“九尾狐狸,你惹事了,九重天派人下来了,哎,你去了就知道了。”
顾妍熙心头咯噔一下,困意彻底消失,揪住越老七的衣衫狠声说道:“我的剑,将我的剑拿来,快点。”
也不知为何,但凡是遇到不好的事,顾妍熙总是会想到寻龙,只有寻龙才能给她一丝安慰。
“帮你拿着了,我们要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了。”越老七将寻龙递给她,加快了速度直奔紫阳宫。
尚未进殿,顾妍熙便见门外两排身着银色铠甲的守卫一动不动的站着,吞了口口水,一步步的朝着紫阳宫内走去,走到殿门口,两个手持长矛的守卫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者何人?”
“门下弟子顾妍熙,越老七。”
守卫冷眼看了看顾妍熙放她走了进去,身后的越老七却被拦住。
顾妍熙回头看了看越老七。
“快些进去,别耽搁了。”
顾妍熙抿着唇,转身跑进了大殿内。
一股萧杀之气。
顾妍熙才踏进大殿,便感觉一股萧杀之气。
大殿正中,两道身影一动不动的跪着,顾妍熙看着,心下又是一紧,那两人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九尾狐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偷取蟠桃,为这凡人和狐狸精吃下,你可知,你这是犯了天条。”
尖锐的嗓音,带着毋庸置疑的严厉,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说的人,高声说道:“我不知。”
“你说什么?”
那人很激动。
顾妍熙昂着头,继续说道:“我说我不知,我不是九重天的人,只是知那桃子好吃,便带下来了,不知者无罪,我又犯得哪门子的天条。”
“九尾狐狸,若不是看在司法天神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等着你来才要处置这两人?”那人缓缓的起身,顾妍熙才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只见她身穿金丝祥云袍,手持一把金刚杵,身材高大,却又是女子的模样,头上戴着凤麟金翅羽,站在上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用不着看在别人的面上,你若是今日敢将他二人怎么样,我不介意恢复了金身之后大闹天宫,让你生不如死,说道做到。”
那人看着顾妍熙,突然掩着嘴笑了起来。
“一个凡人而已,至于令你如此的动怒?更何况,那五尾狐狸还是青丘来的,你不是与青丘早已恩断义绝了吗?”
顾妍熙紧了紧手中的寻龙,咬牙切齿道:“别废话,放了他们,我随你去天庭。”
“你是即将成为大罗金仙的狐仙,我可没有这个本事处置你,不过今日,这一人一妖,是逃脱不了的,看在司法天神的面子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看看是要将他们送去哪里才好。”
那人扳着手指不知在算着什么,顾妍熙抽出寻龙直接冲了上去,谁知,还未近身,那人只挥了挥那硕大的衣袖,顾妍熙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撞击在殿墙上,随即落在地上。
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顾妍熙咬着牙又站了起来。
“顾妍熙,不要管我,求你不要管我。”慕容流云身体不能动,看着顾妍熙嘴角溢出的鲜血,整颗心都好像被人撕裂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有多痛。
“九尾,不要跟她对抗,你打不过的,你走啊,”五尾急的失声痛哭起来,奈何他们二人身子都被捆仙绳所困住,动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妍熙挨打。
顾妍熙性子倔强,被打了即便受伤,还是站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渍,怒视着上面的人。
“你告诉我,你是谁,我打不过你。”
上首的人掩着嘴笑了起来,“这话倒是谦逊了不少,告诉你也无妨,司法提司,金翅大鹏。”
“好,我记住你了,但是今日,就算是我死,也不会让你将他们带走。”
顾妍熙一步一晃的走上前,缓缓抬眸,冰冷的目光狠狠的瞪着金翅大鹏。
“不知好歹,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金翅大鹏猛的挥起衣袖,带起一阵狂风,谁知这一次,顾妍熙非但没有被她所伤,还稳稳的站在原地,手中的寻龙散发出紫色的光芒将她的整个身子都保护了起来。
“想不到你已经练成了紫气,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这一举激怒了金翅大鹏,只见她连续不断的挥舞着衣袖,慕容流云二人被那巨大的狂风吹得重重的撞击在殿墙上,顾妍熙怒喝一声,突然提气,紫气大盛,竟将那狂风抑制住。
金翅大鹏万没有想到顾妍熙竟是如此的厉害,气的面色铁青,高声喊道:“来人啊,给我拿下。”
众天兵天将从殿外冲了进来,将顾妍熙团团围住,其中几人将慕容流云二人拉了起来,直接拖到了金翅大鹏的面前。
&bp;&bp;&bp;&bp;天兵天将将顾妍熙团团围住,又将慕容流云二人拖到了金翅大鹏的面前,顾妍熙咬牙怒视着她,却见她抬起脚狠狠的踩到了慕容流云的面颊上,冷笑着,嚣张而又目中无人。
“是不是很心疼?心里一定恨死我了吧,九尾,想不到你也有今日,想当初你勾引司法天神时可还记得你对我做下的事?你便是这样踩着我的脸颊,告诉我,说我痴心妄想,想不到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日。”
金翅大鹏仰天大笑,顾妍熙看着,心一点点冷了下来,划破手掌,那一滴滴血一滴不漏的全部流在了寻龙的身上。
“九尾,你走啊,你打不过她的,她是司法提司,你连金身都没有,你打不过的,走啊。”
五尾试着起身,谁知竟被金翅大鹏一脚踢开。
“我要你死。”
顾妍熙举剑劈下,一道长虹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击金翅大鹏。
“徒儿住手。”
长虹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随即烟消云散。
顾妍熙回眸看向来人,双膝一软,刷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师傅,是徒儿的错,与他们二人无关,恳请师傅绕过他们,一切都由徒儿来承担。”
太清祖师上前扶起顾妍熙,手中轻抚,她身上的伤势便瞬间愈合,心口的滞闷也一概消失不见。
“犯了错就要承担,偷吃蟠桃乃是触犯天条,不论是谁都无法避免受到责罚,司法天神派人前来,便是将他们二人送到苦寒之地进行惩处,而你,亦是会受到相对的处罚。”
顾妍熙垂首,默不吭声,紧攥的双拳却足以说明她有多么的愤怒。
“既是如此,看在师祖的面子上,我便将他们送到昆仑山,历经五百年,再下来吧。”
顾妍熙想起身组织,师祖却伸手将她按住,顾妍熙痛苦的点了点头,终是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眼睁睁看着慕容流云二人要被带走。
“哐当”一声,殿门应声碎裂,从外面走进来一道伟岸的身影,顾妍熙看着那道身影,五味杂陈。
“慕容流云乃人间帝王,虽触犯天条但身份高贵,司法司准许他回到人间做五十年帝王,再去昆仑受处罚。”
顾妍熙身子一颤,紧抿着唇,一眨不眨的看着来人。
“真君,这到了娘娘那里可不好交代吧。”金翅大鹏很明显的不情愿。
“本真君才是天庭的司法天神,天条是本真君掌控,该如何做,用不着别人插手,来人啊,将慕容流云贬下凡间。”
顾妍熙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五尾却难逃此劫。
眼睁睁看着五尾被带走,看着她临走前的那一抹笑容,顾妍熙暗下决心,决不让她在昆仑保守五百年的折磨。
“至于你,随我回九重天接受处罚。”
杨戬说完,转身离去。
顾妍熙站起身,别过师祖,走出殿外,正看到两个天兵将慕容流云带走,心中虽有不舍,还是忍住了没有唤他一声,她怕唤了他,就再也不忍分开。
坐在杨戬的坐骑上,回到九重天,两人相对无言,顾妍熙不认为面前的真君还是那个温润的裴若风,心中划着痛。
“在这个上面面壁思过七七四十九日,便随我前往梅山。”
顾妍熙不语,乖顺的坐在他所指的地方,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这七七四十九日备受煎熬,每日以素斋为主,没有人与她说话,没有告诉她慕容流云可好,除了一面墙壁,她找不到可以诉说的人。
日期一到,杨戬便亲自来接她。
坐在他的坐骑后面,顾妍熙看着前面的人,张了张口,“若风。”
前面的人身形一怔,没有答应。
顾妍熙自嘲的笑了笑,“若风不过是你在人间的名字,在九重天,你是威风凛凛,人仙惧怕的司法天神,二郎真君,像我这样低等的修道者与真君站在一起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是我一直惦记着,惦记着你还是那个裴若风,能够陪我疯,陪我征战的裴若风。”
摸了摸面上的泪水,顾妍熙心口泛着酸,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你现在不是了,你是司法天神,你是杨戬,你不是若风,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回不去了。”
顾妍熙失声痛哭起来,伏在他的后背,哭的声嘶力竭。
可他,始终无言。
梅山,杨戬逃离九重天所住的地方,这里有他的朋友,梅山六友,不过顾妍熙并没有看到,而是被他安排到一间小院内,只有简单的摆设,床铺和厨具,吃饭需要自己动手,每日除了吃饭睡觉,还要抄写道德经,静心咒,如此的处罚,看似无害,可是对于顾妍熙来说,每一日都是煎熬。
做好了饭,顾妍熙也多是自己吃完,便不闻不问,反正神仙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不过杨戬每日都会来,吃一些她做的饭,顾妍熙有些时候会很坏心的将剩下的那些多方一些盐巴,咸的嗓子都疼,可是,杨戬依旧吃了。
如此几次,自己都觉得不好玩,便更加的无所谓。
有时候想说话,她就跟桌子椅子,碗筷,墙壁说,絮絮叨叨的,一说就是半天,抄不完经书,便不能休息,于是成夜成夜的点灯熬油。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这一日,杨戬回了九重天,院子内就只有顾妍熙一人,睡觉醒来时,腹内已是空空,动手做了一些素斋,正吃着,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一身华裳,头戴一只金翅祥羽簪,款款而来,带着轻笑。
顾妍熙怒视着来人,冷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想不到你在此竟过的如此的自在,说是处罚,看样子真君倒是待你不薄,竟让你如此的舒服,狐狸精便是狐狸精,除了会使用媚术之外,还能干什么?”
顾妍熙不怒反笑,心知这金翅大鹏定是对杨戬有心,特意趁着他不在跑来闹事,她又干嘛生气,让金翅大鹏舒坦呢。
“是啊,起码我是一只九尾狐仙,三界之内最美的事物,而你呢?身着华裳,却丑陋异常,别说杨戬看不上你,就是那巡海夜叉也看不上你。”
&bp;&bp;&bp;&bp;“牙尖嘴利,我倒是要看看,今日真君不在,谁来保护你。”
金翅大鹏勾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手中一摊,竟出现了一根金色的长鞭,盘在她的手中。
顾妍熙戒备的后退,抽出腰间的寻龙,谁知,金翅大鹏手中的长鞭却迅速的缠绕上她的手臂,缠绕上寻龙,想要将寻龙从她的手中扯走。顾妍熙背着突如其来的攻击气的火冒三丈。
一手紧攥着寻龙不放,一手从腰间抽出皎月狠狠的劈下,金翅大鹏万没有意识到顾妍熙腰间还有一把剑,抽回金鞭躲过了这一剑。
手上得到了放松,顾妍熙并未做停留,反身又是一剑劈下,这小小的屋子顿时被强大的剑气劈开了一道口子。
金翅大鹏身形一退,竟已经站在了屋外。
顾妍熙提剑走出,短短的几步路,便已将手掌划破,寻龙贪婪的吸食着她的血液,顿时剑身变成赤色,煞是诡异。
再出来时,金翅大鹏已经感觉到顾妍熙与她手中那把剑已经变得不一样,那一日,顾妍熙凭着手中的剑阻挡了她的狂风,今日看来,顾妍熙手中的剑也绝非凡物。
果不其然,顾妍熙手握着寻龙,一声怒吼,一道剑气就好似巨龙一般向她袭来,那剑气,连接着剑身,发挥着巨大的威力,扫过之处,无一不被毁于一旦。
金翅大鹏狼狈的逃脱,恼羞成怒,竟然对顾妍熙一介凡人动用了仙术,天雷轰顶,顾妍熙无法逃脱,被天雷劈中,只听轰隆一声,响彻天际,金翅大鹏异常兴奋,看着倒在灰烬之中,无法死去又饱受折磨的顾妍熙,仰天大笑。
顾妍熙算是知道什么是天雷轰顶,一道天雷之下,直劈她的头顶,浑身上下,五脏六腑无一不被这天雷所撼,疼痛难耐已不算什么,那种噬心的痒痛才是最令人无法忍受的。
奈何吃了蟠桃,即便是凡人,也承受了五百年的修为,不死不灭。
倒在地上,周围都是灰烬,顾妍熙抬眸,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带着嘲讽的笑意,一脚踩在她的脸颊上,狠狠的践踏着,似乎她就是这世上最轻贱的蝼蚁。
“九尾狐仙,你一世绝尘,孤冷高傲,视凡人所不顾,眼中只有真君一人,仗着自己法力高深,眼里竟容不下任何人,你欺我,辱我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就凭你也想得到真君的爱?不过是九重天上的笑话,覆灭了半个青丘,还试图成为大罗金仙,我倒是要看看,受到天雷轰顶,你还怎么样渡劫成仙。”
顾妍熙一声不响的被她踩踏着,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却宛如巨浪翻滚,充满怒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不信,她没有报仇的机会。
“说啊,怎么不说话了?你还试图想要渡劫?就算渡劫了,青丘一脉也不会放过你,他们最后的希望也被你害的送去了昆仑山,我看你该如何的的应付。”金翅大鹏一边说,一边用力的踩踏着顾妍熙的脸颊,疼痛已毫无知觉,留下的就只有慢慢的怨恨。
她恨,从未有过的恨在心中蔓延,她要报仇,救出五尾,让慕容流云免受昆仑之苦,她要逆反天庭,讨要公道,她要将面前的人抽筋剔骨,打得魂飞魄散。
紧攥起拳头,顾妍熙试着用力,奈何,竟无一点力气,她太弱小了,面对强大的仙家她弱小的宛如蝼蚁。
“住手。”
顾妍熙抬眼看去,一袭白衣匆忙间赶来,心中竟无一点的感激,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了。
金翅大鹏突然换上一脸的奉承,收回脚,恭敬道:“真君来的及时,此妖女刚才想要逃离梅山,幸的属下及时发觉,将她阻止,只是,此妖女武功深厚,属下不得不用天雷轰顶。”
杨戬俯身,将顾妍熙从灰烬中抱起,看着她气若游丝,手中一抚,便将她脸颊上的脏污扫去几分,露出了脸颊。
“为何要要逃跑?”
顾妍熙冷笑,紧攥双拳,凭着最后的那一丝气力,狠狠的推开他,狼狈的倒在地上,头也不回的便要往前爬。
金翅大鹏见状,二话不说,上前便是一脚,直接将顾妍熙踢了回去。
喉间一甜,顾妍熙张口便喷出一口血来,谁知,她不怒反笑,咧嘴冷笑道:“司法天神,二郎真君,果然变成了仙家之后,即便长了三只眼也是瞎的,若你还是若风,又岂会如此,今日种种,若有来日我定当让你后悔,让整个九重天后悔,是你们将我逼入绝境,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是你亲手所为。”
杨戬起身,上前将她抱起,金翅大鹏紧紧的跟在他们的身后,没走出几步,杨戬突然停了下来,侧眸一凛,冷声道:“别以为本真君不知你所做的好事,待上九重天,自己到司法司领罚去。”
将顾妍熙抱回自己的院落,杨戬亲自为她准备了热水沐浴更衣,顾妍熙一声不吭,即便是他帮着她褪去了衣衫,抱进了木桶之中,亦是脸不红,不发一言。
将她的长发散开,杨戬不知用何种的办法竟然将她头顶那道天雷所伤的伤口治愈了,期间还能闻到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为她换好了衣衫,杨戬将她抱着放在了床榻上,顾妍熙自始一句话不说,甚至不去看他。
不知不觉间有些困顿,顾妍熙眯着眼不多时便睡着了。
夜幕降临,顾妍熙幽幽转醒,只觉浑身上下酸软无力,抬起手看了看,焦黑的手臂上露出了一点心生的嫩肉。
杨戬推门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清粥,顾妍熙的一言不发令本就少言的他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屋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顾妍熙也很乖顺,顺着他的意喝下了清粥,躺在榻上继续一言不发。
“你气我,恼我,又被大鹏所伤,待你好了,我愿意承受天雷轰顶让你一解心头之恨,只希望你安然渡劫,成为金仙。”
顾妍熙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抬眸看向他,“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让九重天后悔。”
&bp;&bp;&bp;&bp;“你为何要如此的倔强?”
杨戬高声质问道。
顾妍熙扯了扯嘴角,冷声道:“本以为可以在此冷静,即便慕容流云被送往昆仑受天寒之苦,我也认了,可你们处处刁难,羞辱我,践踏我,就连你,也不信任我,我又为何要隐忍?天庭给我机会了吗?司法司给我机会了吗?你,司法天神杨戬给我机会了吗?还不是纵容你的手下,陷我为如此境地。”
杨戬不语,面上有些沉冷。
顾妍熙假意没有看到,强撑着身子翻了个身不去看他。
半夜时,顾妍熙并未睡下,睁着眼睛异常的清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妍熙因为没劲,翻不动身,想来还以为是杨戬,所以也没有理会。
身后的人站了半响,伸手将她抱起,顾妍熙这才瞧见了来人,那张脸绝美的令人窒息,一双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随本王走,让本王来保护你,三界之中无人可以再欺负你,只要你愿意,本王甘愿听从你的一切吩咐,即便再与天庭开战也在所不辞。”
顾妍熙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低声道:“求你帮我救出五尾。”
“好。”
抱着顾妍熙才走出房门,便看到杨戬站在门外,顾妍熙别过脸不去看他。
“顾妍熙,你究竟要做什么?你居然与地府勾结?”
顾妍熙身子微微一颤,心中划过一丝愧疚,却又很快被怒火所侵蚀,靠在阎王的身前,冷声道:“我们走,我不想留在这里。”
阎王抱着她继续走,杨戬却再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顾妍熙,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你若是今日随他走了,便是公然与天庭作对,你真的想好了?”
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天空,回道:“若想我不反,你们便处置了金翅大鹏,将五尾放了,让慕容流云免受昆仑之苦。”
杨戬微愣,紧蹙着眉,回道:“你非要如此执着?”
“对,我所受到的委屈我会悉数全部奉还,你们不仁不义,我又何苦心慈手软,阎王殿下,我们走吧。”
一转眼,周围已变得漆黑一片,顾妍熙紧闭上双眼,不去理会此时身处何处。
“我将你的肉身破除,换取金身,引八道天雷,提前帮你渡劫,放心吧,本王手中有女娲石,可助你天雷不追。”
顾妍熙点了点头,看着堂堂阴曹地府的阎王爷为她忙前忙后,心里面竟是说不出的感觉。
“今夜你先安心休息,明日本王再来为你引天雷。”
地府的床榻有些坚硬,顾妍熙睡得十分不踏实,这一夜便昏昏沉沉的过去了,次日一早,是被阎王叫醒的,只见他手中拿着一颗红色的石头,平平无奇,伸手放进了顾妍熙的手中。
“握紧这块石头,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松开,若是疼也忍忍,八道天雷一过你的金身便可回来。”
顾妍熙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手中的石头。
阎王将她抱起,一直走出了大殿,直奔引魂台。
顾妍熙万分紧张,心中也在期盼,过了八道天雷她便可恢复一切的法力,第一件事便是闹上天庭,找到金翅大鹏。
坐在阴魂台上,等了半响,便听头顶处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顾妍熙额头冒着冷汗,一动不敢动。
轰的一声,巨响,头顶一道刺目的闪电划下,顾妍熙只觉从天灵盖开始一直到脚,都是一阵酥麻,身上的衣衫尽毁,冒着一股股的烧焦味。
正当她走神之际,又是一道天雷劈下,这一下,比之前更加的响,顾妍熙浑身上下已是麻木不堪,竟是感觉不到一点的痛楚。
随即那接二连三的天雷落下,顾妍熙一次比一次感觉到身体内在起着变化,从最初的痛麻到最后竟是一点感觉不到,这期间就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八道天雷一过,顾妍熙缓缓的起身,只觉身后有东西在摆动,回眸一看,竟是九条白绒绒的尾巴。
嘴角绽起一抹笑意,脑中所有被封存的记忆全部打开,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到本王这里来。”
此时才惊觉对面还站着一个人,顾妍熙连忙用尾巴遮住身体,有些羞涩的看了看他,“还是给我一件衣衫吧。”
“本王帮你渡劫,引得八道天雷,为你破除了紫气,直升大罗金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不成阿九你竟是如此的吝啬,都不知道报恩?”
顾妍熙微微一愣,面上染起一抹嫣红,羞答答的走上前,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记浅吻,连忙躲开。
阎王不禁失笑,伸手将她拉过,拦腰一抱,将她抱在了怀中直奔寝殿。
九重天,凌霄宝殿。
玉帝一筹莫展的看着杨戬,金翅大鹏跪在殿内耷拉着头一声不吭。
“你可知那九尾狐仙此时已经引的八道天雷,修的大罗金仙?你可知八道天雷意味着什么?你可知他如此做是为了什么?小小一只大鹏,胆敢惹怒九尾狐仙,你可知若是再被她引得一道天雷,这世间将会诞生一只天狐?”
金翅大鹏吓的不轻,颤抖着身子,她自己也知道,接下来将面对什么样的处境,她是真的没有想到,阎王会出手,顾妍熙会提前渡劫。
“杨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九尾狐仙上天庭闹事,实在不行,便答应她的要求,若是这期间妖族和地府联手攻上来,你觉得天庭将如何应对,他们就九尾,若是再让她成为天狐,天庭又该损兵折将。”
顾妍熙换好了衣衫,却困乏了起来,躺在榻上竟渐渐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周身的酸软已经消散,缓缓起身,只觉这新的身体竟像是充满了力气。
不忘随手拿起寻龙,谁知,刚一触摸上,寻龙竟嗡的一声响了起来,随即恢复平静。
顾妍熙手拿着寻龙,走出大殿,路过偶有看到鬼差,也一个个对她十分恭敬。
拦住其中一只鬼差问道:“阎王殿下呢?”
“九重天的司法天神来了,阎王在接见。”
&bp;&bp;&bp;&bp;顾妍熙闻言,微微一愣,抿着唇一思量,还是前往去寻找阎王。
殿内,气氛有些尴尬,顾妍熙进来时,才打破了这气氛。
杨戬看到顾妍熙进来,不由自主的便起了身,又见她肆无忌惮的散落着身后的那九条毛茸茸的尾巴,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顾妍熙进来,挑眉朝着阎王笑了笑,顺势坐在了他的身旁。
那双摄人心魄的足以令所有的男子为之动容,深深的着迷。
只是,现如今的顾妍熙,在乎的不是这华丽的容颜,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与慕容流云在一起,哪怕不惜与天庭作对。
“什么风把堂堂司法天神给吹来了,小小的地府还真是荣幸啊。”
杨戬面上阴沉着,不声不响的又坐了回去。
“你若不反,我可以将五尾放回,不用流云再去昆仑受苦。”
顾妍熙微微一愣,心思百转千回,想他也是做了最大的让步,不然又岂会直降身份跑到地府来。
阎王倒是一脸的戏谑,顾妍熙没有理会他,笑了笑道:“那金翅大鹏该如何处置?”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回道:“你随我上九重天,但凭你处置。”
顾妍熙很满意他的回答,正欲答应,阎王却伸手拉住她的手,沉着脸,问道:“阿九,你是想过河拆桥?”
“对不起,我必须要去解了我心头的恨才行。”
阎王猛然站起,怒视着她,冷声问道:“阿九,你是确定要离开?再一次与杨戬走?”
顾妍熙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也许在你心里我便是这样的人,利用了你的好意,却心心念念其他人,就算不惩处金翅大鹏,我也要为慕容流云换来一世安稳,你说我自私也好,我所做的都是想要与慕容流云在一起,对不起,我不该利用你。”
阎王冷笑,转而看向杨戬,“你看到了?她这一世为的不是你,不是我,只是一个凡人,可你动了情,我动了念,我引天雷为的是换她金身,你不惜将自己的徒弟献出,我们这样做,为的是什么?”
“为了心安理得。”
再上九重天,顾妍熙心中起了一丝异样,阎王与杨戬之前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不过她的心早已有了归属,就不会再被任何人所打动,上一世,她痴心司法天神杨戬,不惜怒战青丘,来证明自己对九重天的衷心。
三清祖师将她点化,历经劫难便可度化成仙,到那时,她若还一心追随杨戬,那时候天庭的众仙也可帮她在杨戬面前说一些好话,谁知,渡劫时,正赶上杨戬也渡劫,没曾想两人居然再度相遇。
只是这一世,一个凡间的男子居然打动了顾妍熙的心,并且即便恢复了金身也依旧不变,这一点,杨戬没有想到,天庭没有想到,阎王更加的没有想到。
凌霄宝殿上,玉帝与王母坐在上首的位置上,顾妍熙与杨戬走进来,不跪不礼,静静的站在那儿。
“九尾狐仙,你可知邀请你来所为何事?”
“依照我所说的,放了五尾,赦免慕容流云,让我亲手处置金翅大鹏,一切之事既往不咎,若是天庭不愿,我便大闹天宫,在所不惜。”
顾妍熙说的毅然决然,没有一点的让步,一世人间,她早已不是之前的九尾,懂得太多的人情世故,即便是天庭,也照样有勾心斗角,她没必要遮遮掩掩,想要什么,就直说,不行了再打再商议都可以。
“九尾狐仙,你的要求倒是不难,不过天庭也有天庭的规矩,你私自将蟠桃赠予凡人食用,扰乱天庭秩序,犯下天条,又该如何处置?”
顾妍熙勾唇一笑,高声回道:“只要答应我的三个要求,随你们开出任何的条件。”
“好,就许你三个条件,天庭对你的处罚,便是永世不得反叛天庭。”
真狠啊,真毒啊,开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要求,这不是明摆着就是将她束缚,不要与地府联手,真是玩的一手的好计。
“好,不过我也有要求,再不动青丘一只同族。”
玉帝自然点头答应。
随着杨戬前往斩妖台,金翅大鹏已经被缚妖索困在降妖柱上,周围有天兵把守,顾妍熙随着杨戬靠近,心中怒火重燃。
金翅大鹏见到已经截然不同的顾妍熙不禁一颤,上一世被她所欺,还沥沥在目,若不是逞一时之能,也不会变成此番下场。
“如何引天雷?”
顾妍熙回眸看向杨戬。
杨戬看看她,又看看金翅大鹏,“可请雷公相助。”
“那就有劳真君帮我走一趟,请来雷公,帮助引下天雷。”
“真君救我,真君救我啊,雷公的天雷若是轰顶,我必魂飞魄散,真君救命啊。”
金翅大鹏急忙呼救,奈何顾妍熙心意已决,杨戬更本无法反驳她的意思,只好转身离开,去寻找雷公。
留下顾妍熙与金翅大鹏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很嚣张吗?当日那般的羞辱我,现如今落得如此田地,还试图让杨戬救你?我真是后悔为何不在渡劫前就将你天雷轰顶,让你自在了那么久,你倒是恩将仇报,反过来对付我。”
“九尾,你以为如此真君就会喜欢你吗?不会的,你这个狠毒的妖精。”
金翅大鹏还在叫嚣,引得顾妍熙连连失笑。
“不好意思,这一次我喜欢的不是杨戬,让你失望了。”
金翅大鹏一脸的不信,鄙夷的瞪了瞪顾妍熙,“谁会相信你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凡人。”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也看不到了。”
不多时,杨戬带着雷公电母来了,见到降妖柱上的金翅大鹏,纷纷一愣,疑惑的看向杨戬。
“真君,这是为何?”
杨戬冷眼看着金翅大鹏,“犯下天条,当天雷轰顶,冒犯九尾狐仙更应接受惩处,动手吧,无需等待。”
雷公电母只是不敢忤逆杨戬,脚踏祥云,站在金翅大鹏的头顶,只见闪电突起,轰隆一声巨响,一道天雷直落入金翅大鹏的头顶,眼看着刚才还好端端的金翅大鹏,此时早已变成了一只烧鸡。
&bp;&bp;&bp;&bp;变烧鸡不代表就是死了,金翅大鹏失了往日里的华裳,多了狼狈,此时气若游丝的看着顾妍熙。
顾妍熙上前,站在她的面前,铺面一股子烧鸡的香味,令她忍俊不禁,差点笑了出来。
“什么金翅大鹏,你是烧**。”
这话听在金翅大鹏耳中那绝对是羞辱,想她也是个仙家,今日遭此一劫,算得上是此生最大的羞辱了,天雷轰顶,没将她轰的魂飞魄散,就已经是仁至义尽,想必也是来时真君为她说了情,只是一身修为,也只够幻化成人形,再无法施展法术。
怎能不恨,怎能不气。
恶狠狠的瞪了顾妍熙一眼,金翅大鹏没有回她的话。
顾妍熙抬手便是一巴掌,嘴角勾着冷笑,“如此待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万万不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若是再心狠一些,今日谁阻拦都不好使,为了报这个仇,我可是比你可怜多了,享受了八道天雷,不多,与你不同,我恢复了金身,而你修为尽毁,你凭什么和我斗。”
金翅大鹏一张满是灰烬的脸当真是哭笑不得,她怎么一时想不打开,偏偏得罪了这么一个祖宗呢。
顾妍熙看着她勾唇轻笑,转身离开,路过杨戬时,脚下一顿,侧眸笑道:“想不到司法天神竟是如此爱惜手下之人,即便是天雷轰顶也没有魂飞魄散,也罢了,我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这事就过去吧,还请司法天神从昆仑将五尾放出。”
杨戬转身看向顾妍熙,眼中划过一抹不明所以的疑惑。
顾妍熙全党没有看见,转过身,径直走了出去。
前往昆仑,并非一件难事,对于现在的顾妍熙来说,不管到哪里,都轻而易举。
只是瞧见杨戬骑着一匹银合马,踏云踩雾的很是洒脱,顾妍熙只能运用仙法在云端前行,相比较起来,就显得低人一筹了。
谁让顾妍熙这一世的性子争强好胜呢,瞧见那坐骑心痒难耐,轻咳几声,假意问道:“敢问真君,这三界之内,什么样的坐骑是最好的。”
“仙家多是以瑞兽为主,太清祖师所乘骑的是青牛,实际上还有其他的坐骑,娘娘所骑是青鸾,不过少数妖族的坐骑也会是凶兽,这之中并没有什么讲究,但凡能够驯服的,都可以。”
顾妍熙了然,心中却起了驯养一头坐骑的意思,死前想后,不管骑什么都与旁人重合了,这还真不是好事。
“我可以将扑天雕借你使用。”
顾妍熙摇了摇头,撇嘴回道:“哪敢用真君的东西啊,我还是自己寻思吧。”
这话一出,杨戬倒是尴尬了,看了顾妍熙一眼,便不再说话,起身下了马,一拍马屁股,也跟着顾妍熙驾云而去。
“赤炎金猊兽可在昆仑一脉出现?”
行之一半,顾妍熙突然开口问道。
杨戬诧异的看着她,却见她一脸的平静,点了点头,淡淡回道:“嗯,是在昆仑山脉一带,被轩辕剑封印着。”
脑中突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只是一刹那,顾妍熙想抓住,却又没有抓住,只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事不对。
“轩辕剑封印的赤炎金猊兽?那么女娲石是不是也封印着一头凶兽?”
杨戬点头,“恩,女娲石封印着雷电蝠龙。”
顾妍熙微微一愣,似乎一个答案就要破茧而出,只是,却又觉得不可能,微微思量,开口问道:“若是十大神器与十大凶兽一起出现会怎样?”
杨戬被她这个问题一下问住了,谁也不曾见过这种事吧,又或是见过的,也没有敢提起的吧。
“十凶若是一出,三界必乱,生灵涂炭也不为过,十大神器聚合,力量无穷之大,毁天灭地,也不在话下。”
顾妍熙抿着唇,冷汗却落了下来,抬眸看向杨戬,“渡劫时,阎王是用女娲石为我挡的天雷。”
杨戬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点了点头,却又很快回过味来,眉间紧蹙,高声问道:“你是说,阎王拿到了女娲石?”
顾妍熙点头。
“不好,昆仑有三只凶兽,自然有三只神器,我们快些赶去。”
轩辕剑、盘古斧、炼妖壶都在昆仑山脉,封印着,珊瑚独角兽、赤炎金猊兽、八爪火螭,若是没有猜错,上一次三界大战地府之所以失败,除了人才不济之外,更多是的没有神器与凶兽的相助,此番,他定是吸取了教训,才会一早便对女娲石动了手。
可是,女娲石封印的雷电蝠龙在哪里?
事不宜迟,此番不仅仅是要将五尾救出,顾妍熙隐约觉得,杨戬定是要将三件神器取回,送往天庭,在镇压三只凶兽。
“你是想将神器拿回?可是如此,凶兽岂不是要跑出来了?”
杨戬看了看顾妍熙,回道:“有凶兽就会有神兽,昆仑山脉也同样有三只神兽,倒是只要将三只神兽放出,镇压凶兽便可,再说你不是对赤炎金猊兽感兴趣吗?若是驯化,自然也可以省一些力气。”
顾妍熙被瞧出了心思,脸上红白交错,睨了杨戬一眼,便不在言语。
昆仑山脉常年被积雪所覆盖,山顶云雾缭绕,十分的寒冷,五尾被关押在最为酷寒之地,保守严寒的肆虐。
随着杨戬一道进入山中,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洞穴外,朝里探望,竟传来一股暖意,顾妍熙疑惑的看着他,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五尾在这里。”
顾妍熙心中一紧,连忙走了进去,不比洞外的酷寒,洞内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没走多远,便看到五尾盘着腿,面前摆着一张桌案,上面竟摆放着各种的食物,甚是还有新鲜的水果。
见顾妍熙站在洞口,五尾也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九尾,你怎么来了?”
再一看她身后的杨戬,顿时了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个,其实,我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真君早已安排好了,来到这,我是一点苦都没有吃。”
顾妍熙哭笑不得,气呼呼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bp;&bp;&bp;&bp;“你们,你们真是骗得我好苦啊,1我还差点就与阎王联手,攻上九重天了。”
顾妍熙又气又无奈,恶狠狠的朝着两人瞪了瞪。
“九尾,来时我也以为这一次死定了,昆仑一脉向来酷寒,又有神兽,凶兽,神器的,我一只小小的狐狸,整日在此晃荡,不死也掉一层皮啊,谁知送我来的那两个天兵却将我带到了这里,隔三差五的便从来美食供我享用。”
五尾说着,揪起一颗葡萄就吃了起来,顾妍熙瞧着,她最近似乎圆润了不少啊。
“九尾,你就不要再埋怨真君了,他才是好人。”
顾妍熙面上一红,尴尬万分。
“这一次我是来接你的,就连这你都不用待了,直接回去吧。”
五尾一听,乐了。
“我就知道你有本事将我弄回去,走吧,我没有什么好带的。”
顾妍熙摇了摇头,微叹了一口气,“这一次来,除了是来接你的,还要去将三件神器拿回,阎王似乎这一次是下定了决心要与九重天对抗,已经打起了神器和凶兽的注意,女娲石已经被拿走。”
五尾一听,刷的一下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女,女娲石是,是青丘镇守的神器,那么小雷被放出来了?”
顾妍熙点头。
“真是糊涂了,若是没有长老们的允许,阎王又岂能拿到女娲石,真是一群老不死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五尾也跟着着急,本想着青丘经过上一次的劫难可以收敛,没想到,阎王起了意,这些青丘的老家伙就呼应上了,真是一群冥顽不灵的老东西,怎么说他们好呢。
“司法天神,若是你肯相信我,就请放我回青丘,我可以询问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谁知,杨戬竟摇了摇头。
“我需要你的赤练剑,来抓获赤炎金猊兽。”
五尾正欲发火,一听如此,连忙点头,“别说一只了,就是三只我也帮你抓住。”
三人出了洞,直奔昆仑山脉的最深处,不费什么力便找到了白泽所住的地方,身为神兽之首,三人自然第一个便是找到它。
“神兽白泽,出来相见,本君九重天司法天神杨戬。”
嚯,瞧瞧这口气,着实的威武霸气啊。
轰隆一声,那陡峭的山壁突然崩塌,一个洞口瞬间从巨石中露出,一阵白风吹过,顾妍熙定睛一看,这神兽长得也着实有些丑,白色的白发,似羊非羊,瞧不出是什么东西来,倒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的。
“二郎真君有何事?”
“地府有异动,阎王伺机要抢夺十方神器,放出十大凶兽,雷电蝠龙已经被放出,女娲石被抢,今日途径昆仑一脉,特来此取得三件神奇送往天庭看守,还请你与麒麟,凤凰镇守凶兽。”
白泽点了点头,“谨遵真君之意,保佑三界苍生。”
说完,白泽身子一跃,踩着一朵祥云远去,不多时,天际升起一团耀眼的金光,杨戬见此连忙踩云而上,顾妍熙两人紧跟其后,只见三件金光四射的宝物腾空而起,最后落在了杨戬的手中,被他收进了怀中。
“凶兽已出,真君尽管回避。”
“不着急,只那赤炎金猊兽本真君还想留下来驯服。”
白泽了然,踏云而去,不多时,它的身后跟着麒麟与凤凰而来,三只神兽与那三只凶兽可算是正式对上了。
“五尾,唤出赤练剑,伺机将赤炎金猊兽抓住。”
青丘的赤练剑,还有一项特殊的能力,便是可囚困凶兽,驱剑者必是狐祖一脉,必是五尾之上,顾妍熙还是白九时,从来都对赤练剑不屑一顾,虽可以肆意的围捕凶兽,但若是遇到了上古四凶,还是差的很远。
此番赤练剑被五尾操控,顾妍熙看着还是有些心痒痒,毕竟是为她抓获赤炎金猊兽,自己在一旁看着,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五尾与赤练早就人剑合一,因为在蓬莱一直被压制着仙法,平日里更本无法显示出本事来,现如今到了昆仑,到处是灵气,她的仙法早已恢复,用起赤练剑,一点也不比顾妍熙用寻龙差。
加上又有三只神兽相助,杨戬又在一旁运用天眼克敌,那赤炎金猊兽到手,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这赤炎金猊兽也是个暴躁性子,当年在蛮荒,可没少折腾,若不是被神器镇压多年,消减了不少的戾气,今日想要抓住,实属不易啊。
那赤炎金猊兽扭动着身子,嗷嗷的咆哮着,五尾拖着赤练剑很是费力,顾妍熙见此,抽出寻龙就冲了上去,杨戬忙着帮助三只神兽制伏其他两只凶兽,没来得及照看这边。
顾妍熙是九尾狐仙,又是大罗金仙,受八道天雷轰顶,若是经历第九道,便可幻化成天狐,法力无边,不过就算此时,她也依旧是万兽之王,那凶兽本以为要对付一个五尾妖狐,虽说她手中有赤练,也可拼斗一会,谁知,顾妍熙冲上前,朝着它的头顶便是一剑劈下。
这凶兽不死不灭,若是无法驯服,便只有封印,一般的仙家也很少用这种大凶之物作为坐骑,就算是那些妖族,也没有本事来驯化。
顾妍熙不同,看到这头凶兽时就喜欢,早前也是听闻,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这要是驯化成了坐骑,呵呵呵呵,顾妍熙想想就威风。
凶兽头顶挨了一下,疼的嗷嗷直叫,又见顾妍熙不知何时已经释放出了那九条长尾,心知面前的这位可不好惹,又见她双目炯炯有神,隐约间闪动着一抹金色,不禁后怕,九尾狐仙加上大罗金仙,当真不可硬拼。
顾妍熙见那凶兽老老实实的伏在地上一动不动,走上前,伸手要摸它,谁知,那凶兽低吼一声,想要吓唬顾妍熙,不过顾妍熙倒是没有害怕,抬手朝着凶兽就是一巴掌下去。
“还敢凶?信不信我劈了你?”
凶兽不敢动,瞧着她摆动的九条尾巴就害怕。
“乖乖的最好了,免得我还要动手,怎么样,做我的坐骑吧。”
&bp;&bp;&bp;&bp;堂堂十大凶兽之一的赤炎金猊兽,被顾妍熙如此的折腾,也真是够了,最重要的是,它十分惧怕顾妍熙手中的寻龙,更别说此时赤练剑还捆绑着它呢。
不屈服怎么办?
身为凶兽,做了人家的坐骑,真是够丢人的,但是,也好过被继续封印吧。
无奈,点了点头。
“嗯,这就对了,若是以后再敢作恶,小心我将你打成病猫。”
凶兽无奈,伏在地上很是听话。
五尾收回赤练,顾妍熙这才抚摸着赤炎金猊兽的毛一步跨了上去,这毛发,这手感,那家坐骑能比的了,顾妍熙忍不住将赤炎金猊兽的脖子一抱,哈哈大笑起来,“你老实跟着我,不然我就把你继续封印上。”
凶兽无奈,缓缓的起身,抖抖身上的毛发,没敢使劲,背上有个更凶的家伙呢。
杨戬那边自然轻松取胜,其余两只凶兽被三只神兽再次封印住,压在了昆仑山下。
回去时,顾妍熙邀请五尾一起乘骑赤炎金猊兽,这家伙不仅凶,跑起来那更是异常的快,行动还十分的灵活,若不是此时被顾妍熙所压制,还真是有些担心它会再次造反。
“九尾,这下面便是北齐了,你可要去看看你的如意郎君?”
好心情瞬间消散,顾妍熙抿着唇,思量了片刻,才回道:“过些日子再去吧,今日回去,还是要向师祖负荆请罪的,毕竟,我这一次着实有些任性了。”
五尾连忙点头,“是啊,我还是想继续留在蓬莱的,青丘如今简直无法让我再继续待下去了,九尾,我突然理解你为什么当初走的那么毅然决然,可是,那毕竟曾是从小生活的地方,总是还有感情,容我好好想想,该如何面对那些长老。”
“五尾,这些年让你背负着我叛离青丘的骂名,真是辛苦你了。”
顾妍熙迎着风,口气有些无奈。
“算了,我都已经习惯了,谁让我自小便与你要好。”
是啊,自小,顾妍熙那会还是白九,青丘的一只小狐仙,整日与五尾白烨厮混在一起,全族的长老都不待见她们,照着长老的话说,便是玩性太强,朽木不可雕。
那时候的白九与白烨是不分你我的,越长大,白九的天赋就越是显露,白烨非但没有妒忌,还替她隐藏,直到白九修为达到九尾时,再也瞒不住,长老们才意识到,青丘后继有人了。
白九不愿意被青丘束缚,逃离了青丘,谁知,竟闯进了梅山,遇到了司法天神杨戬。
人仙不可恋,仙妖就更加不可恋,白九一意孤行,舍弃了青丘族长的身份,毅然决然的上了九重天,与天兵天将一道,在上一次三界大战时,力克青丘,仅凭一己之力,将整个妖族击退,九重天为了嘉奖她,三清祖师甚至亲自点化,让她渡劫成为大罗金仙。
白烨那时候是恨白九的,恨她为了天庭不惜牺牲青丘,不过后来,再遇到白九,她已经是现在的顾妍熙,有情有义,渐渐的她开始理解白九当时的做法,也许那时,毁灭青丘时,她的心也是痛的吧。
错了就是错了,即便是青丘,即便是从小长大的家,也一样。
回到蓬莱,顾妍熙因为已是金身,众弟子需向她行礼,即便如此,她还是放低了身份,向师祖负荆请罪。
“既然玉帝已经通融,那便起来吧,日后切莫再一时冲动,引得三界不安。”
顾妍熙点了点头,回道:“师祖,我与司法天神已将昆仑山脉的三只凶兽制伏,其中一只我用来做了坐骑,其余两只也被三大神兽看管着,神器已经拿回。”
“嗯,既然如此,便将神器送到九重天之上,让玉帝保管,你们暂且回避,我与那司法天神还有事商议。”
出了紫阳宫,顾妍熙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师祖不怪罪她便好。
五尾穿着青灰道袍,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顾妍熙连忙迎了上去,见她手中还抱着一身同样的道袍,伸手接过,笑道:“还是这衣衫穿着舒服。”
晚些时候,顾妍熙用过了晚膳,便与五尾躲到了屋子内。
“明日一早我便下山前往北齐,还真是忘记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道理,连着几日不见慕容流云,还不知他变成了什么样。”
五尾鬼鬼祟祟的拿出一个小碗,金边铜质的碗,掌心大小拿在手中很重,不像是用具,只见她拿起顾妍熙手,朝着那碗的边沿一划,“啊,你在干嘛。”
顾妍熙手中一痛,顿时滴出了几滴血在那碗中,只见碗中的血并没有消失,而是快速的转动起来,越来越快,从几滴慢慢的变成了小半碗那么多,渐渐的又变得平静了下来。
“北齐慕容流云在干什么?”
五尾朝着那只碗喃喃自语,那碗中的猩红竟渐渐的透亮了起来,越来越清晰,瞬间便出了一个人。
顾妍熙看的目瞪口呆,却见那碗中的人转过脸,正是慕容流云。
“妈呀,你这是什么宝贝?竟有如此的法力?”
顾妍熙一叫,那碗中的人像突然消失不见,惹得五尾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将碗中的血渍倒出,“土老帽,这玩意都不知道,告诉你吧,青丘的宝贝多着呢,有些我都没有见过,这个就是我从中捡到的。”
五尾小心翼翼的收回了碗,坐在顾妍熙的身边。
“你看到了吧,他很好,你明日一早就下山,要不要我陪着你?”
顾妍熙扭头看着她,连忙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怕你把北齐折腾坏了。”
“阿九,我保证,我向祖师爷保证,我绝对不干坏事,真的,你相信我。”
顾妍熙摇头,不答应。
谁知,五尾竟将一个包袱放到了桌上,气咻咻道:“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已经将行囊都准备好了,你要是不带,我就自己去北齐。”
“你是我祖宗,真的,你真是我祖宗,我服了你了,不过话说道前面,去了北齐好好的,不许惹麻烦。”
五尾点头,因为高兴,还抱了顾妍熙一下。
&bp;&bp;&bp;&bp;次日一早,顾妍熙与五尾去了师祖那里,讲明了去意,师祖一向开明,没费吹灰之力,便同意两人下山去了。
不过即为蓬莱之人,下山之后自是以道袍为主,顾妍熙二人所装的行囊内,也多是道袍。
进入蓬莱,若是没有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是不可运用仙法的,两人只有步行下山。
顾妍熙去看了一眼赤炎金猊兽,虽然只相处了一日之久,这家伙又是凶兽,可是看到顾妍熙背着行囊要走,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竟闪过一丝失落。
万物都有灵性,即便是凶兽也是如此。
顾妍熙伸手摸了摸它的毛发,低声道:“小金,以后我就叫你小金了,我要下山一段日子,你在这蓬莱,一定要听话,切莫伤着别人,每日会有人给你送来吃的,你要好好的吃,等我回来了,便带着你出去玩,记得,不管何时,都不能伤人,才能不被封印,知道吗?”
赤炎金猊兽看着顾妍熙,顺从的点了点头,用它的大脑袋蹭着顾妍熙,一脸的不舍。
“这凶兽还真是看人脸色行事,知道打不过你,才会如此吧。”五尾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
“才不是,我知道小金不一样,世间万物皆有灵性,它虽然被封为凶兽,做了很多错事,可是不代表它以后不会变好,我信它。”
下了山,两人从小镇上坐船直奔内陆,距离北齐并不算太远,因为事先已经知道该如何走,不过几日,便到了北齐的边境。
许久不曾下山,凡间的一切对顾妍熙来说都生疏了几分,好在行至路上,遇到不少过往的商人,见他们二人穿着道袍,便十分客气,经由一说,又带着两人直接去了北齐的帝京。
顾妍熙还打听到,这几年北齐励精图治,除却突厥所占据的那一份整个江山已经归为统一。
北齐的兴盛离不开慕容龙城,只是听闻这几年的慕容龙城似乎起了想要隐退的意思。
“阿九,想不到北齐竟如此的繁华。”五尾自打一出来,就显得十分的雀跃,看到什么都稀奇的不得了,让顾妍熙觉得,这狐狸怕是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吧,整个一个土老帽。
前往京城的路途并不遥远,只是两人所搭乘的是商客的车队,行程就慢了一些,悠悠荡荡十几日,这才到了京城。
顾妍熙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在京城的街市上招摇的走着,身旁的五尾有看起来土老帽那种呆傻的样子,偏偏两人生的那是方圆百里你再挑不出第三个来的那种倾国倾城,穿着素色的青灰道袍,嘴角勾着笑意,那街上的痴男魂早就被勾走了。
有人上前询问,顾妍熙一脸的不冷不热,五尾倒是嘻嘻哈哈的带着笑意,伸手勾住人家腰间的羊脂玉看到起劲,口中喃喃,“是上好的羊脂玉,不过比起青丘的,还差点。”
凡人哪有知道青丘这地方的,便以为这俩姑娘是来自小地方,没有什么见识,小痞子小流氓什么的,心里面起了坏主意,朝着五尾调笑,“小道姑,不如我们去会仙楼玩玩?”
五尾那哪是真傻,人家不跟她说话还行,那是她在自娱自乐,自己找乐子,人家跟她说话了,又是一脸的嬉皮笑脸,一双眼睛透着猥琐,她就不高兴了,恶狠狠的睨了那人一眼,“老娘还没傻到让你在这调戏。”
小痞子也不高兴,横行霸道惯了,这太平盛世的,也着实没有什么玩的,好不容易看到两个小道姑,还这般的蛮狠,撸起袖子就叫嚷了起来,这一下,引来了不少的过路人,多是看笑话的,毕竟这京城繁盛,每日里闹出的事也不少。
五尾还好,毕竟人生地不熟的,顾妍熙在一旁就不一样了,不等那小痞子再度冲上来,手中的寻龙已经出鞘了,压在痞子的肩头,冷笑道:“再敢上前一步,我保证你死的够漂亮。”
周围人一看,嚯,这小道姑脾气可不好,纷纷朝后退了几步,将三人围成了一个圈。
顾妍熙很不喜有人如此的看着她,手中寻龙一收,瞟了那小痞子一眼,拉着五尾就要走。
不过这小痞子也是个难缠的主,眼看着两个小道姑走了,那两张脸脑子里怎么都挥之不去,凶是凶了点,但是贵在漂亮,其他的也就变成了有个性,见两人要走,伸手就冲了上去。
那知顾妍熙这暴脾气上来了,转身就是一脚,这一脚可不轻,将那痞子一下踢出了老远,痞子本就是个瘦不拉几的样,猛的受到这么一重击,当即便昏死了过去,走人上前一探,吓得连忙收回了手。
“人死啦。”
修道人一向不可妄自杀生,顾妍熙一听,眉间紧蹙起来,怎么刚到京城就出了这么个事,真是晦气。
五尾摇摇晃晃的走了上去,蹲在痞子的面前,伸手狠狠的压住他的人中,痞子一疼,嗷的一声就坐了起来,茫然的看了看周围裆下已是一片潮湿,周围一看,起着哄哈哈哈大笑的就散了去。
两人来到王府门外,顾妍熙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面生的官家,见到顾妍熙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头一昂,用那两个鼻孔瞧着他俩,扯着公鸭嗓子问道:“干什么啊?讨要素斋吗?”
顾妍熙一听,乐了,“我找你们家王爷。”
官家一听,火了,伸手推了她一下,被她一闪身躲了过去,于是,官家更加不高兴了,顾妍熙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了。
“王爷?你以为你们是什么?王爷是你们相见就见得?去去去,一边去。”
五尾一听,火了,抬脚就是一下,叉着腰,手指着官家高声骂道:“你瞧瞧你那个猪鼻子的怂模样,还敢在老娘面前耀武扬威,叫你们家王爷出来,不然休怪我手下不留情,将你这王府夷为平地。”
官家一听连滚带爬的就跳了起来,也顾不得关门了,一溜烟的就跑进了府内,顾妍熙两人一看他那滑稽的模样,哈哈哈大笑起来。
&bp;&bp;&bp;&bp;官家一进屋,顾妍熙带着五尾也跟了进去。
才一进去,便觉得这王府与他们离开前变了不少,一些花花草草也是顾妍熙不太喜欢的,太过娇艳,味道又有些刺鼻。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王府。”
从大堂内走出一女子,一身青衫素衣,不施粉黛,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妈呀,这不是以前的你?”
五尾在一旁高声喊道。
顾妍熙这才看出哪里不对劲,面前的人,不正是之前的自己?不,样子一样,行为举止一样,就连手中的剑都一样,只是那眼神实在太过的狠辣,一点也不像。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王府?”
“你是顾妍熙?”顾妍熙才问出口,自己都觉得别扭。
那女子眉间一蹙,双眸一凛,高声回道:“我自是顾妍熙,你们又是何人?”
“我们就是道姑,来此是找王爷的,来报答之前王爷的恩情。”顾妍熙连忙换了笑意,伸手拉住五尾,生怕她再贸然说出一些话来。
假冒的顾妍熙眸间还有疑惑,却见两人以换了笑意,这才收了剑,冷声道:“王爷进宫上朝了,傍晚时才会回来,你们若是无事,可去宫中问问。”
顾妍熙心里面早已将面前的冒牌货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面上一松,笑道:“那就有劳王妃了。”
出了王府,五尾凑近她,压低了声问道:“刚才那个明摆着就是冒牌货,你这么不让我揭发她。”
顾妍熙摇头轻笑,道:“你看看我现在的脸,再看看那冒牌货的脸,若你是我之前相熟的人,你会觉得谁是冒牌货?人的脸不变,行为举止只要稍加学习,旁人是不会轻易察觉的,我们还是找到慕容流云询问清楚,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看你的如意郎君怕是改变了心意,喜欢上了那个冒牌货了吧。”
顾妍熙抿了抿唇,笑道:“怎么说,他吃了两颗桃子,莫名其妙的长了两千多年的修为,还能看不清这些事?想来,他也不是凡人了。”
“我就不信那慕容流云能够始终如一。”
五尾撇嘴扭过头。
“来吧,打赌,谁输了,谁就是小狗。”
五尾转头看着她,哼了一声,朝着她的手掌拍了一下,“打就打,我倒是要看看,那慕容流云还能是个长情的主?”
两人前往皇宫,在宫门外便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
顾妍熙不慌不忙,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那两个侍卫,“两位小哥,这是之前王爷赠给我的令牌,只说到了京城便可拿着这令牌进宫见他,刚才我们去了王府,那王妃也说让我们进宫来见王爷。”
守门的侍卫是慕容流云调教出来的,自然知道这王爷的脾气,只是手中的令牌他们可真是不认识。
“两位姑娘,这令牌我们不认识。”
顾妍熙一愣,怎么值钱走的时候,明明用的就是这令牌啊。
侍卫首领走了过来,看到顾妍熙手中的令牌,诧异道:“姑娘这令牌是从何而来?”
顾妍熙一见眼前人,有些面熟,笑了笑道:“当年与皇上征战时,御赐的。”
那侍卫首领面上一喜,朝着身后的人道:“上一次王爷说过,再见次令牌,应当如何?你们一个个的难道都忘记了?还不快给两位姑娘备好辇车,送进宫去?”
身后侍卫连忙去领辇车,那侍卫首领靠近顾妍熙,毕恭毕敬的行了一记大礼,低声道:“属下参见王妃,王爷有命,待您回来,即刻进宫面圣。”
顾妍熙点了点头,朝着四周看了看,“也就是说,王爷知道那王府里的事?”
侍卫首领点了点头,“王府还请进宫,王爷自会告知您详情。”
两人上了辇车,五尾就老大不情愿的努起了嘴,嘟嘟囔囔道:“不玩了不玩了,来来回回的都是被你们夫妻二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那你快学个小狗叫,我就不计较了。”顾妍熙看着五尾吃瘪,心里面倍爽。
“汪汪,汪汪,可以了吧。”
五尾欲哭无泪,捂着脸哀嚎一声,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认识这对夫妻。
顾妍熙被惹得哈哈哈大笑,到了最后竟是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到了养心殿,一下辇车,便看到两排整齐的侍卫已经在静候,慕容流云赫然站在当中,看着顾妍熙跳下辇车,远远的就露出了笑容。
“够了够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五尾一下车,便看到了两人正眉目传情呢。
顾妍熙拉着五尾走上前,朝着慕容流云淡然一笑,这一笑,日月无光,天地失色,周围的侍卫一个个瞧得目瞪口呆,就是慕容流云也为之一撼,却很快反应过来,转身朝着两排侍卫吼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都下去。”
五尾也是无奈,甩掉顾妍熙的手直接走了进去。
才一进去,上首位的人便站了起来,高大,英俊,带着浅笑,深邃的眸子在见到五尾的瞬间,微微一怔,随即浅笑道:“你是妍熙?”
五尾有些慌张,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不,我不是顾妍熙,我是白烨,与阿九一起来的。”
上首位的人走下来,一步步的靠近她,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走到她的面前停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是妍熙的朋友?”
五尾更加的慌张,甚至有些喘不过起来,点了点头,小脸上爬满了嫣红。
“青丘的五尾狐仙?”
他叫她狐仙,其他人都叫她狐妖的。
抿了抿唇,五尾在次点了点头。
“朕是你们常说的人间帝王,流云的皇兄,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慕容龙城,五尾脑袋里都是这个充满霸气的名字。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很轻柔,头顶响起了一声低笑,“无需害怕朕,就像妍熙一般,叫皇兄便可。”
“皇兄,你别下到了五尾,人家还小呢。”顾妍熙一进门就瞧见了这情景,这可是难得看到五尾能够如此娇羞的样子啊。
&bp;&bp;&bp;&bp;“阿九,那位慕容龙城,是王爷的哥哥?”
半夜时,五尾吵着闹着非要和顾妍熙同榻而眠。
“你这个问题都问了八遍了,我也回答了八遍了,是的,是的。”顾妍熙转过身,无奈的闭着眼想要睡着,睡着了就不会被她烦了。
五尾小鹿乱撞似地,一颗心自打看到慕容龙城的瞬间,就没有平静过。
“白九,顾妍熙,阿九,小九,好九九,我就拜托你多跟我说说么,求你了。”五尾压根不想让顾妍熙睡觉啊,反正她是睡不着了。
顾妍熙扑腾一下坐了起来,看着一脸笑意的五尾,还真是服了她了,苦着一张脸,吼道:“祖宗,你就是我的祖宗,能让我睡会吗?走了这么多日,我好不容易占上床塌了,祖宗,求你,让我睡睡,我保证明天一早全都告诉你。”
五尾还想说什么,却见顾妍熙坐着都快睡着了,只好点了点头,“那你明天一定告诉我哈。”
顾妍熙听也没听,倒在榻上便呼呼大睡起来。
次日一早,顾妍熙是被人从美梦中提起来的,入目便是五尾那张一脸无害的脸,顶着一双黑眼圈,嘴角挂着笑意,“阿九,你说吧,我等了你一晚上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等着哈,我跟你说,我跟你说。”顾妍熙拿起道袍,囫囵的套上,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了养心殿。
慕容龙城正准备上朝,瞧见顾妍熙跑进来,诧异的看着她。
“皇兄,那丫头疯了,恳求你将那丫头收了。”
顾妍熙说着,扑通一声就给跪下了。
慕容龙城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将她扶起,不禁笑道:“说清楚,别忙着跪。”
顾妍熙苦兮兮的揉揉眼,一脸的无奈,“皇兄,实际上是那个丫头动了心,千百年来,她在青丘修道,一下凡就动了心,这心思还在你的身上。”
慕容龙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回去告诉她,有什么事尽管问朕。”
回了屋,五尾又凑了上来,一脸的无害,“小九九。”
“那个,皇兄说了,让你去见他。”
五尾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在屋内来回的走动,口中喃喃,“怎么办,怎么办,他是不是看上我了,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不行的啊,我是狐仙,他不过区区凡人,哎呀,怎么办,我好纠结,我好困惑,怎么办,怎么办。”
“你去问了不就知道了。”
五尾一听,抿着唇显得十分不安,看着顾妍熙浑身上下都发毛。
“我这样去好吗?”
顾妍熙看她一脸的娇羞,颇有些无奈,“去吧,皇兄不是那种注重外表的人。”
好不容易将这位祖宗给送走,顾妍熙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就急忙出了宫。
慕容流云今日特意没有进宫上朝,在宫外等着顾妍熙,见她一声道袍的跑了出来,面上有些不悦,揽住她的腰身说道:“爱妃是不是应该脱下这一身道袍?本王瞧着这心头想着的,都是之前干苦力的事啊。”
顾妍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着他没好气的睨了一眼,“好好说话,不然不跟你出去了。”
“是是是,爱妃辛苦了,我们这就回王府吧。”
没走出两步,顾妍熙突然站住,睨着他,眉间微蹙,撇了撇嘴,问道:“你那王府里的王妃怎么办?”
“实不相瞒,最近京城内妖魔猖獗,防不胜防,百姓尚且不知,但是我因吃了蟠桃,有了修为,自是能够看清那些妖孽是何物,王府中的那位是一只鼠精,长期居住在王府的角落中,一朝成精,竟是幻化成了你的样子来迷惑本王。”
顾妍熙一脸的了然,点了点头,却觉这其中似乎还有蹊跷,毕竟,她的感觉一向很准。
“一只老鼠有如此的能耐能够幻化成我的样子,一只妖要经过五百年的修炼方可化为人形,这其中,你不觉得有什么蹊跷吗?”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回道:“如此这样吧,我们现在去为你买上几件衣衫,再回去,假意要将你迎娶进门,暂且看看那妖物下一步会做什么。”
两人去了城内的一家成衣铺子,买了两件素雅的衣衫,顾妍熙一换上,更显得娇媚,走在路上,过往行人无一不朝着他们二人看去,百姓心中以为,这王爷面上与那王妃恩爱有加,实际上见到了此等绝色,也是无法抗拒吧。
到了王府,应门的依旧是那官家,再次看来,这官家也似乎透着一股子不寻常,见到慕容流云二人,那管家一眼便看出面前的女子正是昨日来的那位道姑,只不过今日换了衣衫,可那张脸却如何也忘不掉。
官家谦卑的躬身行礼,引着两人进了堂屋。
那假冒的顾妍熙闻言连忙出来相迎,一见到慕容流云身边的人,面上顿时染上了一抹厉色。
顾妍熙心里面起了玩性,这假冒货学她倒是有模有样的,那言行举止若是不熟悉的人,当真是会被迷惑的,不过,假冒的就是假冒的,再怎么学的像也没用。
随着慕容流云进了屋,那假冒货是一脸的不高兴,慕容流云也不理会,拉着顾妍熙的手,说道,“这位是阿九姑娘,今日起便住进王府了,抽一个良辰吉日,本王便将她立为王妃。”
碰的一声,假冒货生气了,赫然而起,厉声问道:“慕容流云,你将我安放在何处?她是王妃,那么我呢?我与你朝夕相处,一同保家卫国,难道这一些就全都不算了吗?”
瞧瞧瞧瞧,这说的,顾妍熙自己都有些羞愧了,这怎么说的,就好像假冒货真的经历了那么多,换成她是勾引人家王爷的坏女子了,虽然她确实是个狐狸精。
“阿九姑娘曾救过本王一命,无论如何本王都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王妃若是不愿,大可以去面见皇兄。”
假冒货急眼了,抽出腰间的假冒寻龙就冲了上来,顾妍熙的寻龙早已变了模样,就算是剑鞘都换了不止一个,那假冒货没瞧出来,还真的冲了上来,挥剑就劈。
&bp;&bp;&bp;&bp;这一剑声势浩大,一道剑气竟有样学样的直朝着顾妍熙而来。
只可惜,假冒的就是假冒的,再像也是假冒的,这小妖有些道行,功力也算是深厚了,不过搁在顾妍熙的面前,再厉害,也不可能跟妖界的老大对峙吧,更何况顾妍熙承受了八道天雷,这金身金仙的身份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妍熙不躲反迎,伸出双手直接接住了假冒货的这一剑。
只听她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堂屋内的摆设破碎了不少,顾妍熙却毫发未损。
“何方妖孽,竟然不怕我的寻龙?”
顾妍熙差点没有忍住,深吸了一口气,可算是将笑意给憋了回去。
“我就是一个小道姑,习得功夫便只会空手接白刃。”
瞧这娇滴滴的小模样,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慕容流云身子一颤,连忙上前将顾妍熙抱在了怀里,一脸的宠溺,“没事吧。”
“王爷,人家,人家还是走吧。”
换做旁人如此一说,那十有**是够恶心的,顾妍熙不同啊,她变成了这般的样子,就算是扣鼻屎,看起来都是那么迷人,慕容流云早就被迷得神五神六的,此时一看,什么假冒的,那都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
有些人啊,即便顶着别人的容颜也依旧得不到爱怜,这是为什么?因为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无法变成真的,顾妍熙便是顾妍熙,谁也无法取代,慕容流云心中的顾妍熙,已不仅仅是样貌的问题,而是两个人,彼此经历的太多,早已深入骨髓。
“慕容流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人,”假冒货又开始装腔作势了。
那表情落在不知情人面前,还当真是够真的。
“慕容流云,我也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的人。”
门外走进一人,一身青衫,衬着那挺拔的身躯,面冠如玉,双眸冰冷,凝视着屋内的人。
楚炎,是楚炎。
顾妍熙有些激动,正欲上前,那假冒货倒是一溜烟的就冲了上去,伏在楚炎的怀中,气的浑身都在颤抖,“楚炎,你带我离开。”
“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许离开。”
干得漂亮,顾妍熙差点就要为慕容流云喝彩了。
楚炎眉间一蹙,十分不悦,“王爷,你这是何意思?想不到你也是那种见异思迁之人,之前在闹市上,我已经有所耳闻,此女虽是道姑,没想到却是来勾引你的。”
顾妍熙有些气闷,微叹了一口气,朝着楚炎眨眨眼。
谁知,楚炎恶狠狠的瞪着她,高声说道:“你这贱人,勾引了王爷不说,竟然还敢勾引本将军。”
顾妍熙这真是够了,推开慕容流云,抽出寻龙直接搭在了假冒货的肩头,冷声道:“有本事再拿出你的寻龙出来与我比试,我今儿个倒是要看看,哪一把才是真的寻龙。”
假冒货一愣,转眸看向顾妍熙,并不理解她的意思,两把剑长得一点都不一样啊。
“拿剑,愣着做什么,你不是顾妍熙吗?还有什么可怕的。”
假冒货有些紧张。
顾妍熙冷笑,剑尖又直对着假冒货的脖颈,冷笑道:“在妖精祖宗面前,你还敢装腔作势,谁不知道顾妍熙的寻龙早已经入紫,就你那点道行还敢在此胡闹。”
假冒货害怕了,身子都在颤抖。
“你们在说什么?”楚炎迷惑了,怎么面前这女子,那气势更像他记忆中的顾妍熙。
“楚炎,你这个糊涂鬼,你忘记了?我的寻龙早就入紫,挥舞出来的剑气是紫光,而她所挥舞出来的不过是银光,而且,我又岂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你的怀中,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清楚吗?”
顾妍熙真是为楚炎的智商着急啊。
“怪不得怪不得,我每次来都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原来如此,她竟是个假冒货。”
这一下真相大白,顾妍熙两人原本也不想揭露,可是吧,顾妍熙这个性子不允许啊,不揭露她会憋死的。
“你是何人,居然能够看出我是假冒的。”
顾妍熙笑笑,收回了剑,朝着那假冒货笑了笑,身后突然放出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来,摇曳着,摆动着,煞是吓人。
假冒货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垮,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九尾狐仙饶命啊,小的也是受人指使才会犯下此等弥天大错,狐仙饶恕。”
九尾世间难得,更何况顾妍熙还是九尾之中的大罗金仙,那就更加难上加难。
“告诉我,是谁致使你来的。”
假冒货颤抖着身子,吞了吞唾液,回道:“是九重天的金翅大鹏,她说,王爷回到凡间是来受罚的,而我若是能够引诱王爷,便可给我一颗五年修为的蟠桃,我这才幻化了人形,来引诱了王爷。”
“这只烧鸡不是知道王爷吃了蟠桃吗?”
假冒货一愣,诧异的回道:“是,是吗?”
顾妍熙暴怒,抬脚就是一下,直踢得那假冒货露出了原形,果真是一只老鼠精。
“说,到底是谁允许你跑到这里来的?若是不说,我就打得你魂飞魄散。”
“狐仙饶命,狐仙饶命,是,是,是青丘的白准长老。”
顾妍熙双眸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你说的是真的?敢不敢与我一道前往青丘去对峙。”
“小的敢,只要狐仙不杀。”
顾妍熙转眸看向慕容流云,笑了笑,“我想我要去一趟青丘。”
“本王随你一道前去吧,劳烦楚将军回去告之一下皇兄。”
楚炎此时已被面前的事惊得一时半会的回不过来味,看着顾妍熙,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楚炎,事情的经过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劳烦你走一趟,顺便告之五尾,我去了青丘。”
直到两人离开,楚炎还没有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直到进了宫,才从慕容龙城那里知道了详情,可是怎么想,都无法想明白,怎么顾妍熙就成了一条九条尾巴的狐仙,裴若风就成了九重天的司法天神。
顾妍熙对青丘,有一种很微秒的关系,一路上都在寻思,这一去,是不是又是一场恶战。
&bp;&bp;&bp;&bp;前往青丘的路是由假冒货道路的,顾妍熙一向路痴加路盲。
假冒货也是个可怜虫,本来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老鼠,偏偏被青丘那白准长老看上了,就是因为它在王府里住了多年,了解顾妍熙的一举一动,这才鬼迷心窍的听信了那长老的话,为的也不过是少修行五百年,能够幻化成人形。
“那长老给你吃的,可是蟠桃?”
老鼠精点了点头,一双鼠眼也没有什么神采。
“蟠桃也只是给了你五百年的,你为了这五百年,就假装我的样子,你就不怕我回来了,揭发了你,然后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顾妍熙倒是有些好奇,这老鼠精的胆量还真不是一般妖精。
“害怕,可是能够得到五百年的修为,我起码能够幻化成人形,不会再过着偷鸡摸狗的日子,这种感觉你不知道。”
好吧,世间万物皆具灵性,怎么想的顾妍熙还真是不清楚。
青丘,地处江南隐蔽之地,凡人少有踏足,百里之内皆是结界,住着狐祖一脉,其中当属白狐最为强大。
顾妍熙还是白九时,初时并非是白狐,只因幼年丧母,被遗弃,后被白烨的母亲包养,这才到了白狐的一脉,虽然后来经过修行,白九的全身已经一片净白,只在后背处有一小块并不明显的灰毛,还是遭到了整个白狐一族的鄙夷。
那时的白九,身边就只有白烨和她的母亲,母女三人相依为命,很是辛苦,又因白九的关系,时常被白狐的几位长老所欺负。
白烨的娘亲在白九生出两条尾巴时,为了给她们两人寻找吃的,跑出了青丘,被猎人杀害,从此,白九与白烨就只能相依为命。
那时候虽苦,可是两人每一天都很快乐,即便是受到了欺负,也不反抗,面对强大的狐祖长老,她们只是弱小的小狐狸而已。
直到白九打破了天机,突破了五尾,两人才知道,白九的天赋根本就是上天赠予的。
这时,白狐长老白准的长子看上了绝美的白九,白烨与白九深知白准长子根本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明明已经有了三千年的修为,却已是无成,整日流连凡间的烟花之地。
白狐的男子相貌并没有女子生的绝美,反观有些还长得十分的丑陋,白准的长子便是如此,白九与白烨一直掩饰着白九以成为五尾的事情,为的便是不想被白狐一族的长老所利用。
所以白九逃了,带着白烨一路逃走,冲破了结界,逃亡了凡间,在一处山洞内,足足待了一千年,直到那一年,白九拖着九条尾巴出现在白烨的面前,两人才回到了青丘。
白狐长老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将白烨关押,逼迫白九嫁给白准长老的长子。
白九誓死不从,救出白烨,仅凭一己之日怒战几位长老,这个时候,整个青丘上下,才知道,此时的白九已经是九尾之身。千百年来,看似强大的青丘早已名存实亡,甚至整个青丘都找不到一只八尾,白九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族内的长老用白烨的性命要挟白九,只要她肯做青丘的族长,便放了白烨。
白九无奈,刚刚步入九尾的她根本无法与整个青丘对抗,只好顺从的做了族长,这个形同虚设的位置。
九重天邀请参加蟠桃盛会,白九身为族长自然要去参加。
那一次,白九遇到了司法天神杨戬,懵懂无知的白九被杨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所吸引,不惜最后叛离青丘,被三清祖师点化,三界大战时,白九一人力克整个青丘。
所以,白狐一族的长老们恨死了白九,如今知道白九就是顾妍熙,竟用如此恶心的计谋想要顾妍熙与慕容流云分开,这份心思,顾妍熙还真是摸不透了。
青丘的结界一向不牢靠,顾妍熙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结界打开。
结界一破,整个狐族上下自然知道,待有人赶来时,看到的便是九尾全开的顾妍熙,手中抓着一只老鼠精,身旁站着慕容流云,来势汹汹。
顾妍熙对青丘的一切都不陌生,带着慕容流云,手中提着老鼠精,从小路一直来到了青丘的族长大殿前。
整个狐祖上下,但凡是有点道行的都来了,谁都没有想过顾妍熙来到速度竟是这般的快,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好,顾妍熙就已经将老鼠精甩到了白准的面前。
“各位长老,好久不见,看样子你们又苍老了不少,是不是苦于练不到九尾,才会衰老的特别快。”顾妍熙似笑非笑,环顾四周,那些长老还真是没有什么变化。
“白九,你这个叛徒,还有脸面回到青丘?”
这一声吼,很是有威严,顾妍熙都吓了一跳,循声看去,竟是老冤家白准,他的身边还站着他那个酒囊饭袋的长子。
“呦,您的儿子还没成亲呢吧,怎么还是三条尾巴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受了八道天雷渡了劫,您的还是这个样子,真是付不起的烂泥呢。”
白准活了这么多年,最令他头疼的就是这个长子,那幼子早就已是五尾,这长子依旧是三尾,上不去,也下不来,还长得十分的丑陋,这是他的痛,苦不堪言,顾妍熙专挑他的苦说,一下便让他起了怒气。
“白九,你这个叛徒,有什么资格在此指手画脚。”
顾妍熙唇角一扬,冷笑一声,“就凭我是这青丘唯一的九尾,九重天上的大罗金仙,小小一只七尾老狐,有何资格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我看你们是越老越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一声,顾妍熙是用了内力的,加上那浑厚的仙法,修行年份浅的早已无力承受,即便有一些能够承受也多有口鼻流血的迹象。
白准一惊,想不到顾妍熙的修为竟已成这般的厉害,眼珠子一转,寻思着要用诡计来让顾妍熙吃亏。
谁知,顾妍熙早知这老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中捏起一道手诀,直击白准。
&bp;&bp;&bp;&bp;白准眼看着顾妍熙捏出手诀,一道冷光向他袭来,纵身一跃,险险的躲开了那道攻势,结果,他那烂泥长子没跑开,面门上重重挨了一下,顿时血流满面。
白准一看长子挨了这么一下,护子心切,怒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将这叛徒拿下。”
顾妍熙冷笑一声,回眸看了看慕容流云,“很久不运动了吧,这些狐族的人,每一个都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尽管撒欢的打,打死了最好。”
没有人知道,白九出生时,天带异象,仅是幼狐时便已开了天眼,只可惜,她并非白狐一族,爹娘一生都不过是三尾而已,惶惶恐恐的过了百年,一日,她的爹爹因为得罪了白狐的长老白准,竟被乱棍打死,魂飞魄散。
白九自幼就比一般的幼狐懂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去讨要说法,不仅仅没有得到应有的结果,还被白准占了便宜,最后扔出了青丘,活活被狼族咬死。
这一切白九都看到了,她远远的跟在那些人的身后,看着自己的娘亲苦苦哀求,白准长老非但没有一点的心软,还说了那么多羞辱的话,白九都记得。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白九终于能够报仇时,却因为白烨放弃了,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烨再走上她的路。
这一次,她不想放过白准,不想放过青丘的每一个狐族同类。
慕容流云不知道顾妍熙上一世与青丘到底有多么大的仇,总之她说可以,那便可以,只要她高兴,什么都不重要。
慕容流云手中的烧火棍也是数一数二的兵器,加上他有了千年的修为,那些小狐狸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即便是群攻,亦是无法靠近他分毫。
白狐长老就数白准的势力最为庞大,其他几人就算是心有不和,面上也不会说,不过今日,顾妍熙闯进青丘,这些长老吃过了一次苦头,自然不会再吃第二次,眼看着白准的手下与顾妍熙打得不可开交,就是不派自己的手下帮忙。
白准也看出了蹊跷,无奈此时应接不暇,仅仅只是瞬间的失神,便被顾妍熙看准了时机,一剑刺出,白准的肩胛骨便被瞬间挑破,鲜血直流。
受了伤之后的白准幻化成狐狸与顾妍熙继续对峙,只可惜,悬殊太大,顾妍熙根本用不上太多的气力,便将他一剑刺穿,尚且留住了他的一条命,为的只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九尾,你在干什么?他可是长老。”
五尾匆忙赶来,正看到顾妍熙剑上挑着白准。
“你来的正好,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为何我会逆反了青丘,整个青丘都欠我的,欠我爹娘的命,欠你白烨爹娘的命,就因为他们不愿意让我们灰狐一族昌盛,就因为他们的一己私利,不惜残害同族,你以为你爹娘的死都是巧合?”
顾妍熙冷笑一声,将白准狠狠的扔到地上,只剩半条命的白准幻化成人形,极为狼狈。
“你爹娘因为收留了我,是被这畜生所不容,就因为我是灰狐一族,他根本一早就察觉到了我与其他同族所不同,几次三番想要你的爹娘交出我,只可惜,伯伯一心维护我,被这白准以谋反的罪名关押,最后秘密处死,婶婶也根本不是被扔出了结界,而是被他玷污,羞愤自杀。”
五尾看着地上的白准,满眼震惊。
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剑指周围,厉声道:“你仔细瞪大了眼睛好好看看,就是面前的这些人所谓的同族,就是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婶婶被这畜生糟蹋,有的还在笑,他们在笑,白烨,你记住了,我之所以会接二连三的攻打青丘,便是这些同族所逼。”
“白准长老,九尾所说可是真的?”五尾走到白准的面前,蹲下,有些惊恐的小声问道。
受了伤的白准已知今日是活不了了,索性都承认了,“对,都是我做的,可那又怎么样?为了培养出更好的,更有天资的白狐一族,他们的牺牲都是应该的,也包括你,即便我现在想要霸占你,也是应该的,你们这些天资平平的,就应该为整个白狐一族做出贡献。”
五尾冷笑,一手按住地面,只听一声厉喝,“开。”
赤练剑凌空飞出,十分的耀眼。
五尾手持赤练,剑指白准,冷声说道:“今日,我便与九尾屠了青丘满门也在所不辞。”
说着,手中赤练已经刺进白准的心口,只听噗的一声,那血像是一朵花一般,绽放出来。
因为同样的愤怒,同样的仇恨,五尾与顾妍熙联手,势必要将这青丘狐祖屠尽。
只是,白准死后,顾妍熙便伸手拦住了五尾,朝着她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那些活着的狐族,高声说道:“师祖有命,不可妄自屠杀性命,你我二人既已拜入蓬莱门下,就应该遵守规矩,白烨,我们走吧。”
五尾心不甘,却又无法辩驳顾妍熙的话,紧握赤练的手不断的颤抖着,啊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仰天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残害自己的同族,为什么?难道就仅仅想要好的天资吗?”
淅沥沥的小雨模糊了顾妍熙的眼睛,青丘,常年有充沛的雨水,今年也不例外。
犹记得,那一年,当时的白九还是个小狐狸,天眼大开的那一日,她整夜没有睡着,双眼所看到的,便是无尽的鲜血,三界浩劫,她将看到的一切都告诉自己的爹娘。
她那实在的爹爹生怕青丘遭此一劫,才会找到白准向他告之,白准不信,还说爹爹胡说,直到后来,白准隐约看出了白九的天资,可那时,娘亲已经有了要将白九藏起来的心,白准野心勃勃,他所想要得到的,是整个青丘,可是他自己的修为有限,所以,他不断的找寻天资上等的白狐。
白九的娘亲,曾是白狐一族最美的女子,只可惜,偏偏看上了灰狐一族的三尾,白准窥视多年,还是被他找到了机会。
&bp;&bp;&bp;&bp;风雨交加的夜晚,白九的娘亲将还是幼狐的白九小心翼翼的藏好,正想安睡。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这雨夜里显得格外的令人胆寒。
白九被塞进了一间暗格内,虽是如此,还是能通过那幽暗的光亮看到屋外的情景。
白狐的长老白准,白九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走进屋,先是与娘亲说着什么,白九听不到,只知道娘亲抹着泪,摇着头,身子不断的颤抖着,随即,一道响雷落下,震耳欲聋。
娘亲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白九想要起来,却看到娘亲惊恐的眼神,朝着她不断的摇着头。
整个狐族,谁也没有她的娘亲美,白九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此时却给她的家带来了无尽的毁灭,那时起,白九很少说话,直到那一夜,娘亲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白烨的娘亲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便知道,娘亲再也回不来了。
她忘不了白准加注给他们一家的羞辱,永远都忘不了。
五百岁的时候,白九已经拥有了五条尾巴,这在整个青丘,数千年的历史当中,是闻所未闻的,白烨的爹娘也变得与自己的爹娘一样,小心翼翼,只可惜,噩梦再次降临,还是白狐的长老,还是那个白准。
白九默默的记住了所有的事。
直到她的九尾被彻底发现,被那白准逼上了族长的位置,仇恨的种子也越来越深,渐渐生根发芽,即将开花结果。
坐在族长的位置上,白九依旧是傀儡,白准的傀儡,白准甚至想要强迫白九嫁给他那不争气的三尾儿子。
索性,九重天在此时召开了蟠桃大会,意外的,青丘的新任族长被邀请前往。
没有白准在旁的监视,白九可以逃走,可是她没有,因为白烨被白准软禁着,她不能不顾白烨的性命。
蟠桃盛会上,白九迷了路,正遇到两人在交谈,所谈内容,竟然与青丘有关。
白九主动上前,告知那两人自己的所有经历,司法天神杨戬,便在这其中。
有幸被三清祖师所点化,白九暗自与九重天联手,在三界大战初期,便与司法天神联手,闯进了青丘,几近屠灭,只可惜,白准跑了,白九以叛徒的身份被整个青丘所唾弃。
所有人都说,白九是因为司法天神才会反的,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白九是被整个青丘逼得,才会反的。
痛苦的记忆止于白准死去的那一瞬间,白烨的赤练剑,足以让他魂飞魄散,再无翻身之日。
青丘彻底的完了,那些剩下的狐族同类们,早已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离开时,白烨依旧有一丝的不舍,一步三回头,始终无法忘记这是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家。
顾妍熙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说道:“走吧,没有什么舍不得,这样的地方太肮脏,离开了也罢。”
再回到北齐,顾妍熙带着五尾回到了王府,那之前与假冒货狼狈为奸的管家见此,想要讨好顾妍熙,奈何,为时已晚,顾妍熙早就瞧出他的小心思,找了一个油头,直接送到了官府。
本想着送到官府也是让知府大人来处置,没想到,这一送去,竟翻出了此人之前在绥阳县犯下的命案,一通调查之后,没出几日,便在神武门被斩了。
这一番闹腾之后,总算一切恢复了平静。
慕容流云谋划着想要为他和顾妍熙重新举办一场婚宴,毕竟,这些年过去了,顾妍熙伴随在他的身边,有过太多的喜怒哀乐,好在都过去了,当初已顾妍云的身份嫁进王府,这心里面就始终觉得亏欠顾妍熙的。
这事做得有些严密,为的是给顾妍熙一个惊喜,就不得不告诉了五尾,这家伙可好,上蹿下跳的,可比慕容流云都要高兴。
从下聘礼到迎亲,到拜堂,一步步,一点都不能少,为此,慕容流云特意以重新修饰王府为名,将顾妍熙送进了宫中。
如此一来,半个月过去,终于准备妥当。
慕容流云决定这一日晚上向顾妍熙坦白一切。
夜幕降临,天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月朗星稀的夜晚带着一缕清风,给这燥热的夏天里带了难得的清凉。
顾妍熙靠着一棵树,已经等待了多时,慕容流云派人送信,说是晚上要在这里见面,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是可疑。
仰着头望了望天,心里微叹,也不知这样平静的日子还有多久,三界大战是否会再一次打响。想到那时离开地府时,阎王的咆哮,那愤怒的眼神,顾妍熙记得太清楚。
他不甘心,那样的卑微之后,换来的依旧是顾妍熙毅然决然的离开,又怎么会原谅。
抿了抿唇,顾妍熙觉得自己有些口干,可是慕容流云为什么还没有来。
“顾妍熙,你等了多时吧。”
慕容流云从不远处跑来,惹得顾妍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知我最讨厌不守时之人,偏偏来的这么晚,故意的吧。”
“顾妍熙,我想跟你成亲。”
顾妍熙一愣,抬眸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呢。”
“我想跟你成亲,迎娶你过门。”
“我不是已经是你的王妃了吗?”
慕容流云摇了摇头,“那时我们都是不情不愿的,你又用的顾妍云的名字,我总觉得不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是亏欠了你,所以我想补偿你,重新将你迎娶进门,更何况,此时你早已换了一副样子,这件事就更加的有必要。”
顾妍熙点了点头,笑道:“也是,那你可要准备准备了。”
“我都准备好了,明日一早,便知良辰吉日,我会从王府出发,进宫来迎娶你。”
看着慕容流云一本正经的样子,顾妍熙这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我就说你这段日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原来是寻思这事,行吧,这次我就勉为其难的嫁给你吧。”
次日一早,天还没有大亮,宫内就忙碌了起来。
&bp;&bp;&bp;&bp;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之中。
顾妍熙被叫醒,梳妆打扮,换上了大红的喜袍,凤冠霞帔样样不少,顾妍熙没有依着自己的性子,而是听从那些老嬷嬷的,随便他们怎么做,自己只要配合就行了。
虽然妆容有些浓,喜袍有些重,但是这毕竟是此生最严肃的时刻,顾妍熙想想,再怎么样都能忍过去吧。
敲锣打鼓响起时,顾妍熙竟有一些紧张,这可比第一次随随便便那么假的出去,要正式多了。
她被请到太极殿等候慕容流云的接亲队伍。
吉时已过,外面依旧毫无动静。
急了顾妍熙,也急了皇上。
派人出去查看,半响后一个血淋淋的人跑了回来,倒在地上,只见出进气少,出气多,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指了指宫外的方向,“皇上,有妖怪闯进了城内,王爷一人在与之对抗。”
真正的血雨腥风,生灵涂炭居然是在这一日。
顾妍熙揭掉蒙在头上的喜帕,转身拿过五尾手上的寻龙,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大殿。
天空中布满了乌云,能够看到躲在云雾之中有若隐若现的龙身龙尾。
顾妍熙心中一紧,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九翼天龙,是谁,解开了东皇钟的封印。”五尾仰着头,将云雾之中的东西看的一清二楚。
顾妍熙虽不知那些神器封着的都是些什么凶兽,不过这些凶兽已经进入人间,那便是生灵涂炭,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五尾,你速速回蓬莱,告之师祖北齐的事,这里有我,顺便将小金放出。”
五尾点了点头,一跃身,已是踏云而去。
待顾妍熙冲出皇宫,却见满目的鲜红,到处是血迹,残缺的尸体,慕容流云一人手持着烧火棍,正与这一只凶兽对抗着,那鲜红的喜袍早已破烂不堪。
顾妍熙暴怒,提剑冲上前,一股混合着想法与内力的剑气劈天而出,打在那凶兽的身上,即便是那坚硬的皮甲也被她的剑气所伤,嗷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来回的翻滚着。
“顾妍熙,这里危险,这怪物很是凶残。”
“我知道,有人解开了神器的封印,将这怪屋放了出来,我已经让五尾去告之师祖了。”
慕容流云抹了抹脸颊上的汗水,笑的有些尴尬,“对不起,本来想给你一场好大的婚宴,结果却被弄成了这样。”
顾妍熙望着天空中的九翼天龙,浅笑回道:“等把我们所要做的事做完了,再补偿也来得及。”
地面上已是一片狼藉,天空中那凶兽翻腾着却迟迟不肯下来,那被顾妍熙打伤的凶兽倒下了又站了起来,张开朝着顾妍熙咆哮着,那满口的獠牙,很是似牛非牛的样子,也看着十分的令人惶恐。
只可惜,这些凶兽被神器封印多年,原本的灵气早已消失的所剩无几,再无当年的凶猛,就算是最为凶猛的九翼天龙,也只是在天空中盘旋着,久久不敢下来。
顾妍熙想来,这些凶兽突然出来,肯定与阎王有关,他已经开始行动了吗?
对面的凶兽已被顾妍熙伤了一次,虽是怒吼着,脚下却一步不敢上前。顾妍熙冷笑着看着它,突将身后的九尾露出,巨大的尾巴来回的摆动着,那原本白色的九尾上不知何时竟渐渐起了火红。
顾妍熙的眼睛也随之改变,变得赤红,妖异。
凶兽万没有想到面前的居然是九尾狐,脚下竟连连后退了几步,顾妍熙不依不饶,看着它,高声喝道:“还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私闯人间,今日所犯知错,定当让你加倍偿还。”
顾妍熙提剑一跃而起,剑身直朝着凶兽而去,谁知,在天空中盘旋多时的九翼天龙突然俯冲下来,目标竟是慕容流云。
轰隆一声巨响,天际之上,一道闪电劈天而来,一道巨雷震天而起,顾妍熙手中寻龙以刺穿身下凶兽的后背,那九翼天龙非但没有伤害到慕容流云,还被那道天雷所打,重重的掉落在地上,激起无数尘埃。
顾妍熙回身望天,只见云端浓雾之中,杨戬乘着银合马,他的身边,一条青色巨龙摇摆着身子,萦绕在他的身边。
“刚才那是什么?”
慕容流云走到顾妍熙身边,抬眸看去,低声问道。
“九天神雷,若风身边的,似乎是青龙。”
杨戬一句话未说,见两只凶兽已经一动不动,拿出炼妖壶,将两只凶兽收了进去,转身便随着青龙离开了。
“果然开战了,三界之战开始了。”
顾妍熙口中喃喃,收回了寻龙,四下里望了望。
原本繁华的街市早已被毁于一旦,百姓能逃得都逃了,逃不走的都已命丧于此,原本的大喜日子,竟是这般的收场。
嘚嘚嘚的马蹄声从远处赶来,慕容龙城看着周围的一切,目光入火。
“皇兄,三界大战要开始了,此番,人间也被牵扯进来了。”顾妍熙话中有些无奈,想到之后的一切,除了无奈再无其他。
慕容龙城跳下马,久久的看着街道上的狼藉,深吸了一口气,“如何才能让无辜的百姓幸免于难?”
“九重天会力保天下苍生。”
“如何力保?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有什么错?为何三界之内却容不下他们?这根本就不公平。”
慕容龙城怒吼着,突然跪在了地上,双臂撑着身子,颤抖着。
“人间的帝王本就是最无奈的,皇兄,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全力保护天下苍生。”
是夜,街道上依旧死一般的寂静,顾妍熙站在街道中央,看着那些来来回回游荡不定的鬼魅。
白日里是凶兽,黑夜里是鬼魅,阎王的这一手,明摆着是朝顾妍熙而来。
手中捏出一道手诀,弹指之间,面前的鬼魅便烟消云散。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凶兽杀害的无辜百姓太多,地府怕早已鬼影为患了吧。
“阿九,阿九,我们回来了。”
五尾带着赤炎金猊兽风尘仆仆而来,小金见了顾妍熙,像是一只小哈巴狗似得就扑了过来,惹得顾妍熙叫苦不迭,只好假装生气。
&bp;&bp;&bp;&bp;“小金,你给我老实一点,不然我就将你送回蓬莱。”
呵嗤呵嗤的,有东西跑了过来,顾妍熙回眸一看,乖乖,这啥时候还把小五给忘记了,这东西比小金更加的热情,直接将顾妍熙给扑到了。
五尾站在一旁,撇撇嘴,酸溜溜道:“想不到你有两头坐骑呢。”
“你要你拿去,你看我都成什么样了,下去,再不下去我可要发火了。”
吵吵闹闹之后,五尾将顾妍熙拉到了一旁,小声道:“师祖说,若是阎王再如此的不计后果,三界混乱,只怕到了后来,便要天地聚合,闭合三界。”
顾妍熙一愣,眉间微蹙,抿着唇,半响没有说话。
天地聚合,那便是三界昏暗之时,万物将要重新开始,就不再有北齐,所有的人都将消失,女娲将会重新造人,所有的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难道就没有可以解决的办法了吗?”
顾妍熙望着天,低叹一声。
“有。”
“什么办法?”
五尾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将天下百姓全部送到昆仑山脉之下,那里有无尽的灵气,等到大战结束,便可回来。”
昆仑山脉长期被冰雪所覆盖,寻常百姓去了,又岂能受得了。
“这办法不可行。”
五尾看着顾妍熙,揪了揪她的衣袖,继续说道:“要么就回青丘,要么就用结界将人间保护起来,谁也不会傻到用自己的修为结下如此大的结界。”
青丘那地方是有百里,根本无法让全天下的百姓前往,若是将整个人间一界封印,此办法可行。
“那就用我的修为来下结界吧。”
顾妍熙的声音在这黑夜中十分的悦耳,五尾连忙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狠狠说道:“你是傻吗?你以为就仅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就算拼上你数千年的修为都不可能。”
“那总有可以的吧,你告诉我谁可以,我去找。”
五尾简直要被顾妍熙气死了,都说了不会有人那么傻的。
“行啊,你去找啊,你去找斗战胜佛试试看,他的师父可以。”
一听斗战胜佛,顾妍熙瞬间就一个头两个大了,“这个容我想想,毕竟这斗战胜佛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这一夜算是忙乎完了,顾妍熙几乎彻夜没有睡,地府也不知道放出了多少的鬼魂出来,整整折腾了一夜才算完。
顾妍熙还是决定上九重天去寻找斗战胜佛,将五尾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也将小金留了下来,毕竟它是上不去九重天的。
再上九重天,顾妍熙再也不会被拒绝进入,她是名副其实的大罗金仙,玉帝都得到了认可,经过南天门,四大天王居然亲自来守候,看到顾妍熙,并未阻拦,直接让她同行。
其实顾妍熙也不认得路,拦住一位仙女询问了地方,这才摩挲着走了过去,印象中,斗战胜佛的宫殿真不怎么样。
好在之前有过偷蟠桃那事,顾妍熙与他也算是老相识吧。
咚咚咚的木鱼声从禅房传了出来,顾妍熙站在门口处,安静的等待着。
佛家与道家不同,每日都要进行参禅清修,即便是斗战胜佛也不例外。
顾妍熙耐着性子,站了半响,直到那木鱼声停止,才看到斗战胜佛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瞧见院内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小道姑原来竟是个大罗金仙转世,找俺老孙有何事啊。”
“肯请胜佛帮我在人间开启一道结界,不受九重天与地府的侵扰。
孙悟空一愣,伸手挠了挠猴脸,身子一跃,跳上了一个石凳上。
“这东西我不会,需要我师父才行,不过我师父自从西天取经回来之后,便不再问俗世,你若是想让他帮忙,就要想办法讨他欢心才可。”
顾妍熙一听,这是啥意思?一个成佛之人,还要贿赂?
“我师父一心潜佛,平日里十分喜爱经书,你看着办吧。”
孙悟空说完,跳下石凳就进了屋,顾妍熙还想再说什么,脚上刚走了几步,他便将门重重的合上了。
顾妍熙自然知道他们司徒五人一路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取得真经的事,只是这天下经文何其多,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位佛喜欢什么。
有些失落的走出了大殿,耷拉着头,顾妍熙总觉得自己今日来此,非但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反而更加的愁了。
“你去了孙猴子那里?”
顾妍熙寻着声看去,正是杨戬站在不远处,身旁跟着一个鹰脸人身的人,便是他的好友雷震子。
“嗯,寻求解决的办法。”
杨戬看着她,顿了顿,才继续问道:“那么有办法了吗?”
“旃檀功德佛喜欢经书。”
“你随我来。”
杨戬转身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顾妍熙急忙跟在他的身后,直接将雷震子给无视了。
一路上,杨戬未说一句话,顾妍熙也懒得多说,不多时,两人来到了一处大殿外,顾妍熙瞧着那上面的三个大字,顿时心花怒放,藏经阁。
“进去看看。”
九重天上的藏经阁可绝非一般地方的藏经阁,这里的经书不但有佛家的,还有道家的,且都是真正的金子经书,十分的珍贵,而司法司的管辖范围内,便有这藏经阁。
顾妍熙不动佛家的经书,只是随意的看看,旃檀功德佛肯定是阅尽了这天下的经书,又岂会被轻易的打动。
“这本《心经》你拿去吧,想来会有用处。”
顾妍熙接过他手中的《心经》瞧了瞧,这可比其他摆放的经书旧了不好,封页还有一些残破,疑惑的看了看他,嘀咕道:“莫不是随意拿了一本来敷衍我。”
“放心拿去吧,我也想旃檀功德佛帮助天下苍生。”
顾妍熙抱着经书,怎么都觉得这经书差点,毕竟太过陈旧了。
“那个,旃檀功德佛在哪儿?”
“东海之上。”
东海之上,并非难去之地,顾妍熙装好了经书,便一刻不停的前往,这一路又是折腾,半途中又遇到南海龙王降雨,就难免客套了一番。
&bp;&bp;&bp;&bp;南海龙王要进行夏季的一番降雨,这是每年都要造福百姓的举动,顾妍熙站在他的边上,观看了一番,便要离开。
“九尾狐仙,三界之战在所难免,前几日,阎王来南海了。”
顾妍熙一愣,回身看着南海龙王,因为之前有过接触,就算是熟人吧,他的这句话是不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阎王怎么会将触手伸向南海?”
南海龙王笑了笑,“如今的三界,阎王只要找寻到可以与九重天对抗的势力,便会不择手段。”
“那么南海呢?会选在站在哪边?”
老龙王朝着东边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道:“为了天下苍生。”
离开时,顾妍熙豁然开朗,看样子南海龙王是拒绝了阎王,为了天下苍生,一直是九重天所遵循的一条路。
来到东海,却不比南海来的平静,只见海面上巨浪翻滚,乌云密布,海面上的船只被那巨浪击打的摇摇晃晃,稍小一些的,早已四分五裂。
顾妍熙身形急转直下,仅凭一己之力变将一艘即将倒下的大船扶住。船上的人异常惊恐,好在大船在即将倒下时突然停了下来。
“看那里,九尾狐仙,是九尾狐仙救了我们。”
顾妍熙释放仙法时,依旧无法掌控自己的尾巴,一旦释放,自身的仙法才会尽数释放,这一点,在多年前却不是这样的,自从承受了那八道天雷,便成了如此。
顾妍熙紧咬着牙关,用力一推,可算是将那歪斜的船体给扶正了。
海面依旧卷着巨浪,乌云滚滚,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这么大的风雨,你们为何还要出船?”顾妍熙站在船上,雨水早已将她的身体打湿。
“狐仙有所不知,刚刚这天气还是好好的,突然间就狂风大作,这之前,东海却从来没有如此大的暴风雨。”
海员们纷纷点头,引得顾妍熙不得不起了疑心。
一纵身,跳进了海水中。
海水中,一片昏暗,海底还不断的有巨浪打着圈的翻滚着。越是向下,这样的情况便稍稍好转一些,直到来到了东海龙宫外,已是一片宁静。
有两只虾兵在把守着龙宫的入口处,看到顾妍熙,虾兵举着枪矛就走了上来,“何人来此?”
顾妍熙懒得跟他们废话,一挥手,那俩虾兵便飞了出去,不知所踪。
这东海龙宫要比南海的龙宫更加的华丽,顾妍熙早已没有心思观赏着华丽的龙宫,横冲直闯的就便走了进去,一间间的看过去,终于在一间房的门口站定。
“龙王,我们如此的兴风作浪不好吧,毕竟三太子已在九重天上受封,我们如此,岂不是要连累了他。”
这嗓音,顾妍熙听着十分的刺耳,尖细的像是蚊子在耳边呼扇。
“怕什么?我们如此只是想给九重天提个醒,不要总是惦记着南海的那老东西,而看不起我们东海。”
顾妍熙气的咬牙切齿,一脚将门踢开,就冲了进去,将碎不及防的老龙王一把抓住,恶狠狠道:“你如此做,就不怕我将你整个东海闹得天翻地覆?”
老龙王吓得不轻,惊恐的看着顾妍熙,一手指着她问道:“你,你你你,你是何人?竟敢私闯东海龙宫?”
“我是你祖奶奶,你这老不死的东西,居然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你是嫌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吧。”
顾妍熙一通吼,吓得老龙王险些晕死了过去,他遇到这个情况,那是那一年,那只猴子跑来抢定海神针时,想不到他这辈子,居然能够遇到两个煞星。
“来,来人啊,来人救我啊。”刚才还在这屋子里的另外一人已经不知去向,屋内只留下了顾妍熙与老龙王大眼瞪小眼。
“救你?你这样的老东西还值得别人来救?我看还不如死了算了,何必再祸害人间呢。”
顾妍熙手中一用力,竟将老龙王给提了起来。
这老龙王也真是够寸的,什么时候作乱不好,偏偏遇到了专程赶往此地的顾妍熙,恢复了金身,顾妍熙那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你这区区东海,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饶命饶命,你是哪路神仙,竟能够私闯东海。”老龙王一辈子都没有把自己这身份给放下,当年孙猴子强行拿走了定海神针,他可是哭爹喊娘的跑去了九重天告了人家,那威风劲,可是没少在旁人面前摆。
顾妍熙冷笑,睨了他一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是今日再敢胡作非为,我便将孙猴子给你请来,好让你们算算当年的那笔账。”
老龙王一听,慌了,吓坏了,连忙说道:“这位姑娘,你只要将我放开,我这就去收了外面狂风,你只要不将那猴子叫来,什么事都好说。”
“还不快去,冷着干什么?”
顾妍熙将他狠狠的揪了起来,一把推了出去。
跟在老龙王的身后,她是生怕这个老东西出尔反尔,一直到出了东海,一切恢复平静,她才松了一口气,身旁的老龙王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
“若是再让我看到一次,你视百姓所不顾,我就与孙猴子一起来闹了你的东海,不信你就试试看,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话落,顾妍熙狠狠的瞪了一眼龙王,转身离开。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耽误不起。
东海,一向风调雨顺,只因为这里住着福禄寿三星,旃檀功德佛也在此,造福一方百姓。
想要找到三星并非难事,东海有座流波山,在入海的七千里的地方,山上飞禽走兽居多,福禄寿三星便是在此山上,不过这山上也有一只闻名天下的神兽,明曰夔。
顾妍熙不吃不喝连夜赶去,在日落时终于到了流波山。
福禄寿三星住在山上最高处,那里有一间道观,顾妍熙若想到那道观上,需走路而行。
流波山灵性极佳,多有仙家来此小住,为的便是修炼静心。
顾妍熙徒步上山,很是费力,到了夜里,也不过走了一半之多。
&bp;&bp;&bp;&bp;顾妍熙行至一夜,早已困乏无力,依靠着一棵树来稍作休息,毕竟,她是狐妖成仙,还做不到不食人间烟火。
天明时分,顾妍熙朝着山顶望了望,那道观依旧不远不近的,似乎她这一夜走下来,还是初时走的那么多。
顾妍熙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整整一夜啊,怎么好像她就在原地打转。
可是事实如此,她的确白白走了一夜,哀嚎一声,她扑通一下坐到了地上,苦着一张脸,抬头又望了望那座道观,口中自语,“若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我也不会如此的不辞辛劳,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哎。”
“阿弥陀佛。”
顾妍熙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看到不远处的石阶上站在一位僧人,面冠如玉,肌如羊脂,也正看着她。
“师傅,你可是旃檀功德佛?”
这山上,除了福禄寿三星之外,就只有旃檀功德佛,连四五个人你都看不到。
“女施主所谓何事要找那旃檀功德佛?”
再装,你就继续装吧,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顾妍熙心里如此想,面上一松,笑道:“恳请师傅告之小女旃檀功德佛在何处,我乃是九重天的一个小仙,只为人间的无辜百姓而来,如今三界大战已经打响,只是不愿那些百姓受苦,还请师傅传个话,请旃檀功德佛去一趟人间,下一道结界。”
“如此,你还是上山吧,那旃檀功德佛便在那道观旁边的佛堂内,一去便知。”
顾妍熙眼看着这位要走,连忙喊道:“师傅,我,我上不去啊。”
“你既是仙家,便用仙家的办法上去吧。”
说完,那人一转身便要走。
“哎呀,我的经书。”
顾妍熙大叫一声,怀中的《心经》顿时落到了地上。
“你你你,你这小仙,怎可如此对待这经书,快让贫僧看看,可有破损?”
僧人一眨眼便到了顾妍熙的身前,眼巴巴的看着顾妍熙拿着那本《心经》,就好像被勾出了馋虫似地,望眼欲穿。
顾妍熙一边擦拭着经书一边说道:“不打紧不打紧,也不知能不能看到旃檀功德佛呢,若是见不到,这九重天藏经楼里的经书可就送不出去了,如此,我也就白跑了一趟,真是苦了司法天神的一份心了,还有我那猴哥哥的一番指引了。”
“是那猴头让你来的?”
顾妍熙假装好奇的看着这僧人,疑惑道:“师傅也认识我那孙悟空哥哥?”
僧人一听露馅了,连忙转过身不语,只那眼睛还是不断的瞧着顾妍熙手中的经书。
“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这好好的经书,怕是送不出去了,听闻啊,这经书乃世间唯一一本金子题写的,是由佛祖亲自撰写,世间独此一本,既然送不出去,那我只好送回去了,这以后若想再要,只怕难啊。”
“你这女子,怎好来了又走,快快随我上去。”
顾妍熙强忍着笑意,连忙道谢,随着这僧人就上了山。
果真,这流波山上也布满了结界,所以她才会在原地打转了一晚上都走不出来。
不多时,两人便上了山,顾妍熙恭敬的参见了三位仙家,这才随着那僧人去了旁边的佛堂。
僧人进了屋,不多时出来时,已换了一身新的僧袍,看着顾妍熙,低声道:“允贫僧看看那经书。”
顾妍熙自然双手奉上,见他视若珍宝,心里不免鄙夷了一番,装腔作势啊,不耍点小心机还真是不行。
“师傅,可行?”
“行行行,”僧人头点的跟捣蒜似地。
“那就有劳旃檀功德佛走一趟了,随我前往人间。”
旃檀功德佛一愣,看着顾妍熙,随即笑了起来,“你这小女,与那泼猴相熟,没学好的,倒是将他的心眼学的有模有样,如此,我便随你走一趟吧。”
出来时,顾妍熙再度见了三星,三位老仙家在此数年,不曾离开,听着顾妍熙说道着人间的趣事,竟是听的着了迷,只盼着顾妍熙再来,临走时,三星交给顾妍熙一道卷轴,只说结界一下,便将这卷轴洒向人间便可。
下了山,两人踏云而去,直奔北齐。
连续奔波,顾妍熙早已困乏饥饿交迫,刚一到北齐,便拉着旃檀功德佛去了一家酒楼里,用了一些素斋,这才再度离开。
在北齐京城的上空,旃檀功德佛盘膝而坐,身下是滚滚云朵,顾妍熙手持卷轴,静心等待着。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细细听去,竟是在诵经,渐渐的,他口中的经文,竟化作了一个个的金字落入凡间,像是小石落在水中一般,激起一朵朵的浪花,到了最后,那经文越来越大,大有泰山压顶之势,只是人间的百姓并不知晓。
渐渐的,那经文已经打得遮住了半个天空,重重的落下,越来越慢,越来越大。
直到他停止,缓缓的睁开了眼,说道:“快将卷轴抛下去。”
顾妍熙随手一扔,卷轴飘飘荡荡的便落了下去,突然,在半空中释放出一道金光来,迅速的笼罩在人间的上空。
“师傅,难道,仅凭你一人之力还不行,尚且需要三星的法力才能够下这个结界?”
旃檀功德佛起身,朝着人间看了看,点头回道:“福禄寿三星将福洒向人间,保一方百姓多福多寿,若是只有我的经文那是万万不行的。”
顾妍熙暗自庆幸,还好她两次去看了三星,不然今日怕是还不会如此的轻松吧。
“走,你随贫僧去一趟九重天,贫僧已经好久没有见到那泼猴了。”
两人又踏云直接去了九重天,谁知,到了孙悟空所住的地方,却闭着门,气的旃檀功德佛气咻咻道:“这泼猴,定是知道我今日要前来,提前跑了。”
“师傅,那怎么办啊。”
顾妍熙也是被这师徒二人给惹得无奈。
“走了走了,贫僧回去了。”
说完,旃檀功德佛便已驾云东去。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这件事,顾妍熙靠着殿门坐了下来,只想好好的松口气。
&bp;&bp;&bp;&bp;“听说,你已经将旃檀功德佛请来,下了结界?”
一道身影遮挡住她的头顶,顾妍熙抬着头,有点了点头,“嗯,师傅刚刚离开。”
“辛苦你了。”
顾妍熙摇了摇头,笑道:“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我该回去了,再见。”
她起了身,转身就要走。
也不知何时开始,她开始有意识逃离他的眼睛,他们已经不是过去的顾妍熙与裴若风,此时的他们,一个是九重天上的司法天神,掌管着天庭的一起司法,顾妍熙不过是一只刚刚晋升为大罗金仙的九尾狐仙,再也不会有特殊的焦急,除却了保护天下苍生。
“妍熙。”
顾妍熙脚下一顿,转眸看向他。
“没事,路上小心。”
顾妍熙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出了南天门,直奔北齐。
战火之后的北齐京城内一片寂静,存活下来的百姓也多数不敢出来,顾妍熙离开时,也不过区区几月,想不到这里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只是街道上已经没有残桓断瓦,也有零散的几家铺子开门做生意了。
原本热闹的京城,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繁华。
走在街道上,顾妍熙再也没有看到百姓眼中的喜悦,除了悲伤再无其他。
“姐姐,我饿。”
一个半大点的小孩走到顾妍熙的面前,伸手扯着她的衣袖。
顾妍熙低头看去,鼻子瞬间酸了,一个小孩,约莫四五岁的样子,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满脸的污渍,衣衫褴褛,一双眸子却异常的晶亮,正扬着小脸,一眨不眨的看着顾妍熙。
急忙从怀中掏出了几两碎银子,交给那孩子,柔声道:“快去买些吃的吧。”
孩子拿了钱并未急忙离开,摆弄了半响手里的银子,细细的数了数,又扬起了小脸,说道:“姐姐,不够。”
顾妍熙一听微微有些不高兴,这孩子看着一脸的无害,怎么竟如此的贪婪。
孩子伸手拉住顾妍熙的衣袖,扯了扯,拉着她朝着一旁的小巷子走去。
顾妍熙倒是想要看看这孩子想要干什么,随着他进了巷子,兜兜转转的穿过了两条街,来到了一户破旧的民居前,小孩伸手将门推开,扑面传来一股恶臭,顾妍熙连忙捂住了口鼻。
孩子倒是没有感觉似地,走进去,回身看着顾妍熙,“姐姐,进去。”
伸手指了指一间破烂不堪的屋子,顾妍熙微微一愣,眉间蹙起,深吸了一口,才走了进去。
刚走到门口,入目的是一张破旧的床榻,这也是屋子里唯一的摆设,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气若游丝的样子,顾妍熙正准备进屋,从院外又走进来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手中抱着一些捡来的东西,还有一些已经发霉的食物。
见到顾妍熙,那几个孩子纷纷一愣,有两个稍大一些的,扔掉手中的东西便跑了上来,一把推开顾妍熙直接冲了进去。
榻上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叹息,那几个孩子瞬间紧张了起来。
顾妍熙走上前,朝着那床榻上看了看,双眸瞬间一凛,伸手将那几个孩子推了一下,厉声道:“没看到他已经病成这样,你们还一个劲的往上凑,出去出去,都出去。”
孩子们见她突然凶了起来,还以为是请来的郎中,也不好忤逆,只好被顾妍熙给请了出去,碰的一声关上门,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床榻走去。
定定的站在床榻前,微凛的双眸将那被褥中只露出一个脑袋的人细细看了一遍,伸出手猛的掀开被褥,厉声道:“何方妖孽,居然敢在此横行。”
榻上的人一跃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顾妍熙手中已经捏出一道手诀,朝着那人的脑门拍去,只听啊的一声,面前的人瞬间倒在榻上,一动不动,眨眼间冒出一道青烟,那原本还是人形的样子,此时居然变成了一只狼。
门外的孩子们听到动静,推开门就冲了进来,瞧见那榻上狼的尸首,顿时哀嚎起来。
顾妍熙冷眼看着他们,狠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何种目的将我吸引来,这里是凡间,容不得你们在此放肆,若是还想活命,就乖乖的消失,若是敢残害无辜百姓,我定饶不了你们。”
那些孩子知道害怕了,一个个惊恐的看着顾妍熙,被这一吓,更是一动不敢动。
顾妍熙心里起了疑惑,明明已经下了结界,这些妖精又是从何而来?
那些小妖得以幸免,连忙逃离,哪敢再逗留。
顾妍熙连王府的大门都未踏入,便直接赶回了蓬莱,这一次可不敢再逗留,到了蓬莱,找到林啸尘那几人,与师祖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其他四位师兄弟一道回了北齐。
谁知,这一去,在北齐又是一月过去。
街市上的小店已经大规模的开始营生,街市上也比之前热闹了一些。
“这街上,怎么人少,妖精多。”
越老七身为虎精,鼻子那么一嗅,便知这周围是怎么情况,顾妍熙眉间皱着,已经许久不曾放松过,走到越老七身边,低声问道:“你是谁,这城中,已经被妖精占领了?”
“倒也不是,这些妖精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心思,我也没有问道血腥味,想来这周围也并没有什么杀戮。”
越老七也觉得奇怪,诺大的城内,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妖精存在。
“但是妖精毕竟是妖精,没有经过正规的修炼,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来,还真是奇怪。”
几人暂且将街市上看到的事放在一边,直接去了王府。
慕容流云一早上朝,此时还未回来,五尾在王府内,百无聊赖,听闻顾妍熙回来,瞬间有了精神,连忙迎了出来。
见到顾妍熙身后的几人,五尾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他们几人怎么跟你在一起。”
“是我去蓬莱将他们叫来的,你可知这满街的妖精是怎么回事?”
五尾咧嘴轻笑,道:“那一****关天相,知你已经将人间下了结界,三星降幅,将这结界中的妖精唤醒,才会惹来这么多的妖精存在,不过,这些多是仙家灵兽,不打紧。”
&bp;&bp;&bp;&bp;“结界下如何出来的妖精?这里毕竟是人间,那些妖精横行,又算怎么回事。”顾妍熙不喜妖精,是因为多数的妖精有嗜血好杀戮。
“就是这些妖精已经沾染了仙气,不再是平常的妖精,有了灵气,自然不会在杀戮。”
五尾有些无奈,这顾妍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个好斗的性子,平日里让她多看点书,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顾妍熙依旧有些困惑,不过其他人倒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就算是越老七也知道为何这里会妖怪横行。
晚些时候慕容流云回来,众人围坐在一起,顾妍熙又将此事告知了他,好在慕容流云连着几日已经派人私下里打听过,那些妖怪当真没有做出什么坏事来,却反而给这京城里带来了一些生气。
五尾实在无法跟顾妍熙说通这个道理,便只好通俗的说道:“这些妖怪就是我们俗称的地仙,真笨啊。”
顾妍熙被驳的面红耳赤,灰溜溜的不再吭气。
五尾摇头,无奈道:“不要小看小小的地仙,他们之中也有很多德高望重的,就比如西贺牛州五庄观的镇元大仙,你可知他与三清四帝关系匪浅,就算是玉帝也要礼让他几分,这样的尊贵地位,可没有几个仙家能够享受,最大的一个例子,我便是地仙,经历过了渡劫,不老不死不灭,与那些妖魔鬼怪相差甚远。”
这么一说,顾妍熙算是彻底明白了,想她小时候就糊里糊涂的修炼,到了身为九尾,那已经是脱离了地仙的级别,又引了八道天雷,直接步入了大罗金仙的行列,这其中的道理她自然是不知。
原本还担心的事,此时倒是松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奔波令她起了困顿之意,用了膳便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醒来,慕容流云早已离去,两人聚少离多,也已经习惯,此时是非常时期,不管是人间还是九重天,都是如此,他们二人已经无法理会那么多。
顾妍熙带着五尾几人在城内溜达,看似不轻易的闲逛,实际上顾妍熙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地仙暂且不说,这里面会不会还夹杂着其他的东西,也许不在京城,那么其他地方呢?
结界布下,鬼魂进不来,那些妖怪可是能够进来的。
不过妖怪进来了,顾妍熙等人便不可能轻易的放过。
凤家兄弟主动请缨,明日一早装点好一切便一路西行,沿途查探是否有其他的妖怪进入到人间,谁也不想凶兽的事再度发生,来祸害一方的百姓,林啸尘自然也不会闲着,明日一早向北前行,一路打到突厥,将一封信交给莫何。
越老七独自往东,他的嗅觉十分的敏锐,是什么妖怪一闻便知。
五尾与顾妍熙明日也要从京城出发,向南一路而去,几人分成四组,为的便是尽可能的阻止那些妖怪肆虐。
今日就算是分离前的最后一次小聚,几人走走停停,最后在醉香楼小坐。
因为除了顾妍熙与九尾,其他都穿着道袍,所以所用的膳食也是素斋,并没有荤素,醉香楼的掌柜的十分热情,倒不是之前的那位了,点了菜便推了下去。
“这是一只黄鼠狼,成仙多年,身上的气味已经淡了很多。”
越老七端起茶盏,喝下一口,说道。
顾妍熙已经不去再纠结这些妖怪的好坏,反正只要不伤及百姓,就算是妖怪也无妨,更何况是地仙呢。
“听闻,蛮荒有了异动。”
林啸尘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说的口气也十分的轻松。
“你怎么知道?”
顾妍熙一听,便紧张了起来。
“来时无意中听到师兄所说,蛮荒有了异动,似是有凶兽出没,暂且还未派人前往。”
林啸尘抿了一口茶,眉间微微一紧,又很快的松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庭此番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来抑制地府的行动,阎王本事再大,仅凭一己之力还尚且成不了气候,听闻司法天神与那猴子居然联手,取得了其他七件神器,如此一来,没有十凶的帮助,就更加的不堪重击。”
凤惊尘一向少言,说的也十分简单,不过此消息也算是连日来听到的最好的事。
几人陷入沉默,毕竟,他们几人的本事有限,不可能事事都去操心。
“但是,若是阎王说动了那猴子的冤家,就不一定了。”
五尾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猴子的冤家不就是司法天神吗?他们都联手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这天庭上,论起能打的,谁还能有比他们二人更加厉害的。”顾妍熙倒是显得不以为然了,杨戬不用说,那根本就是战神级别的,孙猴子就更别提了,大闹天宫,把整个天庭都给弄得一团乱。
“不对,我也记得好像是有,”越老七一拍桌子,顿时大声说道。
顾妍熙抚了抚小心脏,差点没让他给吓死。
“积雷山上的牛魔王,火焰山上的铁扇公主,都是孙猴子的死敌,而且,很厉害。”
五尾吞了吞口水,想到这一点,心里面都慌。
那牛魔王什么妖怪啊,那是有能够号令千千万万小妖本事的,猴子当年将红孩儿弄去了观音那里,这老牛和铁扇公主一次次的都想报仇,奈何,一直找不到这个机会,若是阎王有心闹腾,那势必会找牛魔王。
“阎王该不会那么无聊吧,为了找帮手,还能说动了牛魔王?”
顾妍熙也有些紧张,听他们说的,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不一定,若是打败了天庭,地府称霸三界,自然地,红孩儿就能回来,老牛可不会那么傻,不过也要看,阎王会拿出什么筹码来让牛魔王加入。”
越讨论越混沌,顾妍熙一个脑袋都快装不下这么多的事了,这怎么会如此的复杂,比那第一次要复杂的多了,要她说啊,就是阎王没事找事,闲的无聊才会搞出这些事来。
“哎呀,担心也无用,我们几个小小的修道者能顶什么用,尽力而为吧。”顾妍熙说这话时,就连凤家兄弟都在那鄙视她呢。
&bp;&bp;&bp;&bp;第二天天不亮,凤家兄弟就走了,带顾妍熙追出去时,他们二人已经走远了。
随后越老七与林啸尘也先后离开,顾妍熙要出去,慕容流云本来是不高兴的,可又耐不过顾妍熙的一番死磨硬泡,只好答应了,为她准备了不少的东西,好在有乾坤袋,装着也方便。
磨磨蹭蹭半个上午过去了,顾妍熙才与五尾出了门。
慕容流云一直将他们送出了十里外,才不依不舍的离开。
两人朝着南边走,多是江南一带的富庶地方,出了京城没多久,便能看到一个繁华的小镇,这里似乎并没有收到侵扰,不过依着五尾所说,这里面的地仙也不少。
两人在镇子里休息了一会,便继续上路,沿途没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或者人,直到出了京城的范围内,来到了江南的一座城,才发现了些许的不同。
这里的百姓似乎一个个的都很冷漠,看到顾妍熙二人穿着道袍,非但没有一点的礼貌,还有意识的驱逐。
不仅仅是客栈不让居住,就算是酒楼都不能够休息一番。
顾妍熙拉着五尾假意出了城门,直到夜幕降临,才悄悄的折返。
夜里的城中十分的寂静,甚至听不到一声犬吠,这是十分少见的。
顾妍熙与五尾分开行事,走在阴暗之中。顾妍熙靠着一家寻常百姓家的门外静静听了听,里面亮着一丝摇摆不定的灯火,十分的幽暗,有人在低声的说话。
又像是在讨论吃什么。
不多时,一股肉香传来,顾妍熙闻着,都不禁食指大开。
趴在窗户下,伸手沾了点口水,将窗纸戳了一个洞。
屋内的景象不禁令她怒火中烧,这哪是什么人啊,这分明就是妖怪,两个凶神恶煞的狼精,正趴在桌子上,吃着一锅肉,那肉冒着阵阵的香气,还能够看到锅中一颗圆滚滚的死人头。
顾妍熙没敢轻举妄动,而是找到了五尾,谁知,五尾所看到的竟与她差不多,这些妖孽白日里幻化成人形,到了晚上,便开始吃无辜百姓,这座城内,怕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两人寻到了一棵树,坐在树上商议,如此之多的妖孽若是硬拼也不是打不过,就怕跑了其中几只,又到处作孽。
“我看,不如挨家挨户的下手,一夜不成就多住几日。”五尾恨恨的说道。
顾妍熙点了点头,“我俩不分开,一道行事,这些妖孽看样子也不傻,就怕一人忙不过来,再让他们跑出去通风报信了。”
顾妍熙首当其冲的便是向那两只狼精下手,趁着他们倒在床榻上睡着了,顾妍熙与五尾各自持着剑,朝着那狼的心口便狠狠的扎下,只听噗噗两声,两道鲜血喷出,两只狼精便一命呜呼了。
害怕它俩死的不够彻底,五尾又给补了几剑才与顾妍熙离开。
两人还在院子的角落处发现了三具骸骨,上面还沾着没有剔除干净的肉。
看着直让人发慌。
两人挨家挨户的,一家家的下手,不过,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家三口都是活人的,只见他们躲在地窖内已经多日,那孩子饿得已经不醒人事,最后的干粮也在三天前彻底的吃完了。
顾妍熙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不少的食物出来,吩咐那一家三口,继续躲在这里,直到他们来找寻。
这还是顾妍熙第一次运用仙法来救助百姓,虽然颇为浪费修为。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粗暴的多了。
那些成精的的妖孽多数也不过刚刚能够幻化成人形,就干起了这些丧尽天良的勾当,顾妍熙下手自然狠辣,一剑毙命,绝不留下一个活口。
忙活了大半夜,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两人一合计,回到了那一家三口的屋子内准备休息一番。
那一家三口对顾妍熙两人感恩戴德的,便将城内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几个月前,城内还是一片祥和,突然有一日,城内来了一个算命的道人,与城内的城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勾搭在了一起,这算命的道人有一些法力,整日横行霸市,看到谁家的姑娘好看,就强行的掳走,有时候甚至当街便行了苟且之事。
城内的百姓哪里敢招惹,可是这道人还不肯善摆甘休,见到谁家有白胖的小孩,连着夜就给抢走了,一阵黑风吹过,原本还在榻上熟睡的孩子,眨眼便不见了。
有的人家丢了孩子,就去城守那里告状,结果城守非但不管,还将告状的那家人给乱棍打死了。
这一下激起了民愤,城中有几个杀猪的屠户,还有三五个铁匠,组成了一伙人,连着夜的闯进了城守府,连夜将那城守的人头给砍了,还将那算命的道人给抓了,挂在城门上暴晒了三日之久,夜夜有人看守。
眼看着这道人快要不行了,那几人便放松了警惕,被那道人给逃跑了。
这之后,就像噩梦一般,无数的妖孽便闯进了城内,连着夜的屠杀了不少的百姓,这一家三口若不是男主人晚上起夜,正好看到邻居家被杀,带着妻儿躲了起来,只怕也会遭此一劫。
“那算命的道人,可在城内?”
顾妍熙想来这源头还是那算命的道人。
“在,就在城守府内住着呢,他幻化成了城守的样子,整日大摇大摆的,那些被抓去的女子,没日没夜的都在尖叫。”
顾妍熙二人休息了一个白天,夜里又来了精神头,交待了那一家三口藏好,就又出门了。
此番,两人直达城守府,猫着身子躲在屋顶上,子夜时分,便听到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声,哭喊声不断传来。
两人跳下屋顶,循着声走去,在一间房外停下,里面发出一阵阵桌椅到底的声响,还有女子的哭喊声,顾妍熙两人相视一眼,确定就是此处,两人一齐后退,抬脚便将那扇门给踢开了。
里面的情景简直不堪入目,到处是哭泣的女子,一个面容猥琐,獐头鼠目的妖孽正压着一位女子行那苟且之事,眼看着顾妍熙两人进来,那目光顿时变得更加的****。
&bp;&bp;&bp;&bp;那猥琐的妖孽松开身下的姑娘,咧着那张满是黄牙的嘴,朝着两人走来。
“想不到这城内居然来了两位如此貌美的道姑,我今日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顾妍熙越看越恶心,越看越愤怒,比她还要愤怒的是身边的五尾。
五尾看似知晓很多事,实际上却是个心思十分单纯的女子,对这种欺强凌弱的事十分的憎恨,尤其是这妖孽居然强行霸占了如此之多的女子,就更加的愤怒。
此时,顾妍熙尚未出手,她便已经因为愤怒,而第一次展露了她的五尾。
那妖孽一见五尾那张扬的五条尾巴顿时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想不到是五尾狐仙啊,今日既然来此,何不妨留在此地,与我所做个快活鸳鸯?哈哈哈哈。”
顾妍熙看着实在的恶心不行,伸手拍了拍五尾的肩头,转过身,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差点被恶心死。”
五尾又何尝不恶心,别过脸,划破自己的手指,手中捏出一道手诀,那猥琐的妖孽知她动了杀意,摇身一变,竟是一只豺,与狼神似。
张牙舞爪的朝着五尾怒吼着,来掩饰他的惊恐。
五尾虽可怕,可那刚刚走出的女子只怕更加的可怕,闻不到她的气息,很可能不是妖族,可那掩饰不住的杀气却令他隐隐有些后怕。
这豺精已是修行多年,有长期食用幼童,导致他的妖术十分的邪门,五尾虽强,却被这妖术弄得不知如何是好,顾妍熙在外听着,一阵叮叮当当,半响后还不见五尾出来,只好提着剑又冲了进去。
五尾肩膀,腿上皆有受伤,顾妍熙瞧着,怒从心中而来,提剑一跃而起,朝着那些已经吓得面目全非的女子们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跑?”
有反应过来的女子拿起衣衫掩着身子就跑了出去,后面反应过来的,也陆续跑了出去,顾妍熙见屋内只剩他们三人,这一下倒是可以大展拳脚了,手中剑气一挥,狠狠的劈下,那豺精本就被五尾纠缠着,来不及躲闪,一条粗壮的尾巴便被顾妍熙的剑从根斩断。
豺精疼的嗷嗷直叫,在地上来回的翻滚,却瞅准的机会想要画作有股黑风逃走,奈何,那赤练剑上能斩仙,下能斩妖除魔,他就算是画作一股黑风,也无处可多,被赤练紧紧的纠缠住,嗖的一声,直没入了身体里。
逃无可逃,身上又受了重伤,豺精此时想到自己怕是大限将至,难免有些不甘心,指着顾妍熙问道:“你是何人?竟敢扰了我的好日子,就不怕我妖族兄弟来此寻仇?”
顾妍熙连敷衍都不愿意,睨了豺精一眼,一抖身子,九条赤红的尾巴瞬间展露出来。
“小九,你的尾巴已经彻底红了呢。”
顾妍熙还没觉察到,回头一看,可不是吗,九条尾巴随意的摆动着,竟全部变了颜色。
“九,九尾狐仙?”
豺精此时才知道害怕,青丘千百年来就出了这么一只九尾狐,还让他碰到了,前段日子得来的消息,这九尾狐以顺利渡劫,承受了八道天雷,彻底的变成了大罗金仙。
今日不死,怕是面前的二位是断然不会允许的,豺精想来这些日子过惯了悠闲的好日子,如今要是一死,岂不是什么也没有了。
“两位狐仙饶命啊,我也是被逼与无奈才会如此,若不是那些百姓将我欺压的不行,我也不会如此的报复啊。”
豺精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求饶。
“别跟他废话了,这种妖孽死不足惜的,一剑下去肯定不够的,多几剑才好。”顾妍熙一挥剑,那豺精的头便滚落在地,不过这还不够,那豺精没死透啊,无头的身子站起来还想跑。
五尾顺势又是一剑,将他的身子直接斩成了两截,结果居然没有流血。
五尾气恼,朝着豺精的心口就是一下,这一下,噗嗤一声,渐起无数的雪花,弄脏了她的道袍,“真晦气,把袍子弄脏了。”
豺精这一下算是死透了,两人走出屋子,门外跪着之前跑出的那些女子,竟有十几人之多。
“多谢两位仙姑相救,多谢两位仙姑相救。”
“你们都起来,这里还需要收拾一番,若是你们不介意,便将这里收拾出来,城内的百姓走的走死的死,你们也没有地方去,待我二人将其他的妖孽收拾完了,再与你们商议,今晚就暂时在此处休息吧。”
顾妍熙二人哪敢放松啊,这城中的妖孽不除的干干净净,他们就无法安心的休息。
两人此番依照昨日夜里的顺序,挨家挨户的寻找,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回到城守府,那些女子已将之前的狼藉收拾了干净,豺精的尸首就摆放在院子中央,随意的堆着,很是恶心。
“将那尸首烧了吧,等到天彻底的亮了起来,就将城内的尸首一起拖到城门外焚烧了。”
两人交代好了,见那些女子各自回去休息了,这才出了城守府。
回到那户人家,那一家三口从地窖中钻了出来,听闻顾妍熙二人已经将那豺精收拾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暂且先去休息,我们二人还是再去探查一番才能安心。”
出了门,两人从城门处挨家挨户的找,连猪圈马厩都没有放过,这一折腾,天就亮了。
城守府中的女子一个个都走了出来,一家三口也走了出来,顾妍熙二人看着整个城中就只有这眼前的十多人,不禁暗自叹息。
“今天就有劳大家伙将这城内的妖孽尸首全部都拉到城外去,我已经向朝廷说明了这里的事,不多日,就会有人下来,大家无需担心,快干吧。”
抬尸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本身人数就不多,还多是女子,仅凭那一位男子的力气也着实有些费力,顾妍熙两人是怕吓到了大家,才不敢妄自使用仙法。
也只好跟着大家一点点往外挪。
快到夜里时,总算是将那些尸首全部抬了出去,顾妍熙手持着一个火把,直接扔到了那些妖孽的尸首上。
&bp;&bp;&bp;&bp;通红的火苗很快的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响声。
顾妍熙看着那火光,整颗心都冰冷了下来。
还需要等待着朝廷派人赶来救援,顾妍熙二人的行程就耽误了下来,白日里他们回到城外的十几里之外去搜索,一天天的下来,还真是让他们找到了不少的妖孽,不过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
顾妍熙二人现在对这些祸害已是深恶痛绝,真恨不得能长出三头六臂来,将那些妖孽统统弄死,以解心头之恨。
等了足足五天,楚炎才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赶来,与顾妍熙汇合之后,楚炎派人将整座城全部搜索了一遍,整座城基本已是死城,剩余下的那些人,被楚炎大军直接带回了京城安置,顾妍熙辞别了楚炎,与五尾再度踏上了南行的路。
天气一转凉,来往的人便少了,南边又是属于那种一冷便湿冷湿冷的,衣服可以保持着一整日都湿湿的冷。不过顾妍熙早已不是过去的凡人之躯,这种湿冷还是能够随意的应付的。
“想不到这里的天气竟会如此的寒冷,才不过刚刚进入十一月啊。”
一语惊醒梦中,顾妍熙曾经来过江南一带,万万没有如此的冷,朝廷的官员不可能不知道天气的变化,可是为什么迟迟没有上报给朝廷?
越往南走,天气越是阴晴不定,有些地方白日里还很是炎热,到了夜里便冷的如坠冰窟,经过的几座城到是没有什么妖孽出入,只是这天气却异常的难熬,忽冷忽热的,引得许多人都染了风寒。
顾妍熙二人在随州城住了下来,打听到,这样的天气并不是一直有,而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的,这里的百姓初时竟被冻死了不少人,谁也不曾料到,酷热的夏季还能将人冻死。
这件事一定不寻常,顾妍熙已经能够肯定,一定是有人或是什么妖孽在作祟。
两人白日里四处打听,到了夜里,便开始四处的寻找,接连忙碌了几日,却毫无收获。
正一筹莫展之际,城内的一个算命的,人称瞎半仙,却给两人指了一条明路。
出了随州城,向南三十里,有一座牛角山,牛角山上住着一只冰凤,自打它来,这江南的天气就成了如此,有时,即便日头正浓,也能够瞬间变成冰天雪地,听闻那冰凤脾气非常的暴躁,这样的天气,也是因为它的喜怒无常造成的。
瞎半仙瞎了一辈子,实际上却眼瞎心不瞎,还有一些浅薄的道行,十分受随州城百姓的拥戴,只可惜,这一生泄露天机太多,身子骨早已无法在承受天劫。
“瞎半仙,好人一生平安,即便你死后,也会有个好的去处,相信我。”
这样的好人,一生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个心安理得,是有条件有个好归宿的。
两人离开随州城,直奔三十里外的牛角山。
到了牛角山之下,可谓酷寒难耐,这四周更加的没有生灵出现。
五尾嗅着鼻子,身子不禁一哆嗦。
“这什么鬼地方?比昆仑还要冷。”
顾妍熙倒是无所谓,九条尾巴像是一件厚实的大棉袄似地,围住她的身子,十分的暖和。
仰头望这牛角山,山顶之上,云雾缭绕,寒气十足。
两人运用仙法踏云而去,转眼间便已到了云顶之上。
顾妍熙顶着寒气四下里望了望,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冰天雪地,再无其他。
“那里,那里有一个山洞。”五尾打着寒颤,伸手指了指一处十分隐蔽的洞穴,顾妍熙朝着那里望了望,还真是,自己刚才也真是大意,居然没有注意到。
两人一跃而下直奔那个洞口。
洞口外,寒风呼呼,顾妍熙探着身子朝里面看了看,不禁一颤,这洞里比外面更加的寒冷,刺骨的寒风,带着阴沉沉的湿气,还夹杂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臭味。
两人忍着寒冷,走进洞穴内,这才知道什么是冷,外面那些冷基本就是渣渣,这里面的冷,已经超出了正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刺骨而又阴寒。
两人试探性的走了进去,半响后,面前出现了一道冰墙。
顾妍熙上前摸了摸,许是被冷的习惯了,指尖碰触到的冰墙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你退后,我来将这道冰墙弄开。”
五尾招出赤练,朝着两手上哈一股子热气,用力一砍,那冰墙竟纹丝不动,还将她的虎口处震得发麻。
“这冰墙,比玄铁还要坚硬。”
顾妍熙后退几步,提气,调息,举起寻龙猛的砍了下去,只听铛的一声,那冰墙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寸把长。
震得她虎口处一阵酥麻,痛苦不堪。
两人稍稍休整,却看着这道冰墙犯了难。
“我们还是要继续?”
五尾问道。
顾妍熙耸耸肩,无奈道:“只能继续了,就当热身了。”
两人也不顾虎口处那已经磨出的血泡,一下下的,沿着那道口子不断的挥舞着剑,竟将那道口子慢慢的扩大,直到那面冰墙轰的一声倒塌,碎了满地。
五尾一下就坐到了地上,如此寒冷之地,竟是满身的大汗,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顾妍熙同样如此,累得气喘吁吁,靠着五尾坐了下去。
待两人休息好,再往洞内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便越来越浓,狐狸的鼻子很灵敏,两人闻到后,便知这洞内会有什么东西。
走了不多时,便可看到山洞的两边推着无数的白骨,大小不一,凌乱的摆放着。
“这妖孽,吃了不少的人。”
洞内的味道越来越刺鼻,顾妍熙不禁捂住了鼻子,只用嘴巴呼吸,寒冷依旧,透着阴冷。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洞的深处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顾妍熙两人可不怕这样鬼魅的笑声,只知,在这洞的深处,住着一只十恶不赦的妖孽,若是不今早铲出,这周围的百姓还不知要受到多少的苦,想来,结界虽能够遮挡住鬼魅的侵袭,却让这些成精的妖孽放肆了起来。
&bp;&bp;&bp;&bp;那笑声不断,听着甚是挠心,顾妍熙二人听着,早已是怒气爆棚。
这洞像是无底的,走了不知多久,依旧看不清前面是什么情况。
顾妍熙开始变得焦躁起来,手中寻龙一挥,前方便有碎石滚落。
五尾连忙按住她的手,急声道:“你傻啊,你小心把洞弄塌了,让那妖孽再给跑了。”
“这样走何时是个头,我不如索性将这牛角山给劈了。”
五尾无奈,却又不敢松开顾妍熙的手,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将整个牛角山给劈了。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这笑声一声比一声刺耳,一声比一声尖锐,顾妍熙实在忍不住,甩开五尾的手就冲了上去,越跑越快,一口气也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终于看到了一个分叉口,呼呼的冷风从那三个岔口而来。
顾妍熙率先冲进一条岔口内,等五尾追来时,已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好随意的走了一条。
两人走了不同的路,顾妍熙走到头时,才发现这是一条思路,折返回去,又重新走了一条,不知走了多久,便听到前面一阵打斗声,急忙向前跑去,洞内突然霍然一亮,只见五尾正与数十只妖孽对峙,身上已是遍体鳞伤。
“咯咯咯,咯咯咯,还有一个,”有妖孽看到了顾妍熙。
顾妍熙本就怒火冲天,眼看着五尾受伤,提剑就冲了上去,人还未到,剑气已到,入紫之后的寻龙早已不同往日,更何况顾妍熙成为大罗金仙后就更加所向披靡。
那些妖孽还以为顾妍熙与五尾差不多,多人围攻总会从中得到好处,谁知,顾妍熙又岂是等闲之辈,那剑气威力无边,若不是此时在山洞中,不能释放那么大的威力,不然顾妍熙是一定不会让这些妖孽好过的。
“你是何人?竟敢私闯我的地盘?”
顾妍熙嘴角微微一扬,勾起一抹冷笑,“你的地盘?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残害百姓无数,我今日若是不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我还真是白来了一趟。”
说着纵身一跃,朝着五尾飞去。
五尾受伤不算重只是有些皮肉伤,不过伤口众多,顾妍熙瞧着心里又气又急,生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五尾,你没事吧。”
“没事,放心好了,这些小伤还不足以让我怎么样,今儿个我们就大杀四方,”五尾起了兴致,实际上多半也是气恼。
两人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山洞内居然住着如此多的妖孽,一个个面目狰狞,连个人形都没有,为首之人便是那冰凤,想来也没有多少年的道行,人形也是十分的丑陋。
冰凤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人给弄得暴怒,一声令下,又是不少妖孽跑了出来,咿咿呀呀的,挥舞着武器冲到顾妍熙的面前,只是他们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人可不一般,谁惹谁倒霉。
顾妍熙本就满是怒气,加上五尾受伤,妖孽还如此的嚣张,根本就不手下留情了,挥剑之下,便有妖孽倒下,那些小妖压根就不经打,顾妍熙的寻龙又格外的犀利,打得那些小妖躲闪不及,便被砍得四分五裂。
她的剑,像是有触角一般,令这些小妖无处遁形。
顾妍熙看准机会,一剑挥下,将一头熊精砍倒,冰凤见势要跑,被五尾直接拦住了去路。
“往哪里跑?你这畜生,作恶太多,若是今日不将你铲出,何以平民心。”
顾妍熙与五尾同时朝着冰凤而去,这畜生还想反抗,瞬间化作了一只青色大鸟,忽闪着那对巨型翅膀,只见一阵狂风怒吼,寒冷刺骨,顾妍熙不怒反笑,旁人却知,她是真的气上了心头。
身子轻轻一跃,已在半空之中,突将身后那九条尾巴释放出来,本不想露出身份便将这畜生收拾了,没想到这畜生得意忘形了,那今日就休怪她让他元神俱灭。
冰凤瞧见半空中顾妍熙释放出来的九尾,吓得不轻,就连妖术都停了下来,别说它本事再大敢于人间的那些道人对峙,可是面前的是谁,整个妖族无妖不知无妖不晓,你让它怎么打?“
“狐仙饶命,狐仙饶命啊。”
冰凤收了妖术,扑腾一下跪了下来,顾妍熙假装没有看到,手中捏出一道手诀,本来,她不想用狐祖的天雷斩,只可惜,为时已晚,此妖孽不除,她心里不甘心。
“天雷斩,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周围瞬间地动山摇,无数巨石落下,五尾躲在顾妍熙身下,生怕巨石砸到她。
冰凤此时已经无处可躲,却还是不甘心就此死去,站起身就要飞走,谁知,一道天雷落下,像是刀刃一般,将它拦腰斩断,顿时变成了两半。
&bp;&bp;&bp;&bp;冰凤被天雷斩腰斩成了两半,倒在地上,绝望的看着顾妍熙。
顾妍熙勾起一抹冷笑,缓缓的落在地上,一步步朝着冰凤走去。
“妖孽就是妖孽,作恶多端,自会有人来收拾你。”说着,顾妍熙又朝着冰凤狠狠的踩了两脚,见它断气,忍着那畜生身上的骚臭味,将它的尸首拿起,与五尾从山顶踏云而去。
回到地面上,已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消失,周围渐渐的暖和了下来。
再去随州城,已是深夜,没想到百姓并未睡下而是惊恐的站在街道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们隐隐游而不安。
顾妍熙走进城,将那冰凤的尸首丢在了街道上。
“大家伙不要害怕,江南连日来天气之所以如此的变化,便是这只妖孽在作祟,它可改变天气,变得寒冷无比,今日,多亏了瞎半仙的指引,我们才有机会将此妖孽抓住。”
百姓一听,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有大胆的还走上来看了看,朝着冰凤的尸体上踢了一下,这一下可好,饱受折磨的百姓一股脑的都冲了上来,也不管那已经是尸体的冰凤,上来就打。
瞎半仙站在角落处,顾妍熙瞧着,走向了他。
“姑娘真是一副菩萨心肠,挽救了百姓们。”
顾妍熙微微一笑,回道:“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姑娘,老夫昨日占了一卦,卦象诡异,恐是这天下不太平了,三界之内,也不会再安生。”
顾妍熙又何尝不知道。
“不瞒半仙,如今妖孽四起,三界之乱在所难免,若非九重天之上顾念天下苍生的安慰,已派人赶来,只怕地府生事,妖孽肆虐,会更加的严重。”
瞎半仙捋着山羊胡,点着头,“那蛮荒之地偶有异动,姑娘若是有能耐,还是快些去那里吧。”
“多谢半仙指点。”
趁着夜色,顾妍熙二人离开了随州城,直接赶往最南边的蛮荒,那里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两人虽赶路急,还是没有驾云而去,毕竟南行之路还有很远,沿途百姓十分的密集,江南又是富庶之地,妖孽横行势必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好在,两人一直南行,都没有再发现妖孽。
前往最南端,越来越荒芜,越来越炎热,顾妍熙两人的体力已接近极限,不得不日落而行,日出而休,如此这般,到了蛮荒之地,竟用了三月之久。
这里的天气常年冷热交替,忽冷忽热,之前还是炎炎夏日,转瞬间便寒风刺骨,又与在随州城所不同,这里,从古至今,便是如此的样子。
蛮荒多凶兽,上古四凶,有两凶都在此地,九重天经常派人赶来巡查,为的便是将那两只凶兽看住,不会出来生事。
此时,蛮荒有异动,也多半是这凶兽造成的。
蛮荒周围有有人居住,虽然数量并不多。
也是到了这里,顾妍熙两人才知道。
这是一座小镇,全部人数不多区区百人,却有着数千年的历史。
&bp;&bp;&bp;&bp;古老的蛮荒古镇,住着区区百人,少与外人接触。
顾妍熙两人来时,走在街道上,镇子里的人多以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一位身穿破衣烂衫的中年男子朝着他们高声问道,警觉的看着两人。
“听闻蛮荒有移动,我二人奉蓬莱太清祖师前来查看。”
顾妍熙一瞧这些人,一个个都十分的戒备,就没有说自己在人间的身份,直接说了蓬莱。
“胡言乱语,这里哪有异动。”中年男子面有异色,却高声呵斥他们。
五尾欲上前议论,却被顾妍熙一下拉住,朝着她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我们便回去复命了。”
拉着五尾直接出了城,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直到身后的尾巴不再跟随,才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让我说啊?很明显他们在撒谎,蛮荒肯定有异动。”
五尾气道。
“很明显,他们是想隐瞒什么,并不打算告诉我们,我们若是再问下去,他们也不会说,还不如晚上我们自己来,省的与这些人闹了矛盾。”
五尾一听,朝着顾妍熙看了看,笑道:“没想到你也有脑子了啊,不错不错。”
“你才缺脑子呢,你这个缺心眼。”
两人在郊外一直等待着,直到夜幕降临,才悄悄潜入。
镇子陷入在浓浓的黑暗之中,死一般的沉寂。
两人走在街道上,五尾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小声道:“你不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吗?”
“所以才让你晚上来。”
这街上实在静的太过诡异,不管何时,总是会有闲来无事的人睡不着,可是这里,即便有着一家青楼,也没有任何的人进入,周围一点灯火都没有。
唧唧出出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此时的寂静,顾妍熙两人瞬间警觉了起来。
两人躲在暗处,看着街道上突然出现的七道声音,一个个都穿着黑色的斗篷,蒙着脸,并排走着。
走着走着,七人中的其中一人突然停了下来,站在一户人家门口,从那肥大的斗篷里突然拿出了一把刀,月光下,银光一闪,那道门便被一刀砍开。
里面传来一身惊恐的尖叫声,响彻在这寂静的夜色中。
顾妍熙正欲起身,五尾连忙将她拦住,摇了摇头,“没用的,那是七人众,我们对付不了。”
“那就眼看着百姓白白死去?”
五尾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在找替身,所杀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我们去了,也无法阻止。”
“这些百姓,何来的罪大恶极?”
顾妍熙不信,这些更本不与外面接触的百姓,怎么会变成罪大恶极的人?
不顾五尾的阻拦,顾妍熙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七人众自是看到了她,其中一人朝前走了两步,口气冰冷,“不要在这儿碍事。”
“碍事?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还敢为所欲为?”
顾妍熙抽出剑,朝着那人劈去,谁知,剑气所过之处,那人却一点都没事,依旧被笼罩在巨大的斗篷之下。
&bp;&bp;&bp;&bp;“不要在此碍事,走开。”
七人众齐齐站在顾妍熙面前,那个走进百姓院子的也已经走了出来,手中抓着一具尸体拖行着。
顾妍熙心中虽怒,却不敢对面前的几人轻举妄动,刚才的那一剑足以说明,面前的七人,她并不是对手。
“你们为何要将无辜百姓杀死?”
顾妍熙冷声问道。
“换命,死的是罪大恶极之人,自然要拿来换命,走开。”为首的人十分不悦,口气更是阴冷。
五尾走上前,伸手拉住顾妍熙,压低了声说道:“七人众不属于三界之内,你打不过的。”
顾妍熙抿着嘴,眼睁睁的看着七人众从他们的面前走过,却无济于事。
只好去那户人家一瞧,院子里,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门口处,口中喃喃,头发凌乱的洒在肩膀上,身子还在微微的摇晃着。顾妍熙两人走上前,正欲问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中年夫人却突然发了疯。
她猛的跳了起来,在院子里又唱又跳的,顾妍熙两人想要上前劝阻,她又开始嚎啕大哭,最后倒在地上一边抖着身子一边惊恐的尖叫着:“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顾妍熙正要上前扶起她,那妇人身子猛烈的一抖,口中竟吐出了白沫,两眼一翻,竟是晕死了过去。
两人将她抬进了屋子,好生照顾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晌午,妇人才幽幽的转醒。
看到顾妍熙两人,那妇人有些警惕。
“大婶,昨晚上,我们都看到了。”
妇人一听,顿时泪眼婆娑,随即失声痛哭起来。
顾妍熙二人也不知该如何的安慰她,只好站在一旁不语。
哭够了,那妇人才缓缓开口说道:“那七人,已经来了第二次,昨个白日里,我看到了你们二人,还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此事,可是,镇子上的人不让说,可又无法阻止那七人。”
“到底出了什么事?昨个夜里我我们已经与那七人打过照面,这可惜,他们不受三界所管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了人。”
顾妍熙还在为昨晚的事耿耿于怀。
“他们是来索命的,索这个镇子上七个人的命,罪大恶极,无法逃脱。”
妇人抹着泪,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镇子里少有外人前来,前不久,突然来了七个商人,刚来时,什么都没有发生,谁知,才过了半个月,就出事了。”
“我家里那个杀千刀的,与镇子上的其他六人,竟将商人之中的一个女子给污了,那女子甚是刚烈,与他们七人反抗,还扬言要揭发他们,若是这事传了出来,他们七人在这镇子上是待不下去的。”
夫人抹着泪,抿了抿干裂的唇,继续说道:“他们害怕事情暴露,便将那女子给活埋了,就在镇子后的一个山坡上,后来,那六位商人疯了一样的寻找,终于在后坡上找到了死不瞑目的女子,那女子死前,曾发誓,就算是不转世投胎,也要回来报仇。”
&bp;&bp;&bp;&bp;“那女子的尸体还在后坡上吗?”
顾妍熙疑惑的问道。
妇人擦了擦泪水,稍作犹豫,连忙点头,“在,其他六人死的时候,都是埋在那里的。”
“其他六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杀了几个人?”
顾妍熙听着,也觉得有些愤怒,这些人,污了人家姑娘,也就算了,干嘛还把其他六人也给杀了?
“那六人寻到了姑娘的尸首,姑娘又死不瞑目,埋的时候就有人觉得不对,那姑娘不挣扎,就用眼睛狠狠的盯着他们,看着慎人,最后封土的就是我家的那个杀千刀,那姑娘一双眼睛都红了,死死的咬着牙。”
妇人深吸了一口气,抹着泪,说不上的悲伤。
“我们去看看吧,总要尝试着去阻止一下。”
顾妍熙两人出了妇人的家,街道上的人自然能够看到他们,有人上前询问,“你们为何还不离开?逗留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你们做了亏心事害怕我们知道?”五尾挑眉瞪了那人一眼,看到那人面色顿时一变,暗自鄙夷,但是并未明说,拉着顾妍熙就往后破走。
有人发觉他们二人是往后坡的方向走,悄悄去告诉了旁人,不多时,顾妍熙二人就被一群百姓给团团围住了。
顾妍熙目光格外的清冷,眉间微拧着,面对着这么一群刁民,她该如何?
“这里使我们的地盘,谁允许你们随意走动的?”一位面上长着络腮胡的人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锄头,高声质问道。
五尾正欲跟他们理论,顾妍熙伸手连忙将她拉住,微微摇了摇头。
“这地方,数千年不归任何的府衙管理,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地方?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顾妍熙敛起冷意,朝着众人轻笑道,有人见她笑,那笑容分外的迷人,绝美的容颜即便不施粉黛,依旧能够打动众人。
有人迷惑,有人却清醒的很,一听顾妍熙二人的意思是去后坡,就紧张,加上刚才有人说,他们是从徐家出来的,就更加的肯定,他们是去后坡找那个被活埋的女子。
“今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让你们过去。”
有人异常的反对,其他不知道情况的百姓却也不敢贸然上前。
顾妍熙不着急与他们对抗,只淡淡笑说:“后坡那惨死的七人,已经变成了七人众,如今索了两人的命,还差五人,我们倒是不着急。”
“大哥,你让他们去看看吧。”
有人害怕,这事就有转机。
顾妍熙假意不语,静等着。
“不行,他们是外人。”
无奈,顾妍熙摇了摇头,笑道:“好吧,今日,瞧着天气,似是要下雨了,七人众只怕还要来。”
顾妍熙拉着五尾假意要走,几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拦住她二人的去路,其中一人甚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两位姑娘救命啊,我不想死,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想死。”
之前说话络腮胡很是不高兴,冲上前便将跪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叶老三你要干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叶老三一下甩开络腮胡,早已是泪流满面,“都是你,我什么也没有干,都是你,我不想死,不想死,两位姑娘,我带你们去后坡。”叶老三站起来,就往外走。
顾妍熙两人自是也要跟上,谁知,络腮胡举着锄头就冲了上来,直接敲在了叶老三的头上,顾妍熙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没有人反映的过来。
叶老七瞬间倒在血泊之中,抽动了几下,便无声无息了。
顾妍熙一转身,迅速的扣住了络腮胡的脖颈,一双眸子似是能够喷出火来,厉声道:“你若是想死,我便亲手将你交给七人众。”
络腮胡喘不上气来,脸被憋得通红,还在抵死的犟着,“就算是我死了又能怎么样?”
“好啊,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顾妍熙摄人心魄的眸子微微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手中一用力,竟是将络腮胡拖走了。
五尾查看了一下,叶老三尚未死透,于是给他喂下了一颗还魂丹,起了身,见顾妍熙拖着络腮胡已经走出了老远,身后的百姓居然无人敢追上前。
“你们啊,不识好歹,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可你们,哎,赶紧将这人抬回去修养吧。”
追上顾妍熙拖着络腮胡直接去了后坡。
所谓后坡,不过是小镇之外短短数里的一个小山坡,常年无人问津,不过今日,那里的上空始终伴随着一片阴沉沉的黑云。
“那里的阴气真重,在这样的蛮荒之地,日头如此的浓烈,还能如此,想来,冤情太重,那里的人不甘心。”五尾喃喃自语,络腮胡听着,已是冷汗连连。
“善恶总有报,那些做下了错事的人,终究逃脱不了。
到了后坡,顾妍熙二人纷纷感觉一阵阴冷来袭,伸手将络腮胡朝着地上一推,高声说道:“你还不说具体的位置是不是?”
络腮胡虽然害怕,但还是闭口不语,将头扭到了一边。
顾妍熙冷笑,也不去搭理他,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不远处,一只手从泥土中伸出,朝着天,似乎在抓取着什么。
走到那只手面前,顾妍熙半跪在地上,伸手用力的刨着土地,五尾见此,也帮着一起刨,哪知,络腮胡冲了上来,一下推到了五尾,说什么都不让他们两人刨。
五尾来着火,抬起脚,一脚便将络腮胡踢出了老远,怒瞪着他,突然释放出五条尾巴来,“看清楚我是何人,你若是没完没了,我便喝了你的血。”
络腮胡一看,五尾竟是一只狐狸精,吓得三魂七魄已是丢了一半,伏在地上,喘着粗气,却如何的也爬不起来。
顾妍熙一边刨一边口中喃喃,“你既然死了又为何放不下心结,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你可知,已经惊动了三界,我若是今日不收了你们,只怕到了最后,你们当真是会无法无天。”
那只手动了动,虽然很轻微,还是没有逃过顾妍熙的眼睛。
&bp;&bp;&bp;&bp;那只苍白的手微微的动了动,顾妍熙眼角飘过,假意没有看到,继续刨着土。
不多时,土中露出了红色的衣角,顾妍熙与五尾纷纷一愣,红衣?厉鬼,又是含冤而死,这女子死后的怨气该有多重,怪不得这周围阴气如此之重。
“说,你们到底对这姑娘做了什么?你若是不说,信不信我将你塞进这土里?”顾妍熙暴怒,穿红衣的女子,能够说明什么?她不敢去猜测。
络腮胡不吭气,伏在地上像是死了一样。
顾妍熙气不打一出来,将最后的一些土刨掉,可算是看到了那姑娘的真容。
那姑娘生的极美,即便是此时被泥土堵住了口鼻,怒长着双眼,依旧掩饰不了她的绝美,一双本该明亮清透的眼睛,已经被血染红,瞪着上空,面容苍白的可怕,隐隐有青色的血丝暴起,一身红裳竟是嫁衣。
两人小心的将姑娘的尸首抬了出来,那姑娘的皮肤居然还有着弹性。
伸手想要去抚上她的双眼,谁知,她的眼睛更本无法闭合。
五尾将姑娘身上的土拍掉,朝着顾妍熙看了看,微微一叹,说道:“怪不得来了七人众,这姑娘,已经成了煞,还是怨气极重的阴煞,这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阴尸地,极凶。”
“废话,七个冤死的人,这阴气,不重就鬼了,快些干吧,还有六具尸体。”
顾妍熙拿出锦帕,将姑娘的脸轻轻盖住,这才又转了身,与五尾一起刨了起来。
络腮胡不知何时爬了过来,掀开顾妍熙蒙在姑娘脸上的锦帕,看了看,谁知,就在此时,姑娘那伸出的手猛地扼住了他的脖颈,死死的扣住他的猴头,顾妍熙一回头,正好看到,连忙走了上来。
“姑娘,你先放手,有什么冤情,待我将你的六位亲人挖出来,我们再说,这人跑不了。”
许是真的听了顾妍熙的话,那姑娘的手松了松,却没有放开络腮胡,顾妍熙一看,冷笑道,“你就这样待着吧,活该。”
与五尾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将最终的七具尸首挖出,两人的手指甲上满是鲜血。
忍着疼,顾妍熙揪住络腮胡,冷笑道:“看好了,现在这七具尸首都在这儿了,你若是还不说,那倒时候我们就真的不管了,原原本本的说了兴许还有弥补的机会。”
五尾揪了揪顾妍熙的衣袖,摇了摇头,转身指了指那六人,无奈道:“都是煞。”
煞,游走于三界之内,却不受三界管辖,分阴煞与凶煞,所为阴煞,不过是无意之中埋在了阴尸地里,有些很可能一辈子都在沉睡,有些即便出来了,也像个常人一般,被世人称之为五行人,上官逍遥便是五行人。
而凶煞,并不是偶然间形成,而形成凶煞的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怨气,可是天底下冤死的人何其多,一点怨气是不足以变成凶煞的,只是,面前的七具尸体,是因为太多的怨气,加上那姑娘死时穿的竟是红裳,聚集了太多的怨气,才会导致如此,即便,这一处并非阴尸地。
顾妍熙耸耸肩,也有些无奈,朝着络腮胡说道:“你们七人不死,整个镇子都不安生啊。”
络腮胡很显然已经超越了顾妍熙的所想,此人太过不识好歹,太过倔强,做下了错事却无论如何都不承认,即便看到了煞也是如此,顾妍熙还真是从未见到过如此偏执的人。
死了,也活该吧。
顾妍熙都不想同情面前的人了。
不远处,走来乌泱泱的一群人,为首的人头上包着纱棉,手中拿着铁锹,一边走,一边叫嚣着,“王八蛋,敢打你爷爷我,今儿个同归于尽了。”
人群越来越近,络腮胡也变得紧张起来,顾妍熙看着他,又回头看了看人群中,当中的一个年轻妇人手中还抱着一个孩子,正一边哭一边朝着这边赶来,满脸的泪痕。
“喂,你真是对不起你的夫人,孩子才那么一点,就做出了此等事,真是不得好死啊。”
不等络腮胡说话,那妇人已经抱着孩子冲了上来,哭闹着就朝着络腮胡又踢又打,百姓看到那七具尸首,这才彻底明白怎么回事。
“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死了活该,就该让那姑娘受了你的命。”
叶老三上前就是一铁锹,直接拍到了络腮胡的肩膀上,大声哭道:“冯胡子,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就是个人渣,禽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一人做的,却要让我们七人来承担,我们真是眼瞎了,才会听了你的话,跑去干那种事,这可好,你得了便宜,我们还要来承担。”
顾妍熙听着,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走到那姑娘的尸体前,蹲在她的面前说道,“有冤抱冤有仇报仇,你何苦折腾的这么大?现在人都齐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别再让七人众来了。”
谁知,听了话,那姑娘猛然坐了起来,吓得众人纷纷后退。
姑娘坐起身,朝着四周看了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络腮胡的身上,口中一张一合的想要说什么,但是口中都是沙土,姑娘的动作就异常的恐怖,顾妍熙捡起掉在地上的绢帕,裹在手上,也不顾恶心,捏住了那姑娘的下颚,伸手就去抠她口中的沙土。
这样的动作,就算是煞都被感染了,那姑娘看着顾妍熙,猩红的眼睛中竟流出了泪水,待顾妍熙将她口中的沙土扣得差不多时,姑娘才开口说道:“谢谢。”
顾妍熙摇了摇头,回道:“该如何,你才肯长眠,不再作孽?”
“他们侮辱我,他们侮辱我。”姑娘张着口,沙哑着嘶喊着,手中一用力,络腮胡便被掐的喘不过气来,一张脸都涨得发紫。
络腮胡的夫人见此,也急了,想要劝阻,却被五尾拦住,“杀人偿命,凶煞若是不报仇,你们一家都要倒霉,整个镇子上的人都要死。”
叶老三走上前,朝着那六具尸首不断的磕着头,一边磕头一边说:“我错了,我错了,你们若是索命,就放过我的家人吧。”
&bp;&bp;&bp;&bp;凶煞之所以凶,便是因为他们超出了三界的管辖,不人不妖不仙,不老不死不灭,如此一来,这七人,若是报了仇,对这个世间再无其他的留念便可长眠于地下,百年之后,兴许能够超生。
不过,多数变成煞的人,对世间都存在了留念。
“你们若是报了仇,难道还要残害更多的人吗?”
络腮胡几人不值得同情,但是凶煞不除,万一日后要残害更多的人,又如何?”
顾妍熙伸手拉住那姑娘的手,质问道。
那姑娘红着眼,转眸看向顾妍熙,口中还有残余的沙土,绝美的脸颊上僵硬的扯起了一抹笑意,“报了仇,我便长眠于此,我的相公,我的家人都死了,只有我成了这样。”
顾妍熙看看她,又看看五尾,见她点头,这才松了手,“好。”
带着五尾走到了不远处,还有百姓想要留着看热闹,谁知,叶老三猛地跳了起来,朝着那些百姓喊道:“都回去吧,我们七人造下的孽,由我们自己负责,都回去吧。”
“不是七个煞吗?怎么只有一个?”
顾妍熙好奇,那六人为什么不起来。
“差一点就成了,让我们给挖了出来,幸好只有一个,若是七个,我们俩也弄不过,今天我们扰了七人众的好事,还不知道今晚会不会被找上。”五尾叹了一口气,毕竟七人众也不是好惹的。
“这不是仇都报了吗,害怕他们干什么?”
顾妍熙有所不知。
七人众少见,是比大罗金仙还要少见,同一时间,一定要死了七人,并且这七人都是受到了巨大的冤情,六男一女,七人众才会出现,帮这七人,同时也是帮着自己来找寻替身,替身的数量同样也是七人,缺一不可。
每夜只取一人性命,连续七夜。
但是途中一旦没有替换成功,七人众便会找到扰乱替换的人,来代替之前要替换的人,所以今夜,七人众一定会再次出现,而目标,很可能就是顾妍熙两人。
那姑娘终究没有绕过络腮胡和叶老三五人,死相十分的恐怖,顾妍熙两人赶到时,差点就吐了。
两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想想,晚上的事就没什么心思了。
“今日多亏两位姑娘相助,我才可以报仇,我知那七人众今晚上定会找到两位姑娘,你们二人今夜就留在这里吧,七人众不敢到阴尸地来。”
顾妍熙蓦然一笑,摇了摇头,“谢谢姑娘一番好意,今日与七人众,我想,还是见见吧,若是无法解决,我们再来这里也行。”
那姑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两位姑娘,我会信守承诺,永世长眠,只是要麻烦了你们,帮我将六位亲人好好安葬了。”
顾妍熙一听,心里面虽不是特别情愿,还是答应了。
姑娘说完,就自己躺会了坑里,顾妍熙二人跑到阴尸地不远的地方又开始刨坑,不多时,百姓再度赶来,看到两人挖坑,竟有人主动上前帮忙。
络腮胡死的十分的凄惨,他的夫人脸上挂着泪,默默的看着人将络腮胡的尸首抬回了镇子。
值得庆幸的是,整个镇子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顾妍熙两人做错了,甚至,全部都是谴责的声音。
将那六人安葬后,天色已晚,有好客的百姓邀请两人去吃饭,都被顾妍熙拒绝了,两人坐在镇子外面,默默的等候着。
“五行人,七人众,难道他们就真的无人可管束吗?当时我们要上蓬莱时,我的师兄曾说他不能够靠近蓬莱,他便是五行人,你说,这其中是怎么回事?“
五尾一听,忙解释道:“五行人虽不老不死不灭,却去不得两个地方,一个是仙气重的,一个是阴气重的,他们只能在人间游走,看着世间沧桑的变化,不老不死不灭,饱受着孤独,五行人还好一些,刚刚变成煞的时候,其实,连家禽都不如,也是需要多年的修炼。”
“仙家难道不是如此?无情无欲,还要遵守九重天之上的天条,你以为作为神仙有多好。”
五尾不语,只静静的仰着头,顾妍熙何尝说的不是对的,这世间万物,生老病死,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若是没有经历过,即便是神仙,也不会快乐吧。
两人坐到半夜,居然下起了牛毛细雨。
蛮荒的天很少下雨,有时一年之中也不会下一滴,这里有一条永不干枯的河水,没有人能够知道这河水的源头在哪里,即便这样,这个小镇子里的人,还是靠着河水赖以生存了许多年。
所以,下雨不下雨,对于这个镇子上的人来说,都无足重轻。
顾妍熙已是满身的狼藉,又是赶路,又是应付这些,此时再被雨水一淋,青灰色的袍子,看起来就好似抹布一般,头发一缕缕的黏在一起,甚是狼狈。
五尾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身的脏污,白净的脸颊上也到处是泥点,两人好好的来,却没曾想在此几日,就成了这般的样子。
相视一眼,五尾哈哈大笑起来,“还三界最美呢,哈哈哈,你瞅你那怂样。”
顾妍熙撇撇嘴,翻了一个白眼道:“你瞧你那损样,比我能好到哪里去。”
五尾一愣,朝着顾妍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闭口不再说话。
深夜降临,顾妍熙两人已经感到了困乏,七人众依旧没有出现。
轰隆隆一声巨响,天边打了一道惊雷,闪电一过,七道身影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夜幕之中。
顾妍熙二人迅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起面对着那七人众。
七人众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打探到的消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某一个地方会一起死掉七个冤死之人,顾妍熙并不是害怕他们,而是不知道该如何的与他们交流。
五尾倒是干脆,上前几步走到了顾妍熙的面前,朝着地面上捏了一道手诀,大喝一声,将赤练给召唤了出来,这阵势,是要打啊。
七人众走进,看着顾妍熙二人,算是正式的照面了。
&bp;&bp;&bp;&bp;“你们为何多管闲事?可知如此做,是坏了我们的好事?找不到替身,我们七人又要游荡在世间不知多少年。”
大斗篷里,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那七人到底张什么样。
“世间事,我想管,便管了,你们又能奈我何?”顾妍熙这口气一点也不夸张,身为蓬莱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主,其他的事都暂且抛到一边忽略不计,她只想做好眼前的事,因为她知道,慕容流云在,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此时,正是针锋相对之时,七人众掩藏在黑暗之中,像是鬼魅一般,顾妍熙二人并不害怕,五尾甚至露出了自己的尾巴来警告对面的七人众。
“你们是狐狸精?”
七人众之首看到了五尾的尾巴,高声问道。
“少废话,要打就打。”
顾妍熙也不知道与七人众一战能否获胜,不过看此情况,七人众似乎也并不想与他们起了争执。
“你们既然如此,我七人也不与你们对峙,只是你今日所作下的事,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
顾妍熙一听,这还不如打呢,打了指不定还输不了,这要是付出了代价,谁知道会怎么回事。
“不行,你们说不打就不对打?我很讨厌付出代价怎么办?要不就今天了解算了。”顾妍熙心中已经有了计谋,这七人众确实不受三界管辖,不老不死不灭,可是并不代表着就是不可毁灭。
“呵呵呵,就凭你们?”
顾妍熙被这笑声惹得很不高兴,几个意思?难不成这七人众还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这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呀。
抽出剑,顾妍熙划破自己的手,在寻龙上滴上了几滴鲜血,她就不信了,这大罗金仙的血还弄不过你们几个怪物?
七人众眼看着走不了,自动站成了一排,看样子也不打算走。
顾妍熙提剑而起,速度极快,在半空中挥出一道气势如虹的剑气来,七人众见识连忙躲闪,只是那剑气实在太过的狠厉,加上五尾又在此时进攻,七人众被剑气所包围,竟是无路可逃,无奈只好硬生生的接下了两人的剑气。
只听噗噗噗几声,那几人的黑色斗篷竟被剑气撕碎,只不过头上所遮盖的依旧无法看清楚他们的样子。
七人众被伤,恼羞成怒,突然快速的移动起来,不过这样的速度在顾妍熙的眼中根本不值得一提,毕竟,她已经是大罗金仙,虽没有被九重天封个一官半职,也是因为她不想在那上面待着,屈膝在蓬莱修道,为的便是之后与慕容流云厮守。
这样的攻击,落在她的身上,根本就像是挠痒痒。
不过五尾可不同,没有金身护体,比起顾妍熙,那是差了太多,此时,看到情况不妙,已经躲在了顾妍熙的身后。
七人众也不傻,心知顾妍熙才是真正的高手,却又始终不坦露真身,也是好硬着头皮应付着,哪知,顾妍熙这是想要将他们激怒,而不得不接二连三的出招。
两边各怀心思,顾妍熙一步步将七人众逼着后退,走也走不了,打又打不过,今日的顾妍熙,可不是那一日鲁莽的顾妍熙,有了血的献祭,顾妍熙打开了狐血的封印,寻龙的攻击早已能够斩妖除魔,又何况区区七人众,不过就算是杀不死,也让他们掉一层皮。
眼看着居然快到了后坡,五尾瞬间明白了顾妍熙想要做什么,心中不得不佩服,这家伙要是动起脑筋来,还真是精明的很,一点也不笨啊。
顾妍熙将七人众逼到了后坡上,他们也有人发现了,可是,为时已晚,泥土中,姑娘已经站了起来,可能确实是想要报答顾妍熙吧,她伸手将距离她最近的一人抱住,直接拖进了阴尸地之中。
只见被拖进去的那人疯狂的扭动着身子,其他六人只能看着,却无法上前,那人先是咆哮,想要挣脱姑娘的束缚,只是双脚就好像是被沙土吞噬了一般,渐渐的陷入了进去。
“救我,救我。”
姑娘将那人抱的紧紧的,怎么样都不松手,嘴角露出一抹绝美的笑意,直到那人半个身子已经融化进泥土之中,姑娘才松了手,转个身,小跑了两步,拖住另一人就朝阴尸地走。
姑娘的力气出奇的大,顾妍熙看着都愣住了,直接将那比她高出了一个头的人就拖了过去,任凭那人挣扎着,姑娘的手就是不松。
“老大救我,救我啊。”
其他五人依旧无动于衷,看着那人被拖进了阴尸地。
“你们究竟为何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七人众之首终于开了口。
顾妍熙冷笑,回道:“不将你们铲出了,还留着你们一次次的去残害别人,就算是罪大恶极之人,与你们又有何关系?凭什么你们要判处他们的生死?更何况,你们这样不老不死不灭的人,留在这世上,安于平静也便罢了,只可惜,你们却不是如此,我留着你们,岂不是天理不容?”
“我们杀的是该杀之人,为的也只是换命而已,并未杀死一个好人。”七人众之首还在辩解,身边的另一人又被快速的拖走了。
顾妍熙在前,阴尸地在后,七人众飞不过阴尸地,也跑不出顾妍熙的手掌心,眼睁睁的看着身边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拖进了阴尸地里,七人众之首就算再生气也毫无办法。
眼看着就剩他一人,顾妍熙倒是起了好奇,轻笑着问道:“你怎么不求饶?”
“求饶?我该如何的求饶?就算是求饶了,你能放过我吗?”
顾妍熙摇了摇头。
“不过即便我们死了,蛮荒也依旧不会太平,天女河的水就要干了,这里的百姓一个也活不了。”
顾妍熙微微一愣,知道他说的还有其他意思,连忙阻拦那姑娘的动作,谁知,七人众之首竟自己转身跳了进去。
黑影之中,顾妍熙甚至感觉到他似乎在朝着她笑着,带着嘲讽与得意。
一切归于平静,那姑娘朝着顾妍熙福了福身,笑道:“姑娘,顺着这条路朝南走,就能看到天女河。”
&bp;&bp;&bp;&bp;天女河,蛮荒的母亲河,从不干枯,从不断流。
无人知晓它来自何处,为何会长流不止。
顾妍熙二人顺着那姑娘所指的方向,一路南下,走走停停,这雨似乎并不打算停,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两人走起来也格外的吃力。
“为啥我二人非要走?而不是飞过去?”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一眼五尾,撇嘴说道:“若是飞过去,哪知这周围的环境如何,若是累了,我们便休息一下。”
五尾一听,连忙坐到了一旁的石头上。
“你说天女河会有什么异动?七人众临死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我们来前,便已经知道蛮荒起了异动,可是来后,发现的却只是七人众找寻替身,并没有发现什么,这其中应该还有着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
顾妍熙眉间一蹙,亦是对此事十分的好奇,“蛮荒异动绝不仅仅是七人众,之前得到的讯息,还有瞎半仙所说,所指也一定不是会是七人众,我们只有到了天女河才知道如何,先休息一会,再继续赶路吧。”
三界大战,人间疾苦,顾妍熙是眼睁睁的看着堂堂七尺男儿,人间帝王慕容龙城眼中的无奈,阎王不敢贸然前往九重天,就只能在人间作乱,放出了凶兽,这蛮荒突然异动,两大凶兽又在此镇压,若是放出其中一只,别说这镇上的百姓,其他地方也不一定会幸免。
比起十凶,上古四大凶兽那是更加的令人胆寒,只是不知,远古上神是将那两只凶兽封印在了蛮荒。
“若是混沌和饕餮我们就机会渺茫,若是穷奇和梼杌我们还有机会,毕竟,穷奇曾被感化,其他三只均是大恶。”五尾朝着天边看了看,隐隐有一丝昏白出现,竟是天亮了。
“但愿我们二人遇到的是比较好对付的两只吧。”
顾妍熙起身,朝着东方望了望,微微叹了一口气,“走吧,早些到,也可早些了解情况。”
顺着南边一直走,约莫又走了一个多月时辰,两人便看到了一条两长多宽的河水,正流淌着涓涓的清水。
走上前,两人朝着天女河看了看,这么窄窄的一条河,居然养育了那么多人,还从未干枯过。
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当真是清凉,那水也异常的甘冽可口。
两人坐在河边,洗漱了一番,小雨也停了,天边竟露出了太阳的一角。
天女河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动。
“九尾你看,河水断了。”
什么叫河水断了?
顾妍熙顺着五尾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刚刚还流淌着的河水,从中间断了,上面的河水不再流下,下面的河水已经流远,河床已经暴露出来,鱼虾之类的正在干枯的河床上翻腾着。
顾妍熙被这情景震撼的无法言喻,半响之后才开口问道:“可看到了是什么让河水断流的?”
五尾茫然的摇了摇头。
顾妍熙蓦地反应了过来,急忙跑了上去,眼看着断掉的那一节里面是一点水也没有了,上面一段依旧有水,却如何都不继续留,就好像有一道无形的阻力,硬生生的掐断了这一节。
这河起始就在那里,下面一定有泉眼,要不然怎么会有水?
顾妍熙这样想着已经将衣袍一卷,在腰间打了一个结。
五尾见此,正欲开口阻拦,却见她纵身一跃,跳下了干枯的河床内。
鱼虾还在翻腾,满是泥沙的河床令她行走艰难,却并未发现什么。
“你在上面等我,我到那上面的水中看看。”
顾妍熙一步步朝着上面那一段的河水中走去,指尖轻轻碰触到河水,依旧清凉无比,甚至脚还能够伸进去,只是那水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往下流。
深吸了一口气,顾妍熙直接走了进去,清澈的河水深处,一切都看得十分的真切,在河水的最底下,果真有一口泉眼,在不断的冒出水。
突然,周围开始剧烈的旋转起来,顾妍熙身子一轻,便随着水快速的旋转起来,昏天黑地的,她还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便被甩出了河面,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五尾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急声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被甩出来了?”
顾妍熙摇摇头,晕晕乎乎的,半响才清醒了过来,“那水突然转了起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甩了出来,那里面也没有东西啊。”
五尾扶着她坐了一会,起身卷起了衣衫,一纵身也跳了下去。
顾妍熙正等着她带来好消息呢,谁知,片刻后,五尾的身子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鸟一般,飞了出来,要不是她眼疾手快,伸手去接,这一下比她刚才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样?是不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五尾晃了晃头,拧巴着一张脸,半响后才回过神来,一下抓住顾妍熙的手,紧张兮兮的说道:“咱们去请救兵吧,是,是,是混沌,我们看不到它的,趁它还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我们赶快回去请救兵吧。”
“我们找谁啊。”
五尾起身,拉着顾妍熙,头也没回的说道:“司法天神。”
两人这一趟算是小有成果,也不顾此时狼狈不堪,踏着祥云直奔九重天之上。
到了南天门,却被四大天王拦住了去路。
“我要找杨戬,你们快点让我进去。”
增长天王魔礼青,长两张四尺,手持一把青锋宝剑,怒瞪着两人,高声说道:“哪里来的小妖,竟敢直呼司法天神大名?”
顾妍熙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这副尊容谁能认得出她啊,于是连忙陪着笑说道:“天王,劳烦通传一声,我乃蓬莱的九尾狐精白九,特来此找寻司法天神,蛮荒异动,混沌出世。”
增长天王声如洪钟,一双眼睛比牛眼都大,瞪了一眼顾妍熙,将头扭向了一边,“司法天神不在,改日再来吧。”
“改日?改日混沌指不定就霍霍了人间,谁来负责?”
五尾大怒,高声斥责着。
哪知,其他三位天王也走了上来,那架势,是想要与顾妍熙他们动手。
&bp;&bp;&bp;&bp;顾妍熙眉间一紧,这架势是要打架?
“几位天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这大罗金仙的身还进不去这南天门?”
有些生气,顾妍熙这是头一次吃了闭门羹。
“哼,没有受封,谁信你是大罗金仙。”
此话一出,顾妍熙微微愣了愣,随即眉间一松,竟笑了起来,“好吧,那我二人就暂且离开了,之后的事,若是你们后悔,记得,我一个未受封的假金仙可是万万受不起。”
四大天王嗤之以鼻的冷笑着,眼看着顾妍熙二人离开。
出了南天门,顾妍熙拉着五尾直接走在了大路的中间,云端之上,众仙来来往往的,看到他们两人坐在那,便有上前询问的。
顾妍熙盘着腿,满身的狼藉,脸颊上也瞧不出她之前的绝美样子,活像个小乞丐,青灰的袍子早就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头发打着结,一缕缕的,黏在一起,身旁的五尾亦是如此,两人破衣烂衫的,与那些仙家还真是格格不入。
“两位姑娘为何蹲在这啊?”
问话的是以前在蟠桃大会上见过的,好像是太白金星,髯须白眉,一脸的笑呵呵,顾妍熙望着他,可怜巴巴的回道:“蛮荒异动,我二人奉蓬莱太清祖师之命前往,混沌出世,我二人又不是对手,便上了九重天来寻找司法天神,谁知,却在南天门被四大天王给拦住了,进不去。”
“哦?既是如此要紧之事,我便帮你们走一趟,我与你们师傅也算是至交。”
顾妍熙一听连忙起身道谢。
随着太白金星再度去了南天门。
四大天王看顾妍熙二人跟在太白金星后面,伸手又将他们阻拦了下来,谁知,太白那老头挥着佛尘一跳,狠狠的朝着增长天王的脑门就敲了一下,“给我睁大眼看看,看看我是谁,这两位可是太清师尊的门下弟子,你们竟敢阻拦?”
“太白老儿,休得在此胡闹,这是玉帝下的旨意,没有仙籍入不得天庭。”
顾妍熙一听,顿时笑了起来,敢情这玉帝之前是在安抚她呀,看她现在与地府的关系僵了,便想过河拆桥?好得很,好得很啊。
“玉帝之意?那我们就回去了,多谢太白金星的一番好意。”
顾妍熙拜过离开,拉着还想理论的五尾,玉帝这一手过河拆桥,当真是做的好。
南天门进不去,顾妍熙直接回到了蓬莱,找到师祖,将所遇之事一一告知,又将天庭之事说了一遍,师祖大怒,当即带着顾妍熙二人骑着青牛就上了九重天。
都是太清师祖护犊子,这事玉帝一直闹不清,直到顾妍熙还是那么个邋遢样子,跟在师祖的身后,来到了南天门。
四大天王脸都绿了,被师祖一人一佛尘,打得鼻青脸肿的,指着他们大骂了一句,“看门狗,给本道闪开。”
师祖左手一个,右手一个,佛尘挂在了腰间,直接去了凌霄宝殿。
太清祖师可不一般,与佛祖平起平坐,玉帝都不放在眼里,此时居然敢怠慢了他的爱徒,那当真是要命。
一脚踢开了凌霄宝殿的大门,玉帝还在那饮酒作乐呢,看到门被打开,正欲发火,一瞧居然是太清师祖,一脸的气愤,又见他身后两人顿时吓得直接从金銮椅上滑了下来。
“玉帝,你还想不想干了?我两位爱徒跑了一趟蛮荒,查明了异动所出何处,想要到九重天来报信,可你居然让四大天王在南天门阻拦,当真是气死本道了,还借口要仙籍?我两徒儿今日若是没有仙籍,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地府打上来,我三清门下,是断然不会出手的。”
玉帝一听,慌了。
从地上爬起来,陪着笑脸说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这就赐封这就赐封。”
“师祖,仙籍就算了,我早已是金身,根本不在乎什么仙籍,此番若是三界开战,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过这九重天,我还是不想再来了,做一个散仙倒也自在。”
师祖赞许的点了点头,玉帝却吓得更加的不知该说什么。
如此一闹,整个天庭便无人不知玉帝的卑鄙无耻,这之后他可算是吃够了苦头。
司法天神杨戬赶到时,顾妍熙两人已经好吃好喝的休息了好一阵子,师祖在一旁听着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竟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是听的津津有味。
杨戬推门进来,殿内的人纷纷向他看来,玉帝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从金銮椅上跑了下来,“侄儿,侄儿,你来的正好,你看看如此解决?”
杨戬侧目看了看玉帝拉住他的手,轻轻的抽回,目光清冷,带着一丝探寻,落在了顾妍熙的身上。
“那个,蛮荒异动,混沌出世,我特来此请救兵的,接过不让我进,说我没有仙籍,所以我才将师祖叫来的。”
顾妍熙瞧着杨戬,心里面总是别扭,两人都没有忘记凡间的事,却又记得之前在九重天的事,来来回回的,就弄得一见面就尴尬。
“知道了,你们稍作休息,便随我一道去蛮荒吧。”
杨戬说完,便转身出了凌霄宝殿,这期间,连看都没看玉帝一眼。
“玉帝,你看看我这好徒儿,一心为天下苍生着想,没想到你还如此对她,罢了罢了,这之后,九重天的事,就无需再找本道商议了,本道还是随着师傅一般,云游吧。”
玉帝都快哭了,看着顾妍熙,心里面那个气啊,真恨不得掐死她。
“来人快来人,给两位姑娘备上新衣,好生的侍奉。”
师祖离开,顾妍熙二人在天庭换了衣衫,好吃好喝,杨戬也带着天兵天将来了,四大天王悉数到来,看到焕然一新的两人,当真是被震撼的无话可说,只好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顾妍熙懒得跟他们计较,这种人也是迫于压力,上面怎么安排就怎么做,到了他们这里,就变本加厉的施压于更低下的,如此一来,顾妍熙倒是觉得,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错。
&bp;&bp;&bp;&bp;再度赶往蛮荒,与杨戬所带的天兵天将,四大天王,实际上多半是去查看,真的要打起来,就凭他们几个,也断然是打不过混沌啊。
比起十凶,上古四大凶兽才是真正的强大,不管是九重天还是地府,想要将其制服,那都要靠天大的本事,不过蛮荒在此时异动,混沌出世,这事与地府一定有脱不开的干系。
众人踏云而来,赶到时,天女河水依旧断流着,此去天庭虽只有短短一会功夫,可是这人间早已不知过去多久。
天女河水依旧是从上游的一小段断流,断流的下游早已是干枯一片,有百姓正提着家中的能够盛水的用品来那一处没有断流的地方,顾妍熙几人在天上看的一清二楚。
杨戬很显然是众人的主心骨,他有天眼,即便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混沌,也能够轻易的看清,只见他打开眉心之中的那第三只眼睛,朝着下面那么一探,河水中,那庞大的身躯顿时显现出来。
“果真是混沌,看来,我们是要找三清的三位师祖前来,下一道封印才好。”
杨戬声音不大,周围人却听得真切。
请动三清祖师来封印混沌,若是还有其他的凶兽出来了呢?
“要不我们再查看一番,除了混沌,另一只凶兽是不是也有了异动。”顾妍熙提出建议。
杨戬回眸看了她一眼,淡淡回道,“你回北齐看看吧,这里有我们。”
顾妍熙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么五尾留下吧,我去去就来。”
已经连续有好几个月不曾见到过慕容流云了吧,也许是更久,因为太多的事令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只有三界恢复平静,她才能安心,只是这样,就难免疏远了他。
回到北齐并没有想象中的寂静,那些所谓的地仙竟将原本死气沉沉的帝京变成了热闹非凡,顾妍熙一路走来,竟被周围的景象所吸引,这可比被破坏之前的北齐更加的繁华啊。
街市上,你甚至看不到乞丐的身影,顾妍熙虽然分辨不出哪些是人哪些是地仙,可是看到眼前,心中多少还是松了一口气。
回到王府,大门紧锁着,敲开门,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家丁,看着顾妍熙,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您是?”
“顾妍熙。”
家丁一愣,连忙闪身站在了一旁,毕恭毕敬的朝着顾妍熙行了一个礼,“恭迎王妃。”
“王爷呢?”
“王爷进宫了。”
顾妍熙走进王府,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变化,回到屋内,换了一身新衣,命人做了一些膳食,用过之后,竟起了困顿,这才回到屋内休息了。
醒来时,外面一片漆黑。
“醒了?”
“嘿嘿,醒了。”顾妍熙闻声连忙打着哈哈笑道。
黑暗中的人冷哼了一声,起身走了过来。
看着来人,顾妍熙很乖顺的伸出手,难得撒起了娇:“抱抱。”
谁知,伸出的手被他猛的拍了一下,又是一声冷哼,气咻咻的坐到了她的身边,“还让我抱?我当是你都将我忘记了,在九重天享福去了。”
“哪能呀,王爷您多想了,若是享福,我肯定也是带上你啊,是吧。”说着,顾妍熙小猫似地就往慕容流云的怀里钻。
慕容流云自然不会真的生她气,被弄得心痒痒,伸手拉过她,直接压到了床榻之上。
“本王快想死你了,就是不知道你在哪儿,胆子真大啊,一跑就是几个月不见人影,这以后,还是将你拴在腰间吧,免得动不动就不见了。”
顾妍熙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主动在他的唇瓣上浅啄了一口,“不会的,我就是去了一趟蛮荒,那里凶兽出没,混沌出世,特意请来了天兵天将继续查探。”
“此事暂且放放,本王憋了这么久,你说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本王这颗受伤的心?爱妃觉得如何?”
顾妍熙伸手在他的脸颊上戳了一下,挑眉笑道:“死鬼,还等着干什么。”
月圆星稀,室内一片羞人的躁动,两人大汗淋淋,一直缠绵到次日一早,才各自睡下。
顾妍熙醒来时,慕容流云已经进宫了,朝内经过上一次的颠覆,慕容流云也没有将三界的事隐瞒,朝中上下个个担惊受怕,索性一直没有发生什么事,这才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能够安安心心在王府待上一段日子,顾妍熙也难得不去理会其他的事,成天吃饱了睡,睡足了再吃。
这一日,慕容流云急忙回来,拉着顾妍熙的手就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说道:“傅欢活过来了,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顾妍熙愣了片刻,才回想起他口中的傅欢是何人。
“死了的人,如何活过来?”
慕容流云也是一脸的茫然,“所以,才让你一道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妍熙抽出手,一下抱住慕容流云的手臂,显得格外的亲密,慕容流云回眸看着她,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这样拉着你,没事,走吧,我们去看看。”
两人进了宫,直接去了太极殿,慕容龙城的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只见他一脸阴沉的坐在龙椅上,失神的看着手中的奏折。
“皇兄。”
闻声,慕容龙城朝着两人看来,目光平静,“妍熙回来了。”
“皇兄,你,怎么了?”
顾妍熙此时金身护体,虽没有被九重天封了仙籍,不过一双眼睛那是瞧得真切,慕容龙城印堂发黑,整个人都不似以往的一身正气,一股阴郁之气,似乎就笼罩在他的身体周围。
慕容流云受到两千四百年的修为影响,已不是凡人,今日一见,当即看出了蹊跷。
顾妍熙松开慕容流云的手臂,负手走上前,盯着慕容龙城的脸看了好半天,只见其双眼之中,各有一道并不明显的红血丝,不知道的人当真会以为是没有休息好,顾妍熙却知,慕容龙城肯定是中了邪。
人世间有封印,这邪气又是从哪里而来?
“皇兄,这几****可睡得踏实?”
&bp;&bp;&bp;&bp;闻言,慕容龙城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叹道:“这几日睡得很不踏实,时常被梦魇惊醒,醒来后,却又不知做了什么梦,很是烦恼。”
顾妍熙挑眉轻笑,侃侃说道:“邪气作祟,皇兄这几日与那女子可有过多的接触?”
慕容龙城点了点头,回道:“便是叙叙旧情而已,这么多年过去,早已不是原来的年轻气盛,只是,傅欢此番回来,朕心里面总觉得奇怪,毕竟,已经死去的人回来,着实是有一些不适应。”
“恩,这是肯定的,这东西是人是妖是鬼还不知道呢,这几****二人便留在宫中,瞧瞧这到底是什么在作祟。”顾妍熙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锦囊,伸手在他的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又在上面写写画画,写好了,吹干了,便将纸叠好放进了锦囊之中。
抬手交给慕容龙城,笑道:“皇兄拿着这个,每日放在身边,这几日便可安枕无忧。”
慕容龙城伸手接过,将将囊放在了怀中。
“皇兄,今晚上就将那姑娘寻个由头请出来让我瞧瞧吧,虽然没有火眼晶晶,总也能瞧出一二。”
慕容龙城点了点头,微叹一口气,显得心事重重,“还以为再见,朕会对傅欢再起了情,可惜,再见,朕这心里,竟已经没有之前的念想。”
“嗯,皇兄也别烦心了,假的就是假的,再烦心也没用,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从太极殿出来,顾妍熙与慕容流云围绕着整个皇宫走了一圈,一路下来,倒是没有看到什么蹊跷,不过在御花园便与那女子打了照面。
那女子长相还算清秀,一双眼睛也格外的有神采,娇小玲珑的样子,独自一人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入了深秋,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凉,这女子还穿着轻纱薄衣,似乎一点都不感觉到冷。
顾妍熙与慕容流云站在远处,仔细的瞧了瞧,这么一看,那女子除了神色之中带着一抹哀愁,眉间隐隐有一股黑气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怪异。
“看出什么了?”
顾妍熙摇了摇头,“越是如此,越是诡异,静观其变吧。”
晚些时候,慕容龙城以顾妍熙回来为借口,款待了他们二人,还将那女子一起邀请了过来。
顾妍熙特意坐在了距离那女子最近的位置上,一脸的风平浪静,时不时的与慕容流云两人说笑。
这期间,还专程有舞姬来表演。
顾妍熙趁此机会与那女子客套了两句。
“听闻姑娘是死而复生,真是闻所未闻啊。”
女子脸上微微一怔,转瞬笑道:“是啊,也不知为何,就从那水晶棺之中醒来了,只想着与陛下重逢,却忘记了自己已是死去之人。”
“慕容煜死了。”
顾妍熙问这话时,特意仔细的观察了女子的表情。
哪只,那女子闻言,竟震惊的看着她,又怕失了仪态,这才小声问道:“他是如何,如何死的?”
“企图谋害帝君,打伤当朝王爷,被我杀了。”顾妍熙说这话时,口气冷了三分,见那女子面色惨淡,心中的疑惑更甚。
宴席结束,女子独自回了住所,临走时显得忧心忡忡。
顾妍熙忙活了一晚上,竟毫无所获,心里面多少有些挫败感。
慕容流云上前问道:“如何?可看出了什么蹊跷?”
她摇了摇头,无奈的耸耸肩,“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只是她眉心之中的黑气似乎更重了。”
夜幕之中,寒风瑟瑟。
两道黑影在夜幕中来回的穿梭着,最后在储秀宫停了下来。
储秀宫内,一间房还有光亮,两人靠近,贴着窗口听着,里面一片寂静。
顾妍熙沾了点自己的口水,捅破了窗纸,里面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女子忧心忡忡的坐在桌前,脸上竟有泪水滑落,顾妍熙瞧着,心里打起了鼓,莫不是,这真的是傅欢复活了,并且她还有一定的难言之苦?转念一想,如今这个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假象,万不能轻易的相信。
女子哭哭啼啼了大半夜,之后便睡下了,直到清晨一刻,也没有其他的异样发生。
顾妍熙二人败兴而归,只好回到了殿内休息。
不过越是如此,顾妍熙就越是不甘心,只是需要时间而已,慢慢的总会露出马脚。
女子很少出门,至少顾妍熙连着几日没有看到她主动去寻找慕容龙城,也没有惹出什么事来,连续半月过去,都是如此,顾妍熙便觉得,也许傅欢这次回来,就只是回来叙旧而已。
这一夜,正是入冬的第一天,异常的寒冷,冷风呼啸,将门窗吹得咔咔作响。
顾妍熙莫名的有些不安,穿上斗篷去了养心殿。
慕容流云一早与慕容龙城商议事情,迟迟没有回去,顾妍熙赶到时,殿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一步步走进,味道越来越重,顾妍熙站在大殿内,才发现,整个养心殿内尸横满地。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回身看去,竟是慕容流云与慕容龙城赶来,看到殿内的顾妍熙,两人也是一愣。
“这?”
顾妍熙摇了摇头,“我也是刚进来,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子。”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她提着剑进来的。”
傅欢从慕容龙城的身后探出身子,一脸的惊恐,似乎眼前的一切就真的是顾妍熙所为。
顾妍熙心中暗喜,尾巴果真漏出来了,她是忍不住了吗?
“王爷,皇兄,我是冤枉的。”
顾妍熙一脸的苦相,似是被冤枉后极力辩解的样子。
“可是傅欢看到了一切,你又该作何解释?”慕容龙城沉着脸,口气异常的生冷。
我的天哪,顾妍熙差点就被他折服了,装的太像了,若不是慕容流云暗自给她打了一个手势,她还真的就相信了,慕容龙城是动怒了。
“皇兄,我真的不知道,我一进来就这样了。”
顾妍熙还在辩解。
“你看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全部都是被利刃所伤,一击毙命,你又如何解释?”
&bp;&bp;&bp;&bp;“额,这个我确实不能解释,毕竟一击毙命,剑法有如此的快,而且我手中也确实拿着剑,周围也没有人能够证明这里的人不是我杀的。”
顾妍熙无奈的耸耸肩,她确实没有办法证明眼前的一切。
“既然如此,便将顾妍熙压入天牢,择日再审。”慕容龙城一声令下,立刻有人上前将顾妍熙压着前往天牢。
还是第一次要在天牢里过夜,顾妍熙一开始还挺新鲜的,到了后来便不耐烦起来,这里又阴又冷,也没有人说话,只有一丝昏暗的亮光。
到了半夜,一道黑影悄悄走进了天牢,顾妍熙顿时警惕起来,假意靠在墙壁上睡觉。
“别装了,知道你没睡。”
外面的人靠在门柱上,朝着顾妍熙笑道。
“哎呀,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才来?”顾妍熙连忙迎了上去,将根本就没锁的牢房门打开,一下钻进了慕容流云的怀中。
慕容流云很受用顾妍熙这样的小矫情,伸手将她抱住,亲昵的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傅欢一直不肯离开,皇兄无奈,只好命我也留在那里,看样子,正如你所说,傅欢有问题,问题很大,不过她倒是知道很多私密事,也只有她和皇兄两人知道,所以,这一点才更加的奇怪。”
顾妍熙点了点头,靠在慕容流云怀中,小动作不断。
“在我看来,傅欢背后一定有人,这一次诬陷我,也是知道了我的背景,现在这样,怕是她依旧不会手下留情,这以后的事,就看你与皇兄怎么做了。”
顾妍熙心里面倒是没什么具体的头绪,论聪明,慕容流云与慕容龙城哪个也不差,这之后的事,只要他们二人做得好,顾妍熙还是能够好好的配合的。
“这几天就是辛苦你了,要在这里度过。”
慕容流云心有怜惜,真是万分不舍顾妍熙受罪。
“没事,我在蛮荒时候,那环境还不如这里呢,放心吧,你早些回去,免得让她怀疑。”
两人依依不舍,却又不敢耽搁,慕容流云一走,顾妍熙便靠在墙根坐下了。
到了半夜,空气中越发的寒冷,顾妍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蜷缩着。
有轻缓的脚步声从外传来,顾妍熙假意没有听到,挪了挪身子,尽量让视线能够清晰的看到来人的一举一动。
“我当你还有什么能耐呢,想不到却是如此,怎么样,这天牢的滋味不好受吧。”
顾妍熙心里面一紧,难不成这女子并不知道她已经是金身?又或者,她什么都知道,只不过是想试探她的虚实?
动了动身子,顾妍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假意说道:“是啊,我也不是什么大罗神仙,在这里总是要吃一些苦头的。”
来人嘴角扯了扯,冷哼一声,“知你是九尾妖狐,不过没有金身,你也就是个**凡胎,与凡人无异。”
顾妍熙心里一乐,暗自笑了半天,果不其然,她当真不知道自己早已金身护体,等等,她不知道?那不就是说明,她并不是阎王的人?
“是啊,我与凡人差不多,倒是你,我有些好奇,明明死去的人,为什么就活了呢?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傅欢朝前走了一步,月光下,她的皮肤异常的苍白,红唇妖艳,很是诡异。
“因为你杀了慕容煜,我不会放过你,至于我,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人不受三界的管束?”
顾妍熙一愣,随即明白,却假意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的冰棺之下变成了阴尸地,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五行人,我与煞不同,为此,我还特意去了一趟茅山,从那里的道长处知道,我这样的人,不老不死不灭,所以,我要为慕容煜报仇,就一定要除掉你。”
顾妍熙一脸的懵懂样,心里面却起了嘀咕,又是阴尸地,傅欢没有怨气,这阴尸地又是怎么来的?
这一定不会是巧合。
“恩,那你想我怎么死?”
傅欢双眸一凛,冷冰冰的说道:“我会慢慢折磨你,即便是慕容流云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你们都是杀害慕容煜的人。”
“哦,好吧。”
顾妍熙已经开始琢磨阴尸地的事,傅欢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气的拂袖而去。
到了后半夜,顾妍熙没有任何的睡意,天牢内的衙役也不管她,顾妍熙实在装不住事,一溜烟,便跑了出去。
慕容流云最近都在宫中,正无睡意,顾妍熙却跑了回来。
先是将蛮荒的遭遇说了一遍,又将傅欢的事一说,慕容流云也觉这其中有事。
“你的意思是阴尸地的出现并非偶然?”
顾妍熙点了点头,“对,以前若是想要出现一块阴尸地根本是难上加难,想要出现,很多条件都不容易满足,现如今,我们一连遇到两处,而且,水晶棺是在皇陵的一处地下宫殿内,傅欢死的时候也不曾有怨气,这阴尸地是如何形成的?”
慕容流云眉头紧锁,半响后才开口说道:“你说,会不会是阎王所为?因为三界的凡人生死都是由他来掌控,利用阴尸地,来让很多人变成五行人。”
“变成五行人对他有什么好处?”
顾妍熙反问。
“对我们也同样没有好处。”
顾妍熙一惊,要不人家能当王爷呢,这思路就是转的快,是啊,变成五行人之后,对人间有什么好处呢?其实非但没有,也许会带来更多不好的事。
若是都遇到那种怨气重的,五行人没成,变成了煞,这可就不好说了。
两人这一聊,天边竟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顾妍熙不敢再逗留,急着回到了天牢。
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上午,吃了一些送来的饭菜,顾妍熙又没什么事了,默默的等待着。
晌午一过,有人将她带了出来,直接带去了太极殿。
顾妍熙一身素衣,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已是皱皱巴巴,沾染着污渍,头发也有一些凌乱,看起来倒是令人觉得有些可怜。
“顾妍熙,你可认罪?”
&bp;&bp;&bp;&bp;“皇上,臣女无罪可认。”
顾妍熙跪在地上,昂首看向慕容龙城。
“那你倒是说说,事发时你为何会在养心殿?那里面的人又为何会一剑毙命,经过比对,那些剑伤与你的剑刃吻合,你又如何辩解?”
慕容龙城面色阴沉,十分严肃的看着她。
“额,我无法解释,可是,人确实不是我杀的,我没理由杀人啊,我对北齐做了那么多的事,又为何要跑到养心殿来杀人,杀他们的动机是什么?我总要有个杀他们的理由吧,无缘无故的,这也不是游戏。”
慕容龙城双眸一凛,朝着下首位置的看去。
只见傅欢缓缓站起,朝着慕容龙城福了福身子,转身看向顾妍熙。
傅欢长得还算清秀,只是实在太过瘦弱,脸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肉,一双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大,独独那饱满的红唇能够给她增添一些神采来。因为瘦,她的衣裳就显得格外的肥大,活生生的就是一个病美人的姿态。
与顾妍熙站在一起,即便她拿着剑,所有的人也会觉得,顾妍熙才是那个凶手吧,毕竟傅欢看起来病怏怏的,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能够杀人的人吧
“因为死去的人都看到了你的真面目,你是一只狐狸精,迷惑了王爷和皇上,被人发现了,所以便要来杀人灭口。”
傅欢手指着顾妍熙,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
“证据,拿出我是狐狸精的证据来。”
顾妍熙也变得正经起来,若不是想要找出幕后的真凶,她可没有闲情与傅欢在这啰嗦,这女子虽说有点城府,只可惜能耐太小,她还不至于在此动了怒。
“你的血可以起死回生,可以斩杀妖魔,你敢不敢将你的血给一个刚死之人喝下?”
顾妍熙眉间一蹙,显得有些惊慌。
“来人啊,去找一个刚死的人来。”慕容龙城一副昏君的派头,那是傅欢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顾妍熙身子都开始微微的颤抖,一双眼睛更是错愕的看着傅欢,那眼神,根本就是在说,你怎么会知道她的血有如此的本事。
傅欢自然眸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不多时,两个侍卫抬进来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脸色苍白,似是刚死不久。
慕容龙城抬手指了指老人,“去,将你的血给那位老人家喝下。”
顾妍熙自然不肯啊,挣扎了半天,还是傅欢冲了上来,拉起她的手,直接用一把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匕首狠狠的扎破了她的手心,看清楚了,是扎,不是划,这是有多大的冤仇啊,才会下如此的重手。
顾妍熙疼的咬牙切齿,心里已经将傅欢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哪知,血流了不少,死人就是死人,一点没有要复活的迹象。
傅欢一看,慌了,拿起顾妍熙的手欲再一次扎下去,顾妍熙也来了火,一翻手,便将傅欢给推开了。
“你看清楚了,死人就是死人,我哪有本事让人起死回生?这一下你还怎么说我是狐狸精。”
傅欢被推了一个趔趄,气的直喘粗气,“就算你的血没有这个作用,但是月圆之夜,你的尾巴根本藏不住。”
顾妍熙不怒反倒是笑了,这女人还真是把狐狸精的事了解的透透的啊。
“若是这样,那就等月圆之夜好了,我们再来看看究竟如何,现在我没有任何的动机,该放了我吧。”
“不行,月圆之夜后才能放。”
傅欢还以为她是这再坐的地位最高的了,直接拒绝了顾妍熙。
“朕也是这样认为的,就等到这个月的十五月圆之夜吧,都下去吧。”
又被送回了天牢,顾妍熙也是挺怨的,傅欢这明摆着要把她往死了折腾啊。
到了后半夜,傅欢又来了,一脸怒气的站在顾妍熙的牢房门口。
“你就是一只九尾狐狸精,为什么你的血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傅欢想不明白。
顾妍熙盘着腿,睨了她一眼,不耐道:“你从哪儿听说的这种胡言乱语?谁告诉你九尾妖狐的血能够让人起死回生了,我又不是唐僧。”
“那我们就月圆之夜再看。”
傅欢咬牙切齿的说道。
“随便,若是你再一次证明不出来,我可就要出去了,到那个时候,你可真的没有机会再抓到我的把柄了,我实在好奇,我的事都是谁告诉你的?我的身份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傅欢瞪了顾妍熙一眼,轻蔑道:“你得罪过那么多人,想要你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的身份知道的人也不少,就比如你之前置之死地的韩婷。”
“就那个无头鬼?她的话你也信,真是无知。”
顾妍熙想起这个韩婷就头疼,这个贱人,死了还不断的作乱。
“当然,我知道的还有很多。”
顾妍熙暗笑,知道的倒是不少,幸好你不知道更多。
“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并且死的不那么好看。”
顾妍熙忙笑着迎合,“是啊是啊,我等着你呢。”
傅欢一走,天牢里又安静了下来,不多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待走近了,顾妍熙才发现,居然是林啸尘与慕容流云。
“林啸尘,你怎么来了?此番出去,可有收获?”
“收获颇大,待我细细道来。”
林啸尘与越老七几人分头朝着东西北三个方向而去,他们与顾妍熙两人一样,也多是步行,林啸尘独自一人赶到第一个镇子上的时候,那里已经出了事,顾妍熙没猜错,那个镇子上也出现了阴尸地。
并且,一连出现了三处。
好在林啸尘本就是天师,那些煞还未养成时便将阴尸地给破坏了,这才缓解了镇子的一场浩劫。
当时出现阴尸地,林啸尘还被吓到了,毕竟一下出现三处,根本是闻所未闻,怨气之重,就差那么一点点便是煞,不过比起蛮荒的那一处,还是稍稍逊色的一些。
处理完了阴尸地,林啸尘再度赶路,紧接着又遇到了两处,这一下,他心里已经有了数,一路腾云驾雾,换来了不少的同道天师,硬是将多处的阴尸地给破坏了,紧接着便一刻不停的赶往了蛮荒,到了那里,才知道顾妍熙已经回到了京城。
&bp;&bp;&bp;&bp;如此一来各地出现阴尸地就绝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人为。
林啸尘回到京城与顾妍熙见面后,得知傅欢的事,当即起了疑心。
“若是有空,我们不妨去看看那座地下宫殿。”林啸尘将腰间挂着的香包拿了下来,从中拿出两杯铜钱,朝着地上一扔,当着顾妍熙与慕容流云的面,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转动中的铜钱。
直到铜钱停下,才开了口,“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周围还有两处阴尸地。”
“也许,是因为旃檀功德佛下了结界之后,地府的孤魂野鬼冲破不了结界,阎王才会如此,用另一种方式来占据人间,可是阎王他自己本身难道不是魂魄吗?”
林啸尘摇了摇头,“阎王本身并不是魂魄,而是比你都高出两个级别的仙君,这事知晓的人并不多,你不知道,也是在常理之内。”
顾妍熙一听,当真是大吃一惊,怪不得阎王能够有恃无恐的敢与九重天作对,仙君啊,那岂不是都快要赶上师祖了。
“我真是没有想到阎王的能耐竟是如此,我们眼下还是尽快解决了阴尸地的事才好。”
看似并不复杂的事,竟渐渐没有了眉目,就算知道是阎王所为,顾妍熙也不可能提着剑跑去地府质问吧,只怕人家阎王心中的恶气还没有消除,就等着她登门,然后一举拿下呢。
九重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好像三界的事都是人家司法司的事,玉帝那死皮不要脸的样子顾妍熙想起来就生气,若不是为了人间的苍生,她又何苦这么劳心劳力的,一点好处都没有。
少了九重天的帮助,顾妍熙可做不到有恃无恐的主动去挑衅地府,就算有杨戬在背后撑腰,那不过也是个仙君而已,一己之力,又岂能掌控大局,凶兽肆虐,阴尸地一波接着一波的出现,顾妍熙左右忙碌,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这一次,本王一定要与你一起,不管去哪里,都要一起。”慕容流云少有这样坚定的样子,顾妍熙瞧着,忍不住伸出手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笑得绝美,慕容流云看的痴迷,谁知她手中突然用力,咬牙切齿道:“王爷,你既然着急在一起,就进来啊,还不快去想办法把我弄出来。”
归于平静之后,顾妍熙一个人坐在阴寒的天牢内,静静的一言不发,也不知是为什么,自从经历了那个神秘组织开始,她的生活轨迹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
即便她是来到凡间渡劫的九尾狐仙,也没有必要给她一个拯救天下苍生的重担吧,她负担不起,更加的不敢负担,虽然可以不死不老,长命百岁,可是这玩笑,也真是够折腾人的。
顾妍熙一直琢摸着,整整一夜没有睡。
林啸尘是秘密而来,并没有被傅欢知道,白日里就扮作半仙,为人看看风水,过阴走阳,镇宅驱邪什么的,实际上,京城内的阴尸地,他已经查看的差不多了,就差与顾妍熙汇合然后一起去给折腾了。
好在最近艳阳高照,即便是刚刚入了冬,也没有太冷,一时半会的,阴尸地吸食不了太多的阴气,自然不会形成的太快,里面的东西若想成为煞,还需要多等等。
到了晚上,林啸尘就在宫外等候着,与顾妍熙慕容流云二人前往事先找到的阴尸地。
果不其然,三人刚刚赶去,阴尸地的周围就已是一片的阴冷,刮着呼呼的寒风,周围寂静无声。
林啸尘拿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最后手一挥,那符纸就飞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半天就是不落下来。
“快成了,我们今夜必须动手,再晚点,怕是就来不及了。”
顾妍熙二人点了点头,走上前就开始刨。
主要是掩人耳目,没敢带工具,三人用手一下下的刨着,约莫刨了约莫快一个时辰,才看到了一口红漆棺材。
一般的棺材大多是黑漆,毕竟是丧事,不好弄得红红绿绿的,一是不吉利,二是看着别扭,弄得跟喜事似得,就不好了。
可是面前的棺材就是红漆的棺材,红的就像是血一般,刚刚出土,上面蒙着一层泥土,那露出来的红色,就让人看着胆寒。
林啸尘伸手将棺材上的泥土擦拭掉,那红色就坦露了出来,整橔棺材都是红色的,描着金色的花鸟,那花鸟也看着不舒服,一般就算是棺材上要描花,也是吉祥的牡丹,杜鹃,芍药这些的,要不就是祥云,孔雀之类的,怎么吉利怎么来。
这上面不一样,花是彼岸花,鸟是乌鸦,怎么晦气怎么来。
林啸尘指了指棺材,一脸的兴味,“这里面的东西,凶,大凶。”
“有多凶?还能比我看到的七人众凶?”
顾妍熙不以为然。
“这是人为的,你看这棺材上面的漆料,都是人血,金料是用金水加血水配合的,这里面的人应该死前就有冤情,死后,又被人挖了出来,移到了这里,用血棺埋葬,估计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几日了,再过些日子,就成了。”
林啸尘试着去推棺材盖,结果费了半天的力也无济于事,顾妍熙上前帮他,两人拼了命的推也没推开,慕容流云也加入,三人费了吃奶的劲也没有推开。
“棺材订这么死,是用的的什么钉子啊。”
顾妍熙绕着棺材四周看了看,愣是没有看出来是什么钉子。
林啸尘和慕容流云也趴着看,找了半天,最后在棺材盖的边沿看到了,林啸尘伸手摸了摸,连忙缩了回来,“怪不得这么凶,连灭魂钉都用上了,这人还真不简单。”
“民间的高手?不是地府的人?”
林啸尘眉间一蹙,半响后才点了点头,“若是地府的人,怕是不会这样,还是民间的人,就是我们同行所说的鬼气道人,专门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有的是自己造孽,有的是拜人所托,总之都不是好事。”
&bp;&bp;&bp;&bp;“怎么会是凡间的人所为,就算是,他们为的又是什么?”
顾妍熙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现在还不知道,我先拔了灭魂钉再说,你俩来帮我的忙。”
作为天师,林啸尘经常需要献祭自己的血,他是正统的天师后人,血液中都流淌着天师的精髓,看到此,他就算是拼尽毕生所学,也不会放弃。
顾妍熙开始了解为什么到了最后,只有他们六个人通过了甄选,练霓裳不算,毕竟她是带着目的而去。
在蓬莱,他们其实并没有学到什么东西,起码顾妍熙没有,她不在的日子里,也许林啸尘几人还是学到了不少的东西,所以才会一心为天下苍生做出应有的贡献吧。
只见林啸尘划破自己的掌心,让鲜血流出,滴落在血红的棺材上,又在棺材山写写画画,最后拿出了一把黄纸符,依次沾到了棺材上,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实际上消耗了他不少的血气。
林啸尘一气呵成,最后看向了顾妍熙,笑了笑:“你的血,也来点吧,确保万无一失。”
顾妍熙一愣,随即拿过慕容流云的剑,朝着自己的手掌划了一下。
将血在棺材盖上依照林啸尘吩咐滴了一些,他这才蹲下身子,朝着棺材盖的边沿摸去,一用力,一根手掌长大拇指粗的红色木钉便被拔了下来,待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周,居然连续拔掉了三十一枚木钉。
“好了,可以打开了。”
三人一起用力,只听碰的一声,棺材盖一下便被打开了,一股红色的烟雾突然飞出,顾妍熙见此连忙躲避,顺手将慕容流云拉开,哪知,林啸尘躲闪不及,已经吸入了那股红色的烟雾,正扶着棺材不断咳嗽。
“林啸尘,你怎么样?”慕容流云距离林啸尘最近,大跨两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打紧,没事的,就是一口尸气而已,回去后我逼出来就好了。”林啸尘摆摆手,苦笑道。
顾妍熙看着他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扶着棺材,心中隐隐觉得那股尸气似乎并不简单,“林啸尘,你现在就逼出尸气,或者我们来帮你,我瞧那尸气不一般。”
实际上,顾妍熙是看到了棺材里面的人,一位古稀老人,满头的白发,安详的闭着双眼,就好像睡着了似地,那张嫣红的唇,和尖锐的指甲便显得十分的诡异。
林啸尘还想拖延,可是心口一阵憋闷令他险些晕了过去,急忙咬破了手指,在一张符纸上画画写写,最后吃进了口中,嚼了嚼,吞了。
只是眨眼之间,林啸尘的面容就变得黑沉沉的,一双眼睛更是死一般的瞪着,顾妍熙眼看着不好,急忙走了上去,“我们该怎么帮你?”
林啸尘意识渐渐消逝,顾妍熙从上来时已经迟了,只见他浑身乌黑,翻着白眼,身子僵硬无比,一动不动的倒在了地上。
“林啸尘,林啸尘,你怎么样?”
顾妍熙着急,慕容流云也没有办法,最后只好拉过她的手,朝着那受伤的掌心狠狠的捏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给他喝了,看看行不行。”
她连忙伸出手,将掌心的血滴在林啸尘的口中,有一些血不受控制的落在他的皮肉上,只听嗤啦嗤啦的,竟冒起了白烟,而进入他口中的血却没事。
不多时,林啸尘的漆黑的脸颊竟慢慢的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顾妍熙松了一口气,一下坐到了地上。
不多时林啸尘缓缓醒来,坐起身看了看周围,有些茫然。
“你感觉怎么样?”慕容流云上前扶起顾妍熙,柔声问道。
顾妍熙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吓得。”
刚才,她真的以为林啸尘就这样救不过来了。
所以吓到了。
“那尸气真霸道,我刚才眼看着就踏进了鬼门关,差点没回来,顾妍熙,谢谢你。”
林啸尘也是一脸的后怕,他还是第一次距离生死这么近。
“没事,没事,别跟我客气了,”顾妍熙起了身,探着身子朝棺材里看了看,“这老太太看着不对劲。”
慕容流云将她的身子朝自己抱了抱,尽量离那棺材远了一些,才开口说道:“刚才那老太太的眼睛是闭着的,这会睁开了。”
林啸尘一听,连忙站了起来,朝棺材里看了看,抽出自己的剑,又朝着顾妍熙看了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来点血。”
顾妍熙一听,差点晕了过去,不情愿的伸出手,狠狠的一攥,将血滴到了他的剑身上。
林啸尘举着剑,一剑刺下,那棺材里面的老太太口中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是冒泡的泉眼一般。
三人连忙远离棺材,那老太太居然还坐了起来,抖动着身体,头缓缓的扭向他们,嘴巴张的老大,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这老太太成煞了?”
顾妍熙一瞧,也有些害怕,毕竟这玩意实在太诡异了。
“起尸了,还好我刚才扎了她一下,要不然这老太太等不了明天就要成煞。”
三人站了半天,直到那老太太一动不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收拾一下,把这里烧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林啸尘脸色有些苍白,还好保住了命,若不然今晚可算是白忙活了。
三人将棺材点着,连同着老太太的尸体,一起送进了大火之中,噼里啪啦的半天功夫,才烧成了灰。
谁知,火灭了,竟是满地的鲜血,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屠戮似地,空气中飘着一阵阵的腥臭味,臭不可闻。
如此一来,竟折腾了一夜,还想去下一地方已经来不及。
只好打道回府,顾妍熙还是回到了天牢内,明日月圆之夜,傅欢又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回到天牢,顾妍熙又困又累,靠着墙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慕容流云前往天牢,给她特意带来了一些好吃的。
“阴尸地今早我已经派人将那里重新收拾了一下,老太太的家人也找到了,还好我们去的早,那老太太已经葬了四十天了。”
&bp;&bp;&bp;&bp;“嗯,解决了就好,今日月圆之夜,总是要让傅欢死了心,后半夜还要继续寻找阴尸地,你还是快些准备好工具,免得再用手,这半条命都快没了。”
顾妍熙一边吃一边说道,有些不修边幅的样子,惹得慕容流云伸手将他嘴角的残渣抹掉,打趣道:“你这还是三界第一美?一点形象都没有,也不悠着点。”
顾妍熙朝着他狠狠的剜了一眼,没好气道:“我下了蓬莱,法力就自然而然的减弱了,我又是费心费力的干这干那,哪有时间梳妆打扮,这个样子就不错了,若是再跟那个傅欢耗下去,我估计我会反抗,到时候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顾妍熙一直在处处忍让,若是换作以前,早就跟傅欢反了。
“皇兄也备受煎熬,其实,当年他与傅欢的事,也闹得十分不愿快,与皇叔他们三人说也说不清楚,当时我不在,很多事到了现在皇兄也不愿意说,倒是傅欢,现在看来,喜欢的也多半是皇叔吧。”
顾妍熙一愣,犹记得当时,慕容龙城曾经告诉过她,当年的事,是他误会了傅欢,那么傅欢这次回来,闹着要给慕容煜报仇,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当年,傅欢当真是骗了慕容龙城?
“皇兄真傻,也许当时傅欢喜欢的就是慕容煜,那么现在回来,还想要迷惑皇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惩罚她骗人?”
慕容流云无奈摇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这事,就让皇兄自己解决吧。”
吃饱喝足,顾妍熙又赶紧补了觉,今天晚上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月圆之夜,并不是所有的妖精都会显出原形,反正顾妍熙不会。
休息好,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的,顾妍熙等待着傅欢派人来通传她,果不其然,月亮从云端里露出了脑袋,傅欢便带着人来了。
想不到看似娇弱的女子,连续不断的想要打击顾妍熙,这些日子连眼神都变了,这哪里还看着较弱啊。
“将她押出去。”
傅欢朝着身后的人冷声说道。
顾妍熙拍拍衣裳缓缓的站了起来,傅欢的人想要去拉她,却被她一下甩开,嘲讽道:“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今儿个要是没有我什么事,你们一个个的,就等着看吧,我就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
那几人也是受命于此,万没有想到还是将顾妍熙给惹到了。
出了天牢,顾妍熙朝着天空中看了看,今日月圆,竟还是难得一见的红月,嘴角不禁勾起了笑意,红月当空,傅欢好算计啊。
平时的满月,很多有灵性的东西都会出来吸收满月的精华,多是幻化成原形,红月当空,必有祸事要出,这一夜也相当的凶险,不过,之前说过了,并不是所有的妖精都会显出原形。
反正顾妍熙不会。
谁知道,到了太极殿的广场上,顾妍熙还没有反应过来,傅欢竟朝着她劈头盖脸的泼了一盆黑狗血,气的她当即就翻了脸,就算是慕容龙城想要阻止,也无济于事。
顾妍熙摸去脸颊上的黑狗血,愤怒道:“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之前处处忍让你就算了,想不到今日你居然敢如此。”
傅欢冷哼一声,心里面却在嘀咕,怎么泼了黑狗血,又是红月当空,顾妍熙还是没有显出原形呢。
“奇怪我为什么没有露出原形吧,因为我根本就是人,哪里还有什么原形,倒是你,今个儿不死,我都不好意思了。”顾妍熙抽出腰间的皎月,直接冲到了傅欢的面前。
还以为这女子不过是心思重,谁知道居然还有武功,躲过了顾妍熙的攻势,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她的寻龙,这一看,顾妍熙气的火冒三丈,她的寻龙怎么被这贱人给用了。
傅欢也不知道这把剑与顾妍熙的默契,只觉得好用,哪知,顾妍熙伸出手,手中升起一道紫光,剑就脱了她的手,直接回到了顾妍熙的手中。
“就凭你,也敢用我的寻龙?”
没了剑,傅欢的武功也不高,简直就是被顾妍熙吊打,三五下之后,就倒在了寻龙之下,被顾妍熙剑指喉咙冷声问道:“闹够了吧,陪你玩了这么多天,说说吧,你回来干嘛?明明你就不喜欢皇兄,回来是想做什么?”
傅欢一愣,估计是没有想到顾妍熙会如此问吧,将头扭向一边,一言不发。
慕容龙城看了很久,此时站起身走了上来,挥开顾妍熙的剑,将傅欢拉了起来,看着她,目光平静,嘴角噙笑,“你走吧,就当一切都扯平了,从此你我再无交集。”
“龙城。”傅欢看着慕容龙城,目光复杂,紧抿着唇。
“没关系,当初若不是朕一意孤行,强求你留在宫中,也不会是这样,你与皇叔也许会幸福的在一起,你走吧,别再回来了,朕不想看到你。”
顾妍熙看着慕容龙城,见他目光平静,大概是想通了吧,这样的女子再不会被他所点击了吧。
傅欢看了看慕容龙城,转身要走。
“等等,她不能走,她是鬼气道人。”林啸尘行色匆匆的赶来,伸手拦住了傅欢。
顾妍熙双眸一凛,一剑刺破了傅欢的肩膀,冷声道:“怪不得你一天没完没了的,敢情你就是鬼气道人。”
傅欢本身也是五行人,受了伤也不会死,转个身看向顾妍熙,一双眼睛不知何时竟变得血一般的通红。
“谁让你杀了慕容煜,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顾妍熙冷笑,猛的抽出了剑,“杀他还算轻的,我连你都要杀。”
朝着林啸尘与慕容流云递了眼色,顾妍熙率先出剑,周围的人一见此,连忙上前保护慕容龙城,哪知皇帝也急了,他是想不明白,傅欢究竟为什么要这样,人都死了,报了仇又能怎么样。
“傅欢,你束手就擒,朕饶你不死,你若是一意孤行,必死无疑。”
慕容龙城还是有些心软。
“慕容龙城,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不怕,有胆子你们就一起来啊。”
&bp;&bp;&bp;&bp;“要死了还敢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因为事先遇到了七人众,顾妍熙自然知道五行人的弱点是什么,朝着林啸尘靠近,压低了声说道:“将她往阴尸地引。”
“她可是鬼气道人。”
林啸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有所犹豫。
“听我的就好了。”
顾妍熙心中已经料定,傅欢虽然有能力制造阴尸地,但是真想接近阴尸地,是根本不可能的,七人众那么厉害,还不是一样逃不过阴尸地的毁灭。
林啸尘不懂,慕容流云也不反驳,毕竟,顾妍熙很少做没用的事,说没用的话。
傅欢抵死反抗,奈何,在顾妍熙的面前她根本不堪一击,更何况还有慕容流云与林啸尘在一旁。
不过,既然是鬼气道人,就一定有人所不知的本事。
只见傅欢突然拿出一张符纸,咬破手指,用血在符纸上写写画画,片刻间,那黄纸突然燃烧起来,她随手一挥,黄纸符突然绽放出无数道红光,将这寂静的黑夜染得通亮。
只见无数道黑影在黑夜之中突然乱窜了起来。
林啸尘突然高声喊道:“大家小心,她用的是邪术。”
眼看着一道黑影钻进了一个侍卫的身体里,那侍卫像是发了疯似得,不断的扭动着身体,瞬间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顾妍熙怒喝一声,挥剑而去,傅欢眼看着剑气而来却躲闪不及,胸口处重重挨了一下,口中直喷鲜血。
那些黑影不断,林啸尘同样拿出了黄纸符与她对抗,奈何,黑影太多,他根本应接不暇。
顾妍熙被这疯女人弄得好生的气恼,眼看着无数侍卫倒下,心急之下,举起寻龙,朝着昨日的伤口处狠狠割下,“林啸尘,用我的血。”
林啸尘拿出符纸,直接冲到了顾妍熙的面前,也顾不了那么多,囫囵吞枣似地,直接将符纸往她的手中塞去,顾妍熙顺势一抓,鲜血便迅速的流入到黄纸符中。
吸食了顾妍熙的血,那些黄纸符顿时红光大盛,林啸尘抓起几张,朝着半空中一挥,黄纸符像是长了眼睛似得,到处乱飞,每一张都朝着那些黑影飞去,只听嗤啦嗤啦的响声,黑影像是炸糊了一般,冒着青烟,最后消失不见。
傅欢一见,厉声吼道:“顾妍熙,还说你不是狐狸精。”
顾妍熙比她还要生气,一听她如此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九条尾巴像是孔雀开屏一般,缓缓的冒了出来,艳红的刺目,诡异异常。
傅欢一愣,正欲开口大骂,顾妍熙的两条尾巴突然嗖的一声飞了过来,直接将傅欢给束缚住,越勒越紧。
顾妍熙款款走来,失了刚才的暴戾,多了一丝妩媚,风情万种的看着傅欢轻笑,“三界之中,你当真是第一个想要看到我的真面目,如今看到了,还想说点什么?不是所有的狐狸精都是妖怪,也不是所有的狐狸精都能够金身护体,进入金仙,你说说,我是该跟你计较,还是不该跟你计较。”
“什么金身,什么金仙,你到底在说什么?”傅欢嘴上如此,心里已是一片惨凉,顾妍熙已经金仙?那么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是妖怪?
“解释了你也不懂,就干脆不解释了,你那么喜欢阴尸地,我就将你送到阴尸地去,可好?”
顾妍熙挑眉,两条尾巴像是右臂一般的将傅欢举起,在她的身后上下起伏不定,直朝着宫外走去。
林啸尘解决了黑影,带着慕容流云一道跟在了顾妍熙的身后。
慕容龙城见状,朝着身边的剩余侍卫说道:“今日所见,谁敢透露半分,格杀勿论,都下去。”
另一处阴尸地就在皇城外的一处乱葬岗,那里阴气极重,自然是走阴的最好之地。
最后换做林啸尘带路,傅欢被两条尾巴紧紧的围住,动弹不得,却能够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真的要将她赶尽杀绝吗?”慕容流云心中有些担心,生怕慕容龙城会承受不了。
顾妍熙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有时候,坏的就是坏的,再如何的心软都不行,她已经不是过去的傅欢,你们没有必要再来同情她,慕容流云,记住,即便是我,若是有一天变成了祸害人间的妖怪,你也不要手下留情。”
“妍熙说的对,江山社稷,天下苍生,不管是什么都没有他们重要,朕能够承受,何况,她本来就对朕无情。”慕容龙城看了看傅欢,目光一片浅凉,有些事,即便做了再多的努力,都无法去改变另一个人的心。
傅欢有些绝望的看着慕容龙城,若是当年,她爱的人是慕容龙城,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种种?
阴尸地的上空,一小团乌云越来越浓,几人赶到时,那里的阴气已经令人憋闷的喘不过气来。
“月圆之夜,还真是阴气重,好在符纸还有很多,”林啸尘拿出沾染着顾妍熙鲜血的符纸,一边走一边往半空中挥散着,一道道红光竟将这一片阴尸地照的通亮。
仔细一看,无数的孤坟不知是被谁挖开了,一个个的黑洞看起来格外的慎人,就好似一张张巨口,深不可测。
林啸尘停下脚步,指了指阴气最重的地方,“那里,就是极阴之地。”
顾妍熙闻言,用力一甩尾巴,便将傅欢丢了过去。
正如她所想,傅欢的双脚刚刚碰到阴尸地,便像是融化了一般,身子一点点的深陷。
“龙城,龙城救我,我不想死了一次又一次,我不想,求求你救我,我保证再也不会做坏事,求你。”傅欢拼命的挣扎,双手不断的挥舞着,慕容龙城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眸子一片清明。
“皇兄,还有机会,要不要救她上来?”
顾妍熙也担心慕容龙城会受不了。
“不用了,善恶总有报,朕没事。”
慕容龙城负手而立,表情淡然,就像是再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眼睁睁的看着傅欢消失。
直到阴尸地没有了人,他才叹了一口气,“这里交给你们,朕回去了。”
&bp;&bp;&bp;&bp;长夜漫漫,红月当空,阴气重重的乱葬岗,诡异异常。
“嗷,我要疯了,都说了让你们记得带工具,结果呢?我今晚还要徒手跟你们一起挖,你们是故意的对不对?尤其是你,慕容流云,你就忍心看着我徒手挖?”
慕容流云擦了擦额角冷汗,憨笑道:“要不,你歇歇,一会再来挖。”
顾妍熙气咻咻的坐到了一旁,不断地清理着指甲内的污渍。
身后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顾妍熙有些不耐的甩掉了那只手,谁知,猛然惊醒,回头看去,一个老婆婆,正朝着她咧嘴笑着,一双空洞的没有眼珠的眼睛,没有牙齿的嘴,还有那宛如枯树皮一般的青紫色皮肤。
“婆婆,你有事?”顾妍熙觉得自己已经免疫。
“姑娘,你坐了我的家。”
顾妍熙一听,连忙起身,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多时,慕容流云二人挖出了一口漆黑的棺材,上面描着金色的花纹。
“姑娘,这口棺材是这一带唯一的一口,凶着呢。”
老婆婆靠在“自家”门口,鬼气重重的说道。
“婆婆,你们怎么出来的?”顾妍熙这才觉得有什么不对,结界还在,为什么百鬼又出来了?
“就是这口棺材啊,阴气太重了,我们才醒了过来,这地方安静了好多年,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呢,再醒来,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棺材抬进来。”
老婆婆咳嗽了几声,喘息声呼呼的,想必她死的时候是因为肺痨。
乱葬岗里面的死人,多部分都是穷苦人家,连死都买不起一口棺材,还有一些是穷凶极恶的犯人,砍了头就被扔到了这里,总之就是鱼龙混杂,十分的乱。
老婆婆待得年数久了,埋下去,尸体没有腐烂,才有机会出来,那些腐烂的尸体,就算是阴气再重,也出不来吧。
“这里已经汇集了太多的阴气,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一处还要阴,还要凶,好在乱葬岗没有太多像老婆婆这样的常年不腐的尸体,不然今晚有的忙了。”林啸尘,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符纸,直接贴到了老婆婆的身上。
只听嗤啦嗤啦的响声,有白烟冒出,眨眼的功夫,老婆婆的身体就变成了一对灰。
“这种虽然不伤人,但是日子久了也是祸害,不如让他们去转世投胎,先将棺材抬出来,一会在收拾其他的。”
周围还有不少像老婆婆这样的半人半鬼,来来回回,像是正常人一般的,进进出出。
三人将棺材抬出,其实也没有废什么力气,不过里面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声音,倒是慎人。
棺材一落地,周围就刮起了妖风,异常的寒冷。
林啸尘沿着棺材走了一遍,非常确定这口棺材没有灭魂钉,这方放心的去推棺材盖。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棺材盖一开,三人便迅速的后退,直到里面没有了动静,才凑了上去。
世间有千万种的死的样子,独独这口棺材的样子,令人过目不忘,用惨绝人寰已经不足以来说明。
棺材中,一位少女卷曲着身子,不是正常的前曲,而是整个身子都朝后弯曲起来,头仰着天,手臂朝着身后抱住了自己的双腿,一身红色的妖艳喜服,全身上下挂着无数的金银首饰。
三人看着好奇,见那姑娘面若桃花,红唇饱满,紧闭着双眼,就好像睡着了似地,只是那身体却异常的别扭。
“什么人这么狠毒,将一个好好的姑娘弄成了这样?”
林啸尘面色铁青,闻言,一手狠狠的砸到了棺材板上,“何止是狠毒,简直丧尽天良,这姑娘一定是准备出嫁,却被那恶人抢来,活生生掰成了这样,阴尸地刚刚成型,姑娘死的时间才不过几个时辰,却有如此大的怨气,可想而知,她死的时候该有多凄惨。”
“简直是禽兽,我刚才就不应该让傅欢那么轻易的死。”顾妍熙几近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是将这姑娘的尸体抬出来,远离了这阴尸地再说吧。”
年轻的姑娘死的实在太冤,本来是大喜的日子,就因为傅欢死的如此的凄惨。
三人合力,将姑娘从棺材中抬了出来,林啸尘拿出火折子将黑漆棺材点着,又在这四周埋上了黄纸符。
将姑娘的脸用绢帕盖上,是对她的尊重,林啸尘背着那姑娘,走到了一片阳气颇重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挖吧。”
顾妍熙一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与两人一起挖了起来。
“你们在给我挖坑?”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顾妍熙三人齐齐回头,红衣女子不知何时正弯着身子看着他们,饱满的红唇看起来分外诡异。
顾妍熙挑眉看着她,笑道:“你还有什么遗愿,我可以帮你完成。”
红衣女子弯曲的身子,一双眼睛朝这他们看来,是从上往下看的,因为她的整个后背都是贴着腿,就像是下腰似地,很是别扭。
顾妍熙也真是够了,居然能跟她扯开了话题。
“你看我死的这么凄惨,我只想让我的夫君来陪我,可以吗?”
姑娘虽然动作看着难受,又带着鬼气,可是眼睛中已经闪动着泪光,几近哀求道。
“你能站好了跟我说话吗?我看着难受,你都死了,身子也应该可以随意的只配。”顾妍熙以为是这样的道理。
“不行啊,我的身子都人用钉子钉住了。”
顾妍熙一听,更加的气愤,高声质问道:“是谁,如此的对你?”
“呜呜呜,就是我的夫君,他先是骗取了我的信任,让爹爹将我许配给他,到了成亲的那一日,却找了一位道人将我弄成了这样,还将我一家老小上下十八口全部杀了,他们就埋在那片乱葬岗里,为了让我不能报仇,还用钉子钉住了,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三人听后,纷纷破口大骂。
“你说的道人长什么样,你可还记得?”
姑娘一听,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记得,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记得。”
&bp;&bp;&bp;&bp;林啸尘走上前,柔声说道:“姑娘,你不介意我看看钉子的位置吧。”
“这位公子,我不介意,只求你们能够报仇。”说着,姑娘缓缓的跪在了地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怪异,双手撑在地上,撑着整个身子。
林啸尘伸手在拿姑娘的肚子上探了探,点了点头。
“这姑娘没死。”
顾妍熙一惊,与慕容流云相视一眼,都成这样了,还没死?
“我刚才也觉得奇怪,怎么这姑娘都成了这样还没死,后来才发现,那个道人在她的身上钉的钉子居然是封魂钉,锁住了她的魂魄,无法离开,想来是想让这姑娘含恨而死,还用那黑漆棺材装好,送到了极阴之地,哪知,这姑娘被我们抱了出来,没死,当然她与常人也有所不同了,就是五行人。”
林啸尘有些无奈,“姑娘,我将那钉子给你拔出来,你小心一些。”
“那她会不会有戾气?”慕容流云好奇的问道。
林啸尘摇了摇头,苦笑道:“那道人估计是慌乱之中用错了钉子,若是其他的,这姑娘早就成了煞,不过,还好我们将那棺材烧了,那口棺材想来,才蹊跷的很。”
说着林啸尘手中快速的点住了那姑娘的几处穴道,拿出一张黄纸符,朝着那姑娘的肚子上一黏,姑娘的身子就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瘫软在地上,随即,林啸尘快速的拔出一枚钉子,是一根寸把长的木钉,上面染着鲜血。
姑娘闷哼一声,脸色苍白,身子瘫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顾妍熙上前,将姑娘扶了起来,才知她的身子骨软弱无力。
“姑娘,你这样,站不起来吗?”
顾妍熙看着那姑娘一脸的苍白,焦急的问道。
“允我歇歇才可。”
林啸尘收回了黄纸符,将两枚银针朝着那姑娘的两处穴位刺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笑道:“姑娘,你的骨已经好了。”
“可以啊,林啸尘,你会挫骨?”
所谓挫骨,便是将断掉的骨头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接起来,没有一点的痛苦,这种方法,早已失传,想不到林啸尘居然会。
林啸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道:“是我师傅传授的,我只是学了皮毛而已,恢复的会慢一些。”
“谢谢公子出手相救。”
折腾了半天,这坑是不能再挖了,几人只好打道回府,林啸尘背着姑娘跟着顾妍熙两人暂时回到了王府。
经过一夜的休息,次日一早,顾妍熙便去了那姑娘的房内,谁知,林啸尘竟比她来的还早,正用银针为那姑娘刺骨。
见顾妍熙进来,林啸尘依旧专心的刺骨。
“姑娘,我是来问问你,你那夫君家在何处,姓甚名谁,我们也好去一探究竟。”
“小女家住京城外三十里的张家庄,姓张,名青云,我那夫君是家父在外行商时救的一位落难书生,姓白,名崇生,我家中富有,家父又只得我一女,亲事迟迟没有说下来,谁知,那白崇生瞧见我样貌家世都不错,就起了歹意。”
姑娘说着,忍不住又落下了泪,用手轻轻试了试眼泪,继续说道:“成亲那天,白崇生以没有亲人,为家中省钱当做借口,硬是没有设宴,只是在家中,与我爹娘还有叔伯几人用了一餐,哪知,就是这一餐,却让我家中上下十八口丧了命,我也成了这翻样子。”
顾妍熙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张姑娘的肩膀,轻笑道:“张姑娘,你放心,你的仇我们定会帮你报了,不过,你可否将那道人的样貌与我说一下。”
“那道人与林公子差不多一般高,很黑,嘴上长了一颗痦子,很大,样貌极其丑陋,尖嘴猴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记得那一日,那道人看着我的眼睛令我十分的难受。”
张姑娘提起那道人便是一脸的厌恶,口气也带着愤怒。
“好,既然如此,这几日我们就抽空去一趟张家庄,张姑娘你就好好的养身体,王府很安全。”
顾妍熙从张姑娘那里离开后,回到房内,慕容流云也起来了。
“这几日我们去一趟张家庄,看看那道人到底是什么鬼。”
慕容流云见她一本正经的样,不禁笑道:“你还是好好的去洗漱一下吧,你看你的脸,像个小花猫似地,蹦蹦跳跳的样子就更像了。”
顾妍熙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失误,失误,我这就去洗。”
用早膳时,听林啸尘说,那道人的手段十分的歹毒,张姑娘能够捡了半条命实属不易,好在他用错了钉子,不然这张姑娘早就成了凶煞,而不是五行人,想想,这张姑娘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能够能为五行人,不老不死不灭,也算是上天怜惜她吧。
”再给我两日时间,张姑娘的骨便能接好,到时我们再去张家庄吧。”
顾妍熙两人自然同意林啸尘所说,毕竟,对付这些道术,还是林啸尘比较在行。
这两日,就当是休息了,顾妍熙与慕容流云也算是有了两天单独相处的时间,慕容流云连着几日没有上朝,便是想要好好的陪伴顾妍熙。
用过早膳,顾妍熙与慕容流云骑马出行,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自在的一起出来,算算日子,两人成亲也有好多年了,却始终没有一儿半女,坐在马上,顾妍熙不禁疑惑的问道:“我没有为你生下一儿半女,你可怨我?”
慕容流云闻言轻笑,“有了儿女,早晚也是离我们而去,最重要的就是我们两人在一起开心,经历了这么多事,已经不仅仅是相爱这么简单,从最初的遇见,到现在,我们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我只求能够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不要再失去。”
顾妍熙轻轻的点了点头,靠着慕容流云,眼眶竟有些湿润,“若是当年,我没有起了离开顾家的意思,也许我们至今也无法相遇,还好,还好当时的一念之差,让我们有了在一起的机会。”
&bp;&bp;&bp;&bp;两人难得有了空,自然要去没人的地方好好的相处一番,出了城,说说笑笑之间,竟是去了城外的感业寺。
三界大乱,妖魔肆虐,鬼怪出没,即便有佛家的结界依旧挡不住地府的骚扰,不管是佛家还是道家,早已有了准备,小小的感业寺,香火也是从凶兽入侵之后,越来越好,每日都有许多上香拜佛,许愿还愿之人。
两人下了马,携手走进感业寺,有小沙弥迎了上来,像是一早就在此等候顾妍熙二人。
随着小沙弥进了后院,两颗巨大的槐树十分的显眼,顾妍熙正好奇,从禅房内走出了一位老和尚,慈眉善目,口中喃喃,见到两人,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
顾妍熙二人也随之还礼。
“今日贸然请仙家而来,便是想告之一下,佛家的结界,破了。”
顾妍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急声问道:“破了?是谁破的?”
老和尚指了指那两颗巨大的槐树,面容沉静,缓缓说道:“昨日一早,便无端出现了这样两棵树,槐树乃木中之鬼,阴气极重,十分容易招鬼附身,若不是感业寺香火太旺,只怕这周围早已百鬼横行。”
“这是地府通往人间的路。”慕容流云最先反应过来,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老和尚指了指京城的方向,又指了指感业寺附近的群山,“感业寺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处地方,周围群山环绕,百鬼作祟也极易躲藏,更何况,感业寺之下,还有一方神物,有心人怕是奔着神物而来。”
“是何方神物,能够让有心人如此的大费周折,不惜破坏了佛家的结界?”
老和尚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太虚神甲。”
“那玩意能干嘛?”顾妍熙可不知这其中的事,十大神器已经被地府和九重天分了,现如今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地府的窥视?
“当年盘古始祖开天辟地之时,却被一物所缠,即便是那开天神斧也无法将其斩断,谁知,神斧还被缠绕无法拔出,盘古始祖无奈,只好过了三百年之后再度前往想要将神斧取出,哪知,神斧上居然包裹着一层玄色物,灵气肆意,拔出神斧之后,那层玄色物居然随之脱落,成为皮状,后经他数百年的之久,将其缝制,便成为了这件太虚神甲。”
顾妍熙听着神乎其神的,不过既然地府有心这件太虚神甲,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知,那宝物所在何处?”
老和尚指了指院中的一处地方,“便在那里,只是,若想拿出神甲,还需要神斧来劈山。”
感业寺在一座矮山上,不算高,却异常的秀美,若是劈山,顾妍熙很难想象,这之后的感业寺又会变成何种模样。
“开天神斧在哪里?”
慕容流云高声问道,表情异常的严肃。
老和尚摇了摇头,无奈道:“当年沉香劈山救母,那开天斧便不知所踪,眼下若想找到,恐怕难啊。”
出了感业寺,两人早已没有了游玩的兴致,佛家结界破了,人间再一次陷入了危机之中,顾妍熙发愁,慕容流云就更加的发愁。
坐在马上,顾妍熙一言不发,慕容流云也同样如此。
“沉香的舅舅是杨戬,此事我还是需要找他问一下,张家庄的事势必要尽快解决,之后我会再次离开,这一别,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顾妍熙口气有些无奈,想到之后又要分离,心口便一阵阵的酸涩。
“若是能用一时的分离,换来以后的长相厮守,我愿意等,不管何时,只要你我心中始终都有彼此,不管再远,都不会有影响。”
顾妍熙抬眸看着慕容流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的靠在了他的怀中,“流云,再苦再累,都请你,请我一定要坚持,若是人间毁了,我们还如何在一起?九重天容不下我们,地府就更加的容不下我们,只有人间,只有这里,才能够让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我都知道,放心的去吧,这里还有我,不管何时,我都不会放弃。”
回到京城时,顾妍熙和慕容流云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用了一些晚膳便去休息了,林啸尘没敢多问,只是连夜将张姑娘的骨接了起来,次日中午,用过了午膳,三人便骑马急行,直奔张家庄。
到了张家庄,三人直接去了庄上唯一的一家客栈。
这里算是个小镇子,百姓倒也安居乐业的,一打听,便知道了张姑娘的那位夫君,也算是这里的一号人物。
张家的新娘子一夜之间暴毙,庄上的人就算是有所怀疑也不敢贸然前去质问,而张家的人也是一连多日没有见到,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不过谁又没事敢去质问呢。
顾妍熙三人在客栈里这么一打听,便知道了不少的事,张姑娘被那负心汉说成了暴毙而亡,仅仅过了三天,就与另一个女子出双入对,在外人的眼里,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三人正在客栈里打听呢,掌柜的突然指了指刚从门口路过的两人,低声说道:“那便是白崇生与那贱妇。”
顾妍熙三人打赏了掌柜的,就跟了出去。
只见那白崇生生的一表人才,皮肤十分的白皙,唇红齿白,男身女相,十分的俊美,走起路来也带着洒脱,只可惜,双目昏黄,一看便是夜夜笙歌之后的结果,他身旁的女子,也生的丰乳肥臀,十分的妖媚。
两人无所顾忌的走在街道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样子,着实令人恶心。
不多时,两人进了一家酒楼,竟是大鱼大肉的叫了一桌,那女子生的颇为丰满,吃起酒菜来,竟像个男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吃着,满嘴流油。
顾妍熙三人也进了酒楼,要了一壶清茶,便看着那一对狗男女吃吃喝喝,搂搂抱抱的,看的顾妍熙连茶水都喝不下,低声骂道:“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怎么还吃得下,他们当真这世上没有敢收拾他们的人了?”
&bp;&bp;&bp;&bp;狗男女吃吃喝喝好生的开心,顾妍熙三人越看越恶心,一点食欲都没有。
两人吃饱喝足甩了一锭银子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顾妍熙三人连忙跟了上去,见两人兜兜转转的竟是去了一家青楼。
“这白崇生还真是什么都敢做啊,”顾妍熙咬牙切齿的讽刺道。
青楼在下午时就开门做生意了,张家庄的人并不多,能够来青楼玩的,也多是一些路过的商人,顾妍熙三人正准备进去,却被老鸨出手拦住了,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顾妍熙。
“我说姑娘,这里可不是你来的地方,倒是两位公子可以进去。”
老鸨画着浓妆,瞧着慕容流云两人的眼睛都要直了,本就在火气上的顾妍熙,自然是大发雷霆,伸手揪住老鸨的衣襟,冷声说道:“你不让我去,那我就将你的青楼拆了,谁敢阻拦,我就杀了谁。”
说着,狠狠的甩开了老鸨,直接走了进去。
平日里都是老鸨欺负姑娘们,哪里想过今天被一个姑娘欺负了,心中的这口恶气不出,她就是不是这飘香院的老鸨。
换来了龟奴,带着十几个打手,直接冲了进去,二话不说就要捉拿顾妍熙。
谁知,那姑奶奶正火大呢,眼看着冲进来十几个打手,老鸨手指着她大声吼道:“就是那个贱人,给我抓住了,今晚就让她接客,我看她.。。”结果话还没有说完,顾妍熙的剑就已经抽了出来,身形之快,眨眼已经到了老鸨的面前。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比杀猪还要简单?你若是再敢放肆试试看,别说我没警告过你,姑奶奶我今天很不高兴。”
老鸨吓得直接尿了一裤子,腿肚子都打颤,看着顾妍熙架在她脖颈上的剑,颤颤巍巍的说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姑娘你可手下留情啊。”
顾妍熙上下翻了她一眼,收回手中的剑,冷声说道:“备好酒菜过来。”
三人也不坐在雅间里,直接在大厅坐了下来,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大厅内的客人也走得七七八八,此时就剩下五六个姑娘,惊恐的站在一旁。
“曲子呢?跳舞的呢?都愣着干什么?”顾妍熙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霸气的说道。
慕容流云二人差点就没有忍住笑了出来,又见顾妍熙朝着他们瞪了瞪,这才乖乖的坐在一旁不言语。
那对狗男女倒是安逸,进了青楼便躲进了雅间内,就算是在楼下的大厅,都能够听到里面的****之声,怕是叫了不止一位姑娘吧。
“他们倒是安逸,进去了吃喝玩乐,花的都是张家的银子,这白崇生,我真恨不得直接将他弄死。”
顾妍熙气咻咻的喝下一杯茶,怒声说道。
“世间有太多的罪孽,这种人死不足惜,我们还是带回去让张姑娘来处置吧,那乱葬岗周围还有不少的饿死鬼,送去这么一具活生生的人,那些饿死鬼怕是很高兴吧。”
林啸尘端起酒盏小酌了一口,看似无意的说道,实际上,细细听去,他的办法才是更加的令人胆寒吧。
慕容流云但笑不语,顾妍熙却知道,若是那两人落到了他的手上,那才真是生不如死。
一直坐到了深夜,白崇生才与那女子一道走了出来,两人有说有笑,走路摇摆不定,走出了青楼。
顾妍熙甩了一锭银子,也跟了出去,老鸨还想着伺机报仇呢,林啸尘路过她时笑道:“最好掂量清楚了,她可不是你能够招惹的人。”
三人一直跟在白崇生两人的后面,月光下,五个人的背影被拉得长长的。
走了一会,白崇生与那女子拐进了一条巷子,顾妍熙三人也随之跟了上去,走了不多时,便看到一处宅院,十分的阔气,白崇生两人在门口敲了敲门,有人来开了门,便走了进去。
顾妍熙三人走近一看,那匾额上正是写着张府二字。
趁着夜色,三人上了张府的屋顶,白崇生与那女子进了屋,又是一阵****之声传了出来,顾妍熙不禁骂道:“怎么男人都是没完没了的,难道他不累?”
慕容流云摇头轻笑,“其实本王也可以,只是怕你受不了。”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都是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说这话。
****之声渐渐平息,屋内一片安静,顾妍熙三人这才跳了下去。
林啸尘刚进了张府,便觉得一阵阴气袭来,到了宅子的正中,那股子阴气就更加的重,令他不得不拿出了黄纸符,朝着半空中一挥,瞬间,黄纸符便燃烧了起来,最后画作灰烬。
“这里有高人在。”
顾妍熙嗅了嗅鼻子,冷笑道:“还不止一只呢,一股子骚臭味,我一进来就闻到了。”
三人站在院子中央,周围阴气越来越重,屋内突然想起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一扇门突然被打开,白崇生在这那个女子冲了出来,瞧见院子内的人,连忙大声唤道:“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
顾妍熙一瞧,火气腾腾的就上来了,提剑直接冲到了白崇生的面前,剑尖直指他的喉咙,“你再叫一声,信不信我直接将你宰了。”
白崇生一惊,一动都不敢动,一双昏黄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顾妍熙,惊恐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当然是来索你的命的。”顾妍熙手中一用力,白崇生的脖颈瞬间便出现了一道口子。
白崇生吓得不轻,抖着身子跪到了地上,哭求道:“这位姑娘我跟你无怨无仇的,你为何要杀我。”
“无怨无仇?你再好好想想,你都做过了什么亏心事?”顾妍熙手下又狠了几分。
白崇生身边那个女子见此,转身想跑,被顾妍熙一把拉住,冷笑道:“你也想想,都做了什么亏心事。”
那女子比白崇生要好一些,起码没有哭,只是颤抖着身子一言不发,用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顾妍熙。
“忘记了?那么我来提醒你,张家的姑娘是被你们怎么害的?”
&bp;&bp;&bp;&bp;白崇生听顾妍熙如此一问,眼睛滴溜一转,怕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还以为顾妍熙没有看到,实际上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落在了顾妍熙的眼中。
“什么张姑娘?”
顾妍熙嘴角一扬,冷笑一声,睨着他笑道:“你姓白,这是张府,你说哪个张姑娘,这府上的张老爷呢?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还有那个道人,在哪儿?”
白崇生一脸的惊恐,却打死不说,一个劲的摇头,“我真不认识什么张姑娘,真不认识,不信姑娘你问问这院里的人。”
顾妍熙才不问呢,满院子的骚气,她还用问?
林啸尘拿出一张符纸,就近拉过来一个家丁,不等那家丁反抗,一张符纸便贴到了他的脑门上,只听嗷的一声,那家丁就显了原形,居然是一只蛇精,顾妍熙看了一眼,朝着白崇生狠狠的就是一脚。
“满院子的妖精,哪里会认识张府的人,说不说?你不说,嘴硬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你,你要是不信,就尽管试试看。”
白崇生是什么人啊,那是掉进油锅里都轻易炸不熟的人,皮太厚,面对顾妍熙的警告也只是表面惊恐,实际上还是在敷衍。
顾妍熙瞧不出来,有人能瞧得出来,慕容流云走上前,用剑将那女子的衣衫挑破,轻笑道:“听闻阴阳调和可以提升修为,不知这周围的众妖可愿意体验一下?”
院子里的家丁多是以妖精幻化,此时一听慕容流云的话有几个看样子是心动了。
那女子吓得够呛,白崇生自己都顾不得,却还要顾及那个女子,躲过顾妍熙的剑,居然直接将那女子抱在了怀里,连声求饶。
慕容流云微眯着眼,笑道:“那你倒是说还是不说?本王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陪你在这耽误时间,要么说清楚事情的经过告诉本王那个道人在哪里,要么,你就看着心爱的女子饱受折磨,两条路随你选,本王数三声。”
“我说,我说,那位道人现在已经不在张家庄,就在,就在感业寺里面。”
顾妍熙一听,暗叫一声不好,感业寺,难不成那道人便是化作了主持的样子来迷惑了他们?
“那道人何时去的感业寺?”
白崇生吞了口吐沫,想了想,“就是今早刚刚走的,说是那边有什么仙气溢出,他是去沾仙露的。”
慕容流云冷笑一声,朝着林啸尘说道:“有劳林师兄将这里的妖怪处理了,这一对狗男女带回去,还是要交给张姑娘来处理。”
张府的妖怪自然一个也逃不了,他们也基本确定了,那道人约莫着也是什么妖怪幻化,想要趁乱沾染了仙气或是意图抢走太虚神甲,顾妍熙三人收拾妥当连夜赶往感业寺,到了感业寺与京城的分叉口,由林啸尘将那对狗男女带了回去,顾妍熙两人则先行去了感业寺。
还未到感业寺,便在空气中闻到一股隐隐的血腥味,顾妍熙二人不敢逗留,直接上了感业寺,哪知,感业寺大门敞开,从门口到寺院内部,到处是尸体,有寺内的僧人,还有来上香火的门门客,无一幸免全部都倒在血泊之中。
顾妍熙两人越是往里面走,越是心凉,尸横遍野,找不到一具活口。
“嘶”的一声,从寺院最里面的禅房传出,顾妍熙抽出剑,与慕容流云左右缓慢的接近那间禅房,之间屋内闪动着隐隐的亮光,似是有人在吃着什么。
顾妍熙一脚将房门踢开,正看到一人穿着道家的袍子,满身的鲜血,坐在一张桌子前,抱着一个人头啃着,见到她出现,那人满是鲜血的嘴朝着她笑了笑,露出两派白森森染着血的的牙。
“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那人阴沉沉的说道。
顾妍熙手中一紧,一道剑气划破黑暗直朝着那人而去,只听碰的一声巨响,禅房已是尘土飞扬,一道黑影迅速的从屋顶窜出,想要逃离,哪知慕容流云一早看出了他的意图,早已在屋顶等候,他刚一出来,一道剑气随之而来,黑影躲闪不及,重重的跌倒了地上。
顾妍熙滴血在剑,瞬间刺出一剑,只听嗤啦一声,白烟缓缓升起,冒出一股子腥臭的味道,黑影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趁着顾妍熙晃神之际,竟拔出了剑还要逃跑。
慕容流云及时赶到,一重脚下来,直接将黑影踢倒在地,又是连续两下重踩,都是踩在那黑影的肚子上,只听嗷嗷的痛苦喊叫,顾妍熙二人一点也不觉得解恨。
顾妍熙拿着剑,想也没想,直接斩断了那人的两条胳膊,任凭着那人痛苦的挣扎。
“你这该死的,今日我若让你轻易的死去,就对不起这感业寺上下这么多的人命,你等着,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黑影哪里想过会遇到这种事啊,想要求饶,却根本无济于事,顾妍熙死了心要让他痛不欲生。
死者太多,顾妍熙两人无法收拾,只好带着那妖道人回了京城,慕容流云派出了数百侍卫前往感业寺,将那里收拾妥当。
妖道人被带回了王府,张姑娘一看到,便疯了一样的扑了上去,拿起地上的石块就砸,砸的那道人一脸的血肉模糊,才停了下来,坐在一旁失声痛哭起来。
白崇生那对狗男女也被带了出来,两人原本白净的脸颊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华丽的衣衫也变得破碎不堪。
“张姑娘,那两人交给你来处置,这个妖道我想要将他单另处置,此妖若是一剑将他杀死,根本不足以泄恨。”
摸了摸泪水,张姑娘连忙点头,“此妖道我也想看看他是怎么被折磨的,我所受到的苦,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家中那十八条人命。”
“已经不仅仅十八条了,他屠了整个感业寺。”顾妍熙气的浑身都在发抖,还从未见过如此穷凶极恶之人,死千百次都不足以平息她心头的怒火。
闻言,就算是林啸尘都愣住了,屠了整个感业寺?
“十大酷刑依次来过,还有什么你们尽管说。”
&bp;&bp;&bp;&bp;妖道在地上躺着,似乎是不为所动的样子,顾妍熙朝着他狠狠的踢了一脚,直接踢到了脸上,并且狠狠的踩了几下,冷笑道:“看样子他都不害怕的样子,十大酷刑当然不行,最好能让他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慕容流云笑了笑,知道妖道此时其实并不害怕他们,所以才一声不吭的躺在地上,“那就上油锅吧,王府的后院正好有一口油锅,他那么能忍,就****夜夜的在热油里面躺着吧。”
毒,真毒,顾妍熙都不得不朝着慕容流云伸出大拇指,不愧是北齐的逍遥王,真是手段毒辣,腹黑异常。
慕容流云吩咐侍卫将那口大锅抬了上来,顾妍熙一瞧,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这口锅肯定不是炒菜用的吧,这么大,四五个人坐进去都能在里面洗澡吧,这是要炒多少人的菜啊,一定不是,慕容流云没有那么好的心准备这么大一口锅来炒菜。
妖道估计也没想到怎么说抬锅就抬了出来,那里面就是装油,都有不少吧。
慕容流云才不理会,一声令下,立刻有人烧火倒油架锅,不多时那火就被烧的火红的照亮了半个王府。
“扔进去吧,记得扒光了,以免进去了他都没有什么感觉,炸两三个时辰,捞出来鞭挞一番,或是其他的刑罚,不弄死就好。”
顾妍熙吞了吞口水,乖乖,这要是谁得罪了慕容流云,还真是倒霉啊,又是油锅又是鞭挞的,还有无数各种各样的刑罚,还不让弄死,顾妍熙想想都捏了一把冷汗。
几人各自回了屋,暂时去休息一下,林啸尘单独留了下来,妖道不能无人看守,万一跑了,可就不好抓了。
热气腾腾的油锅内,妖道一直哀嚎着,**凡胎的他,若不是有百年的修为护体,怕只怕早就被炸成了肉干吧。
等顾妍熙清晨醒来,妖道还在锅里呢,换了林啸尘去休息,顾妍熙坐在距离油锅不远的地方,看着锅里的妖道,冷笑道:“怎么样啊,感觉如何。”
妖道还真是嘴犟啊,倒在油锅里,居然恶毒的瞪了顾妍熙一眼。
“将他捞出来,弄一些辣椒水啊,干辣椒也可以,越辣越好,盐也行。”
有人将妖道从油锅里捞了出来,直接扔到了地上,顾妍熙走上前,厌恶的看了一眼,那妖道身上被鞭挞之后又下了油锅,身子上坑坑洼洼的,到处是被炸得金光的,翻卷起来的皮肉。
侍卫将顾妍熙所需送了过来。
顾妍熙命人将那妖道鞭挞,原本炸得金光的皮肉再度皮开肉绽,鲜血直流,顾妍熙走上前,将辣椒水,盐啊,干辣椒啊,一个劲的往妖道流着血的伤口上撒,妖道疼的卷曲着身子,哀嚎不断。
大清早的就这么过瘾,只可惜,顾妍熙今天要先去蛮荒,找寻到杨戬,询问开天神斧的事。
慕容流云出来时,看到顾妍熙正玩得开心,连忙上前,有些不悦道:“这种妖怪你还亲力亲为的对待,赶快去洗漱,用完早膳早些启程。”
顾妍熙轻笑道:“知道了,你要跟我一道前去吗?”
“自然是一道前去,虽然我还不会踏云。”
慕容流云有一身两千多年的修为,只可惜并没有受到过任何的修炼,所以很多东西并不会,不像顾妍熙,恢复了记忆之后,一切都用的十分的自然。
“那就骑着小金走吧,它会。”
顾妍熙特意让慕容流云将小金和小五关在一起,两头坐骑一个凶兽,一个野兽,没想到居然相处的十分融洽,带走了小金,小五居然有些失落,趴在地上默默的看着顾妍熙带着小金离开。
妖道的事暂且交给了林啸尘来处理,顾妍熙与慕容流云一路驾云而去,不出两个时辰便到了蛮荒一带。
想不到离开短短数日,这里竟已变成了如此的样子,原来的小镇早已烟消云散,到处是残桓断瓦,看不到一个百姓。
两人走在街道上,看着两边的房屋,少有整齐的,多数都被破坏的十分严重,别说是人了,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顾妍熙看着原本还算热闹的小镇子,居然变成了这样,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这里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证明这里的人一定都安全的撤离了,会变成这样,定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慕容流云走到一剑还算完整的房屋前,朝着里面看了看,说道。
“呜呜,呜呜。”
小金突然低声呜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一处,顾妍熙两人立刻警觉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走了出来,说是人,可那身材也实在太过怪异,岣嵝着身子,长得贼眉鼠眼的,一双眼睛灵活的东瞧瞧西看看。
“可能不是人。”
两人相视一眼,急忙冲了上去,那人躲闪不及,被顾妍熙一脚踢倒在地。
“说,到这里干什么?这镇子上的人呢?”
那人抖着身子,哭求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我就是来寻觅点吃的,这镇子上的人都走了,天女河来了妖怪,整条河都断流了,有天兵天将前来降服,大战了很多天迟迟无法将那妖怪引出来,后来也不知怎么了,那妖怪自己就跑了出来,无影无踪的,硬是将镇子弄成了这样。”
“你怎么知道?”慕容流云挑了挑眉,冷声问道。
“我,我染了仙露,一夜之间成了这样。”那人说话躲躲闪闪的,定是有什么隐瞒。
慕容流云冷笑一声,抽出剑指着那人,“说清楚了,不然你今日必定死在我的剑下。”
“大爷饶命啊,我说我说,真的是沾染了仙露,那九重天的二郎真君借来了观音娘娘的玉净瓶,想要福泽这个小镇,哪知人都跑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老鼠臭虫什么的,沾了仙露,一夜之间就成了精。”
顾妍熙一听,眉间不禁蹙了起来,“说,二郎真君他们在何处?”
“就,就在天女河的上游。”
&bp;&bp;&bp;&bp;顾妍熙两人见这小妖精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吓唬了一番,便将他放了,直奔天女河的上游。
一路赶过去,顾妍熙看着都心凉,之前还尚有一些河水,此时河道内早已干枯,河底龟裂成一快快的,蛮荒一带本就饱受烈日的侵袭,此时断了水源,苍茫的大地上,几乎寸草不生,加上这里常年酷热难耐,没有了水源,就更加无法生存。
“这里经历过大战,你看看,到处是打斗过的痕迹。”
慕容流云观察十分的细微,捡起地上的一块碎裂的剑身说道。
“那混沌不好对付,司法天神怕是想尽了办法也无法击败它,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将太虚神甲拿到,这混沌就慢慢的耗着它。”
慕容流云十分赞同顾妍熙的话,毕竟,感业寺那两颗大槐树已经说明,地府已经有了动静,必须趁早将太虚神甲拿到手,免得增加了地府的势力。
赶到上游时,沿岸一带已经被破坏的面目全非,宽阔的天女河居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碧波荡漾,看起来十分的平静,谁也不曾想,湖底还隐藏着一只来无影去无踪的巨兽。
杨戬带着天兵天将就在湖岸的不远处,顾妍熙赶到时,正看到五尾靠着一棵树小酣。
“怎么样?还是无法拿下吗?”
杨戬看到两人,连忙走了过来,看了看湖水,摇了摇头,“它是被多年前的封印给弄怕了,任凭我们怎么逗都不出来,已经将东皇钟拿来,只等着将它封印,你们为何事而来?”
“佛家的结界被破了,京城外的感业寺出现了两颗槐树,便是通往地府的路,只不顾他们的目的,是感业寺山下的太虚神甲,我们必须快地府一步拿到,只可惜,要劈山,必须用开天斧。”
杨戬眉间微微一蹙,犹豫了半响才说道:“开天斧被封印在五台山之下,若想拿到,必须解了封印,下封印的人是王母娘娘,之前你偷吃蟠桃,得罪了王母,这事,不太好办。”
顾妍熙一愣,随即破口大骂:“这个什么狗屁王母,当年害了那么多人,此番三界大乱,她若是还一味的要面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我与九重天也是面和心不合,若不是为了人间,我又岂会被他们欺负。”
慕容流云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无奈道:“要不,你还是走一趟九重天,去问问,也许王母娘娘并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顾妍熙气的不轻,心里边也想着去九重天,这王母若是不通情达理,对三界安宁视若罔闻,她顾妍熙就不用再有什么好脾气了,反正九重天都不在乎了,那她还有什么好给他们留面子的。
当年猴子大闹天宫,不就是因为九重天这些天神不将人家放在眼里吗?这一次若是他们还没有教训,那就狐狸大闹天宫了,也让玉帝王母好好的见识一下。
顾妍熙辞别了慕容流云与杨戬直接上了九重天,来到南天门时,有天兵天将想要阻拦,顾妍熙冷哼一声,高声说道:“你们敢挡我的路,我就敢做一次孙猴子。”
小兵懂什么啊,一听这话,吓得不轻,头也不回的就跑了进去,顾妍熙本就呕着一肚子的火气,气冲冲的就走了进去,一路上,少有遇到各路神仙的,拦住几位仙女,开口便问:“王母在哪儿?”
仙女姐姐们吓了一跳,一个个花容失色的,又见顾妍熙长得实在太过倾国倾城,心知这恐怕是九重天上那只有名的狐仙,连忙说道:“娘娘正与陛下在瑶池听曲呢。”
顾妍熙一听,直接问候了一遍王母和玉帝的祖宗十八代,三界乱成了这样,他们还有闲情雅致听曲。
也顾不得跟那几个仙女道谢,带着浓浓的杀气直奔瑶池。
谁知,到了瑶池门口,又被几个天兵拦下,其中一位长得着事有些着急,一脸的凶悍,约莫九尺六寸,居高临下的怒视着娇小的顾妍熙,吼道:“何人竟敢擅闯瑶池仙境?”
“你姑奶奶。”顾妍熙这火爆的性格一旦被怒火点燃,就算是面前站着玉帝,她也敢挥剑而下,就更别说这位看门的了。
天兵一听,也火了,抡起手中的大圆锤就朝着顾妍熙砸来,哪知这位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身体庞大反应却十分的缓慢,顾妍熙身子轻轻一跃,躲过了两大锤,与此同时手中迅速的挥出一道剑气,直逼那壮汉的后腰。
只听嗷的一声,随即发出一声更加惨烈的惨叫声,那壮汉直接倒在了地上嗷嗷直叫。
其他看门的慌了,一瞧这位来者不善啊,就有人往瑶池里面跑,顾妍熙见此身子一跃,踏云而去,一眨眼便站在了瑶池之中,王母和玉帝正听得兴起,猛的看到她一身青灰袍子站在瑶池中央,冷不丁的,玉帝就吓到了。
指着顾妍熙,半天才说出话来,“狐仙,你来,你来有何事?”
顾妍熙挑眉睨了他一眼,将目光放在了王母的身上,冷声道:“地府破了佛家的结界,人间眼看着就要深陷水深火热之中,还试图想要夺取太虚神甲,我是来讨要开天斧的。”
“好大的胆子,竟想着拿取开天斧?”
王母一手指着顾妍熙,双眸闪过一道狠厉的冷光,高声说道。
“你不给就算了,到时候后悔别说我没提醒你。”
说着,顾妍熙转身就走,哪知一群不要命的天兵赶来,手中拿着武器,叫嚣着就朝顾妍熙冲了过来。
玉帝倒是看出了苗头不对,连忙阻扰:“都给朕住手,谁允许你们动手的?”
“不用理会,尽管动手,出了事我担着。”王母今天是没打算放过顾妍熙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你你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玉帝气的不轻,这王母之前就没少惹事,今日若是将顾妍熙惹下,怕又是一场劫难啊。
顾妍熙正愁着没处发泄呢,抖了抖身子,将隐藏的九尾全部释放出来,鲜红的狐尾妖艳异常,玉帝见此,只能暗自叹息。
&bp;&bp;&bp;&bp;顾妍熙将九尾释放,玉帝顿感此事怕是躲不过了,起了身便想上前阻扰,哪知,暴怒之下,顾妍熙一道剑气挥来,竟将他们之前所坐的那张桌子劈的粉碎,王母娘娘吓得连忙躲开。
“反了反了,拿下她拿下她,将这个孽障给我拿下。”王母指着顾妍熙,一边逃一边呼喊着天兵。
有了孙猴子上一次的经验,私下里,顾妍熙也小做了一些总结,擒贼先擒王的这件事,实在是有必要在这里用用了,她王母娘娘不是一向任性吗?什么天条什么天规都是她定下的,谁若是犯了,她可是六亲不认,那么今天,顾妍熙就正好来瞧瞧,这大名鼎鼎的王母娘娘有何本事。
顾妍熙虚晃一招,身子瞬间飞起,宛如一只灵活的燕子,在众天兵之间穿梭着,最后落在了王母娘娘的面前,眼底眉梢都是冰冷的笑意,“娘娘不想出手相助就算了,居然还一再的想要阻拦我挽救天下苍生,这事我可是万万做不到,今日所做之事,就得罪了。”
说着,她伸手一捞,将吓得花容失色的王母娘娘揽进了怀中,迅速的用寻龙架在了她的脖颈上,朝着那些天兵说道:“不想娘娘受伤,就尽管过来,我的剑,上斩神仙,下劈妖魔,来一个我就杀一个,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不要动手,不要动手,让她走,让她走。”此时,玉帝格外的清醒,整个人都显得十分严肃,挥着手,阻止着众天兵的围堵。
顾妍熙瞟了瞟玉帝,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呢,刚才玉帝是朝着她眨巴眼睛了?这是啥意思?她有些不懂了。
“狐狸精,你跑不了的,你以为你抓获了我就能离开九重天?告诉你吧,司法天神是不会放过你的。”王母娘娘还在叫嚣呢。
顾妍熙笑道:“司法天神在蛮荒呢,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娘娘能打开封印啊。”
这心里头真是恨死了王母娘娘,居然能为了一己私怨,眼睁睁的看着天下苍生受苦。
“杨戬,杨戬他敢出卖我。”
王母娘娘一脸的不可置信,顾妍熙冷眼瞧着她,不禁笑道:“娘娘你就死了这份折腾我的心吧,阎王打到了九重天,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若是天地闭合,一切重来,你觉得这笔账是算到你的头上还是我的头上,到那时,您设定的天条,还有谁愿意遵守?且不说这些,我若是心情不好了,再来一场大闹天宫,你说说,佛祖与师祖他们知道是因为你不愿将开天斧拿出来,才让我失了分寸,还有谁肯帮你?”
“狐狸精,你不要拿这些话来压我,你偷我蟠桃,私自拿给凡人食用,这就是犯了天条,看在玉帝的份上我不追究,你居然还敢虏获我,你这样根本就是无视天条。”
王母娘娘嘴犟,顾妍熙懒得跟她继续,手中一用力,竟将她给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玉帝一看,连着又给顾妍熙打了几个眼色,顾妍熙一瞧,这次还真是没看错,难不成玉帝有良心了?准备跟她里应外合?想了想,此时若是玉帝跟她对峙,那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太清祖师护犊子,那是出了名的。
追兵不敢追,眼睁睁的看着顾妍熙离开,消失在九重天,直接回到了蛮荒。
杨戬等人是万万想不到顾妍熙直接将王母给虏获了,一群人看着顾妍熙气恼的将王母娘娘推到了一边,高声吼道:“她不解封印,我差点大闹了瑶池。”
慕容流云上前好生的安慰,挑眉看了看王母娘娘,负手站在她的面前,冷声道:“这里是人间,我乃人间的王侯,你若一意孤行,不解开封印,害了天下苍生,我便到佛祖,三清祖师那里告状,告诉他们,掌管天条的王母娘娘便是一手造成三界大乱的罪魁祸首。”
王母身子不能动,眼睛却朝着慕容流云狠狠的瞪了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杨戬的身上,厉声道:“杨戬,你想背叛我?”
“背叛你什么?你掌管着世间的所有女仙,人家堂堂二郎真君,又岂是你来管辖的。”顾妍熙可知道这天庭的规矩,什么仙管理什么,那可都是分的清清楚楚的,众仙之主便是玉帝,王母不过是统领众位女仙。
如此一来,顾妍熙的大罗金仙的仙籍迟迟没有赐封,也是跟王母娘娘有关吧。
“你。”王母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辩驳。
杨戬不说话,转过身,继续盯着天女河的水去了。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异常的毒辣,别说是凡人难熬,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了,诸位天兵天将都各自寻了阴凉之处,顾妍熙却有意将王母娘娘放在了太阳下暴晒,反正她不死不灭的,太阳晒晒也没事。
顾妍熙用剑架着一件衣裳来遮挡阳光,心思也在天女河那边,王母娘娘晒得够呛,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狐狸精,你如此待我,早晚有一****会让你后悔,怎么说我也是堂堂西王母,竟被你如此的对待。”
“天王老子我都不怕,更何况是你,你以为谁都应该怕你?你错了,当年猴子怕你吗?杨戬怕你吗?佛祖怕你吗?还是三清祖师怕你?告诉你,我也不怕,不要摆出你是女仙之主的样子,我不是神仙,没必要看你的脸色,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就晒着吧,拿不到开天斧,我是不会放了你的。”
顾妍熙瞪了一眼王母,继续优哉游哉的乘凉。
到了傍晚,天女河突然翻起了巨浪,看样子是混沌出来了。
“它出来透气,我们趁此机会用东皇钟罩住它。”
杨戬带兵上前,手中拖着一个钟,十分的平常,顾妍熙站在岸边,看着慕容流云也上前帮忙,不禁有些担心。
“那东西罩不住混沌的。”
王母在她的身后,得意的说道。
“哦?这么说你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罩住它?”顾妍熙转身看着王母,轻笑着问道。
“放了我,我告诉你。”
“拉倒吧,我不信你。”
&bp;&bp;&bp;&bp;王母娘娘以为顾妍熙很好骗呢,谁知她根本不相信自己,只好气恼的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顾妍熙没心思跟她嘚啵,看着慕容流云与杨戬费力的想要将混沌收服,心下也有些担忧,天女河水不断的翻滚着,一个无形的影子在河水中来回的穿梭,就是看不到它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怪物,倒现在顾妍熙都看不出来。
“那东西是上古凶兽,你们以为东皇钟有能耐降服了?”王母依旧在大言不惭的说道,惹得顾妍熙真想上去抽她几个大嘴巴子来解恨。
朝着王母娘娘睨了一眼,顾妍熙走上前,蹲在了她的身边,调笑道:“娘娘活了这么多年,怕是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是人情世故,什么是世间真情吧,就好像我与慕容流云,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在一起,不论别人如何想要把我们拆散也不行,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愿望,那就是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娘娘一定体会不到,才会这样的,是吧。”
王母气得面红耳赤,扭过头不再搭理顾妍熙。
但是她注定会后悔啊,顾妍熙什么人啊,嫉恶如仇,有仇必报,说的就是她,王母娘娘身为天神居然如此的薄情寡义,视天下苍生所不顾,就凭这,顾妍熙就铁了心的要跟她过不去。
“娘娘真可怜,什么都没有体会过,还真是令人心疼啊,更别说什么男女之情了,这男子的手都没有碰过吧,怪不得呢,看到人家两人你侬我侬的,就想方设法的要拆散,那几位神仙姐姐还真是命苦啊。”
顾妍熙摇头轻叹,口中啧啧啧的,气的王母死命的瞪着她。
“可是呢,没关系,我将娘娘绑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九重天呢,仙女姐姐们也能自在一点了,是不是娘娘?”
正说着,一股巨浪翻滚而来,顾妍熙眼疾手快,一纵身便高高的飞了起来,王母娘娘可就惨了,手脚都被束缚着,跑不掉,也没有人顾忌她,浪头一来,浑身上下便没有一点干的地方,浪潮一退,顾妍熙便落了下来,看着王母的尴尬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母娘娘一身的狼狈,头上还挂着几只河虾,顾妍熙上前将她头上的河虾拿掉,怎么说人家也是天神西王母啊。
“娘娘,你看看你受的这个罪,要我说呢,这肯定是报应了,坏事做多了,报应自然来了,人神难逃,对吧。”
大浪退下,还能够凉快一些,只是慕容流云那边依旧不见起色。
心知王母一定有办法来制伏混沌,她就是不说而已,顾妍熙一寻思,计上心头来。
“娘娘,蟠桃园的桃子似乎还能吃吧,我瞧着那一千五百年的树上还有不少呢,我家夫君如今有了两千年的修为,怕是还不够,要不然您再给我几颗桃子?”
“狐狸精,你别痴心妄想了。”王母咬牙切齿的说道。
顾妍熙一脸的无辜状,嘿嘿笑道:“娘娘,捆仙绳捆着你呢,我这会上了九重天,能带回来二斤桃子呢,你说我还痴心妄想吗?”
王母一听,果真有些泄气,一张绝美的脸也添了一些忧愁。
顾妍熙但笑不语的站在一旁,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若是激将法不行,再拖下去,这事就真的难办了。
“李靖的镇妖塔可以收复混沌。”王母并没有看着顾妍熙,而是将头扭向了一边,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顾妍熙听。
“多谢娘娘相助,放心吧,桃子我暂时不拿的。”顾妍熙朝着王母娘娘笑了笑,直接朝着慕容流云走去。
杨戬开着天眼一路追踪着混沌的踪迹,慕容流云不断的用东皇钟去镇压,奈何忙活了半响也无法收服。
“你们将娘娘看好,我去一趟九重天,请来托塔天王助一臂之力。”
顾妍熙曾和托塔天王有过一面之缘,三界大战时,托塔天王势单力薄,与众妖对峙,紧要关头,便是顾妍熙出手相救,也算是有一些交情了,而且托塔天王一向正值,若是请他来,想必定会出手吧。
杨戬擦了擦脸颊上的水渍,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话还是没有说出,眼看着顾妍熙去了九重天。
几乎是不眠不休的状态,顾妍熙再次来到了九重天,王母被虏获的事似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有仙女看到顾妍熙,还行了礼,这倒是奇怪了,难不成这些仙还不知道王母的事?
寻到了一处偏殿,正是托塔天王所住的地方,顾妍熙辞别了领路来到仙女姐姐,自己进了大殿。
李天王平日里喜好书法,顾妍熙进去时,他正在与一个儿子争执着,顾妍熙一瞧那年轻的男子,面冠如玉,唇红齿白,一脸的稚气,气咻咻的脸上挂满了不服。
“李天王打扰了。”
顾妍熙不请自来,上前便福了福身。
李天王看着来人,打量了半天,方才恍然大悟,连忙起身相迎,“不知狐仙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快请。”
年轻男子看着顾妍熙,扭头哼了一声,坐在殿内的椅子上一声不吭。
“哪吒,还不快快拜见狐仙?没礼貌。”
李天王看着哪吒面有不悦,转而却对顾妍熙笑道:“让狐仙笑话了,这小子从小性子便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闹出了那些事,还请见谅。”
“李天王无需多礼,我倒是觉得此子实属难得的真性子。”
顾妍熙看了眼哪吒,哪吒也看了看她,又将头扭向了一边。
“今日前来,实在是有要事想要求李天王帮忙。”顾妍熙面有难色,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混沌突现蛮荒,二郎真君带领着天兵天将赶去,连日来一无所获,即便是用了那东皇钟也无法将那凶兽抓住,如此一来,才想到了李天王的镇妖塔。”
李天王一听,手捋着胡须笑道:“这有何难,老夫随狐仙走一趟便是。”
“爹爹,孩儿也去。”
哪吒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喜悦,看样子是对这事感兴趣。
&bp;&bp;&bp;&bp;李天王一听哪吒也要跟去,面上微微有一丝不悦,不过顾妍熙在一旁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沉着脸嗯了一声。
一行三人出了南天门直奔蛮荒。
小哪吒蹬着风火轮速度异常的快,时不时的就停下来催促顾妍熙两人,惹得李天王没少出口教训,到了最后,小哪吒也只好放慢了速度跟在两人的身后。
赶到蛮荒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其他人等都在休息,只有慕容流云与杨戬站在河岸边。
“看我带谁来了。”
顾妍熙落了地,直奔慕容流云怀中,转身看着身后的李天王说道。
李天王威风凛凛的赶来,手中端着镇妖塔,小哪吒跟在他的身后,一看到杨戬,嘿那张小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将脸扭向一边,也不理会众人。
杨戬上前几步,朝着李天王拱手道:“李天王来的正好,你瞧瞧那混沌,在这河水中已经数日了,东皇钟都奈何不了他。”
趁着他们聊天之际,顾妍熙去瞧了瞧王母娘娘,看样子她走之后,杨戬他们似乎给她安排了一处比较好的地方休息,此时她正躺在一处枯树阴下,身下还垫着一件衣服,看到顾妍熙走来,连忙将头扭向了一边。
“娘娘这还生气呢,我又没拿你的桃子,你还生气,难不成我拿了你的桃子你就不生气了?那好吧,我就再走一趟。”顾妍熙说完,假意离开。
“你给我站住,狐狸精,你会后悔的。”
瞧瞧这声音,多恶毒啊,顾妍熙吓得都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王母娘娘。
“娘娘,您这是吓唬我吗?”
王母娘娘一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心里面够憋屈的,面前的狐狸精别看此时跟你嘻嘻哈哈的,指不定一转眼就能闹到九重天摘了桃子不说,还要告诉别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王母可不傻,这会还是闭嘴的好。
“娘娘,其实你大可以解了封印,将开天斧交给我,造福天下的事为什么不做呢?还要在这受苦受累的,人间若是毁了,对九重天有什么好处?一界毁了,天地重新开启,万物新生,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难道你能够摆脱生生世世的孤独?”
顾妍熙知道王母娘娘并非是坏人,只不过太过注重天条,太把规定当回事,就失了本性,变得六亲不认。
“娘娘,自从你掌管了众位女仙之后,掌管了大权,你可有过一天真的开心过?沉香救母,牛郎织女,你做的事可有一件让人心服口服?又有哪一个没有去反抗?你的得到了什么?娘娘,这一切还不足以提醒你吗?”
顾妍熙见王母娘娘面上已经有了缓和之色,不禁有些庆幸,看来有些时候不一定非要动手才能解决事啊。
站了一会,见王母娘娘不说话,顾妍熙便悄悄地离开,去看慕容流云他们抓混沌去了。
话说这混沌无影无踪的,又只有杨戬一人能够看得出来,李天王站在他的身边,这塔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落。
“二郎真君既然能够看到,何不如在那混沌的身上做下记号,李天王看到了记号,自然知道它在何处。”慕容流云看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几人纷纷一愣,估计心里面都在懊恼,这么简单的事干嘛废了这么半天的力气。
“爹爹,孩儿与真君去吧,孩儿的混天绫能够束缚它。”
李天王看了一眼哪吒,点了点头,“我儿哪吒,便随着二郎真君去一趟吧,一切都要听真君的话。”
“是,爹爹。”
杨戬带着哪吒跳进了天女河,河面寂静,少有波动。
不多时,河中突然起了漩涡,越来越大,最后竟渐渐变成了一个坑,只见哪吒手中挥动着混天绫,与杨戬二人对着一个透明的庞然大物打做一团,眼看着机会来了,顾妍熙突然跳起,用寻龙划破了自己的掌心,直奔着河底而去。
重重的一掌拍在了那庞然大物的身上,一个清晰的血掌印顿时显现了出来。
“李天王,好机会。”
李天王纵身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将手中镇妖塔一送,大吼一声,“孽障,进来。”
突然天地变化,狂风四起,顾妍熙起身朝着河岸边飞去,直接跑向了那颗枯树前,站在了王母娘娘的面前,将那狂风挡住,直到混沌被镇妖塔彻底的收服,狂风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顾妍熙回身看了看,见王母娘娘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笑道:“娘娘,您的万金之躯,可不能有了损伤,截获你也不过是万般无奈。”
“九尾狐狸精,你且将我放开,我随你去一趟五台山,帮你解开封印。”
顾妍熙一听,大喜,连忙收回了捆仙绳,将王母娘娘扶了起来,笑道:“娘娘,对不住了。”
王母娘娘睨了顾妍熙一眼,冷哼道:“就像你说的,我为的不是你,而是天下苍生,派给你们天兵天将,为的就是让你们挽救天下苍生,你若是办不到,到时候我依旧不会放过你。”
顾妍熙微微一愣,随即勾唇一笑,“若是无法保护天下苍生,我自当受罚。”
“走吧,去五台山。”
“九尾,我,我也想去。”顾妍熙一回头,看到五尾站在不远处,衣袍有些破损,面上也脏兮兮的。
“你去京城的感业寺等我吧,与王爷他们一起,我拿到了开天斧就过去。”
五尾还想说什么,顾妍熙已经随着王母娘娘离开了。
五台山的山底有一道王母娘娘的封印,解开了封印,便可将开天斧拿到,顾妍熙跟在王母娘娘的身后,看着她解开了封印,将神斧取出。
“拿着神斧去吧,我也该回九重天了。”
接过神斧,顾妍熙目送着王母娘娘离开,这才转身往京城赶。
“九尾,我帮你拿神斧吧。”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顾妍熙正好奇怎么五尾居然来了,便见她已经伸出手要去拿神斧。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顾妍熙总觉得面前的五尾有些奇怪,拿着神斧的手紧了紧,半响也没有将神斧交给她。
&bp;&bp;&bp;&bp;顾妍熙看着五尾,伸出的手顿了顿,还是神斧交给了她。
五尾拿到神斧,十分的高兴,顾妍熙心里也没有多想,直奔感业寺而去,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
待到了感业寺,才发现五尾正站在槐树下。
“神斧呢?”
五尾一脸的茫然,“什么神斧?我刚来,没看到神斧。”
“明明你刚刚..”
话没说完,顾妍熙顿时反应过来,“糟糕,我被骗了,神斧被人抢走了。”
“什么?”
听到此话,众人忙围了过来,顾妍熙又气又急,却又不知道是谁拿走了神斧,想要发火却又不知该如何发。
“别急,你说说,是怎么回事。”慕容流云走上前,看着顾妍熙又气又急的样子,柔声问道。
“我拿到了神斧,回来时居然遇到了五尾,她说她来拿神斧,我就给她了,结果回来后就发现她在这,并没有拿神斧,而且我并不知道骗走我神斧的人是谁。”
顾妍熙好生的沮丧,眼看着就能拿到太虚神甲,居然因为她的疏忽变成了泡影。
“这世间能够随意变幻成人形的并不多。”杨戬淡淡的说道,目光清冷,望着远处的群山,“开天神斧现在只能用来劈山拿出太虚神甲,我们只要等着,也许会有收获。”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骗了我的神斧,我非要将他碎尸万段。”
顾妍熙气的够呛,与慕容流云几人一道进了感业寺的内殿,这里经过一场浩劫,还能够看到斑驳的血迹,主殿内一片狼藉,几人只好席地而坐耐心的等候。
顾妍熙坐在角落,一言不发,还在为遗失神斧的事耿耿于怀,慕容流云好生的安慰,依旧无法让她开心起来。
“哎呀,你也别气了,我都没有生气呢,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冒充我的样子。”五尾凑近顾妍熙打趣道。
顾妍熙抬眸看了看她,又将头垂了下去。
闷闷不乐的。
杨戬起身,朝着殿外走去,慕容流云随即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双槐走去。
“看出了什么?”
杨戬纤长的指尖在槐树粗壮的枝干上缓缓的滑动,突然停住,嘴角勾了勾,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猴子。”
慕容流云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禁大笑起来,“猴子是想戏弄你,还是?”
“猴子是想收徒弟。”
杨戬猛然转身,朝着地上的一块巨石踢去,只听哎呦一声,腾空而起一道金色的身影,慕容流云定睛一看,只见孙悟空一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踩藕丝步云履,威风凛凛的站在槐树上,怒瞪着杨戬。
“猴头,你可是又想你那水帘洞的众猴了?怎么这一身打扮。”
孙悟空朝着杨戬呵斥一身,翘着腿坐在了树上,“哼,俺老孙不过是奉命前来而已,叫那狐狸出来,俺老孙瞧她胫骨奇佳,是个习武的奇才,若是俺老孙收她为徒,假以时日定当有一番陈旧。”
“孙猴子,你痴心妄想,还我神斧来,不然今日我就跟你鱼死网破。”顾妍熙从殿内怒气冲冲的提剑跑了出来,一看猴子腰间的神斧,那就更加的愤怒,不由分说,挥剑就冲了上去。
猴子整天无所事事,九重天的事他是一点都不关心,又哪里知道顾妍熙早就是金身。
顾妍熙愤怒的一剑没有打到猴子,倒是将一颗槐树给劈断了。
“还有,你这个臭猴子,锁子黄金甲不是在皇兄那里吗?怎么猴子穿着呢。”
顾妍熙可不会记错,慕容龙城那件视若珍宝的锁子黄金甲,就在孙猴子的身上。
“那可是俺老孙的东西,走了一趟京城自然就拿了回来。”
顾妍熙一听,更加的气愤,臭猴子一路抢东西抢惯了。
“臭猴子,我今天饶不了你。”顾妍熙提剑再度追了上去,孙悟空将腰间的神斧一甩,被杨戬稳稳的抓住。
“快点劈了,俺老孙跟这狐狸好好的打一场。”孙悟空一边说,一边从耳朵里拿出了金箍棒,顾妍熙一瞧,好啊,刚好这股子火还无从发泄了,那就来好好的打一场吧。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那边杨戬已经挥动着神斧劈开了感业寺下面的山脉,只听轰隆一声,一道裂缝顺着感业寺的大殿正中一直蔓延,咔咔咔的巨响不绝于耳,顾妍熙两人都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头顶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一道闪电从天而下,只听轰的一声,感业寺的大殿应声崩塌,一件金色的宝物腾空而起,杨戬一跃而起,一把抓住那件宝物。
顾妍熙收了剑,狠狠的瞪了孙悟空一眼,急忙跑上前,去瞧那件太虚神甲。
金灿灿的样子,薄如蝉翼,看似没有什么重量,拿在手中却十分有分量。
“太虚神甲拿到了,我这便回九重天复命,这两颗巨槐待我来后再做处理。”
杨戬带着太虚神甲赶回九重天,顾妍熙众人就只好在没有受损的院子外休息,此时的感业寺,已经基本化为灰烬。
“狐狸,你可愿意做俺老孙的徒弟?”猴子凑近了顾妍熙,低声道。
“不想,非常不想,十分的不想,你最好离我远点,你在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一点的地位,你再也不是我心里的那个大闹天宫的孙大圣,你就是骗我神斧的猴头,别妄想我做你的徒弟了,呸。”
顾妍熙小心眼记仇的本事可是无人能敌。
猴子一听,也不知道是不是脸红了,反正猴子脸一直是红的,将头扭向了一边也不吭气,只是有些沮丧的挠着脸。
慕容流云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猴子身上的锁子黄金甲,笑道:“皇兄是如何被大圣说动,将这锁子黄金甲还给了你。”
“这东西本来就是俺老孙让他保管的。”
慕容流云一听,微微楞了一下,转眸看向顾妍熙,“难不成皇兄一早就认识了孙大圣?”
“呵,我看啊,就我俩傻,皇兄怕是知道了不少事,就只有我们俩不知道呢。”顾妍熙不禁冷笑,好你个慕容龙城,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bp;&bp;&bp;&bp;众人好不容易能得以休息,没有人搭理孙悟空,他就独自靠着墙根,一双火眼金睛即便是黑夜中也十分的耀眼。
等到杨戬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一来一回的,居然又浪费了这么久。
再来时,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孩子,虎头虎脑的,眼睛去异常的机灵,看到孙悟空,气咻咻的就冲了上来,“猴头,你在这儿作甚。”
“俺老孙来凑热闹的。”
顾妍熙一瞧,这猴子看样子冤家真多呀,这孩子怎么也好像跟他有仇似地。
“劳烦用你的三味真火烧了这两颗巨槐。”
小孩点了点头,鼓动着腮帮子,朝着那两棵巨槐就开始吐火,两颗巨大的槐树瞬间便被大火所吞噬,可把顾妍熙吓了一跳,拉着慕容流云就往后退。
大火很快的将两颗巨槐烧成灰烬,原本生长着数根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巨大的黑洞。
“这洞是通往地府的吗?”顾妍熙探着身子朝黑洞里望了望。
“看样子像。”
众人围着两个黑洞张望了半天,突然一阵阴风从洞口喷出,一道蓝色的火焰带着吞噬一切的火舌直冲而来。
“小心。”
慕容流云伸手急忙拉住顾妍熙,自己却挡在了她的面前,身后的衣袍瞬间被蓝色的火焰吞噬。
“嘶”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顾妍熙顿时反应过来,急忙去看慕容流云的身后,只见他身后一片漆黑,衣袍被烧的面目全非,裸露出来的大片皮肤上已是血肉模糊。
“慕容流云,你有没有怎么样?”顾妍熙惊呼一声,连忙拉着他远离了那两个黑洞,看着他受伤的后背心疼难耐。
“没事,别担心,小伤而已。”慕容流云柔和的笑道,轻抚着她的脸颊。
因为她会担心,会着急,慕容流云就更加的难过,却又不能显露出来。
“哪里是小伤,血肉模糊的一片,我看着都揪心。”顾妍熙心里着急,伸手去扒拉慕容流云的衣衫,这才惊觉,他的身后,绝不是血肉模糊这么简单。
“这是阴火,**凡胎被烧了之后便会神形俱灭,仙体被烧了才会这样,需要尽快治疗。”
杨戬上前几步,伸手扯掉慕容流云背后粘连的衣衫,只见被焚烧的地方居然骨肉分离,一块块的肉正一点点的脱落,慕容流云疼的冷汗直冒,面上却笑着安慰顾妍熙。
“怎么办?这个应该怎么治疗?”
顾妍熙看着一点点脱落的血肉,心急难耐。
“观音姐姐玉净瓶里的水可以医治。”小孩走上前,看着慕容流云的伤口,裹着手说道。
“红孩儿,你带着俺老孙去瞧瞧观音姐姐,也好讨了玉净瓶过来。”孙悟空又打算凑热闹了。
“猴头,我才不信你的话。”红孩儿啃着手指头扭过头不搭理猴子。
顾妍熙没有功夫跟他们开玩笑,拉住红孩儿的手,焦急道:“可不可以带我去求观音菩萨,求她帮帮我。”
“哎呀,让二郎真君去就好啦,这都是小事,快点吧,我要回去了。”
红孩儿催促着就是不搭理孙悟空。
“我去我去,放心,放心,我与菩萨还是有些交情的。”孙悟空拦住杨戬,走到了红孩儿的身边,讨好道:“怎么样你都要我一声叔叔啊,事情过去那么久了,你都跟着观音菩萨这么多年了,算了算了。”
红孩儿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孙悟空连忙跟了上去,时不时的转头朝着顾妍熙挥挥手。
“猴子去我不放心。”
顾妍熙看着猴子一点都不可靠的背影说道。
“放心吧,猴子比我们都快。他这是想巴结你呢。”慕容流云忍着剧痛还不忘安慰顾妍熙。
此时,感业寺就只剩他们四人,顾妍熙照顾着慕容流云,杨戬站在树旁,五尾一动不动的坐在墙角。
气氛有些沉闷,顾妍熙的情绪变得十分的低落。
“疼吗?”捧着慕容流云的手,原本温热的水此时竟冰冷刺骨。
“没事,不疼。”慕容流云笑道,嘴唇却苍白的干裂,整张脸也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扭曲。
顾妍熙紧紧的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吻,“以后,我都不想你在受到任何的折磨,尤其是为了我。”
慕容流云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的看着顾妍熙。
杨戬走上前,从怀中拿出一瓶药,小心的涂抹在慕容流云的身后,一股淡香瞬间消散开来。
顾妍熙抬眸看向他,却想到了过去,那时他还是裴若风,一次次的相助,便是用带有香味的药材,已经有多久不曾闻到这样的味道。
“这个药可以缓解你的疼痛,忍一忍,此去南海,并不遥远。”
他的话总是很少,在他还是裴若风的时候,顾妍熙还能与他有说有笑,现如今,他是司法天神众神敬畏的二郎真君,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大。
“你说,我们为了什么才会这样?三界?天下苍生?就可以眼睁睁的看着最亲近的人受伤,死去?九尾,我们到底在做什么?”五尾也不知为什么会突然暴怒起来,看着慕容流云那鲜血淋淋的后背,她似乎有些崩溃。
顾妍熙定定的看着她,许久后才嗤笑一声,回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了有人死去,明明活的好好的人就那样死去了,没有一点还手的力气,只因为他们是凡人,斗不过天斗不过地。”
气氛变得沉闷起来,这还是顾妍熙第一次与五尾产生了这样的摩擦。
“人界若毁三界俱灭,天地合并,万物重生,谁也逃不掉,也许我们就是为了这样的信念吧。”
身后的伤因为杨戬的伤药有了一丝缓解,慕容流云爱抚着顾妍熙的脸颊,轻声说道。
杨戬起身,微叹了一口气,负手站在那两个黑洞前,“九重天有人谋反。”
一语惊起众人,杨戬的无奈看着那两个洞,“所有的神器就只有我身上的东皇钟,开天神斧和太虚神甲我已经交给了太清师祖来保护,眼下,我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们几人,还有那只猴子。”
&bp;&bp;&bp;&bp;“你可知是何人起来异心,要与地府为伍,一心想要毁了三界?”
顾妍熙心中是说不上来的压抑,一波一波的事已经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若是知道,我也不会如此的操心。”杨戬叹了口气,转眸看向顾妍熙,“所以现在不管情况如何,我们之间都不能互相猜忌,若是连我们都无能为力,就算是九重天也避免不了这一场祸事。”
此时,就连顾妍熙都不得不叹息一声,还以为平定了天下,就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哪知事情竟变成了这般,云里雾里似地,就好像昨天她还是一介凡人,睡了一觉起来,一切都变了样。
从原本的无法相信,到此时的无可奈何,不管是顾妍熙还是慕容流云,都经历了太多的折腾。
“我不信,就连九重天也出现了叛徒,怎么会?”五尾捂着嘴,不可置信的道。
杨戬不语,因为若是一个人不愿去相信,任凭如何说都不会相信的。
“你为什么不信?青丘的事你还没有教训?”顾妍熙见五尾一脸的痛苦,瞬间被她的懦弱样惹得动了怒。
五尾眼看着顾妍熙动了怒,呆呆的坐在了一旁不语,只是眼中的惶恐却依旧无法散去。
不过一个多时辰,孙悟空就带回了玉净瓶中的水,虽说只有几滴,可是涂抹在慕容流云的身后不多时便起了效果,血肉终于不再往下掉落,原本深可见骨的地方也在急速的生长着,已经能够看到鲜嫩的肉芽和粉嫩的新肉。
顾妍熙看着一脸不在乎的孙悟空,撇了撇嘴,说道:“做你徒弟是不可能的,我早已拜在太清祖师门下,是蓬莱名副其实的弟子,若是做朋友,我觉得你我还能好好相处。”
“算了算了,俺老孙认你一个朋友算了,观音菩萨刚刚也将俺老孙教训了一顿。”孙悟空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坐到了一旁,默默的也不吭气。
杨戬查看了慕容流云的伤口,见新肉已经长出,也松了一口气。
“眼下,我们又该去哪里?”
顾妍熙依旧有些担忧,此时不管去哪里,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俺老孙要回花果山一趟,就不逗留了,若有事就去花果山找俺老孙吧。”
猴子一向来去匆匆,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一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里距离京城颇近,我们不如回王府吧。”
四人心情复杂,只好朝着京城走去。
本来还想腾云驾雾早些回去,慕容流云却生怕被无辜百姓看到,再引起惊慌,硬是强撑着身子走回了京城。
到了王府竟已是后半夜。
几人分别回屋休息,顾妍熙没敢与慕容流云太过亲密,回到了屋内便睡下了,半夜时,被慕容流云一阵阵的低哼声吵醒,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居然发了烧,浑身滚烫,意识不清。
“流云,流云,你怎么样?”顾妍熙轻轻的晃了晃慕容流云,他却依旧哼着,不发一言。
没办法,顾妍熙只好去敲了杨戬的门。
杨戬站在门口,一身白衫加身,领口微敞,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目光慵懒的看着顾妍熙,“怎么了?”
“那个,流云在发烧,意识模糊了。”
顾妍熙对面前的人早已不是以前的肆无忌惮,甚至显得有些拘谨,看了看他,便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嗯,我随你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房内,慕容流云依旧意识模糊,顾妍熙染起了红烛,担忧的看着榻上的人。
杨戬探了探他的脉象,并无大碍,应该是是因为受伤过重才会发烧。
“没有大碍,这一夜辛苦你了,用一些酒帮他擦擦身子,烧退了便可。”杨戬交代完,起了身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妍熙命人送来了白酒,用干布沾上白酒帮他擦着身子,快天明时,慕容流云的烧才退了。
一早有人送信来,慕容龙城得知他们回来,即刻便让慕容流云进宫面圣,只是慕容流云刚刚睡下,顾妍熙想了想,还是自己随着宫中的人一道去了。
见到慕容龙城时,文武百官均在大殿之中,个个面容惨白,耷拉着头,大殿内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氛,顾妍熙才走进,便觉一阵沉闷。
“流云为何没来?”
顾妍熙闻言,笑了笑,“回皇兄话,流云有伤在身,昨天夜里又发起了烧,早间才睡了过去,我便没有打扰他。”顾妍熙面上虽笑,心里面却起了疑,怎么慕容龙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地,总感觉哪里不对。
“既然这样,你们便将奏折递给王妃看看。”
话落,慕容龙城的贴身太监将一卷奏折呈了上来,顾妍熙摊开奏折仔细的阅读了一番,看过后,愤怒一合,高声质问道:“朝廷就是这样办事的?任由着闵州的百姓变成了如此?难不成北齐的朝廷居然成了如此无能?”
“听到了?别说朕会动怒,你们一个个所做之事,朕不是不知道,只是还没有功夫来跟你们一个个算账,妍熙,依你看,如何处置?”
顾妍熙义正言辞道:“此事必须严惩,居然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这比凶兽来袭更加的令人愤怒。”
“妍熙觉得,该拍谁去最合适?”
顾妍熙沉思片刻,抬眸回道:“微臣走一趟便是。”
“那正好,这里还有一事,云州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白日里不见踪影,夜里面却肆意的滥杀无辜,整个云州城已是一座空城,楚将军一去多时,还未归来,朕实在担心。”
云州与闵州相隔并不远,此去几人应该能够办好,顾妍熙想也没想便应承了下来。
“那今天下午便启程吧。”
“微臣遵旨。”
出了宫,顾妍熙觉得有些怪怪的,想了想,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便没有多想,回到王府,慕容流云依旧在沉睡着,顾妍熙只好托付杨戬照顾。
“还是我随你一道前去吧,你一人前去恐怕会遭遇不测,如今世道并不安稳。”
&bp;&bp;&bp;&bp;“你也走了谁来照顾流云。”顾妍熙看了看榻上的人,难免有些担心。
“你们去吧,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这照顾他好了。”五尾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看顾妍熙,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榻上的慕容流云身上。
顾妍熙总觉得这几日大家都变的十分的奇怪,不仅仅是慕容龙城,就连五尾也越发的奇怪。
“好吧,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即刻启程。”
与杨戬二人出了城便腾云驾雾,直达闵州城。
没来之前,顾妍熙还以为闵州城出现了人吃人想象,必定是一番人间地狱的景象,哪知,城内一片安静祥和,街市中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更是络绎不绝,顾妍熙心中好奇,奏折上明明说的不是这番景象啊。
“去云州城看看。”
顾妍熙不知杨戬何意,只好跟随,直奔云州城。
到了云州城,眼前的景象居然与闵州城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出现所谓的人吃人,还有那些奇怪的人,甚至,杨戬还开了天眼,出了其中参杂的无数不多地仙之外,其他的全部都是百姓。
“怎么会这样?”
顾妍熙茫然的看着繁华喧闹的街市。
“出门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蹊跷?”
顾妍熙微微一愣,半响后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脑中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瞬间崩塌,“不会的。”
“他们是不会,若不是他们便会,走,回京城。”
两人一来一回不过一日时间,从早出门到晚上回来,回到京城后,直奔王府。
王府内一片鲜红,张灯结彩的很是热闹,顾妍熙好奇,难不成是慕容流云又有了喜事?才不过一日时间,到底是什么喜事?
进了内堂,才发现,堂内坐着慕容龙城与几位大臣,正与慕容流云和五尾说着什么,只见五尾一身喜袍,满面的笑意,含情脉脉的看着身旁的慕容流云,反观慕容流云,双目呆愣,毫无知觉的坐在一旁。
“好热闹啊,没想到我前脚走,后脚王府就有喜事了。”顾妍熙缓缓走了进来,嘴角扬着阴冷的笑意,看了看慕容流云,又看了看慕容龙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五尾身上。
“想不到啊,内鬼就出现在我的身边。”
五尾起身,挑眉朝着顾妍熙笑了笑,从桌上端起了一杯酒,绕过桌子,走到了顾妍熙的面前,“姐姐,喝下了这杯酒,从此以后我们便同侍一夫了,你也别不满意,这日后还是需要我来为王爷生儿育女的。”
“啪!”顾妍熙毫不客气的朝着五尾便是狠狠的一记耳光。
冷笑道:“就凭你也敢与我相提并论?慕容流云有没有子嗣不是你说的算的。”
“那么朕说的算不算?”
顾妍熙挑眉,看向了慕容龙城,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皇兄,想不到你会如此想,罢了,这里就留给你们好好的生活吧,人间的一切与我再无关系。”
转身过,朝着身旁的杨戬看了看,笑道:“走吧,你都看到了,我做了这么多却依旧落得这样的下场,注定与慕容流云无缘。”
杨戬不语,一步步朝着慕容流云走去,谁知,刚刚走近,慕容龙城的剑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肩头,“即便你是九重天的司法天神又如何,朕乃人间的帝王,与你们天庭的玉帝齐名,理应连你也要屈膝朝拜。”
“我连玉帝都不拜,你以为人间的帝王又如何?”
说着,杨戬抬手正欲对抗,顾妍熙快步冲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急声道:“听我的,回九重天。”
杨戬看着顾妍熙,却见她眨了眨眼,只好收回了手,拂袖离开。
临走时,顾妍熙再度看了看慕容流云,这才跑出了门。
刚走到门外,看到林啸尘与张姑娘进来,一看到顾妍熙二人,张姑娘激动的说道:“姑娘,你那朋友怕是做了下贱之事,勾引了王爷。”
“我们知道了,此地不宜久留,出去再说。”
四人直接出了城,在城外走了几里路,才停了下来。
顾妍熙环顾四周,叹了一口气,道:“流云被他们挟持,我不敢轻易动手。”
“有何害怕的,当时的情况我可以一人控制局面。”
杨戬有些着急,连忙说道。
谁知,顾妍熙摇了摇头,叹道,“慕容流云中了青丘的幻术,狐族一脉原本生下来便会,可是白狐一族为了壮大势力,又不受其他同类的引诱,便私自将所有的其他族类的媚术限制住,就像我,便不会,可是五尾会,这种媚术就好比巫蛊之术,施媚之人,若是动怒,慕容流云必死。”
杨戬眉间一蹙,双手已经攥成拳,“原来叛徒是她。”
“想必五尾恨得是我,才会对慕容流云和皇兄一同下了媚术,只可惜,流云已是仙体,虽然中了媚术,但是什么都不知道,不会像皇兄一般被迷得失了本性,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找到解开媚术的方法。”
要说着急,顾妍熙比谁都要着急,慕容流云与皇兄一道被下了媚术,若不是知道媚术的厉害,她刚刚就动手将五尾打死了,而不是一个巴掌来泄恨。
“青丘。”
林啸尘突然说道,平静的看着顾妍熙,“媚术出自青丘,若是想解开,去了青丘岂不是就知道了。”
一提青丘,顾妍熙就头疼,那地方实在是她最不愿意去的,可是眼下,林啸尘说的又的确是事实。
“我们去一趟吧,不管能不能解决,都去试试看,总好过无计可施的好。”
顾妍熙点了点头,此时也只好这样了。
自打上一次青丘被顾妍熙折腾的几近毁灭,就变得十分的低调,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过那里的消息了。
将张姑娘放在了衮州城,三人便匆忙赶去了青丘。
顾妍熙不知此去能否得到消息,心中却起了另一个念头,五尾叛变,出卖了九重天,出卖了顾妍熙,可是很多事她并不知晓,那么之前的事又是谁走漏了风声?
“九重天的叛徒是谁?”
&bp;&bp;&bp;&bp;杨戬闻声,看了看林啸尘,看了看飘渺的远处。
“有些事,即便知道了也无法去阻止,我们能做的,便是问心无愧。”
杨戬不想说,顾妍熙便知那人想必绝非寻常。
“我明白,不说也罢,就算知道了我也无济于事,九重天的仙家但凡是有人想反,我根本组织不了。”顾妍熙无奈的耸耸肩,抿唇一笑,绕过了杨戬,直奔青丘。
青丘的结界自打破了,现在就是形同虚设,顾妍熙三人不费吹灰之力,便走了进去。
再来青丘,顾妍熙心中一点的感觉都没有,就好像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没有感情没有依恋,不过熟悉而已,即便这里的每一方土地都有幼年时的记忆。
北齐,帝京,逍遥王府。
“流云,你吃下了这一碗粥便好。”白烨看着面前俊美的仿若从画中走出来的男子,即便心中没有什么太多的依恋,还是被他深深的吸引。
慕容流云转眸看向她,目光呆滞,毫无神采,缓缓的张开口,白烨顺势将调羹里的白粥喂进她的口中,哪知,才刚刚的进口白粥被慕容流云噗的一声吐了白烨满脸满身。
只听哐的一下,白烨愤怒的站起身,朝着地上狠狠的摔下了手中的碗,“慕容流云,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现在这个模样,顾妍熙都厌恶。”
“妍熙。”慕容流云双眸依旧无神,只是听到了顾妍熙的名字,口中喃喃。
白烨恨得咬牙切齿,他都成了这样,还一直对顾妍熙念念不忘,这顾妍熙还真该死,越想越气,白烨像是疯了一般,一把抓起地上沾染了灰尘的白粥直接朝着慕容流云的嘴里塞去。
“我让你只记得顾妍熙,她有什么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记得她,为什么,她不过一个下贱的灰狐,凭什么天资比我好,凭什么可以修炼成九尾,就算是地府的阎王也对她一心一意,她毁了我的一切,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
慕容流云痛苦的扭动着头,双手因为无力根本无法做出反击,白烨疯狂的将那些白粥塞进他的口中,叫嚣着。
“住手,你是何人,居然敢如此对待王爷。”
门口处,一袭青色的身影急速的闪了进来,一掌拍向白烨,急忙查看慕容流云,原本风流倜傥,出尘绝艳的堂堂逍遥王竟像个傻子一般呜呜呀呀的叫着,口中塞着满是灰尘的白粥,双眸毫无神色。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我是楚炎。”楚炎晃了晃慕容流云,见他依旧痴痴傻傻的模样,拿出了绢帕为他擦拭了一下,这才抬眸看向白烨。
猛的抽出剑,剑尖直指白烨,“你是谁?”
“我是皇上御赐的王妃,你又是何人?”
楚炎眉间一蹙,收回长剑,去搀扶慕容流云。
“放肆,谁允许你碰王爷的?”
楚炎侧眸睨了一眼白烨,冷声道:“北齐的逍遥王妃是顾妍熙,你以为本将军会相信你?别说皇上御赐,只要王爷不承认,这事,我楚炎定会为顾妍熙讨一个公道回来,滚开,不要挡路。”
“找死。”
白烨双手一抬,身后瞬间冒出五条雪白的长尾,楚炎见状,冷冷一笑,视若罔闻的扶着慕容流云往外走。
白烨气不过,急速冲了上去,挥舞着利爪就要去抓楚炎,哪知,楚炎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道剑光冷不防的划过,白烨还来不及躲闪,面前的一缕青丝便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
快剑楚炎,任凭你是妖魔鬼怪都逃不掉。
“见过的妖魔鬼怪太多了,区区五尾狐狸精,还不足以伤到我。”楚炎将慕容流云扶着径直出了王府,白烨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济于事,此男绝非等闲。
青丘,碧波池。
“听闻这里的湖水是青丘的一位先祖落下的泪水所成,当时那位先祖因为与一介凡人女子相恋,被白狐一族所不能容忍,竟将那女子所杀,先祖悲愤之下,夜夜在此落泪,时间久了,便成了这碧波池,因为池水异常的清澈,但凡内心污秽不堪之人,都无法在这池水中沐浴,一旦进入,必遭受痛彻心扉的侵蚀,时间久了,这池水就成了圣地,少有人贸然前来。”
顾妍熙看着清澈的碧波池,缓缓的蹲在了池边,幼年时,她时常来到此地,总能够看到那位先祖,满头的银丝,目光清澈,带着隐隐的寒意,独自一人坐在池边。
年幼的顾妍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叹息,会忧伤。
“你可进入过?”
顾妍熙看了看杨戬,点了点头,“碧波池自打我之后,再无人能够进来,因为所有的族人都有无止境的渴望,我不过百年的道行却生了九条尾巴,你说,这些族人该不该妒忌?”
“你的道行是你的先祖所授?”
顾妍熙抿唇一笑,继续说道:“三界之内,万物皆具灵性,狐族内,成为九尾早已触不可及,更别说更高级别的,而我的那位先祖,是天狐,平日里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只能用白色皮毛来掩饰,其实,千年白,万年黑,而我的先祖我所看到的真面目就已经是红,就好似我现在的尾巴,那般的火红。”
“天狐?世间天狐只闻其一,却不知其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杨戬实在好奇顾妍熙口中的天狐。
“嗯,先祖将修为连日传送给我,助我百年之内便修的九尾,实际上是我骗了所有的族人,除了天赋异常之外,还是因为先祖,我才会有了九条尾巴,只可惜,先祖将一身修为传送给我,便下落不明,而我体内的修为在这些年也被封闭了许多,实际上,是先祖早有所知,害怕我会报复青丘,才会将我的修为封堵了一半,即便如此,我还是将青丘弄成了这样。”
顾妍熙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捧起一捧池水来,果真如她所说,池水对于她来说,就与平常的池水一般,并不会侵蚀。
林啸尘也伸手去试探,哪知刚刚碰到池水,便好似碰触到了针,手指一阵酥麻传来。
&bp;&bp;&bp;&bp;“这池子的水当真碰不得,手指又酥又麻,刺痛难忍。”林啸尘捂着手,急声呼道。
顾妍熙闻言,唇角一勾,挑眉笑道:“老实交代,你与张姑娘怎么回事,修道之人无欲无求,你又是天师出生,若不是动了凡心,怎么会被碧波池的水所侵蚀?”
林啸尘被问的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半响才点了点头,“我与张姑娘甚是情投意合,若是此番能够辅助师祖平灭三界的纷争,便找到一处幽静之地,与张姑娘携手一生。”
顾妍熙笑着点了点头,转眸将目光落在杨戬的身上,打趣道:“既然来了就不妨试试看,二郎真君可是也动了凡心?”
“还是早些赶路吧,我们没时间耽搁了。”杨戬背过身不再看顾妍熙二人,默默地。
顾妍熙朝着林啸尘看了看,两人无奈的耸耸肩。
“既然如此,就走吧。”
青丘因顾妍熙之前的那一次大闹,变成了如此的萧条,白狐一族受挫,其他狐族趁机崛起,奈何,青丘的没落已是不争的事实,所有狐族都无法逃脱。
“吱吱吱,吱吱吱。”
草丛中,发出几声急促的呼叫声,顾妍熙脚下生风,迅速的赶了过去,果不其然,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身旁正躺着一只受伤颇重的母狐狸,此时见到顾妍熙三人,母狐狸竟挣扎的站了起来。
甩动着三条青灰色的狐尾,呲牙看着顾妍熙。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顾妍熙一动不动,只高声问道,母狐狸早已是强弩之末,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处?”母狐看着顾妍熙,因为感觉到危险,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下。
“九尾。”
母狐闻言,四肢一软,竟扑通一下瘫倒在地,她早已无法幻化成人形,只能用那双满是泪痕的眼睛看着顾妍熙缓缓说道:“恳请大仙救救这个孩子,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做出了反抗,也不知何时在青丘起了传言,吃了命格奇异的狐狸心便可大增修为,这孩子出世时天降奇观,生下时便带了百年的修为,只可惜尚未通晓世间一切,就差点被白狐一族抢走,说来也怪,我与它爹爹都是灰狐一脉,可生下的居然是白狐。”
顾妍熙闻言,二话不说便将那小狐狸抱起,这小狐狸的命格与她竟如此的相似。
杨戬上前几步,试探了那灰狐的脉象,朝着顾妍熙摇了摇头。
母狐已是油尽灯枯,看着顾妍熙怀中的小狐狸,眼眶中噙着泪,“多谢大仙出手相救,日后还请大仙教导这孩子一心从善,切莫被贪婪吞噬了心智,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青丘完了,青丘完了。”
话落,母狐四脚一蹬,身子抖了抖便不在动弹了。
杨戬探了探它的鼻息,沉声说道:“死了。”
顾妍熙对青丘有一种仇恨,并不会随着那些长老的死去而消散,狐祖一脉向来如此,为了修为,为了能够早日成仙,早已变得无情无义。
“走吧,我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还要询问媚术的事。”
顾妍熙垂眸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白狐,微微叹了一口气,“以后你就跟着我,叫我师傅吧,我与你也算是有缘,早早脱离了青丘,也算是不辜负你爹娘的一片苦心。”
小白狐颤颤巍巍的看着顾妍熙,一双黑黝黝的眼中闪过一抹探究。
三人朝着青丘更深处走去,走了一路,都不曾见到一只狐。
走到群居的地方,这才看到三三两两幻化成人形的狐,看到顾妍熙,有人瞬间认出了她,吓得立刻跑开。
有白狐的长老闻声走了出来,老眼昏花了似地,举起手中的拐杖指着顾妍熙破口大骂,“孽畜,你居然还敢回来。”
顾妍熙撇撇嘴,不屑的回道:“老东西,老眼昏花了吧,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就敢在此大放厥词?”
长老揉揉眼,仔细瞧了瞧,随即一脸的惊恐,举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九尾,你你,你回来作甚?”
“回来看看罢了,不然也不会知道,白狐一族又在欺负人了。”顾妍熙似笑非笑的看着长老,抚了抚怀中的小狐狸。
长老自然知道她怀中的小狐狸是怎么回事,年迈的身体抖了抖,竟靠着墙歪倒在地上,闻讯赶来的年轻一辈见此,有胆大的便上前询问。
“九尾,不要仗着你修为比我们高就继而连三的回来捣乱。”
顾妍熙嘴角扯了扯,挑眉笑道:“我若不是不回来,还真不会知道,这白狐一族又开始作乱了,私下里做的事自然不会被人知道,这小狐狸的爹娘就惨遭杀害了呢。”
小狐狸一听到爹娘,连忙朝着顾妍熙怀里钻了钻,发出一阵阵吱吱吱的哀鸣。
“你,你要做什么?”白狐长老心知肚明,可是又无可奈何,顾妍熙闹上门来,对白狐一族根本就是灭顶之灾。
“我不干什么啊,我便是问问而已,白狐一族的媚术该如何解?你们若是好好回答,今日的事我便不再追究,若是敢敷衍我,骗我,呵呵呵,今天的事咱们就好好算算。”
这绝对不是威胁,顾妍熙敢对天发誓。
“你随我来。”
将怀中小狐交给了身边的杨戬,顾妍熙随着那长老走进了青丘的一间祠堂。
祠堂内,正中的位置上摆放着多位先祖的画像,两次各有两排整齐的书柜,一卷卷的卷轴摆放也十分的整齐。
长老抽出一卷,递给了顾妍熙,叹了一口气,道:“你本是我狐族最高等级的九尾,奈何你无心壮大青丘,这里的卷轴本应该都有你来保管,眼下青丘没落,我们也是不得已才会想到这些办法,为的也不过是壮大青丘。”
“闲话少说了,我只想知道有关于媚术的事,青丘的其他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省省你的口舌吧。”顾妍熙口气变得冰冷起来,摊开手中的卷轴,看到的便是有关于媚术的记载。
“这一卷你也拿去吧,以后,别再回来了。”
&bp;&bp;&bp;&bp;顾妍熙接过卷轴,上面居然记载着狐族的秘术,虽然对她来说有或者没有根本就无所谓,但是既然白狐长老给了,那么她就勉强收下吧。
“其实,若不是为了破解媚术,我也不会来青丘,毕竟这里实在太过肮脏,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事说的就是你们,走了,你们好好保重吧,最好永远不再见。”
出了祠堂,门外居然围堵了不少幻化成人形的狐,他们看到顾妍熙走出来,个个面露惧色,仿佛顾妍熙就是从地狱而来的使者,来向他们索命。
顾妍熙看着众狐,挑眉笑了笑,“你们也别怕我,这以后我不会再来青丘了,这里的好坏我都不会过问。”
“你可不可以不走?我们需要一个有能力的首领,来重振青丘。”一位年轻英俊的灰狐走了出来,目光朝着四周看了看,显得有些拘谨,不过最后还是看向了顾妍熙。
“不可以。”
顾妍熙毅然决然的拒绝。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本来就充满了绝望,还如何来重振?况且,我不认为自己还是这里的一员,所以我不会留下,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收好了卷轴,顾妍熙与杨戬三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青丘。
北齐,帝京,将军府。
楚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单手托腮,看着对面的人,已经足足一个时辰。对面的人双目无光,痴痴傻傻的样子,只有说起他的坏话和提起顾妍熙时,眼睛才会动一动。
“慕容流云你饿吗?要不你说说话?外面现在将我们围困在这将军府,顾妍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狐狸精迷惑了皇上,我们该怎么办?”楚炎伸手揪揪慕容流云的衣袖,见他双眸突然发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咚咚咚的砸门声不绝于耳,楚炎冷冷的瞅了一眼并不理会。
已经三天了,外面的狐狸精不进来,却派兵包围了将军府,他拖着慕容流云无法离开,就只能在这府里不出去,奈何那女子太过的嚣张,整日在外咒骂,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
楚炎也不敢睡觉,生怕睡着了,狐狸精进来了,又将慕容流云虏获了,毕竟,狐狸精会幻化,又会妖术,防不胜防。
“顾妍熙。”
慕容流云嘴角流出一道晶亮,楚炎无奈的拿起绢帕为他擦了擦,没好气道:“一提女人你就流口水,色胚。”
“你是色胚。”
一骂他,他就会还嘴,楚炎差点就疯了。
“慕容流云你就是个傻子,你看看你,你再敢还口信不信我将你扔给狐狸精。”楚炎气的指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傻子。”
楚炎气的真想揍他啊,揉着头发,绝望的看着对面的人,他这是造了什么孽,要把这么个傻子救出来。
“出来,躲在里面干什么?你们都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逃,楚炎,我奉劝你还是出来,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你了。”
楚炎瞧了瞧大门,回眸看了看慕容流云,凑近他问道:“若是有人不仅仅骂你,还想打你,怎么办?你会不会还手?”
问完后,楚炎突然觉得自己也真是够傻的,跟一个傻子商量这种事有什么用。
咚咚咚的砸门声又响了起来,外面的狐狸精怕是等不及了吧。
楚炎进屋,拿出了自己的剑,有些担忧的看了看慕容流云,不禁摇头兴叹,“慕容流云,今日若是一死,记得,这是你欠我的。”
伸手拉起慕容流云,直接走向了大门。
哗的一声,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白烨一惊,连忙后退。
“怎么,皇上竟然将御林军派来了,看来你倒是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了。”楚炎冷声说道,手中的剑已经拔出。
白烨勾唇一笑,朝着身边的人说道:“记得,抓住王爷,这位将军就不用留着了。”
话落,那些御林军举着刀剑就冲了上去,楚炎见势,急忙将慕容流云朝后退了一下,独自挡下了众人的攻击。
白烨站在不远处,看着楚炎一人应付着数不清的御林军,嘴角的笑意渐渐弥漫,这种号令众人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好大的野心啊,堂堂北齐的将军居然被一个妖精逼成了这样,楚炎啊楚炎,想不到你的功夫倒是退步了不少。”一道清丽的女声在将军府的屋顶传来。
白烨双眸一凛,看向来人。
“顾妍熙,你来的正好,快点将这个傻子带走吧,我都要愁死了。”
楚炎一剑挥下,一名御林军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这个傻子,”慕容流云流着口水,痴痴傻傻的样子,还不忘记还楚炎一句。
顾妍熙见此,无奈的摇了摇头,飞身一跃,落在了慕容流云的身边,将一颗花生塞进了他的口中,笑道:“骂,使劲骂,反正我没有听到。”
“顾妍熙,你去了青丘?”白烨见顾妍熙将一颗花生塞进了慕容流云的口中,大惊,急忙问道。
“是啊,若是不去,我哪里会知道,仅仅一颗小小的花生就能够解除了这媚术啊。”顾妍熙冷笑着,看向白烨的目光却异常的冰冷,她已经无药可救了是不是,居然想要楚炎的命。
“来人啊,给我杀,杀了面前的这几人,慕容流云也不用留下了。”
哗的一阵阴风,不知从哪里飘来无数道黑影,迅速的加入了到了攻击顾妍熙几人的队伍之中,直到黑影朝着顾妍熙攻击过来,她才看清了这些黑影的样子,居然是一个个骷髅,穿着黑色的铠甲,手握兵器,朝着她冲来。
“妍熙小心,这是阴兵。”
一袭白袍的杨戬从天而降,落在了顾妍熙的面前,手中一挥,一个骷髅兵便倒在了地上顿时画作一缕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烨,你居然敢请阴兵?”顾妍熙愤怒的看着白烨,真恨不得此时冲上去手刃了她。
“那又如何?既然你不喜欢阎王殿下,那就我来,毕竟我从小便爱慕着阎王殿下,要不是你,我早就与阎王殿下在一起了。”白烨挑眉轻笑,妖艳的抚了抚袖,故作妩媚的朝着顾妍熙笑道。
&bp;&bp;&bp;&bp;“还真是给你们白狐一族丢脸啊,居然为了一个根本不喜欢你的人做出这种事,白烨啊白烨,你我之间从此再也不会有任何的信任了,你已经让我另眼相看了,原来你一直就是一个喜欢捡垃圾的狐狸精啊。”
顾妍熙又恨又气,却又强忍着怒气,将白烨冷嘲热讽了一顿,这女人啊,不管什么时候,为了一个男人总会做点疯狂的事来,但是这个男人值不值得她去付出,还是要看这个人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若是不爱,即便付出了,也得不到。
“牙尖嘴利难不成已经成了你的习惯?随便你怎么说吧,我只知道,阎王殿下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超越了任何人。”
白烨执迷不悟,心里却知道,阎王对顾妍熙的感情延续了这么多年,始终无法放下,而她在阎王的心中,也许,什么地位也没有,可即便这样,她也愿意飞蛾扑火。
自从幼时看到他的第一眼起,便决定,此生非他不嫁,一晃百年匆匆而过,他依旧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存在,即便看到了太多俊美的男子,从天神到凡人,都没有一人能够入得了她的眼。
只是,阎王的心中,却始终存在着一个人,那便是顾妍熙。
有无数个夜晚,白烨甚至都已经想过要放弃,可是,阎王找到她的那一夜,她依旧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即便这样也许会毁了整个人间,即便会让三界大乱,也在所不辞。
因为只有她,才能帮助阎王。
顾妍熙才不去理会白烨的心中藏着谁,她只知道,消灭了要试图破坏三界的人或者妖魔鬼怪才是正确的。
抽剑而出,顾妍熙迫不及待的就是一剑挥下,阴兵也好,御林军也罢,来的统统杀杀杀。
“顾妍熙。”杀的正起劲,傻子的思绪却在此时清明了,看到与阴兵对峙的顾妍熙,连忙叫了一声。
顾妍熙循声看去,慕容流云的双眸虽还有一些呆愣,但是整个人已经不似之前的痴傻,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慕容流云,站到一旁去,这里有我们。”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吃了花生自然是能够解了媚术,可是万万不能运气,一旦运气,花生就白吃了,她可不想此时还要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说你是个傻子的傻子。
慕容流云还以为她的意思是怕他受伤,连忙回道:“我已经没事了。”
“你给我站到一边去,不许运气,不然解药没用。”顾妍熙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好高声警告。
白烨眼看着局势又变成了一边倒,怒喝一声,召唤出赤练,看准了机会持剑直逼慕容流云。
慌乱之中,慕容流云眼看着白烨朝着他而来,听了顾妍熙的话不敢贸然运气,只好闪身躲开,奈何他刚刚恢复了神智,整个人反应还是有些迟钝,躲过了一剑,第二剑便被白烨逼到了墙角。
顾妍熙被阴兵缠着,杨戬也是,此时,只有楚炎空出了手,眼看着慕容流云躲不过白烨的这一剑,飞身一跃,想都没想,直接将慕容流云推到了一边,只听噗的一声,楚炎的背后被赤练一剑贯穿,鲜血直流。
白烨抽回剑,正欲再次刺杀慕容流云,楚炎一转身,凭着自己那所剩不多的气力,一剑挥开了她的剑。
“找死。”白烨怒吼一声,提剑转而再度朝着楚炎而来,只听噗的一声,又是一剑,直刺穿了他的小腹。
“楚炎。”
回过神来的顾妍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所有的愤怒都化成了满腔的悲伤,挥开面前的阴兵,一路朝着白烨而去,楚炎啊楚炎,你一定会没事的。
哪知,白烨刺了两剑还不够,举剑又是一下,这一下,被慕容流云狠狠的抓住,顾不得手中的伤口,紧紧的抓着她的剑身,满眼的愤怒。
“我让你死。”与此同时,顾妍熙已经赶来,挥剑朝着白烨的身后刺去。
白烨一看情况不对,也不敢恋战,急忙出剑想要逃走,奈何,慕容流云死心眼,说什么都不松手,给了顾妍熙机会,一剑刺下,白烨顿时喷出一口鲜血来。
“你敢伤楚炎,今日我绝不放过你。”
抽出剑,顾妍熙正欲在此出剑,白烨居然松开了赤练,一溜烟的化作白狐就要跑。
顾妍熙紧咬着牙,甩出九尾将跑出一段距离的白烨双腿一勾,牢牢的束缚住,随即挥舞着尾巴将她高高的举起猛然间甩到地上,只听嘭的一声,白烨的身体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这还不够,根本不够,顾妍熙如法炮制,反复的将她的身体举起,然后摔下,直到白烨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顾妍熙才解了恨。
阴兵无人指挥不多时便撤离了,恢复神智的慕容流云看着那些御林军气的不轻,“你们一个个今日所作的的事本王定当全部讨要回来,楚将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王让你们一起陪葬。”
“抬回屋中,我需要疗伤的药。”
杨戬上前,与林啸尘两人将楚炎抬了起来,侧眸瞟了一眼慕容流云,说道:“你的手也需要包扎,让顾妍熙留下活口,还需要问话。”
慕容流云走到顾妍熙的身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柔声道:“真君说将她留下活口,还有要事要问,进去吧,他总有办法救治楚炎。”
“我真恨不得杀了这个贱人,想不到她居然有这么狠毒的心肠。”顾妍熙再度举起地上已是奄奄一息的白烨。
正欲摔下,却被慕容流云拦住,“有些事我们还是要从她的口中知道,暂且留下吧。”
顾妍熙看了看慕容流云,收了寻龙,用尾巴抬着白烨进了将军府,到了堂屋内,将白烨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冷声道:“你们照顾好楚炎,这个贱人的口我自己来撬开,我就不信了,她能犟到死。”
楚炎的两处伤并没有想象中的轻,虽然他依旧十分的清醒,可是脸色苍白的可怕,一直忍受着剧痛,一动不动的让杨戬帮他处理伤口。
&bp;&bp;&bp;&bp;顾妍熙不忍看到楚炎经受那样的痛苦,坐在堂屋内,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烨,双眸冰冷,满含怒气。
“我从未伤过你,一直待你如亲姐妹一样,就算你是因为心爱的男子不得不背叛我,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伤了楚炎,就不可以,他若生,你便生,他若死,你便陪葬,即便你以修炼成不死之身,我也会想尽办法让你神形俱灭。”
顾妍熙口气异常的平静,只那目光分外的冰冷,死死的看着地上的白烨。
“呵,是啊,你从未伤过我,你待我亲如姐妹,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恨你,若不是你青丘怎会成了如今的样子?我的爹娘又怎么会早早的离开我,是你揭露了一切真相,可是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知道,是你将我的一切美好都抹杀了,都是你。”
白烨口喷鲜血,嘲讽的看着顾妍熙,她无怨无悔,即便是死也无所谓了。
“我?那么为何我可以接受,独独你不行?因为你懦弱,胆小无能,才会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现在最好祈求楚炎能够活下去。”收回尾巴,顾妍熙一动不动的默默等候着。
杨戬能够救人,却不能逆天改命,若是楚炎有个三长两短,顾妍熙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自小开始,她、楚炎、唐啸川便生活在一起,楚炎与唐啸川是她儿时唯一的伙伴,后来,唐啸川离开,就剩下楚炎,不论什么时候,楚炎都在她的身边,那时候,没有其他的感情,偶尔也会想想,若是此生嫁不出去,就与楚炎相伴到老也不错。
不是不知道楚炎对她的感情,可是,她对楚炎除了亲情之外,再无其他,因为太熟悉,平日里没有束缚,她便只愿意和楚炎接触,一起出生入死,一起经历过往。
楚炎甚至为了她,放弃了笑傲江湖,入朝为官,兢兢业业,为了北齐的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一切她都不会忘记,不管她此时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无法忘记在这人世间的短短数十年。
一晃多年过去,楚炎已不是当初的年轻公子,现在的他,依旧孑然一身,顾妍熙甚至担心他会不会一辈子都不成亲,可是一切都来不及去想,因为楚炎为了慕容流云,受伤了,是死是活,还不一定。
她欠楚炎的,该何时能够还清。
“死了好,看到你这么伤心难过,我就高兴,白九,我就喜欢看你难过的样子。”白烨躺在地上,半条命都快没了,依旧嘴贱。
顾妍熙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回道:“楚炎若是有三长两短,我保证你痛不欲生,笑都笑不出来。”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顾妍熙安静的令人害怕,一双眸子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白烨。
夜幕降临,堂屋的门被人轻轻的推开。
顾妍熙起身,看着缓缓走进来的人,抿了抿唇,沉声问道:“楚炎,可好。”
“对不起妍熙,我们都尽力了,用力最好的药,真君亲自医治,依旧没有办法,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眼眶有什么东西瞬间模糊了眼睛,伸手抹了抹,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流云,帮我看好她,我去去就来。”
房间内,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药味,顾妍熙一步步的走进屋内,屋子里只有两人,杨戬见她进来,起身看看她,径直走出了门。
床榻上,楚炎闭着双眼,俊美的脸颊上毫无血色,双唇干裂,平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楚炎,我来了。”
顾妍熙强忍着泪水来到床榻边上,伸手拿起他的手,微凉,却依旧宽厚。
楚炎缓缓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漾起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顾妍熙,你怎么哭了?”
是啊,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都来不及控制。
顾妍熙抹着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伏在他的手臂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什么啊,人总会死的,若有来世,还能见到你就好了,受了那么多次的伤,这一次是真的不行了,不过也值了,慕容流云没事,你们还能好好的在一起。”
他抬起手,轻抚着顾妍熙的长发,眼眶渐渐的湿润,视线越来越模糊。
哭够了,顾妍熙才惊觉头顶上的手早已一动不动,猛的抬起头,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离去。
“楚炎,楚炎,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不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照顾我吗?你骗我,你醒来啊,我求求你醒来看看我啊,求你了,别走,别走啊,楚炎,我求你了,别走,别走啊。”
顾妍熙放声大哭,不断晃动着渐渐冰冷的楚炎,她从未这样害怕过,从未。
“妍熙,你冷静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为什么是楚炎,为什么是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楚炎,求你别走好不好。”心口像是被巨石堵着,这种感觉比死都要难受。
慕容流云紧紧抱住顾妍熙,悲从心底而来,若不是他,楚炎就不会死,心里的自责又该向谁说起。
哭够了,闹够了,顾妍熙靠在慕容流云的怀中,一动不动,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摇曳的红烛。
“妍熙,你这样,楚炎该有多难受?”
顾妍熙闻言,猛然间回过神来,离开面前的人,飞奔出房外,径直跑到了堂屋内,一把抓起地上的白烨,赤红着双眸,狠声道:“他的魂魄是不是还能够到地府?”
白烨冷笑,“别作梦了,就算是神仙,被赤练所伤也能够魂飞魄散,更何况他是一介凡人,别说是魂魄了,早已烟消云散不知所踪了。”
“好,好,好好好,你那么喜欢看到我悲伤,我便成全你。”起了身,顾妍熙转身看向站在门口处的杨戬。
“用什么办法可以保住楚炎的魂魄,哪怕只有一魂一魄也好。”
杨戬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无奈道:“掌握生死一直是地府的事,楚炎刚刚离开魂魄应该可以找回,但是受到了赤练剑的攻击,若想找到,除非阎王出手。”
&bp;&bp;&bp;&bp;“好,那我就去地府,求阎王将楚炎的魂魄给我,你们谁也不用阻拦我,这件事必须我去。”说着,伸手将白烨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说过了,楚炎若是有事,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顾妍熙拖着白烨往外走,慕容流云想要劝阻,被杨戬顺势拦住,朝着他摇了摇头。
一路出了城,直奔感业寺,顾妍熙只知感业寺内有通往地府的路,也是最近的路。
白烨被托在地上,一路颠簸,几近昏死过去,到了感业寺,顾妍熙将她的尾巴一条条的斩断,只剩下一条紧紧的攥在手中。
慕容流云几人一直跟着她,见她提剑朝着那两个黑洞劈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再度裂开了一道口子,与之前的口子相连接,两个黑洞彻底的暴露在月光之下。
顾妍熙想也没想纵身一跃便跳进了黑洞之中。
慕容流云立刻冲了上去,接过被杨戬出手拦住,“你还是凡人之躯,不可进去,你与林公子在外等候,我进去帮她。”
此时此刻,慕容流云突然特别痛恨自己的凡人之躯,即便有了修为又如何,有些事,他当真无法帮助顾妍熙。
跳下黑洞,一股寒意瞬间传来,顾妍熙沉着脸,丝毫不被阴寒之气所影响,一路朝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双脚才落到了地上。
“你想找阎王殿下?顾妍熙没用的,阎王殿下不会帮你的。”
白烨被折腾的够呛,受伤颇重,还被斩断了四条尾巴,她是想不到顾妍熙会下了狠手折腾她,不过眼下到了地府,只要找到阎王殿下,她就有机会能够脱离顾妍熙的掌控。
顾妍熙不回应她的话,而是运气将寻龙点亮,周围顿时凉了起来。
地府阴寒,若不是手中寻龙的光芒能够暂时照亮前方的路,还真是变成了睁眼瞎。
走了不多时,终于看到一座宫殿,与之前所见不同,大殿的匾额上写着四个大字,“阴曹地府”
原来这是地府的正门啊,怪不得不曾见过。
有小鬼拦住了顾妍熙的去路,高声说道:“何人私闯地府。”
“叫阎王出来。”
顾妍熙伸手将白烨重重的摔在地上,冷声说道。
小鬼一听,吓得不轻,这架势是来闹事的啊,不过小鬼也不走,拿着矛看着顾妍熙,小腿柱子都颤。
顾妍熙见说不通,剑尖直指着小鬼,高声说道:“叫阎王出来,我不想重复第三次。”
小鬼有些慌了,这事看样子不妙,地上那狐狸看着甚是熟悉,要不要进去通传呢?
顾妍熙耐性一向不好,看那小鬼半天不动,用剑一挑,将白烨挑了起来,顺手抓住她的尾巴,继续拖行,径直就往大殿内走去。
小鬼一看这架势,转身撒腿就跑,跑到了内殿,阎王正一脸烦闷的看着生死簿,见小鬼慌慌张张的进来,还以为怎么了,不悦的问道:“何事慌慌张张?”
“阎王殿下,门外闯进来一位姑娘,指名道姓就是要找您,还,还扔进来一条半死不活的狐狸。”
阎王闻言,面上大喜,起身就往外走,刚刚走到院内,便见顾妍熙一身戾气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将手中的白烨再度扔到了地上。
“将楚炎的魂魄给我。”
顾妍熙怒瞪着阎王,沉声说道。
阎王也奇怪呢,转身进了殿内手捧着生死薄翻看了半响,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再出来时,顾妍熙依旧冷冰冰的样子。
“本王并不知此事,只是你所说的魂魄本王也不知在哪儿。”
“将楚炎的魂魄给我。”顾妍熙再度重复了一遍,声音也重了几分。
阎王哪受到过如此的待遇,面上有些挂不住,沉着脸,朝着白烨瞪去。
“阎王殿下,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人也是我杀的,可是被赤练所杀之人,定会魂飞魄散,找不回来。”白烨倒在地上,此时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把冥灵幡拿来。”
事情若是这样,顾妍熙上门来讨要楚炎的魂魄就没错了,不过阎王也不是随便屈服的人,顾妍熙失信他,又处处跟他作对,这口气,阎王也咽不下,可是看到她这样,又于心不忍,到底是个情字惹的祸。
魂魄若是散了,就像是风一般,随处飘,无形无色的,必须由冥灵幡来指引才能够找到,不过多数情况下,魂魄都无法凑齐,最多能够找到三魂三魄,就已经不错了。
“本王帮你找回魂魄,有什么好处。”阎王敛起阴霾,朝着顾妍熙勾唇一笑,脸颊上染着无法忽视的绝美。
“没有好处,你的人杀了楚炎,就好似剜了我的心,我不大闹地府就因为是手下留情。”顾妍熙此时已经对阎王没有了一丝惧意,仙君也好,阎王也罢,管他有多少身份,都无法淹没她要找回楚炎魂魄的心。
阎王闻言,将视线在次落到了白烨的身上,抬手指了指,嘲讽的笑道:“此人打着本王的名号做下的事,本王没必要承担,若不是本王心中有你,你以为谁都可以在此对本王喝五喝六?”
顾妍熙懒得跟他废话,伸出剑,指着白烨,“我只要楚炎的魂魄,快点,不然我就杀了她。”
阎王摇头轻笑,负手而立,看样子是不打算阻止。
“你当真不顾她的死活?”顾妍熙倒是有些诧异了。
“本王心中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再美也不如你的回眸一笑,你若是高兴,随便杀了谁都可以。”
阎王撩撩头发,一脸的无所谓。
“殿下,你,你,你当真不顾念以往的旧情?”白烨震惊的看着面前心如磐石的阎王,眸中带着一丝绝望。
“旧情?本王只顾及和阿九的旧情,其他人又何来旧情可言?”
顾妍熙现在算是明白了,薄情寡义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是无法挽回的。
他不过是现在没有得到,若是得到了,估计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阿九,不要想本王很坏,因为此人招惹了你,本王才会如此,百年,千年都不会再有女子入得了本王的眼。”
&bp;&bp;&bp;&bp;“什么都不用说,我只要楚炎的魂魄,多说无益。”
顾妍熙现在什么都想去理会,她只想要楚炎的魂魄。
“本王帮你就是。”
阎王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竟有一丝动容,只好出言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这不是真的,阎王陛下,你是在骗我对不对?你怎么可能对我无情?这么多年我的心中只有你,我甚至,甚至不惜背叛白九,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
白烨一点点的爬向阎王,凭着所剩不多的气力幻化成了人形,依旧美得妖艳,抱住阎王的腿,高声哭诉着。
阎王低眸看着她,眉间微蹙,眼中闪过一抹厌烦,抬手将自己的衣袍扯了扯,竟出口说道:“来人啊,将此妖拉开,先关起来。”
“不,阎王殿下,阎王殿下,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白烨抱着阎王的腿不愿松开,两个小鬼走上前毫不客气的将她从阎王的身边拉开。
阎王挥挥手,不耐的扭过头,“带走带走。”
白烨被带走,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要楚炎的魂魄。”顾妍熙依旧这句话,虽然刚刚的一切她都看的清清楚楚,可是比起楚炎的死,白烨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就是咎由自取,她不会同情。
“阿九别着急,本王在等冥灵幡,这期间我们不妨好好叙叙旧。”阎王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妍熙,摄人心魄的眸子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亮。
顾妍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动不动,也不会与他搭话。
阎王被她的表情弄得颇有些无奈,弹弹衣袍上的尘土,负手而立,也不再开口,只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顾妍熙。
过了半响,有四个小鬼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冥幡走了过来,半跪在地上将幡呈给了阎王。
那个幡足足有两人多高,四个小鬼费力才能够抬过来,阎王只看了一眼,伸手便将那幡给拿了起来,顾妍熙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得不暗叹。
“阿九,你且虽本王一道前来,本王告诉你怎么做。”
不容有疑,顾妍熙走上前,跟在了阎王的身后。
“阿九,你将本王身上的这个黑色的瓶子拿好。”阎王抬着下颚,朝自己的腰间扬了扬。
顾妍熙走上前,伸手拉着那个瓶子的带子,小心翼翼的解开,攥在了手中。
“阿九,一会到了地方,你尽量大声的喊他的名字,不要停,看到有黑色的影子过来就打开瓶子将魂魄收在瓶子内。”
她点了点头,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瓶子,黑漆漆的,看着十分的普通。
“这瓶子有什么用?”
阎王回身看了看她不禁笑道:“灵魂收集瓶,专门收集那些破碎的灵魂。”
两人到了黄泉路,阎王突然将手中的黑幡挥动了起来,顾妍熙见此,急忙高声喊道:“楚炎,楚炎,楚炎..”
说来也怪,黄泉路上本应该有不少的魂魄,要么是去投胎,要么是去受刑,而此时,整条黄泉路上却一个魂魄都没有。
只听到顾妍熙的喊声,和黑幡发出的呼呼声。
不多时,一道黑色的无形魂魄飞了过来,在半空中游游荡荡的,顾妍熙还在呆愣,阎王急忙提醒道:“收了,这个是。”
顾妍熙不敢怠慢,飞身一跃,将瓶口对着那道魂魄,只听呼的一声,魂魄便被瓶子吸了进去。
“继续喊,还有。”
顾妍熙吞吞唾沫,继续高声喊着,不多时,从一个方向一下飞来三道影子,两黑一白,她顿时愣住了,回眸看向阎王。
“收,两魄一魂。”
顾妍熙不作停留,再度一跃,将两魄一魂收进了瓶中。
“这黑色的是魄,白色的是魂?”
阎王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黑幡放在了地上。
“你怎么停了?”顾妍熙见他停下,微微有些不满。
阎王无奈道:“你看看那边,有很多魂魄都等着要通过黄泉路,冥灵幡一动,他们不敢过来。”
顾妍熙扭头看去,果不其然,不远处,一群黑影正躲在一处角落,不敢上前。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瓶,轻咬着下唇,片刻后才开口说道:“那就等等再继续。”
握着黑瓶,站在了黄泉路的一边,看着那些魂魄排着队往里面走,多希望这里面能够有楚炎啊,不然也不会如此的麻烦。
“你很善良。”
阎王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顾妍熙闻声,扭头看看她,又将头扭向了一边,“就是因为我的善良,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保护不了,若是能够换回楚炎,我宁愿自己可以心狠一点,也不让他死。”
心里面闷闷的,哭不出来,却又难过的要命,楚炎陪伴了她那么久,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顾妍熙受不了这样的分别。
“本王不懂你如何想,只是知道喜欢你,,就好像当初你一次次的敷衍本王,而本王虽心中有气,还是不愿意为难你,这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人间真情?”
顾妍熙回眸看向身旁俊美无双的男子,鄙夷的撇撇嘴,“我就知道你是吃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太轻易到手的,就视作蝼蚁,不屑一顾,你根本就是薄情寡义。”
“哈哈,别瞎说,本王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顾妍熙实在懒得搭理这位骄傲自大的阎王,看黄泉路上的魂魄半天还是走不完,心里面越发的焦急起来。
“你的二郎真君在那边,要不要叫他过来?”
顾妍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杨戬就站在不远处。
“什么我的二郎真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顾妍熙狠狠的瞪了一眼阎王,转身朝着杨戬走去。
到了跟前,手中的黑色瓶子朝他晃了晃,安慰道:“已经收到了三魄一魂,希望能够收集全。”
“嗯,小心一些,我就在这等你。”
心里莫名的安心,朝着他点了点头,回到了阎王的身边。
“我有一事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破坏三界的平静,明明你就是掌管地府的,为什么还想着其他两界?”
&bp;&bp;&bp;&bp;“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在这幽幽地府本王已经呆腻了,整日不见天日,足足有几千年,你告诉本王,换做是你,会不会感到厌恶?整日面对着这些魂魄,有看不完的生老病死,即便你有权利来操控一个人的生死,却依旧要循规蹈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难道你会不烦?”
阎王双眸噙笑,说出来的话却异常的正经,顾妍熙听过,却觉得十分有道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他。
“不过若是阿九能够到地府陪伴本王,再无聊,本王都可以接受。
顾妍熙鄙夷的哼了哼,冷笑道:“前边听着还能够理解你,后面就是胡扯,男人永远对没有得到的事物感兴趣,而我在你眼里就是没有得到的事物而已。”
阎王微微一愣,尴尬的笑了笑。
不多时,阎王主动说道:“我们继续吧,你也可以早些离开这里。”
“正有此意。”
阎王继续挥动着手中的黑幡,那些魂魄不敢从此路过,只好躲在远处,顾妍熙目光一刻不停的在半空中徘徊着,可是许久之后,依旧不见剩余的魂魄回来。
“怎么没有?”
顾妍熙有些着急。
“没关系,再来。”
阎王继续挥舞,顾妍熙扯着嗓子使劲喊,嗓子内早已是又干又涩,喊到最后居然连声音都出不来了。
“我来喊,你歇歇。”
杨戬走上来,接过顾妍熙手中的黑瓶,高声喊着楚炎的名字,可是任凭他们多大声,黑幡挥舞的多用力,都不见再有一丝魂魄飞来。
“看来,其他的魂魄已经消失了。”
阎王停了下来,看着顾妍熙,低声说道。
“仅凭这点,能够转世投胎吗?”接过黑瓶,顾妍熙担忧的问道。
“可以将这些魂魄放在飞禽走兽的身上,尚且能够保住。”阎王看着她,又看了看黑瓶,说道。
顾妍熙一时间没有了办法,只好看着杨戬。
“哪吒当年一心求死,便是太乙真人将他的魂魄放在了莲藕之中,做成了偶人保住了她的性命,我们兴许可以试试,只不过魂魄不齐,也许希望不大。”
顾妍熙抿着唇,犹豫不绝,她既不想楚炎的魂魄在飞禽走兽的身体内,也不想他魂飞魄散,可是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来救他。
“本王倒是觉得,趁此机会可以将他的魂魄送到一个地方,即便只有三魄一魂也可以。”
阎王显得很得意,他真是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得意啊。
“哪儿?”
顾妍熙两人异口同声道。
“东海龙宫,龙王的小公子正好少了四魄两魂。”
世上还有这么赶巧的事,顾妍熙还以为是阎王跟她开玩笑呢。
“嗯,上个月东海龙王的小公子因为调戏了王母娘娘手下的一位仙女,被责罚,东海龙王丢脸了几次,没办法,这一次就亲自动手惩处了小公子,哪知一不小心,打得丢了三魄一魂,这会还找不回来。”
杨戬这么一说,顾妍熙才相信,毕竟阎王说话她总是要考虑一下,他会不会是在戏耍她呢。
“那我们怎么办?”
“去东海吧,龙王正为此时烦心呢。”
将三魂一破放进了一个特制的瓶子里,阎王看着顾妍熙,笑道:“你确定不用本王陪着你一起去?”
“感谢你的好意了,我们迄今为止好像还是敌对的关系,没必要对我这么热情。”
顾妍熙并没有一点想要感谢阎王,毕竟若不是他,楚炎又怎么会死,弄得连三魂七魄都凑不全。
“阿九,你这样说,本王可真是要伤心了。”
阎王装出一脸的受伤模样。
“省省吧,我还会回来了,邪不压正,早晚有一天九重天会将地府再一次踩在脚下。”
顾妍熙说的冰冷无情,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地府,没有看到她离开时,阎王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与伤痛。
慕容流云已经等了整整一天,从夜里一直等到第二天的夜里,却迟迟不见顾妍熙二人出来。
“要不我下去看看。”
慕容流云坐不住了,起身想要往洞里跳,被林啸尘一把拉住,“你这是进去送死啊,地府可不是我等凡人能够进去的,你就耐心等等。”
“我等不住了,都去了一天,那可是地府,谁知阎王会不会帮他们,又或者难为他们。”
慕容流云气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声叹气。
“着急什么,我们这不是回来了。”
顾妍熙从洞中飞身一跃,站在了慕容流云的面前。
闻言,慕容流云想都没想直接将她抱进了怀中。
顾妍熙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我没事,回来了,还要再去东海,只找到了楚炎的三魄一魂。”
“什么要去东海?”慕容流云一听顾妍熙又要走,连忙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你等我从东海回来再告诉你好吗?”顾妍熙嘴角扯了扯,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意,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无法笑的出来。
慕容流云看着她,也只好点了点头。
“对了,你将这花生给皇兄吃下,不要运气就好,不出几日皇兄的媚术也能解开。”
接过花生,慕容流云放进了自己的荷包内,想要对她说几句关心的话,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看着她随着杨戬腾云东去。
“其实,你若是专心修道,迟早有一天也能够撇去凡人之身,毕竟你有多出来的那两千多年的修为。”
林啸尘拍了拍慕容流云的肩膀叹息道。
修道之路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若是渡劫无法承受天雷,不仅仅一身修为毁于一旦,人不死也残。
“三界平定之后,若是有机会,我还是会随着她一起,不管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能够与她在一起。”
林啸尘摇头苦笑,回道:“你是凡人,她是金身护体,身份早晚会被九重天承认,到那时,她是不死不灭不老的大罗金仙,而你呢,两千年之后,还是会变成尘土消失的无影无踪。”
慕容流云又何尝不知道他所说的事,可是,以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他真的不知道。
&bp;&bp;&bp;&bp;有了杨戬作陪,去东海的事势必要比顾妍熙独自一人来的好。
东海之上,自打那次之后,倒是风平浪静的,东海龙王也是操碎了心,先是三太子出事,又是小公子出事,接二连三的事,也真是难为他了。
“龙王还真是够操心的,几个儿子都不成器。”
为了让此时的气氛有所缓解,顾妍熙没话找话的,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小公子听闻是龙王与一位小妾所生,从小娇生惯养,脾性不好,惹事也算是正常,若是能够将楚炎的三魄一魂与他的身体融合,兴许我们还算是帮了龙王一次。”
杨戬难得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事情总是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他们也算是运气好,能够在此时找到一位寄主。
“只求这三魄一魂能够好好在寄主的身体里,我已经无法为楚炎做的更多了。”想到此,顾妍熙难免又变得低落起来。
两人入了海,直奔深海之中的龙宫。
东海龙王此时心心念念的都是悔恨,若不是下手太重也不会如此啊。
“启,启禀,龙王,九重天的二郎真君又来了,还有,还有那位九尾狐仙。”
龙王正在喝茶,冷不丁的听到这个消息,吓得椅子都没坐好,直接坐到了地上,半响才回过神来,哭丧着脸,抬抬手,无奈道:“请,请他们进来。”
顾妍熙二人走进了龙宫,龙王也不敢端着,有些拘谨的看着两人。
“听闻龙王的小公子惹事了?”顾妍熙似笑非笑的看着龙王,开门见山的说道。
龙王一愣,心里面泛起了嘀咕,难不成这臭小子还招惹了这两位?不能吧,这两位招惹了,那小子怕是早就活不了了啊,龙王没敢多问,点了点头,回道:“不成器的东西,让两位仙家见笑了。”
“听说少了四魄两魂?”顾妍熙嘴角勾了勾,眉间一挑,看着老龙王,这一看,老龙王心里彻底没底了。
老龙王没敢说话,歪着头看了看两人,半响后才问道:“不知二位前来,有何事?”
“我这里有三魄一魂,与你那四魄两魂正好能凑成三魂七魄,你看,怎么样。”
顾妍熙话落,老龙王顿时变了脸。
挥了挥袖子,将头扭向一边,“那可不行,那臭小子虽然浑,可却是正统的龙脉,谁知道你手中的那三魄一魂是什么人的,不行不行。”
“总好过小公子一辈子当傻子吧,我这魂魄可是堂堂北齐大将军的,你若是看不上就算了,说出去,东海龙王的小公子居然是个傻子,人家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呢,走吧。”顾妍熙和杨戬相互之间递了一个眼色,起身就往外走。
龙王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意思,可是心思一动,想到他们说的也对,急忙喊道:“二位仙家留步,留步,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顾妍熙抿唇一笑,朝着杨戬看了看,转过身,却换做了一脸的冰冷,“干什么。”
“两位仙家随我来,随我来。”龙王也不客气,一手拉着顾妍熙一手拉着杨戬,像是怕两人会跑掉了似地,径直拉到了后殿的一间厢房外。
门口的虾兵蟹将一看龙王来了,连忙将门打开。
进了屋,顾妍熙一眼便看到了躺在榻上的白衣少年,一动不动,双目紧闭,有微弱的呼吸,却不醒人事。
“这便是小儿,敖钰,自打那天之后,变成了这样,若是傻子也变罢了,却是这样不死不活的样子,实在让人烦心。”
龙王唉声叹气道,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一脸的懊恼。
杨戬走上前,探了探敖钰的双目,指尖瞳孔正常,并无其他,朝着顾妍熙点了点头,起身站在了一旁。
“龙王看,应该怎么做。”
老龙王一听,心里面也拿不定注意,魂魄不全,要么成了呆傻的模样,要么就是这样漫无天日的沉睡,谁知道哪一日才能醒。
“狐仙如何想的?”老龙王又把问题抛给了顾妍熙。
顾妍熙笑笑,从怀中拿出了存放楚炎魂魄的瓶子,交给了杨戬,“我们相信你。”
杨戬接过瓶子,将盖打开,三黑一白,三魄一魂顿时从瓶内飘了出来,游游荡荡的直接钻进了敖钰的身体内。
顾妍熙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又看了看杨戬手中的空瓶子,诧异道:“它自己就飘进去了。”
“嗯,敖钰少了三魄一魂,这里正好有,自然就被吸引进去了。”
杨戬收了瓶子,目光落在敖钰的身上,只见刚刚还气若游丝的人,此时的呼吸已经与常人无异,片刻后,敖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面前的人,眉间一蹙,“顾妍熙,唔,顾妍熙是谁。”
顾妍熙一听,楞了一下,连忙上前,将敖钰扶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
敖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顾妍熙,问题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啊。”
顾妍熙有些担忧的看向杨戬。
“他们二人从未见过,所遇到的也不同,楚炎的记忆中有顾妍熙,可是敖钰没有,所以,当魂魄相融合之后,两人的记忆也产生了重合,不过若想引出楚炎的记忆,只怕敖钰会不愿意。”
老龙王在一旁看得真真切切,虽然这具身体里的魂魄有一半不是自己的儿子,但是见到敖钰醒来,也是万分的激动,冲上前,拉着敖钰的手问道:“钰儿,你可认识我。”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化成灰我都认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走开。”敖钰暴怒,伸手要推龙王,谁知,伸出去的手瞬间又将龙王给拉了回来,“你怎么推他。”
顾妍熙呆愣的看着敖钰的一举一动,心里面嘀咕着,莫不是两个人有着独立的思想?
“一介凡人,凭什么命令我。”敖钰自言自语道。
“命令你?凡人?同处一个身体由不得你胡闹,若是不服气大可以打一架,看看最后听说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人在吵架,但是从一具身体里,发出两个声音,还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bp;&bp;&bp;&bp;“你们去打一架吧,谁赢了,以后这身体就听谁的。”顾妍熙也觉得打一架这事稳妥,若是不用法力,估计也没有几个神仙是楚炎的对手。
老龙王一听不高兴了,睨了顾妍熙一眼,但是没敢说话,只是将杨戬叫到了一边。
“真君,那魂魄的主人,可正直?”
杨戬闻言,点了点头,“刚正不阿,十分的正直,还有一身好武艺,是北齐的大将军。”
老龙王听了杨戬的话,心里面犹犹豫豫的,毕竟是亲生儿子,突然来了一个外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敖钰半天也不动,估计是打架去了,顾妍熙伸手在他的面前挥了挥,笑道:“真去打了呀,你们说说谁能赢。”
“楚炎。”
杨戬想也没想直接答道。
老龙王面上挂不住,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个性,除了长得英俊之外,还真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
“那就谁打赢听谁的吧。”老龙王妥协了,只要儿子能醒来就算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敖钰才动了动身子,朝着顾妍熙笑道:“我赢了,这小子根本不堪一击,亏他还比我多了两魂一魄。”
顾妍熙一听也乐了,“那他人呢?”
“我在,”敖钰带着哭腔回了句,立刻被楚炎臭骂了一顿。
老龙王一瞧,心里的一根刺也算是彻底的拔出了,伸手拉拉敖钰的手,有些激动的说道:“不管你是谁,以后就好好在龙宫吧。”
“在龙宫颐养天年?我可没有那么老,堂堂七尺男儿一事无成,岂不被人笑掉了大牙,既然现在这具身体是我说的算,那么以后的路怎么走也是我说的算,我现在要随着他们去北齐,回到人间,敖钰,你可有想法。”
楚炎的声音底气十足,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反倒是敖钰本人,说话有些怯懦,估计是迫于楚炎的压力,只低声说了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龙王一听,又不干了,沉着一张脸,将头扭向了一边。
“我在这儿也叫您一声父亲,眼下三界大乱,我岂能眼睁睁看着而坐视不理,敖钰生性懦弱,又娇生惯养,才会酿成大错,如今我既然用了这具身体,就应该为他以后着想,而不是躲在这龙宫一世,敖钰也告诉我三太子的事,难道您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父亲,楚炎说的对,如今我们已经共用一个身体,通过这件事之后,我也有了悔悟之心,您就让我们走吧。”敖钰也开了口,声音依旧细声细气的。
老龙王看着敖钰,一双眸子满是伤痛,到了最后,还是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只要你们日后一心向善,也便罢了。”
这事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顾妍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虽说用的是敖钰的身体,还是有些别扭,好在楚炎还是楚炎,那就行了。
龙王设宴款待了两人,吃吃喝喝之后,敖钰便随着他们一道离开了龙宫,临行前,龙王交给他一把趁手的武器,居然与孙猴子的定海神针颇为相似。
“猴头拿走了定海神针,这不过是边角料,我命人重新打造了一下,也算是一把趁手的利器,出去之后你们二人相互照应,我,我便不送了。”
实际上,老龙王护犊的心人尽皆知,要不然也不会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来。
从东海出来,楚炎异常的高兴,“想不到这身子真是好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这一下,就算是十尾狐狸出来,我也不怕了。”
“大哥,你可爱惜一点身子,我是怕被你玩坏了。”
听着他们在一个身体内吵吵闹闹的,顾妍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妍熙,你们且回北齐,我要回一趟九重天,已经多日未归,也不知上面什么情况。”
顾妍熙点了点头,回道:“也好,一切小心,我们先回北齐看看,皇兄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好。”
兵分两路,顾妍熙与敖钰立刻赶往了北齐,到了京城内,直奔王府,才知慕容流云已经有一日没有回来,林啸尘前去查看,也是一夜未归。
即刻赶往皇宫,哪知到了宫门外便被拦了下来。
门口的守卫全部换了陌生的面孔,并且这些人都不认识顾妍熙两人。
“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吧。”
两人拐进来一条小弄堂,敖钰看了看四周,说道:“你们俩没有看出来吗?那都不是人。”
“不是人?”顾妍熙惊异的问道。
“是啊,一股子腐臭味道,白天闻不到,夜里面能闻到了。”敖钰呼扇着面前的空气,似乎还在对那股子臭气耿耿于怀。
楚炎还不适应这个身体,敖钰又是半个神仙,多少也有一些能耐,此时一说,倒是笑了笑:“看来我之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以后有什么你就说吧,我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
敖钰不说话,冷哼了一声。
若不是两人说话的语气不同,顾妍熙还真是傻傻的分不出来两人谁是谁了。
“那我们晚上再伺机进去,这会去吃一些东西吧,有些饿了。”
两人出了巷子,拐进了一家酒楼,大吃特吃了一顿,天色也渐渐晚了下来。
敖钰剔着牙,一脸的公子哥模样,此时,楚炎允许他出来放放风。
两人晃荡着就到了皇宫的墙根下,趁着夜幕降临,飞身一跃,直接进了宫。
敖钰带领着顾妍熙直奔慕容龙城的养心殿。
快到养心殿,一阵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顾妍熙两人相互看了看,心知这绝不是慕容龙城所为啊。
两人上了养心殿的屋顶,揭开一层层的瓦片,朝下看去,只见养心殿内歌舞升平,慕容龙城左拥右抱,其中的一名女子赫然是前几日才被送到地府的白烨。
“她怎么在这儿?”
顾妍熙也是一脸的茫然,摇了摇头,诧异道:“明明是送到了地府,还受了重伤,难不成阎王又将她放了出来作乱?”
“别急,我们还是先找到慕容流云二人再说。”
&bp;&bp;&bp;&bp;长夜漫漫,冷风习习,两大黑影在皇宫深处不断的跳动着。
嘎嘎嘎的乌鸦叫,在这漆黑的夜幕中显得尤为刺耳。
“怎么会有乌鸦?这都冬天了,乌鸦哪里来的?”
顾妍熙警惕的看着四周围,一双双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眼睛在黑夜中闪动着晶亮的光芒。
“很多,起码我们一时间数不过来。”敖钰猛的打开天眼,一扫而过,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一片,全部都是乌鸦。
顾妍熙抽出剑,警惕的看着四周。
嘎嘎嘎的响声一起,顿时劈天盖地的乌鸦就朝着他们而来,敖钰一手抓住顾妍熙,纵身一跃,从黑暗中迅速的脱身。
“走,别耽误。”敖钰了解顾妍熙的个性,深知她绝不轻易退缩的个性,奈何这些乌鸦透着诡异,还没有闹清楚之前,是断然不能够继续逗留。
两人一路飞奔,躲躲闪闪,总算是甩掉了身后的乌鸦。
躲在一条只能够容纳两人侧身通过的小巷子里,因为进来太过匆忙,两人此时的动作十分的暧昧,几乎是脸贴着脸,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
半响之后,顾妍熙有些烦闷,挪了挪身子,才惊觉两人贴的还真是近。
“那个,我们出去看看吧。”
顾妍熙脸颊滚烫,除了慕容流云她已经很久没有与其他的男子如此的亲密过,虽然之前与楚炎有过亲密的举止,可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眼下,当真有些不好意思。
敖钰伸手指了指他们的头顶,顾妍熙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七八只乌鸦正在他们的头顶飞来飞去。
“你看那乌鸦的眼睛,都是红色的,这是地府来的,养心殿的人,很可能就是白烨本人,而我们一定是被阎王骗了。”
敖钰一脸的严肃,倒是顾妍熙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这个时候,哪有时间想儿女私情啊,更何况是此时的敖钰,更加不可能逾越了这一层。
“我们再等等。”
扑面而来的都是他的气息,顾妍熙有些晕乎乎,想当初要不是慕容流云一直揪住不放,也许她和楚炎就真的一起相伴一生了。
他的身上存在着异香,引得顾妍熙不得不揉了揉鼻子,思绪也变得飘飘然。
“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叫你几声了,可以走了。”
顾妍熙回过神来有些尴尬的哦了一声,紧跟在敖钰的身后,不自然的揉着自己臊红的脸颊。
两人兜兜转转,绕着皇宫走了一圈,也没有发觉出哪里不对劲。
“养心殿的后面有一处皇兄的天牢,也许是在那里。”
敖钰犹豫了一下,将顾妍熙拉住,疑惑的问道:“流云没有将媚术的解药给龙城?”
“不会吧,怎么可能。”顾妍熙猛然间惊醒,他们将白烨交给了地府,回来后让慕容流云回到了京城,这期间,难不成白烨就回来了?怎么会?她明明伤的那么严重。
敖钰静静的看向一处,沉思片刻,双眸一凛,“也许,随我们去的并不是白烨。”
“你的意思是说,跟我们回地府的是假白烨,真的一直在宫中?”
敖钰点了点头。
“该死,也许正如你所说,我们都被白烨骗了,那么阎王难道看不出来?难不成阎王也在骗我们?”
“阎王的话你们也敢相信?真是服了你们,想不到堂堂司法天神也能被骗,有了天眼跟没有天眼一个样。”这是真的敖钰在鄙夷着杨戬,顾妍熙听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一思量,还是去养心殿吧,总比没头没脑的好。
敖钰不似楚炎,一路上话比较多,不过令他们高兴的是,敖钰也有天眼,不过他的天眼与杨戬不同,效果也弱一些,但是不影响他能看出妖魔鬼怪来。
养心殿内依旧一片歌舞升平,顾妍熙两人将两个侍女打倒后乔装混了进去。
还别说,敖钰唇红齿白的模样,女子都要感到自行惭愧。
两人进了殿,站在一旁跟别的宫女一样低头不说话,顾妍熙眼角余光看着上首上的人,心里面疑惑,这女人看起来确实是白烨啊。
“皇上,妾身不想看了,想去休息了。”
顾妍熙闻声,差点就呕了出来,还能再恶心一点吗?
“都退下吧。”
顾妍熙暗骂一声,只好随着众位宫女一起退了出去。
来到暗处,顾妍熙不禁抱怨:“那女的就是白烨,一听说话我就知道,我们还是尽快到里面查看一下。”
“这个给你,刚才敖钰给我的,想不到他随身带着**药。”
顾妍熙伸手接过,看了看,一个小纸包,能有什么用,“这个用来干什么?”
“放在茶水里,让他们睡下,我们去找啊。”
顾妍熙鄙夷的瞪了一眼敖钰虽然此时他身体里的魂魄是楚炎。
“江湖上的阴险手段,想不到今日却让我来用,哎,走吧。”
养心殿内已是一片幽暗,慕容龙城想必是带着白烨去了后殿,那座天牢就在后殿的床榻下方,想当初是用来关押颜路等人的。
拦住一个要进殿送茶的宫女,顾妍熙亲自端着茶走进了大殿。
袅袅余香萦绕,一缕缕的****气息已经充斥着整个后殿。顾妍熙越走越心凉,好好的皇兄,刚正不阿一世,想不到却让白烨这个狐狸精给毁了,想当初她是多么的崇拜慕容龙城啊。
“皇上,您的茶。”
殿内安静的可怕,只有顾妍熙的声音久久不曾散去。
“皇上,您的茶。”
等了半响,依旧没有动静。
顾妍熙觉得不对劲,将托盘放在了一旁,摸索着就进了内殿。
冷不丁的突然响起一声低喘,吓得顾妍熙动都不敢动一下。
“皇上,人家还要。”
要要要,要你个鬼,怎么这么不要脸,当初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是这么个矫情样。
两人还在床榻上呢,顾妍熙轻咳一声,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皇上,您的茶。”
“哎呦,是谁,是谁不要命了。”白烨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尖叫了起来,顾妍熙捂着嘴差点笑了起来,小跑着出去将茶给端了进来。
&bp;&bp;&bp;&bp;“皇上,您的茶。”顾妍熙小跑着直接进了后殿。
抛开那****的气息不说,这白烨还真是能折腾,此时进来一个人也不知道避嫌,光裸着身子这是给谁看呢。
“贱人,还不赶快出去,扰了我和陛下的兴致。”
“娘娘,您的茶。”顾妍熙将托盘中另一只茶盏端到了白烨的面前,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相处了这么多年真是没有看出来,白烨居然是这么一个性子。
又贱又矫情。
“抬起脸来。”
慕容龙城突然朝着顾妍熙说道。
咯噔一下,顾妍熙有些慌忙的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维诺的说道:“奴婢这就出去了。”
“站住,没听到皇上让你抬起脸来吗?”这酸溜溜的劲是跟谁说话呢,顾妍熙不禁翻了一个白眼。
一抬脸,一张清秀的脸庞令慕容龙城微微一怔,随即勾起了一抹笑意,起身朝着顾妍熙走了过来。
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此时慕容龙城怕是还没有从媚术中清醒过来,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你叫什么?”慕容龙城走上前,伸手抬起她的下颚。
“女婢名叫妍熙。”
闻言,白烨的眸子蓦地一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起了身,将一件青衫薄衫披在了身上,来到慕容龙城身边,顺势靠在了他的身边,“我看你相貌倒是清秀,不如就专门侍奉皇上吧。”
你说侍奉就侍奉?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下去。”
“别走。”慕容龙城猛的拉住顾妍熙的手,将她拉扯进怀里,手臂一挥,将白烨推了一个趔趄。
顾妍熙不知道慕容龙城要做什么啊,她现在这张脸,是被敖钰易容的,一般人瞧不出来吧,难不成慕容龙城发现了什么?
白烨被推了一个趔趄,气的咬牙切齿,甩着衣袖正欲发难。
“你下去吧,朕今日有她就好。”
“皇上。”
“你下去。”
慕容龙城怒吼一声,别说是白烨,就算是顾妍熙也被吓了一跳啊。
白烨不情不愿的披着衣衫走了出去,听到重重的一声关门声,慕容龙城才松开了顾妍熙。
“你以为易容了朕就不认识你了?还不快快显出原样?”
顾妍熙瞧着慕容龙城嘴角扬起的笑意,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撕掉了脸上的面具。
“皇兄,你清醒着?”
慕容龙城点了点头,“流云回来后将媚术解开,告知了朕全部的事情,朕才知受到了媚术的困扰,还白白的牺牲了楚将军,与流云一商议,索性继续假扮下去,当真那狐狸精的面将流云关在了天牢,不过依照流云所说,你们是带着假的狐狸精回到了地府?”
顾妍熙蹙了蹙眉,果真是他们所想,“是啊,回来后我们也纳闷是怎么回事,可惜流云找不到,又不敢妄自前来询问,我只好与敖钰一道扮成了宫女混了进去,哦,对了,敖钰就是楚炎,不过他是占用了敖钰的身体,里面有两个人的魂魄,总之能够分清楚就好了。”
实际上顾妍熙也郁闷呢,一个身体两个意识,说来她也真是够胡闹的。
“流云在天牢内,你且下去看看,便速速回来,朕倒是想看看,狐狸精究竟想要干什么。”
顾妍熙点头答应,顺着床榻后面的密道走进了天牢之中。
“来,再喝点,这会那狐狸精不会来的。”
这声是林啸尘?
“来来来,本王今日就舍命陪君子干。”
这声是慕容流云?
顾妍熙靠近一瞧,气的不轻,人家还提他们担心呢,这俩人可好,好吃好喝的盘腿坐在天牢里,有说有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呢。
“呦,王爷这日子过的不错啊,有吃有喝的,我看就在这天牢里不用出来了。”
“妍熙?”慕容流云一看到来人,连忙起身走了出来。
这天牢门都没锁,还真是够方便的。
“干嘛,你好吃好喝的在这儿就好了。”顾妍熙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慕容流云连忙将她抱在了怀里,“哪能呢,这不是闲来无事吗?你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这白烨又来了,透着蹊跷,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才会到这里的,楚炎怎么样?”
顾妍熙恶狠狠的瞪了瞪他,“楚炎和东海龙王的小公子眼下正用着一个身体,两人相处的还算融洽,此时正在殿外呢,倒是这白烨,你们打算怎么办?”
“依照现在看来,白烨与阎王似乎并没有特别的联系,那一****来奚落我,所说,也是自己逃出了地府,因为她无意之间打开了六尾。”
怪不得呢,怪不得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跑了回来,多了一条尾巴,就证明她的修为又更深了一层。
“好吧,你们就暂且在这吧,一旦找到了白烨的破绽,我再来,敖钰一人在外面呢。”
从天牢出来,慕容龙城已经穿戴整齐,顾妍熙要走,却被他拦住,“你走不了啊,今夜你要侍寝。”
顾妍熙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我将敖钰叫进来,在这休息。”
三人就在这内殿凑合的睡了一夜,次日一早,便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不等顾妍熙起来,白烨就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劈头盖脸二话不说的就要扇顾妍熙,幸好敖钰在一旁,出手拦住了白烨。
“娘娘这是做什么?姑娘昨夜可是受到了皇上的宠幸。”
敖钰压着声音,故意说得很尖锐。
“侍寝又如何?难不成皇上还册封了?若是没有,就从这养心殿滚出去,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真当自己是国色天香了。”白烨这话说得未免太酸了吧,顾妍熙都听出了这其中的酸劲。
顾妍熙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拉住敖钰就往外走,此时,她有些不悦,大清早的就想要打人,谁的心情还能好啊。
“站住,你以为你就可以这么轻易的走了?”
白烨伸手拉住顾妍熙的手臂,手上的力度颇重。
嘶,顾妍熙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个贱蹄子,用这么大的劲。
“娘娘,松手吧,你捏疼我了。”
“谁允许你勾引皇上的?”
&bp;&bp;&bp;&bp;顾妍熙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不断的挣扎,一脸惊恐的看着白烨,心里却恨不得弄死这个小婊砸。
“没,我没勾引皇上啊,”顾妍熙忍不住翻了一记白眼,结果被白烨看的正着,咬牙切齿的就挥起了巴掌。
顾妍熙想也没想就要还手,敖钰在一旁连忙冲了上来,瞬间握住了白烨的手臂:“姑娘,你就跟娘娘陪个不是啊。”
这么一喊,顾妍熙回过神来,身子一晃,就跪在了地上,“娘娘,昨个晚上,奴婢,奴婢就是陪皇上下棋来着。”
心头怒火直冒,顾妍熙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翻脸了。
“下棋?你说你和皇上忙活了一晚上,就是下棋?”
白烨有些疑惑。
“娘娘,确实如此,姑娘一晚上都是陪着皇上下棋。”
敖钰不忘补上一句,伸手将顾妍熙从白烨的跟前拉开,两人相互间递了一个眼色,趁着白烨出神之际连忙跑出了养心殿。
“你刚才就不应该拉我,你看看那小贱人什么态度,若不是顾忌她还会折腾出来什么幺蛾子,我也没必要忍,我真恨不得一掌拍死她,打得她魂飞魄散。”顾妍熙气的一边走一边踢,看样子当真气的不行。
“你就忍忍吧,我看用不了多久她就要现了原形,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两人换掉了宫装,拿着慕容龙城给他们的腰牌,大摇大摆的出了宫。
本想着能够好好休息一天,谁知,快到晌午,便有人到王府将两人找了出来,细问之下才知道,白烨又要作乱了,她居然提出要陪着慕容龙城上朝。
“她这是想干什么?”
顾妍熙忍不住抱怨。
“我们先进宫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白烨此番来的实在太过诡异,难道她就不怕你回来寻仇?”敖钰分析下来,便觉得这白烨的背后应该还有更大的阴谋。
“呵,她若是真的敢弄出什么幺蛾子,我保证这一次绝不会手软,走吧,进宫瞧瞧。”
进了宫,慕容龙城借故要单独批阅奏折,这才又机会接见了顾妍熙二人。
“她还是以为朕是中了媚术,暂时没有起了疑心,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今日提出要上朝,朕就感觉她的野心似乎是在朝堂。”慕容龙城心里这么想不是没有道理,毕竟一个女子若是想要上朝堂,为的是什么,人人心里都清楚。
历代有太多的后宫摄政的事发生,最后的结局无一有二,要么国破,要么繁盛,但是繁盛的例子实在太少,就算是顾妍熙也不认为白烨有这个能耐让北齐更加的强大。
“突厥反了。”冷不丁的,慕容龙城谈了一口气,又说出了令人忧心的事。
“怎么可能,莫何怎么会反?”
慕容龙城无奈的摇了摇头,“莫何可汗卧床已有多日,是他的文武百官蓄谋已久,由一名将军最先提出反北齐。”
“这会不会太巧了?北齐内乱,突厥外患,人间大乱,我越来越相信这不是巧合。”
敖钰这么一说,顾妍熙二人纷纷点了点头。
“眼下,我觉得有必要先解决了内忧,再铲出外患,至于外患的事,敖将军难道不愿意走一趟?”
行兵打仗,楚炎敢说第二,怕只有慕容龙城敢说第一了。
“呵呵,我看可以,反正现在这具身子也着实好用。”
取了兵符,敖钰就正式去了兵营,一刻也没有停留,临走前准备交代顾妍熙几句的,谁知却被她教训了几句,“你们俩现在在一个身子里,最好不要犯了冲突,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便送走了敖钰,眼下,就只有顾妍熙能够明目张胆的帮助慕容龙城。
在养心殿内,慕容龙城将近些日子北齐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都告诉了顾妍熙,那一卷卷的奏折看起来格外的费事,顾妍熙索性靠在一旁吃着小点心,听慕容龙城娓娓道来。
哪知,午膳时白烨又来了,命人端着膳食,就走了进来,连通传都省了。
顾妍熙还在太师椅上悠然自得的啃着点心,冷不丁的一道身影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小蹄子,谁给你这么大的本事让你在此为所欲为?”白烨恶狠狠的将顾妍熙从太师椅上揪了起来。
顾妍熙彻底的火了,一把甩开她,“凭什么?就凭我是这北齐的皇后。”
情急之下,顾妍熙不得不撒了谎,冲着慕容龙城使劲递着眼色。
“是啊,朕已经决定将妍熙立为皇后。”
这一说,白烨瞬间炸了毛,朝着顾妍熙就是一巴掌,结果躲闪不及,顾妍熙的脸蛋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这一下,打得她怒火中烧,揪住白烨反手就是一巴掌,哪知白烨竟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顾妍熙冷哼一声,脚下一闪,再度将白烨牢牢的抓在了手中,这一次,她是有备而来,双手一用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直接将白烨抡到了地上,顾妍熙两腿一跨,坐在白烨的身上朝着她的脸颊上就呼扇着巴掌。
“都说了,本宫是皇后娘娘,你还敢放肆,之前碍于面子不搭理你,你还给脸不要脸。”顾妍熙才不管白烨在身下什么闹腾呢,先出了气再说。
“皇上救命啊,皇上救命。”白烨哪曾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悍妇啊,一开始她手脚敏捷还以为是顾妍熙呢,现在看来,顾妍熙都是用剑的,一剑下去不留活口,可是面前的女人不一样,这巴掌跟铁锤似地。
慕容龙城看了半天好戏,眼看着白烨被打得鼻青脸肿,这才上前几步将顾妍熙拉开。
“爱妃,你没事吧。”
顾妍熙出了气,坐到一旁喘气,看来白烨还没有怀疑到她,那么以后就要更加小心,刚才幸好没有将人皮面具撕掉,寻龙也不在身边。
“皇上,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这悍妇无品无德又如何做北齐的皇后啊。”白烨被拉了起来,鼻血直流,还不忘往慕容龙城怀里钻,引得顾妍熙忍不住腹诽,这贱人,都成了这熊样了还献媚?
&bp;&bp;&bp;&bp;“朕看到了,朕看到了。”慕容龙城一世英名,想不到今日却被这贱蹄子弄得很是无奈。
顾妍熙拿起茶盏,灌了一口茶,刻意大大咧咧的抹抹嘴,“本宫就是个粗人,但是本宫不死,尔等都只是妃子,见到本宫就要乖乖的下跪,你这贱人,居然敢动手伤了本宫,若是再有下次,定让你多吃点苦头。”
“皇上,你看她,你看她,我最讨厌名字有妍熙两个字的人了,皇上,我不要看到她,不要。”白烨气的直跺脚,还不忘展露她的媚术来引诱慕容龙城。
只可惜啊,顾妍熙的花生可不是白吃的,别看只有那么小小的一颗,那可是用了她不少的血,浸泡过,又加入了不少的药材后才得到了的那么急颗。
吃了花生,慕容龙城就再也不会受到媚术的干扰,白烨不知道啊,使出了浑身解数,慕容龙城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朕心已定。”
败也气得够呛,慕容龙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听她的话了,顾妍熙又在一旁得意的笑着,她一怒之下跑出了养心殿,不知道去哪儿发脾气了。
“皇兄,咱们也是迫于无奈,就怕这贱人事后怀疑我,还是委屈你走一趟,好好哄哄她,免得破坏了咱们的计划,您说是吧。”顾妍熙惹了祸,这会倒是有些担心破坏了好事。
慕容龙城叹了一口气,负手走出了养心殿。
顾妍熙被安排去了紫霞殿,这是北齐历代皇后所住的正殿,实际上住在哪儿都无所谓,反正是应付一下白烨而已。
到了夜里,顾妍熙正准备就寝,一道黑影神不知鬼不觉的便飞了进来,不等顾妍熙反应过来,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碎不及防的被拉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微微一愣,随即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干嘛私闯皇后的寝宫啊,你这个采花贼。”顾妍熙钻进慕容流云的怀中,一脸的羞红。
“都说是采花贼了,自然是来采花的,你做好准备吧。”
慕容流云猴急猴急的早就忍不住了,谁知刚刚解开了腰带,门外就响起了一阵叫嚣声。
“她究竟要闹到何时?说真的,我真想将她打得魂飞魄散,不然真是难解心头大恨。”顾妍熙坐起身,扯扯衣衫,不痛快的站起了身。
慕容流云比她还要烦闷,坐在一旁直叹气,“这种日子还不知道要到何时,这女人真是疯了,希望三界早些归于平静吧,我先回去了,你小心些。”
目送着慕容流云从窗户离开,顾妍熙戴上了人皮面具,这才出了门。
话说这人皮面具实在好用,薄薄的一层,戴上后迅速的就会与脸颊融为一体,除非亲自去剥落,不然轻易地还真是撕不下来,白烨再机灵,也比不过腹黑的敖钰,这公子就是平日里性子弱了一些,不然也是个人才。
“有话快说,本宫没时间陪你耗着。”
白烨一见顾妍熙出来,嚣张的气焰越发的高涨起来,勾唇一笑:“小贱人,就凭你也能坐上皇后的位置?等着吧,早晚让你蹦跶不起来。”
顾妍熙一听这口气,不耐的扭过头,“你这样以下犯上,本宫可以将你拖下去乱棍打死。”
“小贱人,嘴硬。”白烨气的不行,接二连三的被顾妍熙羞辱,早已令她失了常态,虽不知这贱人是什么来头,敢跟她叫嚣还真是有胆量。
眼看着白烨一边叫嚣着一边飞了过来,顾妍熙假意后退,脚下一划摔倒在地上,也正好躲过了白烨的攻击。
刚刚起身,还来不及跑开,白烨的第二次攻击已经来了,顾妍熙灵机一动,笨拙的冲了上去,白烨一惊,还以为她是要攻击,纵身一闪却被顾妍熙一下抱住,张口就朝着白烨的耳朵上咬了下去。
心里冷哼,这贱人,居然敢接二连三的叫嚣,看她怎么收拾她。
白烨疼的嗷嗷直叫,顾妍熙一用力,竟将她耳朵的一角咬掉了,满嘴的鲜血。
“本宫今儿个不高兴,你若是再敢欺负本宫,下一次就不是耳朵了。”
白烨当真是动了怒,怎么全天下的妍熙都要跟她过不去,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怒之下,白烨竟召唤出了赤练,顾妍熙眸光一凛,起了杀意。
全身被戾气所围绕,白烨手持赤练一步步朝着顾妍熙而来。
顾妍熙手中捏起一道手诀,口中念念有词,这是白狐长老给她的卷轴上所记载的青丘秘术,引雷术是青丘不传之术,威力巨大,却很少有狐族的同类能够学到其中的真传部分,虽说狐族一脉基本都可以引雷,但是像顾妍熙这样运用秘术所引的雷当中却夹杂了八味真火。
白烨越走越近,顾妍熙念下最后一个字,面上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似是害怕的朝后退去。
“贱人,我让你死。”白烨举起剑,朝着顾妍熙劈下,只听轰的一声,顾妍熙脚下一虚,连忙转身,这一声雷还真是响啊。
只见白烨浑身漆黑,还保持着要斩杀顾妍熙的动作,不过这雷顾妍熙就只是想教训她一下,心想着也不会多厉害吧,没曾想,这八味真火的威力还是大了一些,将她烧的面目全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顾妍熙装疯卖傻的劲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白烨这么精明愣是没有发现这到雷是她引得,更加没有想到她就是顾妍熙。
“谁在附近,出来,出来啊。”白烨发疯似地大喊着,她当真是觉得周围有狐族存在。
顾妍熙一听,心中暗爽,反正这会她是没法再嚣张了吧。
转了身直奔殿内,轰的一声将门关上,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便听闻,白烨昨日被雷击中,卧床不起了。
顾妍熙乐的轻松,独自一人去了太极殿,慕容龙城下朝后正看到她站在殿外等候着。
“昨日那道雷你引得?”
顾妍熙朝着四下里看了看,捂着嘴巴掩饰不住的笑着,“笑死我了,你不知道她那个样子,就像是一只烧鸡。”
&bp;&bp;&bp;&bp;慕容龙城颇为无奈顾妍熙这种有仇必报的个性,报了仇还会很开心,看样子不管她变成什么样的身份,骨子里都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被烧成了烧鸡的白烨消停了几日,朝堂上也恢复了平静,那些她私下里搞出来的小名堂也被顾妍熙查的一清二楚,慕容流云也在这个时候被放了出来,重见了天日。
只可惜,消失多日的凤家兄弟从外面送来了一封书信,书信中所告之,越老七受了埋伏,被阴兵斩杀,死相极惨。
“阴兵,又是阴兵,阎王他想干什么?难不成真的要再一次杀到阴曹地府跟他大战一场?”顾妍熙气的狠狠的拍着桌子。
“去了又能怎么样?你可打得过?”
慕容流云今天是来拆她的台吧。
气咻咻的坐在一旁不吭气,顾妍熙当真是被这些贱人气伤了。
哪知,午膳时慕容龙城特意款待了慕容流云,顾妍熙依旧扮作皇后的样子坐在慕容龙城的身边,这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三人正吃得有说有笑,白烨却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白狐。
顾妍熙双眸一凛,看着她怀中的白狐险些就站了起来,幸好慕容龙城眼疾手快将她拉住。
白烨款款走进来,不行礼,反倒是朝着慕容龙城勾唇一笑,搔首弄姿的睨了顾妍熙一眼,手中轻抚着小白狐,“这是青丘的狐狸,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逍遥王府,王爷,你可知这是妖孽?”
“本王不知,本王只知道你偷了本王的宠物。”慕容流云一下站起,冰冷的眸子闪过一抹杀意。
白烨掩笑轻笑,挑了挑眉,“皇上,王爷私藏妖孽,这个罪名可不小吧。”
“妖孽?本王倒是觉得你才是妖孽。”慕容流云的火气也被挑了起来,这女人简直是疯了吧。
顾妍熙恨得牙痒,甩开慕容龙城的手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抽出他的冥渊,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劈下,白烨见此慌忙的躲闪,奈何,冥渊灵性不比寻龙差,又带着邪性,顾妍熙怒不可赦之下,激发了它的邪性,一道深紫色的冷光快速的闪过。
轰的一声,白烨狼狈的翻滚到一旁,冷眼看着顾妍熙,“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娘对你已经忍无可忍。”说着,顾妍熙挥剑又是一下,这一下,竟将殿内的一根石柱斩断半截,殿内顿时掉下无数瓦砾,白烨急忙的往外跑,顾妍熙在后紧追不舍。
“流云啊,这妍熙今日怕是要露馅了,你说如何是好?”
慕容流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皇兄,你就允许她发泄了吧,这白烨一日不除掉就一日不得安生,正好各地出了阴兵,我与妍熙也该去镇压了。”
白烨一路慌忙的逃跑,她可真是没有想到这女人竟会如此的厉害,一度她还怀疑是顾妍熙,可是看她混乱的剑招又觉得不像,顾妍熙招式虽然混乱,但是凭着手中寻龙可以大杀四方,可是身后的女子不同,很显然她并不熟悉手中的剑。
实际上,白烨认为错了,顾妍熙不过是早早的遇到了寻龙罢了,不管任何的神兵,只要在她手中,都可以百分百的发挥出作用来,只可惜这一点,白烨并不知道。
眼看着顾妍熙追到了跟前,白烨突然停了下来,手举着白狐大吼一声,“你敢再过来,你就将她摔死。”
顾妍熙双眸一凛,杀意更浓,接到凤家兄弟的来信后,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不管白烨想要做什么,她都不想再耽搁,杀了眼前人,尽快的去平息各地出现的阴兵。
实际上,她是觉得杨戬一去多日,到现在还不曾有消息,只怕是九重天之上也出了什么事,所以,她不能再依仗杨戬的势力,只有靠自己来保护人间的一切。
“你摔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敢不敢摔。”顾妍熙一步步靠近,手中在脸颊上轻轻一扯,瞬间便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白烨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似是不相信面前的人居然是顾妍熙。
趁着她愣神,顾妍熙突然伸出尾巴,将她高高举起的小白狐一下夺了过来,白烨瞬间反应过来,飞身想要抢夺,奈何顾妍熙的动作实在太快,九条猩红的尾巴就好似九把利剑虎视眈眈的看着白烨。
将小白狐抱在了手中,小家伙吓得浑身发抖,一直往顾妍熙的怀里钻。
与此同时,白烨意识到顾妍熙的到来今日势必要经历一场大战,强迫自己在此时不能露了怯,上一次用替身骗过了她,此番顾妍熙心中还不知有多少的怒火想要发泄。
慕容流云赶来,伸手接过了顾妍熙怀中的小白狐,与慕容龙城自动站在了远处。
“白九,今日就来算算我们之间的恩怨吧,想必你也有这打算。”
顾妍熙冰冷的睨了她一眼,勾起一抹无情的笑意,“打算?我可是无时无刻都想着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白烨一惊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会受到顾妍熙的侵蚀,哪知,听了她的话,身子还是不由自主的抖动了起来,她畏惧顾妍熙,所以尽量不去与她正面冲突,还以为这一次顾妍熙为了救楚炎迟迟没有回来,谁曾想,连日来所作的一切早都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顾妍熙不想给她发呆的时间,举剑而出,直奔白烨的面门。
从一股巨大的剑气中回过神来,白烨匆匆的躲过她的剑气,大喝一声召唤出了赤练。
见她召唤出赤练,顾妍熙嘴角嘲讽的笑意更浓,提息运气,一股强大的内息在体内缓缓的游动,冥渊感受到强大的内息突然间绽放出一道刺目的红光,剑身周围更是涌起渺渺的红色烟尘。
白烨心下一紧,却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顾妍熙将剑朝着半空中扔出,那剑不断的翻滚,最后停住,像是被人控制一般,朝着白烨而去,而顾妍熙只是远远的站着,手中不断的变化手诀。
御剑术?
白烨心下又凉了几分,青丘秘术,想不到她居然学会了。
&bp;&bp;&bp;&bp;“想不到你竟已学会了御剑术,想必前几日的那道天雷也是你所引得。”白烨意识到这一点,突然沮丧了起来,白九强大,自打她懂事以来就知道,那个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爹娘都叮嘱她,一定要保护好白九。
可是,时光飞逝,到了最后,竟是白九一次次的保护她,白九的强大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直到她一身白衣胜雪,手持长剑,血洗青丘,狐族一脉才知道,当年的小狐狸已经长大了。
“废什么话,要打快点,我没工夫跟你耗着,”顾妍熙双手一开,一道道剑气接连不断的朝着白烨来袭。
只见无数道红光眼花缭乱的到处乱窜,白烨开始还能够勉强抵挡着乱飞的剑气,到了最后,剑气越来越密集,肉眼根本找寻不到一点可以躲闪的空隙,她的衣袍上早已破烂不堪。
原本整齐的发丝也凌乱的到处飞扬着,碰触到剑气,便被无情的斩断,总之此时的白烨,正经历着从未有过的狼狈。
苦苦支撑多时,对于顾妍熙来说不过是练手而已,可是对于白烨来说,稍稍不小心,便是头破血流,她终于意识到,顾妍熙的可怕。
眼看着白烨还在苦苦挣扎,顾妍熙突然收回了冥渊,看着白烨能够喘一口气,她眸光一冷,持剑冲了上去,她已经受够了这个女人的虚与蛇尾,没有必要再将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白烨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顾妍熙已经持剑到了她的面前,一道冷光袭来,白烨一翻身想要躲开,却被她拦住,一剑刺下,噗嗤一声,鲜血瞬间撒在了顾妍熙的衣裙上。
剑下之人闷哼一声,咬了咬牙,一回身居然朝着顾妍熙就是一剑。
奈何受伤颇重,顾妍熙迅速的抽出剑,将她手中的剑一下挥开,当啷一声,赤练应声落下了地上。
“刚才那一剑是为了你的替身伤害楚炎,现在这一剑是因为你让我很生气。”话落,顾妍熙又是一剑而下,狠狠的扎进了白烨的左腿上。
“啊.。。”
看到她如此的痛苦,顾妍熙竟没有了报仇后的畅快,抽回剑,紧接着又是一下,这一次,依旧不是要害,“这一剑,是为了整个北齐的朝廷,你霍乱朝纲,意图谋反,我不得不斩草除根。”
再次抽出剑,白烨怨恨的看着顾妍熙,身后的柳条尾巴缓缓的释放了出来。
吐掉口中的血沫子,白烨缓缓的站了起来,蓦然间朝着顾妍熙冷笑了起来,“你是九尾,不老不死不灭,而我区区六尾,却能够承受六次的生死,你若是有本事,就将我一次次的杀死,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好歹,你既然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若是你魂飞魄散,就算是有一百条命也是死。”顾妍熙将冥渊狠狠插在青石板上,只听咔咔两声,青石板应声碎裂。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迅速的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符,只见血光像是凝固在半空中一般,红光忽明忽暗,“开。”
话落,一道天雷瞬间劈下,带着熊熊的火光,朝着白烨而来,前几日刚刚被劈白烨已经有了准备,踉跄着将赤练捡起,举国头顶,硬是接下了这一道天雷。
顾妍熙嘴角噙笑,缓缓的拔出冥渊,转身朝着慕容流云走去。
众人还以为顾妍熙是有心要放过白烨,就连慕容流云也以为是如此。
“你决定放过她?”
顾妍熙摇了摇头,“天雷九道,八味真火焚身,必定魂飞魄散。”
慕容流云忍不住回头去看白烨,只见又是一道天雷滚滚而下,她尖叫一声,手中的赤练应声掉落,那天雷就直接打在了她的身上。
白烨想要起身躲开,哪知身体上却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眨眼间,她便被烈火所包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妍熙,九道天雷,会不会太过狠了?”
慕容流云看着,都难免心有余悸。
“比起无辜死去的楚炎,还有那些丧命的百姓,我觉得,一点也不狠,这是她罪有应得,不仅仅是她,所有试图想要破坏三界平衡的,都要遭受这样的惩罚才行。”
顾妍熙持剑而立,不再看痛苦中的白烨,一道道天雷不断的劈下,只听到她的哭喊声一声比一声小了下来。
直到九道天雷全部劈下,白烨的声音已经彻底被淹没。
回身看去,一团焦黑的躯体卷曲着,袅袅的青烟缓缓的升起,顾妍熙走进,看了看,白烨尚且还有一丝气力,正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她。
“我想不到的事太多了,我想不到你决然用了八味真火。”
“让你死,我有太多的方法,不过这一种我还是第一次尝试,也算是你的荣幸。”顾妍熙口气淡漠,看着白烨,心里一片平静。
白烨动弹不得,也知今日怕是就要在此死去,只可惜了,顾妍熙连她的魂魄都毫不留情的用天雷打灭,看样子,她的恨意真的很深。
一点点的金光从白烨的身体内缓缓的飘了出来,她最后看了一眼顾妍熙,最终闭上了双眼。
金光越来越多,顾妍熙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原来,魂魄消散是这样啊。
“妍熙,我们回去吧,你累了,该好好休息一下。”慕容流云走上前,伸手勾住她的腰身。
“走吧,回去吧。”
人间九道天雷,已被九重天之上的众仙看到,玉帝一脸阴霾的看着杨戬,“你说说,她是如何会的引天雷?”
“青丘秘术,她早晚能够学会,人间需要她。”
玉帝气的不轻,指着杨戬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玉帝,我看还是将杨戬关押起来,他与那狐狸精是一伙的。”王母娘娘在一旁进言,瞬间得到了玉帝的赞同。
杨戬冷笑,“你们惹恼了她,总有一天她会上了九重天,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朕堂堂玉皇大帝还会怕区区一个九尾狐精?压下去,压下去。”
&bp;&bp;&bp;&bp;白烨一除,顾妍熙的心绪却依旧未平,杨戬说去去就来,却一去不复返,虽然对于杨戬来说,也不过去了一个时辰而已。
北齐各地出现了阴兵的迹象,顾妍熙已经不能都继续留在京城,敖钰前去突厥,至今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白烨被劈的第二天,顾妍熙与林啸尘一道朝北进军,手下不过区区三万人,实际上,顾妍熙是觉得,这三万人前去,回来的也不过寥寥,慕容流云则带着大军朝南行驶,沿途剿灭阴兵。
又将面临分别,纵使两人有万般的不舍,也毫无办法,只能够平息了阴兵的侵扰才可。
凤家兄弟连夜赶路,与慕容流云在南路汇合,也正好给他做个帮手,毕竟慕容流云对付阴兵并不擅长。
倒是顾妍熙这边的路也难行了许多,北边腹地一向贫瘠,越北越干燥,越是寒冷,相比较南边那当真是难行了太多。
出了城,两人各奔南北,顾妍熙与林啸尘故意将脚步放缓了下来,一路走走停停,将士们的体力也并没有消耗多少。
骑在小金身上,顾妍熙很是威风,看了看身后的人,微微蹙起了眉,“林啸尘,你带着将士们到三十里外等候着,我总觉得九重天是出事了,杨戬说过去去就来,他是绝不可能食言,可是,自打他离开,我的心就没有平静过,我的感觉向来准确。”
“我看你不如去一趟花果山,斗战胜佛若是随你一道前去,兴许还能帮衬你一下。”
林啸尘早就看出顾妍熙的顾虑,临行前的晚上,慕容流云也特别交代了,此事,若是顾妍熙提出便允了她离去。
“可我走了,留下你一人怎么应付的过来?”顾妍熙心存疑虑,林啸尘不过懂一些法术,行兵作战他根本一窍不通。
“三十里之外,安营扎寨,恭候你回来便可,我也只能做到守株待兔了。”林啸尘无所谓的耸耸肩,一脸的淡然。
顾妍熙抚了抚身下的小金,“小金啊,留下你吧,你陪着林啸尘,一旦有事,就拜托你了。”
小金本是十大凶兽之中最厉害的一只,眼下被顾妍熙驯服,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在人间,她已经够安心了,小金也从来不惹祸,甚至与小五还成为了好友,眼下林啸尘一人带领大军,顾妍熙当真是不放心,也只好留下了小金。
灵兽聪慧,听闻顾妍熙所说,点了点头,十分乖顺的一动不动,顾妍熙从小金身上跳下,看着它走到了林啸尘身边,叹了叹气,“你们先去吧,我会尽快回来。”
依照林啸尘所说,顾妍熙还是走了一趟花果山,到了那儿才知道,这猴子为什么如此的留恋此地。
花果山,单听名字便知,这其中定是有无数可口的瓜果,满上的绿色,一眼望不到头,连绵的群山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顾妍熙进了山,才知这花果山竟如此的大。
走了许久,都不知道孙猴子究竟在何处。
靠在一棵大树旁,顾妍熙小坐了一会。
“呔,来者何人?”
闻言,她迅速的看着周围,终于在一棵树上看到了一只长毛猴子,猴子怒瞪着双眼,气势汹汹的。
“告诉孙悟空,九尾狐仙顾妍熙特来此拜访。”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说话也不好太过分。
长毛猴子疑惑的看着她,搔了搔耳朵,“你跟我来。”
兜兜转转走了一会,隐隐他听到水流急速流动的声音,长毛猴子指了指远处,“大王在水帘洞里,就在前面。”
穿过了密林,顾妍熙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水帘洞,无数只猴子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吵得顾妍熙脑仁都疼。
“狐狸精你怎么来了?”孙悟空见到顾妍熙从山上的一张椅子上跳了下来。
“怕是九重天出事了,所以我才来找你的。”顾妍熙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之多的猴子,当真是有些发憷。
孙悟空愣了愣,挠挠腮,朝着众猴子猴孙看了看,“狐狸,你且等等,俺老孙这就随你回九重天。”
万物都有感情,更别说猴子了,有些小猴子知道孙悟空要走,居然哭了起来。
“孩儿们,俺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出了花果山,顾妍熙才将杨戬的事告知了孙悟空。
“莫不是那玉帝老儿派遣他做了其他事?”
顾妍熙摇了摇头,她实在太过了解杨戬,他绝不是一声不响便消失的人。
两人一道回了九重天,到了南天门,便被看守的南天门的增长天王拉到了一边,“两位怎么还敢来?真君已经被扣押了,玉帝与王母下的命令,谁也不敢反抗。”
果然,这确实印证了顾妍熙的猜测。
“真君犯了何罪?”
增长天王朝着四周看了看,低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君一向不满天条,人间的事怕是天庭也不想插手了。”
“放屁,九重天不管谁来管?好一个不想插手了,玉帝如此,佛祖知道吗?师祖知道吗?”
增长天王摇了摇头,“当日在凌霄宝殿,全部都是玉帝和王母的人,我兄弟四人那天正好当值,不然也无法知道此事。”
“走,狐狸,我们先走。”猴子反应快,不等顾妍熙继续说下去,拉着她就走。
走出不远,孙悟空拉着她躲在了一团云层之中,见几位仙女走了过来,有说有笑的。
“真君被关押在灭神柱上,这一次怕是真的惹恼了娘娘。”
“是啊,怪只怪真君与那狐狸精不清不楚的,天条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我看那,还是就是那狐狸精勾引的真君,若不然真君如此的正义怎么会犯下此等错误。”
“是啊是啊..”
顾妍熙可算是听出了一些门道,心里又气又急,杨戬此时居然被压在了灭神柱那里。
“俺老孙当时就是在灭神柱那里受到了天雷轰顶,二郎神怕是这一次真的要受皮肉之苦了。”
“猴子,若是让你再大闹天宫,你可愿意?”
孙悟空看着顾妍熙,挠挠腮,抓抓手,半响也没回话。
&bp;&bp;&bp;&bp;“算了,我不该勉强你的,毕竟当年你受到的惩罚已经够刻骨铭心了。”
顾妍熙叹了叹气,正欲转身离开,孙猴子却一把抓住了她。
“俺老孙绝不是不想帮助你,只是,只是你有所不知,佛祖怕俺老孙的性子定不下来,收走了金箍棒,还下了一道符,压得俺老孙根本就无法施展全部的法术。”
孙猴子这难言之隐迟迟没有告诉任何人,心里面的憋屈当真是无人能够体会。
“九重天如此,玉帝王母是铁了心的不想插手人间的事,若是如此,我愿意去见见佛祖,恳求他将符纸收回,将金箍棒给你。”
孙猴子一听果真大喜,“那就趁早去,快些去,可憋坏俺老孙了。”
佛祖在西方净土,两人出了九重天片刻不停的就往西方赶去,顾妍熙没有孙猴子的筋斗云,自然慢了不少,还好,孙猴子并没有因此而有所埋怨,反倒是一直告诉着顾妍熙之前九重天的事。
西方净土的大雷音寺,孙悟空瞬间正经了起来,敛起嘻嘻闹闹的样子,一路朝着师兄弟行礼。
到了大雄宝殿门外,孙悟空左右看了看,“你进去,我在外等候,我是见到如来佛祖,我就浑身不自在。”
顾妍熙点了点头,有两个佛家弟子上前询问,不多时,便带着她走了进去。
宝殿内,左右两旁是形态各异的一百零八罗汉,顾妍熙初时还以为是假的,谁知当中一位罗汉朝着她挤了挤眼睛,她才惊觉,这居然是活的,吓得她差点就叫了出来。
“施主莫怕,此些都是金身罗汉,伤不得你。”
顾妍熙心有余悸,抚了抚胸口,“让师傅见笑了,我已经没事了。”
大殿的正位上,如来佛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的坐着,顾妍熙还以为佛祖就是与常人一般,哪知今日一见,心内涌起阵阵的惊涛骇浪,佛祖慈眉善目,全身上下都被金光所笼罩,一只手掌若是拍下来,只怕顾妍熙是插翅难逃啊。
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顾妍熙双手合十,随即磕头行礼。
“九尾狐仙,你来此有何事啊?”
佛祖的声可谓震耳欲聋,顾妍熙强忍着抬起头,目光一片平静,迎合着佛祖,“人间此时正饱受前所未有的灾难,九重天玉帝与王母铁了心视而不见,若非被逼于无奈,我也不可能去求斗战胜佛,恳求佛祖能够将斗战胜佛的符咒解除,交还金箍棒。”
“人间疾苦与你何干?”
顾妍熙稍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我在人间数十年,看尽了人间疾苦,百姓手无缚鸡之力,却要面对太多的无奈,若是所有有能力的人都不去理会便会不断有人受到伤害,我不能坐视不理,是因为我有良知,我心怀天下,不问功劳,只求人间安宁。”
“既然如此,拿去吧。”
佛祖一摊手,一道金光瞬间飞出,顾妍熙看着那道金光窜出了大门,随即传来猴子欢快的大笑声,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此事关乎三界平衡,你且回去,一心向善吧。”
顾妍熙朝着佛祖连磕三个响头,这才起了身,退出了大殿。
孙猴子见顾妍熙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佛祖怎么会如此轻易的便答应了你。”
“你这猴头,还不快快随着九尾狐仙离去,若是不愿走,就留下随我整日参禅。”
孙猴子一听,也不等顾妍熙,扭头就走。
顾妍熙倒是对孙悟空又有了新的看法。
“狐狸精,到了九重天,你先上,俺老孙给你殿后,若是玉帝老儿不放人,俺老孙再上,免得他们说俺们仗势欺人。”
顾妍熙一愣,不禁笑道:“好啊,等我快要不行时,你再上,那你说,我们是先去救杨戬,还是先质问玉帝?”
“救杨戬。”
孙猴子重情义,顾妍熙可算是看出来了。
两人再度回到南天门,四大天王见此,假装没有看到似地,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顾妍熙两人大摇大摆的直奔灭神柱,赶去一看,杨戬衣衫褴褛,破破烂烂,头微微垂下,一动不动。
“杨戬。”顾妍熙飞奔过去,哪知,一道天雷瞬间劈了下来,她险险的躲了过去,回身看去,竟是雷公站在一朵云雾之中。
“找死。”顾妍熙抽出剑,飞身一跃,直接来到了雷公面前。
雷公生的极其丑陋,青面獠牙,实际上除了会引天雷,还真没有其他的本事,顾妍熙怒视着他,剑尖直指他的面门,“不想死就躲开。”
“你你你,好好,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违抗玉帝的旨意。”
顾妍熙挑眉冷笑,剑尖又近了三分,“违抗旨意?我可是正准备跟玉帝老儿算算账呢,收了你的雷,别逼着我引下八味真火雷。”
雷公知道顾妍熙的能耐,只好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雷锤,站在了一旁。
顾妍熙见此,转身跳下,走到杨戬的面前。
“杨戬,杨戬,你怎么样?”
从摇晃中渐渐的苏醒,杨戬看到面前的人不禁愣了愣,“顾,顾妍熙你怎么来了?”
“我要不来还不知道你被玉帝害成了这样,这个绳子怎么解?”顾妍熙伸手扯扯困住他身体的绳子,半天也纹丝不动。
杨戬摇了摇头,“这绳子需要玉帝亲自来解才可,又或者用三味真火来焚烧。”
“八味真火可行?”
“行。”
顾妍熙将寻龙放到一边,咬破自己的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双臂突然一伸,一道雷火瞬间劈下,准准的劈在了捆仙绳上,为了防止杨戬被烧,顾妍熙连忙收了口诀,冲上前将其他的明火扑灭。
不多时,捆仙绳被烧断,杨戬身子一虚,险些倒在了地上,幸好顾妍熙将他扶住。
“猴子,你还看着,还不过来帮帮我。”
话落,猴子从一根石柱后探出了脑袋。
“二郎神啊二郎神你也有今天,俺老孙就大发慈悲的帮你一下吧。”
孙猴子上前将杨戬背在了身后,三人离开灭神柱就往南天门走去。
哪知才走出不远,无数天兵便围堵了上来。
&bp;&bp;&bp;&bp;来得真快,他们不过才走出灭神柱而已。
顾妍熙手持长剑挡在了孙悟空的面前,眸光一凛,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众位天兵,“猴子你退后,我在前面给你杀出一条血路来,今日这天宫看样子不闹都不行。”
话落,顾妍熙提剑一跃,朝着距离最近的天兵飞快的劈下一剑,只见寒光一绽,一道炫目的剑气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朝着那天兵而去,这些许久不曾经历过阵仗的天兵哪里见过此等架势,吓得扭头就跑。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剑气所过之处到处是残桓断瓦,天兵损伤无数。
“狐狸精,俺老孙看着好生的手痒,快些快些,”孙悟空在顾妍熙身后焦急的催促着,一抬脚,将一个试图想要偷袭的天兵踹出了十万八千里。
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手中寻龙转出一道剑花,随即而来的铺面剑气,像是无数只箭羽一般,飞快的朝着天兵袭来,只听嗖嗖嗖的声音,有不少天兵被剑气所伤,倒在地上不断的哀嚎。
“一群酒囊饭袋,居然敢阻挡我们的出路,真是自不量力。”顾妍熙目光扫视一周,看了看孙悟空,“我们走吧。”
天兵算是遇到强大的对手,哪敢贸然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妍熙三人离开,有机灵的跑去通报,被凌霄宝殿门外等候多时的四大天王一一拦住,“玉帝正在休息,你们若是贸然打扰,玉帝怪罪下来,你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天兵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拿捏不好这事该怎么处理。
谁知,哪吒此时途径此地,见几人面有难色,便走了上来。
四大天王一瞧,四人迅速的交换了眼神,哪吒别看小孩子性子,可是这一打眼看过去便知有事,也不问那几个天兵,直接朝着广目天王而去,两人私下里倒是有一些交情,广目天王一瞧哪吒这是瞧出了什么,连忙唤他到了一旁。
“二郎真君被猴子和九尾狐仙救走了,三太子若是想要告密,那我也是没有办法。”
哪吒眼珠子一转,回眸看了看那几个天兵,鬼点子瞬间就冒了出来。
“广目哥哥,我哪吒虽小,可也分得清好坏,这事玉帝与王母做的过分,我与那九尾狐仙姐姐也有交情,只是这事瞒得一时,瞒不住太久啊。”
广目天王瞅了瞅那几个天兵,将持国天王唤了过来。
“哥哥,你用那宝慧琵琶乱了这几人的心智,能瞒多久就是多久,咱们兄弟几个也算是尽力了。”
哪吒笑了笑,“我看雷公那里还是我去看看吧,灭神柱上没个人总是说不过去。”
几人商议好,见哪吒一走,持国天王就冷不丁的弹起了琵琶,那几个天兵一阵头晕目眩,再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被多闻天王那么一瞪,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的就跑远了。
顾妍熙和猴子背着杨戬一路狂奔,直接将杨戬送回了梅山,梅山六友恰好都在,眼看着杨戬受伤,一个个气的破口大骂。顾妍熙也不敢多做停留,这一来一回的又是两天过去,急忙马不停蹄的朝北方赶去。
等赶到事先约好的地方,顾妍熙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遍地狼烟,死尸随处可见,有她的将士们,不过多数却是一些溃烂的腐尸,身上还有被利爪所伤的痕迹,甚至有很多都是被焚烧的。
林啸尘的符纸一旦沾染那必是要承受三味真火的焚烧,幸好临行前她用自己的血帮他画了不少的符纸。
顾妍熙一路朝着他们所走过的痕迹追踪过去,越来越多的阴兵尸体出现在道路的两旁,顾妍熙看的心惊肉跳,所幸的事,他们的死伤并没有太多。
约莫走出相约处之外的十里地,顾妍熙终于看到了袅袅的青烟在不远缓缓地升起,飞身赶去,正是林啸尘所带领的北齐大军。
小金原本是趴在营帐外等候着吃烤好的肉,谁知突然闻到了顾妍熙的气息,猛然间就跳了起来,众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连林啸尘也不得不警觉了起来,哪知小金像是一条哈巴狗似地,摇首乞怜的跑到了顾妍熙的面前冷不丁的就打了一个滚。
顾妍熙上前抱住小金,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哎呀,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这一路走来,到处是阴兵,幸好你走时留下了血咒,不然可真是要遭殃了。”林啸尘一见是顾妍熙,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九重天差点就闹了起来,幸好我们跑的快,不然一场恶战必不可少,若不是杨戬受伤,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的玉帝。”
顾妍熙想起此事就恨得牙痒痒。
“看样子九重天是不打算理会人间的事了?那么此事要不要去告诉一下师傅?”
顾妍熙沉思了半刻,点了点头,“佛祖那边也没有特意说明什么,我看这事还是要与师傅说叨一下,还是麻烦你去一趟,这里交给我。”
“行,那我这就上去。”
“你骑着小金去吧,凭着你这两条腿还不知多久能到。”
林啸尘脸上无光,毕竟他还是在修道之中,不能够腾云驾雾,但是小金不同,人家是神兽,虽然过去也惹了不少的事,但是改过自新之后还是好样的,能够腾云驾雾就不说了,还能战善斗。
小金也是个人来疯,短短几天时间与林啸尘就成了好朋友,此时听说顾妍熙派它前往蓬莱,居然喜滋滋的靠在了林啸尘的身边。
“这个狗腿子,只要听说出去玩它就高兴地不得了。”顾妍熙也是拿这头神兽有些无奈。
林啸尘骑着小金绝尘而去,顾妍熙看了许久,才回到了营地。
此番出来,顾妍熙所带的三万大军还有两万多一点,剩下的都是在对抗阴兵之中牺牲了,顾妍熙平静下来后,心绪也变得越发的冰冷,阎王这是死了心的要将人间往死里折腾,那些死去了的人多半是无法正常的转世投胎,而是变成了一个个的阴兵。
&bp;&bp;&bp;&bp;林啸尘刚走一会,又折返了回来,将一叠涂抹着顾妍熙鲜血的符纸交给了她。
“这东西能给你省不少的力气,阴兵也害怕。”
顾妍熙颇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伸手接过了符咒。
送走了林啸尘,顾妍熙独自坐在营帐内,将乾坤袋中的两个卷轴拿了出来。
一卷是记录着青丘媚术的,一卷是记录着青丘秘术的,顾妍熙将记录媚术的那一卷放回了乾坤袋内,把剩下的那一卷轻轻的摊开,上面所记载着三道秘术,不过顾妍熙只参悟出来引天雷,而剩下的两道却始终无法参悟。
面对阴兵,顾妍熙还没有十足的把握来对抗,毕竟,阴兵没有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他们只听取主人的命令,没有感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青丘有很多的秘术都是能够压制阴间的,只可惜,顾妍熙当时根本没有想到之后会遇到阴兵,要不然那时候去青丘,早就多抢几卷卷轴了。
“阴兵来了,阴兵来了。”
营帐外突然嘈杂起来,顾妍熙抓起卷轴塞进了怀中,拿起符纸就冲了出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云一般的阴兵从远处而来,速度之快,宛如狂风暴雨。
“退后,全部退后。”
顾妍熙抽出寻龙,将手指割破,用鲜血来唤醒了寻龙,手中的符纸不多,她总不能都靠着符纸来压制阴兵。
将士们之前可是见识过阴兵,一听顾妍熙所说,都一股脑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只见她手中一挥,飞出数十道符咒,随即挥剑而下,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最前端的阴兵应声被炸得粉碎。
可是这些阴兵不知道疼痛,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跑,顾妍熙收了剑,口中念念有些,一指在半空中迅速的画出一道手诀,只听轰隆一声,从天际上引下一道天雷来。
这天雷顾妍熙是用了八味真火,威力巨大,阴兵根本不知道躲闪,九道天雷之后,多数便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腐肉。
北齐将士一看,这可比林啸尘厉害了不知多少,顾妍熙简直就是他们的保护神。
身后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顾妍熙却未因此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得意,手中再度捏出手诀,又是九道天雷落下。
实际上,青丘的秘术所记载,引天雷最多能够引下十八道,只可惜顾妍熙学艺尚浅,一时间很难悟出。
不过引天雷甚是耗费精气,顾妍熙连引两次,只觉气血翻滚,胸口炙热难耐。
眼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阴兵已经所剩无几,顾妍熙抹了抹额角上的汗水,“剩下的有劳众将士们辛苦一下了。”
顾妍熙话落,甚至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将军,你可有事?”
一个小卒颤巍巍的走了上来。
“不打紧,只需要休息一下就好,你将这符咒拿去,阴兵若是太多,便用符咒来对付。”
将剩下的符咒全部交给了小卒,顾妍熙喘着粗气看着不远处,好在之前她留心了一下卷轴,若不是引天雷,只怕今日就是一番苦战。
阴兵来势汹汹,被天雷所击中,到了营帐的不远处,竟只剩区区几只而已,北齐将士呼啦一下冲上去不少,半响后就将那几个阴兵处理的干干净净。
顾妍熙独自回了营帐,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气血翻腾依旧不见减弱,却反而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将卷轴拿出,顾妍熙专注的看着上面的记载。
勾地火。
青丘不传秘术,引八味真火焚烧,只是不及引天雷来的凶猛而已,不过却是力克阴兵最好的办法,面积大,范围广,只可惜,顾妍熙始终看不懂上面的密语。
毕竟她不是正统的白狐一脉,又或者说,她虽然与白狐相似,可是其中还是夹杂着灰狐的血液。
一筹莫展之际,外面也恢复了平静,将士们开始整理战后的纷乱。
“吱吱吱,吱吱吱。”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顾妍熙循声看去,竟是小白狐颤颤巍巍的站咋门口。
“小东西你怎么来了?”
之前将它留在了宫中让慕容龙城代为照顾,这里路途遥远,难不成它是一直跑了过来?
顾妍熙走上前,将它抱起。
小白狐靠在顾妍熙的怀中亲昵的蹭来蹭去,引得顾妍熙面上一阵瘙痒,忍不住大笑起来。
将它放在了桌案上,顾妍熙仔细的看着它,几天不见,这小东西似乎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看了半响才惊呼了起来,“小东西,你的眼睛何时变得?”
小白狐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她,似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顾妍熙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激动,好半响才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你这家伙,果然是白狐一族啊,这才多久就有了如此的灵性,不用多久,你怕是就要冒出第二尾了。”
小白狐跑来经历了好几日,此时伏在案上竟呼呼的睡着了。
顾妍熙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抚了抚它光滑的绒毛,继续研究起卷轴来。
不多时,小白狐突然醒来,吱吱吱的叫了起来,吓得顾妍熙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它亮出后腿来,顾妍熙一瞧,心里莫名的一酸,小东西跑来真是废了千辛万苦,后腿处几道血口子被它无意中又撕扯开了。
怪不得它会突然叫了起来,看样子是很疼。
正欲给它包扎,小白狐腿上的血却不受控制的流到了卷轴上,顾妍熙根本就来不及阻止,看着鲜血将卷轴侵染了一片。
也正是在此时,那卷轴上的血渐渐的蔓延,竟将整张卷轴都染成了血红色。
心想着卷轴怕是要毁了,谁知,诡异的事却在她的面前发生了,那卷轴的颜色越来越红,到了最后,上面的字居然一点都看不见了,却而代之的却是一副完整的画卷。
白狐的血比她的还要邪性,她早就应该料到,青丘自古都是以血养万物。
卷轴上的画越来越清晰,还在不断的变化着,顾妍熙看的目瞪口呆,却不忘将所看到的一一记在心里,这简直就是老天都在帮她。
&bp;&bp;&bp;&bp;卷轴被狐血所侵蚀,顾妍熙看着卷轴半响一动不动的,只见上面不断的变化着,各种秘术轮番展现。
“吱吱吱,吱吱吱。”小白狐有气无力的低声叫着,用一双无邪天真的眼睛看着顾妍熙。
顾妍熙此时哪有功夫顾及别的,伸手将小白狐一把抱了起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卷轴上的鲜红渐渐退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顾妍熙揉揉眼睛,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脑门拍了一下,明明之前看的清清楚楚的,怎么一转眼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外面的将士们将残余的阴兵尸体收拾妥当,也燃起了炊烟。
顾妍熙没有什么胃口,过多的精力消耗令她身体虚乏。
将小白狐腿脚上的伤口处理好,天色也暗了下来。
营帐内,燃着特殊的香料,这是在乾坤袋里发现的,能够起到提神的作用。
给小白狐喂了一些廋肉,顾妍熙的困意来袭,靠着一张软榻上抱着小白狐进入了梦乡。
本以为能够睡得踏实,可是连连的噩梦袭来,顾妍熙不得不在半夜醒了过来。
身边的小白狐还在熟睡,她走出营帐,外面正刮着呼呼的冷风。不禁缩了缩脖子,原来寒冷的冬天已经悄悄的来了。
有将士在守夜,顾妍熙绕着营帐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什么,这才在此回到了营帐。
刚刚挑开厚重的帐帘,一股阴寒之气便铺面而来,顾妍熙双眸一凛,瞬间警觉了起来,站在门口不再往里面走。
半响后,黑暗的营帐内突然亮起来,深蓝的烛火看起来甚是诡异,软榻上,一袭黑衣男子静静的坐着,绝美的容颜上冰冷一片,嘴角却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黑如墨的长发没有束缚的披散在脑后。
“你倒是肆无忌惮,我还没有去找你呢。”
顾妍熙看着来人,心下瞬间冷了几分,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手伸进了乾坤袋之中,欲将寻龙拿出。
“别白费气力了,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本王的幻影而已,阿九,有时候你所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坚信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去九重天,便能看到你所想要知道的,不要被人发现,一定要小心。”
阎王来去匆匆,待他一离开,烛火瞬间变的光亮。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跑来说这些话?
小白狐从睡梦中醒来,吱吱吱的叫了起来,顾妍熙被拉回思绪连忙走了上去。
在原地驻扎了几日,都不再有阴兵来侵犯,林啸尘也从蓬莱回来,只不过带回来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
三清祖师,除了太清师祖,全部与玉帝站在了一边。
“这是什么意思?元始天尊、灵宝天尊也不顾人间的疾苦?”顾妍熙恨得牙痒,想不到堂堂三清祖师,竟会如此。
“师尊派我来知会你一声,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如今我们势单力薄,即便师尊出面,也抵不过人多势众。”
顾妍熙看了看头,师尊说的又怎么不对。
想了想,顾妍熙还是决定去一趟九重天,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贸然前去,交代好了林啸尘这边的事,顾妍熙直奔梅山。
梅山六友自然将孙悟空款待了一番,又医治好了杨戬,不过他受了天雷,伤势颇重,需要修养多日。
在小屋内,顾妍熙将之前所遇之事告知了他们。
“怪不得玉帝老儿如此的有恃无恐,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居然齐齐反了,真是气死俺老孙了。”
孙悟空气得在屋内来回的走动。
“不过阎王那一日突然跑来,说是让去九重天看一下,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意思,这是去还是不去呢?”
屋内陷入了沉默之中,顾妍熙看看杨戬,又看看孙悟空,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了。
“俺老孙陪你走一趟,传授你变身,免得去了被那些人发现了。”
顾妍熙一听,犯了难,她这个脑子一点秘术都记不住,更何况高级一点的法术。
孙悟空是巴不得要将顾妍熙收为徒弟,这一次也算是借机想要占便宜。
“孙猴子七十二地煞变,有何吹嘘的。”杨戬难得起了逗弄孙猴子的意思,靠在软榻上,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杨戬,你不过仗着有三只眼才比俺老孙率高一筹罢了,还不如我那二师弟,会的是三十二天罡变化。”
对于大闹天宫时处处被杨戬压制,孙猴子已经怀恨在心好多年了。
“总之比你高一筹就好了。”
屋内的气氛因为他们两人的说笑也有所缓和。
“明日便教你一下简单的变化,起码变成了苍蝇,一般的仙家也无法认出。”
顾妍熙虽不知变化后自己会成了什么样,不过杨戬所说,她还是能够相信一些,毕竟杨戬却是比猴子更稳妥。
梅山小屋四周有结界,不受四季变化所影响,即便外面此时是寒冬,这里也依旧是春日里的气氛。
顾妍熙坐在院子里,梅山六友从外面带着一些活鱼回来。
“好新鲜的鱼啊,是晚上用来吃的吗?”顾妍熙看着那些活鱼,居然食指大开。
夜幕降临,小屋内燃起了炊烟,空气中充斥着鱼肉的幽香。
一群人围坐在饭桌前,吃着各式的菜肴。
“对了这六位兄弟也是神仙吗?”顾妍熙觉得此六人看起来十分的热情,虽然个个长得不敢恭维。
“嗯,算是吧。”
一顿饭吃的时间不短,顾妍熙与众人商议之后的事,还是决定尽快去九重天。
夜里在另一间小屋睡下,顾妍熙不过干刚进入梦乡,便梦到了阎王。
梦中,阎王一脸的鲜血,伏在地上,气若游丝。
顾妍熙站在他的面前不敢上前,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
“你怎么成了这样?”
阎王抬眸看向顾妍熙,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顾妍熙,一切小心,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快走,快走。”
一阵晕眩,顾妍熙猛然间醒了过来,身上冒着冷汗,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就好像真的发生了一般。
“狐狸精,狐狸精,你没事吧。”
&bp;&bp;&bp;&bp;“猴子,我没事,就是做了噩梦。”
顾妍熙擦了擦额角上的汗水,吐出一口气,这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令她不得不有所怀疑。
“狐狸精,刚才有人来过。”
猴子在外还没走,顾妍熙只好披上了外衫起身开门。
没曾想,杨戬居然也在。
“你们感觉到有人来了?”
两人齐齐点头。
“我觉得,阎王似乎遇到了麻烦。”
杨戬闻言,目光渐渐的黯淡了下来,“阎王也托梦给我,身为仙君,能够轻易将他打伤的人并不多,至少我所认识的仙家之中除了三清祖师和佛祖,就算是玉帝都没有这个能耐,即便是妖兽一类的也没有这样的人。”
顾妍熙脑中莫名的浮现出一张清冷淡漠的面孔来,淡然而又安静,似乎这世间的所有人事景物都与他无关,只因那个心爱的女子突然的离开,他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就全部停止了。
只是那个人已经消失了太久,连她都想不起到底离开了多久。
“有一人,我知道他可以轻易的杀死阎王。”
下意识的,她不愿意想这件事是与他有关。
“天下间还有如此有能耐的人?”
“可是他离开了太久,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回来伤害阎王,我觉得也许并不是他。”顾妍熙还是不会相信,与世无争的他会起了毁灭三界的想法。
杨戬心知顾妍熙对她口中的那人一定有很深的感情,才会迟迟不说出来。
“先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前往九重天,我与你们一道去。”
回到榻上,顾妍熙再无困意,睁着眼睛一直的了次日一早。
用过早膳,三人便离开了梅山。
“我不会变化,上去了被人发现怎么办?”顾妍熙想着,应该或许是学会了变化的法术才行吧。
孙悟空和杨戬相视一眼,朝着顾妍熙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
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只可惜此时想要逃脱已经来不及,孙悟空与杨戬将她左右一架,孙悟空手中一点,顾妍熙只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大,变大,变大,到了最后,世间万物都好像打得太多,他们两人更像是巨人一般。
猴子指着顾妍熙笑了笑,一转身,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蜜蜂。
顾妍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早就不见了,换成了与他相似的胖肚子,双手也变成了触手,身后一对翅膀嗡嗡的呼扇着。
心中顿时了然,看样子是中了猴子的法术,变成了苍蝇。
与此同时,杨戬也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红头大苍蝇。
三人一路嗡嗡的飞上了九重天,可把顾妍熙累坏了,躲在一颗蟠桃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猴子和杨戬一脸的无所谓,一个吃桃子,一个静坐着,顾妍熙休息好了,才伸手揪下一颗桃子解渴。
“我们去凌霄宝殿看看,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要上朝,到那时全部都是玉帝的人,我们也好知道这其中的事。”杨戬从树上跳下,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苍蝇,嗡嗡的飞着。
不等顾妍熙开口,猴子伸手一点,她又变成了苍蝇。
说实话,她此时有着金身,早已不是狐身,这还是头一次变成其他的样子,这心里头多少有些激动。
跟随在杨戬的身后,三只苍蝇嗡嗡嗡的朝着凌霄宝殿飞去,到了门外,正看到四大天王站在殿外把守着。
杨戬若无其事的飞了进去,顾妍熙也就跟着进去了。
大殿内,众仙提前来到,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顾妍熙随着杨戬落在了一根石柱上,距离他们最近的仙家便是李天王。
只见李天王手持宝塔站在人群中,一脸的阴沉,任凭着周围几位仙家说什么他都不理睬。
“李天王觉得,此番二郎真君与那孙猴子又反了,所为何事?”
李天王睨了一眼身边的仙家,冷哼一声,“若不是他们捏着三儿不放,本天王也要反。”
其他仙家一听,吓得个个面如土色,自动与李天王划开了界限。
杨戬靠近顾妍熙,贴着她的耳边说道,“看来他们是抓住了三太子,李天王才无奈来到了这里,我们静观其变,一旦得空,就与李天王联络,救出三太子。”
话落,杨戬扑打着翅膀就飞到了李天王的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天王的面色顿时有了好转,却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直到杨戬回来,三人才躲到了石柱上,观察着下面的一举一动。
不多时,玉帝走了上来,坐在凌霄宝殿上首的金銮椅上,殿下的众仙都噤声行礼,独独李天王站在靠柱子的地方纹丝不动。
“李靖,见到朕为何不叩首?”
玉帝老儿十分好面子,顾妍熙早就领教过了。
“将哪吒送回来,老夫再向你叩首。”
玉帝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李靖怒斥道:“哪吒触犯天条,欺上瞒下私自放走杨戬,朕还没有追究,你倒是来跟朕讲条件。”
“昏君。”
李天王拂袖而去看都不看玉帝一眼,顾妍熙三人见此,也连忙飞了出去。
到了门外不远处,李天王脚下一定,看了看四周,这才开口说道:“二郎真君请现身。”
杨戬摇身一变,恢复了原样,顾妍熙身子一抖也站在了他的身边,只有猴子懒洋洋的躺在了杨戬的身上不过却是以真身露面。
“真君,你可要将哪吒救出来啊,这孩子性子急,惹下了大事。”
“李天王尽管放心,我三人自然会将三太子救出,只是不知玉帝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李天王看了看四周,朝着墙根走了走,“一个神秘的人出现了,不,应该说是仙,老夫上九重天多年,也不曾见过此人,你们可知,三界之内居然有道君的存在,这可是比三清师祖还要高的境界。”
顾妍熙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个人,她认识时也不过刚刚进入仙帝的境界,距离道君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
“什么?道君?这世间居然还存在着道君?”杨戬一脸的惊恐万万不到居然会这样。
&bp;&bp;&bp;&bp;李天王应声点了点头。
“若非前一日看到了那人,老夫也不会相信,这世间还会有道君的存在,所以,玉帝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李天王叹了口气,显得十分无奈。
“这不是罔顾人间疾苦的借口,用我们的大逆不道来有意无视人间,这样的君主在位,不如想办法将其推翻。”顾妍熙早已对玉帝失望,更别说掌管着众位女仙的西王母,她根本想不明白,通过修仙之路,历经种种磨难的他们,为何视人间所不顾。
“去救三太子吧,李天王当做不知道便好,不然我等在九重天,连个接应的都没有。”
杨戬眉间拧着一道散不开的凝重,此时此刻,所有的事情都不再向着他们所能控制的方向继续下去,这位道君究竟为何会在此时出现,也是几人心中的一个谜团。
哪吒当日是去秘密的擒获雷公的,谁知,到了那儿才发现,已经有天兵将雷公救了出来,这事眼看着就要掩饰不住了,哪吒便起了将此处所有天兵打倒的念头,结果刚刚打倒了三五人,便被玉帝派来的几位仙家给抓了正着,想抵赖都不行。
“对了,你们此去一定要小心,不管是九重天,还是阴曹地府,突然出现了不少之前一去不明的仙妖。”
三人正欲离开,李天王又提醒了一句。
一去不明,却又再次返回。
来到灭神柱,果不其然,哪吒也受到了和杨戬同样的待遇,被天雷所击,不过要比杨戬好了许多。
雷公得意洋洋的坐在不远处,好吃好喝的讽刺着哪吒。
“三太子啊三太子,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哪吒是个犟脾气,恶狠狠的瞪了雷公一眼,一抬眸,便看到杨戬三人,忍不住骂道:“你这小喽啰,我若不是被云中子所伤,又岂会败在此处,你别得意,早晚让你吃苦头,我必要将你打得头破血流不止。”
“呔,大胆哪吒,有罪在身居然还敢满口胡言,信不信本小仙要将你五雷轰顶?”
雷公猛的跳了起来,咋呼着就要用雷公锤,谁知,手刚刚举起,杨戬已经快他一步,抓住了他的手,“算上我的仇一到报了,头破血流可不行,此时可不会有人来帮助你。”
“是啊,九雷轰顶也让他受受。”
顾妍熙冷笑着走了上来,手中正捏着手诀,雷公吓得寒颤若惊,双腿直颤。
捆仙绳这样的宝物被炼器大师云中子做出了不少,不过能够有幸得到的却屈指可数,杨戬便是其中一人,将雷公松开他伸出手,朝着捆仙绳说道,“收。”
那绳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似得,一下飞到了他的手中,哪吒顿时便活跃了起来,一手朝着半空中大喝一声,“火尖枪,风火轮,回来。”
话落,只是眨眼的功夫,两道火光便迅速的飞了过来,哪吒纵身一跃,将火尖枪拿在了手中,脚下踩上了风火轮,雷公见势,转身要跑,却被哪吒一枪拦下,“今天非要让你长记性。”
哪吒也算是有仇必报的主,这九重天的仙家没有几位是好脾气,再说他年轻气盛的,报仇这事势必要给雷公一个记性。
李天王站在不远处,看到哪吒被救了出来,心中的担忧却不减,此时的玉帝早已被乱了心,整日沉迷在酒池肉林之中,其他的仙家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头上,那是跟着谁都无所谓。
如今分为了两派的势力,坏就坏在,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的背叛。
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天王默默地转身离去。
哪吒将雷公折腾的够呛,这才跟着杨戬几人离开。
回到之前杨戬的住所,他想将之前秘藏的神器拿出,谁知到了最后,也只是找到了轩辕剑。
“幸好太虚神甲和开天神斧交给了太清祖师。”
实际上,经历过数千年的沉寂,这些神器早已名存实亡,威力不在,不过在旁人的眼中他们依旧是神器。
孙悟空倒是优哉游哉的躺在顾妍熙的肩头上,一脸的无所谓。
几人准备离开天庭,天兵却将杨戬的住处团团围住,消息倒是来的快,云中子居然都来了。
顾妍熙抽出剑,站在了几人的最前面,冷眼看着云中子,“事情是我闹出来的,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云中子,十二金仙的老大,炼器师,传说中乃是红云祖师的转世,元始天尊的门人,被九重天所受用。
“小小金身狐仙,居然敢在此霍乱天庭。”
顾妍熙不禁冷笑,“霍乱天庭?亏你还是仙家,难道就只能看到九重天被我霍乱,而看不到人间的疾苦?阴曹地府不断侵扰百姓,九重天视而不见,玉帝与王母甚至放下狂言,人间与他们无关,我这小小金身狐仙都能够看到人间疾苦,身为十二金仙之首的你,为什么看不到。”
云中子面露疑惑,似乎并不知道顾妍熙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妍熙心里暗暗高兴,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若真能说通了云中子也不错。
“上仙你若不信我所说的话,大可以去人间一探究竟。”
云中子动了心,眉间紧蹙,侧眸看了看身后的天兵,沉声说道:“你们暂且离开,这里交给我。”
天兵受命于众仙,听到云中子的话自然及时的退下,反正他们也是炮灰,这里还是留给大仙来处理吧。
待天兵一离开,云中子上前几步,刻意压低了声,询问道:“你们所说可是真的?”
“确实如此,大仙若是不信他,我与哪吒还有斗战胜佛在此也能够向你保证,此时确真无疑。”
云中子眉间拧起一丝凝重,“我现在便下人间看看,若是真如你们所说,玉帝与王母就是在说谎。”
几人索性带着云中子一道下了九重天,顾妍熙将他们带到了营地所在,这一去又是半月之久,驻扎的营地周围再度被阴兵所侵扰,正有将士在收拾。
林啸尘一筹莫展之际,顾妍熙及时赶了回来,没看到她身后的云中子直接抱怨道:“你可算回来了,三万大军眼看着就剩下了区区几千人,你若再不回来,只怕我都要遭殃。”
&bp;&bp;&bp;&bp;顾妍熙看着满地死尸,转身朝着万分震惊的云中子说道:“大仙看到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阴兵侵犯,还有之前的凶兽入侵,九重天之上,除了真君与斗战胜佛,至今无人过问。”
“你说什么?至今无人过问?玉帝将我从洪荒唤来,只说天庭被狐仙侵犯,回来后又知杨戬和孙猴子反了,继而又遇到哪吒再与雷公对峙,这一切看起来都在说明是你们反了天庭,却不知人间却是这样。”
云中子终于知道自己受了骗,想不到玉帝竟是这样的人,此时心情复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仙若是还不信,之前在蛮荒,我等与李天王还携手一起将混沌抓获,昆仑一脉的几只凶兽也被放出,即便是阴曹地府,阎王似乎也被人所抓获,这一切我们都不知是怎么了,而九重天根本就不理会这些。”
顾妍熙简单的阐述了一下之前的事,细细想来,阎王那个时候怕是就已经知道之后的事,才没有在那一次她去索要楚炎魂魄时强行将他们困住。
“还有在突厥一带也是遭受到了重创,北齐的京城也被凶兽所入侵,这一切,您若是不信,大可以去一探究竟。”
云中子若是到了现在还不信,那就真是太蠢了。
“既然如此,九重天也无需再回去了,我再回洪荒吧,之后的事只要有需要,你们可以随时来找我,可是人间疾苦,又绝不是仅凭你们几人便可以改变的,如今你们也看到了两位祖师是玉帝身边的,佛祖又无心管理此事,你们之后的路并不好走。”
云中子所说又何尝不是顾妍熙几人所想,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继续去面对,若是连他们都不敢去面对,这人间又该如何。
最后,云中子离开,顾妍熙几人回到了营帐内。
“道君出世,绝不仅仅是想要制造三界纷乱,也许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杨戬站在书桌前,看着顾妍熙的秘术卷轴,陷入了沉思之中。
顾妍熙坐在他的对面,目光同样落在卷轴上。
“俺老孙啥也不管,只要有打架的事你们尽管告诉俺老孙就好了。”孙悟空躺在软榻上,一脸的无所谓。
“对,我也这个意思,反正反都反了,敢来我就敢打。”哪吒气咻咻的接下了孙悟空的话。
顾妍熙不语,难得清闲了下来,心思却飘向了南边,慕容流云一去多日,半点消息都没有,京城之内,慕容龙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北齐的大统还是要由慕容流云来继承。
“这里就交给我们吧,你若是有空,还是尽快去看看流云,毕竟他**凡胎,还达不到不老不死不灭。”
杨戬一直心思缜密,顾妍熙看着他,抿了抿唇,站起身,“那我就去看看吧,我是觉得阴兵不好对付。”
“能打架吗?”
哪吒很是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时,一听顾妍熙是要去别处,连忙问道。
“有,走吗?”顾妍熙看着他不禁笑了起来,这孩子就算是成了仙,还是保持了那一份纯真。
哪吒点了点头,“走,我的手都痒了。”
两人出了营帐,顾妍熙骑着小金,又惹得哪吒惊叹了好半天,看着小金那狰狞的样子,实在是好奇,“狐狸姐姐,你为何要将这凶兽当坐骑?你不怕它吗?”
顾妍熙伸手抚了抚小金的鬃毛,摇摇头,“不怕,小金早就不是凶兽了,也不会随意的伤害别人。”
两人一路腾云驾雾,直奔南边而去,哪知,刚刚走出不远,云雾之下,到处是光秃秃的一片,原本的绿色早已不见,这可不是之前印象中的南方。
顾妍熙心中一急,乘着小金就冲了下去,落地后,心中都不禁起了悲凉之意,原本的南方绿色成荫,青山绿水共为邻,而此时面前所出现的,却是一片荒凉之地,要不是她很确定这是南边,还真是以为自己是走错了。
“狐狸姐姐,怎么成了这样?未成仙家时,我们家中也是毗邻南方,与这可一点都不同。”
哪吒也在纳闷,怎么成了这样。
“我们继续往前面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顾妍熙心中担心慕容流云,却又不能在哪吒面前显露,毕竟他还是个孩子,虽然这孩子的岁数实际上也不小了。
两人改为在路上行驶,速度不慢,沿途的景色已经足够他们心惊,有些地方更是寸草不生。
“狐狸姐姐,你看那边,有炊烟。”
哪吒指了指不远处,果真有一缕青烟垂着的升起。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朝着青烟所出现的地方赶去,越走越近,一片片的营帐便映入眼帘。
顾妍熙心中大喜,催促着小金加快速度。
营帐内,慕容流云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和寒意,围着一卷棉被坐在一张行军地图前。
他全身上下又青又紫,双唇更是青紫的发黑,身子不断的颤抖着,这样的情况已经有好几日,自从那一日无意间被一个阴兵所咬之后,他的身上就出现了这种不适应。
营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朝着此处走来,慕容流云缓缓的抬眸看去,顾妍熙挥开营帐的帘子就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人,愣了愣,随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慕,慕容流云,你,你怎么成了这样?”
慕容流云愣愣的看了看她,牵强的笑了笑,实际上,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又僵又硬,别说是笑,就算是眨眨眼都很是费力。
“他怎么像是中了毒?”
哪吒看着那满身的青紫,不禁问道。
闻言,顾妍熙瞬间就想到了尸毒。
“慕容流云是尸毒?是不是?”
顾妍熙高声质问道。
“你别过来,恐是这毒性会传染。”
顾妍熙一听,气的不轻,这人怎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她会怕尸毒?
不理会慕容流云的阻拦,她走上前一把将他身上的棉被扯掉,只见他暴露出来的皮肤基本都是青紫的,伸手一碰,又硬又干,就像是鳞片一般。
&bp;&bp;&bp;&bp;顾妍熙没想到会成这样啊,看着他又干又硬的皮肤,还不断的打着战栗,半响也没敢说话。
“你可疼?”
慕容流云眼睛转起来都干涩,说起话来整张嘴皮子都僵硬的不太好活动,唯一灵活的就是眼睛,朝着顾妍熙看了看,微微摇了摇头,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总也没有想到,慕容流云会被阴兵给咬了一口,成了这样,不痛不痒的,成了僵尸的样。
“那你躺下啊,你这样坐着也难受,身子上是不是还冷?“顾妍熙真是郁闷透了,这慕容流云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似地,性子执拗,争强好胜,即便身体不舒服也愿意轻易在别人面前示弱。
凤家兄弟走进来时,哪吒正坐在营帐的一角打着盹,顾妍熙与慕容流云还在僵持着。
“顾姑娘来了啊,我们正好寻来了奶奶草准备给王爷服下,可缓解尸毒。”凤惊尘手中拿着一把青紫色的草,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普通,实际上却是民间解除僵尸毒最有效的草药。
顾妍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接过奶奶草,拿在手上瞧了瞧,闻了闻,“这东西真能解毒?”
“我兄弟二人幼年时曾遇到过僵尸咬人的事,便是用这种草药治疗好的。”
顾妍熙点了点头,“直接吃吗?”
凤惊尘笑了笑,“对,直接吃,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说起这味道,凤家兄弟可是心有余悸,不过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
顾妍熙伸手揪掉一小片放进口中嚼了嚼,差点就给吐出来,嘴角抽了抽,转身将奶奶草拿到了慕容流云的面前,不由分说的就往他嘴里塞,“快吃啊,快吃,吃完了身体就不僵硬了,不能吐啊,人家可是辛辛苦苦给你找回来的。”
慕容流云想着也没啥啊,赶快脱离了这种状态才行,努力的张着嘴,任由着顾妍熙给他一股脑的往嘴里塞,本来还没有什么味道,谁知刚嚼了两下,一股子恶臭就在口中蔓延开了,就像是尸体腐烂的那种气味。
这感觉,就像是吃死尸一样,满嘴的恶臭。
慕容流云差点就呕了出来,顾妍熙却捂住他的嘴,恶狠狠的说道:“慕容流云,你要是敢吐出来,信不信我将你吐出来的再给你塞进去。”
谁不知道慕容流云一世洒脱啊,不管在什么地方那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王爷嘛,做事看人都要看人的,他也讲究,一点不如意不顺心的,嘴巴就不饶人,一身衣衫整齐的连个褶子都没有,还时常嘲笑顾妍熙。
所以顾妍熙坏心,有仇必报,谁让他自己凡事不小心的。
慕容流云手脚不灵便,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忍着腹内翻江倒海的难受劲,硬是把那些奶奶草给吞了。
凤家兄弟见两人如此,悄悄的退出了营帐,哪吒小孩子一个,睡得呼呼的才不理会两人。
吃完了奶奶草,顾妍熙又给他擦了嘴,端来了一杯温水给他喂下,跟他说着九重天的事,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慕容流云身上就不再颤抖了,棉被也给拿掉,那些僵硬的青紫色皮肤也看到了明显的蜕变。
顾妍熙伸手揪住他的皮肤,轻轻一下,一块硬皮就揪了下来,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一见此,顾妍熙就像是手痒一般,开始不断的揪他身上的皮肤,一块块的,干硬的。
“你揪的爽吧。”
慕容流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渐渐的松弛了下来,张了张嘴,果真能够说话了,只是脸上的皮肤还是紧巴巴的。
“对啊,我无聊的,你看揪下来这么多,你等会啊,我一会帮你把脸上的也揪下来。”
两人一直忙活到夜里,这一身皮才被顾妍熙揪的一点不剩,看着他恢复了原本的白皙,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我怎么感觉这么恶心呢,你这就好像蛇蜕皮。”
这简直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现,慕容流云狠狠的翻了她一眼,倒在了床榻上,总算过去了,真是快要将他难受死了。
“呕,好恶心,这东西还要长的,早些年我在山中游玩,就看到过,也是吃了那种草,这东西就跟死尸身上的皮差不多,”哪吒不知何时醒了,站在两人的边上,稚嫩的脸颊上带着一抹厌恶的目光,他这是有多嫌弃慕容流云啊,打从进来,他就不愿意靠近他。
之前两人也都接触过,并且相处的十分融洽,现在看来,哪吒八成是被慕容流云身上的皮给恶心的。
顾妍熙一听,看着旁边那一堆的干皮,也跟着恶心了起来,特别是,她刚刚还在慕容流云的身下帮他揪,可是全身上下一个地方都没有放过啊,那会不觉得恶心,此时想想,真是巨恶心。
“顾妍熙,你居然嫌弃本王恶心,你也不想想你当初三五个月在外行军打仗不洗澡,本王都没有觉得你恶心。”
慕容流云这辈子最痛恨人家嫌弃他了呀,他这么英俊,这么邪拽狂魅的,谁恶心他,那都是侮辱他啊。
晚膳时,慕容流云没有去,顾妍熙派人给他送来了膳食,凤家兄弟却将她请出了营帐,林啸尘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有什么事你们就说吧。”
顾妍熙知三人定是有话要说,才故意避开了哪吒和其他人。
“王爷的身体不能够一直靠吃奶奶草来维持,他必须借助一具身体重生,毕竟他有两千年的修为护体,咬他的那个阴兵我们也看了,这种尸毒,就算是奶奶草也维持不了多久,到了最后,王爷的身上就很难再长出新的皮肤来。”
顾妍熙没有想到会如此的严重,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
“三位师兄弟是何意思?”
林啸尘从小便在天师世家长大,这种重生的事他倒是见得多了,但是慕容流云这种又实在有些特殊,最重要的事该如何选择一个好的身体。
“意思就像楚炎一样,找一个好的宿体对不对?”
说来,顾妍熙还真是舍不得慕容流云的这具身体,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彼此之间都太过熟悉。
&bp;&bp;&bp;&bp;“嗯,我们三人的意思,便是找到一个最好的宿体,一定不能比龙王的小公子那个差。”林啸尘知道敖钰的事,说实话,那具身体当真已经十分的完美。
顾妍熙闻言,不禁失笑,上一次若不是阎王指点,他们哪有那么好的机会找到敖钰那样的好宿体。
这一次,他们没有阎王的指点又该如何。
“可是魂魄是会飘动的,我们必须要用阴曹地府的一种束魂瓶才可以,这种东西,只有阎王有。”
一提阎王,顾妍熙就头疼,难不成还要去一趟阴曹地府?可是阎王如今是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啊。
“宿主的事我们三人想想办法去找寻一下,可是束魂瓶也只有你能去一趟了,阴曹地府我等凡胎**进不去。”林啸尘无奈的耸耸肩,顾妍熙看着,也只能勉强点了点头,他们还不知阎王的事呢。
当然这事也不能告诉慕容流云,就连阎王都出事了,那地府之内的高手又会是谁,慕容流云若是知道,一定不让她去冒险,顾妍熙都不敢想,这事瞒过去之后,慕容流云该如何的发脾气。
回到营帐内,慕容流云已经睡下,连续着几日折腾着他,此时若不是太累,也不会毫无防备的就睡着了。
哪吒好吃好喝的,心里面还惦记着打架呢,吃了晚膳就跑来找顾妍熙。
顾妍熙正想着怎么去地府呢,哪吒就冲了进来。
“狐狸姐姐,咱们什么时候能去打架?”
顾妍熙呵呵直笑,“别着急,姐姐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打架,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打不过咱们就跑,知道吗?”
哪吒一脸的兴奋,连忙点头,“知道了,打不过我就跑,只是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阴曹地府,敢去吗?”
“那有何不敢的,还没有我小哪吒不敢去的地方呢。”
顾妍熙笑了笑,回身看着床榻上沉沉入睡的人,起了身,拿着剑带着小哪吒离开了。
要去地府,她所知道唯一的路便是感业寺,本来今天也要去的,结果被林啸尘几人嘲笑了,他们居然直接给他俩开了道,一条直接通往阴曹地府的道。
“你们三个好本事啊,没少私下里钻研吧,之前我记得你们还不会呢。”
林啸尘难得面上染起了一丝羞涩,“比起你来说,我们这不过是小意思,时辰不早了,你们快些去吧,路上小心。”
带着哪吒,顾妍熙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地府的路,想想一路走来,她跟这个地府可是有脱不开的关系,来回几次,当真熟悉的都快成自己家了。
两人走在黝黑的小道上,周围当真是一点的光亮都没有,要不是寻龙那点光亮,两人当真就是睁眼瞎,摸不清哪是哪了。
走了不多时,光亮倒是有了,顾妍熙连忙收起了寻龙,可是本该到处是魂魄的地方,却一个都没见到。
投胎的呢?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呢?还有那些鬼差,小鬼呢?
为什么整个地府看起来就是空的。
“姐姐,连个鬼都没有,我们跟谁打?”小哪吒多单纯啊,看着空荡荡的地府入口处,好奇的问道。
“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进入地府里面,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最后终于在奈何桥那里看到了一脸沮丧的孟婆。
她的手中还端着孟婆汤,只是今日,怕是她当上孟婆之后最惨淡的一天吧。
“孟婆,这里赶去投胎的鬼混呢?”
顾妍熙靠近孟婆,见她一脸愁容,叹了叹气,“冥河大人回来后,剥削了阎王所有的权利,鬼魂得不到转世投胎的机会,都被直接送去了十八层地狱内,这里就自然没有鬼魂来了。”
孟婆又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喝下了自己手中的孟婆汤。
“阎王在哪里?”
顾妍熙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件事。
“在血池地狱之中,你们去看看吧,不过你们要小心冥河大人,我若不是阎王大人的老部下,也不会对你们说这些。”
顾妍熙闻言,朝着哪吒看了看,两人相视一眼,循着路,小心翼翼的找寻着血池地狱。
身为第十三层的血池地狱,是专门惩治那些不尊重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门邪道之人,可是阎王犯的又是什么罪?为什么要被关在血池地狱。
血池地狱在第十三层,并不难找,却要经过前面的十二层才可以到达,顾妍熙牵着了哪吒的手,一路急行,毕竟身边的人还是个孩子,不管他经历过多少年的修为,他都只是个孩子。
“哪吒,你怕吗?”
哪吒抬起头看顾妍熙,“姐姐,我不怕。”
“前面的那人不好对付,记住姐姐的话,打不过就跑,不用管我,若是我拿到了瓶子,又不能及时脱身,你就带回去交给那三位天师,记住了?”
哪吒愣了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到了第十三层,血池地狱门外,顾妍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带着哪吒走了进去。
迎面一股腥臭的血腥味几近令她呕出来,身边的哪吒也显得十分的难受。
血池地狱之中,一个巨型的石质池子中,满满的全部都是血,还冒着缕缕的青烟,边上站着几个小鬼,在不断的搅动着血池,而血池当中,一个满身浴血的男子颓然的耷拉着头,身上的衣衫都被沾染成了血色。
那修长的手指,乌黑的长发,即便是侧脸都无法掩盖的俊美,不是阎王还能是谁。
只是身边有太多的孤魂在等着,顾妍熙索性拉着哪吒躲在了一旁。
那几个搅动血池的小鬼时不时的拿着手中的棍子朝着阎王的身上打几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姐姐,阎王其实不坏的,我之前在九重天见到过他很多次,想不到那个什么冥河居然将他弄成了这样。”
“嘘,哪吒,一会听姐姐的话,让你动手你就动手,怎么打的舒坦你就怎么打,不用在意别的,姐姐去救阎王。”
实际上,通过几次的事之后,顾妍熙也觉得阎王没有那么坏,或者说,之前的事也许都不是他所为。
&bp;&bp;&bp;&bp;阴曹地府的小鬼,因为此时得势,所以得意的欺负着阎王。
顾妍熙一向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又岂是这种小人得志,就更加的看不惯。
别说那是阎王被欺负了她想要打抱不平,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会出手的。
主要相识一场,阎王确实帮了她不少,更何况此番也是需要阎王的帮助。
顾妍熙让哪吒站在原地,自己一点点的朝着血池挪动,走近了,才发觉血池内漂浮着数不清的死人骨头,半腐的头颅,残肢就更是多的数不过来,小鬼一搅动棍子,那些沉在池子里的东西就被翻腾了出来。
这么一看,顾妍熙腹中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吐了出来。
“哈哈哈,小弟,你拿起那个给我们的阎王尝尝看,这可是好东西啊,谁知道在这血池中沉了多少年。”一个小鬼翻出一个面目狰狞的头颅,轻轻一挑,落在了另一个小鬼的面前。
顾妍熙一看,恶心的要死,那头颅被泡的都肿了似地,腐烂的血肉还挂在头骨上,流着鲜红的血水。
那小鬼也不嫌弃,身后捞起死人头居然揪下来一块肉,先是自己尝了尝,居然一脸的享受,然后又揪了一块,准备塞到阎王的口中,顾妍熙一下就想起慕容流云身上揪下来的那些硬皮。
她实在忍不住了,从腰间抽出剑,不等小鬼将腐肉塞进阎王的口中,一剑劈下,那血池之中的血像是巨浪一般的从中分成了两半,中间的地方,阎王好好的站在当中,因为巨响,让他抬头看了过来。
“哪吒,上。”顾妍熙大喝一声,鬼魂之中的哪吒闻声拿出火尖枪就朝着一个小鬼而去。
阎王看清楚了来人,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嘴角微微扬了扬,“阿九,你走吧,你斗不过他们的。”
“你闭嘴。”
顾妍熙都快被恶心透了,一刻都不想逗留,自然不愿搭理阎王的话,来都来了,再说了,这也是为了慕容流云,不然请她她都不来。
几个小鬼哪见过这阵势啊,常年在血池待着,他们也不接触外面的人,鬼魂到他们这里来,统统进血池,就更加不会告诉他们外面的事,顾妍熙大闹地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若是知道肯定不会还手。
逃都来不及,再还手,岂不是死得很难看。
可是血池的小鬼不同,他们就是觉得顾妍熙这个鬼魂是想反了,哪曾想,来的可不是鬼魂,而是大仙。
有小鬼倒是机灵,听到顾妍熙喊了一声哪吒,就开始在脑子里搜寻着这名字,这么一搜,前世的记忆就想起来了,哪吒是谁啊,那是九重天的神仙,托塔李天王的三公子,太乙真人的门下弟子,别看是个孩子,那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
“别打啦,别打啦,快跑吧。”那只小鬼回过味来,唤着同伴要离开,哪知那些个找死的一个个气熊熊的要抵死对抗,哪吒见可以打架,施展了三头六臂出来,你来多少小鬼都没用。
顾妍熙连斩几个小鬼,走进了血池,一剑劈断捆绑着阎王的锁链,冷声说道:“跟我走,别废话。”
阎王不跟着也没办法啊,手脚都被灭魂钉给钉了,跑不了,连法力都没了,只能被顾妍熙扶着走出了血池。
闻讯赶来的阴兵小鬼越来越多,那些鬼魂吓得四处乱窜,顾妍熙扶着阎王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众阴兵给拦着了。
“哪吒,带着阎王走,这里交给我。”
“姐姐,要走一起走,我一个人回去了,他们该怎么看我。”
小小年纪倒是挺讲义气。
顾妍熙见说不动他,也只好释放出尾巴,将阎王卷起在半空中,腾出了手与那些阴兵开战。
哪吒打完了小鬼就来帮顾妍熙,今儿个他是打得够爽的。
不断赶来的阴兵无心无念的,脑中就是一个字,杀。
眼看着阴兵越来越多,顾妍熙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这万一出不去,岂不是连累了哪吒。
正想着,门口处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说是走,不如说是飘进来的,巨大的黑色长袍上绣着鲜红的彼岸花,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其中,缎带轻拂在身后,两手各持一把金光四射的宝物,顾妍熙压根就没有见过。
“阿九,你打不过他的,他是冥河,冥界的真正王者,血海之中诞生的神祗,他是神,我们斗不过的。”
阎王绝望的看着顾妍熙,不禁悲从心中而来。
“神又如何?神就可以助纣为虐?神就可以随意的支配别人的生死?这就是神?我看根本就是妖,说他是妖都侮辱了妖。”
顾妍熙越说越气,什么狗屁神,大不了就是一死。
“小女娃,你的勇气可嘉,居然敢私闯地府,你可知我是谁?”
冥河开了口,口气中难掩对顾妍熙的一丝敬佩之意。
“不知道,我也懒得知道,随便你是谁,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要杀就杀,只要我魂魄不灭,早晚有一天我也要修道成神,到那时,我定要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冥河眸光一凛,手中的两把神器突然金光大涨,顾妍熙不敢怠慢,将阎王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旁,哪吒见此,自动站在了阎王的跟前,遮挡着他的身体。
猛然间划破自己的手掌,顾妍熙算是拼了,还不忘小声的说道:“哪吒,听我的,一会趁乱带着阎王离开这里,一定要带他出去。”
话落,手中寻龙突然紫光一绽,顾妍熙飞身一跃,猛然间挥出一道剑气,那些阴兵躲闪不及,瞬间被剑气淹没,冥河手持神兵飞了过来,顾妍熙一咬牙不退反进,挥手又是一剑,直逼冥河。
冥河眼见紫光剑气而来,并没有放在心上,挥手一档,哪知噗嗤一声,他的衣袍竟被剑气划出了数到口子,手背也受了伤。
“女娃,你的剑哪里来的。”
他实在有些好奇,这女娃居然能够将他伤了。
“哪哪那么多废话,要打快点,”顾妍熙都要急死了,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哪吒都没有时间逃跑了。
&bp;&bp;&bp;&bp;顾妍熙倒是一本正经的,可那冥河老祖就显得有些怠慢,估计是没将顾妍熙放在眼里吧。
哪吒见缝插针,眼看着顾妍熙伤了冥河,扶起阎王就往外跑,他脚上有风火轮,一般的小鬼追不上,冥河老祖又被顾妍熙缠着,亦是也脱不开身,就这么看着哪吒带着阎王跑了。
眼看着两人离开,顾妍熙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再一次将已经凝固的手掌划破,手中捏出一道手诀,快速的爱半空中挥写着,只听轰隆一声,冥河老祖面上的嬉笑终于收敛了起来。
正当他愣神之际,一道天雷穿破了一切阻碍,直接劈了下来,蓝色的雷电之中,带着火红而又耀眼的金光,朝着冥河老祖狠狠的劈下,他当真是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丫头竟会如此的秘术,引天雷还夹杂着八味真火。
“你与太上老君是和关系?”
顾妍熙冷哼,这会想起来问她身份了?
晚了吧。
接着,又是一道天雷滚滚而下,轰隆轰隆的声音不绝于耳。
冥河老祖忙着躲闪,顾妍熙又在此时将手中的寻龙劈下,一道道剑气,夹杂着天雷,冥河老祖第一次如此的狼狈。
想他也是冥界的主人,天上地下的,哪一位不给他面子,他手中元屠、阿鼻两把剑,加上十二品雪莲一台,手下有四大魔王、炼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会布血河大阵,想不到今日却被一个小小女子逼到了这个份上。
他手中的两把剑就算是杀人,都不会沾染因果,所以并不会产生业报,可即便这样,冥河老祖今儿个还是被打懵了。
“女娃,你倒是说清楚了,你手中的剑是什么剑,你与太上老君又是何关系?”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想不到这神祗竟如此的啰嗦。
“我手上的剑叫斩神剑,太上老君是谁。”
就不告诉你,气死你。
只要哪吒能够跑出去,她就能够找寻到机会出去,就算出不去,她不老不死不灭,在这地府之中也无所谓,谁敢喂她吃腐肉,她就跟谁玩命。
冥河老祖也来了气,稳了稳情绪,将剑抽出,两把剑都是无上至宝,又岂是一般武器所能比拟,可是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把剑遇到了顾妍熙的寻龙,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点作用都无法发挥。
顾妍熙也看出了这一点,就更加的有恃无恐,反正今天是拼了,反正也死不了,索性大开杀戒,管你是神是魔是仙是妖,总之就是杀杀杀。
冥河老祖今天算是遇到邪了,两把剑被顾妍熙的剑克制的死死的,没办法,他只好召唤出了修罗一族的手下,血神子分身无数,与顾妍熙对抗。
顾妍熙脑子里本来挺乱的,眼看着一下冒出来这么多青面獠牙的怪物出来,心里也没了底,可是打着打着,脑中却突然的清明了起来,卷轴上的秘术竟一点点的全部出现了。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手中的便动了起来,一个个的手诀,符文,就像是被写过无数遍一般,历历在目,手中不断的挥写着,只听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她低头一看,脚下居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呈着青紫的冷光,在脚下蔓延起来,所到之处,不管是修罗还是血神子,亦或是阴兵和鬼魂,无一例外,都会被大火无情的包围住,烧便全身,一团团的火焰像是盛开的青色妖莲一般的绝美。
眼看着此招可以,顾妍熙心中不禁大喜,只是体内的精力消耗也十分的大,她脚下一虚,险险的用寻龙撑住了身体。
在乾坤袋内摸索了一下,接连服下几颗特制的药丸,这是杨戬交给她的,虽然作用也许并不大,但是能够缓解一些也不错。
冥河老祖眼看着自己的修罗手下成了这样,气的心肝脾胃都疼,抽剑飞起,朝着顾妍熙便是两剑劈下,只听咔咔几声,血池内的墙壁上便落下了无数的碎石。
顾妍熙忙着逃离,险险的躲过了他的招数,一跃而起就往外跑,想来哪吒走的差不多了,顾妍熙这才将冥河老祖给引了出来。
外面整个都乱了到处是奔跑的鬼魂,一个个吓得嗷嗷直叫,顾妍熙看准了机会就往鬼魂堆中跑,冥河老祖在她身后一路砍杀,一个个的鬼魂倒下瞬间烟消云散,顾妍熙冷不丁的有些后怕,刚才自己还真是太过嚣张了。
没头没脑的不知道跑了多久,一抬头竟是到了黄泉路上。
一咬牙,顾妍熙继续往前跑,上了奈何桥正看到孟婆站在原地。
“姑娘,你跑什么?”
“冥河老祖在后面追我呢。”顾妍熙回眸一看,啊的一声叫了起来,脚下更是奋力,这么一跑,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直到周围一片漆黑,她才停了下来。
冥河老祖就在她的身后,眼看着她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黑暗,顾妍熙突然将寻龙举了起来,这一片地方也随即亮了起来。
“女娃,将你手中的剑交出来,我可饶你不死。”
开始坑蒙拐骗了吗?
顾妍熙不屑的撇撇嘴,“你算老几,我要听你的。”
“交出来,快点。”冥河老祖是看准了顾妍熙手中的剑绝对是一件神兵利器,而且比他手中的两把还要厉害,他不老不死不灭,沐浴血河,身边有修罗陪伴,长存于世千年,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独独这把剑,他看着相熟,却又不知到底是什么。
顾妍熙才不理会他,趁着僵持之际,也在慢慢的恢复着精力,准备再战一回合。
“交出你的剑,我可以将你送回去。”
“老头子,你别再骗我了好吗?你说的话我都不信的,我的剑你就算拿去了也不会听你的,这是我用血养出来的,可不是你说拿就能拿走的,你还是用这些话骗鬼去吧。”
对寻龙,顾妍熙可是骄傲的很,这把剑跟随她多年,就算遇到再好的神兵利器,她都没有丢下寻龙,因为他们之间早就心有灵犀,就算是现在,寻龙还隐隐的散发出一丝炙热来,它似乎也生气了。
&bp;&bp;&bp;&bp;“女娃,交出你的剑,我让你安全的离开地府。”
冥河老祖一门心思的现在就想要顾妍熙的剑。
“不给不给,没得商量。”手中紧了紧,她才不会将寻龙轻易的给别人,这是陪伴她多年的老朋友,她多少次历经磨难时,都是寻龙陪在她的身边,可以说,若是没有寻龙,她顾妍熙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所以,没的商量。
“冥顽不灵。”冥河老祖怒瞪着顾妍熙,手中两把利刃金光大盛,只那么轻轻一挥,又有无数血神子瞬间出现。
顾妍熙暗骂一声,自己费了半天的精力人家挥挥手又是无数的援兵来了,让她这么打?
冥河老祖是铁了心要夺顾妍熙的寻龙,这一番派来的血神子分身更本看不清数量,黑压压的一片就冲了上来,再加上周围本来就黑,一个不小心,耳边冷风刮过一道黑影就窜了出来。
几道黑影来回穿梭,顾妍熙忙不迭的躲闪,眨眼间的功夫,身上就被划出了不少的伤口,顾妍熙忍着痛,苦苦的支撑着,她现在不敢用精力,刚才一下施展了两道秘术,此时若是再强行施展,只怕今日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此一想,只好再一次划破了手掌,用内力来缓解自身的精力流失。
冥河老祖料定了顾妍熙释放了两道秘术之后暂时不会再来一次,所以才加派了人手准备一举拿下,哪知,顾妍熙也不是好惹的,精力用不了,那就用内力修为,反正以前没有精力时,还不是照样用内力。
再度找到了初时的感觉,寻龙也瞬间被焕发起那储藏已久的内力,顾妍熙暗自高兴,这简直就是天无绝人之路,没有精力就算了。
摸到了最初的感觉,顾妍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地,又成了那个冷血的杀手,面对着来无影去无踪的血神子风声,她都能够清楚的分辨出他们的方位,手中剑气不断挥舞,将这一片黑暗染得宛如白昼。
冥河老祖算是见识到她手中寻龙的威力,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想不到此女居然会有如此的本事,那把剑今日若是不夺过来,他又岂会安心。
顾妍熙正打得热火朝天,冷不丁的一道金光射来,她飞身一跃躲过了那道金光,心下一横,转身又挥出一道威力更大的剑气来,寻龙越打越兴奋,又沾染了顾妍熙的血,整个剑身通体变得艳红无比。
冥河老祖一看她躲过了此招,心下一震,手中两把神兵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神兵之间都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共鸣,顾妍熙运用精力时,寻龙并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掩盖了神兵的灵性,而此时,顾妍熙以血献祭,喂养了寻龙,又将人与剑之间相互连接的那些内力所激发出来,自然而然的,顾妍熙与寻龙才会配合的如此默契。
而冥河老祖手中的两把神兵也是天然形成的神兵利器,自然会与寻龙产生共鸣,只可惜,寻龙的出处就连顾妍熙都不知道,如此厉害的神兵利器,一直淹没在世间,根本就无人可循它的踪迹。
今日,冥河老祖慧眼一识,便知此剑绝非凡物。
越来越多的血神子将顾妍熙围住,她几乎不做停留,不断的挥舞着剑气,一道道,一排排,光芒四射。
冥河老祖眼看着血神子死伤无数,飞身来到顾妍熙面前,挥剑而下,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三剑撞击,顾妍熙虎口处一阵酥麻,咬着牙狠命的用着力,来阻挡冥河老祖的攻击。
“好剑,好剑,女娃,你简直暴殄天珍,这可是无上神兵昆吾剑啊,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是昆吾剑,想不到是昆吾剑,今日此剑比被老夫所得。”
顾妍熙闻言,并没有太多的震惊,掌心处的伤口已经被巨大的后力所震开,鲜血直流,寻龙嗜血,嗅到了血腥味,竟将她的血全部吸食了,正当顾妍熙抵不过冥河老祖的攻势时,寻龙突然紫光大盛。
耀眼夺目的光亮,宛如太阳散发出来的金光一般,带着一股莫名的暖意,就连她寒凉的指尖都能够感受到剑光的暖意,冥河老祖的两把剑居然承受不了这种暖光,徒然间消失了全部的光芒。
冥河老祖的两把剑突然变得死寂,无光无亮,连原本的法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滚开。”顾妍熙耗费了不少的鲜血,此时寻龙带给她的暖意竟意外的将她所失去的精力全部还了回来,手中一用力,将冥河老祖一下给推开了。
周围血神子还在不断涌上来,顾妍熙冷哼一声,在指尖涂抹着鲜血,捏出手诀,画出了血符,只听轰隆隆的雷神再度响了起来。
冥河老祖问世多年,还曾为遇到过此等高手,想不到这女子竟是如此的厉害。
顾妍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与冥河老祖对抗,此时体内的精力非但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她引下天雷,伸手的九尾却一下冒了出来,鲜红的令人不寒而栗。
心中浮起一抹预感,她恐怕是经历此番阵势修为又精进了一大截。
果不其然,她感觉身后的尾巴不断的挥舞着,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的冒出来,回身一看,不禁自己都吓了一条,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后竟冒出了一条寸把长的新尾巴。
冥河老祖也看到她的变化,没想到居然是一只九尾狐妖。
“妖孽,竟敢私闯地府。”
“老头,你给我闭嘴,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妖孽了?亏你还是天生神祗。”
正烦心这身后的第十条尾巴是怎么冒出来的,冥河老祖被她呵斥,心中不满,持剑再度冲了上来。
顾妍熙见他上前,手诀猛然打出,连自己都惊诧了,她都没有考虑的功夫,就打出了手诀,速度之快,冥河老祖都没办法躲开,胸口处生生的挨了一下。
见此,顾妍熙再不跑那她就是傻子了,趁着冥河老祖受伤,她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又给跑了回去,她就知道一条路,其他的路她压根找不到。
&bp;&bp;&bp;&bp;顾妍熙这一跑,冥河老祖才回过神来,一声令下,无数血神子连忙就追了上去。
顺着来时的路狂奔而去,收起了尾巴,顾妍熙体内的力气像是用不完似地,跑了那么急连粗喘都没有,回头一看,我的妈呀,这群血神子都是飞来的,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黑压压一片,蒙着脸,长什么样压根就不知道。
可算看到了一个光亮口,顾妍熙嗖的一下就冲了过去,身子一跃,准准的穿过了那个洞口。
外面一片光亮,虽已是天寒地冻,可阳光的暖意还是令顾妍熙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可算出来了。”
哪吒在洞外等候了多时,一见顾妍熙出来就迎了过去。
“哪吒,阎王呢?快走,那东西跟着出来了。”
正说着,血神子呼的一声就从洞口中窜了出来,顾妍熙挥剑而下,狠狠的劈下一道剑气,哪吒背起阎王就跑,顾妍熙阻挡住第一波飞出来的血神子转身就跑,她可不想在此时继续跟他们耗下去。
哪吒跑的快,风火轮像是一股风似地,嗖的一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们出来的地方并不是之前林啸尘给他们开的通道,顾妍熙也顾不了那么多,总之先摆脱了这么血神子再说。
这些血神子不怕阳光,全部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那掩盖在斗篷下的样子,顾妍熙也懒得去纠结,一股脑的往前跑。
前面的哪吒跑着跑着突然就停了下来,顾妍熙追上来一看,乖乖,今天是师祖在帮她吗?怎么这么一跑居然跑到了杨戬他们这边的营帐来了。
还没到跟前,顾妍熙就忍不住大叫起来了,“杨戬,猴子,速速来救我们。”
营帐内的人闻声走了出来,正看到顾妍熙拉着哪吒往这边跑,身后黑压压的一片。
“全部人马速速躲进营帐内,没有吩咐不可出来。”杨戬看着那群黑压压的东西急忙下令,生怕这些无辜的将士遭到了不测。
猴子被一阵骚动吵醒,跟了出来,一眼看到黑压压的那一片,顿时清醒了过来,从耳中拿出金箍棒不等杨戬阻拦就冲了上去。
哪吒见猴子来了,甩开顾妍熙的手将身后的阎王放了下来,“姐姐,你带着他走,这里交给我和孙悟空。”
这一下可好,一个三太子,一个斗战胜佛,都加入了战斗之中,血神子追不上顾妍熙就跟他们两人打,杨戬打开天眼,飞到半空中,那天眼突然冒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金光所过之处,血神子无一不灰飞烟灭。
“原来这里还有人等候呢,二郎真君好久不见啊。”冥河老祖到底是追了过来,看到杨戬,不禁高声问道。
杨戬眉间一蹙,暗叫一声不好,怎么会招惹了冥河老祖?
“原来是冥河老祖啊,不知您怎么会在此地。”心中虽有些震撼,可是面上依旧宠辱不惊的样子,淡淡的笑了笑,已经算是很给冥河老祖面子了。
“杨戬,你将那女娃手中的昆吾剑交出来,今日的事暂且不提,你若是一意孤行,今日必定让你等万劫不复。”
顾妍熙将阎王扶进了营帐,提剑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剑劈下,“老妖,今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将寻龙给你,免得日后你为所欲为。”
说着,她身后的尾巴再度释放了出来,只是那第十条尾巴似乎又涨了一些。
身后有些瘙痒,顾妍熙估摸着这是长尾巴的原因,用手挠了挠,这一下,冥河老祖看的正清楚,面上突然一僵,变得不自然起来。
杨戬是何种精明之人,冥河老祖那一点变化的表情都没有逃脱他的眼睛,不禁朝着顾妍熙看去,果真,那九条摇曳的尾巴下面,有一条新长出了的短尾巴也在缓缓的摆动着。
十尾天狐,这世间最神秘的传说,只在九重天的藏书阁之中有一本书上记载着,他无意中看到过,那也是只是传说,九重天上的任何神仙都不曾看到过。
顾妍熙若出了十尾,那便是天狐,这世间万物又有谁能够将她制伏,可是如此一来,她面临的敌人将更多。
“老妖,你愣着做什么,还打不打?”
冥河老祖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看了看杨戬,见他目光平静,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另一边血神子们与哪吒猴子两人打得热火朝天,若不是此时顾妍熙自己都自顾不暇,还真想看看孙悟空到底有多厉害。
“今日就看在二郎真君的面子上不再追究,走。”
冥河老祖带着血神子就这样呼啦一下走了,顾妍熙还准备叫嚣几下的,被杨戬直接拉着走进了营帐内。
“你管好自己吧,你可知冥河老祖为何突然离开?”
顾妍熙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吗?”
“我的面子值几个钱,是你,冥河老祖是看到你吓得。”
噗嗤一声,顾妍熙没忍住就笑了起来,她还真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指了指自己,笑的眼泪都快下来了,“那个死老妖巴不得抢走我的宝贝寻龙呢,怎么可能被我吓得,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杨戬伸手指了指她的身后,“你可知你多长出来一条尾巴?”
“是啊,我发现了,这怎么了?”顾妍熙好奇。
“十尾,你长出了第十条尾巴,就说明你距离十尾天狐不远了,别说是冥河老祖,就算是三清祖师也要让你三分。”床榻上,阎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也同样的看到了顾妍熙的第十尾。
顾妍熙有些发怔,这难道不是在开玩笑?什么十尾天狐,她都没有听过。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懂?什么是十尾天狐?”
杨戬一脸的朽木不可雕,摇了摇头,“天狐有多厉害,毁天灭地足矣,不老不死不灭都不算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毕竟,从我成仙之后,便从不曾听说过有天狐的存在。”
“我也是,几千年之中,都不曾见到过天狐,所以,冥河老祖才会震惊。”
&bp;&bp;&bp;&bp;“能有多厉害,九重天道君都出了,一个天狐再厉害还能打得过道君?”顾妍熙倒是没觉得自己就算是变成了天狐又如何,毕竟他们真正面对的是一位道君。
杨戬与阎王默契的相视一眼,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阎王的伤势颇重,被伤了元神,顾妍熙又不好意思在此时开口询问他锁魂瓶的事,只好耐着心等着杨戬为他诊治。
小哪吒人小没什么心眼,又知道慕容流云的事,站在几人的身后看着阎王在治疗,不禁脱口而出,“那边营帐内的人不是需要阎王的束魂瓶吗?”
杨戬闻言,疑惑的看着哪吒,顾妍熙微微一愣,没敢说话。
“那边营帐的是谁需要锁魂瓶?”
顾妍熙抿了抿唇,“慕容流云被阴兵咬了,身上一层层的脱落着干皮,医治不好,你们是没看到有多恶心,林啸尘几人的意思是,换个身体,不然他一辈子都要饱受折磨,可是这又必须将魂魄保护好,所有我才会去地府。”
“呵呵,那也只能本王的元神恢复了才可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用束魂瓶。”阎王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可怕,顾妍熙见他受伤颇重也只能点了点头。
“我还是让慕容流云他们的兵力与我们汇合吧,想来如你们所说,冥河老祖此时也不会再派阴兵前来了吧。”
杨戬赞同的点了点头,“便让哪吒再随你走一趟吧。”
之前那次去有小金,速度快,这一次顾妍熙就是腾云驾雾了,速度也比之前慢下了不少。
到了营帐处,正看到慕容流云在练兵,严寒之下,他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也暗淡无光,顾妍熙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身上的硬皮一定又起来了。
“慕容流云,你怎么出来了?”顾妍熙假装不在意的走了上去,慕容流云回眸看向她,目光有些淡漠。
“营帐内有些憋闷,何时回来的。”
顾妍熙见他面无表情,又显得有些淡漠,心里涌起一丝怪异的感觉来,“刚刚回来,我们出来时跑错了地方,阴兵暂时不会来了,还是两军汇合吧。”
慕容流云缓缓的点了点头,走进了营帐内。
“顾姑娘,你回来啦,束魂瓶拿到了吗?”林啸尘迎面走了过来,倒是一脸的笑意。
她点了点头,“阎王让我救回来了,你们哈市收拾好东西,我们一起回去吧,经过我回去再告诉你们。”
随后进了营帐,见慕容流云正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慕容流云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顾妍熙这才发现他露出来的手臂上,裹着又起了一层干硬的皮。
虽然并不知道她为何会生气,顾妍熙的脾气还是上来了,冷哼一声,转身出了营帐。
大军整装妥当,朝着另一处营地开始迁移,慕容流云途中没有找顾妍熙说一句话,顾妍熙也自然不会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坐在小金的身上,与哪吒说说笑笑,甚至与林啸尘几人也打得火热。
随军行驶就更加的慢了,连续走了三五天才进入了北方的腹地,急性子的哪吒耐不住这样的磨蹭,率先回去了。
一直到七八日之后,才看到了杨戬他们所在的营地。
两军会师,众位将士们可算是死里逃生了一次,毕竟阴兵实在太过诡异,能够活下来的都算是幸运,晚膳时,顾妍熙就特意让准备了一些好吃的来犒劳将士们。
察觉到顾妍熙和慕容流云之间的冷战,杨戬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阎王靠在榻上开了口:“你们吵架了?阿九是不是发觉本王比他好,改变心意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顾妍熙朝着阎王身上砸去了一块肉,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阎王也是个搅屎棍,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不用费尽心力的帮我换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又死不了,我不会用别人的身体,你若是嫌弃,谁好你就跟谁去。”慕容流云突然发作,猛然间站起了身,目光清冷的看着顾妍熙。
顾妍熙挑眉一笑,斜睨了他一眼,“你的身体你以为我愿意管,就算这人间的事我现在都不想管,你可算是说出来你的真心话了,好啊,那我们就走,随便你们怎么样。”
起身,毅然决然的拉着哪吒就冲了出去。
“姐姐,其他人怎么办?”
顾妍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营帐,拉着哪吒又折返了回去。
走进营帐,正看到慕容流云揪着阎王,两人怒目而视,杨戬与猴子林啸尘几人在一旁阻拦。
“你们拦着他做什么?只会仗势欺人欺负一个受伤的人吗?有本事欺负别人去,别有气朝着最弱的来撒,你们几个走不走?不走以后别说认识我。”
这还是顾妍熙头一次说如此气愤的话,连个正眼都不看慕容流云,其他几人也不敢插嘴,林啸尘与凤家兄弟是最先走到了顾妍熙的身边,然后是猴子,杨戬扶着阎王站起身,也走了过来。
慕容流云看着顾妍熙,一句话未说,见他们都走出了营帐,才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他知道顾妍熙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他,可是换身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就不能跟他商量一下,就这样贸然的去了地府。
他舍不得这具身体,因为有太多的记忆。
营帐外的将士们看顾妍熙几人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开,还以为是要连夜赶路回京呢,有人也跑回了营帐去收拾。
“众将士们,今日只是我们几人离开罢了,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听后王爷的吩咐。”
“将军,你们要去哪里?若是阴兵再来了,仅凭王爷一人,能行吗?”
有小兵在一旁怯生生的问道,疑惑的目光中透出对未来的迷茫。
“这里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再插手,这是你们北齐的事与我没有关系,就此别过了。”
&bp;&bp;&bp;&bp;“顾妍熙,你若是今日离开,那就永远不要回来。”
脚下一顿,顾妍熙回身看着那个从营帐内跑出来的人,淡淡一笑,“好啊,居然不在一条路上,又何必强求着在一起,以后各走各地。”
转身,极尽潇洒的挥挥手,再没有回头。
即便离开,也走的潇洒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去哪儿?”
走出很远,才惊觉她似乎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要么去花果山,要么去梅山,随你。”
一行人全部的目光都落在顾妍熙的身上。
“我三人还是回蓬莱吧,是该好好的静下心来修道了,眼看着师兄弟七人下山,此时就剩下我们四人。”林啸尘带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分外的悲凉。
“那我们去梅山啊,我可不想去花果山整日跟一群猴子在一起,吵死人了。”
顾妍熙面上始终噙笑,心中却万分的难受,她只不过是想救他,反过来却被谴责了,她怎么能束舒服,心里面怎么能畅快,地府一战,若不是她福大命大,当真不知还会不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梅山真是清幽修道之地,来的途中,孙悟空也回了花果山,如今就只有她和杨戬,哪吒三人。
到了梅山,哪吒便随着梅山六友出去狩猎游玩,顾妍熙整日躺在屋子内睡大头觉,一下子没有了负担,生活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你准备整日都这样?你就不想知道第十条尾巴全部成型后是什么样?”杨戬站在门口处,双臂交握在胸前,看着四仰八叉的顾妍熙,无奈的说道。
顾妍熙抬了抬眼,瞟了他一眼,张嘴打了一个哈欠,“我才不想知道呢,我要把之前损失的休息时间全部补回来。”
杨戬闻言,苦笑一声,合上门走了出去。
在梅山的日子简单而又平静,这里人杰地灵,每日所食都是山中的野味,几人在一起也并没有什么讲究,好在山中野味到是少,鱼肉与水果才是日常食用最多的。
倦懒的日子过得久了,顾妍熙就变得急躁起来,毕竟她潇洒一生,多半时间都在打仗,就算是不打仗,慕容流云曾经的那些妾室们也够她忙活的,现在突然闲了下来,还真是适应不了。
这一日清晨,用过了早膳后,哪吒又跟着梅山六友玩去了,顾妍熙看着他一蹦一跳欢快的背影不禁笑了起来。
“走吧,你不在乎别人,总要想想敖钰吧,他去了这么久,你可是一天都没有吵着要去看看他。”
杨戬一身鲜亮的白衫,宛如沾染着晨露的白莲,出淤泥而不染,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似地,美得令人无法移开眼。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顾妍熙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就这样怠慢了人家敖钰,真是羞愧啊。
两人结伴而行,直奔突厥,顺便去京城的王府一趟,将小五带了出来,它本就是林中的动物,在这京城内连个朋友都没有,还不如将它送去了梅山,还可以和小金作伴。
慕容流云看样子还没有回来,北齐的大军应该是驻守在之前的地方,顾妍熙没有打听将小五直接带走,两人又回了趟梅山,将小五交给了小金照顾,这才再次朝着突厥而去。
莫何生病多日,朝政混乱,他皇后一脉起了野心,闹出了不少的事,想着与北齐这边决裂,哪知阴兵作乱,突厥上下都在应付,敖钰这才前去镇压,一来是给莫何的皇后来个下马威,二来是帮忙镇压阴兵。
两人到了突厥,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敖钰所驻扎的营地,这边的战事并不吃紧,突厥少了莫何,与敖钰对峙起来,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看样子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事,导致敖钰迟迟不肯出手拿下。
营帐外有整齐有序的小卒在巡查,看到顾妍熙两人,连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何人擅闯军营?“
这些将士一直是楚炎的手下,并不认识顾妍熙,此时不认识他们也算是正常。
“传个话给你们将军,就说顾妍熙来了。”
将士们再傻也不可能没有听过顾妍熙的名字,当即有人在一旁提醒道:“先去问问将军,以免是敌军派人来的。”
这倒是谨慎,顾妍熙对敖钰手下的这些将士也算是另眼相看了。
“两位,还请在此等会,将军马上就来。”
敖钰从营帐内风风火火的赶来,看到顾妍熙两人连忙迎了上来,“还以为你不打算过来了。”
顾妍熙尴尬的笑了笑,若不是杨戬提醒,她还真是忘了。
“怎么会怎么会,哈哈哈,哈哈哈。”
敖钰眉间突然一蹙,说话的音调都变了,“她骗你的,她根本就是忘记了,要不是真君提醒她,她早就忘记了,你还真好骗。”
“敖钰,当初就应该让楚炎弄死你,也好过你在这做长舌妇。”
顾妍熙气的面红耳赤,羞愧难耐。
“哈哈哈,哈哈哈,走吧走吧进去吧,我和顾妍熙还不至于如此,你就闭嘴吧。”现在声才是楚炎的,顾妍熙头都疼了,只能通过声音才能够分辨出两人到底谁是谁。
进了营帐,敖钰吩咐下去备了酒菜款待两人。
“北齐那边怎么样?阴兵可被打退了?”
敖钰比较关心那边的情况。
顾妍熙点了点头,无奈道:“一言难尽啊,阴兵倒是打跑了,我和慕容流云也彻底完蛋了,不提了不提了,说说这边的情况莫何怎么样?”
敖钰一愣,看了看杨戬,见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才没有继续问道,“莫何情况不好,我来了这些时日一直与他的皇后周旋,前几****趁着夜里进入到他的皇宫一探究竟,这才知道,莫何早就昏睡不醒,所有的事都是他的皇后一手造成的,我们之前也是一直与阴兵作战,只是前几日,那些阴兵就消失不见了。
“跟我们猜想的差不多,至于阴兵的事你暂且不用担心,那冥河老祖还不敢随意的来骚扰。”
敖钰眼睛一转,看向了杨戬,“她的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bp;&bp;&bp;&bp;“我能发生什么事,你别乱想了。”刚才那话是敖钰说的,他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每一次顾妍熙只要心中有所想,他总是能够一眼看出,反观楚炎,依旧是过去的那样,并没有考虑太多。
杨戬抱着双臂轻笑,扬扬下颚,朝着顾妍熙的身后。
敖钰走上前,将顾妍熙看了一遍,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变化。”
“嗨,你是说尾巴呀。”
顾妍熙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打什么哑谜呢,抖了抖身子,那九条火焰一般的尾巴便摇曳的冒了出来,不过在九条尾巴之中,还掩藏着一条短短,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尾巴。
“十尾?”敖钰指着那短小的尾巴,朝着杨戬惊呼一声。
杨戬早已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噙笑点了点头,“是啊,刚开始知道时候,我也和你同样的震惊,想不到三界之中居然真的会出现十尾天狐。”
“那你没告诉她天狐的威力?”敖钰看着顾妍熙,见她一脸的迷茫,就知道杨戬并没有将天狐的事彻底告诉她。
“现在还早,尽量不要让这十尾显现出来,你可知阴兵散去是为何?就是因为冥河老祖看到了她的第十尾,所以,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就怕上面人并不想放过她。”
敖钰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杨戬所说。
“你会读心术?”顾妍熙寻思了半天,终于知道敖钰为什么能够知道她心中所想。
敖钰一愣,随即点头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看不出杨戬的想法?”
顾妍熙闹不明白了,为什么就她的能被看出来?
“那是因为他有仙籍,我看不出来,而你不同。”
一提起仙籍,顾妍熙就来火,当初玉帝说给她的,到了现在也不给反而还和九重天闹掰了,还真是没那命当个神仙啊。
“既然这样,你就不许看我想的什么,看到了也不许说,免得我脾气不好,用尾巴甩死你,你可记清楚了,敢把楚炎带坏了,我就把他的魂魄给弄出来,要知道阎王可是在我们手里呢。”
阎王自从出来后,为了疗伤便在梅山的一处洞穴内养精蓄锐,他需要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凝聚灵气才可以完全的恢复,所以,顾妍熙两人也无所事事的跑了出来。
不过阎王此番出来,是做了杀回地府的打算,身为地府的掌管着,被冥河老祖打成了这样,说出去都丢人,不过他自己的解释是,那天他正在睡觉,没有防备,就被冥河老祖给打伤了,不然他又岂会变成这样。
顾妍熙自然不信,不过听杨戬所说,阎王确实法力高深,就算是冥河老祖在他正正经经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轻易的获胜,所以这其中的事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阎王这心里八成是藏着一些事没有说出来。
夜幕降临,越发的寒冷,外面刮着呼呼的冷风,顾妍熙几人却谋划着在今夜进入皇宫,一探究竟。
这是突厥最寒冷的夜,不管是百姓还是身处皇宫中的人都早早的休息了,顾妍熙三人连夜行衣都没有换,直接飞到了皇宫深处。
说实话,自从有了发力之后,顾妍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修为和精力能够让她腾云驾雾,若是不用秘术,她能够不眠不休的做任何事,不像以前,因为体力的问题时常都会感觉身体负荷不了,这一点,楚炎也深有体会,虽然敖钰其实身子骨并不算特别好,但是天生的仙体,让他比凡人的身体不知道强大了多少。
三人到了皇宫,躲过了宫内的守卫,敖钰熟门熟路的将他们带到了神武殿外。
“莫何就在这里,那一****来过,不过那皇后也在里面,我便没有进去。”
顾妍熙走上前,扒着门缝往里看,身边的两人却直接推开了大殿的门走了进去。
他们三个都来了,还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就不信这皇宫之中比他们三个更有能耐的人。
进了大殿,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暖意,与殿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殿内并不大,周围摆放着一些简单的摆设,正中的一张软榻上,一身雪白亵衣的莫何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顾妍熙疾步走上前,看着那熟悉的人,心中竟一下酸涩了起来,初时他的时候,他是那般的淡漠不染尘世,渐渐熟悉,才知他是个外冷内热不善言谈的人,想不到多年过去,他的两鬓间都隐隐的有了一丝花白。
原来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老了,只有她还是初时的模样。
“莫何,莫何,你醒醒,醒醒。”
顾妍熙晃了晃莫何,可他一动不动。
杨戬上前,伸手试探他的脉象,并无异常,眉间微微一蹙,略微沉思半刻,从袖中拿出一枚青绿的药丸,捏开莫何的嘴,轻轻塞了进去。
这药入口即化,会顺着齿缝流进口中。
“他这是怎么了?一点外伤也没有。”顾妍熙抓着莫何的手,一股寒意直击心头,他的手竟是如此的冰冷,这个皇宫中的人呢?
“没事,中了一种西域的蛊毒而已,服下这药,一会便能醒过来。”
殿内很安静,三人都在等待着莫何醒过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突然在殿外响了起来,敖钰两人想要离开,却被顾妍熙一把拉住,目光森冷的看着大殿的门,“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一下。”
来人推开了门,看到殿内的三人,突然呆愣住,半响后才回过神来,高声问道:“你们是何人,竟敢私闯神武殿?”
顾妍熙嘴角溢出一抹冷笑,猛的抽出腰间的剑,剑尖直指来人。
“我们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不过今晚。”
满身的戾气,像是地狱走来的修罗,顾妍熙再一次用杀意来掩盖了自身的仙气,她一声戎马,最恨的便是背信弃义之人,最厌的便是朋友被欺负,她可以受伤,可以饱受屈辱,但是她绝对不会有仇不报,莫何是她相信的朋友,一次次帮助过她,若是今日她任凭着那些人欺负继续欺负他,那就真的对不起这位老朋友了。
&bp;&bp;&bp;&bp;提剑的瞬间,顾妍熙身形一闪,已到了大殿的门口处,剑尖更是落在了来人的肩膀上。
“你们可汗为何会成了这样,若是不说清楚,我保证今夜的皇宫必定会被血。”
来人不过十六五岁的年轻男子,一动不动的看着顾妍熙,额头上的冷汗足以说明他此时有多害怕,一双清澈的眼睛惊恐的看着顾妍熙,抬手指了之莫何,“那是我的父王。”
顾妍熙闻言,连忙收回了剑,眉间紧锁,急声问道:“你是莫何的皇子?出了何事?我是你父王的朋友,你别怕,我刚刚有些无礼了。”
“你可是北齐的王妃?”小皇子看着顾妍熙有些怯懦的问道。
“正是。”
小皇子闻言,竟刷的一下跪在了地上,“还请王妃救救父王,那贱人对父王下了蛊毒,掌管了宫中的所有的事,我与弟弟整日被关押在另一处偏殿内不能够见父王,若不是今日我将一个看守打晕了,更本无法出来。”
“起来说话。”
顾妍熙将小皇子扶起,见那孩子竟满脸的泪水,心中也跟着酸涩起来。
“去见见你父王吧。”
合上殿门,顾妍熙带着小皇子来到了床榻旁,莫何依旧没有苏醒,顾妍熙难免有些着急,“为何还不醒?”
“就算是灵丹妙药也要等一会才行,急什么。”
顾妍熙讪讪的转过身不敢再说话,毕竟,人家杨戬才有资格来评论这人到底是救活没救活吧。
小皇子伏在床榻边上,嘤嘤的低泣着,“父王,父王,你醒醒啊,醒来看看孩儿啊。”
“别哭了,你都这么大了,你父王又不是死了,只有死了人你才能哭,”顾妍熙也不怎么会安慰人,总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顾妍熙你就不能盼着我好点,难不成我死了你才落泪?”莫何缓缓的坐起身来,看着一脸惊诧的顾妍熙笑了起来,很久不见,隐约的哈市能够看出她过去清秀的轮廓,不过变化有些大,这样绝美的她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父王。”小皇子看到苏醒过来的人哇的一声哭的更加的伤心。
莫何轻抚着那孩子的头,嘴角勾起一抹和蔼的笑意,多年不见,他早已扫去初时淡漠,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完全做到了好国君,好父亲的身份。
“是谁将你害成这样的,想不到你那么精明,也能被害。”
顾妍熙撇撇嘴,难得能够嘲笑一次莫何,她可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机会。
“呵呵,最亲密之人害你,才是最防不胜防的。”莫何低声笑了笑。
顾妍熙坐在床榻上,收了剑,“你准备如何对付那些人?你不在的时候,突厥差点就跟北齐打起来了,你看这位,你不认识了吧,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这是楚炎。”
莫何一愣,眼前的人与楚炎不论是身材还是样貌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就算是气质有些相似,也是时而像时而不像的。
“这位你认识的,以前的裴若风,现在的杨戬,我们都经历过了很多。”
莫何点了点头,“有些事我也是在龙城兄的信上了解了,想不到这世间真的有神仙的存在,想来你们现在是住在天庭吧。”
“不不不,我们跟天庭闹翻了,这是太复杂了,等我有机会慢慢跟你说,先解决你的事再说。”
莫何不禁失笑,“好好好,先解决了我的事。”
殿内几人有说有笑,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打断了殿内的祥和气氛。
气势汹汹的人将殿门从外踢开,一股脑的冲进来不少,顾妍熙缓缓起身,一身青衫碧衣,不施粉黛,却一脸的孤冷,睥睨着来人,王者气息自然地流露出来。
为首的来人正是皇后,一脸威严的走进来,只看到床榻上已经苏醒的莫何时,表情微微一怔,却一闪而逝的掩盖起来,目光淡漠,“来人啊,将那假冒的可汗和这些人统统拿下。”
“有没有不能杀的?”
顾妍熙回眸看向莫何。
“留着她审问,其他杀无赦。”
顾妍熙再回眸,看向皇后的目光越发的冷了三分,抽出手中的剑,紫光一绽,一跃而起,速度之快,根本无法清楚的看到她的身形,只一眨眼的功夫,皇后身边的侍卫全部倒下。
孤立无援的皇后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顾妍熙的剑已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是什么人?你可知我的身份。”
皇后此时说话的底气都不足了,微微颤抖的身体也出卖了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莫何不是你能够欺负的。”
莫何起身,走到皇后的面前,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若是假的,突厥还又第二人能够坐这个位置吗?”
顾妍熙收了剑,回身看向杨戬,“走吧,这里有人收拾。”
突厥的皇宫内众人都听皇后的差遣,莫何出现后,那些人都以为是假的,毕竟,皇后曾说过可汗病重,怕是命不久矣。
哪知,突然的就出现了,所有人都被弄得碎不及防,莫何却一脸的淡定,去了大成殿,拿了玉玺,一声令下,只听候他差遣的暗卫连夜出动,将所有试图谋反的大臣,还有皇后的亲信,娘家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捉拿。
皇后依旧是皇后,莫何并没有立刻废了她,而是在第二天一早上朝时,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处理了一干人等。
顾妍熙几人被请来坐在了偏殿,能够一览殿内所有的事。
莫何站在上首的位置上,目视着殿内的所有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变化莫测的表情。
“柯家,皇后一门,柯丞相一向忠心耿耿,只可惜,年纪大了,却糊涂了,皇后,你觉得该如何的处置才好?”
莫何看向皇后,见她一脸苍白,浑身颤抖,不禁笑道:“皇后不说话,那便割下柯丞相的舌头吧,皇后,你亲自动手,免得本王生气。”
说着,竟将一把匕首扔到了她的面前。
皇后身子颤抖的更加的剧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把匕首。
&bp;&bp;&bp;&bp;“动手吧,本王等的时间有些久了。”
莫何淡漠的看着皇后,噙笑的面容渐渐阴冷了下来,殿下百官无人敢上前劝阻,一个个耷拉着头,此番宫变,牵扯甚广,谁都不曾想到莫何会醒过来,皇后一门就这样败了,败得一塌糊涂,败得不知所措。
皇后起身,捡起地上的匕首,一步步的走向了柯丞相。
她的老父并没有在此番宫变之中起到太大的作用,仅仅皇后一人纠结了众多的党羽,才会酿成今日之错。
“父亲,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不能怪女儿不孝,要怪就怪你年岁大了,活不了几年,早死早超生。”皇后手中颤抖,却高高的举起了匕首,朝着柯丞相刺去。
谁知,挥出的手却被人在半途中拦住。
“本王并未让皇后你杀了他,而是让你割了他的舌头而已。”
皇后一愣,匕首却应声掉落。
“可汗,可汗您就饶了妾身吧,妾身知错了,妾身真的知错了,可汗。”
皇后跪在地上,不断的哭求,紧紧的抱着莫何的腿。
柯丞相不知怎么的,突然站了起来,趁人不备,将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可汗,老臣甘愿一死,只求可汗放过小女。”
“死?”
莫何挑眉冷笑,“死若是可以解决事情,本王早就让你们死千百回了,你以为你死了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活着?呵呵,本王沉睡了这么久,你们差点就让突厥亡国,这笔账,本王是会向你们一点点讨要回来的,谁也逃不了。”
“来人啊,将柯氏一门全部压上来,皇后娘娘要亲自动手。”
顾妍熙看着这一出好戏,倒是没觉得莫何做的有什么过分之处,就连身边的人也并没有觉得。
“莫何还是不够狠,换作是我,定让这些人尝尝最重的刑罚,以儆效尤。”敖钰在一旁冷声说道。
杨戬赞同的点了点头,“九重天之上也需要这样的手段来让那些仙家明白一些事,只可惜,现在的九重天早就不是过去,朽木不可雕。”
“玉帝和王母简直就是冥顽不灵,早晚有一天让他们吃点苦头。”顾妍熙一提起玉帝就恨得牙痒痒,真恨不得弄死他,不过人家身后有一个道君在,他们人手不足,又打不过,自然不敢贸然前去。
几人倒是在侧殿看的滋滋有味,点心香茶供着,就像是看唱戏的似地。
一众柯家的人被带了上来,上至皇后的老祖母下旨刚刚哇哇坠地的孩童,上下三十六口,还不包括在殿外的没有进来的,约莫也有百人了,这一次柯家算是栽了。
柯丞相脸都绿了,看着身后的柯家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不是皇后无能,而是伴君如伴虎,莫何平日里虽和善,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遇到这种事,如果不以儆效尤,又怎么会甘心。
皇后跌坐在地上,看着柯家满门,泪水默默的流了下来。
“动手吧皇后,本王不想再等下去了,若是你不动手,那么本王就赐他们五马分尸。”
五马分尸,顾名思义,就是五匹马,每一匹马身上都绑着一条绳子,分别绑着受刑人的四肢和脖颈,然后五匹马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受刑人最后会被分成五份,尸首分离。
这种酷刑少有人能够承受,观刑人都无法将整个过程冷静的看下来,因为太过残酷和血腥。
皇后闻言,踉跄着起身,从柯丞相手中夺过了刀子,目光涣散,“伸出舌头,快点,你难道要看着他们死?”
柯丞相抖着身子,缓缓吐出舌头,皇后见试,冲上狠狠的一划,一截红滚滚的舌头就掉了下来,吓得满堂惊惧,众大臣之中还有一两位微臣晕倒了。
“皇后倒是心狠,那就将你的情郎也一并割了舌头吧。”
众大臣没有参与此事的人这会倒是明白了,原来皇后谋反竟是为了和情郎在一起,怪不得会给可汗下了蛊。
皇后抖着手,还想求饶,从人群中突然走出来一位年轻的男子,竟是莫何的贴身侍卫。
“可汗,事情由我而起,微臣甘愿受罚。”
“可汗,都是妾身,跟他没有关系,是妾身勾引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您不要处罚他,求你。”
莫何低眸看向皇后,嘴角微扬,“那就将柯家满门全部拉下去五马分尸吧。”
屠九族,整族五马分尸,不仅仅突厥从未有过,就算是北齐都不曾有过。
“可汗饶命,可汗饶命啊。”
众人惊呼,殿内一片混乱,莫何挥挥手,一脸的决绝,“全部拖下去,五马分尸。”
皇后眼睁睁的看着柯家满门全部被带走,整个人都呆住了,远远看着她的心爱之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想要用手中的匕首来自行了解,不过,莫何一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死去。
一把夺过她的匕首,扔到了一旁,莫何将皇后从地上提起来,揽住她的腰身,冷笑道:“祸国殃民,红颜祸水,本王若是不严惩柯家,如何对得起这一手夺下来的江山?你竟敢与北齐作对,本王觉得,你并不是心大,而是找死,本王会让你,让你心爱的人看清楚,这突厥与北齐终将会永世安存绝不相互侵扰。”
“来人啊,将皇后与她的奸夫统统做成人彘,让他们不死让他们看着,还有皇后所生的孽子,也送去处死。”
皇后一听,用力的将身旁的两名侍卫推开就往外跑,哪知才跑几步,就被人再度抓住。
“莫何,你不得好死,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杀死。”
莫何冷眼看着皇后,冷笑道:“本王的孩子?本王的孩子一早就被你害死在腹中,婉容为何死?你比本王清楚,那是你与你堂哥所生的孩子,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呵呵,说起来,你的堂哥似乎今日并不在啊。”
殿内变得鸦雀无声,皇后呆愣的看着莫何,目光又转向那个侍卫,想要解释,却又觉得这根本就是徒劳,莫何根本什么都知道。
&bp;&bp;&bp;&bp;一切真相大白,皇后再无话可说,那侍卫看着皇后最后一眼,将脸扭向了一边,朝着莫何一跪,“可汗,微臣一心求死,永世不见此人。”
“你,既然一心求死,就自己动手吧。”
都是受害之人,莫何已经从年轻侍卫的眼中看到了对皇后的失望,既然无心活下去,死了也好。
年轻的侍卫领命,抽出腰间的佩刀,毅然决然的朝着自己的脖颈上狠狠的划下,一股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洒出来,年轻的侍卫缓缓的倒了下去,闭上了绝望的双眼,致死都没有再看皇后一眼。
皇后突然觉得死竟是这般的痛苦不堪,她的心开始被一点点的掏空,所有的谎言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都是一出出的好戏,他根本什么都知道,这么久了,他终于所有的真相揭露,来了一手拍案叫绝的捧杀。
不,又或者说,他原本是醒不过来的,正因为那来历不明的三人,他才会醒过来,那三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能力解开蛊毒。
皇后默默的站着,目光定定的看着莫何,长久以来,她是第一次如此的不明白一个人。
“带下去,无需等候。”
有侍卫从殿外匆匆赶来,半跪在殿下,“回可汗,柯家有人还未用刑就被吓死了,这该如何处置。”
莫何冷眸一抬,淡淡回道:“死了?那就继续用刑。”
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的诡异,若是前面这些年莫何是仁慈的,那么此番,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看到了他的残酷与绝情。
“可汗,如今柯家一脉被铲除,其他人等又该如何处置?”说话的是一位莫何的亲信,此番宫变之时,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保护了两位皇子。
“列出罪证,一并查办,此时就交给你了,退朝。”
莫何挥了挥手,转身走下大殿,直奔一旁的偏殿。
顾妍熙几人看完了戏,在里面吃吃喝喝。
“你们几人倒是清闲,真是苦了我一人在前面处理政事。”
顾妍熙睨了莫何一眼,没好气道:“这可是你的政事,与我们也没啥关系,不过你如此杀戮,就不怕日后遭了天谴?”
莫何闻言,淡淡一笑,“若是遭天谴,早就遭了,何苦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被你们给救了回来,如此说来,肯定是阎王不想收下我。”
顾妍熙一听,乐了,是啊,阎王此时才没有时间收你呢,阎王自己都自身难保呢,哪有功夫收拾你。
“既然你这里的事情毒处理好了,我等就离开了,他还要回去给皇兄复命呢,我们两人还要去其他地方溜达溜达。”
莫何面上一愣,随即了然的一笑,顾妍熙向来如此,来去匆匆,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将她留住,只不过这一次来,她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既然如此,便一切小心。”
临走时,杨戬交给了莫何一个小瓷瓶,顾妍熙瞧了一眼,也懒得问,径直走出了皇宫。
敖钰带着大军回北齐,顾妍熙则与杨戬继续游历。
实际上两人并非闲来无事,而是杨戬和阎王都说过,顾妍熙如今出现了十尾,因为修为尚浅,还需要循序渐进的修炼,以此来增长修为,道家崇尚自然之力,认为世间万物皆具灵性,生老病死更是人之常情,长生不死绝非常人所能触及,就算是天地都有死亡的一刻,凡人就更加不用妄想长生不老。
只不过,顾妍熙这些人早已超越了这一切,悟出了一个新的高度,即便天地毁灭,重新来过,也与他们的生死无关,只不过那些妄想长生不老的人依旧在做着一个触不可及的梦。
修行靠个人,顾妍熙觉得这件事挺难得,毕竟,若是让她一个人独自修行,她一定会受不了。
从突厥出来向西行,顾妍熙很少顺着这个方向,杨戬与她也说不上什么只是一路走来,会告知她一些道家的清心诀,毕竟他本身就是历经了劫难之后,真身成仙,说起来杨戬的一生也颇有戏剧性。
“对了,你的外甥,是叫沉香吗?三圣母真是你妹妹?”
顾妍熙又开始好奇了,其实她对杨戬本身就充满了好奇。
“嗯,他们现在都在南海的一处地方生活,我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他们。”
两人走在官道上,杨戬负手走在顾妍熙的前边,此时正值正午,寒冬之下也显得暖意融融。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顾妍熙低着头,看着杨戬的背影,一下下的踩着,像是个孩子一般的顽皮。
杨戬不语,突然停了下来,顾妍熙碎不及防的就撞到了他的后背上,揉着头气咻咻的瞪着他。
“你干嘛突然停下来?”顾妍熙揉着头,没好气道。
杨戬狭眸一眯,笑了起来,绝美俊朗的脸颊依旧令人心动不已。
“你踩我还有理了?”
顾妍熙脸上不禁起了一层嫣红,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快走吧快走吧,我不踩了。”
杨戬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顾妍熙脸颊上更是火辣辣的,低着头饶过他走到了前面。
“阿九,你过去说的话还算数吗?”
顾妍熙闻言,脚下一顿,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脸,该死的她怎么总是抗拒不了杨戬的这张脸,即便他还是裴若风时,也依旧抗拒不了。
“我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记得是哪句。”
“不记得就算了,继续走吧。”
顾妍熙也是好奇,怎么成了杨戬之后,他的性格都变得扭捏了。
两人默默不语,走了一路,才看到路旁的一家小茶庄,坐下来歇歇,要了一壶滚烫的清茶,一些茶点。
摊子是一位中年男子开的,一脸的沧桑,顾妍熙还以为有五十来岁了,一问之下,才不过刚刚四十,家中没什么亲人了,都在之前的阴兵侵犯时遇难了。
摊子也没有什么客人,中年人闲下来便开始编织一些竹篮之类的用具,一双遍布着血口子的手十分灵活的劳作着。
一问之下,前边有个边陲小镇,受到过一次阴兵的侵扰,不过很快被镇压,镇中的百姓整日生活在惊恐之中。
&bp;&bp;&bp;&bp;小镇地属偏远之地,天高皇帝远的,虽平日里也发生不了什么事,可是一旦出事,不管是北齐还是突厥都不能最快速度的到达这边进行救助。
离开了茶摊,两人决定前往那个小镇看看。
到了傍晚时,终于看到了那个小镇,只是远远的看去,那里竟被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顾妍熙两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如今妖孽横行,不管在哪儿都很可能遇到妖魔鬼怪。
进了镇子,街市上的百姓到没有什么异常,只不过到了镇子的正中位置,那一股黑雾就更加的浓重起来。
百姓看不出来这样的不对劲,杨戬和顾妍熙可不同,看着那黑屋越来越浓的府邸,顾妍熙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轻笑,“住下来吧,我总觉得这里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情发生。”
“嗯,暂且住下来看看。”
镇子上有环境还算不错的客栈,住着一些商客,两人要了房间,却只有一间天字二号房,还是个双人间,顾妍熙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人家杨戬那可是天神呢,能够愿意跟她一起住吗。
“那就天字二号房吧。”
“老板,你确定没有两间房?”顾妍熙再一次询问,她刚才微微挑衅了一下杨戬,谁知酿成了大错,他居然同意了。
店老板摇了摇头,“没有了,昨个来了一个商队,都给住下了。”
进了房间,才发现这里真的就只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些桌椅板凳,两个柜子,就算是被褥也只是一床,容不得你分成两份的。
“你先洗漱一下,我去楼下坐坐。”说着,杨戬转身出了门。
顾妍熙真后悔之前没有在乾坤袋里放个床,她倒是不担心杨戬会怎么的,她只是担心自己,睡着了那个睡相,指不定给人家天神弄成了什么尴尬相虽然她现在孑然一身,可是,可是,可是人家杨戬不肯岂不是丢人了。
这么想着,顾妍熙忍不住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就跟不是自己的肉似地,那么重的一下,啪的一声给自己打懵了,随即捂着半边脸揉了一会。
简单的洗漱之后,换了一身青灰的袍子,将头发输成了一个圆髻在头顶,打眼看去,像个年轻的男子,有些瘦弱,却这挡不住那一脸的绝美。
对着铜镜瞧了瞧,顾妍熙撇撇嘴,进来时都知道她女的,扮成了这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阵捣鼓,又换了一件青衫长裙,围着一件深红的裘毛大氅,长发放下来,就有些手足无措,说实话,她只会梳理马尾。
折腾了半响,杨戬便上来敲门了,顾妍熙急匆匆的去开门,一头长发倾泻而下,顾妍熙手忙脚乱的去整日,却被杨戬一下拉住了手,“你笨我知道,可是哪有女儿家不会梳理头发的,坐下。”
顾妍熙还想狡辩来着,被杨戬这么一说,只好坐在了凳子上,老老实实的。
他的手很轻,将她的长发拿起一把,轻轻的梳理,全部疏离好只好,又给她弄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在一侧,剩下的长发全部顺直的垂在脑后,显得十分温婉端庄。
顾妍熙对着铜镜看了看,眯着眼,“你手艺不错啊,之前是不是也给谁家的姑娘梳理过?”
杨戬放下梳子站在了一旁,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
顾妍熙讪讪的吐了吐舌头。
出了门,竟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的,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吧。
杨戬还是那一身净白的长衫袍子,没有大氅,也不冷,负手走在顾妍熙的前边。
有一辆马车横冲直闯的驶了过来,杨戬眼疾手快的躲开,顾妍熙低着头不知道心思跑去了哪里,杨戬手上一用力,就给她拉扯到了一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倒在了地上,幸而身边的人手一勾,将她揽进了怀中。
若是不遇到慕容流云,顾妍熙渡劫的这一世还不知会遇到多少人,但是肯定会对裴若风动心,若是没有慕容流云,她镀了劫回到了天庭,肯定会继续对杨戬动心,可是,一切都是在遇到了慕容流云之后变了,就算是现在,她的心思也不敢随意的放在任何人的身上。
四目相对,顾妍熙尴尬的脸颊都烫了,杨戬淡淡的看着她轻轻的将她扶了起来。
“你是故意投怀送抱的吧,不然那么大的一辆马车过来你就看不到?”
心知他是在打趣,顾妍熙还是急红了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甩着袖子率先走了,不想搭理他。
黑雾在夜里就显得更加的浓重起来。
两人像是溜达似地渐渐靠近那个府邸,周围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顾妍熙指了指府邸,“有妖气。”
杨戬点点头,“不止一只。”
“这些妖怪胆子也挺大的,居然堂而皇之的住在镇子里,还占了一处宅院。”
顾妍熙嗅了嗅鼻子,她的嗅觉越来越敏锐,老远就能够问道妖气。
“走,进去看看。”
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寻龙挂在腰间,顾妍熙随着杨戬寻了一处暗一点的角落飞身一跃,落在了墙头。
这一处府邸不算小,一片通亮,有下人在院子里走动,定睛一看,又哪里是人,分明都是妖怪,一个个的,身后还拖着尾巴呢。
“什么妖怪,看样子有些能耐。”
顾妍熙探着身子朝下看,看到一头老虎精,身形健壮,穿着一件质地上好的衣衫,正在院子里看书,周围来来回回的其他精怪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它这个样子。
“是个虎精,看样子修为不浅,还有一个厉害的,在那边,我们去看看。”
两人猫着身子轻手轻脚的绕到了后院,一间厢房内竟传出了阵阵的曲声,顾妍熙一愣,这曲子弹得如此的悲伤,究竟是为什么?
“我怎么觉得这妖怪似乎并不是我们所想?”
杨戬眉间紧锁,不得不说,顾妍熙猜测的不错,至少他在客栈时询问过,这里自从阴兵侵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什么事,所以,他俩并不能说这里有妖怪,就会出什么事。
&bp;&bp;&bp;&bp;“既然来了,就请下来吧,还不知是那两位仙家。”
顾妍熙一听,朝着杨戬笑了笑,“完了,我俩被揭发了。”
两人跳下围墙,那厢房的门也随着打开,从中走出一位女子来。
女子穿着红粉相间的衣裙夹袄,身材修长,柳眉杏目,一头黑瀑办的长发竟垂到了脚腕处,只是那目光隐隐闪动着哀愁,看了看顾妍熙,又将目光落在了杨戬的身上。
女子朝着杨戬福了福,低眉浅笑,举止优雅,“见过真君。”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在这里能够识破她的身份,不是之前认识便是她的修为不浅。
“小女本是九重天上的一只桃花精,真君偶有路过桃林,得以见过几面,这才一眼认出了真君的样貌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顾妍熙眸光一闪,原来真如他们所想,这妖怪不是妖怪的,居然是个仙子。
“那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
女子朝着顾妍熙看了看,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小女修仙五百年时能够幻化了成人形,得王母娘娘眷顾,给了一官半职,整日为众位仙家做上美酒佳肴,只可惜,两百年前,小女贸然看了一眼蟠桃盛宴上的一位仙家,便念念不忘,王母娘娘知我动了凡心,便将我赶去了广寒宫陪伴嫦娥仙子,两百年过去了,前不久小女才知,那位仙家已经离开了九重天,小女这才私自下凡苦苦找寻。”
顾妍熙一听,朝着杨戬看了看,轻咳两声,“那个,说的可能是你。”
“不不不,不是不是真君,真君乃司法天神,一向德高望重,哪是我等区区小仙能够窥视的。”女子一脸的羞红,连忙解释。
顾妍熙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捂着嘴惊呼了一声,“我的天呐,你该不会,该不会喜欢的是那只猴子吧。”
噗嗤一声,杨戬没忍住,却又觉得这么笑不妥,主要顾妍熙这口气,这小眼神,当真是笑死人了。
那女子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啊,便是那猴子,姑娘有所不知,那猴子法力高强,喜欢他的绝非少数,姑娘定是没有见过那猴子化作人形的样子吧,去了一脸的猴毛,其实,其实不比真君差。”
顾妍熙扭头看杨戬,“她说的是真的?”
杨戬整了整神色,点点头,“嗯,猴子很少化作人形,九重天上为她着迷的不在少数,紫霞仙子就是对他情有独钟,只可惜猴子无情无欲,并不此这一套。”
顾妍熙也觉得是,猴子那猴样,真不知道他若是成亲了,会是什么样。
“外面那虎精是怎么个意思?”
女子微微一笑,一扫那抹哀愁,“那是我下凡后在山间救助的一只虎精,就一直跟随着我到了这里。”
“猴子在花果山呢,你到这里干什么?”
顾妍熙有些疑惑。
“我知道他在花果山,所以才没去,之前这里遭到了阴兵的侵扰,幸而有老虎兄弟相助,将阴兵赶跑,为了防止阴兵在此来袭,我等便在这逗留了,何况,就算是去了花果山也无济于事,那猴子根本就不会理会我。”
顾妍熙还真是为这个女子捏了一把汗,喜欢猴子不说了,还不敢去说,猴子那德性估计也不会答应吧。
“你们这上面有一团黑雾看到了吗?”
女子摇了摇头。
杨戬眉间一蹙,竟将天眼打开,在院内环视一周。
“不是这些妖怪的妖气,我们连个之前进来时只想着这里有妖怪了,现在看来,是这个院子本身有问题。”
顾妍熙一扫刚才的嬉皮笑脸,换上了一脸的严肃。
“这院子里有什么不对吗?我们之前来的时候,这户人家离开的有些着急,便低价将宅子卖给了我们,已经住下了许久,也不曾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被顾妍熙两人一说,女子也开始警觉起来。
杨戬天眼所过之处,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能够给你看的无处遁形。
“后院的那口井有问题。”
话落,杨戬率先朝着后院走去,顾妍熙两人随即跟去,果真有一口井。
刚刚靠近,便觉一阵寒意袭来,顾妍熙走上前,朝着那口井里望了望,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底。
“小心,”杨戬突然拉住顾妍熙朝着褪去,一股阴风猛然间从井中冒出,带着黑烟,速度极快。
杨戬单手一伸,手中顿时多了一柄照妖镜,朝着那口井就照了过去,一道金光划过,顾妍熙无意中看了眼照妖镜,划过那位女子时,竟是一只青面獠牙的妖怪。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伸手在杨戬的掌心点了点。
抽出腰间的寻龙,顾妍熙突然飞身一跃,眼看着就要劈到那口井,哪知身形一闪,转而朝着那女子劈下,“妖孽,还敢骗人,看我不砍死你。”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却身形灵活的躲过了顾妍熙的攻势,转个身,已是满脸的泪痕,“姑娘,你怎么打我?”
“你这个丑八怪,还敢骗人,这院子里根本就是一院子的妖怪,你还不快从实招来,想干嘛?”
杨戬在另一边窥得井中的东西,连忙制止顾妍熙,“刚才是那井中的东西上了她的身,不过现在又回去了,你再来看看。”
顾妍熙闻言,收了剑走上前,照妖镜往那女子身上一照,果真是一支桃花。
“哎呀,刚才我看到的还真是青面獠牙的一个妖怪,姑娘,你别见怪,我的性子有些鲁莽。”
女子擦了擦眼睛,急忙摇头,“不打紧不打紧,还是尽快铲除了这井中的妖物才好,免得哪一****出来作乱。”
“今日我们暂且先散去,我用照妖镜在此镇压着,那妖怪跑不出来,明日正午我们再来,这会它的阴气太重,以免让它跑了。”
说着,杨戬手中的照妖镜突然变大,将整个井口刚刚好的给盖住了。
“两位仙家不如今日就在府内留宿。”
顾妍熙想说好来着,结果杨戬伸手拉住她,直接拒绝了,“就不留下了,明日正午我们再来。”
&bp;&bp;&bp;&bp;出了宅子,杨戬才松开了顾妍熙的手。
顾妍熙看看杨戬,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呢,哪知人家拿出了一块锦帕,将手一丝不苟的擦了一遍,顾妍熙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有些汗黏黏的。
难免有些鄙视他这个毛病,动不动就嫌弃人,一点也不好。
擦完了手,将那块锦帕随手塞进了袖口,回身看了看那黑雾弥漫的宅子,淡淡说道:“这宅子的里面的东西蹊跷着呢,明日正午再来吧。”
“你怎么拒绝了那位姑娘的邀请留在这宅子里?”
杨戬看看她,眸子微微一凛,“我不喜这里的环境,太阴。”
民间有这么一种说法,男女之间又分阴阳,男子为阳,女子为阴,男子的阳气一天之中最盛的时候便是正午时分,最弱的时候则为子夜时分,杨戬虽贵为天神,可是阳气不减,到了夜里,若是有阴气逼近,便无法再继续休息下去。
总而言之,便是杨戬为了能够好好休息,才会拒绝了那位姑娘的邀请,离开了宅子要回客栈,虽说客栈只有一张床,可是没有阴气骚扰,便能安枕无忧。
“可我身上不是也有阴气?”
杨戬一副朽不不可雕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理会顾妍熙自己率先往客栈走去。
小镇到了夜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了,这里只有那么一两家青楼还开着,生意却并不着好,顾妍熙跟在杨戬的身后,心思却留在了那座宅子的井中,该不会是什么鬼魂作怪吧。
两人回到客栈,店老板正准备关门,看到两人回来,忍不住嘟囔了几句,顾妍熙脚下一顿,好奇的回身问道:“老板,你说什么?什么是鬼姬?”
老板手上一顿,朝着两旁张望了一下,神神秘秘的说道:“那边的宅子一年多前死了人,一夜之间死了八个,里面的人第二天全都跑了,听说是府里面的一个员外疯了,亲手杀了家中的八个人,不过这事后来又传,那员外是被鬼姬附身了。”
“老板,以讹传讹的事信不得。”
顾妍熙摆摆手,一脸的不相信。
“你这小姑娘,才来不久自然不知道,以前我们这儿啊,晚上可是很热闹的,就是出了这事之后才成了这样,不过这府里自从住了新的人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怪事。”
顾妍熙朝着杨戬看看,辞过了店老板这才上了楼。
“我觉得那个桃花仙早就知道宅子里有问题,不过他们只是有办法压制,却没有办法破除,所以我们去了,她才会假装不知道,然后让我们来破除。”
顾妍熙分析的头头是道,杨戬却已经褪去了衣衫倒在床榻上。
“喂,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困?”
“阴气太重,我要好好补充一下体力才行。”
顾妍熙看着已经熟睡的人,只将外衫褪去,合衣睡在了外面。
相安无事的一夜过去,外面雄鸡高唱,顾妍熙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身边已是空荡荡的,身上也盖着被子。
揉揉眼睛,撑了一个懒腰,顾妍熙终于坐起了身。
“真能睡,这一个晚上我真是差点被吵死,你还睡的津津有味,口水横流。”杨戬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妍熙。
揉揉头发,这一夜确实睡得挺舒服的呀,连一点吵闹的声都没有啊。
“你在说什么?”
杨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笑,“这镇子可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样,阴气太重,到了后半夜我基本睡不着,自然看到了你的优美睡姿。”
顾妍熙微微一愣,脑中突然出现了自己的优美睡姿,脸上不禁一红,怯怯的问道:“可丑?”
杨戬点了点头,“很丑,口水乱流,腿全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一个女子,睡觉的姿势竟是如此。”
“额,我有些饿了,咱们出去用膳?”
顾妍熙面上挺平静的,实际上心里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昨晚上她自己留在桃花仙那里了,要不然也不会被看到了糗样。
洗漱之后,两个人出了门,今儿个天气着实有些冷,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
两人去了一家包子馆,吃了一些包子,喝了一壶清茶,杨戬非叫着顾妍熙去集市上买一只公鸡。
都知道公鸡驱邪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是两个人从头走到尾就是没看到一只公鸡。
“早晨我醒来时听到有公鸡叫的,我们去那边找找啊。”
杨戬挑挑眉,“算了,没有公鸡我叫来哮天犬也可以。”
哮天犬,杨戬身边的神犬,不过顾妍熙跟他相处这么久迟迟没有看到它。
“你平时把哮天犬藏在哪里了?我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
顾妍熙好奇,这么一条狗能够藏在哪里。
“无处不在,它一直跟着我们呢。”
话落,顾妍熙的脚边突然多出了一条黑色的大狗,四肢腿格外的长,站起来都到顾妍熙的腰间那里,吐着舌头,一双绿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宅子。
“这么黑?这么大?我还以为很小的一只呢。”
杨戬睨了她一眼,哮天犬也跟着睨了她一眼一人一狗直接无视了顾妍熙。
靠近宅子,正当晌午,黑雾并不浓,周围也没有什么阴气,顾妍熙两人正大光明的敲门进了宅子,里面的妖怪还真是不少,他们也看到了那只虎精,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朝着两人笑了笑。
这才惊觉,虎精的一条腿是断的,有一节空荡荡的裤管遇风飘荡着。
桃花仙从后院赶来,朝着两人福了福身,顾妍熙看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不禁好奇的问道:“看样子你没睡好啊。”
“昨夜井中出现那妖物,两人离开后我便没有睡下,盯着那口井一夜,直到天明一刻才匆匆歇了一会,让姑娘见笑了。”
顾妍熙嘿嘿的笑了笑,没在作声,而是随着杨戬去了后院。
哮天犬在院子里嗅来嗅去的半响,在距离那口井不远处的地方开始刨土,越刨越快,顾妍熙想着上前帮忙的,杨戬却伸手将她拦住,“别过去,鬼祟怕它。”
&bp;&bp;&bp;&bp;顾妍熙静静的看着哮天犬在哪儿刨土,多了一会,它又拉又拽的,竟从土中拖出了一个东西出来。
几人急忙走了上去,这一看,居然是一具尸体。
哮天犬一用力,将尸体全部拖了出来,顾妍熙上前两步,用剑将包裹着尸体的麻袋挑开,顿时露出一只惨白惨白的手,看手型,像是个女的,手指上还有一枚绿宝石的戒指,看样子价格不菲。
顾妍熙用剑身将整个麻袋的袋口挑开,里面一个蜷着身子,瞪着双眼的女子一下就露了出来,顾妍熙没反应过来,脚下一虚,连着后退了几步,这女人肯定是被人害死的,死后都没有瞑目。
桃花仙叫来了两个小妖,将那女尸从麻袋中拖了出来,几人这才看的清楚,女子死相十分的恐怖,除了之前露出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是呈着常人无法做到的动作,从前往后绕着脖颈半周,经检查,竟是将肩膀处折断后才能够绕着脖颈半周。
她的腿蜷着,十分的僵硬,身上穿着一件青衫碎花的长裙,上面并没有什么污渍,十分的干净,女子的嘴巴长得很大,双眼朝上翻着白眼,死前一定很痛苦,才会如此吧。
“这女子,死前受到了不小的折磨,看样子都疼。”
桃花仙在一旁忍不住唏嘘。
顾妍熙伸手将女子的衣衫挑开,露出白皙细腻的脖颈,再往下,身后的杨戬自动的扭过脸,顾妍熙解开衣襟,正看到女子的身上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图画,“你看这是什么?好奇怪?”
杨戬不得不低头看去,竟是用朱砂所画的一些特殊的图形,从未见过。
“这似乎是什么符咒,我是在太白金晶那里看到过一些,不过与这些不一样,但是有些类似。”
杨戬眉间一蹙,伸手拉住顾妍熙,连着推了几步,“哮天犬,将此女丢进井中。”
说着,杨戬摊开一手,将照妖镜收了回来,哮天犬叼着女尸,走到井边,一下将女尸丢了进去,片刻后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女尸便到了井底。
“这井里没水,你们再此等我,我带着哮天犬下去,你,哪也不要乱走,拿着照妖镜对着井口,若是有邪祟出来,狠狠的照。”杨戬说着,将照妖镜递给了顾妍熙,自己带着哮天犬跳进了深井。
顾妍熙举着照妖镜,一直对着井口,手心里都是汗,紧张的双眼都不敢移开一下。
“姑娘,要不给你端来一个凳子吧,你这样怪累的。”
顾妍熙摇了摇头,“没事,这样挺好的。”
正午一刻,太阳光很浓烈,在这冬日里是一天当中难得温暖的时候,顾妍熙浑身冒汗,一动不动半响了,下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想着要不自己也下去看看呢,井底突然传来一阵狗吠,随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顾妍熙低头朝着井口一探,连忙将照妖镜对着井口,只见一道耀眼的金光将整个深井都给照亮了,一道黑影来不及多少,被那金光一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妍熙,拿开镜子,我们出来了。”
收了镜子,井口中杨戬狼狈的爬了出来,他的肩头上哮天犬吐着舌头伏在上面。
伸手去拉杨戬,刚一靠近,顾妍熙差点就吐了出来,一股子恶臭迅速的传来,惹得她连忙捂住了口鼻,“啥味啊,这么臭,臭的我都不行了。”
杨戬爬出井口,坐在地上,一身的狼狈,喘着粗气,伸手招了招顾妍熙。
顾妍熙捂着口鼻走上去,见杨戬伸出手,连忙将照妖镜放在了他的手上,哪知,他手中一用力,竟是将她的手给拉住了,碎不及防的直接倒进了他的怀中。
那股子恶臭迅速传来,顾妍熙当真就要吐了。
“怎么样?臭吧,下面全是腐烂的尸体,当然臭,让你再嫌弃,这下好了,都臭了。”杨戬眯着眼,嘴角勾起的笑意十分的迷人,顾妍熙看着他,撇撇嘴将头扭向了一边。
杨戬也是个坏人,反正她这次彻底知道了。
“那鬼祟在这井里很多年,吃了不少的人,之前那个员外的家的人就是被他吃了,刚才那姑娘死的也冤枉,失了贞洁,还被做成了一个人形蛊,幸好我们刚才没有把那个女子的衣衫全部脱掉暴漏出来,不然太阳一晒,那女子就活过来了。”
杨戬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口气也放松了不少。
“主要我们也不是专门对付这些邪祟的,还好有哮天犬,嗅出了邪祟的具体位置,我用定身术将它定住,打伤了它,这才被照妖镜所吸收,不然这邪祟不久之后就能成精,你是没看到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很是吓人。”
杨戬明显的心有余悸,顾妍熙站在一旁倒是乐了,“呦呦呦,司法天神啊,二郎真君啊,还被一个邪祟给吓得?”
“咳咳,咳咳,我去洗漱一下。”
杨戬去洗漱,顾妍熙身上也是一阵臭味,被桃花仙带去了厢房,已经有人备好了洗澡水。
“顾姑娘,你与那猴子可熟悉?”桃花仙坐在浴间外,提着声问道。
“还可以,猴子脾气不太好,不过挺讲义气的,但是他六根清净,早已断了儿女私情的凡心,你这样,可是苦了自己。”
桃花仙愣了半刻,苦笑道:“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就是忘不了,别说是我,就是那紫霞仙子也是如此,如今还不肯出来。”
“人啊,仙啊,一旦动了凡心就是如此。”
顾妍熙也不得不感叹一番啊。
“顾姑娘,你可知之前九重天的一只九尾狐仙?那时候若不是真君下凡渡劫,那九尾狐仙也不会被奸人所害踢下了凡间。”
等等,什么意思?
“你说九尾狐仙?可是青丘那一只白九?”
“正是,白九姑娘,被人所害打入凡间,忘记了之前的事,不然早就与真君好了。”
顾妍熙咬着下唇,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重天,渡劫,凡间,为什么她就是想不起来,不是她受了天庭的派遣要历经劫难吗?
&bp;&bp;&bp;&bp;收拾好了邪祟,顾妍熙却因为听到桃花仙所说,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沐浴之后,换了一身白衫轻纱长裙,外面围着一件黑色的厚实裘毛大氅,坐在堂内等候。
这期间,桃花仙又说了很多顾妍熙所不知的事,不过桃花仙自己倒是没有见过她口中的九尾狐仙。
只是这狐仙之中,还有谁是叫白九,又是九尾呢。
杨戬出来时,换上了一件湖蓝秀白底祥云的长衫,长发高高的在脑后束成了一个马尾,很少见他打理的如此严肃,不过倒是十分吻合他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性格。
看着他,顾妍熙难免有些失神,若是真如桃花仙所说,她一定有一段记忆是被忘记又或者是被刻意的被抹杀掉了,要不然她为什么会想不起来,那样一算,九重天欠她的还真是多。
“走吧,这里的邪祟都除了。”
顾妍熙起身,朝着桃花仙辞别。
“两位若是看到他,请问问他可记得我。”
出了门,桃花仙突然高声说道,顾妍熙脚下一顿,回身看着她,微微一笑,“我们试着帮你问问,你知道那猴子一向六根清净的。”
出了宅子,两人找了一家酒楼,要了一些饭菜,狼吞虎咽的吃完,顾妍熙抚着肚子,一脸的满足。
“咱们还要在镇子里待一天吗?还是今日就走?”
杨戬擦拭了嘴,灌下一口茶,回道:“明日再走吧,今晚还有一些事要做,我们这会回去休息,夜里再出来。”
回道客栈,今日客栈里的生意似乎不错,大门外有一队商客正在卸货。
老板见到两人,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又去忙活自己的了。
杨戬顺手带着一个汤婆子上去,这是老板为住店的客人准备的,一转身塞进了顾妍熙的手中,而他自己负手朝上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喂,你自己要用为什么让我来拿着?”
杨戬不语,进了屋,一伸手又给夺了回去,二话不说,将被褥摊开,直接将汤婆子塞了进去。
回身朝着顾妍熙笑笑,“若是都像你一根筋似地,不懂的变通,是要受很多苦的,这被褥又湿又冷的,钻进去都不舒服。”
顾妍熙脸一红,不屑的扭向一边,将大氅一脱,倒是很自觉的先进去捂被子去了。
杨戬半响也不睡,弄得顾妍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你不睡吗?”
顾妍熙探出了一个脑袋询问道。
“我不困,你睡吧。”
顾妍熙张了张嘴,转过了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面对着墙,满腹的疑问想要问出来,却又觉得会唐突。
“你叹气干嘛?难道你就那么希望我跟你一起睡?”
杨戬又开始嘲笑她,顾妍熙扑通一下就坐了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你跟我说实话,你下凡渡劫是为了什么?我的记忆为什么会丢失了一部分。”
“谁告诉你的?桃花仙吗?”杨戬微眯着眼,轻笑一声,“若是她告诉你的,大可不必放在心里,丢了都丢了,找也找不回来,我下凡渡劫也是我的事,跟你关系不大。”
“骗子,你的记忆没有丢失,你根本什么都知道,是因为你不敢说,你是觉得我和慕容流云的感情还在,你不想破坏了我们,我就知道,哼哼。”顾妍熙说完,蒙着被子就倒了下去,不多时,就听到了她有序的呼吸声。
杨戬走上前,将蒙着她脸颊上的被褥轻轻的扯了下来,掖好,叹了叹气,“不是我不想说,也不是我想相让,而是我不能,身为司法天神的我,又如何明知有错还要一意孤行,可是这一次,我还是违背了天庭的意思,是因为我忍不住,明知道你是白九,你只不过是丢了那段记忆,可是,我却没有勇气说出一切,因为你已经有了深爱的人。”
坐在她的身边,杨戬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轻抚着她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明知你已经深爱他入骨,我还是忘不了,前一世如此,今生还是如此。”
顾妍熙睡得死猪一样的实,到了夜里才被自己饿醒了,杨戬早已不在房内。
红烛摇曳,屋内倒影绰绰,顾妍熙起了身,撑了一个懒腰,才发现桌上杨戬留下的字迹,看过后,她很气恼的将纸条拍在了桌上,“出去溜达也不叫我,太不够朋友了。”
顾妍熙围着大氅直接出了门,她才不按照上面所说的什么用膳继续睡呢。
店老板正准备打烊,看到顾妍熙要出去,连忙阻拦她,“姑娘,这么晚了出去可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怕妖魔鬼怪。”顾妍熙挥开店老板的手直接走了出去。
寒风阵阵,在耳边呼呼的刮过,顾妍熙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寻龙,这般的天气实在太过阴冷,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
顺着街道一直漫无目的的行走着,街道上除了她,就只剩下两旁已经没有光亮的铺面。
“喵呜。”
一道黑影从她的眼前嗖的一声飞过,顾妍熙抽剑劈去,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转身上前看去,竟是一只通体黝黑的猫。
“大半晚上的你不睡觉,跑出来吓人,真是的。”
说着,咬破了自己的手,将一滴滴的鲜血滴在了黑猫的身上,转瞬间,黑猫的身子抖了抖,撑了一个懒腰,缓缓的站了起来,用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顾妍熙。
“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躲起来?这里似乎不安全呢。”
黑猫歪着脑袋看了看她,伸出爪子开始舔,顾妍熙撇撇嘴,转身离开了。
将街道走往,还是没有看到杨戬的踪影,朝着镇子最热闹的地方瞧了瞧,那里隐隐的似乎还有光亮。
“那里有青楼,他该不会是去了青楼?啧啧啧,司法天神也如此的好色?”
提着剑朝着光亮处走去,却总感觉身后有东西跟着,一回身,竟是那只黑猫,她的脚下顿时停住,转过身看着黑猫,“你不用感谢我的,快走吧。”
“谁要感谢你,还不是你把我劈死的。”
&bp;&bp;&bp;&bp;“呦呵,你也是成精了啊,居然会说话了。”顾妍熙看着黑猫,刚才她确定,这猫只会叫来着。
“那还是要谢谢你,让我有了能够说话的机会,你别往前面走了,那里不安全,作为报答,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黑猫说完,又开始舔爪子,一下下的很用心的样子。
顾妍熙朝着她笑了笑,转身继续朝前走,黑猫没有跟上。
到了另外一条巷子,顾妍熙朝远处望了望,有几处挂着红灯笼的铺子还亮堂着。
“你确定你要去?”
黑猫不知道何时又出现了,站在她身旁的围墙上舔着爪子。
“当然,很可能我的朋友就在那儿,我要去找他。”顾妍熙瞟了黑猫一眼继续往前走。
“可你的朋友是仙,而你不是。”
顾妍熙有些可笑的停了下来,回身看了看黑猫,“我比仙还要可怕。”
黑猫不语,只静静的看着她走进了那一片光亮处。
青楼在此时不是应该很热闹吗?为什么竟会如此的安静,即便外面挂着红色的灯笼,却没有一位姑娘站在外面招揽客人,甚至,青楼的大门都是紧锁着的。
“开门啊,你们不做生意嘛?”顾妍熙朝着一家青楼的大门上狠狠的拍打着,半响,也没有人回应她。
走到第二家,她依旧用力的拍打着,依旧没有人搭理她。
心中的小火苗嗖的一下就窜了起来,返回第一家,一剑挥下,便将那紧闭的大门给劈成了无数的碎片。
里面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顾妍熙朝着里面走去,却隐隐听到从后院传来的丝竹之声。
提剑朝后院走去,刚刚跨进后院的拱门,那丝竹之声,女子的嬉笑声便不绝于耳,顾妍熙好奇的往里走,却被一道无形的亮光遮挡住了去路,伸手一摸,竟是一道结界,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果真暗藏玄机啊。
划破自己的手,将血滴在了寻龙上,顾妍熙看着那一滴滴的血顿时被寻龙吸收,不禁有些心疼,暗暗低语,“喝吧喝吧,喝饱了开始干活了。”
顾妍熙不愿浪费自己的血,看着还未干,自己张开嘴也舔了舔,有些甜。
准备妥当,顾妍熙紧了紧手中的寻龙,脚下朝后退了几步,一用力,狠狠的朝着那结界劈下,只听轰隆一声,结界被打开,里面的声音也顿时停止了下来。
顾妍熙提剑冲进去,看到的便是一片****的景象,并没有杨戬的身影。
里面的人看着她,有些呆愣,半响后才有人开口问道:“姑娘你找谁?”
“你管老娘找谁,继续忙你们的,我就是路过来看看。”顾妍熙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转身就走了。
出了青楼的门,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跑得快,不然那些妖魔鬼怪的指不定要跟她玩命呢,这是破坏了人家的好事呢。
“你果真比仙还要可怕,不是要找你的朋友吗?跟我来。”黑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舔完了爪子朝着顾妍熙说道。
“带路。”
跟在黑猫的身后,穿过了几条巷子,居然出了镇子,朝着南边走去。
“我们干嘛去?”
“前边的乱葬岗,你去了就知道了。”
顾妍熙一听乱葬岗,顿时想起了阴尸地,也不知道现在各地还有没有了,事后她才知道,阴尸地并不是阎王所为,而是阴曹地府滞留了太多的冤魂,冥河不让转世投胎,那些冤魂自己跑去搞出了阴尸地,至于具体怎么样,阎王没说。
越往南边走,风越是阴冷,黑猫的脚步越是放的缓,顾妍熙紧了紧大氅,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你干嘛走这么慢?”
“我害怕啊,你干嘛也走这么慢?”
“因为是你带路,我不知道怎么走,还有,你已经不走了吗?在我身上是什么意思?”
“喵,都说了我害怕,你还要问。”黑猫伸出猫爪朝着顾妍熙的脸上就抓,哪知被顾妍熙一手揪住,随手扔到了一旁的干草丛内。
头也不回的往前走,黑猫狼狈的从草丛中爬了出来,真是倒霉了,居然遇到这么心狠手辣的人。
终于,顾妍熙看到了一两个鬼火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就在前面,我不过去了,你自己去吧。”
黑猫坐在地上,开始顺理毛发。
顾妍熙睨了它一眼,没说话,继续朝前走。
一道黑影突然从前边闪过,顾妍熙惊觉的看着,脚下一顿,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周围却静的吓人,手中的寻龙就在此时发出了嗡嗡的响动。
顾妍熙双眸一凛,屏气凝息,身形一跃,突将手中的寻龙劈下,只见紫光一绽,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她衣衫在风中啪啪作响,“还不滚出来。”
这里没有杨戬的气息,黑猫骗了她。
黑影闪动的极快,迅速的躲闪开顾妍熙的攻势,哪知,身子刚刚站稳,又是一道紫光突现,比上一道更加的快,更加的威力巨大,黑影匆忙起身欲在逃,哪知,劈天盖地的剑气像是下雨一般朝着它袭来,躲都躲不开。
只听嗷的一声,有重物摔在了地上。
顾妍熙走上前,一脚踩在黑影的身上,冷笑道:“说吧,引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你身上的血有用。”
顾妍熙一听,心情瞬间变得阴郁了起来,她的血?她的血她都宝贝的不行,这些东西还试图想要她的血?刚才真是不该救了那只黑猫。
“死吧。”
手起剑落,寻龙狠狠的插进了黑衣人的身体中,顿时涌出无数血花来。
黑猫躲在远处的枯树后看到了一切,吓得一身毛都炸了起来。
顾妍熙收了剑,确定这里没有杨戬,这才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黑猫上了树,看着顾妍熙从树下走过,身子一蹦竟朝着她而去,她看都没看,手中一挥,剑光一闪,黑猫这次成了两半。
收了剑,回身看着黑猫的尸首还在动弹,不禁笑了笑,“放心吧,你死不了,以后就拖着半条身子活着吧。”
回到镇子,街道上站着一人,双手交握在胸前,靠着一个石柱,看着顾妍熙走近。
&bp;&bp;&bp;&bp;“这么晚,你去哪里潇洒了?害得我还专程出来慰问你。”
顾妍熙收了剑,站在杨戬的对面,这一幕令她不禁想起那一年在山上时的相处时光,他也是如此的俊美,令日月无光,令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他的俊朗又仿佛是她所见过最为美好的事物。
就这样站在并不皎洁的月光下,却显得天地生辉,光彩夺目,就连那最亮的星星,也被他夺去了所有光彩。
“就是出去走走,倒是你,提着剑出门,别吓坏了旁人。”
顾妍熙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睡觉,不跟你废话。”
回到客栈,居然有商队的人连夜离开,正好腾出了几间空房,顾妍熙毅然决然的要了一间空房,可是躺在榻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一直快到清晨,才匆匆睡了一会,之后又被杨戬叫了起来,继续赶路。
出了小镇,顾妍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镇的上空已经没有了黑屋笼罩,显得安静而又祥和。
“你确定这里已经安全了?”
杨戬转眸看向她,笑了笑,“有什么不能确定的,青楼里的东西出不来,即便你破了他们的结界也一样,你劈死的东西不过还是个尚未成型的小妖,因为你的血尚且能苟且偷生,只可惜却永世无法修炼成精,至于其他的,不过是路过的幽魂野鬼,也被我封印了,这里很安全。”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啊,走吧。”
出了小镇继续向西,走了一段荒漠,四下里荒无人烟,偶尔能够看到几只出来觅食的豺狼虎豹,也是匆匆奔走。
两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唯一不能够忍受的便是连日来都无法沐浴。
顾妍熙还好,杨戬就显得十分的不情愿,直到两人终于看到了一座名叫晏城的地方,才找到了一处能够落脚的客栈。
这座小城要比之前的小镇大了许多,却很少有外人前来,顾妍熙两人进了城,城内的人都将他们当做怪物来看待,不过却没有驱赶之意,到了客栈,两人要了两间上房,洗漱之后,在客栈内要了一些饭菜。
吃到一半,顾妍熙才惊觉着客栈竟没有什么人来,掌柜的却很专心的在算着账,店小二在一边心不在焉的擦着桌子,时不时的朝着两人看来。
顾妍熙招了招手,换来了店小二。
“你们店里一天都是这样的?”
店小二朝着周围看了看,有些慌张,“两位客官,今日住过了,明日就走吧,这里一年到头都没有什么外人来。”
“你们掌柜的算什么呢?”
店小二闻言,脸上突然一愣,扭头朝着柜台看了看,“两位客官,你们看到我们掌柜的了?”
顾妍熙点头。
杨戬觉得事有蹊跷,从腰间拿出了五两银子放到了桌上,“这是饭钱,我们回去休息了。”
说着,拉起一旁的顾妍熙就回了房。
进了屋,顾妍熙才反应过来,“这个城不对劲,刚才的店小二和掌柜的也不对劲。”
杨戬点了点头,将房间内的窗户推开了半扇,朝着窗外的街道上看了看。
“我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不可信,这里似乎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你看下面的百姓,似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就连小孩子也一样。”
顾妍熙走上前,探着身子往外看,果不其然,每一个人的面孔上都是一片阴霾。
“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似乎没有外人。”
“嗯,我们静观其变,先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到了傍晚时才一起下了楼,客栈内依旧只能看到算账的掌柜和心不在焉的店小二。
顾妍熙突然拉住杨戬,朝着递了一个眼色,他们上去时给的银两依旧安静的摆放在桌上。
“他俩谁在撒谎?”
杨戬不语,走出了客栈,才淡淡的开口,“他俩都不是人。”
顾妍熙吞了吞口水,开始回忆起他们之前所食用的饭菜,杨戬似乎也想了起来,一下捂住顾妍熙嘴,“不要说,过去就过去了,免得我们两个都不好受。”
猛的点了点头,顾妍熙强行忍住腹内的翻江倒海,“走吧,我们再走走看。”
天色已晚,街市上的行人依旧很多,可越是如此,越是透出了一丝诡异,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人,在身边走过,都会很好奇的看看两人。
“你们两个,过来,快点。”
一条小巷子的墙角下,有人伸出手朝着他们招了招,随即探出一个脑袋,圆圆的,光光的,一双硕大的眼睛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一大半,看起来甚是怪异。
两人走上前,光头男看了看两人,从黑影中探出了身子,顾妍熙这才看到了他的身体样貌,长相怪异也就不说了,他还没有双腿,从膝盖处下面就是空空的裤管,两只衣袖也是空荡荡的。
“你..”
“你们别管我,赶快走吧,这个小城你们不要待,待久了就会像我一样,这里所有的人都不是人,这里有诅咒。”
顾妍熙两人相视一眼,并不明白光头男所说。
“总之你们不要再逗留了,天一亮就赶快离开这里,走晚了就出不去了,就会像我一样,永远在这里,那边的祠堂也不要去,一定记住了,快点回客栈吧,快点。”
光头男说完,挪了挪身子,直接从椅子上掉在了地上,只听嘭的一声,顾妍熙看着都疼,他却若无其事的用两条剩下的大腿一点点的挪动着,一直走向了巷子的深处,最后消失不见。
“什么诅咒这么厉害,这可是一个城的人啊。”
“走,去看看。”
两人顺着光头男所指的方向走去,不过是便看到了一座古老的祠堂,大门紧闭,匾额上写着几个掉了漆的大字,晏家祠堂。
走上前,杨戬伸出手敲了敲门,只听咚咚咚三下,周围依旧毫无动静。
顾妍熙从乾坤袋中摸出了寻龙,伸进门缝,朝着门栓的位置狠狠一按,只听咔咔两声脆响,门栓从里面断成了几截,紧闭的大门吱的一声缓缓的打开了。
请勿晚上观看,吓死不赖作者!
&bp;&bp;&bp;&bp;沉重而又古老的木门吱的一声缓缓的打开,开出了一道缝,顾妍熙伸手用力一推,木门发出尖锐而又刺耳的响声,开出了一人可以走过的距离,里面黑洞洞的。
往前走了两步,踩到了地上的一物,低头看去,掉落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门栓,上面的木头已经被腐蚀的十分严重,看样子已经许久不曾有人来过。
站在祠堂的大门处,放眼望去,这竟是个三进三出的宅子,只不过里面供奉着似乎是这晏家的列祖列宗。
“这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祠堂弄得跟个住人的宅子似地。”
顾妍熙一脚踢开地上的破旧门栓,率先走进了广亮大门,看的出这家祖上应该是当过什么大官,即便宅子已经破旧到一定的程度,残横断瓦随处可见,院子内更是杂草丛生,却丝毫掩饰不住它过去的辉煌。
“这里之前是住人的,后来才被改成了祠堂,年份有些久,后人似乎也没有再回拉过,当初走的很匆忙,这里还有一些散落的首饰。”杨戬从地上捡起了一支落满灰尘的金簪递给了顾妍熙。
因为天色太暗,顾妍熙不得不将寻龙弄亮,这才将周围的一切看了个大概。
他们是通过大门,然后过了广亮门,来到门厅,再往前走,就是宅子的正厅,之后还有两处院落。
这一照亮,便能看到门厅的地上到处是没来及带走的东西。
很乱,很杂,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在门厅内并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朝着正厅走去。
这短短的一段路,又发现了不少的物品,竟都是比较名贵的首饰和一些把玩的玉器。
到了正堂,一扇摇摇欲坠的门静立着,顾妍熙伸手一推,那扇门竟瞬间变成了一堆碎木。
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身边的人,“呵呵,我不是故意的。”
杨戬一脚跨进正堂,扑面一股阴风吹来,他一下将身边的顾妍熙护在了怀中。
“怎么了?”
半响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静悄悄的,顾妍熙探出了脑袋。
“没事。”杨戬松开她,面无表情的继续往里走。
“没事你抱我干嘛,趁机占便宜么。”顾妍熙嘴里嘀咕着,没敢大声说,跟在杨戬的身后进入了正堂。
正堂内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发霉的味道,顾妍熙在周围找了半天,才发现一扇窗户下面摆着一个水坛,就像是一般百姓家中腌菜的那种,能放个三五斤的腌菜。
顾妍熙好奇的走上前,探着身子朝坛子里望了望,黑糊糊的,将剑举过坛子,里面似乎有水。
“这里干嘛放个坛子。”
杨戬循声也走了上来,拿过顾妍熙的剑,屋内顿时黑了下来,朝着那个坛子就劈了下去。
一股恶臭顿时传来,两人连连后退几步。
将剑还给顾妍熙,内力的促使,令寻龙再一次亮了起来。
坛子破碎,里面的黑水流了一地,腥臭腥臭的。
“为啥弄碎了坛子?”
杨戬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别处,“阴气太重。”
顾妍熙总觉得杨戬突然就变得不对劲了,就是从刚刚进门开始,难不成他刚才听到了自己的抱怨?
正愣神之际,杨戬突然从正堂走了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顾妍熙一人,看着空无一物的正堂,顾妍熙还真是有些纳闷,祠堂里为什么连一个供奉的牌位都没有?
正欲走出正堂,身后却起了一道光亮,顾妍熙站着一动不动,手中的寻龙却被她紧了紧,半响没有转身,目光斜睨着那道光亮之下的一个人影,顾妍熙深吸了一口气,猛然间转身,一剑劈下,身后居然空无一物。
刚才明明看到了一个身影,就在她的身后,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你怎么还在这儿?蜡烛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突然就亮了,然后我还看到了一个影子,可是回过头什么也没有。”
杨戬闻言,伸手拉过顾妍熙,一手在额头轻轻一抹,将天眼打开,在屋内环顾一周,但是并未发现什么。
“走,我们去下一个院子看看。”
两人才出了门,堂内的蜡烛就灭了。
到了后院,一间屋子的门紧锁着,上面还挂着一个锁。
不过对于顾妍熙来说根本就是形同虚设,手中剑起剑落,门锁也应声掉在了地上。
一脚上去,那门都成了灰烬。
这一处是二进门的院子里的东厢房,里面摆放着一排排的牌位,都是晏家的人,却几乎都是女子,最早的竟是一百多年前。
“那边的屋子里也有。”
两人又进了对面的一间房,也是大门紧锁着,走进去看,全部都是晏家的男子。
“原来是男女分开的供奉啊。”
杨戬双眸一凛,“可是,那边祠堂里供奉的女子却都是这边祠堂里男子的妻子,也都姓晏。”
“嗨,那有什么好诧异的,说不定这整个城里的人都姓晏呢。”话落,顾妍熙也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人相视一眼,走进了院中的第三间屋子。
屋子内,摆放着四排整齐的牌位,都只是写着名字,没有写出是什么样的身份。
两人走进第四间屋子,里面的牌位也是整齐的四排,也没有写出是什么样的身份。
“这是怎么回事?全部都只是名字而已。”
杨戬眉间一蹙,走上前,将一个牌位拿起,翻转到背面,果不其然,牌位的背面写的十分的清楚,先考晏如清之位,生于大业三年七月十五,卒与大显三十七年七月十五,儿晏锦。
“大业是什么年份?大显又是什么年份?”
杨戬将牌位放回原位,又拿起了第二个,上面写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生卒居然与那位晏如清同一天,又拿起了第三个,第四个,生卒都是一样的。
“大业是一百多年前西边的一个小的蛮夷之国的一朝国号,这个国家叫邺,存在了不过近两百年,便被北齐的慕容家所灭,这些人却是在他们没有亡国前死的,所有与北齐无关。”
&bp;&bp;&bp;&bp;“北齐的慕容氏当初进行了对西边一带的统一,所以很多的小国,便是在那一次的大规模统一时灭亡的,只不过晏家这么多认在同一天离世,倒是有一些蹊跷,前面的几间屋子内的牌位上,也是这个日期,并且都是这个晏锦所留。”
杨戬又拿起一个牌位,如他所想,除了名字所不同之外,上面的日期与最后的署名都一样。
顾妍熙脑袋有些糊涂,“这个晏锦是想干嘛?”
杨戬不语,在这间祠堂内走了一周,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抬头看了看房梁,眉间突然蹙起,“你看那里。”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房梁上竟摆放着一抬漆木棺材,红艳艳的描花,颜色亮丽,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装死人的容器。
顾妍熙身形一跃,飞到了梁柱上,抬眼看了看那个棺材,并没有什么怪异,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放着死人。
“要弄下来吗?”
杨戬一思量,点了点头,“小心一些,我与你一起抬。”
毕竟是棺材,万一里面有死去的人,他们这样贸贸然的去弄人家的棺材算是不尊重人家了,不过为了查清楚这出祠堂的事,他们却不得不要将棺材抬下来,一探究竟。
棺材被轻易的抬下来,是因为很轻,比他们两人想象的都要轻,可以说明里面没有人吗?因为实在太轻,就好像是纸片做的,轻轻那么一提,就下来了,顾妍熙甚至只用了两根手指。
可是摸上去,这绝对不是纸片,确实是木头,外面还涂着漆料,描着各式的花色。
顾妍熙提剑将棺材盖一挑,第一次没有挑开,她手中又下了几分的力,第二次才将棺材盖打开。
“咦,这里面有人。”
棺材内,躺着一个蒙面的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死了多久,身上穿着一身青灰色的丧服,看样子是个男人,只不过身材有些矮小。
顾妍熙用剑将那蒙着的遮羞布挑开,那人的脸瞬间便看了个清清楚楚,顾妍熙提息将寻龙弄得格外的耀眼,屋内也是一片通亮,“怎么是个女的?”
“这人看穿着应该是邺国的,距今已有一百多年,怎么就好像睡着了似地?”
话音刚落,棺材内便发出了吱的一声,心在耳中,就像挠心一般的难受。
顾妍熙脚下朝后退了退,杨戬也同时朝后退去,两人相视一眼,看着棺材里的人缓缓的做了起来,画着浓妆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眼睛缓缓的睁开,竟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眸子。
漆黑无比。
顾妍熙又觉得,这个人不像个女人,因为她有喉结,可是她明明长得就像个女的。
“你们是谁?”
这腔调有些怪异,就像是戏子中的花旦,尖锐的刺耳。
“什么鬼?”
杨戬摇了摇头,大步一跨站在了顾妍熙的身边。
“这是晏家的祠堂,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刺耳,顾妍熙不禁眉头一拧,管他三七二十呢,挥剑就是一下。
棺材里的人绝没有想过面前的两人竟会如此的大胆,开了她的棺材不说,居然还敢先动手。
顾妍熙一剑挥下,拉着杨戬就跑了出去,毕竟这屋子还供奉着牌位,在这里打,还真是对人家不敬。
两人站在门外,朝着里面张望,那不男不女的也不出来,顾妍熙上前几步,高声说道:“是人是妖你出来,要打也是在外面,我可不想破坏了牌位。”
刚才那一下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劲,根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人就算躲不开,也不会死翘翘啊,怎么半天都不出来。
“怎么不出来?”顾妍熙回眸看向杨戬,见他一言不发的看着刚才的祠堂,也觉得有些奇怪。
朝着里面看了看,黑压压的,看的不真切,却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那个人正在看着他们,脸上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是怪异。
杨戬打开天眼,朝着里面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怀中拿出了照妖镜,“看来我俩又要合作了,我来引出她,你来照。”
照妖镜,照人,照妖,照鬼都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杨戬飞身进入屋内,只听叮叮咣咣的打斗声响起,顾妍熙猫着身子躲在了门口处,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先是飞了出来,紧跟着便是那个青灰丧服的人也跟了出来,顾妍熙趁其不备,举着照妖镜就盖了上去。
只听照妖镜下传来滋滋的声音,身体还在不断的扭动,一道白烟缓缓的升了起来。
杨戬走上前,接过顾妍熙手中的照妖镜,手中打出一道手诀,那下面的东西瞬间不再动弹。
拿开照妖镜一看,下面早已变成了一摊黑水。
“这是什么?”
“阴怜,阴间的戏子,不死心就这样死了,到了阴间依旧唱戏,十分的狠毒,刚才我进去,她还准备唱曲,但是被我激怒,这才跟了出来,这东西在这宅子里时间并不短,不过我想,这宅子里应该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收了照妖镜,杨戬却没合上天眼,转身继续朝着最后一个院子走去。
第三进的院子内只有两间房,东西厢房,没有上锁,里面也没有牌位,只有零散的摆设,还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只不过在东厢房里,两人却发现了一个骨灰盒,黑色的阴沉木骨灰盒,做工精细,规规整整的摆放在供奉菩萨的烛台上。
顾妍熙将骨灰盒上的灰尘抹去,正面写着两个字,晏锦。
“这是晏锦的骨灰?”
杨戬伸手将骨灰盒打开,里面却空无一物,“似乎不是。”
“那为什么在这摆着?”
杨戬耸耸肩,一脸的无奈,“我也不知道,走吧,我们回前面的院子。”
从三进的院子来到二进院子内,两人同时发现了不寻常,原本打开的四个门居然不知在何时全部都关上了,那些门根本就是被顾妍熙破坏的变成了一堆碎渣,怎么可能在眨眼之间,又恢复了原样?
杨戬环顾四周,天眼所看还是被破坏后的样子,可是双眼所看却是新的样子。
“这是幻觉,不要相信。”
&bp;&bp;&bp;&bp;“是谁弄的幻觉?这破宅子里居然如此多的邪祟在作怪。”
顾妍熙来了火,怎么走到哪里都能够遇到这种糟心的事,她不过就是想要游历一下江湖而已,散散心,可是现在看来,心是没有散成,却越来越糟心。
“是人是鬼的都给我滚出来。”
院子内依旧静的令人挠心,顾妍熙气冲冲的走进了一间屋内拿起里面的一个牌位就扔到了地上,抬脚狠狠的踩了几下,“我再说一遍,赶快出来,不然我就将这宅子里所有的牌位都砸了。”
“别别别,我出来。”
从墙角处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个人,仔细一看,这不就是在外面巷子里遇到了光头吗。
“你怎么在这儿?还不把周围的这些幻觉除了?”
光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腰间的小布包内拿出了四根断香点上,分别插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直到那香燃尽,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说说吧,这宅子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顾妍熙伸手将光头的衣衫揪住,一把将他推翻在地,蹲在他的面前,冷声问道。
光头有些害怕她,耷拉着脑袋半天才开了口,“我是晏锦,这里所有人的牌位都是我摆的,这座城里就只有我一个活人,其他人全部死了。”
顾妍熙突然想起他们刚来时候吃的东西,她看了眼杨戬,会心的一笑,两人默默地达成了默契,共同的将这件恶心的事烂在心里。
“那街道上游荡的那些都是什么?”
晏锦抬头看了看顾妍熙,微微一叹,“幻觉,全部都是幻觉,不过他们每一个都曾经是这个城中晏家的族人,要不是,要不是那个臭道士,我们晏家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也不会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臭道士?喂,你骂一个人可以,但是请不要加道士两个字可以吗?因为我也是道士,并不是所有的道士都很坏。”
晏锦知道自己用错了词,也不与顾妍熙争辩,点了点头,“那个人,很多年前突然来到了这里,我都记不清有多久,这座城中就只有晏氏一族,所有的族人都与外来的人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直到那个人来了后,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顾妍熙盘着腿坐在了晏锦的身边,十分认真的听着他所讲的事,杨戬也靠着一颗枯树,默默的听着他的话。
“先是族中的少女接二连三的有了身孕,前后居然有十几人都是相继有了身孕,但是询问起来,他们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城中只能够有路过的人,我们是不允许他们长期居住下来的,所以,这些少女是被谁霍霍的,我们并不知道。”
晏锦揉了揉光溜溜的脑袋,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后来,族长决定给这些少女进行流产,可惜,那些少女腹中的东西却无论如何都掉不下来,没有办法,只好等到了十个月后,到了足月时,生下来的,却都是一个个健康的男孩。”
晏锦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男孩长得都一样,真的都是全部都长得一样,就是长得像那个人,所以我们才知道这些少女居然都是被那个人糟蹋了,族长下令,全程搜索那人的下落,却发现,他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过了十年,那些孩子都长大了,可是噩梦才敢刚开始。”
顾妍熙眉间一蹙,脑中有无数的疑问,“那个道士为什么要害那些少女?”
“他要用这些孩子来养蛊,必须是童男,必须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他为了不被人发现,就躲在城中,足足等了十年才现身,将孩子们抓走,做了蛊,法力大升,给全城的族人都下了蛊,每一个人都痛不欲生,只有我,因为出门在外才躲过了这一劫,回来后,我假装也中了蛊,暗中调查此事,准备伺机报复,结果,最后就被他弄成了这样。”
晏锦撸起自己的裤管,那里确实没有了双腿,萎缩成了一个肉团,被磨蹭的还冒着隐隐的鲜血。
“他砍了我的双腿双手,又将一种银色的水烧热后浇在了我的头上,族人忍受不了整日的痛苦,哀求着,妇人为了解脱,不得不委曲求全,男子就惨了,有些人因为疼,生生的将自己身上的肉扣掉,到了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便让他们全部自杀了。”
顾妍熙听着有些迷糊,“为什么他们不自己自杀?要听你的才敢下手自杀?”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行动都受那个人的支配,每一年,只有那么一天,这个人会离开城中,到其他地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行动是不受限制的,这一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为了保护大家,我不得不听他的,所以那一天,全城的人都死了。”
实际上,晏锦有事瞒着他们,不过,顾妍熙听出了大概,事情大概也就这样了,这座城死了,他们没有必要在继续僵持下去了。
起了身,顾妍熙拍拍衣衫,“实际上,我们来这也就是路过,你们晏家的事与我们也没有关系,你既然能够安然无恙的活着,就证明,这里已经没有了危险,所以,我们这就离开。”
杨戬一下拉住顾妍熙,猛然间抽出了她手中的寻龙,剑尖直指晏锦。
“是你杀了这城中所有的人,你就是那个道士,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所为,因为你狠晏家的所有人,所以,即便他们死了,你也不放过他们,让他们的魂魄无法超生,永世都要在这个城中轮回,而你,就每天看着他们,我说的对吗?”
顾妍熙差点就拍案叫绝了,杨戬怎么会怎么的聪明?怎么就一眼看出这个晏锦是罪魁祸首?
“你可以否认,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你天生就是这种令人厌恶的样子,所有人看到你都只会厌恶,你生下来就是晏家的祸星,所以,晏家人讨厌你,恨不得你死,你之所以不愿离开,就是因为你想要拿晏家的一件宝物,可是,你找不到,又打不过那间房中的阴怜。”
&bp;&bp;&bp;&bp;晏锦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很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很震惊杨戬的话,但是又没有否认,顾妍熙越看越厌恶,若是真如杨戬所说,那晏家的人讨厌你他,不是没有道理。
他不说话,看了看杨戬,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你骗了那么多的人,让这里变成了一座死城,每一个从这么过往的人你都会告诉他们这个城里的诡异,那些人就按照你所说的,来到了这里,看到了地上凌乱的金银财宝,有些人因为贪婪而永远的留在了这里,有些人却是因为你再也逃不出去,独独那个阴怜是你万万没有想到的。”
杨戬面上的表情越发的冰冷,顾妍熙像是看戏一般的站在一旁,听着杨戬的话,不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呵,那又如何?他们都该死,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要不是那个阴怜我早就找到晏家的宝物了,现在,阴怜被你们除掉了,这晏家的宝物就只有我能够拿到。”
晏锦缓缓的抬起头,污浊的眼睛看着顾妍熙,嘴角一裂,露出了一抹令人恶心的笑容。
杨戬冷哼两声,“出来吧,你要找的人在这。”
话落,从一间房内走出了一个人,迈着小碎步,极快的来到了三人的面前,顾妍熙定睛一看,“妈呀,这不是那个阴怜。”
“姑娘莫怕,我不会伤你性命,刚刚与公子小聊片刻,已知你二人的身份,自是不敢得罪,只不过此人心狠手辣,杀我晏氏一门上百人的性命,还用妖术困住了他们的魂魄无法去投胎,只因为我不被三界所容纳,又无法死去,他打不过我,所以才如此的忌惮我,但是,他会妖术,我也吃了不少的亏,今日二位前来,还请帮帮我,早日将晏家上下百口,和那些无辜的路人送去转世投胎。”
顾妍熙想告诉他阴间这会也没有转世的机会呢,被杨戬扯了扯衣袖,“既然如此,那便除了这妖孽,免得他再作乱。”
晏锦一看形势不对,想要离开,却被顾妍熙拦住了去路,提着剑冷笑道:“跑啊,我看你往哪里跑?”
“他会钻地,小心。”
阴怜高声喊道,晏锦已经扎进了地里准备逃之夭夭,顾妍熙剑起狠狠的扎进了地里,只听啊的一声,顾妍熙抽出剑,从地上突然冒出了殷殷的鲜红出来。
顾妍熙见地上的人还不出来,又是一下扎了下去,晏锦再度尖叫了起来。
“出来,不然我保证这里就是你的坟塚。”
抽回剑,地里的人慢慢的蠕动着,不多时便钻了出来,浑身的鲜血,双眸怨毒的看着顾妍熙。
“继续跑啊,我倒是要看看你遁地之后,还能飞?”
晏锦从未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想不到此女竟会看出了他遁地要逃走的方向,一剑下去,他当真疼的死去活来,没死就已经算幸运了。
“不用对他客气,拿命来。”阴怜踱着小碎步就跑了上来,朝着晏锦便落下了一掌,这掌风倒是威力不小,可是晏锦却轻松的躲开了。
顾妍熙眯着眼,料想阴怜也打不过这晏锦,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朝着阴怜喊道:“过来,我助你一力,让你自己报了仇。”
阴怜不知顾妍熙要干什么,收了手走上前,顾妍熙抓住他冰冷的手,将自己的血染在了他的掌心上,“去吧。”
顾妍熙走到杨戬身边,连忙将手放进了嘴里舔了舔,“可不能浪费了。”
阴怜万不知顾妍熙的血会有如此的力量,一掌拍下,正好拍在了晏锦的腿上,只听噗的一声,晏锦的腿竟应声被他拍了个粉碎,倒在地上嗷嗷直叫。
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阴怜这才惊觉顾妍熙的血竟是如此的厉害。
不做停留,阴怜生怕血没了,再没有了威力,又不是晏锦的对手,趁势又是一招打下,晏锦受伤颇重,看着一掌落下,也只是匆匆躲了一下,肩膀还是被阴怜打到了,只听到骨头咯咯咯的响声,用力一抬,胳膊就像是不属于自己似地,如何都抬不起来。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等等。”
杨戬走上前,拉住阴怜,“他若是死了,那么亡魂怎么超度,别忘了,他是个道士。”
说起道士应该干的事,顾妍熙就多少有些羞愧,亏了自己还是入了道家的门下,居然一点道家的活都不会,除了会打打杀杀之外,连个符纸都不会画,更别说是超度亡魂的这种事了。
阴怜收了手,起身走到了一旁,“那就让他超度了亡魂,我在一掌拍死他。”
晏锦心知面对着他们三人根本就无路可走,可是又不甘心屈服,只好勉强答应了杨戬的事。
他是妖道的一边,虽然不是正统道家的那一套形势,但是画符念经还是有的,阴怜为他找来了一些用具,晏锦便坐在一个台子上,用尚存的一只右手在写写画画。
阴怜将每一个房内的牌位都拿了出来,依次摆放好,最后跪在牌位前朝着那些牌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你是晏家的人?”
阴怜点了点头,目光清潋的看着那些牌位,淡淡的吐出一口气,“我才是晏锦。”
顾妍熙大吃一惊,看着他,万万没想到啊。
“我年幼时便喜欢唱戏,族人虽然不喜,但是我却讨了老祖母的欢心,那一年,为了学一出新戏,便去了北齐的帝京,回来时,整个族人就成了这样,那道人还想连我都杀,好在我为了学戏,常年练武,这才逃过了一劫。”
说着,阴怜恶狠狠的朝着光头瞪了一眼。
“他本是我同根生的堂哥,只可惜生下来时便克父克母,又生的丑陋异常,可即便这样,族人还是待他不薄,只是他,却一门心思的想要晏家的宝物,离开晏家在外学会了各种的妖术。”
顾妍熙倒是好奇了,“那你是怎么成为阴怜的?”
阴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头,“我为了保住性命,连夜逃跑,便是躲到了那边的山头,晏家的祖坟就在那里。”
&bp;&bp;&bp;&bp;阴怜说起话来,那个腔调着实令人听着不舒服,又很慢,顾妍熙听着他娓娓道来,困意都来了。
“我上了那座山,就晕倒了,再醒来时,莫名其妙的便回到了城中,只不过,我早已没有了心跳,没有了呼吸,变成了如今这不死之身,只可惜,又有什么用,我的族人全部死了,只剩下我一人,守着这诺大的晏家老宅,就是他,全部都是他,所有,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夺走晏家的宝物。”
顾妍熙这下算是明白了,阴怜就是上了那座山之后莫名其妙的成了这样,但是山上的那一夜又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宝物让他如此的上心?”
阴怜叹了一口气,抬手伸进了心口处,顾妍熙看着恶心,将头扭向了一边,不多时,从心口中掏出了一个蓝色的珠子。
“你藏在心里?”
阴怜点了点头,“我无心,宝物又不能被他窥得,就只好放在了心口处,现在你们来了,这宝物就由你们收藏起来吧。”
他伸出手,献宝一般的捧着手中的珠子走到了杨戬的面前。
杨戬勾唇一笑,转而看向了顾妍熙,抬了抬下颚,“你收下,那是鱼人泪。”
“鲛珠?”
杨戬点头,“跟灵狐内丹一样,对你有好处,放在我这也没用。”
阴怜转而将鲛珠捧着走到了顾妍熙的面前,见她伸手将鲛珠接过,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妍熙拿着鲛珠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着杨戬,“我怎么弄?”
“你吃了,它会在你的体内储存起来。”
吃了?此时一提吃,她都能吐出来,还让她吃了?拿着鲛珠在衣袖上蹭了蹭,这一蹭不要紧,被蹭的那一处突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亮来,就那么指甲大小的一块,释放出来的光亮却异常的耀眼。
阴怜回到牌位前,再度跪了下来,双眸紧紧的看着那些牌位。
光头那双眼一直就没有离开过顾妍熙手中的鲛珠。
顾妍熙侧过身,将鲛珠一点点的擦拭了起来,越擦越亮,越擦越漂亮,那光亮照的半个宅子都亮了。
杨戬也感这珠子绝不是一般的鲛珠,从顾妍熙手中接过看了看,不禁诧异,“鲛珠王,难怪如此的透亮,你可算是捡到宝了,这比九尾的内丹灵性还要强。”
顾妍熙一听,嘴角扯了扯,将擦得透亮的鲛珠一把夺了回来,想也没想的就吞了下去。
只觉一股强大的热流顺着唇齿缓缓的滑落,然后是喉间,最后流进了身体的每一处。
顾妍熙闭上双眼,感受着那股暖流渐渐的袭便全身,最后沉落在丹田。
再睁眼时,周围的一切就好似在白日里所见一般,那光头耷拉着一条残废的腿坐在石凳上,她都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这鲛珠王还有如此的效果?
“看来姑娘用那珠子,比我用起来更好。”阴怜朝着顾妍熙看来,不禁笑了笑。
顾妍熙挑眉一笑,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人家一族的人都因为这珠子丧了命,阴怜又将珠子送给了她,这份人情她算是承了下来。
想了想,将自己的手挤了挤,顿时冒出了一个小血泡出来,走到光头的面前,顺手拿起一张黄纸符来,将血涂抹在了上面,“用我的血,阴曹地府怕是不敢不收,算是我给你们晏家还的人情吧。”
阴怜刚才已经领略过顾妍熙那血的威力,此时见她将那些符纸上一一涂抹了一些血,微微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念经,光头腿脚不便,在一旁指手画脚的告诉顾妍熙怎么做,不多时,宅子里便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亡魂。
“快一些,天快亮了。”
顾妍熙口中念念有词,将黄纸符贴好,绕着那个亡魂走了三圈,最后大喝一声,“走。”
赶上太阳升起时的第一缕阳光,那些亡魂一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手中还捏着一张黄纸符,顾妍熙挤了挤手指,在符纸的背后写下了一个灭字,趁着光头走神之际,抬手贴在了他的脑袋上,只听滋啦一声,光头瞬间变成了一摊黑血水。
阴怜站在房檐下,避开了阳光,“多谢两位出手相助,我会在这里继续守护晏家的老宅,再见。”
两人从宅子里出来,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到处是残桓断瓦,满目的狼藉,哪里还有昨日来时的样子啊。
出了废城两人继续朝西走去,这一次并没有耽误,比之前的脚步不知快了多少,如今妖孽横行,到处是这样那样的事发生,就连这稀世珍宝也被各式各样的妖魔鬼怪窥视了,世间再无安宁之处。
这一次,足足走了五日,才看到了一片小村庄,走上前,才发现这里早就人去镂空。
“我们可以从这里网北走了,前面就是海,无路可走。”
杨戬开始天眼,能够看到凡人所看不到的东西,目视的距离也十分的远。
“嗯,那就向北走。”
越往北,天气越是寒冷,两人掩着海边走,途中遇到几处小村子,歇了两日便继续赶路。
途中路过了昆仑山,这已是一月之后的事。
再上昆仑,这里依旧酷寒难耐,两人却好似并没有因为酷寒而烦恼,倒是昆仑的几只神兽却突然不见了。
两人围着山飞了几次,都不曾找到白泽所栖息的地方,这一下,两人便觉这当中一定又出了什么事。
到了山脚下,顾妍熙咬破手指,口中念念有词,最后一掌拍在地上,“土地出来。”
土地公公,又称山精,是这山中的守护者,但是法力弱,能够庇护的也只是这山中的小动物。
顾妍熙将这一处的土地召唤出来,“土地,这山中的神兽都去了哪儿?”
土地公公拄着拐杖走到顾妍熙跟前,行了一个礼,“大仙有所不知,多日前,这山中突然来了两个妖怪,法力十分的高强,他们手中有两件宝贝,竟是那天上之物,神兽与他们大战几日,最后都被收进了那两件宝物之中。”
“什么妖怪连白泽也敢收。”
&bp;&bp;&bp;&bp;土地公公一听询问,面上闪过一抹慌张,朝着周围看了看,伸手招着杨戬过来。
因为他太矮了,才到杨戬的小腿处。
俯下身子,杨戬将耳朵凑了上去。
顾妍熙看着他们嘀嘀咕咕半天,杨戬的脸色越发的不寻常起来。
土地公公说完,看了一眼顾妍熙,转身钻进了地里。
“怎么说?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杨戬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咱们去一趟花果山,这事需要猴子来帮忙。”
她俩打不过?难不成这天底下还有如此厉害的妖怪?
“我说,到底是什么妖怪让你还要请猴子来帮忙?我俩联手都打不过?”
杨戬不语,伸手拉住她,直奔花果山。
猴子自打回了花果山整日闲来无事,听到杨戬来了,直接从他的宝座上跳了起来,“快快有请。”
顾妍熙跟着杨戬这算是第二次来花果山,众猴看到她也不似第一次来的陌生,跟在两人的身后送到了孙猴子的面前。
孙猴子眼睛滴溜溜的转,坏水就出来了,不过面对顾妍熙二人,他也使不出什么坏心思来。
“啥事?”
杨戬朝着猴子招招手,神神秘秘的避开了顾妍熙。
“此话当真?”
杨戬点头。
“气死俺老孙了,这口恶气可是足足憋了上百年,走走走,我随你们走一趟,气死俺了气死俺了。”
猴子突然火冒三丈,揪了揪头顶的那两根长须,威风凛凛的站在自己的宝座上,“众孩儿们,你们再此好好的等着,俺老孙去去就来,呀呀呀,真是气煞俺了。”
顾妍熙看着两人神神秘秘的,一直不肯说出那两个妖怪的来历,心中起了疑,这妖怪怕是跟她有关系。
出了花果山,顾妍熙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说吧,究竟是谁?”
“金角银角。”
顾妍熙一愣,“师祖门下那俩?”
杨戬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眼神时不时的往孙悟空的身上瞅瞅。
顾妍熙顿时恍然大悟。
当年,金角银角可是没少折腾孙悟空,反反复复,孙行者,者行孙,孙者行的,结果还是被抓住了,就因为师祖手上的那两个宝贝,结果现在可好,金角银角卷土重来,孙悟空这个仇不报了,心里可真是不痛快。
三人一路都没停,直奔昆仑山脉。
孙悟空那一脸的气愤,谁都知道他这次是动了真格。
到了昆仑山,不凑巧的是居然下起了大雪,寒风呼啸,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三人寻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只听呼呼的冷风直吹。
“猴子,你当年在九重天,认不认识一个桃花仙?”
孙悟空看着顾妍熙眨了眨眼睛,“什么桃花仙,九重天到处神仙,我怎么知道是哪个桃花仙?”
“估计你没见过,但是人家见过你了,想不到你的桃花运倒是不错,惹了一个又一个。”
猴子一听,不乐意了,“俺老孙六根清净,绝不受世俗的侵扰,儿女私情就更加不会有。”
杨戬在一旁朝着顾妍熙眨眨眼,递了一个眼色过来,顾妍熙这才闭了嘴,不再继续说下去。
外面寒风不断,三人只能在山洞中逗留,猴子一向不是个沉稳的性子,加上这山中还有金角银角,他就更加不会安安稳稳的坐着了。
“不行俺要出去,在这里俺老孙会疯的。”
孙悟空果然坐不住了,杨戬不语,顾妍熙就跟着不说话,看着猴子控制不住的冲了出去,杨戬才开了口,“让他去,要的就是让他去,不然我们哪里知道这金角银角有多厉害,连白泽都敢收。”
“他不会出事吧。”
杨戬摇了摇头,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眶有些发红,这寒风居然吹进了洞中。
“猴子有经验,让他去会会那两位,打不过他会回来的,咱们再去,免得没有把握,再受了伤。”
顾妍熙点头应允,安静的坐在了洞内,哪知,最后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洞里若是进不来寒风,还是十分的暖和,杨戬又不知何时燃起了火,就更加的暖和,顾妍熙醒来时,猴子还没有回来,自己却靠着杨戬,满嘴的口水。
抹了一把口水,迷迷糊糊的看着身边的人,一脸鄙夷的看着她,“你干嘛靠我这么近?”
“你抓我过来的,我刚才是在那边,你又哭又叫的让我过来,我以为你疯了的,”
顾妍熙一愣,她是这样的?不会吧,她哪有这么蠢?
“少骗我了,”嘲讽的睨了他一眼,起身走向洞口,外面的寒风倒是小了不少,但是雪并没有停止。
有些担心猴子,毕竟去了那么久。
“我睡了多久?”回眸看向杨戬好奇的问道。
“两个时辰。”
都两个时辰了?这么快,猴子还是没有消息?
“我们去看看吧,我有些担心猴子的安全,去了这么久,那个也不太好对付。”
“好,去看看。”
两人出了山洞,迎着大雪,在昆仑之巅上飞跃着,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低下的情况。
突然,一道亮光稍纵即逝,很快的消失在山谷之中,顾妍熙一眼看到,急速朝着那边赶去,果不其然,孙猴子正与金角银角打做一团,应不了他们的声,手中的宝物自然没有了用武之地,孙猴子一股怒气憋在心口,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只听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猴子那金箍棒砸在山上,轰隆隆直响。
顾妍熙和杨戬二人悄悄的靠近,一眼便看到了金角大王腰间的紫金葫芦,倒是没有看到另外一件,不过仅此一件,就足以说明,这俩又偷了师祖的宝物下来作乱了。
“话说这俩你还应该叫一声师兄呢,没想到又把师祖的宝贝偷了下来,还觉得这三界不乱吗?”
顾妍熙也来了气,如今这般的情况,怎好还来捣乱。
正欲上前,却被杨戬拉住,“他俩很明显打不过猴子,你上去干嘛。”
“我上去抢宝贝,那可是师祖的。”
不等杨戬阻拦,顾妍熙已经提剑冲了上去。
&bp;&bp;&bp;&bp;此时,巍巍昆仑,白雪皑皑,云雾萦绕,山峦起伏之间,一片雾茫茫的,寒风凛冽之中,飘着鹅毛大雪。
顾妍熙提着剑冲了上来,猴子去不高兴了。
“狐狸,你下去,这里交给俺,俺老孙今儿个非要跟他们一战到底。”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你打你的,我是来捣乱的,我要的是宝物。”
宝物还是要回到师祖的手里她才能安心,免得这俩跑了,又去霍霍别人。
猴子一听,倒也在理,毕竟若是没有了宝物这俩也不怎么难对付。
顾妍熙看准了金角大王腰间的紫金葫芦,也不管金角大王认识不认识她,抽剑就劈,这一剑下去,可不比金箍棒的威力小,金角大王躲了几次,早已大汗淋淋。
身形一跃,站在了一座山头上,将手中的紫金葫芦给取了下来,指着顾妍熙高声问道:“我叫你一声,你敢不敢答应?”
“老娘不敢。”要不是之前早就了解了这宝物的特性,就凭着她的犟脾气又岂会不敢?越想越气,终于明白了孙悟空为啥这么窝火了,当初这俩货要不是有宝物在身,他哪能吃亏啊。
金角大王万万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这种女霸王,你不敢你还带着个老娘?
不过话说回来,金角银角的老娘来了,还要喊顾妍熙叫一声祖宗呢。
铁了心的要将紫金葫芦弄到手,顾妍熙连连挥剑,一下比一下狠厉,一下比一下的威力大,那边眼角大王也不怎么好过,两样宝物都被识破了,怎么叫,老子老娘就是不答应。
谁知,原本还占上风的两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货这次还带着宝物下来。
金角大王不知从哪里居然拿出了芭蕉扇,猴子一看,吓得转身就跑,顾妍熙还没反应过来,被一阵狂风吹得一下就飞了出去。
幸好杨戬将她抱住,才幸免没有被扇跑。
一转眼,金角银角已经不知道又跑到了哪里去,顾妍熙又气又无奈,“金角刚刚手中拿的什么?”
“芭蕉扇。”
猴子灰头土脸的坐在一块岩石上,这次怎么又败了呢。
“芭蕉扇不是在你嫂嫂那里。”
提起这位嫂嫂啊,杨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实际上这事是有两个说法的,一是当年猴子师徒四人路过火焰山,想要请铁扇公主将芭蕉扇借用一下,哪知铁扇公主因为圣婴的事耿耿于怀,百般刁难,最后经过猴子的种种努力,才将火焰山的火给扑灭了。
还有一个版本就比较有意思了,说铁扇公主与猴子早就在暗地里勾三搭四了,结果,猴子移情别恋紫霞仙子,被铁扇公主知道了,就开始种种的刁难,如何都不让他顺利的走过火焰山,不过这个版本知道的人其实比第一个知道的更多,所以杨戬才会笑。
“俺嫂嫂那把能扇风,这把也能,之前他们用的那把能扇出火,一共有几把俺也不知道,这把怎么到他们手上的,俺就更加不知道了。”
顾妍熙一听,头有点晕,这天底下的宝物何其多,为啥这芭蕉扇却被做成了如此之多?
三人寻摸不到金角银角躲在了哪里,只好回到了山洞稍作休息。
猴子心里憋火,顾妍熙更是窝火,两人就像是两个火炉一般一声不吭。
“俺老孙要去一趟小须弥山,寻了灵吉菩萨的定风丹前来,免得再被那扇子扇走了。”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芭蕉扇的威力似乎并不大,你之前在铁扇公主那里的,可是一下就是十万八千里啊。”
杨戬一语道破玄机,猴子闻言,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俺老孙就说哪里不一样,这扇子威力没有那么大,不然早就飞的不知去了哪里。”
“这样,猴子还是留在这找寻金角银角,我去一趟小须弥山,寻了灵吉菩萨的定风丹,妍熙去翠云山走一趟,打探一下铁扇公主的那把芭蕉扇可还在,分头行事,争取一下将金角银角拿下。”
顾妍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恶气我是无论如何要出了,我先去翠云山,猴子你找到了他们切莫轻举妄动,待我二人前来汇合。”
三人分头行事,顾妍熙一路朝北,直奔火焰山。
此时正是天干物燥,寒冷难耐的冬季,翠云山也同样被云雾白雪笼罩其中。
顾妍熙赶到时,翠云山正下着雪,想要在群山之中找到芭蕉洞实属不易。
幸好之前偶的鲛珠,令顾妍熙的双眸越发的清明,看到周围的一切也比之前清晰了很多,放眼望去,即便云雾之中,也能分辨出该如何走。
只知芭蕉洞在深山之中,顾妍熙不敢贸然前往,叫来了山间的土地,一询问,这铁扇公主昨个一大早便去了积累山找老牛去了。
老牛生来便是个三心二意的主,铁扇公主不是妖,却是个修道成仙的仙女,整日里自觉比老牛高出了几个等级,一直将老牛踩在脚下,哪知圣婴被观音姐姐带去了,铁扇公主的嚣张气焰也压制了不少。
结果,老牛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与玉面狐狸成日里厮混在一起,铁扇公主失了孩子,又得不到老牛的关心,隔三差五便到积累山大闹一场,这不昨个一早又去了。
顾妍熙一听,得了,这再走一趟积累山吧。
到了积雷山,顾妍熙又从那里的土地了解到,老牛皈依佛门之后,铁扇公主也消停了,潜心修炼,但是狗改不了****这句话一点也不错,三界一乱,老牛又卷土重来了,心里面不知打得什么主意。
先是与玉面狐狸重逢了,话说那是猪悟能将她打死了,哪知万岁狐王不甘心,不知道从哪儿寻到了办法又给救了回来,估计这才是令老牛卷土重来的理由吧。
回来后,老牛天天和玉面狐狸在一起,铁扇公主知道,就来闹,三人的关系越来越差,如今铁扇公主更是三五日便来一次,来了就又大又闹,害的老牛只好将玉面狐狸送回了万岁狐王那里,跟铁扇公主对着干。
&bp;&bp;&bp;&bp;顾妍熙独自一人从翠云山直奔积雷山,打听到牛魔王所住的地方,悄悄的潜入,哪知都没有进山洞,就听到一阵争吵声,还夹杂着打斗声。
连忙躲在门口的一块巨石后,看着从山洞中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老牛,你要是不死心,那也可以,从此你我恩断义绝,你的事我绝不插手。”
这声音绝不矫揉造作,带着一丝绝望,顾妍熙微微颔首,朝着走出来的人看了看。
女子生的极美,身穿一件五彩孔雀霓裳长袍,外面披着一件深红的大氅,若是换做旁人来穿,一定会显得分外的艳俗,而此女所穿,却显得十分的端庄大气,将这五彩长袍传出了一种绝世的美艳出来。
顾妍熙仅仅只是看了一个侧面,便被女子的美貌所吸引,这比狐祖的女子差不到哪里去啊。
紧接着,跟着女子身后走出来一头牛,一头穿衣服的牛,顾妍熙差点就笑了起来,前面那位想必便是铁扇公主了,这老牛真不知足啊,这么美艳的夫人不珍惜,还在外面拈花惹草,自己长得那牛样,怎么好意思。
“夫人,你既然心意已决,老牛也不勉强,我这就回大雷音寺吃斋念佛去。”
铁扇公主脚下一顿,回身看向牛魔王,眼中却充满了鄙夷,“你还能回雷音寺?我看你八成是去找那只骚狐狸精,一身臭味,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得了的。”
牛魔王被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儿傻傻的看着铁扇公主转身离开。
待铁扇公主一离开,老牛回到了山洞,顾妍熙才走了出来,跟在铁扇公主的身后,见她走走停停,最后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抱头痛哭起来。
“你哭什么?哭也换不回来一个人的心。”
铁扇公主一愣,抬头看向顾妍熙,“你是何人?”
“专程来找你的,我是想问问你,芭蕉扇可丢了?”
铁扇公主擦掉脸上的泪水,柳眉紧蹙,梨花带雨的眸子看起来竟是这般的令人心疼。
“你怎么知道我的芭蕉扇丢了?”
顾妍熙心里一乐,果不其然,金角银角手中的芭蕉扇就是铁扇公主的。
“我当然知道了,而且我就是专程为此事而来的,金角银角盗取了你的芭蕉扇,此时就在昆仑山上作孽呢。”
铁扇公主警觉的看着顾妍熙,似是不相信她的话。
“莫怕,我便是与杨戬一起反了九重天的九尾狐精。”
“你就是白九?我该怎么相信你?”
顾妍熙眼睛一转,寻思了半刻,笑道:“你暂且不必信我,你家的老牛不是心心念念着玉面狐狸吗?我去帮你到其他妖王那里说一声,我保证,老牛从此绝对勾搭不上一只狐精。”
铁扇公主犹豫片刻,还是耐不住如此有诱惑的提议,点了点头,“那我随你一起去。”
“好啊,正好你带路。”
毕竟是第一次相见,铁扇公主也不会完全的相信顾妍熙,始终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原本玉面狐狸是住在积雷山的摩云洞,与老牛也算是恩爱有加,只可惜铁扇公主也不是好惹的,一来一回之间,玉面狐狸就躲了起来。
积雷山内住着不少的妖王,都是万岁狐王身前所结识的,直到他死去,这些妖王还是效忠于玉面狐狸,早些年铁扇公主势单力薄的,不敢跟着他们闹腾,玉面狐狸死了一次,又被万岁狐王救了过来,还为此丧了命。
没有了老狐王这座靠山,玉面狐狸也消停了,原本打算跟老牛好好过日子,哪知铁扇公主依旧不依不饶的,弄到现在,连摩云洞都不敢回了,只好在另一处山洞内暗自伤神。
顾妍熙的意思,便是找到那些玉面狐狸的势力,要么动手,要么好生劝告,总之就是离牛魔王远点。
到了另一处山洞外,铁扇公主扬了扬头,“就在这儿。”
顾妍熙微微一笑,抖了抖身子,把尾巴给抖了出来,伸手将那条多出来的塞了塞,生怕被人瞧去了。
“洞里的人出来。”
这算是上门闹事了,顾妍熙还是挺威风的,一点也不露怯。
不一会功夫,出来了几只小妖,那分量顾妍熙一个喷嚏都能给打飞了。
“叫你家大王出来,别磨蹭,老娘心情不好,把你们的山都给劈了。”
哪有这么嚣张的,人家大人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见她啊。
小妖以为哪里来个疯子,可是瞧见那九条尾巴又慎人,一只小妖闻言转身就往洞里跑。
铁扇公主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的,看着顾妍熙这个豪气的模样,对她倒是起了几分好感。
不多时,玉面狐狸便跟着小妖出来了,一看到铁扇公主就来气,“怎么是你?在摩云洞还没有闹够?还想我多惨你才安心?”
“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以后要么离老牛远点,要么就再死一次。”
顾妍熙实际上是吓唬她呢,没想着真要人家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口出狂言。”玉面狐狸倒是个没眼力劲的,瞧见顾妍熙身后那九条大尾巴还没有意识到这位是谁呢,心里面有火,便口无遮拦了。
顾妍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乾坤袋中抽出了寻龙,剑指玉面狐狸,“你敢不敢将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我保证不仅仅是你,整个积雷山上的妖魔鬼怪今日都逃不了。”
玉面狐狸满腹狐疑,此女虽有九条狐尾,可这口气未免太大了吧。
“你不用质疑我的身份,我说到做到。”
铁扇公主始终不语,一副看戏的样子,都是成了精,成了仙的,哪个也不傻。
有人肯出头,她倒是乐的在一旁欣赏了。
“再说一遍又如何?谁知道你是不是摆出九条假尾巴在此。”
假的?还真是有眼力劲。
顾妍熙收回剑,转眸看向铁扇公主,“你确定这个没脑子的你对付不了?还是你没有信心?真不知道牛魔王是什么眼神。”
铁扇公主被说得脸色发青,羞愧难耐,却又无话反驳顾妍熙。
“你说谁没脑子?你这贱人。”
&bp;&bp;&bp;&bp;倒是玉面狐狸率先动了怒,咬牙切齿的下令命人将顾妍熙拿下。
哪知,小妖还没全部出来,顾妍熙一剑已经劈下,这一出杀鸡儆猴,果真吓得玉面狐狸花容失色。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洞外顿时飞沙走石,小妖们吓得够呛,一个个抱头鼠窜,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浩劫。
玉面狐狸哪知顾妍熙会率先动了手,瞧这威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对付的,就连铁扇公主也有些震惊,虽然这神仙也分三六九等,可是这种能打好战的还真不多,单单是她刚刚的那一剑,实际上并没有用多少的力度,可是威力巨大。
下马威给了,玉面狐狸开始害怕了,看着她身后的那九条尾巴也开始担心了,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明白那种滋味,于是,再三犹豫,还是将口气放了下来,试探的问了句,“你可是九重天的那种九尾狐仙,白九?”
“不不不,不是九重天也不是青丘,我就是我,以前我叫白九,现在我是顾妍熙。”
果然,玉面狐狸的脸色顿时变了,再无刚才的恼怒,换成了此时的惊恐,谁不知九重天的那只九尾狐仙啊,上天入地,还真没有害怕的人。
“我,我刚才没看出来,我这都是被气得,姐姐你别生气。”
这口气倒是变得快,这么快就是姐姐了?刚才还是贱人呢。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废话,是你自己表明态度,还是需要我动手让你明白一件事,人家的就是人家的,比看着别人的东西就觉得好,狐族的名声都是被你们给弄得这么多年都抬不起头来。”
玉面狐狸还想狡辩,奈何顾妍熙那清冷的眼睛划过,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要走也是那头牛走,这积雷山本就是我父亲的地方,我不走。”
顾妍熙看向铁扇公主,耸了耸肩,“看样子该是牛走。”
“好,那就让死牛走。”
收了剑,顾妍熙看着眼眶中闪动着泪花的玉面狐狸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也别觉得委屈,你爹离开时,可是交代你要找个稳妥的,心地善良,待你好,衷心的男人,你看看老牛,有妻有儿的,合适吗?再说你长得这么漂亮,那是个牛,你怎么,怎么看得下去。”
反正她是受不了整天面对着一头牛。
“姐姐,我听你的便好,我随着你一道去摩云洞,让那牛滚蛋。”
这事就算是解决了吧,顾妍熙盼着早点回昆仑呢,跟着玉面狐狸去了摩云洞,将还在睡觉的牛魔王给揪了起来,上演了一处,正房与妾身联手将老牛赶出去的大戏,顾妍熙就在洞外等,看着老牛狼狈的走出来,驾云而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辞别了玉面狐狸,带着铁扇公主一道去了昆仑。
好在今日昆仑一脉没有下雪,两人很快的到了山洞,猴子和杨戬都在其中,看到顾妍熙进来,正欲说话,铁扇公主便跟着走了进来。
猴子脸上的表情快要笑死人了,那真是令人哭笑不得,铁扇公主看着猴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顾妍熙和杨戬相视一眼,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难不成那传言是真的?
山洞里气氛有些诡异,顾妍熙只好先开了口。
“那个,金角银角怎么样了?”
杨戬从袖中拿出了一枚白色的闪亮的珠子来,伸手递给了猴子,“定风珠,用完了再给还回去。”
“扇子是我的那把吗?是能够扇风的,不是扇火的?”
铁扇公主目光一直没有从猴子的身上移开,即便是跟顾妍熙说话,也是如此。
“恩,扇风的,确定无疑,我们现在是觉得,他们手上应该是有两把扇子,所以才请你来一趟,若是将扇子拿回来了,也好及时的还给你。”
铁扇公主点了点头,淡然一笑,“那就有劳几位了。”
猴子带着定风珠再一次去寻找金角银角,顾妍熙几人跟在他的不远处,这一次可不能操之过急了。
找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猴子一眼看到了伶俐鬼,如法炮制之前的手段,将它定住了,自己变成了伶俐鬼。
“你也不问问就给它定住了,回去万一问起来怎么办?那俩山大王我觉得可不傻。”
猴子这是心不在焉的,又将伶俐鬼身上的定身咒解开了。
几人围着它,一个个都是面无表情的,“金角银角派你干嘛去?”
“哎呦,几位祖宗哎,我就是出来巡山的,哪有干什么啊。”
伶俐鬼瞧见孙悟空就害怕,哪敢不说实话啊。
“巡山?就你一个?”
伶俐鬼头点的像拨浪鼓似地。
“行,你去吧,我们看着它。”
孙悟空转身离开,其他人见他走远,杨戬才揪住了伶俐鬼的衣襟,“好好说,你们两个大王那里有几把扇子?”
“两,两把,一把是从铁扇公主那里偷来的。”
三人相视一眼,心中了然,只是铁扇公主自己都不知道这扇子是什么时候被偷的。
将伶俐鬼定在了一个山洞内,三人这才离开去追孙悟空。
循着孙悟空留下来的足迹,很快的找到了金角银角的山洞,顾妍熙和铁扇公主留了下来,杨戬幻化成了一个小妖溜了进去。
“猴子和你的事是真的?”
铁扇公主闻言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真的是瞎想,我与叔叔也不过泛泛之交而已,就算是当年我对他起了一丝意,到了最后圣婴被观世音收去,我的心也就淡了,实际上,叔叔为人正直,喜欢他的仙家并不少。”
“怪不得呢,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好好的,老牛就是花心了一点,你也就别计较了。”
实际上顾妍熙还是觉得有些亏了,那么漂亮的铁扇公主,就是让老牛给毁了。
山洞里静悄悄的,想来猴子他们已经顺利的进去了吧。
快一个时辰过去了,猴子突然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两把扇子,一边走一边朝着四周看,顾妍熙两人急忙迎了上去,铁扇公主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那把扇子。
谁知,身后的山洞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打斗声。
这几章是个过度,是为了引出一个重要的人,千万不要往西游记上扯!
&bp;&bp;&bp;&bp;洞中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顾妍熙伸手下意识的将铁扇公主护在了身后,自己抽出剑,目光紧锁着洞口。
猴子上前,将铁扇公主的那把归还,“嫂嫂,快些回去吧,这乃是非之地。”
“叔叔无需担心,还是感谢你将扇子给我。”
顾妍熙嘴角不自然的扯了扯,这两人一来一回的,难道都不考虑即将到来的危险?
最后,孙悟空亲自去送铁扇公主了,真的是亲自去送了,留下了顾妍熙,两人走了。
杨戬出来时,身后跟着一群小妖,金角银角都在,不过看情况,杨戬是将宝贝都抢到了手,这才会被穷追不舍。
顾妍熙冲上前,不由分说便是一剑劈下,只听轰隆一声,飞沙走石无数,两人趁机逃跑。
一口气逃到了山洞内,顾妍熙激动的看着他手中的两样宝贝,紫金葫芦和玉净瓶,伸手摸了摸,“这宝贝有啥用啊。”
杨戬朝着她勾唇一笑,“你想试试看?”
顾妍熙急忙摆手,“不不不,我就问问,我可不想试验。”
杨戬将紫金葫芦的口打开,冲着洞口外一倒,只听轰隆隆,轰隆隆的几声,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在洞外的滚着呢,顾妍熙凑上前一看,几个庞然大物坐在地上,晕晕乎乎的摇着脑袋。
“嘿,这几个都在里面呢,这么小的一个瓶子,居然装了这么大的几只,他们不挤吗?”
杨戬将紫金葫芦的盖盖上,伸手递给顾妍熙,“放进你的乾坤袋里,一会咱们去蓬莱。”
玉净瓶里倒了半天也没掉出来东西,杨戬也递给了顾妍熙。
几只神兽得以出来,还是多亏了杨戬几人,感激了半天才驾云而去。
过了半日的时间都不见猴子回来,两人等不住,只好先行去了蓬莱。
驾云而去,一路迎着凛冽的寒风,半日时间便到了蓬莱。
蓬莱仙阁,并没有受到三界之乱的影响,依旧仙境般的存在,没有冬日的奇寒,没有炎夏的燥热,不温不火的掩藏在云雾之中。
顾妍熙与杨戬上了蓬莱阁,却被一群白袍道众拦住,她认识其中几人,正是师祖的门下弟子,于是上前好言相问,“师兄,你可还认得我?我是顾妍熙啊。”
白衣道众朝着她睨了一眼,目光很是不屑,“哪个顾妍熙?我们蓬莱可是只有一个顾妍熙,不过,她可是个叛徒。”
“叛徒?什么时候就成了叛徒?”
“哼,趁着师祖不在私自偷走了紫金葫芦和玉净瓶,这还不算是叛徒?”
顾妍熙一听,惊奇的半截木头一般的站在那儿,半响没回过神来。
白衣道众见顾妍熙一脸的吃惊,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们,杨戬见此,伸手拉住顾妍熙就往山下走。
“干嘛下山,我没做错,又不是我做的,你要让我去说清楚。”
顾妍熙甩开杨戬的手又要往回走,哪知,他冲上前,一下将她搂住,贴近了耳旁低声说道:“师祖不在里面,你叫破喉咙也没用,乖乖的听话,跟我下山,有的是机会了解是怎么回事。”
“是吗?你怎么知道师祖不在?”
杨戬一脸的朽木不可雕,拉着顾妍熙就往下走。
到了山下才松了手。
“若是师祖在,一定会接见你,而不是命令他们在外守候,一定是金角银角偷走了宝贝,又用了你的身份来蒙混过关,所以,你解释不清楚,何不冷静下来,想一个好办法,既能摆脱了自己的嫌疑,又能平安进去。”
顾妍熙坐在一块巨石上,显得一筹莫展,突然有种被全天下背叛的感觉,无家可归,身边只有一人不离不弃,就算是慕容流云与她,也已是早无交集。
“算了,回梅山吧,所有的事我都不想在理会,不过,回去前,我想到北齐看看,了了心事,便潜心修道。”
杨戬闻言,点了点头,两人动身回了北齐。
到了京城,城内一片雪白,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的落着。
来到王府门口,便看到两个白色的灯笼在寒风中飘飘荡荡。
有家丁从府内走了出来,顾妍熙迎上前询问,家丁一看顾妍熙,揉了揉眼睛,突然就落了泪,“王妃,真的是王妃啊,您可算回来了,皇上,皇上驾崩了。”
脚下一虚,连连后退两步,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满脸泪痕的家丁,“你说皇上驾崩了?”
家丁抹着泪,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是昨日夜里,突然驾崩,王爷连夜进宫,到了这会都没有回来,早先有人送来了旨意,昭告了天下。”
“好的,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我进宫看看。”
杨戬神兽扶住身子发软的顾妍熙,却被她挥手挡开了,“生老病死,我无法阻止,可是又接受不了,不过数年,慕容龙城就这样走了,我是该看还是不看?”
“如今地府不是阎王说的算,他的魂魄便不知会去哪里,所以..”
“我知道,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我就是心里面不是滋味,当年一起征战,一起平定天下,他对我亦师亦友,我亦是从未将他当做一国之君来看待,就像是哥哥与亲人一般,如今,我活着,他却因为人世间的生老病死而离开,我难受,心里不舒服。”
杨戬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微叹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是,走吧,进宫看看。”
两人朝着皇宫走去,却在宫门外被拦住,“皇上驾崩,任何人等不得随意进出。”
这一天,吃了两次闭门羹,还是她熟悉的地方,这感觉真是怪异。
“通传一声,就说顾妍熙回来了。”
守门的侍卫一听顾妍熙,心存疑惑,这怎么离开的人又回来了?王爷不是诏告天下了吗?从此顾妍熙不再是北齐的逍遥王妃。
见侍卫不动,顾妍熙表情瞬间冰冷了下来,“我就只是想看看皇上而已,你们王爷若是下令不肯,那我就闯进去,我倒是要看看,今日谁敢阻拦我进宫见皇上最后一眼。”
“让她进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顾妍熙循声看去,宫门的对面,一人身着黑色的锦袍,站在白雪皑皑之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bp;&bp;&bp;&bp;白雪纷纷,挺拔的身影屹立在宫门的另一头。
守门的侍卫将长矛移开,顾妍熙两人才走了进去。
慕容流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朝着杨戬点了点头,转身走在了前面。
再见,顾妍熙却异常的平静,慕容龙城的离开,令她没有那个心思再去理会慕容流云的种种,只想着快点见到他,看他最后一眼。
紫荆殿内,一片素净,沉重的白色令她心里滞闷,看着水晶棺材内平静的人,伏在蒲垫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皇兄,我来了,我来看你了。”
许久不曾落泪,却看着那满目的白色纱帐忍不住心中一酸。
杨戬恭敬的行礼,上香,然后站在了顾妍熙的身后,心思沉重。
“既然看过了,就离开吧。”
顾妍熙闻言,回眸看向慕容流云,一言未发,起身走出了大殿。
“我们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杨戬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一身青衫,褐色的大氅,在寒风中摇曳,青丝飞舞,目光淡然却夹杂着一丝悲凉。
两人正欲离开,慕容流云走出来,还是忍不住叫住了她,“你,若是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不会,你我之间已成定局,我将永不踏进北齐境土,永不理会人间疾苦,天下存亡,三界之乱,从此与我无关。”
若不是心冷成灰,她又何苦成了这样,话一伤,误终身,顾妍熙本就容不得再多的伤害。
“顾妍熙,你就忍心离开?”
身后,还有慕容流云说话的余音,顾妍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头也不回的离开,直到走出了宫门外,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着身后望去。
夜幕中,皇宫沉寂其中,带着一位帝王的离开,在风雪中巍然不动,被酷寒的北风吹着,似是在哭泣般。
“不后悔吗?”
“后悔还来得及吗?走吧,已经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了,就让这世间归于平静吧,从此,我是白九,不再是顾妍熙。”
这一路,顾妍熙选择用双脚踏遍京城的故土,直到走出城门,嘴角才扬起了一丝笑容。
回到梅山,阎王正坐在树荫下,翘着二郎腿,吃着一个果子,看到顾妍熙两人回来,招了招手,“回来了?”
顾妍熙默默不语,回房拿了东西就去了后山,杨戬耸耸肩,也随即跟了上去。
后山有一处龙脉,风水极佳,十分适合潜心修道,顾妍熙跟着杨戬前去,在里面住了下来,杨戬下山后,就剩下她一人。
每日吃斋念经,练武习字,很是悠闲。
日子一久,性子都变得沉稳了,杨戬再上来,带着棋盘与她对弈,从最初的步步错,次次输,到最后的旗鼓相当,就连杨戬都不得不赞叹她了。
渡劫前,她一世好战,到了人间亦是如此,除了能武之外,连字都不识几个,如今在这山上,倒是勤能补拙,将那些不会的东西一点点的学了进去,练出了一手好字不说,吟诗作对也不在话下。
只可惜,琴艺实在太差,如何学都无法精进。
“流云登基了。”落下一枚黑棋,杨戬试探性的说道,目光在她平静无波的面上顿了顿,却为发现她多余的表情。
“北齐先帝驾崩,他登基时早晚的事,你还有没有其他的事可说了,这件真无趣。”
顾妍熙犹豫片刻,落下了一枚白子,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将周围的黑棋收走。
“东皇太子出来了。”
她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东皇太子?”
“嗯,东皇太一的儿子,你可知道?”
点了点头,“那时我还是幼狐,师傅曾与东皇太一接触过,他的儿子那会还小,我也是见过几次,听说他后来被封印在深海之中。”
“嗯,玉帝赦免了他。”
“这可是为九重天招来了祸事,东皇太子可不是等闲之辈。”
杨戬摇了摇头,将棋子一颗颗的收了回来,“你现在三心二意的本事倒是厉害,即便心中有事,还是赢了我。”
“心中有事,也不影响我下棋,再来一局吧。”
杨戬起身,淡然一笑,“你随我下去吧,哪吒回来了。”
回到梅山数月之久,哪吒随着梅山六友出去游玩,想不到今日倒是舍得回来了。
“那便去看看吧,我换一件衣衫。”
随着杨戬一道下山,顾妍熙今日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不加以其他的颜色,素净而又淡雅,衣诀翩翩,青丝飘扬,腰间的宫铃随着走动,牵起天地间的霏霏之音,嘴角轻笑嫣然,短短数月,已是脱胎换骨。
梅山之中有一片梅林,梅花常年竞相开放,路过时,杨戬随手摘下一朵,递给身边的人,勾起一抹俊朗的笑意来,“你这一身太素了。”
“我本就不是什么喜好装点之人,素不素都见惯了,何苦多此一举。”顾妍熙接过花,却拿在手中把玩。
杨戬轻笑,又将花从她的手中夺了去,抬手插在了她的发间,满头的乌黑,只有这一抹嫣红来点缀,绝不是多此一举,而是画龙点睛之举。
回到梅园,院中很是热闹,哪吒老远看到顾妍熙走来,已是兴冲冲的跑了过来,走近一看,嘻嘻一笑,“姐姐,好久不见。”
“哪吒倒是没变,还是这么泼皮。”
院内的人一听,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哪吒也不恼,一张小脸上红扑扑的,看着喜人。
“九尾狐仙多日不见,不知一切是否安好。”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从房内传了出来,李天王挑帘走出,朝着顾妍熙笑道。
“李天王竟然也来了,真是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今日来的人倒是多,猴子急匆匆的赶来,带着不少的花果山水果,不过铁扇公主前来,倒是有些意外。
“妹妹别来无恙啊。”
顾妍熙倒是有些羞涩了,腼腆的笑了笑,“姐姐看样子也不错。”
众人坐在院内说说笑笑,阎王冷不丁的窜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朵洁白的花,开的正艳,晶莹而又无暇。
伸到顾妍熙的面前,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阿九,我曾说过,我会为你采来一朵九世幽莲。”
&bp;&bp;&bp;&bp;“啥玩意?什么九世幽莲?”
被面前那朵圣洁的花惹得一脸的不满,抬手就朝着阎王挥去了一巴掌,还好阎王眼疾手快的,躲过了巴掌,护住了花,一脸气恼的回看着她,“阿九,这可是九世幽莲,能够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顾妍熙一愣,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指了指,“那东西可以救人?”
“当然了,没听它叫九世幽莲?一世一百年,足足九百年才能开花,这花败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你还有时间。”
什么意思?几个意思?
“还不拿着?这可是阎王的一片心意。”
顾妍熙挑了挑眉,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的,今儿个是怎么回事?
“拿着啊,那东西真的能起死回生,世间仅此一株,你不要,那就可惜了。”
顾妍熙心存疑惑,却伸手将九世幽莲夺了过来,手中瞬间一凉,别看这是一朵花,却十分的重,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可是我拿这个救谁去呢?”话落,才知自己有多傻,狠狠的朝着脑门上拍了一下,“你看我,都快蠢哭了,我知道,你们再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理应国丧是需要三个月之久,只是她已经回来数月,慕容龙城的龙体怕是早就被葬在了皇陵,她又不知皇陵在哪儿,这要是去了北齐,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吗?那一夜走的潇洒,要是再回头,岂不是被人笑话?
走出去,又折返了回来,朝着杨戬笑了笑,“那个,实际上,我不认识路。”
杨戬无奈,走上前低声说道:“京城后山。”
京城的后山连绵不绝的,放眼望去都看不到头,她又没有千里眼,这要是找起来颇为麻烦,只是看着手中已经不那么娇艳的九世幽莲,她已经开始担心了。
城门外,她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乡野村妇,这地煞七十二变当真好用,这也多亏了杨戬闲来无事教她的那些口诀。
不愿进城,是因为当时的那个誓言,好在北齐的皇陵基本上是年年修,经常会有长工前往,在城外拦住了一个赶路的,一问便知这后山的皇陵在哪儿。
寻了一处恢复成原样,飞身一跃,腾云驾雾而去,不多时便到了皇陵。
皇陵年年都要进行修缮,似乎这就是一件永远无法停止下来的事,众多百姓因为生计问题而不得不来此地劳作。
白日里人很多,顾妍熙没有机会,到了夜里,看准了机会,躲过了巡夜的侍卫,摸索了几处寝陵,终于找到了慕容龙城的那一座。
因为最新,所以并不需要修缮,这里的人也相对少了一些,顾妍熙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摇身一变,成了一只蚊子,嗡嗡嗡的飞进了皇陵内。
诺大的皇陵从一开始就燃着长明灯,顾妍熙七扭八转的,晕头转向的,终于找到了他的主棺。
因为刚刚下葬不久,北齐又一向不喜欢将帝王的龙体藏得十分神秘,所以,只要找对了位置,想要找到龙体那就十分的简单。
按照慕容龙城的规格,他的主棺十分的华丽,只不过,人都死了,再华丽又有什么用。
顾妍熙走上前,伸手去推棺盖,才发现又重又厚根本就推不开。
“呸呸”顾妍熙摩拳擦掌,扭了扭脖子,提息,朝着棺盖狠狠的退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殿似乎都在颤抖。
棺盖开了,顾妍熙一鼓作气,在此用力,棺盖缓缓的移开,终于露出了里面的内棺。
顾妍熙吸了一口气,探着身子朝里面看了看,居然是个水晶棺,慕容龙城躺在里面,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紧闭着双眼,面容安详,只是,她看着,心里便起了一丝酸涩。
不知何时,他都两鬓染霜了,她还是如此的年轻,因为人仙殊途,她长生不老,不死不灭,而他却要饱受生老病死,人间疾苦。
“我这样救你,算是逆天改命,就算要承担一切的后果我都认了,只是不希望你就此离开。”
将整个棺盖推在地上,伸手去开水晶棺的盖。
“住手!”
手中一顿,循声看去,多日不见的人不知何时正站在不远处,满脸愤怒的看着她。
“顾妍熙,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儿?”
抬眸冷睨了他一眼,顾妍熙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因为九世幽莲等不得。
伸手去推水晶棺的棺材,用了用力,居然没有打开,右手一抬,正欲一掌拍下,远处的人却冲了上来,不由分说便是一掌落下,直击顾妍熙的头顶。
看都没看,手中一挥,他的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
“慕容流云,我没空搭理你的无理取闹,走开,别逼着我伤了你。”
抬手,朝着水晶棺狠狠的劈下,只听咔咔几声脆响,一道接着一道的裂缝迅速的蔓延,最后棺盖全部碎裂开来。
将怀中的九世幽莲缓缓拿出,正准备放进慕容龙城的口中,肩头处突然传来噗嗤一声,顾妍熙眉间一蹙,挥掌再度朝着身后的人打去,默默地他的口扳开,取出里面的定魂珠,将九世幽莲一点点的塞了进去,这才松开了他的口。
低眸看着肩膀上的伤,她抬手轻轻一抚,原本的伤口便迅速的愈合起来,淡然的起身,看着水晶棺内的人。
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的恢复了常色。
顾妍熙唇角一扬,看着水晶棺材内的人面色恢复如常,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顾妍熙,你给皇兄吃了什么?你这个妖孽。”
慕容流云咆哮着冲了上来,一下揪住她的衣襟,迎上她有些淡漠的眼睛,心头微微一紧,却又很快被愤怒所掩盖。
“松开你的手,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顾妍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视如生命一般珍惜的男子,不禁摇了摇头,嗤笑一声,“除了会大呼小叫之外你还会什么?慕容龙城死了,在你眼里就只是死了,而我这个你口中的妖孽却能救他,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
&bp;&bp;&bp;&bp;“你说什么?”
顾妍熙推开他的手,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水晶棺内的人身上,只见刚才还两鬓染霜的人,容颜正一点点的变化着,越来越年轻。
慕容流云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呆愣的看着越来越年轻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妍熙?你怎么在这儿?”
苏醒来的慕容龙城第一眼便看到顾妍熙,迷茫的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皇兄醒来便好,我这便离去。”
顾妍熙轻笑着走下石阶,没有理会站在一旁一脸震惊的人。
“你要去哪儿?”醒来的慕容龙城迅速发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起身看着她走出去,连忙问道。
脚下一顿,她回身看去。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皇兄既然醒来,我的事也完成了,应该离去。”
慕容龙城刚刚醒来,身子比较虚,费力的从水晶棺中要起身,最后还是被慕容流云扶了出来。
“妍熙,谢谢你救了我,你和流云怎么了?为什么要离开?”
这话一出,顾妍熙只觉得好笑,她和慕容流云之所以成了今天的样子,能怪谁?她好心好意,一心为他,换来的却是他的不信任,不认可,还口口声声叫她妖孽。
“皇兄此话以后无需再问,我与他早就形同陌路,人仙殊途,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我想纠正一下,我不是妖孽。”
话落,顾妍熙继续朝外走去,看到石门依旧闭合着,不禁摇头轻叹,变幻成蚊子飞了出去。
一桩心事了解,心无可恋,便回梅山继续修道吧。
身后的石门轰隆一声响了起来,顾妍熙回身看了一眼,正欲离开,慕容龙城却走上前伸手将她拉住,“妍熙,我刚刚醒来,若是有空,不如随我回宫中,我想与你聊聊。”
“不用了,我发过誓,此生不再回京城,能够踏上北齐的疆土已经破例了。”
“你这又是何苦?”
顾妍熙淡然一笑,“先行离开了,有机会再见。”
“妍熙,我不是突发恶疾离开的,而是被人杀害。”
脚下一顿,疑惑的看着慕容龙城,“此话怎讲?”
“那一夜我正在看奏折,突然进来一人,问我要玉玺,我怎么可能给他,就与他打斗了起来,哪知,技不如人,被他一掌挥下,打中了心口,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再醒来,便是现在。”
什么人要来抢玉玺?
“人间之事已经与我无关,天下那么大,三界那么多的能人,并不是只有我能够解决这些事,我已经做的够多了,我累了,说过的话,我会履行,绝不再来。”
话落,她起身一跃,驾云而去,徒留下两人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身影。
“流云,此生你辜负了一个唯一值得你去爱的女子,哎。”
慕容流云痴痴的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心中的失落已是无法言喻,嘴上虽说着绝情的话,可心里却恨不得将她留下。
回到梅山,顾妍熙甚至没有回小院,直接去了后山,独自一人坐在山间,望着头顶分外皎洁的月亮,心思竟不知飘到了哪里。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事情办好了?”
“嗯,服下了九世幽莲我就回来了。”
顾妍熙口气有些淡,瞟了杨戬一眼,又沉默了下来。
杨戬站在她的面前,站了很久,才再度开口,“你想不想记起之前的那些丢失的记忆。”
顾妍熙微微一怔,目光有些躲闪,“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那段记忆一直在,你若是想要我就还给你。”
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亮点,指甲那么大,却闪着耀眼的光亮。
顾妍熙看着,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起了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她隐隐约约知道那一段的记忆之中都有着什么,九重天为了不让杨戬对她动情动念,将她的那段记忆强行抽离出来,让她转世渡劫,可是,很不凑巧,她的缘分却无论如何都斩不断,只是,再次相见,她的心里却有了别人。
所以,杨戬迟迟没有将那段记忆给她,现在他在问她,需要不需要,她却害怕了,为什么要害怕呢?
“我为什么要害怕?那段记忆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为什么我就是害怕找寻回了?”顾妍熙抱着头不断的问自己。
那一夜,月光如梭,分外的皎洁,杨树繁花之下,顾妍熙没有再出来,而杨戬却在门外等了足足一夜,直到天边露出了鱼肚白,才离开。
本该潜心修炼,顾妍熙却乱了整颗心,所有的一切摆在面前都是一团乱,已经连续几天都是这样,前脚做完的事,后脚就忘记,要么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连清心咒都没用。
这样的情绪令她很不舒服,在自我安慰没有任何作用之后,她决定下山去,与哪吒玩,又或者去找猴子,总之,她不想一个人什么也干不了。
山下的小屋很安静,看来大家都不在。
顾妍熙走进去,却看到阎王躺在院中的太师椅上睡着了,神色安详。
一扫他平日里那些暗沉的衣袍,今日所穿,竟是一件蓝底把白花的袍子,趁着他整个人俊美无双。
顾妍熙又片刻的失神,在他醒来的那一瞬间快速的回过神来,“怎么就你一人?”
“只有我最清闲,所以就只有我一人了,你怎么下来了?”
顾妍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脸,“上面待着甚是无聊,便下来走走。”
生怕被他瞧见了自己的囧相,她急忙将目光看向了别处,“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去北齐了,”
阎王一脸兴味的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回道。
“去北齐干嘛?”顾妍熙疑惑,不是都说好,依旧再也不管人间的事了吗?
“冥河带阴兵侵犯,杨戬忍不住便去了。”
顾妍熙一听,瞬间焦急了起来,“那你怎么不去?躺在这干嘛?”
“我去了谁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等了你好久了,还不走?”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顾妍熙从后院牵出了小金,便随着阎王一道赶往北齐,说好不来的,看来又要失约了。
&bp;&bp;&bp;&bp;若不是杨戬要去北齐帮助他们,她也不会去的,嗯,就是这样,她就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去了,才会破了誓言,毕竟,都是自己人,若是不去就太说不过去了。
这种傻借口,也只有顾妍熙自己觉得毫无破绽,十分的妥当。
冥河再度携阴兵侵犯,这一次居然是北齐的帝京。
九重天弃之的人间,到底冥河又为什么迟迟不肯放弃,不断的侵犯到底是为什么?人间还有什么能够让他们如此的挂念。
随着阎王赶去北齐时,一路上尸横遍野,战火弥漫,顾妍熙越往前走越看着揪心,那些死去的,有多数都是无辜的百姓,别说是成年的男女,就连孩子都无法逃脱。
“你们阴曹地府,还怎么收的下这些亡魂?”
顾妍熙气愤难耐,但绝不是将火气撒在阎王的身上。
“现在的阴曹地府本王做不了主,冥河老祖一手遮天,本王也无济于事。”
赶到北齐,城门紧闭,城楼上,杨戬一身素衣白袍正朝着远处眺望,顾妍熙飞身一跃,直奔城楼,却在将要落定时,被一支箭羽差点射中。
“流云,你疯了?”
慕容流云举起弓箭还要再设,眸光像是能够喷出火来,狠狠的瞪着顾妍熙,“我没有疯,就是她,就是因为她,你们没有听到吗?冥河老祖说了,若不是顾妍熙,人间又岂会生灵涂炭?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听见?”
半空中,顾妍熙挑眉看着杨戬,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妍熙,你先回梅山,这里交给我。”
两眉之间的凝重瞬间缓解,扔掉手中的箭羽,她绝尘一笑,仿若这世间万物在她的眼中,已经什么都不重要,“既然如此,我闯下的祸端就由我自己的来承担,谁也无需帮我。”
话落,她转身离去,只是转身的刹那,心口的滞闷还是令她悲愤难耐。
原来都是因为她,九重天也好,冥河老祖也好,为的不过就是她的命,好,那就以命抵命。
“顾妍熙,你回来,阎王,拦住她。”
只有杨戬知道,她转身的刹那心中所想,飞身想要阻拦,却被顾妍熙猛然间释放出来的十尾震撼的不敢上前。
阎王定在一旁,目光复杂,他距离顾妍熙最近,那种烈日灼心的痛令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身边被一层淡淡的红色雾气所笼罩,轻轻碰触,都能够感受到烈火般烧灼的痛。
原来,她的十尾早就成型,原来她一直掩藏着没有让外人发现,杨戬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她投来的目光定住,眼角眉梢的冷意早已令她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谁也不许跟来,这是我与九重天,与冥河老祖的恩怨。”
鲜红十尾,在半空中辗转摇曳,她身姿妩媚,倾国倾城,只是眼眸中却闪着掩饰不住的悲伤,淡淡的看了杨戬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她离开许久,身上的定身咒才被解开。
回到城楼上,杨戬狠狠的朝着慕容流云的脸上就是一拳,怒声咆哮,“你可知她现在是十尾之身?你可知就算是三清祖师来此也无人能将她压制?你可知有了她别说三界之乱,就算是玉皇大帝也要对她俯首称臣?你可知十尾之怒能够毁天灭地?”
慕容流云目光呆滞,傻傻的看着杨戬,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此时心中的悔恨早已掩盖了所有的情绪,顾妍熙的性格在场的,还有谁会不熟悉?
“她来此,是为了帮助你们,只可惜..”阎王嗤笑一声,摇头轻叹,站在了一旁不再言语。
杨戬一拳愤怒的砸在了石柱上,顿时手上鲜血直流。
“流云啊,是你误会她了,你真是糊涂。”
慕容龙城一脸的无奈,真是不知该如何说他这个弟弟。
“什么误会,就是他让姐姐离开了,真是无知透了,亏了姐姐为了他这种人不惜几次三番的到阴曹地府闹事,我呸,国破家亡都是活该,爹爹,真君,我们走,这种人不值得我们来保护,就算是人间毁灭,与我们也没有关系。”
哪吒被慕容流云气的够呛,拉着李天王就走,杨戬深吸了一口气,眉间紧锁,“哪吒,留下,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阻止顾妍熙,若是她用了十尾之怒,我们一个也别想活,还是想想该如何劝阻她吧。”
“劝?阿九心都死了,还如何劝?刚才我在她的身边,都被她身上的那一圈东西弄得其痛难忍,可想而知她有多生气,此时去,我觉得我们不送命,都不可能。”
离开北齐,顾妍熙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一边飞一边寻找着冥河老祖的踪迹,总算让她在十几里之外找到了他得踪迹,不由分手,拿出寻龙便是一道剑气劈下。
自从参悟出十尾,她已经不用再去割破自己的手来驱使寻龙散发出更大的威力,体内的狐血之力早就将她与剑在次合二为一,手中一挥,顿时天崩地裂,冥河老祖看着半空中的人,不禁目瞪口呆。
数月前所见,还不多短短的半截尾巴,此时,十条鲜红的尾巴正张扬的摆动着。
无数阴兵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便被碎裂的大地所吞噬,冥河老祖的那些手下更是被一圈圈红色的雾气侵蚀,所到之处,无一活口。
顾妍熙凝视着毫无反击能力的冥河老祖,薄唇轻启,“你不是要我的命吗?如今这般,可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你真是有本事让我众叛亲离,变得冷血残酷,不过这样也好,你,便不用活了。”
她缓缓的抬起手,突然间打开手掌,冥河老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迅速的朝着她飞去,还未到眼前,便被她定在了半空中,嘴角勾起一抹摄人心魄的笑意,美得令人窒息,可是在冥河老祖的眼中,这便是死之前最令人绝望的笑容。
他的身体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抓住身体,越来越紧,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爆裂出来般。
“你可以死了!”
&bp;&bp;&bp;&bp;“顾妍熙你住手,不能弑神。”
匆忙赶来的杨戬眼看着暴怒之下的顾妍熙将要杀死冥河老祖,连忙出声阻止。
她挑眉看向来人,目光清冷,淡淡回道:“有何不可?这天下还没与我不敢杀的,即便他是神。”
话落,手中微微用力,冥河老祖便觉身上有种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自打诞生便没有如此的受过伤,今日一劫看来在所难免。
“顾妍熙,你听我说,是我误会你了,是我,你不要迁怒别人,听我的,将他放下。”
慕容流云试图劝阻她,哪知,顾妍熙一挥手,他便飞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在地。
“滚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目光回到冥河老祖的身上,他嘴角的笑意渐浓,“现在,不管是谁,都帮不了你。”
只听两声噗噗的爆裂声,冥河老祖口吐鲜血,眼球凸出,身体扭曲成麻花状,一缕元神从他的身体中飘出,正欲溜走,只见她松开了冥河老祖的尸首,手中迅速的一吸,冥河老祖的元神便乖乖的到了她的手中,萦绕着她的手,无法离去。
“妍熙,你听我说,千万不要毁了他的元神,什么都好说,真的,你冷静下来,没有人逼你,流云就是一时冲动才会那样说,三界的所有纷乱都与你无关,你若是毁了元神,就真的让那个始作俑者有了理由让九重天派兵下来围剿你。”
顾妍熙看着杨戬,有一丝的犹豫,可是看着手中的元神,稍稍一用力,顿时画作一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就让九重天派人来吧,或者,我自己去。”
嘴角的笑意不禁冷了几分,回身不再看身后的人,就连小金在后面唤她也无济于事。
“哎,真是添油加醋,慕容流云我怎么今日才发觉你就是个没脑子的,顾妍熙成了今天的样子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仰天倒在地上,慕容流云此时追悔莫及,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一时气话,会令顾妍熙变成这样,弑神的罪名又是什么他根本就来不及去想。
“哪吒随我上九重天,李天王麻烦你走一趟花果山,将猴子请来,我就怕打起来之后,不管是谁都拦不住她。”
李天王点了点头,飞身离开。
杨戬看了一眼慕容流云,叹了一口气,带着哪吒也离开了。
阎王打了一个哈欠,跳在了小金的身上,抚摸着它的鬃毛,“走吧,咱们也上九重天去,可不能让阿九吃了亏。”
众人离去,只剩下慕容流云倒在地上,失神的望着天。
顾妍熙来到南天门,守门的四大天王见到她连忙迎了上去,“狐仙今日怎么来了?”
“四位天王还是快些躲到一处安全的地方,我与九重天已是不共戴天,今日若是不讨要出一个道歉,我就将凌霄宝殿拆了。”
四人相视一眼,而顾妍熙绝非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人,一时间也难以做出判断。
“你们快些让开,我不想难为四位。”
面无表情的看着四人,实际上已经没有更多的耐心等下去,好在,增长天王将其他三位拉到了一旁,假意说着别的事,让顾妍熙走了进去。
进入南天门,顾妍熙便将寻龙拿了出来,好在前往的凌霄宝殿的这一路上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仙家,就算是仙女都没有一个。
一直到了凌霄宝殿,顾妍熙一脚将殿门打开,才知里面众仙正在宴会,看到殿外所站之人,纷纷愣住,直到西王母反应了过来,指着她一脸的惊恐,“来,来人啊,拿下,将她拿下。”
天兵天将迅速从周围跑了出来,想要将顾妍熙围住,哪知,她直接将身后的殿门关上,把众人都给关在了凌霄宝殿之内。
身后的尾巴摇摇摆摆的晃荡出来,有闲来无事一脸无所谓的,竟然开始数她的尾巴,到了最后,殿内一片夜雀无声,就剩下这个小仙自己数的津津乐道,却好像总也数不明白似地。
“七、八、九、十?怎么可能是十,重来。”
殿内正常点的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冰冷的气氛,顾妍熙身体周围萦绕着那种淡淡的红色雾气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如影似幻,唯一不变的是她自始至终都冰冷无比的眼神。
“数够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根根的数?”
仅仅眨眼的功夫,顾妍熙已经站在了那个小仙的面前。
“不,不用,不用了。”小仙用一种濒临绝望的眼神看着她,身上的白袍却被血所侵染,渐渐的弥漫开来。
“白,白九,有话好好说。”玉帝是万万想不到,顾妍熙会变成了十尾,这意味着,这世间万物都很可能被她毁灭,只要她不高兴。
顾妍熙嘴角一扬,转眸看向玉帝,眼底眉梢尽是冷意,“好好说?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九重天预谋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将我逼上来,然后得以除之?怎么还不动手?”
玉帝吓得如坐针毡,西王母就更加的害怕,浑身都在颤抖。
随手拿过自己的一条尾巴,毛茸茸的,然后松开,极其悠闲的在这凌霄宝殿内走动着。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招惹我?让那个道君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能够将我置之死地。”
话落,殿内突然狂风怒吼,刮得那些仙家东倒西歪的,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红色的雾气渐渐的飞舞起来,布满了整个大殿,有仙人的衣袍上满是鲜血,却不敢贸然与她对抗。
西王母更是浑身浴血,狼狈不已。
那些细小的更本无法控制的血雾沾染到身上便是灼伤一般的痛苦,不论人仙,都无法逃过。
“白九,你说,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玉帝疼痛难耐,不禁大声喊道。
“来人啊,来人啊,抓住她,抓住她。”西王母就是有胆识,此时这种情况,还是能够坐怀不乱的叫人来,顾妍熙都有一些敬佩她了。
抬手,突然将还在呼喊天兵的西王母抓起在半空中。
&bp;&bp;&bp;&bp;她的眉眼极美,自带着一股英气,繁花焚城般的倾世容颜,令天地失色,十条艳红的狐尾在身后摇曳着,显得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浓浓的杀机,挑了挑眉,看向半空中已面色煞白的西王母。
“你倒是嘴硬,叫来这么多人陪着你送命。”
西王母此生从未遇到如此大劫,别说是被人如此的羞辱捏在手心了,就算是在她面前大呼小叫的都没有,可是,遇到顾妍熙,她两次被羞辱,还是当着这么多仙家的面上,这种羞辱,她一定要还回来。
“怎么?你很气愤是不是?所以你才会这样看着我?不过,又有什么用?死人是不会生气的。”
手中一用力,西王母的身子开始慢慢的扭曲,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她的束缚。
“妍熙,住手,你不能一错再错了,听话。”
及时赶到的杨戬给了所有人一线希望,他缓缓靠近顾妍熙,试图说服她。
“杨戬,你不用劝我,我不负天下苍生,不负九重天,不负阴曹地府,却要被一次次的人羞辱,被人误解,被天地所不容,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让我来承担?你告诉我,一错再错的是我还是他们。”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妍熙,所有人负了你我也不会,你听我的,把王母娘娘放了,我们走,从此三界之事与我们无关,好不好。”
“姐姐,放了王母娘娘吧,杀了她,三界容不下你。”
顾妍熙有些动容,手中一松,将王母娘娘松开了。
回身看着杨戬和哪吒,眉间微微一蹙,“我放了她,也走不了,她有多恨我,你们不知道。”
“过来,没关系的,只要不是你先动手伤了人就没事,来,我们走。”
顾妍熙伸出手,朝着杨戬走去,指尖碰触到他的时候,心里莫名的静了下来。
“不许走,统统不许走,来人啊,今日白九必须死。”
玉帝捂着脸,当真应了那句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顾妍熙嘴角瞬间勾起了一抹苦笑,抬眸看向杨戬,“我说了,我今天是走不出去的,你们走吧,不要被我连累了,反正,活了这么久,我早就腻了,不如就闹个天翻地覆,起码以后还会有人记得我。”
“不,相信我,我们一定能够出去。”
“是啊,能出去,这里所有的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你一个,又怎么出不去。”阎王吊儿郎当的骑着小金走了进来,九重天欠他一个交代,所有仙家看到他的瞬间,都愣住了。
顾妍熙看着他走进来,环顾了一周,嘴角勾起一抹俊朗的笑意,“要是讨债,这九重天欠我的,比欠你的还要多,要是追讨,他们所有的人都该死,阿九,你说,我是不是更应该大闹一场?”
“阎王,是你自己不按照规定处理事情,本宫才让冥河老祖前去接替你的位置,你跑上来是想翻天了?”
王母娘娘那副嘴脸,就连哪吒看着都来火,就更别提其他人了,“老刁妇,你闭嘴,一切都是你弄出来的,要不是你,哪有这么多的事,我看今天索性就大闹一场,让她闭上嘴。”
“本王也是这个意思,司法天神,别忘了,你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我们几人又有哪一个是真的违反了天条,不全都是她一人所为?就因为她不顺心,杨戬,你还能忍?”
杨戬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所受到的委屈,可是,这里是九重天,西王母和玉帝的背后还有无数的神仙,不说三清师祖,那些在别处的神仙一呼百应,全部到来,他们几人又岂是对手,一旦将顾妍熙惹怒,她释放了所有法力,到那时毁天灭地,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几人不要跟着起哄,走,不要再逗留。”
此时,只希望西王母不要再一意孤行。
“走?往哪里走?白九,你以为你今日能走?你师父都被我关了起来,还有谁能够救你。”
杨戬紧咬着牙,真是快要被西王母蠢哭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说出这件事,不是明摆着顾妍熙暴怒吗?
“噢?是吗?”
果然,顾妍熙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朝着西王母走去,那些天兵见此,呜呜呀呀的就冲了上去,可是,这无疑不是送死,连她的身体都无法接近,那团血雾所过之处,无一活口,全部变成了白骨。
有人跑了出去,顾妍熙也不理会,眼中只有西王母一人,就算是玉皇大帝,她也不看一眼。
“白九,白九,朕帮你把太清祖师放出来,你别动怒,你别动怒。”
顾妍熙闻声淡淡的看了玉帝一眼,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西王母的身上,“晚了,你们抓我师傅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我根本就是有仇必报。”
缓缓的抬起手,那一团血雾瞬间变成了一把利剑,她的手一张开,手中的血剑便朝着西王母迅速的飞去,众人来不及阻挡,眼睁睁的看着那把血剑穿过了前面的几个天兵,直击西王母。
正当众人认定西王母必死无疑时,一道金光却将血剑拦住,一位道骨仙风的老者出现在西王母的面前。
“好徒儿,为师已知你的孝道,切勿杀生,切勿酿成灾祸,随着为师回蓬莱吧。”
顾妍熙看着突然出现的师傅,眼泪不禁流下,刷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师傅,徒儿绝不是有意为之,只是那西王母咄咄逼人,处处刁难,徒儿才会如此。”
“为师知道,为师知道,走吧,且随为师回蓬莱。”
杨戬算是松了一口气,走到顾妍熙面前,将她扶起,“师祖没事,我们随着他回蓬莱吧。”
“慢着,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将这九重天,将这天庭放在眼里了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若是不可,那便不许离开。”
太清祖师抚着胡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老夫代为受罚,毕竟徒儿犯错,当师傅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何受罚,还请西王母指点。”
&bp;&bp;&bp;&bp;“哼,既然如此,那便用你的八味真火,在引雷柱前,烧他个七七四十九日。”
顾妍熙恨得咬牙切齿,甩开杨戬的手就站了起来,“你别得寸进尺,今日,你若是敢动我师父一下,我绝不让你活着。”
“放肆,放肆,太上老君,你看到了,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徒弟,真当我天庭无人能够收拾她了。”西王母气的咬牙切齿,虽受了一些伤,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情绪。
“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看清楚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她身后的尾巴,那是十条,不是九条,整个天庭你还能找到谁来对付她?就连佛祖你都得罪了,还有谁肯帮你。”
说话的是玉帝,一脸的无奈,女人真是太难伺候了。
“那都是传言,谁知道是不是虚的,我不信,今日若是她不死,难平我心中大恨。”
太清祖师摇着头,无奈的走了下来,拍拍顾妍熙的肩头,“徒儿,随为师走。”
西王母跳起来,那架势就跟街市中将要开始骂街的泼妇似得,指着顾妍熙破口大骂,“站住,你这个狐狸精,有本事别走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本事,敢一次次的嚣张。”
顾妍熙脚下一顿,转身看向西王母,目光清冷,身子微微一摆,十条尾巴突然伸出,将还在叫嚣的西王母一下捆了起来,“别的我不敢说,但是让你神形俱灭还是很容易的。”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西王母真是女中豪杰,顾妍熙看着都不禁想要赞叹了。
“杀了你?我怕污了我的手。”
说着,将西王母高高的举起,突然松开,只听咚的一声,西王母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哀嚎声不断。
杨戬上前,将顾妍熙拉住,生怕她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走吧,别再理会这些了。”
众人走出凌霄宝殿,孙猴子才行色匆匆的赶来,“你们怎么出来了?没打?”
“没打,走吧,回你的花果山。”
出了天庭,顾妍熙随着太清祖师回到了蓬莱,其他的人该干嘛干嘛去了,不过好在没有酿成大错,天庭也因此收敛了不少。
将紫金葫芦和玉净瓶还给了师傅,门下的白袍弟子们全部受罚,师傅带着顾妍熙亲自前往昆仑,将那两个孽畜给带了回来,关押在水牢之中。
回到蓬莱,顾妍熙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毕竟,她把冥河老祖打了个魂飞魄散,好在阎王当时长了一个心眼,将他的身形收了起来,这才导致最后冥河老祖元神聚齐,恢复了原样,只不过修为却少了五百年,也算是罪有应得。
阎王回到了阴曹地府,继续做他的王,不与九重天再牵扯一点。
青灯之下,顾妍熙一身素色袍子静静的盘膝坐在蒲垫上,双眸微闭,凝神静气,这是每一日都要做的事情,少了尘世的侵扰,她必须要安安静静的在此地修炼。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叩门声。
“师妹,你可在屋内?”
顾妍熙睁开双眸,起身去开门。
林啸尘看着顾妍熙,淡淡一笑,伸手将一盘清香递了上来,“这是师傅让我送来给你的,吩咐我告之你一声,明日门下要宴请贵客,你将这散妖香放到山下的各处去,以免妖怪前来骚扰。”
顾妍熙接过香,点了点头,“谢林师兄亲自走一趟,我这就去。”
每日,顾妍熙所作都是一些十分杂乱的事,若是没事她便躲在房内闭门不出,门下弟子少有人知道她已是十尾天狐,除了一身青袍之外,再没有什么特别。
拿着散妖香下了山,蓬莱周围群山环绕,一盘三魂香便可让方圆十里的妖魔鬼怪不可靠近,顾妍熙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将香藏在了一颗老树的树洞内,待了一会,这才往山上走。
途中遇到两个下山采办的师兄,三人结伴上山,那两位师兄显得十分高兴,毕竟门下弟子的女弟子十分少,像她如此清秀绝美的就更是找不到第二个。
“师妹可知,明日前来的是何人?”
顾妍熙摇了摇头,敷衍的笑了笑,“不知。”
“听闻,是人间的帝王和东皇太子。”
眉间微微一蹙,顾妍熙有些疑惑,“人间帝王如何来我们蓬莱?”
“听闻,是东皇太子邀请的,我们也是听说,也许并不是。”
“也是,毕竟蓬莱也绝非凡人能够随意进出的。”
虽面上假意不去关注,心里却开始乱了,若是慕容龙城还好说,慕容流云要是上来,她是绝对不愿相见的。
回到山上,用过晚膳,独自回房,却见屋内正亮着烛光,心有疑惑,推门进去,却看到杨戬正坐在桌旁。
面上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怎么来了?”
“受师祖宴请,提前一日到了,知你刚刚去用膳,便私自进了你的房。”
“说话文绉绉的,一点也不像你。”
走上前,为他倒了一杯清茶,坐在了桌旁。
距离上一次分开,已经有两月之久,再见时,顾妍熙的样子令杨戬的心里不禁闪过一抹怜惜,“你,又瘦了。”
“嗯,整日吃斋,哪会胖,倒是你,多日不见,气色倒是好了很多。”
杨戬不禁失笑,笑容清澈,宛如一汪清水般,纯净无暇。
“你可好?”
顾妍熙看着他,点了点头,“当然,我很好。”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颗珠子,黑色的,却闪着一丝紫色的冷光。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东西既然是你的,便交换给你,至于如何处置,就看你自己了。”
顾妍熙拿起黑色的珠子,掌心大小,透着一股子沁凉,“这是何物?”
“你遗忘的那段记忆。”
抿了抿唇,她突然笑了起来,“如何将记忆找回?你给我,我也不会用啊。”
“我帮你。”
“好。”
杨戬起身,将珠子放在掌心,两只轻轻一捏,珠子竟变了形状,最后慢慢的变成了一缕青烟,顺手将青烟引到顾妍熙的面前,一挥手,青烟便像长了眼睛一般的钻进了顾妍熙的耳朵里。
&bp;&bp;&bp;&bp;记忆是一个人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东西,若是失去了记忆,哪怕只是那么一段,都将是一段遗憾。
顾妍熙试图找寻那一段失去的记忆,也是犹豫了很久,毕竟,那一段记忆对她来说是与另一个男子的一段往事,若是记起,也许她对慕容流云的感情终将会到此为止。
耳中像是被灌输了一股热流,顺着耳朵不断的冲上了她的头顶。
脑中开始不断有破碎的记忆出现,渐渐的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清晰,最后,整幅画面都历历在目。
记忆找寻回来,顾妍熙看着面前的人,淡淡一笑,“我想起来了,只不过,也许我不能够信守诺言了。”
“没关系,这毕竟是你的记忆,选择也是你自己的,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见。”
送走了杨戬,顾妍熙却更加的失落起来,记忆找寻回来,本以为会是一件十分沉闷的事,没想到,心中对杨戬的愧疚却因此而生,当时的誓言是她自己所立,如今反悔,又让杨戬怎么想。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然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平静的过了一夜,次日清晨,顾妍熙早早醒来,收拾好床铺,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将长发扭成了一个圆骨朵用方巾固定在头顶,俨然就是个眉目清秀的小道士,将眉间的那一抹绝尘掩饰的十分妥当。
清晨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大殿进行晨读,由几位师兄组织,门下弟子悉数到场,朗诵清心咒,随后便是早膳时间,各自吃着素斋,无一人说话,随后便是各自的修道时间,也可以相互间切磋,不过选择独自修道的还是比较多。
不过今日晌午要宴请宾客,门下弟子用过早膳之后便各自拿着清扫的工具去了大殿,后堂等地做着清理工作。
顾妍熙拿着扫把清理着侧院,这里是用来款待贵客居住的地方。
几位师兄来的有些晚,进了院子见到顾妍熙一人,便有人走上前,“师妹,你去歇歇,这边由我们几人来打扫。”
“不打紧,反正也不累。”顾妍熙知道门下的弟子少有女子,这些师兄弟自然对她十分的热情,加上她平日里很少惹事,又十分受师傅的爱戴,所以,这些人能巴结一下,总是好的。
独自将院内的小道清理干净,顾妍熙放下了扫把便回到了屋内,连饮了两杯清水,才缓解了口渴。
“师妹,命我等前去迎接贵客,你换好了衣衫快快前来。”
隔壁房间的两位师姐总是结伴而行,不过有什么事也总会通知顾妍熙一下。
换了一身专门迎接贵客和重要场合的道袍,青衫白领,绣着祥云的袍边,加上考究的金丝袖口,这可是门内最讲究的一身衣衫,平日里是绝不可能穿的。
换好了衣衫,赶去大殿时,门下弟子已经到了差不多,顾妍熙站在青袍弟子之中,很快就被淹没其中。
师傅自打回来,就不再露面,即便今日宴请了贵客也没有露面,而是几位大弟子主持了宴席。
门下弟子从等级来分,分别站在大殿的两边,中间留下了一条贵客同行的道路,不多时,门外的弟子进来通传,随即有人带着贵客进了大殿。
顾妍熙站在人群中,抬眸望了望,东皇太子依旧风流倜傥,走起路来步步生辉,那耀眼的身姿绝不是凡人所能比拟,与他并肩走来的,是穿着一身龙袍的慕容流云,一脸的俊朗笑意,目光却在人群中不断的徘徊。
缩了缩脖子,顾妍熙将自己淹没在人群中,她可不想在此时出什么风头。
杨戬是最后进来的,一身银白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条同色腰带,上面的花色是简单的睡莲,依旧用着银色,全身上下的装饰看不到第二种颜色,令他看起来格外的俊朗飘逸,仙气萦绕,点尘不染,杨戬便是如此。
微微颔首,看着今日的杨戬,顾妍熙也难免有一丝惊艳,这男人,要不要每一次出场都这么惊艳啊。
三人相继进殿,掌门大弟子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三人离开了大殿,门下弟子的迎接一结束,顾妍熙便躲在了房内呼呼的睡大觉去了。
一直到晚膳时候才有人将她叫醒,躲过了下午的品茶宴和午膳,总不好再躲晚膳吧,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了。
起了身,换上了青衫道袍,这才出了门。
到了饭堂,门下弟子早都已经悉数坐好,顾妍熙寻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垂着头,听着师兄的训导。
今日晚膳的菜色要比平日里丰盛了一些,不过顾妍熙吃起来也就是如此,与平常没什么两样。
用过晚膳,顾妍熙准备开溜,走出门外时,却被杨戬撞了个正着,朝着她摇头轻叹,“你跑个什么劲?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
“我哪有,就是今日身体乏力而已。”
顾妍熙还在狡辩,却被杨戬一个小动作弄得面红耳赤,他轻轻的撩拨了一下她垂落的一缕头发,“怎么莽莽撞撞的,出来时都没有记得梳头?”
“我,我忘记了。”
她轻咬着下唇,却无论如何都不敢抬起头看上他一眼。
“果真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小九都出落得如此的亭亭玉立了。”
那道声音一起,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东皇太子与慕容流云果真是一起朝着他们走来,顾妍熙抿了抿唇,转身要走,却被杨戬伸手拉住,“逃避不是办法,你总不能一辈子都选择逃避吧。”
“总之我是不想看到他,你还是让我走吧。”
杨戬手中又紧了几分,“你怕什么,有我。”
莫名的,因为他的那句有我而感到安心,缓缓的转过身,悄悄地朝着他瞄了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看着她,脸上不禁又是一红,连忙站在了他的身后,该死的,什么时候变成了小女人模样,竟成了胆小鬼。
“小九,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顾妍熙抬眸看了看东皇太子,笑了笑,“我挺好的,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bp;&bp;&bp;&bp;“看来,多年不见,小九的性子倒是变得有些拘谨了,太子哥哥可不会难为你,何不如随着我们去后院小坐一会。”
东皇太子向来性格洒脱,不拘小节,多难未见顾妍熙,倒是少了一份尴尬,多了一丝亲近,毕竟,当年有过接触,顾妍熙那时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左一声太子哥哥右一声太子哥哥的。
“那个,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做功课,明日一早还需要早起,就此别过。”
杨戬伸手将她一拉,面上噙笑,“那些事都可以放一放,太子难得来一次,你还不好好款待一下?”
顾妍熙没好气的睨了杨戬一眼,一脸的不情愿,却又耐不住两人的一来一回,只好答应了。
不过慕容流云倒是没有插一句话,默默的站在一旁,只是那眼神也实在太过热烈了吧。
几人来到后院,已经有门人为他们准备好了酒和点心,顾妍熙默默的跟着,落座了,也是紧挨着杨戬莫不吭气。
东皇太子端着酒,朝杨戬敬了几杯,又朝着一旁的慕容流云敬了几杯,左右逢源,喝的很是畅快,可苦了顾妍熙苦兮兮的坐在一旁,吃也不是,坐也不是,说话也不是。
“朕敬你一杯。”
酒过三巡,慕容流云突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朝着顾妍熙举起了杯。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何况修道之中,也不应该饮酒。”朝着他淡淡的看了一眼,拒绝了他的敬酒。
慕容流云讪讪一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却紧紧的看着顾妍熙。
东皇太子喝的有些醉,慕容流云无奈只好将他送回,顾妍熙与杨戬也跟着离开了后院。
杨戬将她送回房,转身要走,“等等。”
停下转身,杨戬疑惑的看着她。
“以后,你不要擅自做主,将我往慕容流云的身上推,我和他已经结束了,不管之间怎么样,我一次次的忍让,一次次的原谅换来的都只是不理解,这种人不值得我再去付出,所以,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让我回心转意,你也不行。”
杨戬宛如璀璨星光的眸子微微一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回了房,顾妍熙合上门,依靠着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躲都躲不起。
倒在床榻上准备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好好的睡上一觉来着,谁知,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一下下的,顾妍熙真是烦透了。
“谁啊,我准备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妍熙,是我。”
这一声,顾妍熙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是谁。
“陛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准备睡了,有什么事明天一早再说吧。”
外面响起了一声叹息,却听不到离开的脚步声。
“慕容流云,你赶快走吧,别在我门前逗留,都说了我要休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你无所事事,并不代表别人也是。”
心头起了一丝厌烦,她这是头一次对慕容流云发自内心的有了一丝不耐。
“顾妍熙,有些事我们开诚布公的说清楚好吗?为何非要如此的躲避着我?”
走上前,一下将门打开,对上的是慕容流云有些惊喜的目光。
“慕容流云我再说一次,你和我已经完了,结束了,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以后,我不是傻子,一次次的被你践踏着自尊,被你误解,这样的事,我顾妍熙活了这么久,就是在你身上不断的发生,不过我告诉你,以后不会了,我是仙,你是人,人仙殊途此生都不可能在一起,你活够你的两千四百年,我不老不死不灭,你是你我是我,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你听清楚了?好话不说二遍,别再找我了。”
碰的一声,顾妍熙狠狠的将门关上,跑到床上将被子全部蒙在了头上,不去再理会外面的人。
话说开了,心情却好像更加的糟糕了,辗转难眠,又是一夜过去,顾妍熙真的是要疯了,就连早膳也没有去,晨读就更别说了,隔壁房间的两位师姐前来叫她,也被她挡了回去,闷在房里整整一天,到了夜幕降临杨戬前来,她才开了门。
堵在门口不让他进,一脸的鄙夷,“你不用来当说客,没用的,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让他不用费尽心思了。”
杨戬眯着眼勾唇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来叫你去用膳。”
“我不去,我不饿。”
顾妍熙瞪了他一眼,要关门来着,却被他挡住了门,“你这样可不好,人家什么都没有说呢,你就在这生气,走吧,去吃点东西,闷在屋里也没用。”
“我昨天都跟他说清楚了,没有什么顾虑,所以我不出门,并不是因为他。”
杨戬见她嘴上如此说,心里怕是不这么想,一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行,我信你不是为了他,那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好吗?”
顾妍熙身子一颤,羞红的脸幸好没有被他看到,不然真是要被笑死了。
“我,我,我还没有换衣服,头发也没梳理,这怎么出去?”
杨戬笑着,并不在意她的话,“没事,我都不介意,现在出去吃东西吧。”
拉着顾妍熙去了后院的小厨房,那里是专门为宾客准备食物的地方,顾妍熙随着杨戬赶去,东皇太子和慕容流云也在,很不巧的,他们有碰到了,不过顾妍熙拉着杨戬坐到了旁边的桌上,要了一碗汤面,吸溜吸溜的吃了起来。
“慢些,慢些,又不抢你的。”
顾妍熙狼吞虎咽的吃完,拉起还没吃完的杨戬就往外跑。
“哈哈哈,哈哈哈,我感觉我就像逃命似地,我不是害怕他,我感觉他就像阴魂不散似地,你放心吧,我真的放手了,顾妍熙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倒,放心吧。”
杨戬被她弄得哭笑不得,摇头轻叹,“你啊,若是伤心就哭出来,若是高兴就笑出来,不要将自己闷在房里一声不吭,会有人为你担心。”
“谢谢你能理解我,我会慢慢的越来越好,不会再去傻傻的难过,现在,我好了。”
&bp;&bp;&bp;&bp;是夜,天干物燥,冷风习习,顾妍熙单手撑着下颚,一筹莫展的看着面前的纸张,却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师门有命,今日要写出一些修道的心得,顾妍熙一筹莫展,这心得怎么写啊,她修道的时间都没有多少,她总觉得自己这都是一步登天的主,早知道刚才就不打发杨戬离开了,他可是一步步修行来的啊。
顾妍熙纠结了半天,笔头都咬破了,也没写出半个字来。
“啊,愁死我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没有办法,总不能交白卷吧,带着纸笔,顾妍熙不得不出门去寻求帮助。
看了看隔壁,灯灭着,估计两位师姐已经睡下了,她又走出了门,想了想去找林啸尘,可是他的房内居然也关着灯,顾妍熙郁闷的欲哭无泪,只好转而去了后院的厢房,果然,杨戬没睡。
“咚咚咚”
敲了敲他的门,半响,他将门打开,有些意外的看着顾妍熙,“怎么了?”
“哎呀,快来帮帮我吧,你看看我,这个不会写,我哪有什么心得,倒是你,心得满满的。”顾妍熙将纸张与笔交给了杨戬,正欲走进他的房间,隔壁的房门却被人用力的拉开。
满眼愤怒的慕容流云从屋内冲了出来,看着两人,高声质问道:“顾妍熙,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你已经喜欢上了他对不对?”
顾妍熙轻瞟了他一眼,淡淡回道:“不要说得我好像还跟你有什么关系似地,我喜欢谁,愿意跟谁在一起那都是我的事,若是论时间,我喜欢他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呢。”
慕容流云气的面色铁青,却又无法辩驳,顾妍熙与杨戬本身就已经相识于百年前,他们若是有了感情,那势必早就会在一起了,又如何轮到他。
“既然如此,顾妍熙那你就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一个吧。”
“选什么?我为什么要选?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跟谁交好那也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指点我,省省你的力气,好好回去造福百姓吧。”
伸手将杨戬一推,直接将他推进了屋,碰的一声合上门气呼呼的坐在了桌前,“写,快帮我写,不要被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
杨戬伸手敲了顾妍熙的脑门一下,“求人办事还这种态度,是不是不想让我写了。”
“写写写,快写,拜托拜托,我是一点都不会。”顾妍熙压住自己的暴脾气,细声细气的说道。
见杨戬磨墨动笔,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屋子里看了看,什么装饰都没有,收拾的十分简单,一股淡淡的清香也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说,你的身上为什么总有着一股香气呢?我都没有,之前还有狐狸臭。”
想当初,杨戬还嫌弃她的狐狸臭来着,那会的他冷冰冰的,一点也没有现在的好。
“天生异香,有的人闻不出来,也不知道你的鼻子是不是小狗的鼻子,从上一世追到这一世,都能闻到。”
顾妍熙听着面上一红,“你才小狗的鼻子呢,你身边一直跟着一条小狗来着。”
这话一出,自己都觉得别扭,自己还不是整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嗯我的身边一直都有一条小狗,嗯,两只。”
杨戬头都没抬,一直写着,顾妍熙百无聊赖的靠在桌旁,渐渐的困意袭来,趴在桌上竟睡着了。
“妍熙,妍熙,醒醒,写好了,”杨戬伸手推了推顾妍熙。
“嗯?好了吗?我看看,我要重新抄袭一下,免得被看出来。”
顾妍熙揉揉眼,将他所写的东西看了一遍,瞧瞧人家的文采,再想想自己的,真是羞愧啊。
抄袭这事,顾妍熙也是头一次干啊,难免有些心虚,写的时候本来还是一股脑的抄袭,被杨戬说叨了几句,抄抄写写的,还是改了不少。
等写完,都过了午时,顾妍熙拿着东西离开,杨戬却坚持将她送回了屋里。
次日一早,门下青灰袍的弟子们纷纷将自己所写的修道心得送了上去。
顾妍熙去了晨读,用了早膳,又被掌门大弟子安排着下山将宾客送走。
一路上,东皇太子一直表示要再次来蓬莱,慕容流云一脸的阴霾,自始至终没有说话,杨戬跟在几人的身后,一直很安静。
将几人送下山,顾妍熙看着慕容流云和东皇太子离开,转眸朝着杨戬笑笑,“怎么?你不走?”
“我是常驻客人,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很随意的。”
顾妍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与他又回到了山上。
山中确实每日枯燥又烦闷,掌门大弟子便被门下等级低的师兄弟们安排一些别的事,顾妍熙也想着下山,哪知却被安排着去了洪荒一带。
收拾装点好一切,顾妍熙准备出门,杨戬却已经在外等候了。
“你要出门了?”
顾妍熙点了点头,“嗯,洪荒一带有妖孽作祟,门下的其他师兄弟道行尚浅,就只好我去了。”
“那我随你一起去吧,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顾妍熙一乐,“行吧,你就跟着我吧,堂堂司法天神整天无所事事,跟着我瞎转悠。”
杨戬淡然一笑,“也就是跟着你,其他人请我,还请不动的。”
两人下了山,走的水路,过了东海,直奔洪荒。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事,两人像是游山玩水似得,到了洪荒,竟用了十几天之多。
自从顾妍熙上了九重天大闹了一次,这世间的妖魔鬼怪就少了许多,此番就当是历练了。
这里也没有什么客栈,两人就暂时住在了一户人家内,给了一些银两,打探了不少的事,暂时的住了下来,白日里就在周围打探情况,毕竟,这样的酷暑实在太过难熬。
这里的百姓所种的庄稼这几日也莫名其妙的被破坏,顾妍熙与杨戬趁着夜里凉快,早早的埋伏在庄稼地周围,到了后半夜,庄稼地里果真响起了一阵骚动,两人相视一眼,依旧纹丝不动,等待着那东西靠近。
哪知,那东西就是在庄稼地的另一边就是不过来。
&bp;&bp;&bp;&bp;那东西圆滚滚的,黑影子一闪而过,顾妍熙两人瞧着那速度竟不是一般的妖怪所能有。
“那东西是诚心来捣乱的,看来这里应该有什么内情。”
那东西鬼鬼祟祟的,杨戬拉着顾妍熙直接跟了上去。
只见黑影一会到这儿,一会到那儿,速度极快,稍稍晃神便不知踪影。
“这玩意速度真快,看都看不过来是什么。”
顾妍熙起了身,想要去抓,杨戬将她一按,伸手朝着身边挥了挥,只觉耳边一阵冷风刮过,片刻后那团黑影便嗷嗷直叫起来。
“哈哈哈,你居然派了哮天犬过去。”
两人起了身,走上前一看,果真,黝黑的哮天犬腿下踩着一个圆乎乎的东西,顾妍熙上前抬脚一踢,那东西便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说,为什么跑到田里来捣乱?”
“哎呦哎呦,大仙饶命饶命啊,我就是来捣乱,并没有其他的心思啊。”
顾妍熙一听,这还不是其他心思了?
上去又是一脚,“你这已经够坏了,人家种点地那么不容易,你跑来破坏,这纯粹是找死。”
“饶命饶命啊,大仙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
顾妍熙蹲下身,伸手将那圆滚滚的东西翻了过来,居然是一只穿山甲。
“说吧,今天你不说清楚,是根本走不了的,老实交代,我还能看着你可怜的份上饶你不死。”自从一本正经的回到蓬莱修道,顾妍熙对杀生这种事已经很重视了,之前杀戮太重,导致她身上的戾气很重。
“冥河老祖的手下,一直霸占着洪荒的这一片地方,不远处又是东皇太子的地盘,我们没有办法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偷点抢点。”
顾妍熙一脸的恍然大悟,“行了你走吧,若是以后再敢来作恶,我保证你必死。”
两人回到百姓家中,杨戬靠着墙壁,看着顾妍熙,“如今事情弄清楚了,来来回回的还是冥河老祖的事,东皇太子倒是好说,你看你准备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登门造访。”
休养了一夜,两日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从外面的地妖那里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朝着西边走去,一路下来,便能看到冥河老祖的势力,顺着走下去,各路小妖看到顾妍熙就像是见到鬼似地,急忙躲开。
“我脸上有东西吗?”
顾妍熙朝着杨戬看了看,见他摇头,还有一些不确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没有什么啊。
“你很漂亮,他们是被你的漂亮吓得。”
顾妍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第一次听说因为漂亮还把人吓跑了。”
一众小妖,看到顾妍熙就跑,那速度转瞬即逝,看都看不清。
最后来到了一处山洞前,顾妍熙走上前瞧了瞧那洞命,幽冥洞。
“这冥河老祖,什么都弄的鬼气重重的。”
门口跑出来几个小鬼,看到是顾妍熙吓得两腿直打颤。
“喂,你们干嘛跑?”
小鬼一听,吓得够呛,转身就跑。
顾妍熙倒是纳闷了,这是怎么回事?
“走吧,既然这样,我们就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进去便知。”
洞口也没人把守,顾妍熙两人直接走了进去,一路上连只鬼影都没有看到。
到了山洞里面,一股股腥臭味扑面而来,顾妍熙眉间一蹙,自然知道这味道是什么。
“杨戬,你们怎么又来了?我神形差点就烟消云散,你们怎么还穷追不舍?”
顾妍熙一听,乐了,冥河老祖果真在啊。
“听闻洪荒一带有妖怪出没,我们才来到此地,想不到竟又与你撞到了一起。”杨戬这话说得实在太客气了,人家都成这样了,在不客气,也没有办法啊。
“哎,这洪荒我若是不受伤还能有说话的份,眼下成了这样,你们还是去东皇太子那里看看吧。”
顾妍熙没敢说话不过不代表冥河老祖不知道她的存在。
“顾妍熙,你的生死劫要到了。”
“什么生死劫?”
顾妍熙看着杨戬,一脸的疑惑。
“走吧没事的。”
冥河老祖不再说话,倒是顾妍熙一脸紧张的看着杨戬,随着他出了山洞,心里还是不踏实。
“我的生死劫是什么?你是不是也知道?所以才会随时跟着我?”
杨戬伸手将她一搂,揽进了怀里,难得一脸的坏笑,“放心吧,你的生死劫由我帮你过。”
“你你你?你怎么过?”
杨戬但笑不语,拉着她就走。
两人回到百姓家,杨戬将顾妍熙拉进屋内,一脸的笑意,“你的生死劫与我有关,所以我必须跟你一起过,不然你一个人该怎么过?”
“生死劫是什么?过不去是不是就死了。”
杨戬轻叹一声,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怎么会?我怎么会让你死?”
“哈,那就好,我们要不要去东皇太子那里一趟?”
杨戬点了点头,“去看看,不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休息半日,两人趁着夜色又往北边走,这一次并没有走路而行,而是直接腾云而去,到了东皇太子的地盘,才知他此去蓬莱并没有回到洪荒,而此时,东皇太子的一众手下居然趁着他不在作乱。
顾妍熙二人来的恰到好处,从地精那里知道了消息,好再来的及时。
趁着夜色正浓,两人进了东皇太子的宅院,里面众小妖有吃有喝的,很是热闹,三个女子一脸痛苦的被绑在一棵大树下,顾妍熙一见,提剑就要往进冲。
“不要着急,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再动手。”
两人伏在屋顶,看着小妖们酒足饭饱之后,居然有一只黄鼠狼精走到一位女子的面前,伸手朝着女子梨花带雨的脸蛋上抹了一把,随即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小娘子,今晚你就是本大爷的人了。”
“呸,你这妖怪,我宁死也不会从了你,你就死了这份心思吧。”
女子几近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面前的黄鼠狼精。
“我就喜欢这种刚烈性子的小娘子,正和本大爷的口味,兄弟们,都不要跟我抢。”
&bp;&bp;&bp;&bp;“来人啊,救命啊,滚开,你这个死妖怪,不要碰我,救命啊。”女子发了疯似地扭动着身体,不断的哀嚎,那小妖怪看着她却异常的兴奋,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
小妖怪一跳,周围的那些居然也跟着跳了起来,这里俨然就是衣服歌舞升平的景象。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太子这是不在,才让这群小妖怪钻了空子无法无天了。”
顾妍熙咬牙切齿的说道,一双眸子像是能喷出火来。
“这些小妖并不是东皇太子的手下,你没有看到吗?他们并没有影子。”
经杨戬一说,顾妍熙才发现,那些小妖果真没有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
杨戬但笑不语,摇身一变,居然变成了一只小妖,顾妍熙一乐,起了身,摇身一变也变成了一只小妖。
两人跳下房子,杨戬假意摇摇晃晃的走了上去,伸手一下拉住了那个调戏女子的小妖,“这姑娘今晚上是我的了,你敢跟我抢试试。”
小妖一愣,顿时起了怒火,一下推开杨戬,“你敢跟老子抢?”
顾妍熙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抬手就是一拳朝着那小妖的脸上,“老子今晚就跟你抢。”说着,又是一拳下去,打得那小妖嗷嗷直叫。
旁边的其他小妖喝的醉醺醺的,一看这架势,居然指着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抢着,我们睡觉去了。”
不一会,院子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个,那小妖今日算是倒了霉,居然遇到两个跟它竞争的,莫名其妙的还被打了。
“你们找死,敢跟爷爷抢女人,给你们好看。”小妖一下跳了起来,咋呼着就冲上来打顾妍熙,只可惜,它今天注定要倒霉到底,还没近顾妍熙的身,就被杨戬一脚踢开。
啊的一声掉在地上,小妖顿时摔得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
“这妖没有影子,是什么啊?”顾妍熙摇身一变,便回了原来的样子,走上前一看,那小妖居然变成了一摊黑水。
“水猴子而已,有了一些道行之后,便上来作乱,东皇太子府中基本上都是经过修道的年轻女子,这几位就是。”
杨戬转身一变,恢复原样,走到了大树旁,将几位女子松开了。
“多谢真君出手相助,此妖乃是府外三十里处黑龙河的水猴子,也不知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何种的精怪一下子就提升了修为,个个能够幻化,我们姐妹几人虽然修道,却从不打打杀杀,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才被抓了起来,真是可恶至极。”
杨戬点了点头,“我二人暂且帮你们将那屋中剩下的水猴子收拾了,府中的事还是要等东皇太子回来在处置。”
顾妍熙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斩妖除魔虽说并不容易,可若是打起来,她可是乐意之极。
“姑娘们,你们就回去好好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毕竟,我们和东皇太子有一些交情,这个忙还是要帮的。”
几位姑娘听过顾妍熙的话纷纷点头,“真君已不是第一次相见,之前也有过接触,今日的两位相救,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顾妍熙拉着杨戬往那几间屋子走,若是再这样客套下去也不知道会有多久。
其他水猴子睡得直打呼噜,倒在了一起,顾妍熙推门进去,回头看了看杨戬,咧开嘴一笑,“我动手,会不会影响我的生死劫?”
“不会,你这是斩妖除魔,是好事。”
顾妍熙点点头,抽出了寻龙,想了想,还是没有用自己的修为,而是提息凝气,用内力聚集起一股巨大的力量,通过寻龙,一剑劈下,只见紫光一盛,整间屋子都被照的通亮。
床榻上的水猴子根本就来不及躲闪或是逃跑,直接被剑气所伤,威力巨大的剑气所过之处,直接将那些水猴子撕的粉碎。
碰的一声,剑气湮灭,水猴子到死都没有看到杀他们的人。
顾妍熙走出房间,耸了耸肩,“解决了,我们走吧。”
向那几个姑娘辞别,直接去了三十里外的黑龙河。
刚刚赶到,便觉一阵阴寒袭来,杨戬眉间一蹙,伸手拦住欲冲上前的顾妍熙,“以后,只要遇到阴冷的东西你就避而远之,你的生死劫出现,我还不知道究竟是何物引起,但是阴寒之气已经确定。”
顾妍熙咬了咬下唇,听了他的话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走上前,来到了河边,四处查看了半响才唤着顾妍熙走了过去。
“看来这里并不是那些东西出没的地方,小心些,我们再往前走走。”
黑龙河,在洪荒一带已经出现很久,之前顾妍熙还不曾知道这里有一片洪荒之地,平日里主要是被一些结界所掩盖,百姓们称这里为荒弋之地,并不知这里早已妖孽横行。
从古至今,洪荒之地都住着不少的神仙乃至真神,一种洪荒之力在这里延续了很久,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里也成了妖魔鬼怪的乐园,竟然与那些神仙并存了许久。
洪荒之力在某一日突然消失,这一片的庇佑被破坏,神仙和真神走的七七八八,留下来的已是不多。
冥河老祖与东皇太子便是留下来的少数,能够将这一带的妖孽压制住,只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些妖孽,却令人有些不安。
“什么是洪荒之力?”
顾妍熙拉着杨戬的衣袍,走的有些慢。
“一种天地之间的灵气,对于修道者来说十分的重要,对于真神和仙者来说更是重中之重,只可惜,已经消失了很久,这里才会变成了这样。”
顾妍熙撇撇嘴,“我倒是不相信什么洪荒之力,我就知道踏踏实实的修道才是对的,就好比我,因为投机取巧,很多东西并不会。”
杨戬脚下一顿,不禁笑了起来,“你怎么投机取巧了?”
“我的一身修为都是经过别人传授的,并不是我自己修炼的。”
嘴角的笑意还来不及敛起,杨戬顿时蹙起了眉,“妍熙,你说你的一身修为都不是自己的?”
&bp;&bp;&bp;&bp;顾妍熙一看说漏了嘴,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在说下去。
杨戬没好气的将她的手从嘴上拉了下来,“妍熙,有些事你必须告诉我,因为你的生死劫出现了,而你并不知道,我也是听闻师祖所说才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因为你的特殊身份,我不想因此放过任何一个跟你有关的人,若真是那人出现,你的生死劫必破。”
顾妍熙咬着牙,犹豫再三,才抬眸看着他,“好吧,我从小体内便带着一股灵气,就是修为,那时狐族一脉以白狐为大,压制着其他同类,我爹是灰狐,我娘却是白狐的圣女,生下我之后,才知我就已经是九尾,只是,我太小控制不了法力,尾巴显露不出来,这才隐瞒了下来,到了最后,只好一点点的显露出本来的法力,这期间,我娘出外了一趟,回来后就带着一人,那就是我的师傅,东皇太一。”
杨戬一愣,怪不得东皇太子会认识顾妍熙,怪不得他们两人相见一点拘束感都没有。
“师傅待我很好,可是我的乱狐之力一出,便六亲不认,滥杀无辜,师傅为了我能够活下去,便将我的灵气与修为封印住了,直到我懂事时他才尝试着将我的灵气恢复,修为解开,只是那个时候,师傅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越来越安静,话越来越少,到了最后,甚至很多天都不来见我。”
顾妍熙叹了一口气,想到了过去的日子,那段师徒之间最美好的时光。
“有一天,师傅突然出现,他将我带到了青丘后山,告诉我他要离开了,希望我继承他所有的法力和修为,然后他将手放到了我的头顶,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我就有了一身的修为,不过有些力量我还是无法发挥出来,直到后面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十尾,我体内的所有狐族之力才全部的爆发出来,那天的红色血雾就是。”
杨戬听过她的话,差不多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不过,若是跟顾妍熙的生死劫有什么关系的话,他认为不大,毕竟,东皇太一以一己之力对抗八大祖巫,后与祖巫玄冥同归于尽的事,人尽皆知,他不可能会是顾妍熙的生死劫。
“你说,我师父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或者那位道君会不会是我的师傅?”
这种质疑,顾妍熙早就想问了,可是,谁也不会去理会她的话吧。
“不会,东皇太一的死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他是万妖之王,又一统洪荒,为人正直,又是鸿钧老祖的徒弟,他又怎么可能霍乱三界,更何况,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吗?”
顾妍熙用力的摇了摇头,“肯定不信,他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这就对了,所以不用怀疑他,现在说这些也无用,我们还是继续往前面看看吧。”
杨戬心中却不是这样想,虽然嘴上安慰着顾妍熙,可心里已经隐隐起了一丝怀疑,若是没有猜错,黑龙河确实是受到了洪荒之力的影响,可是能够操纵洪荒之力的却只有东皇太一。
他的离开并不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他却选择了同归于尽。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正失神,突然从黑暗中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来,顾妍熙将杨戬紧紧一抓,刚才这一声着实将她吓了一跳。
看到来人走近,这才高声喊道:“你莫名其妙的跑出来干嘛?吓老子一跳。”
“呵呵,你又没有做亏心事,有什么好害怕的。”
来人居然是阎王。
有些日子不见了,他回到地府后倒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依旧那张邪魅的脸,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目光不禁落在两人紧紧拉在一起的手上,指了指,挑眉看向杨戬,“你不是说过绝不会与阿九在一起吗?”
杨戬有些发怔,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将顾妍熙拉住了。
“我说我不会跟白九在一起,却没有说不愿意跟顾妍熙在一起,而她现在是顾妍熙。”
顾妍熙倒是对杨戬有些刮目相看了,这人平日里话少,怎么说起话来,这么一针见血呢。
“对啊对啊,我现在是顾妍熙。”
殊不知这话倒是令阎王有些不悦,顾妍熙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撞上杨戬看过来的目光,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这不是间接的承认了和他有关系了吗。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废话了,黑龙河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呢。”有些尴尬的缩回了自己的手,顾妍熙轻咳两声,绕过杨戬率先朝前走去。
没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阎王,“臭阎王,你不在地府好好的待着,跑出来干什么呢?”
“查探一下,最近地府有很多冤死的人,听闻都是来自于洪荒一带,所以本王才打算亲自走一趟。”
顾妍熙撇撇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杨戬追上阎王,压低了声,“洪荒之力出现了。”
“怪不得我来的时候碰到了很多的小妖,法力不高,数量却很多,怕是将这洪荒半数的活物都变成了精怪,那些住在周围的百姓才会被活活的折腾死。”
杨戬点头应和,“没错,如此看来便是洪荒之力了,只是,洪荒之力的出处便是东皇太一,怎么可能在他死后又再度出现?”
“看似三界暂时的平静,实际上却是更大的一场灾难的到来,地府已经收到佛祖的消息,一旦天地闭合,地府将不再收取孤魂野鬼,因为没有办法转世投胎,地府将没有地方容下他们。”
杨戬心中担心,若是如佛祖所说,天地闭合,新的一轮重生开始,又将面临更多的困难,洪荒也好,蛮荒也罢,凶兽横行,妖孽当道,即便女娲再一次造人,地府的孤魂野鬼可以转世投胎,那么现在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重新来过,谁也不想看到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
九重天那两位怎么想的别人不知,杨戬却清楚的很,西王母手握世间女仙,却独独一个白九收拾不了,她又如何安心。
&bp;&bp;&bp;&bp;三人迎着月光,走在黑龙河旁,一路下去,竟是一个妖魔鬼怪都没有看到。
“真是见鬼了,这妖魔鬼怪呢?怎么一只都没有见到?”
顾妍熙手叉着腰,揉揉有些酸疼的脖子,这一晚上游荡下来,真是腰酸背痛的。
杨戬也好奇呢,怎么一路走来,连个虾兵蟹将都没看到,更别说其他的妖魔鬼怪了,一只都没有看到。
走到黑龙河边上,伸手捧起一些河水,放在鼻下嗅了嗅,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就是普通河水的泥腥味。
河水是没有问题的,洪荒之力初现,水猴子都成精了,怎么这么久却看不到一只妖怪?这事倒是有些诡异了,只不过,杨戬还是决定不妄自猜测,毕竟,洪荒之力也好,东皇太一也好,他都无法去对抗。
“前面还有,这黑龙河长着呢。”
必须要安抚顾妍熙的心情,毕竟她的急躁是出了名的。
“走吧,继续走下去看看。”
杨戬快走两步,来到顾妍熙身边,伸手将她拉住,然后冲着她淡然一笑,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小心一些,跟着我。”
顾妍熙回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却被烧的火辣辣的,她还是有些不适应这样的杨戬,毕竟,冷漠了那么多年,一晃神却突然对她万般的好,她这个心啊,都快受不了他的柔情蜜意而沦陷了。
特别是,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阎王爷,这位也不是个善良的主,回到地府之后,似乎所有之前的脾气又都回来了,此时,一脸阴沉,眸光紧逼着顾妍熙。
三人走了不多时,竟已经来到了黑龙河的源头,此时已是子夜时分,周围寒风阵阵,若不是阎王此时就在身边,顾妍熙真的会以为周围正百鬼夜行。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顾妍熙抬手挡住眼睛,身子却被身边的人一下揽进了怀中,得以不会被大风吹到。
风过之后,杨戬将怀中人轻轻的推开,顾妍熙仰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目光深邃,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那里火光一片,照亮了半边天。
“我看你们两人之间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不然,阿九为什么不躲开你。”
阎王在一旁可是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不要废话,那边有情况。”杨戬拉住顾妍熙直奔火光之处,没有理会阎王的话。
顾妍熙倒是不会计较这种事,之前没有渡劫时她可是没少占杨戬的便宜,这点事还是没有什么的。
赶到火光处,居然是一片黑色的湖泊,说是湖泊却十分的小,一眼便能看到对面,只不过在这黑色的湖水中,一团红色的光束却十分的显眼。
杨戬将顾妍熙护在身后,开启天眼,探寻着那道光束,只见光束的中间位置离,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静静的盘膝而坐。
“你看。”顾妍熙一眼看到湖泊对面,那里居然有无数的妖魔鬼怪朝着光束跪拜着。
阎王走到两人身边,伸手拉住他们,连连后退,“走,此地不宜久留,那是洪荒之力,当中的人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了吧。”
杨戬微微一愣,随即拉着顾妍熙便走。
趁着那人还未醒来,一定不能留下。
三人逃命似地飞出那一片,顾妍熙想要回头看看,却被身边的两人紧紧拉着,根本没办法回头去看看。
一口气跑出了不知多远,顾妍熙一路被两人架着,倒是没出什么力。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顾妍熙左右看了看,心里面好奇。
“很厉害的东西,总之,我们现在要回蓬莱,将这里的一切告诉师祖,让他老人家来做打算。”
顾妍熙点了点头,她现在干什么可都是不敢轻举妄动。
“那就先回去。”
阎王也是心里面后怕,毕竟那可不是一般的人,三界之内众仙齐齐,抛开三清师祖,那人的能力也不弱,更何况,他突然出现,这又预示着什么?
“本王回地府,你们回蓬莱吧,若是有事,记得及时通知本王。”
顾妍熙朝着阎王挥挥手,看着他眨眼消失在夜幕之中,这才随着杨戬回到了蓬莱。
将洪荒之事向师祖交代清楚,顾妍熙便回到了房内休息,留下杨戬与师祖彻夜长聊。
次日一早,顾妍熙洗漱过后,要去晨读,却被两位师兄带去了师祖那里。
杨戬也在,不过看样子是一夜未眠。
“徒儿,洪荒之事为师已经知晓,至于你的生死劫,为师也不想再瞒着你,那个与你有关的人,便是东皇太一。”
顾妍熙微微一愣,疑惑的看向杨戬,“是东皇太一?”
“嗯,我与师祖经过一夜的占算,得出的人就是东皇太一。”
怎么会是他?
“人都死了,还如何的生死劫?”话落,顾妍熙猛然间意识到什么,看向杨戬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洪荒那里的人就是他?”
杨戬点了点头。
“徒儿莫要害怕,生死劫不一定有死,生的机会要比死更多,今日开始,你便留在蓬莱,二郎真君也会在此协助于你,为师今日便去一趟大雷音寺,与佛祖商议一番。
从师父的厢房出来,顾妍熙一路闷闷不乐,杨戬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的安慰。
“那个,你先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一会,”顾妍熙声音像蚊子咬似地,低着头,不等杨戬回话,就自顾自的回到了房内。
东皇太一复活,顾妍熙心里面却针扎了似地难受,他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回来?
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就是无法安静下来。
“师妹,你在吗?”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顾妍熙起身开门,是林啸尘和凤家兄弟站在门外。
“你们怎么来了?”
林啸尘左右看了看,不等顾妍熙拒绝,直接走了进去,凤家兄弟也随之跟了上去。
“喂,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林啸尘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水晶球,手掌大小,朝着门口处扬了扬头,“关门,我们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顾妍熙满腹疑惑,此时事情够多的了,这又是什么名堂。
&bp;&bp;&bp;&bp;“这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你们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凤家兄弟性子沉稳绝不是胡闹之人,且一心修道,林啸尘虽然性子随性,但也不是随意乱说的人,他说有事就真的有事了。
“我们三人昨日夜观星象,又从师兄那边得到了此物,发现了洪荒异动,又看到了另外一件事,你那北齐王爷似乎也有了异动。”
顾妍熙凑上前一看,那个水晶球果然起了变化,隐隐约约可见里面有人头攒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水晶球中,定睛一看,果然是慕容流云。
“他在做什么?”
林啸尘仔细看了看水晶球,伸手指了指水晶球的一角,“你看,那里还有一个人。”
顾妍熙仔细瞧了瞧,果真,慕容流云身边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位身穿黑袍的人,顾妍熙却看不清那个人是谁,只见他们在相互攀谈着,背景像是在宫中,此时慕容龙城已经退位,北齐的朝政都是由慕容流云来处理。
“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顾妍熙一脸的疑惑,究竟是在让她看什么?
“那个人,我们怀疑是东皇太一,他已经出来了。”
“什么?我们明明昨天才看到他在洪荒来着,怎么会这么快到了北齐?他去北齐干什么?”
凤家兄弟走上前,凤惊尘伸手在水晶球上一抹,里面的场景立刻变了,从北齐的皇宫变成了洪荒的黑水湖,那里果真如她昨日所见,中心的位置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
“水晶球有记忆,将昨日的事记录了下来,你刚才看到的是今天的事,之前的记录已经消失,但是我们想告诉你的是,东皇太一复活,是慕容流云一手造成,我们也不知他是从何处知道能将东皇太一复活的办法。”
林啸尘收回水晶球,小心翼翼的藏在袖中,这玩意可不是道家的东西,若不是无意间看到那位师兄用过,也不会知道这东西似来自于西方。
“你们让我冷静一下,我已经接连两天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顾妍熙在屋内来回的踱步,心乱如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屋子里再度安静了下来,顾妍熙独自坐在窗前,一筹莫展。
“姑娘,为何一人独自坐在窗前?”
杨戬不知何时靠在了门外的廊柱上,透过窗户看着顾妍熙。
“杨戬,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慕容流云将东皇太一弄活了,我不知道他是凭着什么样的本事将他弄活的,我只是觉得,慕容流云变了,我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总之,事情一定不会好。”
杨戬走上前,朝着她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担心什么?那可是慕容流云,事情不会是你想的那么糟糕,流云又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顾妍熙心中却始终无法去相信,莫名其妙的让东皇太一复活,这一点就已经很值得怀疑。
“慕容流云若是敢做坏事,我保证要亲手收拾了他,亏了我辛辛苦苦的给他偷了蟠桃吃,让他有了修为。”
顾妍熙越说越来气,怎么也无法想到会是慕容流云干的。
“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乱想,会有办法的。”
也只能这样,不然又如何。
接连几天,顾妍熙闷闷不乐,直到一日晚膳后,她犹豫再三,还是趁着夜色下了山。
一路赶往北齐,没有半刻的停留,到了北齐帝京,直奔皇宫,养心殿内灯火通明,顾妍熙飞上屋顶,搬开了几块瓦片,从一个小洞里朝下看去。
慕容流云专心致志的批阅着奏折,身旁有一位貌美的女子相伴,只是两人却没有说话,女子在一旁看着一本书,看得十分认真。
顾妍熙等了半响,见两人并没有其他的动作,心中有些急切,起身下了屋顶,又去了其他的殿查看了一番,终于在幽兰殿内找到了慕容龙城。
此时,已经与慕容龙城许久不见,顾妍熙突然出现,慕容龙城也十分的诧异。
“妍熙,你怎么来了?”
“皇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人,俯视你的人呢?”
慕容龙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流云将我软禁在此,不得有人进来,我的内力和武功也被禁锢,根本出不去,每日只有用膳时才会有人前来。”
“慕容流云为何如此?我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他,皇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主要就是因为宫中的一本秘术。”
原来,北齐皇宫有一本封存的秘术,里面所记载着许多千奇百怪的东西,其中有一道秘术,便是可以将死去的东皇太一复活,可是东皇太一是谁,他们根本不知道。
慕容流云从蓬莱回来,越想越气,因为他隐约觉得顾妍熙也许真的回不来了,她很可能会属于别人。
所以,他专心的研究那本秘术,终于,还是让他将东皇太一复活了,至于这其中的事情,慕容龙城并不知道,他几番劝阻,都无济于事,后来慕容流云还将他软禁了起来,将武功与内力禁锢了起来。
“他根本就知道东皇太一是谁,他根本就是故意的,皇兄,一切根本就是他一手所为。”
“是啊,这一切都是朕所为,那又如何?”
身后,不知何时,慕容流云已经悄然而至,顾妍熙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转身,将慕容龙城护在身后,抽出寻龙,剑指前方的人,“慕容流云,你是不是疯了?你究竟要做什么?”
慕容流云面上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顾妍熙,朕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为了我你复活东皇太一?你明明就是知道他是谁,你却偏偏要复活他,慕容流云,不要用我来做借口,你根本就有别的目的,东皇太一是洪荒的妖神,你早就知道他是谁,我不信那本秘术上没有写。”
慕容流云的面上出现了一丝奇怪的表情,看着顾妍熙却并没有否认。
“流云,你究竟要做什么?妍熙所说的妖神又是怎么回事?”
慕容龙城并不了解这当中东皇太一的事,也是满腹疑惑。
&bp;&bp;&bp;&bp;“皇兄,三界之内,只有人间面对妖魔鬼怪毫无还手之力,若都像你一般依靠九重天的力量,人间早就垮了,我必须为人间寻找一个能够庇佑的出路,东皇太一是妖王,如此一来,还有什么可怕的?”
慕容龙城哑口无言,他说的何尝不对。
“就因为这样,你便将东皇太一复活?慕容流云,你还想欺骗我们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复活的是什么人?你以为他能够与九重天作对?你告诉我复活他所需的是什么?”
慕容流云眸光一凛,看向顾妍熙的目光之中竟起了一丝杀意。
顾妍熙心中冷哼,想不到慕容流云会对她起了杀意,如此甚好,早已各不相干,又何苦念念不忘。
“既然如此,我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愿有一天再相遇不会是敌人。”
不需要他的回答,一个眼神已经足以。
不管他复活东皇太一的目的是什么,若是某一天相见,两人必须动手,那么,她是不会手下留情。
“顾妍熙,你以为这是哪儿?可以允许你来去自由?”
“那你想如何?”杀机渐起,顾妍熙不得不防备这个时候的慕容流云,他变得已经令人不敢相信。
慕容流云但笑不语,却将目光落在了慕容龙城的身上,“皇兄,北齐也该立后了。”
“我看你是痴人做梦。”顾妍熙抽出剑朝着慕容流云刺去,只觉耳边一阵冷风刮过,一道黑影迅速的掠过,顾妍熙眼疾手快侧身躲过那道黑影,返身又是一剑。
嗤的一声,衣袍碎裂,顾妍熙转眸看去,竟是慕容龙城的衣袍被她划开了一道口子。
“慕容流云,你无耻,竟将皇兄推出来?”
慕容流云一脸的无所谓,看向顾妍熙的目光却带着一丝戏谑。
“妍熙,我无事,你且离去便可。”慕容龙城脸上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走不了,今日顾妍熙走不了。”
慕容流云嘴角勾起笑意,身形突然上前,碎不及防的将她的手臂抓住,顾妍熙冷哼一声,收剑转身,身体一转,带起裙摆摇曳,虽是青衫灰袍,却像是朵盛开的花,盛大却不妖娆。
身形极快,在慕容流云来不及反应时,手刃已经劈下。
慕容流云冷笑着看着她迟迟不肯落下的手刃,“顾妍熙,你对朕的情谊果真深厚。”
“你别自己给自己戴高帽了,我不下手,是因为我懒得跟你动手,小心之人,真当谁都对你一往情深呢,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空有一副臭皮囊,就以为天下的女子都要对你倾心,别忘了,上一世我是顾妍熙,这一世我是白九,道不同不相为谋,收起你的自鸣得意吧。”
顾妍熙松开他的衣襟,转身便朝着宫外走去。
一道黑影冷不丁的从门口处袭来,顾妍熙眉间一蹙,脚下生风,迅速的躲开这招攻势。
“小九,多年不见,想不到你的修为竟如此之高,为师当真要刮目相看了。”
顾妍熙身子颤抖,看着那道黑影走到了光亮下,渐渐的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
脚下连连后退,被眼前的人所震惊,果真,是他。
“师,师傅。”
黑色的斗篷下,渐渐显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颊,眉眼清秀,唇红齿白,只是那双蓝色的眸子却格外的妖艳,令人无法忽视。
“小九,想不到为师的修为在你体内已经全部释放出来,你是不是已经达到了十尾?”
顾妍熙心口一紧,有些戒备的看着他。
“师傅,您既然已经死去,为何还要回来淌这趟混水?三界再乱,只要寻求到一条解决的办法不是不可以平定,你回来,却又来这人间,你与慕容流云究竟要干什么?”
时过境迁,所有的人都不再是之前的样子,慕容流云变了,就连她尊敬了数百年的师傅也变了。
“道家和佛家在三界之中已经存在太久了,当年洪荒一战,我仅凭一人之力灭祖巫八族,最后同归于尽,佛家与道家在哪儿?小九,为师一向仁慈,可是三界之内却容不下师傅。”
顾妍熙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小九,到师傅这里来,三界之内,你我师徒二人联手,又有谁会是我们的对手?”
顾妍熙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扬,扯出一抹笑意来,“师傅,你已经死了,就算现在复活,你也没有办法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是不是?你所要的,不是我,而是我体内你的修为,师傅,回去吧,即便陷入沉睡之中,你还是那个人人敬畏的东皇太一,还不是试图颠覆三界的妖王。”
“小九,你过来,为师想要抱抱你。”
顾妍熙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面上依旧带着笑意,“师傅,我不过去,我不想害了你,又害了三界,原谅徒儿不孝,不能将修为还给你。”
东皇太一清冷的蓝眸凝视着顾妍熙,伸出的手僵持在半空之中,许久后才缓缓的放下,神情有些失落,“小九,连你也无法理解师傅的心中苦闷吗?连你也认定师傅要破坏三界?”
“不是认为,是你根本就是要与慕容流云这样做,你若还顾忌我们的师徒之情,就收手吧,不要再做任何不利于自己的事,回到洪荒。”
东皇太一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妍熙,想不到她竟变得如此的聪明,看事情都看得如此的透彻当真不再是当年的小九。
“师父,你不要再执迷不悟,我们一起回洪荒,我愿常伴你左右,不再离开,就像当年一样,你我师徒二人,在山间好好相处,不再去理会世间之事,三界之乱也与你我无关,师父,好不好?”
“小九,一切都不一样了,青丘都毁了,又何况三界和人间。”
顾妍熙黯然失落,无奈的摇了摇头,“师父,你是我的生死劫,你若死,我活不了,我若亡,你也无法长存,师父,你若一意孤行,要将我一身修为拿去,那小九今日便在此引雷**,以死求你不要做有违天理之事。”
&bp;&bp;&bp;&bp;顾妍熙心知无法说动他们,才不得不如此。
“小九,你这是何苦?引天雷**神形俱灭,你真的能够为了三界苍生而让自己万劫不复?”
东皇太一看着顾妍熙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所说并非假话。
“师傅,算是小九求你了,走吧,随我离开这里。”
慕容流云眼看着顾妍熙用这种口气跟东皇太一说话,心中的妒意渐起,“妖王,不要听信她的,顾妍熙一向巧舌如簧,你若是随着她离开,到了最后她一定会将你骗到洪荒后在离开,她的心里早已经偏向于道家一脉。”
顾妍熙暗叫一声不好,看样子东皇太一还不知道她入了三清的门下。
“小九,他说的可是真的?你的心已经偏向于道家,是吗?”
他的忧伤,他的不可置信,顾妍熙都看在了眼里,可是,她不想欺骗他,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拜在三清门下。”
“既然如此,你走吧,我的事与你无关。”东皇太一不再看顾妍熙,背过身去。
这样的他,与顾妍熙小时候一模一样,那个时候,只要她不听话,他便会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除非她诚恳认错才可以,如今,他依旧如此,顾妍熙却不会在再向他认错。
“师傅,你若执迷不悟,徒儿即便是死也会与你对抗,生死劫又如何,我不会昧着良心做有负于天下人的事,九重天负我,我可以一气之下闹上去,慕容流云负我,我可以永世不再与他有牵连,可你,你是我的师傅,就连生死劫都与我紧紧相连,我不能因为你负了我,而真的不理会你,我只求你能够看清楚这一切,不要再如此下去。”
话落,顾妍熙已经没有理由在留下来,慕容流云已是如此,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最后令她失望的会是他。
“小九,你是不是真的无法原谅我即将要做的事?”
脚下一顿,顾妍熙回眸看向他,点了点头,“对,无法原谅。”
走出大殿,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所想。
“顾妍熙,你不许走,朕说过,今日你走不出去。”
缓缓的转过身,看着那个她曾经爱了一世的男子,不禁有些自嘲,亏了她上刀山下火海,一次次将他救出,现在的结局便是如此,如此的令人可笑。
抖动了一下身子,顾妍熙毫不客气将自己的十尾抖出来,紧跟其后走出来的东皇太一看到她的十尾,目光有些复杂。
“慕容流云,你我今日就做一个了断吧,从此恩断义绝。”
血雾渐渐升起,在她的身边萦绕,渐渐的扩散,越来越大。
“不要上前,若是碰到那些血雾,必死。”
慕容流云并不知顾妍熙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只知她的身后多出了一条赤红的尾巴来。
“我要的是人,我要的是她顾妍熙。”慕容流云挥开东皇太一的手臂,居然冲了上去。
身子不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她身边的血雾,便觉一阵灼痛传来,当真令人后怕。
“我不想亲自动手杀了你,因为杀你,我连手都不用抬,所以,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警告,慕容流云,你若再敢对皇兄不敬,我保证,下一次我一定会手刃于你,绝不留情。”
慕容流云有些愣神,他不信顾妍熙会杀了他,却又不敢再继续上前,因为她此时的能力已经令他害怕,从未有过的惊恐在心底慢慢的升起。
转身,她没有给慕容流云再说话的机会,纵身一跃,驾云而去。
回到蓬莱,原本以为会什么不知鬼不觉的,结果,回到房内,却发现,杨戬早已坐在屋内,见她进来,勾唇一笑,“这么晚,妍熙还出去了啊。”
“那个,其实,我,哎,我去北齐了,遇到了慕容流云,他将东皇太一复活了,我们差点打了起来,东皇太一想要我的修为,是因为他虽然复活了,修为和法力却没有回来。”
杨戬但笑不语,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哎呀,这就是经过,我没有一点的隐瞒,而且我和慕容流云也说得十分的清楚,此生都不会再有任何的牵连,已经恩断义绝,若是他狼子野心,我也不会放过他。”
杨戬微微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顾妍熙见他如此还以为他这是怎么了,连忙伸手拉住他,“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
“嗯,我只是觉得屋内有些闷热,将门打开而已。”
顾妍熙被弄的面红耳赤,还以为他是生气要离开呢。
“以后不管去哪里,都通知我一声,毕竟你是女子,此时又有生死劫在身,东皇太一此时没有法力修为还好说,他若是恢复了一切,就算是两个顾妍熙也打不过他,知道吗?”
点了点头,很用力,顾妍熙自然知道谁对她好,不管他是杨戬还是裴若风,从来没有做过一点对不起她的事,处处维护,处处保护,他的心思顾妍熙不懂,却知道,这世间能够真心实意对她好的,杨戬绝对算一个。
他离开后,顾妍熙总算是能够休息了,这一觉醒来便是次日一早,门外响起了师姐们欢快的叩门声,和爽朗的笑声。
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再是之前的沉闷,变得明快起来。
晨读之后,用早膳,新的一天就是如此的美好,所有的事情又是一个新的开始,所以,为什么要不快乐。
师兄吩咐她去修炼场,那里已经有多名弟子在等候,顾妍熙赶到时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百多人的修炼场突然齐声喊道:“师姐好。”
脚下一软,顾妍熙倒是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看那几位师兄,“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听师傅说,师妹有一身好武艺,若是能够亲自传授我们几招,以后在这蓬莱也不会每日都盘膝沉思。”
这倒是实话,修道实在太过无聊,若是能够文武结合,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好吧,既然如此,今日我便教大家一些简单的招式吧。”
&bp;&bp;&bp;&bp;接近酷暑,蓬莱依旧如春,顾妍熙连日来一起来,省去了晨读,却要去练武场教门下弟子习武。
修道之人,注重心性的沉稳,学起东西来自然比凡人要快,顾妍熙本想着每日只教三五个动作已是极限,哪知第一天便有人将那三五个动作掌握的敢于她过招,恩当真是不能小看了这些修道者。
云中子期间倒是来过一趟,自从上一次知道真相,已经对九重天失去了信心,此番前来,竟送来了亲自造办的一千把宝剑,个个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顾妍熙不知其中缘由,只是远远的朝着云中子点了点头,不过这么大张旗鼓的送来武器,她倒是心里边隐隐起了一些疑惑。
晚膳时,门下弟子都在堂内,杨戬一向在小厨房那边与掌门大弟子一起,今日却跑到了顾妍熙这边,引得那些师姐个个目光不离他身。
“妍熙,用过晚膳来我房里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顾妍熙叼着筷子,不知道他要干嘛,“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的?还要单独去你房里?我一会还要给师兄弟们教武功心法呢。”
杨戬猛的凑近她,朝着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温热温热的,“你不来,就惨了。”
我靠,还威胁她?
顾妍熙拿下筷子正准备反驳一下他,却见他已经不带走一点风尘的离开了大堂。
用过晚膳,顾妍熙也来不及换衣衫,先去了杨戬的房。
他正在品茶,看着顾妍熙进来,端起一杯,放在了她的面前。
“我不喝茶,有什么你快说。”
话虽如此,她还是端起茶盏将里面的茶一口饮尽。
“东皇太一与龙城合体了,具体的说,便是流云和东皇太一谋划,将龙城的身体抢来,用于东皇太一的全面复活,这样,他的法力和修为就回来了。”
顾妍熙手中顿了顿,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那又如何,只要他不动手影响三界,我是不会动手的。”
“流云的野心已经坦露出来,他要的不仅仅是人间,他利用东皇太一,能够复活他,亦能毁灭他。”
深吸了一口气,顾妍熙起身往外走,悠悠回道:“随他们去吧,只要不碰触我的底线,其他的事我都不想管,走了。”
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慕容流云如此,她早就应该想到,他原来没有野心,然后变成这样,不得不说,她也有责任,毕竟,两人相处太久,若是长长久久也便罢了,只可惜,她却是狐仙,人仙殊途,注定他们无法再继续走下去,加上局势之乱,心高气傲的慕容流云又岂会甘心做顾妍熙的陪衬。
去书堂为师兄弟们讲解武功心法,实际上她的套路颇为混乱,倒是不如杨戬来的正统,毕竟他本来就是天庭的司法天神,武力超群,下凡渡劫又经历了良师传授,武功套路可比她好了不知多少。
连续如此的多日,顾妍熙倒是习惯了每日里的繁忙。
这一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顾妍熙正在练武场,突然有弟子跑来通报,山下莫名聚集了众多妖魔鬼怪,扬言要将蓬莱仙阁夷为平地。
顾妍熙心中咯噔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师祖怕是早就知道,所以才会让门下的弟子习武,也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果然,顾妍熙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带着师兄弟们,拿着云中子所赠的武器,跟随着掌门大弟子直接下了山。
顾妍熙站在当中,看到山下那黑压压的一片,暗骂一声,果不其然,来到山下,便看到慕容流云与东皇太一站在一起,身后是无数的妖魔鬼怪。
“来者何人,竟敢私闯蓬莱仙境。”
他们就是趁着蓬莱与九重天的关系成了今天的局面,才一举进攻,看来,她还是小看了慕容流云,只怕他在蓬莱亦或是九重天上都已经安插了自己的人。
“蓬莱仙境?不多时便要成为人间地狱。”
顾妍熙越看越气,那明明是她尊敬的慕容龙城,此时里面却存在着东皇太一的灵魂,亦师亦友,两人都是她无法割舍的一份情谊啊。
慕容流云嘲讽的看着众人,最终在人群中看到了顾妍熙。
“顾妍熙,今日你若是不出手,难保你的师兄弟们一死,你若是出手了,道家的道义又何在?”
缓缓的走出人群,顾妍熙一脸的坦荡,朝着慕容流云淡淡一笑,绝美而又妖娆。
“何为道义?你都无情无义了,我又何必手下留情,你今日若是伤我师兄弟,我便灭了你们身后所有的妖,来多少杀多少,这世间杀再多的妖也不会影响我的道义,因为,正义必胜。”
“满嘴胡言乱语,上,杀了他们。”
慕容流云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顾妍熙,心中的爱已经慢慢转成了恨意。
身后的师兄弟们正欲动手,却被顾妍熙及时拦住,“朝后退,都朝后退,不许靠近我,快点。”
话落,她从乾坤袋中拿出寻龙,身子一抖,十条血红的尾巴缓缓的出现,在她的身后摇曳着。
只见她青灰的衣袍上渐渐的开始被血色所浸染,慢慢的扩撒,最后将身上的衣袍染红。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周围,一圈圈的红色血雾转着圈的在她的身边围绕着,面积越来越大,有胆大的妖冲了上来,还没有靠近,便被那些飞扬的血雾所伤,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慕容流云大惊,他不知道顾妍熙居然如此的厉害。
就算是东皇太一也不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顾妍熙身体外的血雾,实在太过令人惊恐。
靠近的妖怪一个个的倒下,看不到任何的伤口,却一命呜呼,顾妍熙所过之处,那些妖怪更是连尸骨都不见了。
“怎么不上了?”
顾妍熙淡笑着看着他们目光中的惊恐,“上啊,你以为你有了他的帮助就可以天下无敌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只会用自己血涂抹在剑上顾妍熙?都说了,人仙殊途,你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法力究竟有多高。”
&bp;&bp;&bp;&bp;“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慕容流云像是被羞辱了一般面红耳赤,变成这样又如何?顾妍熙已经不属于他,既然得不到,那就只能毁灭。
众妖一听令下,前赴后继的就往前冲,顾妍熙自然会毫不吝啬的将他们一个不留。
血雾越来越浓,顾妍熙身后的蓬莱弟子门因为受到命令而不敢上前,实际上每个人的心理面都充满了急切,蓬莱是大家的,他们又怎么愿意让顾妍熙一人担负起保护蓬莱的责任。
杨戬匆忙赶来,看到已经开打的局势,难免有些担心。
“真君,师妹不让我等上前,我们该如何是好?”
掌门大弟子心中焦急,真想冲上前帮助顾妍熙。
“不打紧,我们此时过不去,你们看她身边的那些血雾,就算是神仙靠近也是尸骨无存,只需在一旁静观便好,稍等一会。“
杨戬看着恼羞成怒的慕容流云,不禁眉头紧蹙,他竟会变成如此的样子。
顾妍熙看着越来越多的妖怪冲上来,身边的血雾也越来越浓,范围也越来越广,有些妖怪手脚刚刚碰触,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入了血雾之中,顿时烟消云散。
一步步朝着慕容流云他们走去,顾妍熙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难而退。
哪知,被东皇太一俯身的慕容龙城却突然飞起,手中朝天举起,只见一道金光从层层云雾之中破云而出,顾妍熙眼疾手快,伸出十尾想要阻止他的举动却为时已晚。
只见一口金钟从天而降,被他握在手中。
“小九,你我师徒二人相依多年,为师一向待你如亲人,只可惜,天道亡我妖族,我不的不如此,天庭因为而生,此生我却要灭天庭,诛世人,小九,你本就是妖族一脉,为什么要帮助人间,为什么要与为师作对?”
顾妍熙紧紧看着他,摇头轻叹,“师傅,如今已不是妖族一脉在世间长存,现在是三界并存,一旦三界混乱,又将是混沌一片,当初的悲剧你还想再重来一次吗?你还想巫族再生,永世不得安宁吗?”
当时,巫族与妖族大战,东皇太一以一人之身,挡八大巫族首领,同归于尽,元神俱灭,如今,既然复活,为什么不在洪荒的方寸之地好好的待下去,为什么要来争抢平静的三界。
“小九,你可知为师一生治世,却不得不牺牲了自己,距离圣人只差一步,若是为师不死,如今的三界又岂是如此的景象?那时,为师心中所想与你一般,只是结果呢?妖族衰败,又有谁还记得曾经的东皇太一?”
顾妍熙抿着唇,不得不承认,他所说是对的,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事情已成这样,又该如何?
“师傅,你收手,不要管三界之事,小九愿意陪你一起。”
她总是想若是不用战争便能平息所有的事该多好。
“小九,回不去了。”
“师傅,如今,已不是你那时候,盘古与女娲娘娘都已经死去,如今的圣人早已非只有鸿钧老祖一人,西方的如来佛祖,地仙的镇元大仙,就算是我蓬莱的师傅也在你之上,你又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来与我们对抗。”
东皇太一眉间一蹙,看向了慕容流云,却见他点了点头。
“那又如何,即便打不过,为师照样可以毁灭三界。”
顾妍熙无奈摇头,“师傅,若是如此,我愿意元神俱灭,来拯救天下苍生。”
说着,顾妍熙微微一笑,身子一轻,敛起了全部血雾,飞到半空中与东皇太一遥遥相望。
“小九,你要干什么?”
顾妍熙不语,转眸看着站在人群中的人,“杨戬,劳烦你走一趟,让师傅保住蓬莱,告诉她,小九先走一步,若有来世,在报答他。”
“顾妍熙,我不许你走,回来。”杨戬从人群中跑出,飞上半空中想要阻止她,奈何身子还未到,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回。
周围开始地动山摇,慕容流云眼看着顾妍熙朝着他们飞来,越来越近,身子却像是僵住了,一动不能动。
顾妍熙飞到东皇太一的面前,看着他惊恐的目光,淡淡一笑,“师傅,你要的小九还给你,这一身修为都是你的,现在还给你。”
轻轻的靠近他,将他的腰身抱住,就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一声声的叫着师傅。
“师傅,小九不会。”
“师傅,小九饿了。”
“师傅,小九不愿你走。”
“师傅..”
“师傅,跟小九走吧,就这一次,再也不要回来了。”
轻轻的闭上眼,紧紧的抱着面前的人,他并不挣脱,却伸手将她抱住,“小九,对不起。”
一道红光突然从顾妍熙的体内射出,只见东皇太一手中的东皇钟已经打在了她的身上,只可惜,狐之力,毁天灭地。
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顾妍熙回眸看了一眼人群中已经目瞪口呆的杨戬,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东皇太一手中的东皇钟应声碎裂,他的身体也在刹那间被一道道的红光所湮灭。
慕容流云和那些妖魔鬼怪根本就无法逃脱,闻讯赶来的太清师祖拼尽全力将那道红光挡住,蓬莱门人才得以幸免,红光越来越盛,最后将顾妍熙整个身体包围住,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
“杨戬,你还愣着干什么?拿着引魂幡,我尚且能够留下她的三魂一魄,若是晚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阎王不知道何时冒了出来,目光紧锁那越来越盛的红色光芒,手中拿着七只小瓶子,一动不动的站着。
终于,红光不再继续扩大,中心位置还能够看清楚顾妍熙的身影。
“杨戬,一会爆裂的瞬间,你使劲挥动引魂幡,大叫她的名字,记住,要叫白九,我来收复她的魂魄。”阎王朝前走了几步,却被那外围的红色光亮刺得双目刺痛。
就在此时,只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带起无数飞沙走石,阎王连眼睛都无法睁开,却听到身后处杨戬一声声的叫着白九的名字。
心力交瘁,真心不想这样。
&bp;&bp;&bp;&bp;一声声的白九在阎王的身后响起,他揉揉眼睛顾不得多想,飞身一跃,顶着飞沙走石,将手中的几个小瓶子扔了出去,只见三五个光点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的自动飞到了小瓶子内。
阎王心中大喜,伸手却收回小瓶子。
烟消云散,来时的妖族大军早已不见了踪影,慕容流云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不过他死不了,但是以后也不会太好,慕容龙城倒在地上,没有了东皇太一的元神,他的情况似乎更糟糕一些。
杨戬停下手中的引魂幡,走到阎王的身边,“怎么样?”
“比预期的效果好一些,幸亏及时赶来了,受到了三魂三魄,只可惜小九的元神不见了,只有这些魂魄。”
看着他手中的小瓶子,里面还有晶亮的东西在飘动着。
蓬莱的门下弟子见此,纷纷走上前,看到地上的乾坤袋和寻龙,掌门弟子拿起交给了杨戬。
“师妹还有机会回来吗?”
阎王点了点头,“能回来,只可惜,她的一身修为已经没有了,心智也不过是个孩子,毕竟少了四魄。”
“即便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也会照顾她一生的,放心吧。”
慕容流云被巨大的力量打得晕死了过去,许久后才醒来,却发现自己居然被人救了。
环顾四周,一片安静,但是看着周围的摆设又有一些熟悉。
门被人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慕容流云连忙闭上了眼睛。
“既然醒了又何必装睡,该用药了。”杨戬提着一个药箱进来,身后还跟一位青袍弟子,手中端着一碗药汁。
慕容流云睁开眼,看向两人,“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你以为谁想要救你,若不是你,师姐又怎么会元神俱灭?爱喝不喝,最好死了算了,我才懒得侍奉你。”青袍弟子狠狠的将药碗放在了桌上,瞪了一眼慕容流云就出去了。
“我也不想救你,我是因为龙城才救得你,若不是他求着我,你以为你能够躺在这里?”
杨戬面无表情,打开药箱,从中拿起了几颗丹药塞进了慕容流云的口中。
“她怎么样?”
杨戬不语,端起药碗,将他扶起,直接将药灌进了他的口中,然后默不吭声的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房间。
阎王与太清师祖连着两日不眠不休,将顾妍熙的魂魄保住,只可惜,最后也只是三魂三魄,其余的都随着元神消散,林啸尘倒是给众人带来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那只顾妍熙救的小白狐在北齐。
都是狐祖一脉,顾妍熙自爆元神,只要魂魄还在就好,修炼之后,即便心智不齐,也能够化作人形,杨戬愿意用以后的日子陪伴着她。
当然,阎王也愿意,毕竟抢夺魂魄是他做到的,可不能轻易的便宜了别人。
杨戬基本上是茶饭不思,与林啸尘去了一趟北齐,好在那里还有敖钰在,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他当即恼羞成怒,不过找到了小白狐之后,杨戬两人也没敢耽误,直接回了蓬莱。
实际上,小白狐的心智也并未成人,一切都还在狐族的时期,若是将顾妍熙的魂魄融入进去,也许,还是有机会让她恢复的。
将小白狐交给了师祖,杨戬便回到了自己的房内。
安静的坐着,一夜过去,他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他害怕睡着了,再醒来,会有人告诉他不好的消息,告诉他魂魄没有能够融合在一起,告诉他顾妍熙回不来了。
“真君,真君,好消息,成了,成了。”
天还未亮,便有人前来通报,杨戬一刻不停的赶去,看到阎王一脸的汗水从房内走了出来,看到杨戬,耸了耸肩,“好了,允许你进去看看我的小九。”
杨戬没有理会他,进了屋,看到床榻上那只小白狐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轻缓的呼吸着。
“真君,魂魄融合,她所有的记忆都没有了,从现在起,她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是陌生的。”
杨戬朝着林啸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目光专注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出去。”
屋子内就剩下杨戬一人,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小白狐,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绒毛。
“吱。”小白狐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睁开一双红眸看着杨戬,微微动了动身子,在他的手掌中轻轻的蹭了蹭。
“小九,小九,我在这里陪着你,不用害怕。”
他很轻柔的抚摸着她的绒毛,一下下,小白狐吱吱的回应着,十分虚弱。
有弟子端来了琼浆露,他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喂给她,极尽温柔,不让任何人参与,就算是阎王在一旁酸溜溜的挖苦他,也没有让开。
不眠不休几夜,终于小白狐的眼睛中有了神采,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杨戬一脸的疲惫,若不是最后被几人哄着回去休息,还是不肯离开。
阎王趁着杨戬不在,独自溜进了屋内,看着小白狐醒着,连忙走上前,“小九,看清楚我,我是阎王,你一定要记得我,是我将你救活的,记住了吗?乖,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那个家伙一回来又要跟我生气了。”
杨戬不过休息了半日,便坚持不在继续休息,回到小白狐的屋子内,安静的坐着。
如此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小白狐能够下地了,不过杨戬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寸步不离,气的阎王直接回到了阴曹地府。
杨戬想要带着小白狐回梅山,师祖倒是同意了,只不过还是要经常回到蓬莱。
慕容流云的伤势也在这期间有了好转,杨戬离开时,顺便将他送回了北齐,一路上,慕容流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小白狐。
杨戬一路走来,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连看上一眼都只是轻描淡写的,到了北齐,准备离开,慕容流云却拦住了他,“若风,以后我还能见到她吗?”
“不能,永远不会让你再见到她。”杨戬转身离开,留给他的就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今后,不管是谁,都不能将小九从他的身边带走,谁也不许。
&bp;&bp;&bp;&bp;杨戬抱着小白狐回到了梅山。
哪吒与李天王已经在此居住了多时,此时出来迎接杨戬,身边还站着两个年轻人,见到杨戬十分的恭敬,想来便是李天王的另外两个儿子金吒和木吒。
“姐姐呢?”
哪吒一看到杨戬就高声的问了起来。
杨戬一愣,朝着怀中的小白狐看了看,“你的姐姐在这里,以后我们要好好的照顾她。”
哪吒还准备追问,被李天王拉住,这才没有继续下去。
用过晚膳,杨戬将小白狐送进屋内休息,自己出外透气。
“真君现在可以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戬回眸看向李天王,叹了一口气,“东皇太一复活,闹到了蓬莱,小九怕波及无辜,自爆了元神,与他同归于尽,好在阎王及时赶来,收取了她的三魂三魄,最后将魂魄与青丘的小白狐融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李天王闻言不得不暗自赞叹,此女性情刚烈,想不到会是如此的结局,当真令人觉得可惜。
“若是能够从天庭上偷取蟠桃,兴许白姑娘的修为还能够快速的恢复一些回来,毕竟,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虚了。”
杨戬点了点头,赞同李天王的说法,“明日,我便去九重天一趟,还请李天王帮我照顾小九一些时日。”
“老夫自当尽心尽力,真君尽管前去,只是此番前去,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次日一早,杨戬给小白狐喂了一些食物,便出了门,毛茸茸的小东西却想着跟他一起去,结果被杨戬制止住,揉着她的小脑袋,笑盈盈的说道:“在这里等我回来,不然我会生气的。”
乖乖的靠在小哪吒的怀里,泪眼汪汪的看着杨戬离开。
“小九乖,哥哥带你玩。”
这倒是给哪吒带来了一个很好的玩伴,只不过小白狐身子虚,不能够长时间的在外面,哪吒便带着她在屋里面玩,又是讲故事又是表演自己的武艺,惹得小白狐趴在床上吱吱的叫唤,那样子倒是十分的高兴。
哪吒玩累了,便抱着小白狐睡着了,李天王担心这孩子会压到了小白狐,便将他抱走了,哪知他半夜又回来,抱着小白狐睡了一夜。
杨戬上了九重天,守护南天门的已经不是四大天王,他们被调去看守凌霄宝殿,今日守门的事巨灵神。
看到杨戬,巨灵神十分的惊愕,但是却并未阻拦,还十分恭敬的让他进了南天门。
杨戬一路面无表情,直达蟠桃园,看守的众位仙女见到他,个个羞红了脸,并未阻拦。
这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这丝毫无法影响杨戬要取蟠桃的心。
自然是不会放过那些两千年的,他伸手揪了两个,又怕小白狐一时间无法接受,便离开了蟠桃园。
才出园,便看到西王母带着人着急忙慌的赶来,看到杨戬,非但没有斥责,反倒是十分客气的问了几句,弄得杨戬满腹的疑惑,没有停留直接回了梅山。
此去不过两个时辰,人间早已是多日过去。
杨戬回来时,哪吒正抱着小白狐逗着小鸟,那情景,杨戬看到,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找到李天王,将天庭的变化与他一说,李天王都觉得不可思议,“莫不是他们是想着骗真君上去,然后再试图围剿?”
“我觉得不是,若是围剿,那会我在蟠桃园他们就有机会下手了。”
“杨戬大哥,你看小九,她的尾巴这里是不是变色了。”哪吒抱着小白狐冲了进来,不由分说的便将她的尾巴拿了起来,果然,在她的尾巴尖上,有一丝淡淡的暗红,若是不注意仔细看,当真是看不出来。
杨戬拿出桃子,小心的切掉了一小块伸到小白狐的面前,“小九,吃下这桃子,乖,听话。”
小白狐看到杨戬,吱吱的叫着,一下子挣脱了哪吒跳进了他的怀中,张口便将桃子吃了。
一口气吃了一个桃子,她的肚子都变得圆鼓鼓的,躺在床上,蹬着四肢腿,好生的高兴。
杨戬看着都难免被她的可爱模样逗得笑了起来。
“此番,两千年的桃子吃下,用不了多久她便可幻化成人形,只是心智还是个孩子。”
杨戬揉揉她的小肚皮,“没关系,只要小九活着就好。”
次日一早,杨戬抱起还在熟睡的小白狐出了门,来到了后山,之前顾妍熙在这里修炼,十分的清净。
“小九,你看好了,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知道了吗?”
孩子嘛,学起东西来本来就快,杨戬不过教了两次,小白狐就会了,只不过尾巴却总也收不起来,一位俏生生的小女孩倒是令他的心有些宽慰,轻抚着她的头,“以后就这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不要再变回去了。”
狐狸的身上与生俱来的便又一股子骚气,小白狐也不例外,杨戬决定再去一趟南海,要来去了骚气的草药,不过眼下还是先教她一些本领才好。
自从吃了蟠桃,小白狐的身体就变得与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活动一会便累得气喘吁吁,现在即便是和哪吒打打闹闹也不会喘粗气,只是,她还不太会说话。
那天,杨戬在院子里晒太阳,小白狐在一旁和哪吒玩,暖风隐隐,岁月静好,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杨戬。”
幽幽的一声,细声细气的,带着一丝稚嫩的口吻,从不远处传来,杨戬起身,朝着四周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一样。
“杨戬。”
又是一声,杨戬连忙循声去寻找,却看到小白狐躲在一棵大树下,朝着他轻笑着,“杨戬。”
他确定,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叫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小九,过来。”杨戬朝着她招招手,她很欢快的跑了过来,像个孩子一般的扑进了他的怀中,“小九长大了,终于会说话了。”
小白狐往他的脖颈里缩了缩,轻柔的蹭了蹭,惹得他哈哈大笑起来,“乖,去跟哪吒玩。”
这样平静的日子其实挺好的,没有纷争,没有战乱,三界与他何干,他只想着小九能好。
&bp;&bp;&bp;&bp;小九的心智停留在七八岁,杨戬为此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看来,还是有些无奈,毕竟,她若永远是个孩子,他便不能离开半步。
为此,几次三番的回到蓬莱,为的便是将她失去的心智补缺回来,只可惜,就连太清师祖一时间也毫无办法。
这一日,杨戬带着小九前往南海,寻来了接触妖气的草药,无意中,从南海龙王那里得到了消息,当年女娲娘娘造人时,所造出的人都是有心智的,也许女娲娘娘有办法。
可是当年补天之后,女娲娘娘的去处就成了迷,无人所知,就算是三界之内的奇珍异宝,亦是无法探寻到她的去处,还有说法,女娲娘娘补天之后,与人通婚,所生女子便延续了她的法力与灵力,世世延续,也有的说,补天之后,女娲娘娘便一命呜呼,被埋葬于人间。
说法实在太多,真真假假当真无法辨别真相。
杨戬带着小九,无奈回到梅山,整日研读古书遗迹,试图找出女娲娘娘的去处。
就在此时,九重天却传来了消息,鬼族与妖族联手,侵犯天庭,召杨戬、哪吒、李天王、斗战胜佛速速赶回天庭。
“真君觉得此番,我们是回还是不回?”
杨戬搁下手中的书,看向李天王,“天王觉得怎么办?九重天眼下是没有了帮手才会如此,阎王若是不出了这口恶气,你说,还是阎王吗?再说了,小九的命是阎王给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出手的,更何况当时又是他们不顾念情谊,出尔反尔,李天王说呢。”
“嗯,老夫也是这样想的,尤其是哪吒,这孩子是绝对不打算回去了,听闻妖族一众,是牛魔王带来的,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
杨戬不禁失笑,“牛魔王和阎王听说私下里矫情颇深,一道前来我却是一点都不意外。”
“原来如此。”
小院安静,杨戬除了看书,便是与李天王探讨闲聊,如今两人早已成了莫逆之交,之前在天庭倒是没有这样接触的时候,如今想来,看似高傲冷漠的二郎真君,实际上却是个真性情。
小九整日与哪吒玩,身子骨倒是一****的好了起来,哪吒还会教她一些法力,虽是雕虫小技,却玩的不亦乐乎。
九重天三番五次的派人前来,都被梅山六友给挡了回去,非但见不到杨戬,还被打得不轻。
李天王看到杨戬整日埋头研究古书,便随口问了一下,“古书之中真君想要找寻什么?”
“恢复心智的办法。”
李天王微微沉思片刻,“何不去找镇元大仙。”
杨戬一愣,眉间微蹙,“镇元大仙?可是那西贺牛州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大仙?”
李天王点了点头,“正是那个镇元大仙。”
“他有何本事?”杨戬倒是对此人倒是不甚了解。
“镇元大仙,又名镇元子,三清四帝都要对他礼让三分,五庄观内有一颗树,树上有一种果子,名叫人生果,闻一闻便可活三百多年,吃一颗,可活四万年,你说说,这镇元大仙,有何本事?”
杨戬一愣,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厉害之人?
“他不是仙?”
李天王摇了摇头,“不是,至今尚未修成正果。”
“真是想不到,看来,我是要去这五庄观看看了,还请李天王帮我照看小九几日,我也好速去速回。”
“真君但去无妨。”
杨戬来不及跟小九道别,便独自一人赶去了万寿山的五庄观。
哪知他前脚一走,天庭的人又来了,几次三番邀请他们未果,居然派了天兵天将前来收复他们。
哪吒和小九还在林间玩呢,便有几名天兵围了上来,趁着哪吒不注意,将小九抓住了,待哪吒反应过来,小九已经被他们抓走了,急忙追了上去,却有几十个天兵将他团团围住。
“小九,小九,你们一个个这是在找死。”
哪吒暴怒,瞬间变成三头六臂,将那几十个天兵打得落花流水,还未来得及跑远的天兵被李天王拦住,“将那小女孩留下,老夫尚且能够留下你们一条活路。”
“不行,你们跟我们回去领命才可,不然我们可没法交代。”
“今日你们不放了小九,我保证谁也回不去。”
这边的打斗声惊扰了梅山六友,赶来时,便看到一个天兵手上抱着小九,几人恼羞成怒,拿起武器就冲了上去。
杨戬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们倒是胆子大,敢将她劫持。
众天兵一看这架势,哪还敢对抗啊,放下小九转身就跑,哪吒上前,将小九抱了起来,那孩子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哪吒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小九,你还笑,我们差点担心死了。”
小九不知道刚刚那是遇到了危险,还以为众人是跟她玩呢,摇着尾巴咯咯咯的居然还笑。
“这几日还是小心一些,就怕天庭上恼羞成怒,还像今日一样。”
李天王看着哪吒怀中的小九,心里难免有些担心,“我让金吒木吒去一趟花果山,将猴子请来,免得到时应付不了。”
杨戬就怕耽误了时间,一路赶往万寿山,到了五庄观门外,却被几个弟子拦了下来。
“来者何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几位仙童,还请通传一声,便说杨戬前来拜见镇元大仙。”
几个小道童也是见过世面的,看着杨戬衣冠楚楚,面若星辰,十分的俊美,这才进了观中去通传,不多时,小道童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长髯童颜的道人,杨戬一见,连忙拱手行礼。
“见过镇元大仙。”
“二郎真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五庄观?快快里面请。”
杨戬在天庭,向来不与旁人多接触,能够在今日到来,镇元大仙倒是有些意外了,毕竟他向来不求人。
镇元大仙引领着杨戬直奔正堂。
两人坐在堂内,有童子端上来了茶。
“不知今日二郎真君来此有何事?”
“实不相瞒,今日来,是想请镇元大仙帮在下一个忙。”
&bp;&bp;&bp;&bp;“哦?什么忙?真君但说无妨。”
这镇元大仙性格十分的洒脱,虽是地仙之祖,却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前些日子,九尾狐仙白九与复活后的东皇太一一战,自爆元神,最后只保住了三魂三魄,如今心智只有七八岁的孩童一般,听闻女娲娘娘能够治疗,可是女娲娘娘消失多年不知去向,今日一早,从李天王那里知晓,镇元大仙这里或许有法子,这才赶来,恳求大仙能够帮助。”
“这?”
镇元大仙有些意外,沉思了半响,才开口回道:“此事倒是不难,不过她的心智恢复,也不一定认识你,你还愿意让她恢复吗?”
“愿意,只要她的魂魄齐全,即便是陌生人又如何。”
“那便将她带来,贫道想些办法就是。”
杨戬大喜,连忙起身道谢,辞别了镇元大仙便回了梅山。
“师傅,您真的要帮杨戬?”
镇元大仙点了点头,“为师所帮的是那个九尾狐仙,想不到此女竟自爆元神与东皇太子同归于尽,实在可歌可敬。”
回到梅山的杨戬,顾不得停留,抱着小九就走,来到五庄观,期间不过用了两个时辰,片刻不停,抱着小九直接冲了进去。
由道童看到,也睁一眼闭一只眼。
送到镇元大仙那里,小九已经睡着了。
镇元大仙看着他怀中的小九,伸手接过,“还请真君在外等候。”
站在门外的杨戬默默不语,一动不动,即便外面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也丝毫不能撼动他的决心,等待是最令人痛苦的煎熬。
“真君,暖茶已经备好,你还请去厅堂里等候吧。”
“没事,我不渴。”
杨戬柔声拒绝,目光不离那扇紧闭的门。
四个时辰过去,已是深夜时分,里面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的动静。
“真君,还是去食用一些粗茶淡饭吧。”
“没关系,我不饿。”
观里的道童都被他的举止所感动,有人端来了一张木椅放在了他的身边,“真君坐下歇歇吧。”
杨戬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站着就好。”
足足十个时辰之后,镇元大仙才满脸疲倦的走了出来,“真君且进去看看吧。”
“辛苦大仙,杨戬在此谢过大仙。”
杨戬拱手谢礼,见镇元大仙离开,这才进了屋。
小九的身体已经不是刚才的那般幼小,已经是成年女子的模样,杨戬看着,长舒了一口气,她的脸还是顾妍熙。
榻上的人幽幽的醒来,看到屋内站着一位英俊的男子,愣了愣,“这是哪里?我是谁?你又是谁?”
“这里是万寿山的五庄观,你是顾妍熙,我是杨戬。”
榻上的人愣了愣,“慕容流云又是谁?”
杨戬心口一窒,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我带你去见慕容流云。”
“好啊。”
向镇元大仙辞别时,他拉住杨戬,低语,“她的记忆居然停留在了渡劫时候,贫道拼尽全力也只能这样,她现在以为自己还是个凡人。”
“多谢镇元大仙提醒,这样也好,她不会再被三界之乱所侵扰安心做一个凡人没有什么不好的。”
镇元大仙点头轻笑,“真君真是大度,贫道偶然间看到了此女的记忆,实际上,没有渡劫前她的记忆之中都是真君。”
杨戬摇头轻叹,“过去了,若是她能一辈子幸福,即便忘记又如何,大仙还请留步,我们这就下山,日后若是有空杨戬自会再来拜访,就此别过。”
顺着山道下山,顾妍熙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时而看看杨戬,说上几句不冷不热的话,便一声不吭的走在杨戬的身后。
“你是杨戬?还不是跟天庭上面的那个二郎真君是一个名?”
杨戬点头轻笑,“其实我就是天庭的杨戬。”
“别逗了,这世上哪有神仙,你要是什么神仙,那我也是喽。”
杨戬但笑不语看着她轻快的摸样,整颗心都好像化了。
两个人下了山,距离北齐却是十万八千里,杨戬只好买了两匹马,这才与她一道前行。
途中,将乾坤袋还给她,还有寻龙。
“这是我的?谢谢你帮我保存。”
接过东西,顾妍熙自然爱不释手的看着手中的东西。
这一路上话倒是多了一些,不多字字句句都离不开慕容流云,杨戬也很耐心的给她讲过去的事。
两人从西贺牛州穿过了两处结界才正式到了人间的地界,只不过这一切顾妍熙都不知道。
刚到人间顾妍熙便迫不及待的奔到了集市上,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万分。
“喜欢什么随意看,送你就是了。”
顾妍熙回头看着他,盈盈一笑,“哪有收你礼物的道理,我这里有。”
“算是我送给你重生的礼物吧。”
顾妍熙一愣,回看着他,“重生的礼物?还有这种礼物?算了算了,你一会请我大吃一顿好了。”
集市上逛够了,顾妍熙只看不买,到了酒楼里,要了上好的酒菜,她倒是吃了不少。
“其实,我总感觉你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若是去见了那位慕容流云,我也想不来什么,你不如带着我游历去,我看你武功挺高的,我也不认识别人。”
“只要你愿意,去哪里都可以,我可以保护你。”
顾妍熙抹抹嘴,点了点头,“行,我感觉我跟你还挺合得来的,对了,你成亲了吗?”
杨戬摇头。
“那可以,咱们若是以后相处的好了,你未娶我未嫁,咱们就在一块凑合过算了,反正我啥也不知道。”
其实,这样的她挺可怜的,最起码杨戬看着,心口泛起了酸涩,因为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才会想要找到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过日子。
吃饱喝足,顾妍熙却不想走,又在客栈中留宿了一晚,到了第二天一早才懒洋洋的起身,随着他继续赶路,实际上,那所谓的北齐京城她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去了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这一路上游游逛逛的。
杨戬也不阻拦她,始终跟在她的身后,因为不知道多久以后,他也许就再也看不到现在的她了。
&bp;&bp;&bp;&bp;两人行至多日才来到北齐帝京。
杨戬带着她先去了王府,没曾想,慕容流云居然生活在王府里,而宫中,康复后的慕容龙城再度将大权握在手中,这还是要多亏了敖钰的帮忙。
顾妍熙对这里一切都陌生,看来看去,也瞧不出个什么,乖乖的跟在杨戬的身后,目光也飘忽不定。
“您这是寻我们家王爷?”
眼高于顶的管家睨了杨戬一眼,又瞧了瞧顾妍熙。
看样子这是新来的,还不认识两人。
“告诉你们家王爷,便说杨戬来了。”
管家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没好气道:“一边等候去,王爷岂是你们想见便见的?”
“那正好,你不必去通传了,我们还不想见了,杨戬,咱们走吧,我倒是觉得前面集市上蛮好玩的,咱们去。”
杨戬一脸宠溺的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便去集市上吧,这里晚些再来。”
管家一看两人怎么说走就走了,连忙上前一步,“哎,我说,你们这两人倒是有意思,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当这王府是什么地方?”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们这走也不是你又不愿意给通传。”杨戬不气不怒,看着官家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管家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憨憨的样子,实际上似乎并不是心眼坏,只不过是有难言之隐罢了。
“你们见王爷有何事?”
杨戬负手轻笑,颔首看向顾妍熙,“便说顾妍熙来了也行。”
管家一听,扑腾一下就坐到了地上,看着顾妍熙,自己今天怎么就没有带着脑子出来呢。
“两,两位请进,请进。”
顾妍熙一愣,一提她的名就能进了?
“恩,那便进去吧。”
两人进了王府内院,杨戬因为熟知院内的情况,便带着她直接去了后院。
才一到慕容流云的厢房,便见房门大敞,走近一瞧,屋内异常凌乱,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顾妍熙厌恶的扭过头,站在门外不肯进去。
杨戬转眸看她,不禁轻笑,“你便在这儿等等,我进去看看。”
“去吧去吧,真是烦死了人,一股子酒骚味,想不到你带我来见的,竟是这样的一个人。”
顾妍熙厌恶的挥挥手,急忙躲在了一边。
杨戬摇头轻笑,走进了屋,只见屋中一片凌乱,摆设更是随意的倒在地上,酒气冲天,酒壶散落各处,脚下一顿,竟是踩到了随意丢弃的衣衫,抬脚跨过衣衫,走到内屋,看到床榻上的人,不禁摇了摇头。
“慕容流云,慕容流云。”
轻唤了两声,榻上的人动了动,翻个身又睡死了过去。
杨戬走上前,面无表情的探出手,在他的腰间处轻轻一点,榻上的人嗖的一下就跳了起来,双眼瞪得老大,看着面前的人半响才回过神来,“若风?”
杨戬淡淡看他一眼,“如今我是杨戬。”
“哦,杨戬杨戬。”
“你怎么来了?”
杨戬眉间一紧,环顾了一周,“我带着妍熙来的。”
闻言,慕容流云幡然醒悟过来,“妍熙?妍熙在哪儿?”
杨戬转过身,朝着门外看了看。
慕容流云急忙跑了出去,看到站在院中杨树下一脸不耐的顾妍熙,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地,看着那近在眼前,却触不可及的人。
“妍熙魂魄已经找回,可是之前的事却记不得,不过醒来后念叨的是你的名字,所以,我才将她带来。”
慕容流云此时心潮澎湃,已经无法用言语此时的心情,脚下迈着凌乱的步伐朝着顾妍熙走去。
“杨戬?”顾妍熙听到脚步声转眸一看,一位陌生的男子正朝着她走来,杨戬站在不远处朝着她淡淡一笑。
“妍熙。”
顾妍熙看着面前的人,实在不熟悉,也不认识,眨了眨眼,“你是谁?”
慕容流云心中一紧,面上扬起一抹苦笑,“妍熙,我是流云,慕容流云。”
“是你啊,那个酒鬼?”顾妍熙歪着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是个酒鬼。”慕容流云有些无奈,不过面前的顾妍熙实在与之前不同,那双澄澈的眸子怎么看都会觉得自行惭愧。
顾妍熙目光朝着杨戬看过去,朝着他招招手,“杨戬,我们去集市上吧,这里没意思,酒鬼也见了。”
“好。”
慕容流云面上尴尬,看着她朝杨戬走去,竟不知该说什么。
“流云也一起去吧。”
在正堂内,顾妍熙与杨戬坐着品茶,因为要一起出门,慕容流云先去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出来,与两人去了集市。
京城的集市百废待兴,比之前繁华了不少,顾妍熙拉着杨戬,东瞧瞧西看看,好生的高兴。
“慢些慢些,你身子不过刚刚好转。”
顾妍熙停了下来,任凭着杨戬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拢在了耳后。
“不打紧,身体里似乎很燥热,跑跑跳跳的道士有些舒服了。”
慕容流云在一旁看着,心里说不上的难受,若不是当时一念之错,今日又岂会有如今的痛苦。
“喂,酒鬼,拿银子来,我要这个。”
慕容流云摘下腰间的荷包伸手递给了她,“拿去,想买些什么就买什么。”
“嗯,这倒是不错。”
顾妍熙接过荷包,从中拿出几两碎银放在了摊子上,所买之物竟是一只白玉簪子。
慕容流云看着心口一窒,目光柔和。
“杨戬,我瞧着这小玩意好看着喜欢。”
“喜欢便买。”
攥着玉簪,顾妍熙却一下没了逛下去的兴致,“我想着去吃些东西,有些乏力了。”
杨戬又岂会看不出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去坐会,吃点东西。”
三人去了醉仙楼,点了一些膳食,顾妍熙吃的不多,却簪不离手,目光清潋。
“可是想起了什么?”
“倒不是想起了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头似乎就莫名的很喜欢这样洁白的东西,没有瑕疵,看着都令人舒服,清风拂面似地。”
看着手中玉簪,顾妍熙越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自己的记忆有关,这种纯白,她实在看着喜欢不已。
&bp;&bp;&bp;&bp;“这京城也不过尔尔,来了一趟也没有什么新鲜事,还不如去其他的地方。”顾妍熙将簪子放好,看着面前的菜肴,用筷子拨动了几下。
杨戬看着她摇头轻叹,慕容流云倒是好奇什么事能够让她感兴趣。
“你想去哪儿?我可以陪你一道。”
顾妍熙转眸看向他,撇撇嘴,“一个酒鬼,能有什么好地方可去,不吹牛我们还能继续交谈下去,免得日后再见你,我就烦,一副纨绔公子的浪荡模样,我怎么脑子里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名字,你是不是之前跟我有仇?”
慕容流云面上一僵,竟无言以对。
杨戬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啊,你俩上辈子一定有仇,你才会如此的嫌弃他。”
晚些时候,慕容流云邀请两人回府休息,顾妍熙原本想拒绝来着,但是杨戬坚持要去,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便顺着他的意暂时住进了王府。
这明显是杨戬给慕容流云的机会,若是把握不住,慕容流云就真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晚膳时,慕容流云也是百般讨好,只不过顾妍熙似乎并不吃他这一套,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妍熙,明日我便离开京城,你在这儿好生的待着吧,流云也不会为难你。”
杨戬轻轻的放下筷子,一脸笑意的看着顾妍熙。
“你要去哪儿?为什么要走?你不带我走了吗?”
顾妍熙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他为什么要走?
“你是这王府的女主人,自然要在此生活,而我还有很多事要做,逗留不得,若是哪日想你了,我自然会来。”
心里咯噔一下,顾妍熙眉间一蹙,搁下筷子起身就往外跑,也不理会身后慕容流云的呼唤。
“由着她去,此时她心智不过刚刚恢复,单纯的很,我若不离开,只怕她一辈子都无法成熟,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走,你且好生的照顾她,若是再像从前,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你放心,经过那么多,我又怎么会再像之前一般,你可知看到她消失的那一瞬间,我的整颗心都死了,那种悔恨根本无法形容,整日买醉,却总也忘不掉她,这种感受你又岂会懂。”
杨戬冷眼睨了睨他,“你酿下的苦果就该由自己来承担,就此别过,以后莫要让我看到你再对她有半丝的不好,不然我不会再像这一次对你留情。”
“我知道,不会再有下次,我保证。”
杨戬看了他一眼,走出了前堂,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妍熙跑出王府,走在人影闪动的街道上,脑中一片迷茫,听到杨戬要离开,她好像突然失去了什么似地,心里面难受,这才跑了出来。
走了许久,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倒是被几个小流氓拦了下来。
顾妍熙冷眼看着面前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冷哼一声,“滚开。”
“哎呦,小娘子这是怎么了?”
“滚开。”顾妍熙从乾坤袋中摸出了那把剑,目光清冷,这还是第一次用这把剑对着陌生人,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似乎与体内的一股热流在不断的应和着。
小流氓见此,个个面如土色,大气不敢喘。
“再说一遍,滚开。”
剑尖直指对面的人,距离不过半寸之远,冷光一闪,那人竟吓得跪在了地上,“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顾妍熙睨了他们几人一眼,提剑绕过他们,继续朝前走。
几个小流氓见此也不敢再上前招惹,乖乖的跑远了。
顾妍熙低着头,毫无方向的走着,撞到了人也不知道躲开。
“妍熙,他走了。”
顾妍熙抬眸看着面前的人,目光清冷,“我与你不熟悉吧,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妍熙,我..”
“算了,回去吧,我没事。”
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一步步,走的异常的艰难。
回到王府,果然,他已经不在了,顾妍熙站在正堂外许久,才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走了也不说一声,明明说的明天才走的。”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顾妍熙好奇的看着身边的人,摇了摇头。
“他是九重天上的司法天神,二郎真君,杨戬。”
顾妍熙眨眨眼,初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
原来真的是啊,还以为他是骗人的,怪不得他要离开。
“如此,我便在这住下吧,给我一个房间。”
慕容流云大喜,为她安排的房间便在自己院子的隔壁。
接连数日,慕容流云都变着法的讨他欢心,只可惜,自从杨戬离开,她便没有笑过。
直到有一天,府中突然来了三位身穿道袍的男子。
顾妍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官家便带着三位身穿道袍的男子走了进来,“夫人,这三位道士找您。”
“你们是谁?你们认识我?”
起身看着三人,却是没见过。
“师妹,我们三人奉命将你接回去,毕竟你早已是道家弟子,久住人间实在不妥。”
她道家弟子?真的假的?
“你们在说什么?”
“师妹,这是你的宫铃,你的宫羽,还有你的道袍,师兄们都给你带来了。”
说着,三人将一个小包裹放在了顾妍熙的面前,一打开,里面果然有三人所说的东西。
顾妍熙好奇的拿起宫铃摇了摇,叮叮当当的响声,十分的悦耳,“这是我的吗?”
三人齐齐点头,“这些都是。”
“那我是何门何派?来自哪里,又去哪里?”
顾妍熙心里面更加的好奇。
“东海蓬莱仙阁,三清师祖,太上老君门下,首席大弟子顾妍熙,还请随我等三人一道回去面见师傅。”
顾妍熙咬牙轻笑,“那我跟慕容流云说一声。
“不必了,你去吧。”慕容流云早早就站在那儿了,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的笑意,又怎么忍心拒绝。
“真的吗?那我去了?你认识这三个人吗?”
顾妍熙这是害怕被骗呢。
慕容流云点了点头,“去吧,他们都是你的师兄弟,我认识,回去了好好修炼,有空了我去看你。”
“嗯,好。”
&bp;&bp;&bp;&bp;“妍熙,你真的不愿意在这儿留下吗?”将他们送到府外,慕容流云看着毫无留念转身就走顾妍熙,心中还有一丝的期盼。
顾妍熙脚下一顿,回身看向他,清澈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愧疚,“对不起慕容流云,也许之前我和你之间确实有一段永世难忘的回忆,只可惜,重活一世,我的记忆里,你只剩下一个名字,所有的回忆都没有了,我无法在这个时候继续留下来,我希望你明白。”
慕容流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笑意,“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顾妍熙朝着慕容流云挥挥手,“再见,若是有机会再聚。”
看着她的背影,久久的,慕容流云都没有离开,直到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都不肯离开。
今生是不是就这样错过了?永远不可以再回到从前?
犹记得那一年的相遇,她宛如水中青莲一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乖顺的表面下却藏着一颗坚强的心,在他血毒发作的那一刻,不惜用自己的血来救活了他,甚至拿出了自己保命的灵丹妙药。
犹记得她惊艳绝绝的剑舞,勇夺京城之花,名冠京城。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昨日发生的事,只可惜,斯人已去,此地空余他一人黯然神伤。
“顾妍熙,若有来世,我一定不辜负你的一片苦心,即便让我换十层皮我都愿意,只求你不要离开。”
官道上,顾妍熙好奇的看着身边的三人,“还不知三位师兄姓甚名谁呢。”
“我叫林啸尘,他们是凤家兄弟,长得都一样,你也不用分辨了。”
林啸尘微眯着眼,目视着前方,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三人的身份,他们要寻个无人的地方,做法腾云,这样也好快一点到达蓬莱。
顾妍熙傻乎乎的跟着三人,寻到了一处小树林,在地上将一些符纸在不同的地方布置好,三人让顾妍熙站在中间,同时做法,一转眼的功夫,竟已经到达了不同的地方。
“哇,你们是神仙啊。”
林啸尘嗤笑一声,“我们正准备成仙呢,距离仙家还有些距离,这些不过一些临时所用的小把戏而已。”
“小把戏就能够如此,若是用了大一点的把戏,岂不是可以瞒天过海了,修道当真如此的有意思啊。”顾妍熙一脸的喜悦,心里面想想这一下总不会无聊了吧,免得自己整天无所事事成天乱想。
“你的本事可大了,若不是忘记之前的事,整个三界都没有几个是你的对手。”
顾妍熙目光一黯,轻声笑了笑,“不要再提之前的事了,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就算是让我杀死个人,我都没有这个本事了。”
“不打紧不打紧,慢慢就会好的,你的悟性可绝非一般人所为,走吧,上山。”
顾妍熙跟在三人身后上山,腰间的宫铃随着走动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
脚下欢快的朝着上山走去。
到了蓬莱殿外,顾妍熙不禁被这面前的宫殿所震撼,这可是比北齐的皇宫雄伟壮观到哪里去了,那高耸入云的殿宇,林间的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一股仙气,顾妍熙看着发怔,被林啸尘直接拉着走了进去。
山中多是白衣青色腰带的门下弟子。
林啸尘指了指那些人,“那些全部都是新换的道袍,统一的白衫,只有腰间的腰带颜色不一样,你的道袍也要换,不过是从掌门师兄那里领取,是白衫红色腰带,门下独一无二。”
“这么好,那我岂不是很神气?”
林啸尘但笑不语,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见过师姐。”
没走出几步,便有弟子齐齐向顾妍熙行礼问候,弄得顾妍熙一脸的嫣红,很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习惯就好了,你受得起他们的鞠躬行礼。”
顾妍熙不想回忆过去,更加不想去怀念过去,这一世她重生,一切都是崭新的,为什么要回忆?
到了师傅殿外,林啸尘伸手指了指,“你进去,拜见师傅,他老人家一直惦记着你。”
“那你们呢?”
林啸尘三人转身就走,压根就不理会顾妍熙在他们身后呼唤声。
咬了咬牙,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吱呦声,顾妍熙心间紧紧的揪起,殿内一片灰暗,只看到正中负手站着一个人,听闻她的脚步声,身子缓缓的转了过来。
顾妍熙眼巴巴的瞧了半天,也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只是那绝尘的身姿倒是有一些熟悉。
“那个,师傅啊,是你吗?”
那人不语,只静静的看着她。
顾妍熙转念一想,高人大概都是这样的深不可测吧。
低着头悄悄的走了上去,靠近了,才在幽暗的烛光下看清了来人,眼睛瞪得铜铃一般,指着面前的人,“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何不能够在这儿?这蓬莱以后都由我来管理,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顾妍熙一咬牙,转身就走。
骗子,都是骗子,明明说走了,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出现。
“蓬莱弟子顾妍熙听命,为师命你现在速速停下脚步,不然便将你再次送到北齐。”
果然,这个小没出息的就停了下来,回身气咻咻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卑鄙?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以权谋私的人,卑鄙。”
“过来,让我看看你,似乎是瘦了些,这些日子慕容流云可是亏待你了?”
“要你管,无耻的人。”
杨戬不禁失笑,自己走了过来,“嗯,是瘦了一些,明日起要给你养养了,师祖云游,将蓬莱交给了我,正好我不愿意回天庭,就留了下来,知你在那边过的不如意,这才命他们三人将你带了回来。”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辞而别?明明知道我在这世上就只熟悉你一人。”
杨戬负手轻笑,眸中满是宠溺,“顾妍熙,以后你就在这里吧,哪也不用去,我照顾你一生,就算你再惹事生非我也认了,我会护着你,一直到你厌恶我为止,我们不谈过去的事,就从现在开始,你可愿意?”
“那我勉强愿意一下吧,你说好的一辈子,是不是?”
“嗯,一辈子,不离不弃。”
全文完
&bp;&bp;&bp;&bp;夏日朗朗,百花盛开,此时正是青丘狐族一脉的选秀盛世。
白狐一脉向来霸道,今日也不例外,只不过几族之内都有百年不曾出过一只九尾狐精,因为几族内的通婚十分普遍,也导致年轻的小狐狸多数都天资一般。
白狐长老一心想要匡扶白狐一族的声势,年年都会选出一位圣女,在三族之内都十分的有分量,秀女被安排嫁给几族之内最优秀的八尾狐妖,来年便可生下小狐,若是资质聪明,便留下培养,若是资质一般这则弃之不用。
几族之内都只白狐长老的野心,却又敢怒不敢言。
白长歌是去年选择出来的圣女,被安排与灰狐一族的八尾狐精穆云峰成亲,次年诞下一女,确因圣女地位崇高,顾取名白九,只不过出生那一日,白长歌却用自己百年的修为压制住了这孩子的天赋,这才躲过了白狐长老的眼线。
白九长到一百岁时,可以幻化成人形,却异常的绝美,族人多有上门提亲的,都被穆云峰一一赶走。
三百岁时,白九突然冒出三尾,事情败露,白狐长老派人要抓走她,白长歌冒死抵抗,保护了丈夫和孩子,自己却陷入包围,险些丧命,幸好被另一户过路的狐族夫妇救起,这才保住了性命。
只是,穆云峰带着白九逃离,却再一次深陷困境,白长歌不顾身上的伤势,强行运功,这才击败了白狐长老的围堵。
白九整日被爹娘藏起来,白日里只能在屋子里透透气走动走动,到了晚上,就必须躲在床铺下的暗格里不能出来,如此这般的过了几年,穆长峰却消失了,白长歌疯了一般的寻找自己的丈夫,却被白狐长老趁虚而入,受尽折磨。
年幼的白九眼看着自己的爹娘相继离开,便没有回来,从塌下的暗格中爬了出来,幸好曾经帮助过白长歌的那对夫妇及时赶到,将她抱走,带回家中好生的照顾。
夫妻二人也有一女,名叫白烨,与白九一般大小,却不及白九的天赋聪明,不过还是一尾。
如此过了百年,白狐长老终于还是找了回来,夫妻二人为保护两个孩子誓死抵抗,又哪是白狐长老的对手,临死时,白九眼睁睁的看着火光中叔叔婶婶绝望的眼睛,和婶婶死前喊出的那句话。
“小九,烨儿,记得为我们报仇啊。”
白九捂着白烨的眼睛和耳朵,拼了命的忍住了泪水,不想让怀中熟睡的白烨知道所有的真相。
白狐长老拉住白九,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唾手可及的猎物,“白九?天赋异常的那个孩子?是你,还是她?”
“是我,所有的一切都与白烨无关,你将我带走吧。”
白狐长老又岂会轻易相信一个孩子,伸手拉过她手,用尖锐的指甲狠狠的朝着她的手臂上划下,一滴滴的鲜血顺势流出,不断的往地上滴落。
捧起她的手臂,白狐长老贪婪的吸食着她的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告诉我,如今你有几尾?”
白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掩饰自己的尾巴,抖了抖身子,将九条雪白的尾巴抖落了出来,“九尾,这下你满意了吧。”
“白九啊白九,你当真是我白狐一脉未来的希望吧,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跟随着白狐长老回到了村子里,白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她被安排做一个傀儡族长,整日好吃好喝,白烨还能够陪在她的身边,只可惜,他们只能在那华丽的殿宇中活着,不能够踏出殿宇半步。
“白烨,今晚你记得穿好我的衣服在这里睡觉,谁来了都不要开门,我照旧去后山,记得,谁来了都不要开门,知道吗?”
“小九,你每日夜里出去,是去见谁?”
白烨躺在被褥中,探着脑袋,看着她。
白九将她身上的被褥掖好,淡淡一笑,“这是个秘密,等以后你长大了,也有九条尾巴了,我就告诉你,听话,我走了。”
一溜烟跑出了大殿,迅速的消失在夜幕中。
后山,微寒。
白九坐在每日约定的地方等待着,百无聊赖。
“师傅怎么还没来?今日比昨日来的还要晚。”
“小九,你来。”
白九闻言,连忙起身,朝着远远走来的人跑了过去,刚刚走近,便扑进了师傅的怀中,扬着一张天真可爱的脸,眯着眼,“师傅,您今天又来晚了。”
“小九,为师今日一来,以后便不会再出现,现在将修为渡给你,之后的路就只有靠你自己了。”
白九闻言呆若木鸡,半响后只觉眼前一黑,晕头转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醒来后才惊觉,自己已经不知何时回到了灵狐殿内。
“白烨,我怎么回来的?”
眨了眨眼,白九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自己回来的呀,才出去不一会,就自己回来了,什么话也不说,直接睡着了。”
白九一愣,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啊,我那会有些累了,才会自己回来,起来吧,我有些饿了。”
大清早的,白狐长老突然带着他的儿子前来,看到白九不仅不行礼,反而一脸孤冷的看着他们两人,“过几日为你和我儿选一个良辰吉日,成亲。”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也不看看你儿子长得什么样,也配与我成亲?”
白狐长老平日里下账跋扈惯了,遇到白九这样不听话的,又气又怒,当即挥掌便朝着她下来,白九将身边的白烨拉在身后,迎面接住了白狐长老的攻击,耳边只听轰隆一声,白烨吓得蹲在地上直打哆嗦,白九却硬生生的将白狐长老打出了殿外,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小,小九,你,你怎么把长老打出去了?”
白烨呆愣的看着飞出去的白狐长老,吓得不轻。
“白烨,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我们,走,我们上九重天去。”
“不,我不走,这里是我的家,要走你自己走。”
白九不可置信的看着白烨,片刻后点了点头,“白烨,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bp;&bp;&bp;&bp;白九一口气跑上天庭,到了南天门,四大天王却将她拦住。
“我是青丘九尾狐妖白九,我想投靠天庭。”
增长天王看着这位身材瘦小,目光却异常坚定的女子立刻上前阻止了多闻天王的冷嘲热讽。
“姑娘,这天庭并非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若你有什么事,我这便去跟司法天王汇报一声。”增长天王说话客气,白九自然点头同意,本就是她来的匆忙,并不知道这天庭的规矩,又岂能难为了人家。
不多时,增长天王带着一位白衫男子走了过来,白九看着两人,目光落在白衫男子的身上,心间竟猛然间一紧,目光呆愣,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出尘之人,目光不禁停留。
“姑娘,这便是司法天神,有什么你跟他说。”
白九摇摇头,连忙将思绪拉了回来,仰着脸,看着高大的男子,“那个,你叫什么啊,可有娶亲?”
话落,白九自己一愣,面前的男子亦是一愣,随即眉间一拧,“姑娘,你究竟有何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意思,我想投靠天庭,我是青丘九尾狐精,是被白狐的长老逼得走投无路才来到的这里,拜托收下我吧。”
白衣男子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有些不耐,“妖便是妖,一身骚气,即便到了天庭又能干什么?”
“拜托,求你了,我真的是无处可去,你可以看看我的本领,我真的可以帮助你,求你了,不要将我赶走好不好,青丘百年都出不了一个九尾,他们逼着我嫁给长老的儿子,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废物,逼着我嫁给他,那不是就逼着我死吗?求你了,大仙,别赶我走。”
白九抱着把一男子的大腿,一脸的狗腿子像。
“松手,站起来说,你这样抱着我没用的,听到没有?”
白九仰着脸看向他,心里巴巴的想,真好看啊,整个青丘的男狐都没有他好看。
“我站起来,你能让我留下吗?我可以保护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让我回到青丘。”
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半响后点了点头,“你离开一段距离,不许站在上风口,我讨厌妖精的骚气。”
“是是是,我就跟在你后面,保护你,谁也不会碰到你的。”
白衣男子并未说话,而是从腰间甩给她一块白玉腰佩,白九捏在手中好生的惊喜。
“以后,你便是我杨戬的随从,一会换了衣衫,就跟着我吧。”
这天庭与人间可不同,你没有经历过渡劫,是不可能得道成仙的,真身修道,最后上了天庭的,就更是少之又少,白九处世未深,又怎么可能知道,她被杨戬带在了身边,那是多大的殊荣。
杨戬在天庭有一处小小的别院,没有什么仙女的侍奉,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就只有自己,如今多了一个白九,生活上倒是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毕竟,白九是个女子。
不过这些看似存在的问题在白九面前都不是问题,因为这世上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比青丘好。
白九来到天庭不过三天,阴间的阎王便与妖族联手,闹上了天庭,杨戬身为司法天神,理应冲锋陷阵,不过自从有了白九这只尾巴,一切都变了,天兵天将与妖族,小鬼作战,白九突然出现,一展九条白色的尾巴,横扫众妖,立下赫赫战功。
大战进行到第三天时,青丘的长老们终于出现了,白九知道,这是特意来对付她的,拒绝了杨戬增派的天兵,独自一人迎战青丘前来的数位长老。
手握一把锋利的长剑,白九面对着虎视眈眈的长老们,心下一片冰冷。
“白九,你这个青丘叛徒,竟敢私自来到天庭,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叛徒?好一个罪名,束手就擒?你当我是傻子?死了你们的这条心吧,今日谁也走不了。”抖了抖身子,她毫不吝啬的将自己雪白的九尾坦露出来,百年不见的九尾,青丘的长老又怎么会不怕?
白九不等那些长老动手,突然划破自己的手掌,白狐之血,乃是神赐之物,可有毁灭一切的力量,白九不会吝啬自己的血,因为保护她,已经有太多的血被浪费,她不想在看到。
“受死吧。”
话落,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剑居然释放出紫色的光芒来,那些长老这辈子都没有与九尾打过一次,眼看着那把剑已经入了紫,都准备不战而逃,哪知,白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他们,一剑劈下,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将一众长老打得身受重伤。
“白,白九,你放肆。”
白九眸光清冷,看着说话的长老,缓缓的走上前,一身白衣胜雪,衣诀飞扬,青丝轻垂,随风摇曳,剑尖直指长老的面门,冷声嗤笑,“就凭你也敢说我放肆。”
只听扑哧一声,那长老被剑刺穿整张脸,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白九收回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说,我这是放肆吗?今日,我不仅仅要杀了你们,我还要灭了整个青丘,你们欠我的,欠我爹娘的,欠我叔叔婶婶的,这一次都要一并还回来。”
“小九,过来,不可滥杀无辜,该收手了。”
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白九欲释放出来的杀气,转过身,看着那一身银色铠甲的人,“大仙,他们是我的仇人。”
“小九,你已经不是青丘的人了,他们的生死你支配不了,若你心有不甘,大可回到青丘,这里是天庭,容不得你肆无忌惮。”
抿了抿唇,白九虽有一丝的委屈敢,还是收了剑,转身回到杨戬的身边,“我听你的,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阎王与妖族联手一事不多久便得到了平息,白九战功赫赫,倒是令很多人有些意外,天庭何时出现在了这么一位高手。
玉帝闻言,自是将白九招到了凌霄宝殿,大殿上,白九站在杨戬的身边,显得有些拘谨。
&bp;&bp;&bp;&bp;“你便是那个白九?”
白九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离着杨戬还有一段距离,歪着头朝他看了看,眨了眨眼。
“陛下,小九没见过大世面,胆子小,还请您见谅。”
玉帝点了点头,一脸的慈祥笑容,“你抬起头让朕看看,听闻你上战场杀敌很是有一套,此番击退阎王,倒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陛下,小九都是听大仙的话,大仙让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其他的事我不知道。”白九不知该如何的回答别人这样的问题,对于殊荣,她一向知道的少,毕竟在这天庭,就只有杨戬对她好。
“你可要什么奖赏?”
白九咬了咬下唇,“我想,我想去了我这一身的骚气。”
“这有何难,让杨戬带你去一趟南海好了,老龙王那里有办法。”
“好。”
出了凌霄宝殿,白九双腿都打颤,扶着柱子半响才回过神来,“大仙,你说,玉皇大帝会不会看到我这么个样子,不相信之前杀敌的事啊。”
“走吧,去南海,没有什么信不信的,天兵天将,众仙的眼睛都看着呢。”他的表情淡淡的,有一丝冷意,白九看着却心中一暖,走上前,一下抱住了他的手臂,“松手,快点。”
“大仙,你身上好香啊,我好喜欢啊,求你不要推开我,让我好好闻闻。”白九紧紧的抱着杨戬的手臂,说什么都不松开,反正她脸皮厚,习惯了。
“白九,你松开,呕!你身上的味道,呕!快点,我受不了了,呕!”
杨戬不断的推搡着她,腹中却一阵阵的反胃,这个狐狸骚味真的是让他生不如死啊。
“大仙,你好英俊啊,我好喜欢你啊,求你让我闻闻香味吧,求你了,哎呀,我醉了。”
白九一脸的夸张表情,气的杨戬直翻白眼,连停留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带着她去了南海。
两人到了南海,又颇废了一些功夫,这才从南海龙王那里寻到了草药,将她一身的骚气解除,不过临走时,龙王提醒到,这药只管一世。
没有了骚气,白九几乎每天都挂在杨戬的身上,因为她总是在闻到杨戬身上的气味时醉倒,一开始两人都以为这事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直到有一天,白九突然倒地不醒人事,杨戬才知这其中出了问题。
寻来了天庭的医官看了看,白九居然中毒了。
她非金身,又不是仙籍,血肉之身下点毒自然没有什么抵挡的。
不过这种毒却是百花仙子多酿的虞美人,此毒无色无味,只用一滴,便可令人沉醉在某一件事之中,百花仙子是用来浇灌她的一种特殊的花朵才提炼的,此人居然将毒下在了白九的身上。
“这毒可解?”
医官点了点头,“此毒本就身在天庭,解药自然有,不过就有劳真君去一趟百花仙子那里了。”
百花仙子和杨戬有过节,这事整个天庭都知道。
不过这事杨戬自己本身倒是看得不重要,毕竟,百花仙子是天庭鼎鼎有名的仙女,仙姿绝尘,却对他起了爱慕之心,天条有令,仙家决不可相恋相许。
杨戬对百花仙子实在太过客气,时日一久,百花仙子便起了怨气,怎么自己如何的讨好就是换不来他的一个微笑,一起之下,便跑去与杨戬理论,闹到了最后,杨戬行了一个礼,就给回绝了。
“蒙仙子高看,杨戬受不起此情,天条有令,仙子切莫触犯了天条,到了最后身为司法天神的我还要将仙子送去受罚,这便不好了。”
主要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身边还有很多仙家,杨戬说的义正言辞,百花仙子哪里还有一点的面子,气的直接晕了过去,后来连续病了一个月,整日哭哭啼啼的,抱怨杨戬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事过了许久,杨戬一直没有什么表示,百花仙子却在几次宴会上刁难了他,可是他心性耿直,并未计较,只不过近日,白九突然中了毒,又是百花仙子所造的虞美人,解药也只有她有,杨戬无论如何是不能看着白九死去,只好自己去了一趟。
这其中多少受了一些刁难,不过最后还是将解药拿了回来。
白九服下解药,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来,醒来后,就不似之前那般了,整日与杨戬保持着距离,就像是初来时的样子。
青丘闹事,居然告到了天庭,状告了白九的背叛一世,只不过之前大战时,青丘参与,此事天庭并不想插手,便交给了杨戬来办。
“你想如何对付青丘?”
“屠灭。”
白九冷冷的回答他,这还是第一次,她用了一种从我有过的淡漠目光看着杨戬。
“你若还想留在天庭,就无法将他们屠灭,你若想出气,我随你去便是。”
白九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开了口,“我想留在天庭,你随我去便是了。”
两人一道去了青丘,哪知青丘上下却视她如叛徒,冲上来就打,杨戬阻拦已是徒劳,白九暴怒之下,九尾飞扬,一把长剑直接刺进了一位灰狐的身体里,“我是叛徒?我若是叛徒你们一个个早就死了,白狐长老是什么样的东西你们还不知道?如此执迷不悟,我便是毁了青丘又如何。”
话落,一道紫光毕现,惊起一股狂风,迅速的朝着众人而去,杨戬站在一旁,眉间紧蹙,却并未阻止,今日,她若不将满腹的愤怒释放出来,又怎么会甘心。
众狐知九尾之力有多厉害,都不敢贸然前往,躲在暗处的白狐长老却将白烨抓了起来,带到了白九的面前。
“白九,今日你若是不离开,我便将着丫头杀了。”
看着被白狐长老要挟的白烨,白九冷眸一凛,“你若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今日我会让青丘所有的狐族血流成河,决不食言。”
“小九,你走吧,别再回来了,这里不是你能够留下来的地方,走吧,我离不开青丘,我离不开。”
白九气愤难耐,一手紧握长剑,一手钻成拳,狠狠的朝着一旁的石柱上打去,“记住了,若有一****再回青丘,便是你们灭亡的那一日。”
&bp;&bp;&bp;&bp;隐忍着巨大的痛苦,白九转身离开,只是刹那之间,眼泪便落了下来。
爹娘死去她没有哭,叔叔婶婶死去她亦是没有哭,因为她不能,她还要保护白烨,可是如今,白烨却告诉她,舍弃不了青丘,舍弃不了这里的一切,她却哭了,不为白烨的决定,只是觉得自己好生的委屈。
走出青丘,泪水却不断,她嗅了嗅鼻子,才发现杨戬已经不知何时默默的跟了上来。
“喂,杨戬,从此以后我就真的没有家了,你看到了,青丘不属于我,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都抛弃了我,除了天庭,除了你,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了。”
杨戬脚下一顿,迎着她满是泪水的眼睛,目光清潋,“走吧,除了跟着我你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大仙,我就知道你对我好。”白九突然乐了起来,冲到杨戬的面前想要抱大腿来着,想了想,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我忘记了,你不喜欢我缠着你。”
杨戬勾唇一笑,负手朝前走去,白九无奈的耸耸肩,急忙跟了上去。
天庭一战,阎王损兵折将,一蹶不振,天庭借机拉拢,竟是让白九和杨戬前去。
“大仙,阴曹地府好玩吗?”
“百鬼来来回回的,有什么好玩。”
“大仙,阴曹地府有什么?”
“鬼。”
“大仙,我饿了。”
“吃。”
“大仙,我累了。”
“休息。”
“大仙,我喜欢你。”
“..”
一路上,白九蹦蹦跳跳,很是高兴,杨戬一声不吭走在前面,去阴曹地府,他们自有路去,不过这条路不好走。
进了阴间,周围瞬间变得阴冷下来,白九抖落出尾巴,将自己紧紧的包裹起来,像个肉球一般的走在杨戬的身边,挨得有些近,杨戬也不阻止她,一直到了阴曹地府的门外,才稍稍往边上挪了挪。
“什么人敢闯阴曹地府,报上名来。”
“司法天神,杨戬。”
白九每每回想起杨戬时,总是能够想起他气定神闲的说出司法天神杨戬这几个字,口气单薄,目光平缓,不卑不亢,是那么的吸引人,白九很多次,都在样的时刻沉迷了。
“杨戬?你来阴曹地府做什么?”
看门的小鬼嘴上虽这么说着,却害怕的双腿直打颤。
“谈合。”
小鬼一听,一溜烟的跑进了王府内,不多时,阎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白九收回尾巴,自动站在了杨戬的身后,毕竟,人家是大仙,她一个无名小卒怎么能够站在他的前面呢。
“司法天神,杨戬?你来这里做什么?谈合?本王的脸都丢尽了,还如何来谈合?不谈不谈。”
阎王挥挥手,一脸的不耐。
“既然如此,那就此别过。”
杨戬转身,白九随即跟着转身要走。
“等等,你让她跟我谈,我就谈。”
白九转身看着阎王,圆溜溜的眼睛闪动着好奇,杨戬伸手一扯,将她从惊奇中拉回了神,“小九,不可以随意听别人的话。”
“是,大仙。”
“杨戬,你站住,你给我站住,既然是来谈合的,还没谈怎么走了。”
杨戬眼眸一眯,脚步停了下来,“大仙,怎么不走了。”
没有理会白九的话,杨戬转身看向阎王,“怎么?可以谈了?”
“谈谈谈,本王的脸都没有了,还有什么不能谈的。”
阎王深吸了一口气,闭眼仰望,那一眼带着多少的心酸啊。
随着阎王进了他的王府,想不到这阴曹地府里还有这样的宫殿,只不过太黑了,白九十分的不喜欢,阴森森的,鬼气重重,实在是不舒服。
进了正堂,杨戬坐着,白九便站在他的身后,他抬了抬手,指着一旁的椅子,“去那里走下,站着累。”
白九顺从的走到椅子旁坐了下去。
这一幕,阎王可是瞧得清清楚楚,杨戬眼中一闪即逝的温柔,倒是令他起了一丝疑惑,杨戬温柔?是对哪知小狐狸?
“谈吧,如何谈?”
“此后不得再惹事生非,好生的在你的地盘上,阴间的事阳间管不了,九重天上我这个司法天神是一定会管的,阎王觉得如何?”
这话的意思阎王还能听不出来?你输了,你就乖乖的服从命令吧,再反抗还是打你,打的你更加没有办法。
阎王这口苦水当真是不咽也要咽。
“本王也有要求。”
杨戬颔首看他,嘴角一扬,“阎王还要提要求?”
“本王打不过你们九重天,本王可以闭门不收魂魄,到时候人间百鬼夜行,本王可不担负这份责任。”
阎王自有办法,杨戬虽聪明,可是人间的事插手不得。
“你说。”杨戬眸光一凛。
“留下她,跟本王玩玩。”
白九一愣,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大胆阎王,你痴心妄想。”
“小狐狸,你留下在这阴曹地府玩十天,我便答应杨戬的话,永世不侵犯天庭,除非有一****辞官归隐,如何?”
杨戬看向小九,淡淡一笑,“小九,你可愿意?”
“大仙,若是真如阎王所说,那小九留下十天便罢,害怕他欺负我不成了?”
杨戬点头,“那你便留下十日,十日后我来接你。”
“大仙,十日,你记得来接我。”
白九心里面不想留下,可是人间疾苦,她听着心里都难受,百姓若是与百鬼成日生活在一起,那情景,她都不敢想,咬了咬牙,这口气就只能咽了。
两边都咽下了一口恶气,杨戬离开,白九留在了阴曹地府。
杨戬一走,白九便拘谨了起来,堂内只剩下她和阎王,气氛本就诡异,此时更是感觉一阵阴风嗖嗖。
“小狐狸,你把你的尾巴抖落出来让本王看看。”
白九咬着牙,起了身,用力一抖,九条尾巴刷的一下就摇了出来。
“好好好,本王甚是开心,小狐狸啊,听杨戬叫你小九,本王以后也叫你小九。”阎王似乎很高兴,这东西真好玩啊,让干什么干什么,“小九,你喜欢吃什么?”
&bp;&bp;&bp;&bp;“吃素。”
阎王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小九,你一只没有拔了牙的狐狸,怎么可能好吃素?你可知人间美味?你可知这世间有太多你没有见过的东西?”
白九闻言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
“小九,这阴曹地府真是没有什么好玩的,本王带你去人间可好?”
人间?白九从未去过,又哪知人间的繁华,心想着反正要在阴曹地府十日,不如随他去瞧瞧?
“随你吧,这十****便是你的随从。”
阎王闭着眼,邪魅的眼神在白九的身上打量了一番,“小九,你整日这般青衫白衣的,哪有女子的娇媚,来,本王派人给你准备两身衣衫,跟着出去了,也不会丢了本王的面子。”
白九低头在自己的身上瞧了瞧,青衫白衣的,没有什么不好,不过就是少了一些女子的风情罢了。
“没什么不妥的。”
阎王挑眉邪佞一笑,“小九,这几****要听本王的,本王与杨戬可不同,素素静静的,实在难看的紧。“
白九无奈,最后还是随着阎王的下人去换了衣衫,依旧是白衣,却是衣诀飞扬,轻纱薄雾,少了一丝英气,多了一抹柔和的女子气息。
“小九这样很漂亮,美得令本王都要动心了,只可惜啊,本王美貌天下无双,小九还是差了几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白九是真的没有见过如此自大之人,不,之鬼。
“小九,本王是仙,不是鬼。”
白九一愣,猛然间转眸看向他,“你少读我的心,不给你读。”
两人结伴而行,阎王前,白九后,一主一仆,一男一女,男子容颜倾城,女子容颜清秀,只可惜两人貌合神离,连主仆都不像。
出了阴曹地府,阎王突然间停了下来,手一挥,多了一把伞,回头看着白九,“人间江南绵绵细雨,本王甚是讨厌,小九过来撑伞。”
人家是大爷,白九无奈,走上前,将伞撑开,很大的一把伞,将将好能够将两人遮住,白九有意朝外站了站,阎王却将他一揽,白九想要挣扎来着,他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地,继续往前走。
人间有多美,白九只看了一眼细雨中的江南,便深深的记住了这样的美。
人间的四月,美得令人窒息,万物复苏之后,一切万物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两人并肩走在烟雨蒙蒙的青石道上,两旁是排列整齐的商户,今日因为下雨,街道上并没有摆着小贩,行人也有些少。
“小九可吃过江南的梅花糕?”
白九抬眸看向阎王,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前边的酒楼里有各色的点心,咱们去尝尝梅花糕。”
白九不语,跟在他的身边,小心的撑着伞。
到了酒楼,里面三三两两的客人,白九收了伞,跟在阎王的身后,进了门堂靠窗的位置上坐下,白九本来就是随从,站在一旁不坐,阎王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坐下,站着干什么,本来就是品尝梅花糕的。”
白九不情愿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将伞放到了桌旁。
“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阎王抬眸看向来询问的小二,“你们店内的点心每样都来一份。”
“是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这家酒楼的点心是城中最昂贵的,今日下雨,店里没有什么生意,此时阎王开了口,这笔生意可不小。
白九始终不语,直到各式的点心端上来,一个瓷质的小盘子中只放着三块点心,种类倒是颇多,各式各样的,白九看着,甚是好奇,但是阎王没有发话她也不好意思下手。
“小九,吃吧,每一样都尝尝,瞧瞧哪样好吃?”
白九抿了抿唇,伸手拿起一块圆形的白色糕点,是众多糕点中最平淡的。
轻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的绵软敢令白九暗自叫好,怎么会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吃了一块,趁着阎王不注意,舔了舔自己的手。
“别停别停,小九,继续吃。”
白九得令,抓起面前的一块就吃了起来,哎呀,这个似乎更好吃,再吃吃那个,白九又是赞不绝口。
眨眼功夫,白九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的,阎王却一口未吃,这难免有些不合时宜。
“你不吃?”
阎王摇了摇头,“一会还有其他吃的,这个吃多了,其他的便吃不了了,你吃吧。”
两人出了酒楼,又流连于街市上的个个商铺内,白九见的少,遇到个新奇玩意便驻足多看了几眼,阎王也不着急,站在一旁等着她。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半日,便停了下来。
白九收了伞,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小九累了?”
“废话,走了这么久,我又撑着这么大一把伞,当然累了。”
白九睨了他一眼。
“小九,你看人间多好,何不在人间住下来?你本就没有金身,到了天庭,跟在杨戬身后,一辈子都只是个随从,你喜欢杨戬,这是被天庭所不允许,若你留在人间,便可欣赏这大好河山,一世逍遥,岂不是很好?”
白九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杨戬后会是如何,她的那份喜欢是被人所不能接受的,是被天庭所不允许的,她只能看着,假装肆无忌惮的靠近,装作是他的随从,只是,那第一眼,她是真的忘记不了。
宛如画中仙一般的走出,衣诀飞舞,如墨长发被一顶白玉冠所束起。
就那么一眼,她记住了他,再也没有忘记过。
“不,即便一生一世也无法与他一起,只要能够有与他相处的机会就好,我不介意永世做他的随从。”白九回答的义正言辞,却引来阎王的一声嗤笑。
“小九,你真是涉世太浅,若有一日,你有了更多的情感,你就会发现,不够,永远不够,你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心会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便会越来越疯狂,小九,你不懂爱一个人都多痛苦。”
白九失神的看着他,不知他话中所说的事,他很奇怪,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小九,你的生死劫有两次,你与凡人不同。”
&bp;&bp;&bp;&bp;“何为生死劫?我又为何与凡人不同?你不在这里危言耸听,来破坏我和大仙之间情谊,不要以为你可以同查别人的心思你就可以随便的乱说,告诉你,我不信。”
阎王无奈摇头,“小九,你这样的命格,世间我只见过一次,你是第二个。”
“那第一个人呢?”
“杨戬。”
白九脚下一虚,似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生死劫不是生便是死,他还活的好好的。”
“小九,你还不知道吗?杨戬的劫只过了一个,第二个,是你。”
真是荒唐至极,怎么可能是她?她怎么会是杨戬的生死劫。
呆愣中,阎王从袖中拿出了一张黄纸写的符,“小九,将这张符纸放在身上,日后若有需要撕毁便可,我便是害你,只是你这样的命格,若是躲不过就只能想办法解决,我会帮你。”
她很好奇,阎王为什么会这么好,想要帮她。
“为什么要帮我?”
阎王微微一顿,笑了笑,“因为你是第一个肯陪本王走江南的人,此生的第一个,上一世的第一个,你撑着伞,走在本王的身边,即便自己的衣衫被淋湿了也不说,小九,你太善良了,本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善良的人,本王在你的心里,看不到一点的肮脏。”
白九咬着唇,心里有些愧疚,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对她怎么样好不好,是她自己想多了。
“对不起,一开始我还误会你来着,因为你与九重天作对,所以我才会如此。”
白九低着头,轻咬着下唇,一只脚尖来回的点着地面,两手背在伸手,这会倒是心里面有些过意不去了。
“并非是本王想要攻打天庭,而是天庭有负于本王,仗势欺人,小九,事情太多,你根本无法理解,各司其职,每一个人身上所担负的东西都不一样,本王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你们所看到的。”
白九不语,她涉世不深,一直在青丘,现在到了天庭又整日跟在杨戬的身后,根本不知道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如今看来,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有自己的无奈和烦恼。
“小九,回去吧,天气寒凉,我们明日再去其他的地方玩玩,今日,就暂且在这城中住下吧。”
随着他去了一家客栈,白九独自在一间房,却辗转难眠如何都睡不着,这人间虽好却没有他,又如何能够安心,若是真如阎王所说,她的生死劫与杨戬有关,阎王让她来人间,便是避开了杨戬,也许一切还能够挽留。
她死不要紧,杨戬是天庭的司法天神,一身重担,又怎么能死。
次日一早,又是绵绵细雨,就连白九都跟着这样的雨天而变得闷闷不乐。
“小九,今日我们便回去,明日带你去京城,那里很有意思。”
“京城?哪里的京城?”
阎王但笑不语,负手走在她的身边,依旧是她撑着伞,两人并肩走着,白九的身体微微的朝外,衣袖上有些湿。
“小九,人间分七国,个个野心勃勃,群雄割据,也不太平,连年征战,阴曹地府早就应接不暇,若是有一位千古一帝,能够统一人间,让百姓安居乐业,你说这样的人值得你去帮助吗?”
白九想也没想便点了点头,“当然,这样的千古一帝一统天下,解决的不仅仅是战乱,还有百姓的安定和谐,值得去帮忙。”
阎王赞同的点了点头。
“小九,随我去一趟北齐吧,那个千古一帝就在北齐。”
白九闻言,很是顺从的跟着他。
阎王所走的路都不是凡人所能走的,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另一处,这一处要比江南更加的繁华,白九收了伞,阎王顺手接了过去,放在手中,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
走在街市上,热闹非凡,白九只时不时的瞧瞧新鲜的事物,并不似初来时的那般好奇。
说来也怪,阎王走到了一户人间前停了下来,伸手指了指,“小九,这户人家姓顾,十个月后,这里会有一个孩子诞生,你若是想要帮杨戬渡了这次生死劫,你便要听我的,渡劫转世,变成金身,方可保杨戬一时平安。”
白九呆愣的看着阎王,不知他所说是何意。
“小九,你要辅佐这位千古一帝,历经此劫,方可转世成仙,力保杨戬渡劫,他不会将这些告诉你,只会在面对时自己应付,小九,你若信我,便在人间一世。”
“我,我不知道。”
“小九,我这便将你送到天庭,你只需到玉帝那里大闹一场,吵闹着要转世为仙,到那时你便可以下来,你若不信,便亲自去问杨戬。”
白九越来越乱,不过若是杨戬所说正是阎王所讲,她是不会在乎在人间一世的。
“那便会天庭一趟,我亲自问问他,若是真是你所讲,我一定会回来。”
她的目光坚定,阎王看着不禁点了点头,“好,我切送你回去,记住,人间一年,天庭只有一日,回去了一定要快,切不能耽误了时辰。”
白九重重的点了点头。
回到天庭,白九一刻不停的前往司法司,看到杨戬正在伏案看着卷轴,急忙走了上去,拉住他的手问道:“大仙,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的生死劫是我?快告诉我,求你了。”
“小九,你胡说什么?”杨戬眉间紧拧,竟是不高兴起来。
“大仙,你在骗我对不对,你的生死劫是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若是这样,那我便去找玉帝,讨要一个下凡渡劫的机会,我宁愿在人间一世,也不让你死去。”
白九什么都明白了,阎王说的是真的,杨戬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不告诉她。
“小九,我,是我太自私了,要去也应该是我去,你留下吧。”
白九抹掉脸上的泪水,朝着他大声吼道,“大仙,你什么都不要做,我来,我来就好,若不是你,小九又怎么会安然度过这么久平静的日子,就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求你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去求玉帝。”
&bp;&bp;&bp;&bp;“小九,你不要着急。”
杨戬想要阻拦,却来不及了,白九已经跑了出去直奔凌霄宝殿。
玉帝对白九这样有胆有谋又十分效忠与天庭的人自然是十分的赏识,见她跑进来,笑眯眯的问道:“小狐狸,你有什么事?”
白九垂首,半响才回道:“我为天庭立下赫赫战功,可是天庭对我却不理不睬,如今,我想要渡劫成仙。”
玉帝一听,有些呆愣,这小狐狸是跑来邀功来了?渡劫成仙?让你成了仙,这天庭可没有几个人敢跟你对抗了,你若是反了,这不是天庭遭殃呢,只不过若是她下去人间渡劫,不用回来了,那就没什么事了。
玉帝这如意算盘打得可好,思前想后的,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那你去阎王那里报个名,投胎渡劫去吧。”
“谢玉帝。”
白九想的简单,反正一世之后还能够回来的,可实际上,太平年间,玉帝并不想她回来。
出了凌霄宝殿,便看到杨戬站在门口处,白九抿着唇走上前,“我走了,去地府,来不及了,不然娃娃落地,我就不去不了了。”
“小九,照顾好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会帮助你的。”
“大仙,我真走了啊,你照顾好自己,以后不要那么晚才休息,下一世再见。”
白九说完,转身就往南天门跑,一边跑,一边流着泪,“大仙,我真走了。”
到了南天门外,阎王已经在等候,看到她出来,淡淡一笑,“小九,快点,时辰不够了。”
两人下了九重天,直奔北齐京城,此时已是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白九被阎王带进了这户人家,五进五出的大院子,一直走到了最后一处僻静的小院,才停了下来,院子里只有几个小丫鬟在来回的忙碌着。
屋内,有女子痛苦的嘶喊声,白九听着,身子不禁一颤。
“小九,进去吧,我压制了你的狐身,你生下来后,天生断掌,命运坎坷,一切都要小心,有一****会帮你渡劫金身,只不过,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不可告诉他人。”
重重的点了点头,白九朝着那扇门中走了进去。
扑面传来一股血煞之气,她想也没想,直接到了下去,顿时天昏地暗,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白九进去,杨戬才匆匆赶来,已经为时已晚,并没有看到她最后一面。
“你未免有些太多管闲事了。”
杨戬口气冰冷,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丫鬟。
“你早就知道,却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可知道,害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她?她的生死劫也是两次,偏偏她的生死劫是你,杨戬,你说这个闲事我该不该管管?”
杨戬眉间一拧,不可置信的看着阎王,“你是说小九的生死劫是我?”
“正是,只不过她的第二次生死劫我却一直无法参透,一切都只能到她渡劫一世后才知道,这是受到一些苦倒是没事,只要与你有感情便是。”
杨戬失神轻笑,“感情?阎王你不要忘记我是何人,我要不了感情,因为这样会触犯弹跳,身为司法天神的我又岂能明知有错还要去触碰?”
“你动心了,若是没有,你为什么要来?杨戬,你输了,你终究逃不过这一劫,本王话已至此,你若真的不愿与小九一起,本王倒是喜欢的紧。”
杨戬瞪了他一眼,拂袖离开,刚刚走到门口处,屋内便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夫人,夫人,是个小姐,是个小姐。”
长舒了一口气他没有回头的走出了这户人家。
孤零零的一个人回到天庭,身边莫名的少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尾巴,似乎有些安静了,伏案看着卷轴,却有些漫不经心,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看的什么。
“真君,文曲星参见。”
“请他进来。”
文曲星此时过来?有什么事?
杨戬起身,看着文曲星款款走来,“今日不知文曲星怎么亲自来了?”
“真君啊,大事不妙,往年你的渡劫日子都是三百年一次,今日我无意中盘算,你正好是这几日要经历渡劫,这事也是我疏忽了,你今年有个生死劫,必须先行渡劫才可应付的了。”
杨戬一愣,“文曲星你可是说的今日?”
“正是正是,因为错过了投胎,就只能直接去转世了,那孩子今日会掉进水塘中,你便借此进入他的身体内,他的魂魄则自然而然的离开,说来也巧,这孩子的面相倒是与真君颇为相似,这便去吧,免得那孩子断了气,就真麻烦了。”
杨戬被文曲星拉着,都来不及却交代一声,便被一脚踢下到轮回司,阎王早就等着了,不等他说话,又是一脚踢了下去,他直接进入了九道轮回。一阵头晕目眩之后,他又接连被几口臭水呛得晕死了过去。
阴曹地府内,文曲星一脸惶恐的看着阎王,“这样做若是日后追查起来,恐怕不好吧。”
“不打紧,反正他都是要渡劫,怕什么,本王这是他好,他会明白的。”
文曲星一脸的赞同,“说的也是,司法天神一直兢兢业业,想不到却是要渡两次劫难的人,真是可惜,可惜啊。”
“不可惜,这种事本王倒是觉得有些意思,先让他们各自渡劫去吧。”
杨戬醒来,还是有短暂的记忆的,他从一条臭水沟内爬了起来,小胳膊小腿的。
“这该死的阎王和文曲星,我早晚要回去收拾你们。”
“若风,若风,”这么一叫,杨戬正好奇是谁呢。
“哎,我在这儿。”这么一声回答,杨戬顿时呆住了,若是不回答,他还忘不了之前的事,这可好,一下子他就彻底的成为了裴若风。
爬起来,看着来寻找他的中年男子,“哎,师傅我在这儿。”
“若风啊,你怎么在这儿?瞧你这一头一脸的泥,快随着为师回去。”
“师傅,徒儿刚刚脑中一片混乱,醒来后就掉进了那个水坑里,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却又活了过来。”
&bp;&bp;&bp;&bp;紫云山是昆仑山脉中的一小段,常年被云雾所笼罩,山林间少飞禽走兽,却是百草药物最繁盛的地方。
山间住着师徒二人,老者与秋云山的灵虚道人是师兄弟,收的小徒弟是山下裴大夫的儿子,名曰裴若风,今年刚刚五岁,长得白白胖胖,样貌清秀,举止优雅,小小年纪就已经饱读诗书,对书籍更是过目不忘。
若风前一日掉进了水沟里,连着夜便受了风寒,今儿早上一起来便开始咳嗽,躺在榻上一脸的虚弱,师傅年纪大了,不怎么出山,自然也找不到什么好吃的给他,不过若风不在意,躺在榻上还看着书。
师傅端着药进来,放在了桌上,以为若风还未醒便出去了。
闻着药香,若风爬起来,吹了吹,一仰头也顾不得烫便一口饮尽了碗中的药。
嘴里苦涩难耐,砸吧砸吧嘴,又趴回了床榻上,看着手中的书卷,已是到了如痴如醉的境界。
若风十一岁下山后,便与父亲留在了山里的家中,每日帮着父亲为上门前来的百姓诊治,平日里也不出门,闲余时间便是看书研究草药,若风的书卷极重,却很少有人知道,他早已是武林高手。
不过他很少出门,倒是被世人所不知。
一日,父亲突然带着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回来,约莫六七岁,看衣着,这孩子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毕竟普通百姓又有哪个能够穿的起绫罗绸缎,孩子受伤颇重,头上还有一处伤口是导致他昏迷不醒的最重要原因。
若风和父亲两人将那孩子身上的衣衫脱去,满身触目惊心的疤痕令父子二人大惊失色。
“父亲,这孩子是你从哪里带回来的?”
裴父微微一愣,神情有些严肃,“在山下,这孩子身份不简单,保护他的人都穿着宫中的服饰,还有不少的侍卫,想来怕是哪位皇子,如今天下局势不定,北齐又被破了城,这孩子我们还是救下吧。”
“父亲,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救下来也好,造福积德的事。”
若风表情淡淡,烧了水,为这孩子清理了一下,眼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若风却很快的平复下来。
“若风啊,你的冰露雪肌膏给这孩子用上吧,毕竟年纪还小,落下了疤痕也不好。”
若风转身进了屋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伸手递给了父亲。
父子二人但是帮这孩子处理伤口便用了半日的时间,后来李家的阿婆因为重病在身,裴父出去了,若风便一人帮助那孩子处理伤口,裴父回来后,这才惊觉,若风居然一人已经处理了干净。
“这可是你缝制的?”裴父指着孩子脑后那整齐的缝线。
若风点了点头,“平日里见你缝制过,我便偷偷学来了。”
裴父看着那缝制整齐的伤口,心中十分的欣慰,毕竟这孩子还小,手法却如此的细腻实属不易。
两人将那孩子收拾妥当才烧火做饭,若风吃了不少,用过饭又去给那孩子喂着喝了一些水,倒在一旁的榻上就睡着了,醒来时,身上披着毯子,想来是父亲给他披上的。
起了身,看着榻上的孩子,还在沉睡中,若风撑着身子凑上前,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气,正欲起身离开,那孩子却睁开了眼睛,纯净的眼睛不沾染一丝浑浊。
“小哥哥,我是谁,你又是谁?我在哪里?”
若风看着他,默默的下了床榻,挑开帘子朝外唤了几声,“父亲,父亲,那孩子醒了。”
唤了半天,没人,若风又反了回来,爬上床榻,坐在了那孩子的身边,拿过他的手臂一探脉搏,小小年纪,这眉宇间倒是显出了一副与年纪不相符的凝重,这孩子身上有毒。
“这是王家村,是我父亲将你救回来的,你是不是忘记过去的事了?那你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算了,你先住下来吧。”
榻上的孩子朝着若风笑了笑,“小哥哥,你生的真好看,像是仙人一样。”
若风睨了他一眼,将旁边的被褥叠好,跳下了床,没走出几步又转过身看着榻上,“你别乱动,我去给你端些吃得来。”
“小哥哥,我动不了,我想,想解手。”
榻上的小孩带着哭腔,若风一听,犯了难,他也是个屁大点的小孩,怎么能弄得动他,那家伙看起来挺胖的。
“你等我一下,我去寻个人帮帮你。”
“小哥哥,算了,我尿了。”
若风一听,气的直叹气,返回了榻上,掀开被褥一看,气的无话可说,“你啊,你啊,真是个麻烦鬼,躺着别动,我给你收拾一下。”
好在此时天气还不算寒冷,抱着被褥放在院子里晒晒,晚上盖着也不会难受。
小孩浑身上下缠着纱棉,若风只好用剪刀全部剪断,拿着热水又给他重新擦了一遍,上了药,这才倒在了一旁,“你这个祸害精,一上午的功夫都让你给耽误了。”
“小哥哥,我饿了。”
若风差点就气疯了,“我也饿了,哎,真是累死我了。”
起了身,跳下床榻,若风又去了厨房,将家中可做的东西都用上了,勉强给两人做了一顿糊糊吃,那孩子吃的狼吞虎咽的,若风也是一碗见底。
直到傍晚时,裴父才回来,手中提着不少的吃的,若风接过去一看,竟有烧鸡,“父亲,你还买了烧鸡?”
“嗯,今日去了城里,几户人家走了一趟得了不少的赏钱,顺便去打听了一下,这孩子的来历。”
若风朝身后的榻上看了看,压低了声,“父亲,他在家中的事还是莫要传出去的好,他就算是个皇子,也绝非太子,我们若是保住了他的命,北齐兴许还有复国的机会。”
“嗯,我也打探到了,太子逃出去了,去了水将军那边,也许北齐有机会复国,咱们对这个皇子好点便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父子两人闲聊了半响,做好了饭,若风又去端给了那个孩子。
&bp;&bp;&bp;&bp;这孩子的恢复能力极快,若风闲来无事给他起了个名,裴多。
反正是个名,若风私底下就是这么叫他的,裴父倒是不这么叫,只小声的叫着云儿,他们父子两人估摸着这位可能是慕容流云,毕竟这边距离京城并不远,裴父京城赶着去那边给人看病,皇室的事还是颇为了解的。
“多多,你过来,今天你要练剑,不能偷懒。”
“若风哥哥,让我歇会吧,又累又饿的,伯伯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像吃饭。”慕容流云耍赖不想动,若风不乐意,走上前提起他的耳朵,怒瞪着他。
“多多,你就是多余出来的,你还不好好努力?这以后怎么办?听话,快点练,练不好不许吃饭。”
慕容流云也不知道自己多大,若风就暂且说他是六岁,六岁的年纪也就是能够举得起一把木剑,若风此时武功早已深不可测,不出两月,便将慕容流云调教的有板有眼。
“多多,你这样不行的,算了,过几日还是将你送到山上去学艺吧,毕竟我要帮父亲看病,照顾不了你。”
慕容流云嘴巴一撇,突然哭了起来,“若风哥哥,多多好好学还不行吗?不想上山,不想上山。”
若风看着他,心里面也不舒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多,你要记住,学好了武艺,男儿方可走遍天下,若有朝一日你连身份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个时候,你要保护自己,就必须要有一身武艺。”
“若风哥哥,我知道,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就算是让我上山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若风揉揉他的头,难得有了一丝柔情,“不是为我,是为了你自己,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那一日之后,慕容流云仿若是变了一个人,整日也不偷懒了,若风倒是十分的满意,不过,一年后还是将他送到了最近的一座山上去学艺,若风将他送走,便独自一人游历。
毕竟年轻,身上所带的盘缠又不多,若风便给人看病问诊,因为医术高明,倒是获得了不少好口碑,不过他在一个地方总是时间不长,来去匆匆的。直到有一日,他所在的城中突然来了一群江湖人士。
这些人多是江湖蟒匪,无恶不作,才来几天,城中便出现了多起女子失踪的案件,没出几日,那些失踪的女子便会在郊外找到,不过多数都已经成了尸体。
若风那日来的时候,城外正聚着一群人,若风打旁边路过,目光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一位衣衫不整的姑娘正倒在地上,满身的鲜血,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
医者仁心,他急忙走了过去,拉住一位老伯,“老伯,一会若是有人问起,还请你给做个证明,这姑娘再不救治,怕是不行了。”
“小兄弟,我们围着也是没办法,城中的大夫,郎中都去后门那边了,听说那边还有十几位姑娘受伤,派人去叫了还没回来,你快给看看吧,我们给你作证便是。”
若风闻言,走上前去,一探姑娘的鼻息,尚且还算正常,从药箱中取出了一些清心露给她涂在了鼻下,因为是女子,衣衫又十分的凌乱,若风谦谦君子,自是要等姑娘醒来再询问一番。
片刻后,那姑娘幽幽的转醒,一夜噩梦,此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位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的男子,真是宛如清风拂面一般,只不过昨夜的事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公子救我。”
“莫要着急,我现在为你诊治,哪里疼你可告诉我,毕竟男女有别,我也是怕玷污了姑娘的名节。”
女子闻言,突然哭了起来,“公子,我昨日在家中睡觉,那群江湖人士却突然闯了进来,将我带走不说,还打伤了爹娘,一夜羞辱,今日一早便将我扔到了郊外树林,同时还有数位姐妹,身体上的伤是小,这日后,我又该如何见人。”
若风闻言,眉间一拧,将那姑娘扶了起来,同时有几个中年女子帮着她将那姑娘扶住,“几位大婶,我这里有些药物,你们寻一处为这位姑娘擦拭干净后涂抹上,余下的每日涂抹,三日后便可好。”
交代完,若风转身将药箱交给了之前的那位老伯,“老伯,我的药箱暂且您帮我保管一下,还请告诉我,那群草寇在何处?”
“小兄弟,你这不是去送死吗?知府大人都管不了,如今又是天下大乱,你这一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若风淡淡一笑,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老伯,你放心,不将那些草寇铲出,我绝不回来。”
说完,若风将药箱交给老伯,转身朝着林间走去。
“小兄弟,出了城十里处,那伙人应该在那里。”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若风并未回头,只挥了挥手,便疾步离去。
十里处并不远,若风轻功绝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这里原是一处废弃的院子,此时被这些江湖人士占领,整日做一些鸡鸣狗盗的龌1龊事,若风赶来时,里面正传来一阵阵的大笑声,看样子人并不少。
一脚踢开院门,那摇摇欲坠的门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院内的人一惊,纷纷朝他看来。
“你是何人?敢闯老子的地方?”
人群中有人爆喝一声,若风不紧不慢,目光却异常冰冷的将院内的人数了一遍,整整十一人,个个目露凶光,气势逼人。
不过那又如何,若风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从脚踝处抽出自己的两把短剑,剑指他们,“今日,你们都要死。”
十一人面面相觑,随即大笑起来,“小毛孩,也不看看你在什么地方,本事还没学好,就学会了逞强。”
那人鄙夷的看着若风,哪知耳边突然一阵风吹过,只觉脖间一凉,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震惊,那人摸了摸脖子,还来不及说话,突然一股鲜血喷洒出来,到了死,都没有看到对面的那位白衣少年是如何出手的。
这孩子的恢复能力极快,若风闲来无事给他起了个名,裴多。
反正是个名,若风私底下就是这么叫他的,裴父倒是不这么叫,只小声的叫着云儿,他们父子两人估摸着这位可能是慕容流云,毕竟这边距离京城并不远,裴父京城赶着去那边给人看病,皇室的事还是颇为了解的。
“多多,你过来,今天你要练剑,不能偷懒。”
“若风哥哥,让我歇会吧,又累又饿的,伯伯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像吃饭。”慕容流云耍赖不想动,若风不乐意,走上前提起他的耳朵,怒瞪着他。
“多多,你就是多余出来的,你还不好好努力?这以后怎么办?听话,快点练,练不好不许吃饭。”
慕容流云也不知道自己多大,若风就暂且说他是六岁,六岁的年纪也就是能够举得起一把木剑,若风此时武功早已深不可测,不出两月,便将慕容流云调教的有板有眼。
“多多,你这样不行的,算了,过几日还是将你送到山上去学艺吧,毕竟我要帮父亲看病,照顾不了你。”
慕容流云嘴巴一撇,突然哭了起来,“若风哥哥,多多好好学还不行吗?不想上山,不想上山。”
若风看着他,心里面也不舒服,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多,你要记住,学好了武艺,男儿方可走遍天下,若有朝一日你连身份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个时候,你要保护自己,就必须要有一身武艺。”
“若风哥哥,我知道,我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就算是让我上山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若风揉揉他的头,难得有了一丝柔情,“不是为我,是为了你自己,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那一日之后,慕容流云仿若是变了一个人,整日也不偷懒了,若风倒是十分的满意,不过,一年后还是将他送到了最近的一座山上去学艺,若风将他送走,便独自一人游历。
毕竟年轻,身上所带的盘缠又不多,若风便给人看病问诊,因为医术高明,倒是获得了不少好口碑,不过他在一个地方总是时间不长,来去匆匆的。直到有一日,他所在的城中突然来了一群江湖人士。
这些人多是江湖蟒匪,无恶不作,才来几天,城中便出现了多起女子失踪的案件,没出几日,那些失踪的女子便会在郊外找到,不过多数都已经成了尸体。
若风那日来的时候,城外正聚着一群人,若风打旁边路过,目光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一位衣衫不整的姑娘正倒在地上,满身的鲜血,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
医者仁心,他急忙走了过去,拉住一位老伯,“老伯,一会若是有人问起,还请你给做个证明,这姑娘再不救治,怕是不行了。”
“小兄弟,我们围着也是没办法,城中的大夫,郎中都去后门那边了,听说那边还有十几位姑娘受伤,派人去叫了还没回来,你快给看看吧,我们给你作证便是。”
若风闻言,走上前去,一探姑娘的鼻息,尚且还算正常,从药箱中取出了一些清心露给她涂在了鼻下,因为是女子,衣衫又十分的凌乱,若风谦谦君子,自是要等姑娘醒来再询问一番。
片刻后,那姑娘幽幽的转醒,一夜噩梦,此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位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的男子,真是宛如清风拂面一般,只不过昨夜的事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公子救我。”
“莫要着急,我现在为你诊治,哪里疼你可告诉我,毕竟男女有别,我也是怕玷污了姑娘的名节。”
女子闻言,突然哭了起来,“公子,我昨日在家中睡觉,那群江湖人士却突然闯了进来,将我带走不说,还打伤了爹娘,一夜羞辱,今日一早便将我扔到了郊外树林,同时还有数位姐妹,身体上的伤是小,这日后,我又该如何见人。”
若风闻言,眉间一拧,将那姑娘扶了起来,同时有几个中年女子帮着她将那姑娘扶住,“几位大婶,我这里有些药物,你们寻一处为这位姑娘擦拭干净后涂抹上,余下的每日涂抹,三日后便可好。”
交代完,若风转身将药箱交给了之前的那位老伯,“老伯,我的药箱暂且您帮我保管一下,还请告诉我,那群草寇在何处?”
“小兄弟,你这不是去送死吗?知府大人都管不了,如今又是天下大乱,你这一去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若风淡淡一笑,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老伯,你放心,不将那些草寇铲出,我绝不回来。”
说完,若风将药箱交给老伯,转身朝着林间走去。
“小兄弟,出了城十里处,那伙人应该在那里。”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若风并未回头,只挥了挥手,便疾步离去。
十里处并不远,若风轻功绝顶,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
这里原是一处废弃的院子,此时被这些江湖人士占领,整日做一些鸡鸣狗盗的龌1龊事,若风赶来时,里面正传来一阵阵的大笑声,看样子人并不少。
一脚踢开院门,那摇摇欲坠的门哐当一下倒在了地上,院内的人一惊,纷纷朝他看来。
“你是何人?敢闯老子的地方?”
人群中有人爆喝一声,若风不紧不慢,目光却异常冰冷的将院内的人数了一遍,整整十一人,个个目露凶光,气势逼人。
不过那又如何,若风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从脚踝处抽出自己的两把短剑,剑指他们,“今日,你们都要死。”
十一人面面相觑,随即大笑起来,“小毛孩,也不看看你在什么地方,本事还没学好,就学会了逞强。”
那人鄙夷的看着若风,哪知耳边突然一阵风吹过,只觉脖间一凉,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震惊,那人摸了摸脖子,还来不及说话,突然一股鲜血喷洒出来,到了死,都没有看到对面的那位白衣少年是如何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