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森然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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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觉得周围的温度刚刚好,有点像是在桑拿房,他甚至还有兴致从目标的酒柜里取一瓶红酒出来尝一尝。
“嘀。”电话响了。陈森然打开免提,顺手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有什么遗言吗,森导演?”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流出,陈森然甚至能想象电话那边那个男人极力克制却又止不住的得意的脸孔。
“你很得意。”陈森然其实并没有兴致在死前和这样的人浪费时间,这个男人做了五年自己的副手,陈森然很清楚他对于自己这个小他十岁的首领的不满和畏惧。
“知道你最大的弱点在哪里吗?”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像是积郁几十年的老处女一朝被破身般畅快淋漓,可能还带点泪水。
“说说看。”陈森然饶有兴致地晃动着手里的高脚杯,82年的拉斐尔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他清楚地知道电话里这个男人的弱点,好大喜功、欺软怕硬。
“自负、骄傲、冷血,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可是如今还不是被我杀死了?哈哈哈哈哈。”其实还有一点,他的公鸭嗓很讨人厌。
陈森然抿了口酒,任由那舒滑的液体在味蕾间游荡,“笑完了吗?”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这种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你都快要死了,你不能表现的害怕一点吗?你不能哭喊一下吗?你真是个令人恶心的家伙。”陈森然能想象他的脸孔现在已经涨红,甚至还隐隐透出点狰狞。
“嘟~”陈森然已经失去了和这个家伙交谈的兴趣,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的温度还在升高,凶猛的火焰从巴洛克风格的窗隙间窜进来,上好的土耳其地毯已经发出了焦臭味。
陈森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事实上没有人不怕死,只是陈森然这二十年已经习惯了这种非人的冷静,他知道自己会死,只是为什么要害怕呢?
据说人死前会不断回忆起自己的一生的剪影,只是陈森然却发现自己的一生实在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十五岁以前一直居住在中亚的长老会秘密基地训练,之后的五年除了布局杀人还是布局杀人,唯一的爱好似乎……是没有爱好。
这一次对这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大佬的暗杀原本没有任何破绽,只是长时间没有进行枪械练习的陈森然忽然想要温习一下枪法,于是自己扮演了那个狙杀者,却没料到在结束目标生命之后被自己的副手阴了。
或许是长老会的意思?其实陈森然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长老会对自己的不满,只是他不在乎。作为一件人形兵器,陈森然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这一天似乎来得正是时候?”陈森然自嘲地笑笑,喝干了高脚杯中最后一丝酒。
火蛇舔舐着天鹅绒的窗帘,满月的光华倾泻进来,带着一丝猩红。
陈森然打开桌边的留声机,意大利女士的高音倾泻出来,世界昏暗。他缓缓张开双臂,迎向了汹涌的火焰,像是一次伟大的献祭。
“再见了,无聊的世界。”
高脚杯在极烈的高温中爆裂,整个房间沐浴在一片火海之中,高音沸腾,像是圣歌般忽断忽续,隐约间一道光芒闪过,似乎,天国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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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大陆,巫毒之地。月光满地。
贫瘠的荒野上开始吹风,火焰随着风势蔓延开来,杂草燃烧着发出“吱吱”声,不知名的地行动物在杂草间攒动,在月色里忽隐忽现。
这个平时安静到死寂的烂地方,今夜出奇地不安。
一只手撑在了干燥的土地上,这个人缓缓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的一切,意识还停留在上一刻,意大利女高音,82年的拉菲,以及烈火熊熊的整个巴洛克别墅。
“这是哪?”陈森然皱了皱眉,随后冷静地观察着周围。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没有死,而是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方式移动到了这个陌生的荒野,从周围的大火来看,似乎火是媒介。
目前只能得到这些信息,陈森然站起身,却尴尬地发现自己全身的衣服已经随着这种移动消失了。
借着月色,陈森然发现了位于他不远处有一个人躺在那里,似乎是晕了过去。他走到了这个人的身旁,习惯性地探了探他的鼻息,死了。
陈森然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死去的男人的装束,发现是某种西方的古代服饰,似乎是祭司或者说法师的长袍,这个男人抓在手中的破裂法杖也印证了这一点。
陈森然没有急着脱下这个男人的衣服换上,反而坐了下来,开始思考这一切之间的联系。这个男人的服饰并不在自己认知中,再假设这个男人真的会法术,那么可能这里就不是自己生存的世界,那么自己忽然移动到这的如此灵异的事件也就可以解释为——穿越。
进一步推断的话,从这个男人干瘪的脸庞以及周围汹涌的大火、破裂的魔杖,似乎是他以火焰为媒介进行了某种召唤,但他由于承受不住力量而死去了,而自己则恰好因为火焰触发了某个条件穿越了过来。虽然这么解释很奇怪,但这是现在他唯一能推断出来的。
正当陈森然准备扒下这个男人的长袍自己穿上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柔,是个女孩。他下意识判断。
陈森然慢慢转过身看向了来人,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明亮、纯澈,像是很久前在沙漠里看到一眼清泉。
那双眼睛眨了眨,似是闪过一丝狡黠,但女孩没有开口,而是好奇地看着这个在大火中赤身裸体的男人。
饶是陈森然之冷静,在这个粉色长发女孩的好奇眼光下,也觉得了一丝不妥,他迅速蹲了下去,借助面前的尸体遮住了自己,尝试用英语道:“请问这是哪?”
那个女孩茫然地看着他,陈森然正准备用别的语言问,却听那个女孩问道:“那个,你看见我的小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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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页小森森,你要和我回家吗?
很多年以后陈森然搂着安妮坐在迷失的召唤师酒馆里喝着烈火之心的时候,他还会偶尔想起那个火焰汹涌的夜晚。
“那个,你看到我的小熊了吗?”纯澈的嗓音,清亮稚嫩,陈森然听得懂。
这不是任何一种他所知的语言,但是他听得懂,暂时放下了这个问题,陈森然迅捷地扒下了面前法师的衣服,就在这个粉衣女孩的面前穿了上去。
“抱歉,我并没有看到,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陈森然试了试,发现衣服很宽大,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女孩扁了扁精致的小嘴,“这里是巫毒之地。”
巫毒之地,陈森然默念了一句,其实他现在对于这个女孩的兴趣远在这里是哪里。
在这样一个夜晚,在这样一片贫瘠的荒原,一个如此精致的小女孩穿着类似西方古代的贵族服饰在找自己的小熊,似乎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而且,自己面前的可是一具尸体,这个女孩竟然不怕?
夜风微凉,火焰缓缓熄灭,满月的光华从天空挥洒下来,映得女孩的长发似是镀了一层银。
“那个,你可以帮我找我的小熊吗?”女孩双手捏着裙角,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双纯澈的眼眸像是要滴出水来。
“愿意为你效劳。”陈森然欠了欠身,尽管觉得一切说不出的吊诡,但是此刻这个女孩是他唯一的线索来源,跟下去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烧焦的荒草发出浓烈的异味,女孩踩着轻快的步子在前面领路,如果忽视环境和时间的话,会给人一种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荒谬感。
“你的小熊,是什么样子的?”陈森然觉得应该了解一下目标,这种漫无目的地浪费时间不是他所喜欢的。
“恩,那个,就是小熊。”女孩想了很久后肯定地点了点头。
陈森然在这一刻甚至觉得之前的吊诡都得到了解释,这也许就是一个神经粗到了极限的小迷糊。
而这个猜测在女孩找到了所谓的小熊的时候得到了更加有力的证据。
陈森然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巨大的小熊,如果说身高三米浑身冒着火焰眼露凶光的巨熊算得上是小熊的话。
陈森然沉默着看着女孩亲昵地伸出手去抚摸巨熊的爪子,暗地里已经开始准备退去,他无法确定其实这个女孩是一个危险人物,因为在原来的世界他手下有很多精神异常的杀手,比这更古怪的他不是没有见过。
“提伯斯,来和新朋友打个招呼。”女孩甜腻腻地招呼着巨熊向陈森然打招呼。
巨熊不安的呼出一口热气,有些焦躁地向陈森然吼了一声,似乎是不满于这个陌生的男人接近自己的主人。
“咯咯咯,提伯斯,不要胡闹,要对新朋友友善。”女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森然。”
“陈森然,好奇怪的名字呢,人家叫做安妮呢。”女孩一边用手指敲打着娇俏的小嘴,一边说道。
“你好,安妮。”陈森然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个叫做安妮的女孩在刚刚不自觉地在手上玩了一个火花。这个女孩会魔法。
“好了,提伯斯,我们回家。”安妮拍了拍巨熊的爪子,然后……
那只夸张的巨熊在一阵光华中变成了一只——玩具小熊。
“我的小熊可爱吗?”小丫头没心没肺地朝陈森然摇了摇手里的小熊。
饶是以陈森然的心性在这一刻都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真是个……有趣的小女孩。
“对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刚刚走出了没几步的安妮转过头来对陈森然道,“陈……恩,那个,小森森,你要和我一起回家么?”
小森森……在原本的世界,陈森然被别人叫过森导演,也被无数人称作恶魔,但是小森森……
陈森然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他这二十年来第一次觉得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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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森,一会见到我的爸爸,你一定要称赞他的魔法哟,只有这样他才会让你住在我家里。恩,还有,你一定要称赞我妈妈漂亮,这样她才会给你做好吃的,还有还有……”安妮就像是一个小管家婆般教导着陈森然到了她家里应该怎么做。
陈森然看了一眼即将到达的地方,这些掩映在月色下的灰白色建筑散发着一股严谨的味道,若有若无的光华在屋檐间跳动,是个秩序而神秘的地方。
“咳咳。”有人咳嗽了一下,借着月色,陈森然看见了这个站立在灰白色建筑下的身影。
灰白色的长袍毫无褶皱,棕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从他看向安妮时的眼神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大抵是他的父亲。
“安妮,带了新朋友回来吗?”男人似乎笑了一下,沉稳地看着陈森然。
“是呢,他叫小森森,现在没地方住,好可怜呢。”安妮扯了扯怀里的小熊,有些可怜兮兮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带他去第三间吧,前些日子安格雷去了德玛西亚,屋子正好空出来。”男人似乎没有和陈森然谈谈的意思,竟然径自让他这个陌生人住进了自己家。
“谢谢您的款待,伟大的神秘术士格雷戈里?哈斯塔先生。”陈森然已经从安妮那里知道了他父亲的称号和名字。
看着自己的女儿带着这个陌生的青年走进了屋子,伟大的哈斯塔先生却没有进去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他对着阴影里说道:“亲爱的,你认为这个来自异世界的年轻人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阴影在月色下抖动了一会儿,一个披着长袍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脸遮在长袍的帽兜下面,但哈斯塔感受得到自己妻子的笑意。
“其实,只要安妮开心就好。”女人笑得很温暖,似乎连阴影都遮不住,“至于惊喜,或许我们先该想想怎么应付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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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质之旅,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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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色调是与外部建筑一致的灰白色,简洁与秩序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窗户的线条硬朗而直白,陈森然坐在椅背挺直的灰白色椅子上,橡木制的书柜上堆满了名目繁多的各类书籍。
面对那张铺的一丝不苟的床,陈森然没有任何睡意,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看了起来,很意外也很幸运他竟然看的懂这些从未见过的文字,《瓦罗兰通史》。他翻开第一页,斐木叶制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符文之地有数块大陆,不过所有的生命都集中在最大的一块魔法大陆——瓦罗然,瓦罗然大陆居于符文之地心脏中心,是符文之地面积最大的大陆。事实上在很多种文化里,瓦罗然和符文之地这两个术语可以互换……”
陈森然轻轻点着书页,长久的步行让他觉得有些口渴,如果有一杯红酒或许更加有助于思考。事实上,他毫不怀疑神秘术士格雷戈里?哈斯塔对他抱有某种目的,对于这个慷慨的将自己这个陌生人请进家里的神秘法师,陈森然不会认为仅仅是看在安妮那个迷糊的小丫头的面子上。
在路上时,陈森然还在思考自己该怎么交待自己的来路,但是从哈斯塔的态度来看,似乎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来历,那么自己这样的被召唤而来的穿越者在这个世界或许不在少数,进一步说,自己这样的穿越者身上可能有某些对他们这些原住民有利的东西。
有利的东西吗?陈森然轻轻摩挲着书页,手指在桌上弹动,眼睛扫过书上的一行字:
“被祝福的符文之地上有大量源生态魔法能量,而此地居民可以触及其中的能量。”
魔法能量?陈森然搓了搓手指,过少的资料导致他无法推测出太多的东西,再次翻过书页,他抬头看了看满柜子的书籍。
或许等到读完这些书,自己就知道了。
“吱呀~”背后的房门开了。
“那个,小森森你还没睡吗?”安妮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陈森然无奈地转过头看向这个神经大条至极的小丫头,只见她躲在半掩的房门后,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双手不安地捏着自己的粉色的睡衣。
“有事吗?”对于这个三更半夜敢闯进第一天才认识的陌生人房间的女孩,陈森然毫无办法。
“我睡不着。”看到陈森然有些无奈的笑脸,安妮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推开了房门,一蹦一跳地拖着那只恐怖的小熊坐到了床上。
“好吧,亲爱的安妮小姐,我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给我讲故事吧,妈妈好久没有给我讲睡前故事了。”安妮扯了扯小熊,向陈森然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
“讲故事……”陈森然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杀人他会,讲故事这种技术活他长这么大都没做过啊。
“你不愿意吗?”安妮瞬间眼泪汪汪。
好吧,陈森然必须承认他招架不住这个小丫头的眼泪。
“呃,怎么会呢?我是在想该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陈森然抓了抓头皮,天可怜见,就算当初他出道第一战布局杀死英吉利第一顺位继承人都没有让他抓过头皮。
故事,故事,故事……
“这个故事讲得是一个少年经历无数磨难最终成为一个顶级杀手的有趣过程。”陈森然想了很久忽然笑着讲出了故事的开头。
“杀手……”安妮听多了魔法怪物报恩的故事,对于杀手这种故事……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安妮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很有趣了,很久以前,在一个沙漠……”陈森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教坏小女孩的嫌疑。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穿过,陈森然悄悄熄掉了神奇的魔法灯,将安妮的背角掖好。不自觉的哼起了一首歌,那是很久以前,沙漠上的一首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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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隙间漏进来,陈森然睁开眼,发现安妮正盯着自己看。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啦。”安妮忽然扭捏起来,“那个,你昨晚有没有占人家便宜?”说完还害羞地躲到了被子里。
占便宜……异界的孩子也这么早熟吗?
迟迟没有得到陈森然的回答,安妮偷偷露出了一双眼睛,发现陈森然已经坐到了一旁看书。
安妮悻悻地从床上起来,撅着小嘴拖着自己的小熊向门外走去。
陈森然长出一口气,将手里的书合拢起来,却没料到刚要走出门的安妮忽然道:“那个,妈妈说女孩子被男人沾了便宜,就要嫁给他呦,一想到要嫁给你,人家好害羞呢。”
陈森然一个腿软,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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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战争学院。某个房间,漆黑的房间亮着唯一的魔法灯,一张议事长桌坐着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
“似乎格雷克给我们带来了一个惊喜。”上首的黑袍人咳嗽了一声开始了话题。
“消息是,他似乎利用猩红烈焰在巫毒之地弯成了召唤仪式。”右旁的黑旁人接过了话题。
“瓦罗兰因为这次召唤再次下降了五十年的使用年限。”左旁的黑袍人给出了另一个数据。
“我们需要这个新朋友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论他是第二个齐天大圣,还是第三个虚空恐惧。”上首的黑袍人顿了一下,“特使出发了吗?”
“已经上路了,但是灰色秩序……您知道这群诺克萨斯的放逐者不是太好打交道。”右旁的黑袍人迟疑了一下。
“我了解哈斯塔,或许他是个贪婪的家伙,可是他知道萤火和日月的差别,议会的决定,他不敢违抗。”左旁的黑袍人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但愿如此。”上首的黑袍人做出了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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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但是由于是游戏之作,没有大纲。。。。。。。。更新会很慢,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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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里的红茶已经见半,陈森然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勺子,“感谢您的下午茶,尊敬的哈斯塔先生。”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七天,神秘术士格雷戈里·哈斯塔终于准备和他摊牌。
抿了口杯里的红茶,棕色长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放下了茶杯,“陈森然先生,相信这几天你已经了解到了足够的信息。”哈斯塔并没有再继续整整一个魔法时的沉默,直截了当地进入正题。
“很感谢您为我准备的资料。”格雷戈里·哈斯塔绝对是个睿智的中年人,他借用整整一书柜的书来试探和逼迫陈森然了解自己的状况,并作出判断。
“事实上我很满意你的表现,如果说你没有注意到那些书,那么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午茶,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交给议会而获得一些微末的利益。”哈斯塔毫不忌讳地将自己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
“价值决定待遇。”陈森然并不在乎哈斯塔咄咄逼人的口气,“现在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之后的合作了。”
七天的时间,浩瀚的书籍,已经足够陈森然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不出意外,议会的特使将在最近几天到达这里。”哈斯塔吹了吹有些凉的红茶,“你准备怎么办?”
事实上,在历史上的那些异世界的来客中,没有一个是能逃过被议会圈养的下场的。
“瞧瞧,哈斯塔先生,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一丝超常的力量,或许比德玛西亚的一个普通士兵都不如。”陈森然一边笑着指了指自己看起来略显瘦弱的躯体,一边熟练地使用着这个世界的比喻。
“那么议会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先生们为什么会关注我这样一个小不点?”
整整七天的已经让他看起来完全像是这个世界的土生土长的人,至少在说话风格方面是这样。
“你来自异世界。”哈斯塔喝了一口红茶,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陈森然先生,我想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议会绝对不会允许出现破坏平衡的家伙的,尽管你现在看起来人畜无害。”
“好吧好吧,哈斯塔先生,原谅我的表达不善,我是说,为什么我要看起来会破坏平衡呢?”陈森然扯出一个绝对无敌的自信笑容,“尊敬的哈斯塔先生,既然您决定和我合作,相信绝不会在些细节方面为难我,毕竟,我可是个外来客。”
事实上在原来的世界,陈森然接受过绝对完整的谈判技巧训练,对于这位高贵的法师所玩弄的小手段,他并不陌生。
哈斯塔眯起了眼睛,眼前这个家伙比自己预计地还要狡猾,看起来原本估测的价值低了点。
“好吧,陈森然先生,你足够的冷静与睿智,我为我的失礼道歉。”高贵的法师放低了一些姿态,“但是你需要记住的一点是,你在这里的居住权是暂时的,你的智慧赢得了我的尊重,但那还远远不够。”
紧随其后的是威胁,哈斯塔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一眼陈森然,径自走了。
陈森然一口喝尽冷掉的红茶,胡萝卜加大棒?只对孩子有用吧。他对着窗外给他做鬼脸的安妮咧嘴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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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的马车比想象中来的更迟一些,事实上在那辆纹着魔法书、天枰与水晶塔的马车穿过宏伟屏障进入巫毒之地的时候,哈斯塔就已经知道了。
车由两匹洁白的骏马拉着从贫瘠的大道上缓缓地驶向灰色的建筑群,作为一个高贵的法师,哈斯塔礼节性地带着所有人等待着战争学院的特使,以示对那无上权威的尊敬与臣服。
马车在严整而规则的广场上停下,马蹄踏着灰色岩石发出了清脆的“耷拉”声。从车上下来的一共有三个人,都穿着紫色的长袍,金丝镶边,领口有战争学院的标志,耀眼的水晶塔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很高兴见到你,哈斯塔先生。”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颇为高大的男人,续着山羊胡,语气有着德玛西亚人典型的优雅,结尾甚至还带有一丝回转。
“很荣幸见到您,特使大人。”神秘术士先生毫不吝啬地使用了敬语。
“不用客气,叫我杰森好了。”特使大人的表情一下子舒缓起来,点了点头表达了他的友善。
“是的,杰森大人,这边请。”哈斯塔优雅地欠了欠身,将战争学院的三个特使引向了高大的灰白色建筑。
杰森对于哈斯塔的态度显然很满意,甚至还打趣了一句:“从前一直听说灰色秩序是荒漠里的玫瑰,如今看来,简直是艺术。”
“您过奖了。”哈斯塔谦逊地笑笑。
哈斯塔将会谈安排在了一间整洁的会客室,一张简洁的橡木制议事长桌横在中央。
“不错的地方。”杰森开始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他撩起白色的窗帘看向了外面的小花园,有白色的玫瑰开的正艳。
“那么,将那位新朋友带过来吧。”杰森放下了窗帘,坐在了首位上。
“这恐怕,不是很方便。”哈斯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
“哦,有什么问题吗?”杰森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尽量保持了微笑。
“他的身体……出了一些小小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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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但是不小。
他全身的皮肤呈现出暗红的颜色,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烧焦的痕迹,有一丝丝的灼热气息从他的身体上传出。
杰森皱着眉看着躺在床上的年轻人,有些不满道:“他怎么了?”
“我想这是某种魔法物质爆发的现象。”哈斯塔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说道。
“猩红烈焰?”杰森刚说出口,就闭上了嘴。毕竟对于这件学院丢失的传奇物品,有着不太光彩的记录,它是被学院百年来第一个背叛者偷走的,这无疑算是学院的隐秘,尽管从面前这个神秘术士毫无意外的表情来看,这个隐秘似乎已经传遍大陆。
“他的体质很差,完全是一个普通人。”哈斯塔聪明地岔开了话题。
“那倒是一件奇怪的事,从之前的那些被召唤者来看,这些异世界的家伙应该都有一副铜皮铁骨。”杰森接下了这个台阶,“能上路吗?”
“如果尽快启程,应该能撑到战争学院。”哈斯塔极其热心地道,“我或许能够提供一些帮助,我有一些新研发的魔法药物可以暂时压制魔法力量。”
“多谢您,哈斯塔先生,学院会记住您的功绩的。”杰森正色地道。
随后,他又看向陈森然道:“年轻人,能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陈森然勉强抬起眼皮,一张口却是吐出了一口火焰,差点烧到了杰森。
“哦,真该死,看来情况很糟糕,我们得尽早起程。”杰森退后了一步,对着其他两个随行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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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灰白色广场驶出的时候,两匹白色的骏马看起来有些疲软,似乎是被这个鬼地方的天气弄得有些不适。
我们优雅而高贵的哈斯塔先生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马车离去,而后对着站在一旁的妻子笑了。
“你确定这样能成功吗?”始终没有露出面容的女人声音低而温和。
哈斯塔拍了拍还眺望着马车的安妮道:“谁知道呢?”
“提伯斯……”小姑娘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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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哈斯塔收到来自议会的关于让安妮进战争学院进修的消息时,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群老狐狸。”哈斯塔的眼皮跳了跳,不过还是在瞬间判断出了议会的意思。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快就要付出代价的意思,只是表示安妮还太小了,等到再大一些再送到学院学习。
首先要做的是,弄清楚陈森然的价值。
尽管这个年轻人的头脑确实很好,但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时候,力量和刀剑才是一切,对于这句出自诺克萨斯的谚语,哈斯塔并不否认,虽然它充满了野蛮的味道。
“那么,陈森然先生,该是你展示价值的时候了。”哈斯塔坐直了身子,双手十指交叉地放在桌子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换上了一身灰色长袍的陈森然耸了耸肩膀,他当然知道所谓的展示价值是什么意思,从书上他了解到,异世界的来客,因为穿越空间位面的原因,本身会带有一种未知的因素,那种因素让他们可以更好地契合瓦罗兰大陆的符文之力。
这也是议会要圈养异世界来客的另一个原因。
“按照您所说,尊敬的哈斯塔先生,我的身体里有猩红烈焰,也就是传说中最强的火系传奇物品的力量,所以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符文之力同化为火焰的力量?”陈森然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符文,一边看向哈斯塔。
“理论上说,是这样的。”哈斯塔没有透露再多的信息。
“好吧。”陈森然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在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前,他只是个普通人,最多精通枪械和格斗技,可是那些东西,该死,比得上一个魔法吗?
他只能试着握紧手里的符文,恩,好吧好吧,给我点感觉。
一刻魔法时过去,没有任何的反应。
“你瞧,哈斯塔先生,你的理论出现了失误。”陈森然没有任何不安,甚至还有工夫调侃一下哈斯塔。
哈斯塔沉默了片刻,道:“看来是我对你的期望太高了,你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天才,恩,先学习魔法知识吧。”他并没有太过失望,事实上这只是一次试探,看起来这个年轻人的价值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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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觉得从前在中亚秘密基地训练的时光简直是享受,如果是相比较让一个还不满十二岁的小姑娘来教导自己魔法知识的话。
其实说起来,安妮的魔法天份是极高的,这点从她四岁就能够收服可怕的暗影巨熊就能看出来,但是她传授魔法知识的本领绝对是糟糕透顶的。
撇去时不时的撒娇,和有时候迷糊的连自己都说不清要点是什么,陈森然最害怕的就是如果自己一旦表现出了无聊,发呆的状态,小妮子就会哭起来。
好吧,好吧,这算是折磨吗?
陈森然有些头大地看着面前双眼盈盈,又有哭泣趋势的小姑娘,抓了抓头道:“这个……我其实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骗人,你昨天晚上不等人家来听故事就睡了,还说没睡好,你这个大骗子,以后都不要理你了。”安妮气哼哼地用小熊砸了陈森然一下,头也不回地奔走了。
难缠的小丫头……陈森然一个头两个大。
这时候哈斯塔正好走进房间,皱着眉看了一眼陈森然,没有说话。
“您知道的,您的女儿她……真的不适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森然先生,不是我想要故意刁难你,我原本可以让别的资深法师来教导你,甚至我自己亲自教导你,但是却在最后选了我的女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你们的体质是极其类似的,我的女儿对于火焰的敏感或许还在你之上,这对于帮助你尽快展现价值是很有必要的。”哈斯塔认真地看着陈森然,绝对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陈森然只得点头,哈斯塔一言不发地离去。
终于只剩下陈森然一个人的时候,他默默地拿出了那块符文,慢慢握紧,闭上眼,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内有一股灼热的东西从心脏连接到了手中的符文,有一丝丝的细流从手中的符文中流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不停地循环,最后流到了心脏的位置。
陈森然打了个冷战,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手中变小了许多的符文,低头思考了起来。
这种所谓的符文,就是魔法的固态形状,而所谓的同化,即是用自己身体里的那股源自猩红烈焰的力量,通过身体里的魔法回路熔化固态魔法符文。
陈森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丝变化,精神上似乎有些疲倦,但是却感觉有力量在身体里流淌。
“神奇的世界。”陈森然感觉到了有趣,这大概是上天的恩赐吧,让他浴火重生,体验另一种生活。
尽管这个世界没有太过好喝的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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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七月,巫毒之地的太阳还是那样浓烈。陈森然勉强能够掌握转化的方法,并且跟随小姑娘导师学会了一个火焰球的魔法。
哈斯塔显得并不是太过高兴,这与他的预期不符,他甚至在犹豫是否将这个家伙抛弃,他并不想因为这样的筹码,而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联盟受苦。
这一年的七月,德玛西亚再度与诺克萨斯开战,原因无非是领地之间的一点小摩擦,祖安继续做着它的军火生意,艾欧尼亚在旁助拳,比尔吉沃特的船长先生声明中立,科斯佳说要找点乐子,议会忙的一塌糊涂,甚至没有时间去密室开个会。
总之,历史的车轮缓缓向前,而陈森然无暇去管,因为安妮小姐此刻又抱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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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游戏之作。。又卡住了。。。事实上,我没有大纲,想到什么写什么,所以很痛苦啊。
好吧。。希望我能快点想出新的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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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比陪一个女人逛街更恐怖的事情就是陪两个女人逛街。
这是在上一个世界里某个苦逼男人的无力吐槽。但是他错了,因为陈森然发现了比陪两个女人逛街更恐怖的事情,那就是陪一只小萝莉打怪兽。
而且那只小萝莉还带了一只体型超过他三倍的,全身冒着火焰的巨熊。
“快点来呀,小森森,你看前面又有一只荒地蜥蜴。”小萝莉咯咯笑着朝前冲去。
而可怜的荒地蜥蜴还没有发觉这个恐怖的小魔头,正在太阳底下悠闲地晒着太阳。
提博斯赶在安妮之前将荒地蜥蜴踩在了脚下,那只可怜的成年荒地蜥蜴连吭都没有吭一声就被干掉了。不过它要庆幸的是,它还没有配偶,否则它的一家子都会遭殃。
小安妮边跑边笑着给提博斯鼓掌,结果跑的太快,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
陈森然无奈地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小萝莉身上的尘土,问:“摔痛了没?”
却没料到安妮扭扭捏捏地捏着裙角不说话,陈森然顿时感到一股寒意冲上心头,果然下一刻安妮就说:“讨厌啦,又占人家便宜。”
这个……早熟的……小鬼……
远处的提博斯甩掉了熊掌上已经变成了灰烬的荒地蜥蜴的尸骨,不满地哼出两道白气,显然是对于陈森然敢对它的小主人动手动脚十分不爽。
陈森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退后了一步,试图远离这对奇怪的主仆。
“不要逃跑呦,小森森,爸爸说了,要定期带你出来见识见识,提高你的实力,如果你敢跑,我就……哭给你看。”小安妮发现了陈森然的意图,立马抓住了他的胳膊,发动了哭泣威胁大法。
这一招百试百灵。陈森然立刻投降,心里却把哈斯塔骂了个半死,这什么荒野生存训练绝对是让这个小姑娘来折磨自己的。
这是陈森然他们出来打怪……额,生存训练的第三天了,从巫毒之地灰色秩序的领地一路深入,几乎已经快要到达石爪山脉的边缘地带了。
虽说安妮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但是惊人的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所到之处,只要是长了点个头的怪物都被轰杀成了渣渣,以至于到后来,很多有了灵性的怪物闻到他们的气息就自动躲了起来,搞得安妮一直撅着个小嘴低估:“跑什么嘛……”
按照哈斯塔的要求,来到了这里,他们就要沿原路返回了,再深入石爪山脉的话,有些危险绝对不是他们所能够承受的。
“好吧,尊敬的安妮小姐,我想我们该回家了。”陈森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这种折磨人的旅程总算要结束了。
但是尊敬的安妮小姐显然是不会听从可恶的陈森然先生的话的,任何想要阻止小萝莉找乐子的人,都是……坏人。
所以安妮小萝莉说:“我才不听你这个坏人的话,提博斯我们走,咯咯咯……”
然后陈森然就眼睁睁地看着安妮一骑绝尘而去,她是骑着她可爱的小熊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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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爪山脉的夜晚开始起风了,风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显然这是一片不安的山脉,陈森然皱了皱眉头,他终于在安妮成功蹂躏了第五只山地野狼后追上了她。
此刻小萝莉也没了白天的精神,被山风一吹,有些发冷的缩了缩脖子,一下子跳到了陈森然的怀里,羞涩道:“抱紧我。”
陈森然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她放到了地上,把自己的长袍裹在了她身上,从前良好的训练使他的身体还足以承受这点寒冷。
安妮撅了撅嘴,哼哼了几声,踢着提博斯的熊掌后跟走在了前面。
陈森然有些警觉地看向四周沉寂的山林,黑暗的远山中有夜枭发出古怪的鸣叫,分外渗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安妮似乎是又看到了什么,兴奋地想要往前跑。这时陈森然却连忙拉住了他,因为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进化了的感知力告诉他,前面很危险。
安妮看着陈森然一脸严肃的表情,也顿时不敢耍小性子了,只是紧了紧身上肥大的长袍,低声说:“前面有好有趣的东西呢,我们快去看。”说道后来又是一副要马上冲过去的样子。
陈森然示意她跟着自己,显然在关键时候,陈森然还是下意识忽略了小安妮的实力。
提博斯的体型过于庞大,而且身上的火焰太过显眼,如果前面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很容易被发现,所以陈森然让安妮收了起来。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剩下半阙残月在天上孤零零地挂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陈森然小心翼翼地拉着安妮向着她所说的那个很有趣的地方前进,绕过一棵树龄颇高的大树后,他看见了所谓的有趣的东西。
那是一具年代久远的高大石像,在漆黑的夜里却散发着浓密的蓝光,透光蓝光可以看到这具石像身上有着繁杂的符号,密密麻麻布满了它的整个身躯。
“那是上古的魔法符咒,正在吸取着空气里的符文之力。”小安妮此时却安静了下来,用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那尊石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爸爸说过的远古魔像,据说杀死他们以后可以得到神奇的符文,可以快速地恢复精神力。”
陈森然仔细地观察着四周,透过那浓密的蓝光,他发现石像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神庙的遗迹,已不知在这里存在了多少年,在断垣残壁之后,有着数量颇多的身形小一号的同等的石像。
不安感越来越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安妮已经走到了远古魔像下面,她跳着脚想要去摸石像精致的手指,跳了半天终于被她摸到了一个手指关节,那个被碰到的手指关节发出了卡擦一声轻响。
那尊远古魔像瞬间放出炽烈的蓝色光芒,小安妮还在那边傻傻地没有回过神来,陈森然却看到了那尊石像的左手已经高高抬起,下一刻就要把小安妮砸成肉酱了。
陈森然双腿猛一发力,将小安妮整个扑到在了地上,向旁边滚了一圈,却还是被那巨大石拳砸中地面溅起的石子溅了一身。
直到这时安妮才发出一声尖叫。陈森然刚想说不要怕,但却被小萝莉的下一句话彻底打败了“你……你非礼我,大坏蛋,羞羞脸。”
陈森然强忍着揍她小屁股的冲动,将安妮抱在怀里,便向神庙外面发足狂奔,幸好有当年负重越野跑打底子,一口气跑了许久还是没有感觉太累。
只是陈森然显然低估了那尊石像的速度,只听那狂猛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陈森然呼出一口气,不敢停留,继续向前面狂奔,边跑他边仔细听后面的声响,听了一会他的脸色变更加差了,因为那脚步声很密很杂。
那是很多东西一起跑动的声音,显然陈森然之前看到的那些小一号的石像也加入了追逐的队伍。
陈森然又跑了有一刻魔法时左右,看到前方的一块碎石之后竟然有火光汹涌。
有人。陈森然心底一松,却又提了起来,此时能够在这片山林里露宿的显然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想到这里,陈森然的脚步便缓了下来,若是现在直接过去,对方不一定会帮助自己,但是等到那远古魔像来了,那对方便是骑虎难下了。
想到了这里,陈森然眼神一闪停了下来。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在耳边轰然作响的时候,陈森然才缓缓走到了那块碎石的后面。
有篝火烧得正旺,一个带着奇形头盔的短须男子盘坐在一块石头上,在他的身旁插着一把翠绿色的奇形大剑。
他似乎是闭着眼睛,听到了陈森然的脚步声头一侧,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年轻人,你,给我,找来了,一个,小,麻烦。”
这个古怪剑士说话也是一字一顿的古怪,却没有发怒的迹象。
远古魔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陈森然甚至能看清楚石像身上的线条了。
那个剑士还是安坐着不动,陈森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也坐在了一旁。
安妮的呼吸骤然加快了许多,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叫喊。
“别害怕。”陈森然此时也想不出太多的话来安慰她。
安妮摇了摇头说:“小森森你一定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吗?”
陈森然滞了一下,这句话像是一根刺,刺破了他尘封多年的心。
“是啊。”陈森然笑。
那一刻,远古魔像的脚已经高举在他们头顶,陈森然捂住了安妮的眼睛,他的脸色冷的似铁,纵然是被大火焚烧至死也没有一丝惧怕的心,此刻有了一丝动摇。
千万不要……
然后他看到那个剑士长身而起,他拔起那把翠绿色的奇形长剑,纵身一跃,瞬间化作了一道绿芒。
在陈森然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剑客已经坐回了原位上。
那尊远古魔像的脚还高高举着,过得片刻,随着夜风化作了尘埃四散飞去。
那个剑客弹了弹自己的长剑,低吟了一句:“无极之道。”
夜风吹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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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还在烧。
带着奇形头盔的剑客头抬了一下,他的那顶有着许多翠绿色似乎是眼睛一样的小珠子的头盔闪过一道光芒。
他似乎是睁开了眼睛在打量着陈森然,陈森然也眯着眼打量他。
“年轻人,我,感觉到,一股,浓烈的,火焰,在,你的,体内,燃烧。”剑客依旧说着他古怪的分段式话语。
陈森然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没有说话,眼前这个男人显然具有很大的本事,一眼就看穿了陈森然的本质,陈森然在等他的后话。
“索拉卡,告诉,我,我,将在,大陆的,东南,找到,希望的,火焰,和,远古的,传承。”古怪的剑客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奇怪的类似预言的话。
此时小安妮已经被疲倦和惊吓送入了梦乡,小姑娘可爱的嘟了嘟嘴,抱紧了陈森然的胳膊。
夜风微凉,陈森然一边掖了掖长袍的口子,不让小姑娘着凉,一边压低声音道:“阁下以为那个人是我?”
剑客的头盔又闪过一丝光芒,点了点头道:“我,相信,命运。”
陈森然不语,命运吗?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做,易。”剑客将那把翠绿色的奇形长剑横在了胸口,做了一个古怪的礼节。
“很荣幸认识您,伟大的无极剑圣,我是陈森然。”竟然是号称剑道最强的易大师,另一个异世界来客孙悟空的师傅。陈森然心里已经是惊讶非常,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是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我,想要,传授你,无极之道。”剑客没有再废话,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所谓命运的内容。
“可是据我所知,你有一个强大的徒弟孙悟空。”陈森然皱了皱眉,天上掉馅饼的事,他很难相信。
“悟空,不行。你,是,命运。”易大师看出了陈森然的顾虑,将长剑递给了陈森然,“我,是,一个,纯粹的,武者,你,不信,可以,看看,我的,道。”
陈森然将信将疑地把手伸了过去,按在了那把翠绿色的长剑上,下一刻,他的意识进入了一片空旷的天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再次穿越。
过了很久,陈森然才回过神来,易大师看着他说:“很好,很强大的,精神力。”
陈森然点了点头,换了个坐姿,以让怀里的小萝莉睡的更舒服一些。
“好吧,我相信你,可是我为什么要向你学艺。”陈森然眯起了眼睛,在谈判中注意每一个细节的最大利益化是很有必要的。
“你,需要,力量。”易大师说出了简单,却是致命的真理。
两个人争锋相对的看着,在篝火的掩映下,似乎有火焰流动。
“再烦,我就打你哦。”这时熟睡的小安妮忽然说了一句梦话,显然两个男人的争锋相对的话不知不觉吵到了小萝莉。
一时间气势全消,两个人不由摇着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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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最终还是答应了易大师,准备向他学习无极之道。
“你,需要,学习,三个,月。”易大师将陈森然和小安妮带到了石爪山脉深处的一个树屋下,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在石爪山脉这个降水稀少的鬼地方罕见的瀑布。
“以后,我们,在这里,修行。”
小安妮此刻倒没有表现出对于要在这里待三个月的不满,此时她完全被远处的瀑布吸引,对于长期生活在雨水贫瘠的巫毒之地的小姑娘,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赏赐。
陈森然一边看着小萝莉欢快地戏水,一边压低声音对易大师道:“最后一个问题,我需要为艾欧尼亚而战吗?”这是陈森然最忌惮的一点,通过那些书他知道了这个大陆的格局,而无极剑圣所属势力艾欧尼亚岛与另一个军事强国诺克萨斯是死敌,无极剑圣热爱的他的祖国,他更是因为当年奋力抗击诺克萨斯入侵艾欧尼亚,而被诺克萨斯列在必杀榜单的前列。如果易大师强行要求自己要为艾欧尼亚而战,那么陈森然是不会这笔亏本买卖的。
易大师沉默了很久,他那顶古怪的头盔上的绿色珠子又闪动了一下道:“那,也是,命运。”
陈森然思忖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如果自己学了无极之道,那么就算易大师不强求自己,自己也必然会被打上艾欧尼亚的标签。这么看来的话,除了要与诺克萨斯那样的庞然大物,自己在哈斯塔心中的价值也将会被无限放低,因为哈斯塔虽然憎恨诺克萨斯,但是他绝对不会想跟那样一只庞然大物正面为敌。
可是无极之道确实是很强大的力量,而自己此刻一点力量都没有,没有力量旧没办法立足,对命运失去掌控是一件十分不愉快的事情,而自己的魔法天赋似乎很差劲。陈森然捏了捏手指,看来只有先瞒着了,只是以哈斯塔的精明,自己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回去就很难解释,不过还好有小安妮做挡箭牌。
挡箭牌……陈森然看了一眼笑得阳光明媚的小姑娘,心里竟然有些难受。
小萝莉似乎是从最开始见到那么多水的惊喜中摆脱了出来,嘟着嘴对着陈森然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大坏人,快点来陪我玩。”
陈森然的那点难受一下子化为了乌有,对于一个整天对自己呼来喝去的小丫头,陈森然的手又开始痒了起来。
易大师无声地笑了笑,额下的小胡子不停的抖动,却不料小萝莉的注意力似乎是被易大师吸引了过来,一下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挥舞着葱白的小指头,点了点易大师的古怪头盔道:“为什么你要带这么多眼睛啊?”
易大师愣了楞,良久才大笑道:“眼睛多,看东西,才,更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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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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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猛的瀑布不要钱一般倾泻在陈森然身上,却没有溅起一丝水花,那些水流像是没有遇到任何阻隔,顺着陈森然的身体平滑地往下流淌而去,从外人的角度看去,就好像陈森然融进了水里,他就是水的一部分。
这是陈森然学艺的第一个月末,他已经不再惧怕狂暴的瀑布,他的整个心神沉浸在水的世界里,与精神世界里活跃的水元素不断沟通。
“年轻人,你,给我,带来了,又一个,惊喜。”易大师赞叹着摇头,这是不同于他那种通过与水的沟通而将它们控制,而是真正的融合进了水里,从实力上来看,当然是易大师更胜一筹,但从境界上来说,陈森然显然更接近于无极之道的本质。
“你,果然,是,命运。”易大师毫不吝啬地夸赞着陈森然。
陈森然缓步从水里走上了岸,水花像是蜕皮一般从他的身上褪去。
“多谢夸奖,易大师。”陈森然始终没有称呼易大师为老师,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次利益交换,易大师传承他的无极之道,陈森然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是杀手的思维,就如同当年陈森然用自己暗杀导师的头颅来证明自己出师一般,他不会觉得愧疚,因为失败的结果是死亡,他的暗杀导师将会寻找新的弟子,这仅仅只是一种交换,死换死。
“很好,接下来,我,将,传授你,真正的,无极之道。”易大师拔起自己翠绿色的长剑,“首先,你,需要,一把,自己的,剑。”
陈森然没有说话,从附近来看,根本没有铸剑的条件以及材料,易大师不可能让他自己去搜寻材料,再找一个工匠,那样会浪费太多的时间,从最近的相处中,陈森然知道易大师是一个绝对遵守自己定下法则的人,他说过三个月,那么绝对不会多,也绝对不会少。
“无极之剑。”易大师弹了弹自己长剑的剑锋,“每个,无极之道,传人,自己,独有的,武器。”
“我,这把剑,用了,翡翠水晶矿,聚集了,无数,生命,的,气息,才,铸成的。”易大师不等陈森然的疑惑产生又道,“你,得天独厚,具有,神器,的,材质,身体里,有,无穷的,火焰,本身,就是,一把,未开封的,无极之剑。”
“你是说,我要把自己当一把剑来锻造?”陈森然大概明白了易大师的意思,那就是他本身有猩红烈焰的神器灌体,是一把未开封的人形神器,只要用他的锻造方法,就可以达到……额,按照原本那个世界的说法就是,人剑合一的地步。
“不错,你,拥有,太多的,力量,所以,你不适合,修炼,魔法。”易大师说出了陈森然魔法进步缓慢的原因,“你只要,锻炼,自己的,力量,吸收,它,那么,你就,无敌,了。”
“现在,闭上眼,像平时,感知水,一样,感知,你,体内,无穷的,火焰,吧。”易大师抱住剑做冥想状,“什么,时候,你能,控制,第一丝,火焰,你就,成功,了。”
陈森然听罢就要进入冥想,却没想到小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身旁,她拉了拉陈森然的衣袖,低声道:“小森森,我们回家好不好?”
“怎么了,想家了?”毕竟是十二岁的小姑娘,抛除了一开始的玩心,想家是难免的,陈森然摸了摸小萝莉的头,也不知道怎么哄。
“不是……”小丫头偷眼看了一眼还在冥想的易大师,压低声音道,“你再这么练下去,万一变得和眼睛怪一样,说话一卡一卡的,人家会很害怕的。”
陈森然和冥想的易大师同时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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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的意识沉浸在一片烈焰之中,有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他却不感觉到任何疼痛。
事实上他是一个被火焰燃烧至死的人,理应对于火焰有着莫大的恐惧,但是此刻,他却感觉到了无比的温暖,那片烈焰就是他的生命之源。
陈森然尝试着调动一丝火焰,却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犹如泥牛入海一般没了消息。
这是第无数次尝试失败,凝练无极之剑比想象中要艰难许多,那不仅仅只是拥抱火焰,还要控制它们,如臂使指。
这种操作难度需要的精神力远超过了陈森然的预想,尽管他拥有常人少有地精神力,但是每次也只能维持一个魔法时,之后便要休息至少半个魔法时,否则他将会精神错乱而死。
时间已经推过了一个半月,易大师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心急,安坐在树屋上冥想,感受着石爪山脉的荒芜与生机。
陈森然再次沉入火焰的世界,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强行去控制,而是将精神力继续渗透进入火海的中心,那里有一颗火焰之心。
陈森然越靠近,便越感觉到灼热,火焰已不再舒适,他感觉到灵魂都在被灼烧,但是他隐约觉得这个方法是正确的。
终于,他进入了火焰之心,灼烧感已经从精神层面外话到了体表,盘坐在大树下的陈森然浑身冒起了烈焰,瞬间撕裂了他全身的衣物。
易大师从冥想中醒来,阻止了想要靠近陈森然的小安妮。
“这样他会死的,让开。”小安妮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虽然这个眼睛怪平时是怪怪的,可也没有像此刻一般让人厌恶。
“等待,这是,浴火,重生,的,时刻。”易大师丝毫没有被小安妮散发出来的杀气吓到,阻挡在了小安妮前进的道路上。
“提博斯,给我打他。”小安妮小手一挥,指挥着恐怖的暗影巨熊向易大师发出攻击。
当易大师轻巧的挡下了提博斯的一击,并且将它放到在地的时候,陈森然醒了过来。
“不要闹,我没事。”陈森然显然看到了剑拔弩张的情况,有些疲惫地道。
小安妮看到陈森然醒了过来,全身的火焰也消失了,顿时松了口气,随后她愣了愣,尖叫道:“不穿衣服,羞羞脸。”随后便跑远了。
易大师与陈森然一同耸了耸肩膀。
“拿去,现在,传你,无极剑术。”易大师从一旁摔过一把木剑。
陈森然接过木剑,他也猜到了易大师是绝对不会等他完全凝练出一把剑再教他,那需要多年的功夫。
“现在,你,已经,学会了,初步,控制,你的,力量。”易大师长剑一展,“我,教你,剑术,第一,奥义,我的剑,就是,你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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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剑,就是,我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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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之道并没有太多繁杂的招式,只有终极的奥义——你的剑就是我的剑。
“所谓,我的剑,就是,你的剑。”易大师把长剑插在地上,随手朝空中抓了一把,竟有风化做的长剑在他的掌心凝结。
“就是剑到极处,无物不可为剑?”陈森然看着易大师手中的那把风流化作的长剑,想起了在上个世界无聊时看得武侠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顺口说了出来。
易大师愣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无师,自通。此话,精妙。”
“现在,跟我,来。”易大师快步走到了瀑布旁边,将手中的长剑举了起来,“感知,敌我,首先,感知,自然。”
易大师的翠绿色长剑放进瀑布,水花溅起,却没有一丝触碰到,当每一丝水花将要碰到长剑的时候,长剑都会移动轻微的角度,如果不去细微观察,你几乎无法发现剑的动向。
“这是,第一步。”易大师睁开眼睛,收起自己的长剑,拍了拍陈森然的肩膀,“努力,吧,年轻人,时间,不多,了。”
陈森然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木剑递向了瀑布,这又不同于之前身体的训练,而是要将自己的精神力延伸到木剑上,难度和精神力的消耗是成倍增长的。
起初的时候,陈森然根本无法避开一丝水花,尽管能够感知到那些水花的流动,但是陈森然完全拿它们没有任何办法,就算避开了一丝,还是会被其他角度汹涌而来的水花碰到。
陈森然试着像之前融合水花一般去沟通周围的水花,但是隔着一把木剑,精神力的传导便会极为漫长,看来熔炼一把专属于自己的剑,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在精神力的传递和消耗上会有利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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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躲避水花的训练,陈森然用掉了所有的时间。
令易大师惊喜的是,陈森然再次做出了突破,如同将水花凝练在自己的身体表面一般,陈森然将每一丝水花凝聚在木剑的四周,而后让它们自由滑落,尽管这十分的耗费精神力,每次只能维持半个魔法时左右,但这不得不说是无极之道的又一次进步。
“很好,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教给,你的,了。”易大师笑笑,他额下的小胡子抖动的极为喜感。搞得小安妮又想要去拔他的胡子。
易大师颇有些头痛地躲开了小安妮的魔爪,他沉默了一下,“或许,你,现在,觉得,这,根本,没有,用处。但,你要,相信,这,是,种子,终有,一天,它,会,长出,遮天,的,大树。”
陈森然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事实上对于易大师的训练,他没有一丝的怀疑,这完全是倾囊相授,他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教给了陈森然,那不是华丽的虚招,而是关于控制,创造和融合。这差不多该是世界的本源了。
不得不说,易大师是一个合格的老师。
“本来,我是,可以,继续,教授,你的。”易大师叹了口气,看向了遥远的北方,“可是,我,还有,命运。”
“在,临别,之前,和我,喝,一杯,酒吧。”易大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拿出了一袋酒。
“召唤师,酒馆,最好的,酒,烈火之心。”易大师打开酒盖子,一股犹如烈火一般的酒味直冲鼻端,“传说,是,蛮族的,勇士,出征前,喝的,意味着,勇气,和,死的决心。”
陈森然在上一个世界当杀手的时候,也算是遍尝世界各地的美酒,却从来没有闻过这么烈的酒,那简直就是一把火焰,光是闻,就已经燃烧了他的肺腔。
小安妮被呛得连连打喷嚏,泪水止不住的流淌,“好烫。”小萝莉带着哭腔往陈森然背后缩了缩。
易大师自己先大灌了一口,轻巧地像是喝白开水一般,只有他嘴里喷出的灼热气息暴露了酒的凶狠。
“喝。”这时的易大师像是被弗雷尔卓德高原的野蛮人附体一般,豪爽地拍了拍他那并不明显的胸肌,将烈酒递给了陈森然。
陈森然没有说话,接过了易大师手中的酒袋,大口喝了一口。凶猛的烈酒如一道火焰一般从喉头直接燃烧到了他的肺腑里,却在片刻后化作一道凉气又冲了上来,只留下一股暖意在胸间流淌。
陈森然呼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将酒袋高举。这个时候,夕阳将落,两个男人痛饮烈酒,没有人说话,有火一样的东西伴随着夕阳在燃烧。
“年轻人,我,将要,走了。”易大师看了一眼即将沉落的夕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卷轴,“这是,我,毕生,总结,希望,对你,有用。”
易大师将卷轴交给陈森然,取回了烈酒,然后他拍了拍陈森然的肩膀,像是长辈的寄托,又像是上战场前同袍的告别。
“传承,无极之道。”
说完这句话,他开始向着夕阳沉落的方向走去。
陈森然看着这个不知年龄的男人漫步走在血红色的小道上,只有他翠绿色的长剑映出的影子和他一道,忽然觉得,好寂寞啊。
“喂,你要做什么?”
“报仇。”
陈森然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让他想起了从前自己手下的一个杀手,那一晚,他要去刺杀沙漠国家的某个政要,对方的防护力量是他所能承受的十倍,但他只能去。陈森然请他喝了最好的酒,玩了巴黎最漂亮的女人,然后送他上了私人飞机,临别前他说:“别死了啊。”
于是,他说:“别死了啊。”
易大师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这个相处了三个月,说不出上太过熟悉的男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远方。他要去赶赴一场盛大的死亡。
傍晚的山风吹过,只有小安妮隐约听到陈森然低低喊了一句:“老师。”
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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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摇晃着手里的香嫩的烤鱼,带着讨好的笑意,像个拐卖小女孩去看金鱼的怪大叔一般对着小萝莉道:“尊贵的安妮小姐,我们商量个事吧?”
小安妮眯了眯眼睛,随着跟随陈森然的时间变长,这个迷糊的小丫头也变得精明起来,微微眯起的小眼睛像足了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不干。”小丫头干脆地拒绝了陈森然的要求,推开了那条香嫩的烤鱼。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还是陈森然告诉她的。
“呃……”陈森然顿时有些头痛起来,对付这个小丫头,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缺乏这个能力。
“除非……你先亲我一下。”小丫头咯咯笑着露出了小狐狸偷到老母鸡的表情,微微勾起的嘴唇却显得十分可爱。
“你先闭上眼。”陈森然微一思忖,不动声色地说道。
小安妮听话的照做,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
过了片刻,小丫头感觉到一股凉意在脸上一闪而逝,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肯睁眼,嘴里还嘀咕,“坏死了坏死了……”
陈森然看着这只早熟的萝莉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趁着小丫头还没有睁开眼之前擦去了手指上的水花。幸好还是我技高一筹啊。陈森然不由十分庆幸当年自己空闲时,看过的一本三流,这个手段还是挺有用的,特别是对无知少女。
“那么,回去的时候,你要记得对你爸爸说,是你贪玩导致我们迷了路……”
“可是我答应爸爸不说谎话的……”小安妮睁开眼,又露出了小狐狸一般的神情。
陈森然头皮一麻,这个得寸进尺的小丫头。
还没等陈森然继续进行和小萝莉的谈判,进听到一旁传来一个饿死鬼一般的声音:“好香啊,是什么东西,饿死我了……”
陈森然按照从前在沙漠里求生的经验判断,这家伙绝对是三天没吃东西了。他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将太阳眼镜翻在头顶的金发青年有气无力地从一堆乱石里几乎爬行着出来。
陈森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一眼,精干的装束,适合在各种地形穿梭,背后有发旧但是精致的工具箱,职业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探险家。衣服略微有些脏还有很难看出的一些血迹,但是整齐,说明对方在长期赶路,更有可能在被追杀,而且,性格严谨。
这是初步得出的资料,陈森然轻巧地将小安妮护在了身后,露出了笑容道:“相遇是缘,阁下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吃吧。”说着将鱼递了出去。
那个金发青年伸过来接鱼的时候,陈森然全身的肌肉紧绷,但是表面的呼吸平稳,看不出一丝异色,尽管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一丝敌意,但是谨慎几乎刻在了陈森然的骨子里。虽然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有奇异的能力,但是在自己身侧三米之地,陈森然自信自己的近身格斗术还是有用武之地的。尤其是如果遇到法师之类的人。
对方却是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陈森然的敌意,又或许是陈森然隐藏的太好了。
只见对方大刺刺将烤鱼接了过去,哈哈大笑着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赞道:“好吃好吃,我伊泽瑞尔走遍了瓦罗兰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烤鱼。”
“那是当然,大坏人烤的鱼最好吃呢。”小安妮这个时候露出了个小脑袋,一脸得意,好像那是她烤的。
这个自称伊泽瑞尔的金发青年愣了一下,又哈哈笑道:“好可爱的小姑娘,哥哥摸摸。”说着就要去摸小安妮的小脑袋。
陈森然下意识退了一步,躲过了伊泽瑞尔的手,一边笑一边暗自思索:“我妹妹怕生。”
伊泽瑞尔,伊泽瑞尔,他又看了一眼对方的装束,瞬间想起了书上记载过的大陆最出名的年轻探险家,皮尔特沃夫首席探险家,考古学家,伊泽瑞尔。同时也是魔法天才。
陈森然这时才看清了伊泽尔瑞手上佩戴的一个颇有些巨大的饰品,那就是这个青年成名的探险物品,无尽能量环,据说可以无止尽地吸取世界的符文之力为己所用。一股若有如无的能量从上面散发出来,令精神力日益成长的陈森然感觉到呼吸一滞。
陈森然刚想开口,不料肩膀上一痛,似乎是被什么给咬了。
接着他才听到小安妮咕哝的声音:“才不是什么妹妹呢……”
陈森然嘴角一抽,勉强抑制住翻身揍她小屁股的冲动,按照瓦罗兰大陆的通用礼节鞠了一躬道:“原来是著名的探险家伊泽瑞尔先生,从前经常听闻您在大陆各地的事迹,很高兴见到您。”
伊泽瑞尔一愣,似乎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道:“哎呀哎呀,过奖过奖,都是那些写书的乱写的,我不过就是爱好,爱好……”这一笑也冲散了之前因为陈森然那一侧身带来的尴尬。
“您这次又是在石爪山脉进行一项考古研究嘛?”陈森然从来不缺乏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经验,眼看场面渐冷,立马扯了一个话题。
伊泽瑞尔则明显是在深山里待了太久,有点不适应和人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道:“小研究,小研究,对了……那个,还有鱼嘛?”
陈森然温和地笑了笑,意识到对方显然不想说实话,不过他也不想多管闲事,随手从后面取了一条烤鱼递给了伊泽瑞尔,又开始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诸如今天天气不错的话题。
小安妮听的发困,小声嘀咕了一句:“虚伪。”就要沉沉睡去。
不过显然这个世界对陈森然不会太好,当伊泽瑞尔第三条烤鱼吃到一半的时候,从山林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很多人。陈森然瞳孔一缩,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军人。没有嘈杂,很重的杀气。
陈森然看向了伊泽瑞尔,这明显是为了伊泽瑞尔而来的。
伊泽瑞尔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有些抱歉地笑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些跟屁虫跟的这么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他将手里的鱼小心翼翼用树叶包起来,显然准备再吃。
而后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漫步走向了那个来人甚多的地方。
不出片刻,一群身穿黑色长袍的看不清面目的人从山林里冲了出来,他们整齐的站立在一起。
没有一个人说话,长刀已经举起。显然之前已经经历过漫长的追逐与谈判,现在唯有刀剑才能解决一切。
诺克萨斯人。陈森然下意识判断。
伊泽瑞尔眯起了眼睛,举起了那只带有无尽能量环的手臂,轻轻弹了弹,像是抚摸着情人的脸庞。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伊泽瑞尔脸上再无一丝稚嫩与谦逊,而是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漠然。
山林大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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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一种酒足饭饱的惬意叹息。
“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伊泽瑞尔又开始不吝词汇地夸赞着陈森然的烤鱼。
只是陈森然却再也没有心思和他套近乎,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他开始感到难受,最重要的是自从伊泽瑞尔释放出那一招惊天的招式后,小安妮就开始不停地发抖。
小萝莉的恐惧让陈森然开始不舒服,于是他想尽快离开这,远离这个强的可怕的男人。
伊泽瑞尔瞥了一眼小安妮抖动的肩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耸了耸肩膀道:“看来我不怎么受欢迎啊。”
陈森然没有接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道:“很抱歉,伊泽瑞尔先生,尽管我还想向您请教一些问题。但我想我们不得不分别了,因为我的妹妹似乎有些想家了。”他很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多嘴去追问这个男人在这里的目的,哪怕是知道了一点点,或许今天他和背后的小萝莉就要永远地躺在这里了。从伊泽瑞尔杀死那群黑衣人的手段来看,他绝对不会因为陈森然请他吃了好吃的烤鱼而放过他们。
伊泽瑞尔做出惋惜的表情,叹息道:“和你们相处很愉快,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了,真是遗憾啊。”
陈森然也做出遗憾的表情,尽管他十分想离去,面上却没有暴露一丝焦急的情绪,他甚至还有空将烤鱼的篝火扑灭。
“下次你来皮尔特沃夫的话,记得来找我,我请你喝酒。当然,如果我在的话。”伊泽瑞尔一边做出邀请的手势,一边无奈的耸了耸肩膀,“你知道的,我经常整个大陆乱跑。”
陈森然笑笑表示理解,“很荣幸收到您的邀请,如果我去的话,一定找您。希望我能有好运。”尽管打死他都不想再接触这个古怪的家伙,至少在他强大起来以前。但他还是毫不吝啬地用上了敬语。
伊泽瑞尔这个时候也懒得再去装出那种稚嫩与腼腆,微笑着接受了陈森然的敬意。
这本质就是一场交锋,关于隐藏和发现,试探与防守。既然已经肆无忌惮地展示过实力,那么也就没必要再去伪装弱小,事实上伪装也不过只是出于谨慎的试探。
强大是瓦罗兰大陆唯一也是最直白的真理。强大理应被尊重和畏惧。
陈森然知道这一点,伊泽瑞尔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场虚伪的表演。因为觉得虚伪的小丫头已经被吓晕过去了。于是当事人都觉得这很棒,符合游戏规则。最重的是,谁也不知道谁的秘密。
然后他们互道珍重,挥手告别。
正午的太阳挥洒而下,有鸟儿飞起。一切感人的像是多年的老友分别一般。
然而,没有人看到陈森然转身后的如释重负,当然也没有人看到伊泽瑞尔的一脸可惜,也不会听到那一句——
“希望的火焰……或许我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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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妮还在不停地颤抖。陈森然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听到小丫头在不停地呢喃:“好可怕……好可怕……”
陈森然问她,她却又说不出具体在怕什么。
或者说,那是属于他们魔法师世界的东西,像陈森然这种不懂魔法的蠢蛋完全无法理解。就如同一只胆大的蚂蚁看到了天空的恐惧,而其他活在二维空间里的蚂蚁则永远不会懂,天空那是一种怎么样了不起的东西。
陈森然无奈地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小丫头,狠狠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早熟的小萝莉这才忽然好像重新活了过来一般尖叫一声,将头埋进了陈森然的怀里不肯出来,半天才呐呐地说:“大坏人……”
而之前的那些什么天空啊,恐惧之类的东西统统都丢到了无尽之海里了。
所以说,小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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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过了半个月的快速回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灰色秩序的领地。这也要庆幸之前小萝莉坚持不懈的扫荡政策,这直接导致了在回来的路上没有一只怪物敢于接近他们,使得他们回来的速度缩短了将近一倍。
哈斯塔如同之前的先知先觉一般早早地等在了外面迎接游历归来的宝贝女儿,他亲昵地将小安妮搂在怀里,用他的胡须蹭了蹭,惹得安妮直叫痒。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神秘术士格雷戈里·哈斯塔才像一个正常的中年父亲,而不是一只老狐狸。
逗弄了一会小安妮,哈斯塔才转身看向了风尘仆仆的陈森然,“辛苦你了。”
陈森然听到这一句话,知道自己不用再去编什么借口,小安妮顽皮的性子看起来早就让这个父亲吃足了苦头。
又或者说,其实这只老狐狸知道了什么。当然陈森然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人,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全知全能,仅凭一个小细节就能分析出所有事的变态。
所以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哈斯塔的致歉,并且还小声抱怨了一句,惹得小安妮又露出那一口小白牙,似乎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他一口。
两个男人相视大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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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昨天离开了巫毒之地向恕瑞玛大沙漠去了,但是诺克萨斯的暗杀队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哈斯塔摇晃着快凉掉的红茶,对着自己的妻子笑了笑。
“你觉得这件事和陈森然有关吗?”暗影巫女似乎是极喜欢黑暗,连在没点灯的房间里也带着冒兜。
“这无关紧要,我关心的是伊泽瑞尔到底从艾卡西亚带出了什么。”哈斯塔摇了摇头,放下了冷掉的红茶。
“哈斯塔,你不该太贪心的。”妻子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给他。
“可是……安妮快十三岁了吧。”
十三岁的意思就是,她快要去联盟了。
“只怪我……还不够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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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看猫大的将夜,不自觉借了点理论过来,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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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将太阳眼镜翻上头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恕瑞玛沙漠这个鬼地方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恶。
还是皮尔特沃夫的空气好啊,伊泽瑞尔看了眼在烈日下有些扭曲的古老金字塔,向着金字塔的一处破旧的石门敲了敲,有空洞的响声传递到了深处,像是把一块小石子投进湖水里溅起的一小朵水花。
过了很久,久到伊泽瑞尔有些不耐烦地想要轰碎这扇破旧的石门的时候,石门终于动了。它发出难听的卡擦声滑向了一边,有石屑不停的掉落,门内黑暗的通道里传来了带着些腐朽味道的阴冷气息,有个极具磁性的声音道:“很抱歉,我的老朋友,我刚刚正在午睡。”
伊泽瑞尔翻了个白眼,嘴里咕哝了一句死人也要睡觉嘛,脚步快速地进入了金字塔内部。
石门重新关上,久未使用的火把逐个亮起,散发出难闻的近似于毛皮腐烂的气味。
伊泽瑞尔厌恶的挥了挥手,“真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住在这种地方。”
火把照亮了那个前来迎接的人,是一个穿着典型沙漠服饰的人,裸露着大部分的黝黑肌肉,不过最奇特的是他的头部,那是类似于犬类的头部,只是眼神深邃,浑然没有动物的浑浊,是一种半兽人,这在瓦罗兰大陆极其的少见。这个狗脸人身的家伙手里拿着一根翠绿色的法杖,狗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噢,老朋友,真是抱歉,你知道我不习惯阳光。”
两个人快速穿行在这座金字塔内部,没有丝毫停留,显然伊泽瑞尔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当他们来到一个大厅的时候,两个人停了下来,四周的火把渐渐亮起,照出了整个大厅上繁杂密集的壁画,全部是上古时生存在恕瑞玛地区的部族的生活场景。
伊泽瑞尔随意坐倒在了一块倒塌的石碑上,取过了自己的水壶,大口喝一口。
“内瑟斯,猜猜我这次遇上了什么样有趣的事情?”他盖上盖子,笑着对那个狗头人说。
被称作内瑟斯的狗头人将他翠绿色的法杖插在了地上,“先看看你这次的成果吧。”
伊泽瑞尔眼见内瑟斯对他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也不着急,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了一把黯淡的铜黄色巨剑,那上面锈迹斑斑,似乎碰一下就会断裂。
“这就是无尽之刃?”内瑟斯接过了那把巨剑,抚摸着上面不细看很难察觉的细小花纹,“我在近十年内研究了你们这个大陆的所有历史,这把巨剑在那场不知道发生在多久之前的远古符文之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也是它彻底斩断了这个大陆魔法的禁断,导致了符文能量的肆虐,你在艾卡西亚的什么地方发现它的?”
“在一座废弃的神庙里,我在进入艾卡西亚的时候似乎就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指引,直接让我找到了它。看来我果然是被神选中的人。”伊泽瑞尔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俯瞰世界的狂妄与漠然。
“很好,当初我选择和你合作而不是跟议会那帮白痴合作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狗头人内瑟斯那对漆黑的眼睛里放射出诡异的光芒,“相信我,很快,这儿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伊泽瑞尔在内瑟斯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嘴,“那么你最好尽快将这把剑研究出一个初步结果,这鬼东西开始越来越不稳定了。”他抬了抬手,显然手上这个逆天的无尽能量环有着外人不知道的缺陷。
“还有,我遇见了——希望的火焰。”伊泽瑞尔眼看狗头人摸着那把大剑似乎沉醉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说出了一个足够吸引内瑟斯的消息。
“你说……希望的火焰。”内瑟斯的眼神一闪,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他转身走到了一块老旧的石碑旁,指着上面的一行难以看懂的文字,用一种晦涩莫名的语气读了出来,“火焰汹涌的夜晚——世界的尽头——有希望——降临——击碎——野蛮的——屠刀——拯救——破碎的——瓦罗兰——”
“你是说这个?十年前我将这个预言卖给了诺克萨斯,结果导致我直接损失了他们十年的信任。”
“相信我,神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就是希望的火焰。”
“你想怎么做?”内瑟斯人性化地挑了挑眉毛。
“当然是要靠你这个全大陆最大的情报贩子,把这个消息悄无声息地透露给诺克萨斯……以及德玛西亚知道。”伊泽瑞尔平静地说出了狠辣的计谋,脸上却无辜的像个小处女。
“你真是个卑鄙的家伙。”内瑟斯无声地笑了笑,“不过我喜欢,真是个……好主意。”
“哎哎,别这么说,我只是在推动世界的进程,如同神做的那样罢了。”伊泽瑞尔耸了耸肩膀,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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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难得地度过了平静的一周。令人头疼的小萝莉被她的母亲拉去进修魔法,哈斯塔也忙于自己的事务没有来得及来考察他的魔法进度。而最为美妙的是,一批上好的红酒从德玛西亚运抵了这片不毛之地。
已经长久没有饮用红酒的陈森然此刻惬意地躺在舒服的宽背椅里,手中摇晃着一杯原产自德玛西亚西海岸的梅林酒庄的上等葡萄酒,浓郁的香气从酒杯中散发出来,美好的果香味甚至不用陈森然去刻意地嗅。
猩红的酒液从精致的高脚杯灌入陈森然的喉管,舒华犹如丝绸一般的液体滑进肺腑,有一种花开的美好感觉。这大抵也是在上一个世界,红酒能够作为陈森然爱好的原因。
不过自从被易大师称为命运以后,似乎命运就再也没有眷顾过他。
当他倒下第二杯红酒,手法娴熟地淋干瓶口的酒液时,哈斯塔敲开了他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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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之前说过这是游戏之作,最近准备好好写,所以认真地在做大纲,导致更新起来有点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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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点动力吧。各位撸友还有喜欢我描写的这个世界的别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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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侧身让过了哈斯塔,举起那瓶绝好的红酒晃了晃,“要来一杯吗?”
哈斯塔笑了笑,显然今天心情极好,没有板着一张脸,也没有一开口就询问陈森然的修炼情况。
陈森然熟练地取过一只高脚杯,给哈斯塔倒了一杯,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完全像一个在德玛西亚西海岸贵族家庭长大的有为青年,而不是一个异界来客。
哈斯塔满意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在他心情不错的时候他也愿意和这个年轻人聊一会,毕竟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往往比较愉快。
“你从前是做什么的?”哈斯塔问出口才发觉,自己竟然从未去关注过这个年轻人之前的身份,因为他的意识被之前的那些异世界来客定义在了他们就是怪物的层面。
“杀手。”陈森然看了一眼哈斯塔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疑惑,喝了一口红酒并不避讳地笑道,“你知道的,有时候要杀一些位于顶层的人物,各种礼仪是生存的保证。所以什么都得学。”
哈斯塔倒是并不太惊讶,这个年轻人身上表现出来的那种狡猾、谨慎、锋利都足以证明他的不凡,如果他说自己从前是个卖烧饼的,那才是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不错的职业。”事实上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陆上,杀手这种在上一个世界不怎么能见光的职业,反而大受欢迎,尤其是各国政界掮客。在联盟中更是有以暗杀出名的英雄,寡妇制造者伊芙琳。
接下来是一些关于天气和历史的没营养话题的扯皮,陈森然配合的恰到好处,讨人喜欢也是杀手的必修课之一。
“德玛西亚终于答应和我合作。”哈斯塔终于说出了开心的理由,“你知道的,那群傲慢的海边佬平时看人都是仰着头的。现在也终于不得不来求我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是因为最近边境上和诺克萨斯的摩擦?”陈森然不动声色地问道,虽然他看起来是一直待在房间里,但一些消息他总能通过一些渠道搞到,情报的获取也是一个杀手的必修课。
“是吧。”哈斯塔听到陈森然的这句话忽然沉默了下来,那种得意的表情也不见了,隔了很久他才自语了一句,“难道真的是我老了?”
陈森然知道哈斯塔发现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开口就是自寻晦气,像哈斯塔这样极度自负的人最厌恶的就是别人指手画脚。
哈斯塔沉思了半刻魔法时,陈森然只是在一旁添酒。
“德玛西亚人有什么企图……”哈斯塔继而说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原本只是以为德玛西亚人因为长期的摩擦已经开始不支于诺克萨斯和祖安地联盟,开始寻求别的帮助。但是从他们之前那种坚决拒绝我的的态度以及高傲的臭脾气,这种忽然向我示好的举动,绝对是暧昧至极的。”
显然哈斯塔已经解除了一开始对于陈森然的戒心,开始把他当一个自己人来看待。
“那么是什么呢……”哈斯塔看向了陈森然。
“他们会派人来接洽吧?”陈森然笑着喝了一口酒,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得十分自信。
“恩,先静观其变也是一个好主意,倒是我自乱了阵脚。”哈斯塔瞬间明白了陈森然的意思,他笑了笑,和陈森然碰了碰杯。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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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玛西亚的密使将会在十天之后到达。哈斯塔并没有做出太多的戒备,只是派出了更多的探子。
不过这些探子最先带回来的不是德玛西亚带了三千精锐从小道偷袭之类的狗血情报,而是一个小消息。
关于一个人被追杀的消息。
这个人,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个胸部绝对超过36d的漂亮女人。而她偏偏又长着一张清纯可爱的萝莉脸,这个女人如果放到上一个世界绝对会在一个小时内被冠以“童颜**”宅男女神而红遍整个网路。
但是在这里,那些穿着明显诺克萨斯军装的冷漠男人挥舞着凄厉的长刀呼啸着向她扑杀而去。
不过这个女人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不然也不可能被这么多士兵追了如此之久而依然毫发无伤。
只见她总是能在长刀及身的那一刻躲避开去,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显示她身体的极度灵活性。
陈森然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漂亮的有些不真实的大胸美女,然后他很自然地被趴在他背后的小安妮狠狠咬了一口。这个小丫头刚刚被她的母亲从实验室放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去找陈森然,却没料到陈森然马上马不停蹄地跑来看一个女人。
吃醋的小女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不许看……”小安妮愤怒地低吼,像一只小母狮子。全然没有顾忌还站在一旁的哈斯塔,他的父亲大人。
“看什么?”陈森然调笑了一声,然后无奈地对着哈斯塔笑了笑。
“看……”小安妮下意识对比了一下双方的胸部,看着自己平坦无比的小胸脯,气得又咬了一口陈森然。
陈森然这时却没有再和小安妮斗嘴,“您觉得这是谁的人?”
“谁的人都有可能。”哈斯塔显然还不打算出手,只是远远地看着。
敢公然在一片明显有主的领地上追杀一个人,纵然这片领地的主人很弱小,也不是一般的国家会做的,就算诺克萨斯不是一般的国家,这么做也是极罕见的。
除非这个人重要到可以不必顾忌那么一点点微薄的面子。
又或者,这就是一个拙劣的圈套。
目前还没有结论。而当那些诺克萨斯军人真的杀气凛冽,有死无生地和那个女人正面交锋的时候。
结论偏向了前一个。
陈森然见过类似的刀锋,他们统统死在了伊泽瑞尔的手下。
“至少五十人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大手笔……”如果陈森然没有记错,按照最近回来后恶补的知识,这些穿着黑色长袍,配着漆黑长刀,出手无情的军人,就是诺克萨斯最精锐的部队,诺克萨斯暗杀队,直隶于诺克萨斯的最高统帅伯纳姆·达克威尔将军。现役人数不超过五千人。
上一次追杀伊泽瑞尔那样可怕的人物也不过出动了一百五十人,这次追杀这样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大美人竟然也出动了五十人,而且是真的动手,那么局势就很明显了。
“等。”哈斯塔却是格外地沉得住气,看也不去看那些随时可能会把那个大胸美女砍成肉泥的长刀。
小安妮似乎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也是沉默着没有说话,甚至还有时间不停地在自己和对方的胸部间徘徊。
大胸脯的美女轻巧地再次躲过了横劈而来的长刀,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右手猛的一挥,一道月白色的细小刀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斩断了那些漆黑的长刀,势不可挡地切断了五个人的喉管。
鲜血像喷泉般汹涌而出。
厉害的杀手,这是陈森然瞬间做出的判断,那种角度,那种时机,绝对只有一流的杀手才能够把握。
诺克萨斯暗杀队没有因为同袍的死亡而露出一丝异样的眼神,他们眼神冰冷地迅速补全散乱的阵型,从大胸美女的另一侧再次狠辣出刀,如一条永不知停歇的毒蛇。
大胸美女险而又险地再次避过了那些长刀,再次灵动地跳跃到了另一边。双手猛然绷紧,寻找着下一个杀人的时机。
诺克萨斯暗杀队虽然损失了五个人,但是余下的人的队形丝毫不散,转眼间便又组成了一个更具威胁性的毒牙阵向大胸美女凌厉地撕咬而去。
大胸美女微微眯起了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双手微张,做出了一个鸟儿展翅一般的动作,优美的像是一只凤凰。
凄厉的毒牙撕咬向将飞的凤凰。月白色的刀芒从微不可查的隙缝里切了进去,大胸美女不退反进,瞬间杀出了一个豁口,从另一侧穿了过去。
由于角度和速度都是极端诡异,这一击瞬间带走了十多条生命。不过也因为大胸美女以身犯险,被反应快的士兵在临死前狠狠抹了一刀。
有细小的伤痕出现了大胸美女的左臂上,划破的衣袖露出了雪白色的肌肤,有鲜红的血液流淌而出,呈现出一种吊诡的美感。
死的人已经接近一半,而大胸美女伤了左臂,显然丧失了一半的战斗力。
这时,哈斯塔才缓缓站起,高举起了双手,瞬息间有黑色的雷霆从他的手上直冲天际,而后化作了无数道雷电轰击在了那些阵型微稳的士兵身上。
那些士兵猝不及防之下,被那轰然而下的雷电杀死了十多个。
这是陈森然第一次看见哈斯塔出手,这个头脑不简单的神秘法师,实力也十分不简单。
场上已经只剩下不到十五人。可是他们却依然没有露出一丝的恐惧,自觉地分成两队。
一对继续与那个大胸美女对峙,另一对迅捷地朝着陈森然他们冲来。
直到这一刻,那个大胸美女才开口:“我是德玛西亚的人。”
聪明的女人,陈森然暗赞,如果她一开始就这么喊,那么哈斯塔可能就永远都不会出手。
在喊出那一句话以后,她迅速向陈森然他们靠拢,剩下的那些人根本阻止不了这个女人的突进。
接下来的战斗就乏善可陈,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在哈斯塔的强大魔法配合下,大胸美女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光了剩下的诺克萨斯暗杀队。
而那些诺克萨斯人再一次证明了什么叫做荣耀即吾命,他们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冲锋,冲锋,冲锋,然后死亡。
可怕又可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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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三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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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露出了一个绝对无辜的表情,将双手高举尽量远离伊芙诱人的身躯,以示自己是清白的。他深知暴怒中的小萝莉绝对是一把双刃剑,如果自己没有良好的态度,那么在伊芙走后,自己就受到惨无人道的……眼泪甚至是小白牙对待。
伊芙却丝毫没有一种被人抓奸在床的觉悟,她肆无忌惮地在陈森然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完全无视小萝莉的存在,娇笑着挺着她那硕大的胸部扬长而去。
本来有一股誓与妖女共死气势的小萝莉在伊芙挺起胸部的一瞬间,像是泄气的皮球般焉了下去。
陈森然长出一口气的同时,有些好笑的看着神情低落垂着个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丫头,本来想着是不是要上前安慰一下小姑娘。
却没想到小姑娘一声不吭地跑走了。陈森然摸了摸下巴,感觉小萝莉这次是真的生气,顿时有些头疼,早熟什么的……其实还是不要的好。
不过陈森然更在意的是伊芙的态度,他下意识摸了摸脸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地方,眯起了眼睛。
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调戏自己,绝对是一种试探。但是为什么要来试探自己呢?
陈森然捋了一遍最近的事情,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德玛西亚的暗谍在脱离追杀后便马不停蹄地来调戏自己。
难道是自己太帅了?陈森然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这个老套而幼稚的想法,却隐约间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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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莉已经很多天没有主动来找陈森然了,就算是一起吃饭的时候,小丫头也是高仰着头两个小鼻孔不停出气,像是极不想见到陈森然。
哈斯塔深深看了一眼陈森然,对于自己宝贝女儿这种早熟的行为却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而永远带着帽兜的暗影巫女则只是拍了拍小萝莉的头让她好好吃饭。
至于罪魁祸首大胸脯的伊芙小姐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有趣的一家子,却再也没有像第一天那样表现的如狼似虎像是要吞了陈森然一般,而是高贵端庄的不能再高贵端庄。
这种反常愈发让陈森然感觉到了不妙,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女人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目的呢?
小萝莉不时瞥一眼安心吃饭的陈森然,当看到陈森然又在那里打量着换了一件更加能衬托身材……胸部的长裙的伊芙的时候,小丫头气得甩掉了正在切牛排的小刀,踢踏着她那双可爱的粉色小拖鞋消失在了黄铜木门后。
而那把小刀则巧而又巧地飞插过了陈森然的脸庞,割断了他的一根发丝,吊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陈森然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这运气……”
众人都若有深意地笑了笑。
“叮——”的一声小刀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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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哈斯塔意外地留了陈森然喝下午茶。
依旧是不放牛奶微苦的红茶,哈斯塔将一个中年优雅法师的品味体现的淋漓尽致。
“说说看你对这个女人的看法?”哈斯塔啜吸了一口红茶,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他对于这个自称为德玛西亚人暗谍的女人的信任没有表面上那么多。
“奇怪,反常,我不理解。”陈森然没有去动那杯红茶,相对来说他更喜欢绿茶,可惜这个世界没有。
“在原本我已经信任她的情况下,做出反常的举动,是愚蠢嘛?”显然那个女人所做的一切没有一丝逃过哈斯塔的眼睛,他缓慢地敲击着桌子,“还是她捏准了我在德玛西亚人到达之前我不会动她。”
“又或者是德玛西亚人的试探?”哈斯塔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开始了无尽的推测。
陈森然知道这其实也是哈斯塔对自己的考验,他在这里的生存权需要通过无数次的表现而保留下来。
“一个人做出无数的令人无法捉摸的事情的唯一目的就是——掩藏她真正的目标。”陈森然说出了他在无数次布局之后得出的一个经典理论。
“真正的目标……你?”哈斯塔看向了陈森然并不太过英俊的脸庞,怪异地笑了笑。
“可能是对我一见钟情。”陈森然配合地说出了一句俏皮话。
“如今也只能等德玛西亚人来了再说了。”哈斯塔喝了一口红茶,结束了这次看似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谈话。
然而事实上,陈森然和哈斯塔的注意力被不知不觉地吸引到了德玛西亚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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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有些冷。
赵信擦了擦自己的长枪,深邃的眼睛没有一丝困意。
离灰色秩序还有三天的路程,赵信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直觉告诉他这是对的,因为每一次他出现这种情绪都会出现应验的事情,比如说他为德玛西亚的上一代国王嘉文二世挡下的那一箭,又比如他每次遇袭之前。
五十人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安静地坐在自己身后的黑暗里,没有篝火。这支隶属于德玛西亚皇室光盾家族的皇家私人卫队,每一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甚至比死敌诺克萨斯暗杀队还要厉害上几分。
这一次德玛西亚现任国王嘉文三世派出自己这个光盾家族的私人管家外加五十人的绝对精锐前往灰色秩序,足以看出他对于那件事的看重。
“希望的……火焰吗?”赵信自语了一句,对于这个传闻中将会灭亡诺克萨斯的神奇新星,他并不是十分相信,因为他深知诺克萨斯的可怕。
听说诺克萨斯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希望他们不会去的太快。
赵信弹了弹雪亮的枪尖,将它横到了自己的眼前,有暗淡的月光反射着并不刺目的光。
然后他看见一点光芒一闪而过,那种不安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起来。
赵信眯起了眼,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手势,那些安坐在黑暗里的德玛西亚勇士却全部心领神会地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屏息凝神。
“噌——”一声细微却尖锐的声音从暗处响起,下一刻,一支漆黑的长箭从黑夜里悄无声息的射了出来。
赵信冷笑了一声,长枪一挺,挡住了那支箭的去势。
随后振臂高呼道:“勇往直前!”
随着这一声呼喊,德玛西亚人尽皆低吼了一声:“德玛西亚万岁!”挥舞着长剑跟随赵信冲进了黑暗里。
血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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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箭雨从黑暗中袭来,意图阻挡赵信的冲锋。
不过敌人显然小看了赵信的突进能力,那一杆看似普通的桐木长枪被他舞的泼水不进,任何靠近他身体三码的利箭尽皆被他轻松挑飞。
遮天的箭雨没有阻滞赵信分毫的速度,反而让他借着那些箭雨突进的更加迅捷,一条桐木长枪如蛟龙出水般在漆黑的夜里狂猛前冲,短短三息之间就已经被他冲到了敌方的阵前。
“传言当年绞肉大赛,赵信以一己之力力战三百勇士而不败,创下了至今无法打破的记录,我原本以为是夸大其词,如今看来,绝非虚言,果真是勇不可挡。”一个穿着猩红色全身甲的男人抱着双手看着勇不可挡的赵信一枪西来,却丝毫没有动一动的意思,一把造型极度狰狞的巨斧插在一旁的地上,斧刃之上的暗色痕迹充分说明了这把斧头曾经痛饮过无数人的鲜血。
“只是似乎脑子差了一点。”这个男人看着赵信孤军深入敌阵,而他的德玛西亚冲锋队不可避免地被抛在身后很远,脸上扯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男人的声音很大,话里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落进了赵信的耳朵里,赵信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高举起了长枪,低喝了一声:“口舌之争,妇人耳。”
他看着眼前这些毫不避讳身份穿着诺克萨斯军装的人,没有露出一丝意外,因为帝国高层间谍这件事他一直在调查。显然这个间谍再一次发挥了功效,他冷冷一笑,长枪一挺便冲入了诺克萨斯的阵营,没有一丝迟疑。
瞬间便有十数把长刀从各个不知名的角落携裹劲风力劈而来,赵信长枪画圆,发劲一抖便挣脱了这个凶险无比的刀阵,随后猛踏一步,单掌挺枪,以一种螺旋的劲道将挡在他身前最近的一个敌人狠狠钉在了地上,如此恐怖的力道在那个倒霉蛋落地的一刹那便震飞了左近数人。
赵信冷漠地将长枪拔起,枪尖上还连着那个被钉在地上的诺克萨斯军人,他就那样单手高高的将他举了起来。
夜风呼啸而过,锋利的长枪在赵信手中缓缓转动,搅动着那个倒霉蛋的腑脏,在寂寥的夜里发出了轻微的扑哧扑哧声,那种痛苦纵然是坚强狠冷如诺克萨斯暗杀队也忍不住低声呻吟,却又因为极力的忍耐而变得像是黑夜里的鬼哭。
夜静的可怕,赵信就这样单人独枪站立在敌人的包围中,有血从天空滴落,啪踏啪踏击打着每一个诺克萨斯人的神经,他们就那样默默地听着同袍凄惨的叫声,不敢上前一步。
这一刻,赵信强悍若神。
不过这种局面没有持续太久,瞬间的恐怖可以阻滞诺克萨斯人片刻的脚步,却根本阻滞不了诺克萨斯人永恒残忍的心。
残忍吗?穿着猩红色全身甲的男人冷笑了一声,诺克萨斯人从出生开始,残忍就刻到了骨子里。
于是漆黑的长刀再次举起,诺克萨斯人无视了同袍的惨叫,再次发起了狠辣的进攻。
耻辱唯有用鲜血才能洗刷,在德玛西亚人到来之前斩杀这个可怖的男人,以证明自己在刚才的那一刻没有一丝恐惧,这是典型的诺克萨斯思维。
赵信侧耳倾听着每一把刀破空而来的风声,判断着角度、力量和顺序。作为一个曾经一个人一把枪击败整整三百人的男人,他当然不是一个蠢货。
不然他早已经死在了当年那个诺克萨斯阴暗的竞技场,而不是站立在德玛西亚的辉煌大厅接受无数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注目。
他只是习惯了冲锋,习惯了以绝对的力量压垮敌人。
在敌人满以为可以以多欺少的时候给予他们绝对的震慑,赵信每一次都做得很好。
至于说死?赵信冷漠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谁知道呢?
所以对于这样一个对自己比对别人更狠的男人来说,诺克萨斯的长刀也不过只是杂技团的小把戏。
赵信的长枪再次舞动,拖着一个人的重量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甚至那长枪舞动速度比之前更加的快了。
长枪终于再次和那些漆黑的长刀相接,诺克萨斯人丝毫没有因为枪尖上是自己的同袍而有一丝手软,长刀挥砍,爆发出刀砍进骨头里的难听声响,还有汁液溅射的声音格外刺耳。
还没有完全死透的诺克萨斯倒霉蛋发出了最后凄厉的吼叫,那些荣耀之类的狗屎被丢进了垃圾桶。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放出了有生以来最凄惨的叫声,那声音足以使正常人头皮发麻做上三天三夜的噩梦。
赵信不停歇地挥动着长枪,那随风晃动的人体,使得那看起来更像是一面随风招摇的军旗。
巨大的力量扫荡着阻挡赵信前行的障碍,没有一个人是他的一合之敌,虽然没了枪尖之利,却加大了打击面积。
赵信很快接近了这支队伍的指挥官,那个穿着猩红色全身甲的男人。
而德玛西亚人也在这段时间内终于赶了上来,长剑开始和黑夜里的长刀交锋。
整个平原上到处都是兵器交击的尖利声响。
赵信停下了他突进的步伐,单手一抖将那个已经只剩下一张皮肉的可怜人摔在了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甚至还蠕动了一下。
身周的那些诺克萨斯人也赶去和德玛西亚人交锋。只有那个指挥官还站在原地,他还是没有提起的长斧。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德莱厄斯。”穿着猩红色全身铠的男人终于提起了自己的大斧,猩红色的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诺克萨斯之手?”赵信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那就是诺克萨斯军方最强战力。这个崛起于十年前的年轻人,以残忍无敌出名。对于那个所谓的希望的火焰,他们竟然看的如此之重啊。
“我之所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因为之前杀你是军部的意志,现在是我的意志。”德莱厄斯将狰狞的大斧高举,直指赵信,一字一顿道:“你侮辱了诺克萨斯。”
赵信同时举起长枪。
现在,此时。
夜色无尽,王,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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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先出手。
赵信的长枪高举,德莱厄斯的大斧斜拖着。他们都在找寻着一个出手的契机,高手之间动辄生死。
有时候并非先下手为强。
风很强。德莱厄斯的猩红色披风被夜风吹得越发张扬,赵信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踏前了一步。
德莱厄斯对于这种试探丝毫没有动容,甚至还有闲情甩一个斧花。
这一片战场已然临近了巫毒之地,地上的杂草开始稀疏,八九月的天气,却已经没有了虫鸣声。
由于符文能量的影响,天气在巫毒之地这个鬼地方是极端无常的,有时候一整年不会下雨,有时候会连着下好几天。
本来是很清冷的夜晚,天空却闷闷的响了起来。
暗红色的闪电在漆黑的夜空里若隐若现,暗淡的残月藏进了云层里。
天气徒然闷热起来,一股令人胸闷的高压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一场暴烈的雷雨将至。
可惜没有人有时间去抱怨突变的鬼天气,他们只是把手中的刀剑握得更紧,窒闷的空气让他们的莫名狂躁,暴躁的战意在这些男人的胸腔里开始流淌,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吼起来,发出浑不似人的声音,而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刀剑交击的声音越发沉闷,鲜血继续流淌,这个雷雨将至的夜里,很多人死去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黎明。
赵信深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绞动了一下手中的桐木长枪,胸闷的感觉同样波及到了他,一股浓烈的杀意在他的身体里游荡,开始慢慢沸腾,他知道自己快要等不及了。
德莱厄斯看似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干涩的斧柄,如果不是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机会,那么暴烈的杀意几乎就会在下一刻冲破胸腔,化作血一样的斧刃斩下对面的人头。
他们还是在等。等一个所有一切都崩溃的时候。
暴烈的雷雨终于开始落下。
第一滴豆大的雨点落在德玛西亚人轻甲上发出滴答一声脆响的时候。诺克萨斯人发出了疯狂地低吼,德玛西亚人抛弃了全身的轻甲,黑夜里的男人们丢弃了刀剑野兽一般撕咬在一起。
就是这一刻。赵信的长枪和德莱厄斯的大斧同时出击,再也遏制不足的杀意像洪水一般汹涌而出,在枪尖斧刃爆出刺目的光华。
长枪如流星般在那柄携裹无穷杀意的大斧上瞬间刺出了无数下,应和着天空中狂落的暴雨,发出了密集如战鼓的闷响。德莱厄斯硬顶着赵信迅捷地枪幕身形狂猛如战车般前压,瞬间突破了狂烈的雨幕,狰狞的大斧如巨兽的獠牙般猛然下压。
“吭——”一声低沉的闷响。赵信被德莱厄斯硬生生斩飞了数码,在磅礴的雨夜里拖出了一条白色的雨线。
赵信闷哼一声明显感觉到了力量上的差距,虽然用长枪抵挡住了德莱厄斯狂猛的一击,可是虎口已经隐隐作痛。
德莱厄斯狂笑一声,没有一刻停留,战斧斜拖着如一颗炮弹般向赵信横冲而去,狂猛的力道撕裂了附近数码的大雨。
势不可挡。势如烈火。
赵信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倾盆的大雨从头顶灌下,淋湿了他的长发,也让他被杀意充斥的大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他不再和德莱厄斯正面相斗,转而踏起了奇怪的步子,这是他在生死间悟出的步伐,用最诡谲的走位打乱对手的节奏,然后给予最致命的一击。快准狠,如一条冷静的毒蛇。
这才是赵信的战斗风格。
德莱厄斯也发现了赵信的转变,雨水同样冲散了他的杀意,虽然他走的是狂猛无匹的路子,可是骨子里的狠冷却让他懂得如何思考,静则如高山,动则如猛虎是他一贯的信条。
雨越发地大了,德莱厄斯也不再匆忙出手,雨水从斧刃滑下滴在地上,却没有洗掉一丝昔日的血迹。
两个人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开始在大雨的旷野上不停踱步。雨水模糊了视线,赵信眯起了眼,他知道自己出手的机会不多了,最多三击德莱厄斯就能将自己斩杀。
也同样只要三击,自己就可以将他毙于枪下。
三击。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很快,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可是赵信知道每一击都必须找好角度,时机,甚至是风向。
这可能要花费一个魔法时。
德莱厄斯也深知这个道理,他开始不停地找机会拉近和赵信的距离,从而施展自己最可怕的一击。
赵信连踩了三步,使得自己和德莱厄斯的距离忽远忽近,让对方举棋不定。
就在第三步德莱厄斯以为赵信要转换角度的时候,桐木的长枪如一条毒龙般穿越了雨幕刺到了他的眼前。
德莱厄斯的反应也不慢,虽然有些措手,却没有不及。重达数百斤的巨斧利落地从右手横斩而出,抵住了疏忽而来的枪尖。
但毕竟是出乎意料的一击,枪尖还是刺伤了他的肩膀,有血从肩头滑落,德莱厄斯的眼眸开始充血。
眼看赵信的长枪就要悠然抽身而去,德莱厄斯发出一声如受伤般的野兽一样的吼叫,巨斧一扭,一拉,竟是将赵信整个人拖了过去。
赵信这一下也是猝不及防,单脚匆忙地踏地,却还是抵不过德莱厄斯狂暴的大力,眼看自己就要被拖到德莱厄斯足以轻松斩杀自己的距离内,赵信大吼了一声双手反捏长枪,转身发力,一股怪异地力道顺着枪柄传导到了枪尖,顿时那被勾住的枪头挣脱了出来,化作了一抹犹如新月一般的光芒直刺向了德莱厄斯的胸口。
“新月横扫。”
德莱厄斯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管被这诡异的一击冻结住了一般,常年在生死间徘徊的敏锐触感让他发疯似地将大斧狂甩,顿时血气狂涌,饱满如一轮圆月。
赵信被这一招以命换命逼退了一步,可是那狠毒的枪尖还是刺伤了德莱厄斯的胸口,顿时鲜血狂涌。
德莱厄斯捂住了胸口,半跪在了地上,胸口的鲜血却还是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染红了数码范围。
德莱厄斯将那把狰狞的大斧插在地上,发出了莫名的笑声,那种笑声里传出的疯狂让体力有些透支的赵信感觉到了不妙。
德莱厄斯松开了捂住了胸口的手,任由鲜血流淌,他低着头,抓着斧柄开始一步一步向赵信走去。
大斧在地上横擦着发出刺耳难明的尖响,有若有如无的血光在斧刃间流动,就好像那些凝固的鲜血又活了起来。
赵信下意识想要踏出那神奇的步伐,却感觉自己所有退路被面前这个正缓步走来的男人完全封住了。
没有退路了。赵信凝重地抓紧长枪,摆出了最标准的防御姿势。
还有十码。
德莱厄斯又开始神经质地笑。
五码。
雨更狂。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平原,两败俱伤的男人们在荒野里低声哀号。
三码。
赵信整个人前倾。
一码。
一码之地。一道狂雷轰然而下,骤然亮起的强光遮盖了整个世界。
在世界失明的最后一刻,大斧高举,德莱厄斯整个人跳了起来,挟裹着无尽的杀气力劈而下。
大雨滂沱,世界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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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渐停。德莱厄斯拖着战斧走在泥泞的旷野里没有说话。
没有一个人敢质疑德莱厄斯的撤退命令,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男人,对于自己人也习惯用刀剑而不是语言说话。
跟随在他身后的一个受伤较轻的黑衣暗杀队员快步走到了他身旁,低声道:“将军,计划已经搁浅,是不是要传消息通知灰色秩序的那个钉子?”
德莱厄斯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那个队员,抬手擦了擦狰狞的巨斧,半天才说:“不必了,既然斯维因的计划已经失败,那么我们就不要再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任何痕迹了,至于那个钉子……她不是我们的人,出了事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垂着眼,没有人看得清他藏在黑夜里的眼睛。此刻的德莱厄斯没有了战场上的戾气,反而充满了一种阴鸷的狡诈,叫人不敢直视。
而某颗被抛弃的钉子此刻还茫然无知,正在灰色秩序的某个角落磨砺着她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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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毒之地这个鬼地方连着几天下了几场雷阵雨,让一眼望去几乎没有阻挡物的贫瘠荒原终于有了一丝湿润感。
陈森然靠在宽背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正兴致高昂玩弄着白色玫瑰花瓣上水露的小安妮。
小安妮显然也发现了陈森然这个正在看她的家伙,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过身给了他一个还不算美好,甚至十分平直的背影。
陈森然颇有些好笑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这个动作真是潇洒到了极点,颇有昔年楚香帅的风韵,正想随性哼两句“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却发现自己高脚杯里的红酒已经空了。他正想要弯腰下去倒酒,却最终只是直起了身子,将酒瓶提了起来。
因为那个女人又来了。老实说伊芙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女人,这些天在灰色秩序里,凡是见过她的男性研究员,或者法师,没有一个不被她那妖娆的身段和迷人的风韵所倾倒。
怪只怪陈森然的鼻子太灵,老远就闻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惊人的侵略性还有杀意。
于是陈森然也没了端着高脚杯品酒的雅兴,只是拿着瓶子像喝水一般灌酒,因为他不习惯被人用刀指着,那样喉咙会很干涩。
伊芙这次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肆无忌惮地压倒在陈森然身上,只是矜持地笑笑,走到了一旁去看白玫瑰。
倒不是有小安妮在让她觉得尴尬,事实上陈森然绝对相信,只要这个女人想,别说是小安妮在,就算是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在这里直愣愣地看着她,她也敢旁若无人地侵犯……咳咳咳……亲热。
小安妮一看见伊芙就不高兴了,仿佛是一只小母狮子见到了别的生物闯进了自己家的花园般冷哼了一声:“坏女人……”
小女孩这一声并不响亮,但是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正在灌酒的陈森然咳嗽一声,差点把刚喝下去的酒喷出来。
而伊芙则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摘下了一朵白色的玫瑰花腻腻地道:“安妮小姐说我是坏女人……是……这样坏吗?”
妖娆的美人将白色的玫瑰花咬在了唇间,缓步走到了陈森然的面前,将那瓣香唇递到了陈森然面前,发出了呜咽不清的声音:“替我戴上好吗?”
清幽中带着丝魅惑的香气从面前这个绝色尤物身上传来,陈森然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脑中却在飞快地分析着这个女人这次举动的含义,如果说仅仅只是和一个小女孩斗气……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陈森然你敢!!!”小丫头毫无意外地被这个风韵无敌的美人彻底击败。
在这场女人和女孩的交锋中,小萝莉败得一塌糊涂。
陈森然微微一笑,“很荣幸为您效劳,伊芙小姐。”他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陈森然没有如她所愿般用香艳的双唇相接的方法取下那只白玫瑰,而是用手取了下来,不过临了的时候手指在她娇艳的嘴唇上擦了一下。
仅仅是这一下,就让一脸可怜兮兮站在一旁的小安妮彻底受不了了,“陈森然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说完就带着哭腔跑走了。
“你似乎伤了一颗少女的心。”伊芙咬着嘴唇柔柔地说,却丝毫没看到她眼里有任何怜悯。
“是你。”陈森然纠正。
正在这时,哈斯塔突然走进了这个庭院,打破了这对男女的暧昧。
伊芙轻笑了一声,站起身端庄地行了一礼便先行离开了,离开前却不忘给陈森然一个飞吻。
“你不该伤害我女儿。”哈斯塔说了第一句话。
“女孩总是需要长大的,早一点受伤也不是坏事。”陈森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为什么还是有些不舒服,或者等会去看看她吧,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
“德玛西亚的人联系了我。”哈斯塔终于转入了正题。
“确认这个女人的身份了吗?”
“正相反,德玛西亚人受到了诺克萨斯人的袭击,对方要求我在他们到达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陈森然把玩着手里的那只还带着香甜气息的白色玫瑰,叹了口气,“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德玛西亚人要求我把这个女人交给他们。”
“是嘛……”陈森然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手里的那支白玫瑰轻轻一捻,断了。
其实,真是个漂亮的女人呢。
“可是为什么呢?”哈斯塔已经习惯了和陈森然商量事情。不知不觉里,陈森然已经成为了他的左右手。
“是啊,为什么呢?什么事值得用五十个诺克萨斯暗杀队的人来完成初步布局,什么事值得诺克萨斯又大动干戈呢?”陈森然自语着,浑然不知道自己就是事件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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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信是在一个黎明未到的时刻赶到灰色秩序的。
天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接待他的是哈斯塔和陈森然,地点是哈斯塔的书房。
阔大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魔法灯,使得整个空间看起来空旷而诡异。
一壶煮开的浓茶摆在铺了灰白色简洁桌布的圆桌上,浓郁的北地红茶散发着卓雷尔弗德雪山的味道。
赵信是单人独枪来的,他的部属被留在数千码之外,过多的人马在深夜踏进这片寂静的建筑群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他们现在要对一个神经敏锐的刺客下手。
打草惊蛇是没有必要的。
硕大的桐木长枪被赵信带进了摆满书卷的房间,锋利的枪尖在微弱的魔法灯映照下反射出摄人的锋芒。
赵信将长枪横在膝间,看着在黑暗里默不作声的两个人,眼神犀利而充满逼视,显然之前那场大战带给他的创伤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把德玛西亚皇室最锋利的长矛再一次锋芒毕露。
气氛似乎有些剑拔弩张。
哈斯塔轻声地笑了笑,起身给赵信倒了一杯浓茶,推到了他的面前,“赵信阁下连夜赶来,先喝杯茶醒醒神吧。”
这一笑打破了片刻的僵持,赵信原本板着的脸也放松了下来。显然在初次的交锋中,哈斯塔让了一步。
这无关紧要,但赵信明显松了一口气,哈斯塔的态度让他不用分散过多的精力去关心别的东西。
于是他顺手拿起了那杯红茶,轻轻啜了一口,显然这个习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男人,在这几年的皇家生活里学会了一整套完整的礼仪,他品茶的动作没有一丝瑕疵,完美的像是一个整天待在家里研究礼仪学的德玛西亚老贵族。
“那个女人呢?”不过他一出口就完全暴露了军人的习性,直接进入了正题。
哈斯塔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森然,示意他讲话,自己则端起了茶杯,掩藏起了隐没在黑暗里的脸。
“赵信阁下,我想您该先解释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陈森然的口气显得很恭敬,可是话里的内容却有些咄咄逼人。
赵信眯起了眼睛,他似乎理解错了哈斯塔之前的态度,这个能够在一片荒芜之地立足的老狐狸明显不想如他所愿一般按照他的流程去做事。
“你说什么?”赵信放下茶杯,手开始抚摸起膝上的长枪,“你又是谁?”
赵信开始觉得事情有些失去控制,有些东西似乎藏不住了,但他还是选择先不说实话。
赵信摸枪这个动作显然比不上言必提刀剑的诺克萨斯人,话语中质问的语气也不够坚决。
所以陈森然理所当然继续逼人:“您不必知道我是谁,现在是整个灰色秩序在与您讨论,您是否觉得我们整个灰色秩序都是班德尔城那帮只知道矿石和铁锤的铜脑袋?如果德玛西亚是用欺骗和隐瞒来表现合作的诚意的话,我们不介意请您离开这里。”陈森然终于在这一句话里锋芒毕露,提枪拿剑般开始质问赵信。
温和的面容终于在这一刻撕破,哈斯塔隐藏在茶杯后面的脸露出一丝笑意,这个能够在巫毒之地建立起一片不小势力的男人,毫无疑问十分欣赏陈森然的语言风格,先礼后兵,他施礼在前,陈森然动刀在后。
很美妙的默契,如果说安妮真的喜欢,那再过几年……似乎也是不错的。
赵信不说话了,他没有料到这个年轻的男人言辞如此犀利,通常喜欢用刀剑说话的他,在谈判场桌上第一次感觉到了乏力。
“好吧。”赵信沉默了半天以后,终于选择妥协,其实这本来也瞒不住了,灰色秩序掌握了大部分的消息,指望他们像蠢货一样不闻不问是一种幼稚的想法,而且,最重要的是德玛西亚人需要希望的火焰来对抗诺克萨斯人,所以,他不可能真的和他们翻脸。
赵信彻底失去了在这次谈话中的主动权。
“我们,德玛西亚,以及卑劣的诺克萨斯人,都是为了一个人而来。”赵信端起茶杯喝光里面所有的茶,茶有些凉了,却正好让他有些发热的脑袋清醒,此刻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粗豪,喝茶如饮烈酒。
哈斯塔放下了茶杯,眼睛再一次看向了赵信,陈森然则开始喝茶,刚才的一番言语让他觉得有些口渴。
“诺克萨斯人要杀他,而我们要救他。”赵信看着还是不说话的哈斯塔,无奈地继续,“那个人叫做希望的火焰,有预言说他可以毁灭诺克萨斯,拯救这片混乱的大陆。”
赵信并不是一个太好的说故事的人,这种类似于我们是赶来保卫救世主,而有人要杀他的桥段,像极了陈森然在上一个世界看过的好莱坞大片,还是情节三流的狗血烂片。
“好吧好吧,事实上我也不太相信,但是消息是出自全大陆最有名的消息贩子阿努比斯之手,可信度很高。”赵信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这种取信别人的事情他干不来。
“好吧,我信你。”哈斯塔终于再次开口了,“能够让诺克萨斯付出这么大代价,我想不出我这还有别的什么。至于这个预言,我也耳闻过,只是诺克萨斯在十年前就放弃了……”
“是最近的消息,根据我们截获的消息,阿努比斯明确说希望的火焰已经出现在巫毒之地,就在灰色秩序。”赵信连忙补充缺失的部分,“而我之所以想要先得到那个女人,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确定了那个人的身份。”
陈森然在听完所有消息后,嘴角勾起了莫名的笑意,那个人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那个女人的试探……是在找什么东西啊。
而那个人的身份,希望的火焰,陈森然终于明白了全盘的东西。
“你们本来打算怎么对那个人?”陈森然开口。
哈斯塔看了他一眼,陈森然能够得到的结论,他差不多也能得到。
赵信咳嗽了一声,不说话了。显然所谓保护云云也只是说说而已,如果真的在巫毒之地不知道的情况发现了那个希望的火焰,德玛西亚人也绝对不会纳头便拜。
又是长久的沉默。
窗外开始有光一丝丝透进来,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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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的时候,陈森然从书房走了出来,日益增强的精神力让他并没有因为一夜未睡而感到太过疲惫。
谈话结束的并不是太过顺利,双方并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只是就抓捕诺克萨斯女杀手这一点达成了共识,其余的事项将放在抓获之后继续谈判。
赵信对于这个结果有些不满,但并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沉着脸提着他那把硕大的长枪在书房里闭目养神,为之后即将进行的围剿行动恢复体力。
哈斯塔显然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生活,示意陈森然先回去之后,便坐在他的书桌旁看起了一本经典的《符文魔法导论》。
巫毒之地的清晨并没有鸟鸣,空气也显得很沉闷,并没有因为灰色秩序周围设置的几个魔法过滤器而有太大的改善。
陈森然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了一下摄人过多红茶而带来的不适感。
抓捕那个叫做伊芙,哦不,这个名字应该也不是真的,抓捕那个大胸脯的美女杀手的计划被安排在了一个魔法时之后,哈斯塔要做好最后的布置以防止她抓到机会逃跑。至于说没有拖到中午是为了防止那个女杀手察觉到什么,毕竟她对于危险地嗅觉也不弱。
陈森然由于不是主战成员所以被哈斯塔打发了出去,但是哈斯塔大约已经推断出了他就是希望的火焰,所以明里暗里暗示他先躲一躲。毕竟敌人的目标是他,如果被伊芙抓到了机会杀死了陈森然,那对于哈斯塔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损失,除了他那出色的头脑,光是小安妮的哭闹就要让他头疼半天。
陈森然左右无事,又不想去睡觉,想起前几天小丫头那个凄惨的小模样,不由得就向她的房间走了过去。
平时都是小安妮去找他,他还是第一次去看那个小萝莉,不过地方倒是知道的,是在整个建筑群的深处。
陈森然穿过了一条很长的走廊,初升的晨光从走廊的小窗里照射进来打亮了整天漆黑的甬道。
出色的精神力让他轻松地感知到了附近的十多个暗哨,都是拥有极强精神波动的人,显然是保护小萝莉的人,哈斯塔这个平时看上去满不在乎自己女儿的男人实际上把每一步都做得很到位。
不过显然那些人是得到过指示的,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对陈森然的敌意,甚至连监视都没有,陈森然只察觉到那些精神力在自己的身上一扫而过。
小安妮的房间在走廊转角的门后,一扇雕刻着暗纹的灰白色巨木大门出现在了陈森然面前。
陈森然一推,没有锁,开了。
门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露出了房间内的景象。出乎陈森然意料的是,房间的整个色调并非是灰白色的,全然不都于整个建筑群的风格,从吊灯到桌椅,再到那张精致的小床,全都是粉色调的。
房间内粉色的魔法吊灯散发着略显微弱的光,小萝莉穿着粉色的可爱睡衣竟然没有在睡觉,而是坐在那张雕刻着暗月花纹的桐木制粉色椅子上看书,她背对着自己,但是微微颤动的小耳朵证明她知道陈森然进去了。
陈森然见她没有转过头来,故意咳嗽了一声以引起她的注意。
但小丫头还是没有理他,显然是还在生闷气。
陈森然不得不慢慢走到了小萝莉的身后,却听到小萝莉用一种极严肃认真的口气说:“乐芙兰教授说男人是一种喜欢犯贱的动物,这句话真没错。”
接着陈森然就看到小丫头微微转过头,给了他一个高贵冷艳的表情,高高昂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学足了贵妇范。那一刻的惊艳让他觉得这丫头以后绝对有当女王的潜质。
所以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小丫头本来板着的小脸瞬间红了下来,合上那本书,羞愤道:“你笑什么笑,大坏蛋。”
陈森然借着灯光看清了那本书的名字《认识男人这种生物》,不由笑得更大声了,他拿起那本书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你才几岁啊就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萝莉的小脸红了一会了,忽然又冷了下来,显然是又想到了前两天的事,低哼了一声不去看陈森然的脸。
陈森然正想摸摸她的头哄哄她,却没想到被小萝莉暴起咬住了手臂,小白牙狠狠切进了他的肉里,嘴里还含糊着:“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这个负心汉……”
陈森然本来还有点疼,听到最后一句话,又差点腿一软摔倒了。
负心汉……这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小萝莉发泄了半天似乎终于缓了过来,松开了小嘴,觉得有点咸咸的,竟然是咬出了血了,她看了一眼正看着他的陈森然觉得不能心软:“下次还敢不敢?”
陈森然觉得这什么跟什么啊,手臂的伤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再重的伤他也不是没受过,不过未免小丫头再闹他连忙求饶:“我错了。”
小丫头一听,恩了一声,隔了半天才如蚊呢道:“痛吗?”
陈森然一听乐了,刚想要逗逗她,却没来由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一股被极恐怖生物盯上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他瞬间转身查看整个房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又想到外面有那么多暗哨,觉得自己多心了。
可是那股徒然涌起的寒意却始终没有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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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赵信与哈斯塔极有默契地缓步走近了伊芙的房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赵信看了一眼哈斯塔,示意自己先上,便提着长枪走到了门口。
哈斯塔则闭上了眼开始无声地结起了手印。
三息之后,赵信枪出入龙,如一道暴雷般穿破了那扇木门闯进了屋子里。
半响没有声息,哈斯塔睁开了眼道:“出了什么事?”
“你自己来看。”
哈斯塔走进了房间,只见伊芙背对着他们安然端坐在椅子上,他疑惑地看向了赵信。
“你再看。”赵信猛然出枪,刺中了伊芙,却没有想象中那种血肉横飞的场面。
长枪穿过那具曼妙的身体,没有一丝阻碍,那具身体慢慢化作了一阵光华在晨光里消失殆尽。
“我有不好的预感。”赵信收枪。
“走。”哈斯塔看到这种诡谲的场面,瞬间想到了什么,转身便向一个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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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一间完全烧毁的房间,灰色秩序在这次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的交锋中并没有损失任何东西,甚至于还获得了德玛西亚的友谊。
赵信在最后的谈判中完全处于劣势,事情已经被全盘揭开,他也懒得挣扎什么,原本的计划中要带陈森然这个希望的火焰回德玛西亚的想法自然被毫不犹豫地否决。
而原本只是作为借口的合作被提上了日程,双方就德玛西亚和灰色秩序联盟共同对付诺克萨斯达成了初步的共识,其中包括了信息共享,以及德玛西亚对于灰色秩序急缺物资的援助等条款。这也从战略上打破了诺克萨斯联盟祖安以多欺少打德玛西亚的局面。
为了不至于让赵信这一趟完全白来,陈森然表示如果自己以后牛逼了一定不会与德玛西亚为敌,当然这种口头上的承诺完全只是为了抚慰赵信受伤的心灵。因为毕竟谁也不知道陈森然以后会不会真的牛逼,或许他只是个铁匠,不小心钉坏了一只马掌,从而导致了诺克萨斯的最高统帅伯纳姆?达克威尔将军坠马身亡,然后诺克萨斯瞬间瓦解了也说不定。
当然为了从表面上迷惑诺克萨斯,赵信还是带了一个对于对于此事一无所知的魔法学徒回去充当人质以及陈森然的替身。不过不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这个家伙都有随时死亡的可能,要么是灰色秩序和德玛西亚撕破脸皮,要么是诺克萨斯派人去刺杀他。
总之,陈森然看着那个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被老大派去德玛西亚出公差的魔法学徒,觉得真是可怜极了。
赵信和那个魔法学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夕阳下的旷野尽头,哈斯塔转头看了一眼陈森然,终于开始谈及希望的火焰这件事,“如果是在从前,我知道你是什么希望的火焰,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交给诺克萨斯,说不定还能换取重回那个鬼地方的权力。”
陈森然对于哈斯塔这种赤裸裸毫无遮掩的大实话毫不在意,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结果就是陈森然的价值超出了哈斯塔的预期,陈森然得以获得了在灰色秩序的永久居住权,并且成为了哈斯塔的左右手。
于是陈森然笑了笑,没有说任何话。
哈斯塔沉默了一会看着远处将落的夕阳,红的似血的光华映得他的脸诡异莫名。
“安妮快十三岁了……”
“过了这个冬天,她就要去战争学院了吧。”
“只怪我……”哈斯塔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跟他一起去。”他用自己的女儿换取了陈森然,现在却又因为女儿要把陈森然也送到战争学院去。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笔生意哈斯塔做亏了,这不是精明如他的风格。
“不觉得亏吗?”陈森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亏?”哈斯塔摇了摇头,“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再大的霸业有时候也及不上儿女过得好,当初也算是我被权力冲昏了头脑,也是,一个人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还妄谈什么争霸。”
此刻的哈斯塔敛去了那份阴郁深沉,满脸尽是自嘲。
旷野上秋风渐起,陈森然瞥了一眼哈斯塔,才发现这个似乎永远自信的男人有些老了。
“好吧。”陈森然笑,笑得有些暖,“其实……我也有点舍不得这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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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算是陈森然在灰色秩序最舒服的一段时间,哈斯塔不会再来烦他,催促他赶快修炼,对于他身体的异状,哈斯塔也很明智地没有过问。
陈森然每天的生活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起来端着梅林酒庄的红酒,搬着自己那把不算很舒服有些膈背的宽背椅子到那个白玫瑰盛开的庭院里,看一会闲书,练一会无极之道,困得时候再睡一觉,醒过来还可以调戏一下来看自己的小安妮。
这简直就是无数人梦想中的腐败生活,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安妮太小了。
不然红酒美人,书卷在侧,那当真是给个神都不换啊。
过了十二月,魔法风暴开始从恕瑞玛沙漠向巫毒之地吹拂,石爪山脉挡住了无尽之海过来的暖湿空气,同时也挡住了这干冷的空气,导致十二月份的巫毒之地天气越发的无常,时而沙尘暴,时而下冰雹,搞得陈森然的心情有些糟糕。
这一天午后,天气难得好,艳阳高照,空气虽然有些冷,也不妨碍陈森然在有取暖魔法设施的庭院里晒太阳。
刚看了一会儿《德玛西亚风月史》就听到了小安妮的声音从走道上传来,“小森森,小森森,今天天气这么好,陪人家去外面走走吧。”
自从经历了上一次的事情,小安妮越发地黏人,除了不睡在一起,几乎只要一有空就会来找陈森然,有时候半夜还会把陈森然踹下床,霸占他的床位。要不是有那位伟大的暗影巫女时不时强行把小安妮拉去进修魔法,那陈森然绝对会在名扬大陆之前被这个小丫头折磨致死。
那么他就会成为穿越者历史上第一个因为调戏小女孩不成反被杀的第一人。一想到这,陈森然就格外地尊敬那位暗影巫女大人。
陈森然连忙装睡,将那本《德玛西亚风月史》盖在了脸上,发出了轻微的呼声。
小女孩的脚步声接近,陈森然的呼吸没有任何异样。
过了一会儿,陈森然的精神力察觉到了小安妮似乎没有动,感觉有点奇怪,按照一般的经验,如果她发现陈森然在睡觉就会走,他不知道用这招躲过了多少次。
不过这一次似乎……等等,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什么东西烧焦了。
很快陈森然就感觉到了脸上的炽热感,那本《德玛西亚风月史》已经烧了起来。
陈森然连忙将书扔掉,一边咳嗽一边想要去找罪魁祸首,却没想到自己的耳朵被扯了起来,小萝莉一脸狡黠地看着他,意思是叫你装睡。
“痛痛痛……松手……”陈森然第无数次涌起了要狠狠揍她小屁股的冲动。
小萝莉似乎是终于找到了治陈森然的办法,玩上了瘾,左躲右闪不让陈森然逃离。
陈森然被扯的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将小萝莉的身子抱在了怀里,右手高举,狠狠一巴掌揍了下去,去没有想象中的痛哭,只听见小萝莉娇唤一声,腻腻地道,“你打啊,你打啊,大男人欺负小女孩,羞羞脸羞羞脸。”
陈森然看她满脸绯红,一副兴奋地样子,不由头疼了起来,右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正是进退两难间,只听见晴空一声霹雳。
在极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闷响,一道血红色的电光从天际滑过,本来晴的大好的天瞬间阴了下来。
有雪花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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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想也是,没有任何网站的推荐,能有这些推荐全仰仗诸位看得起。
不说什么太矫情的话了,不会断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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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替小安妮捻掉掉落在她脸上的一片硕大的雪花,看着远方那处忽闪血红色闪电的地方眯起了眼睛。
那一瞬间的狂暴撕裂感……
“和你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呢。”小安妮适时地回答了陈森然的问题。
又一个穿越者吗?陈森然摸了摸鼻子,大片的雪花穿过庭院上方的天空落在庭院的每个角落,使得原本娇艳的白玫瑰越发的清丽。
要杀死这个后来者吗?陈森然当然不会是什么大好人,准备去迎接一下这个新伙计,再卖他一本《异界求生手册》之类的鬼扯东西,他的第一想法是这个家伙会不会妨碍到自己。如果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家伙还好说,但如果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家伙的话,那么思维极有可能接近,自己以后布局的时候就有可能被看穿,当然你可以说陈森然这是杞人忧天,不过谨慎这种的东西,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总是不会错的。
陈森然就那么把小安妮放在膝上思考了近一刻魔法时,直到小安妮打了个喷嚏,可怜巴巴地低哼了一声,“我冷……”他才惊觉雪已经遮肩了。
陈森然正想替小安妮把身上的雪除去,却听到哈斯塔在一旁咳嗽了一声,显然他来了很久了,但是看陈森然在思考,所以没有打扰他。
陈森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自己现在和小安妮这种的姿势,绝对是怪大叔调戏小萝莉的情况。
小萝莉这个时候却也没了平时的彪悍劲,似乎是在自己父亲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低声叫了一声爸爸,就小跑着走远了。
看着小丫头穿着毛茸茸的小靴子,一步一步笨拙踏雪离去的样子,陈森然和哈斯塔都无声地笑了。
哈斯塔并不在意漫天地大雪,反而走到了庭院里,仍由雪花落在身上,“巫毒之地很多年不下雪了。”
“是新来的朋友。”陈森然这时候并不打算和哈斯塔就下雪这个命题,再风雅地谈上一个魔法时。
“你怕了?”哈斯塔的话里没有一丝嘲讽的腔调,只是看了他一眼。
“是,我怕了,你知道,我这个人很胆小。”陈森然其实蛮喜欢和哈斯塔交谈,因为很多时候两个人都够直白,喜欢大刺刺地说出赤裸裸的事实。
“去看看吧,带上安妮,她好多年不看雪了。”哈斯塔这个时候又打起了机锋,他的商人本性在这个时候又暴露无遗,带上安妮一是让那些暗哨保护陈森然,二是在那个新来的穿越者有价值的情况,防止陈森然可能的毒手。
陈森然对于这些小心机没有太过反感,尽管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已经不错了,但是身为一个主事人,上位者,领袖,这点手段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陈森然点了点头,准备去找小安妮。
“对了……”哈斯塔在陈森然将要走出庭院的时候又说,“如果你真的要杀,就下手快一点。一定要快。”
陈森然愣了一下,回过头去看哈斯塔,这个精明中带着一丝温情的老家伙已经被雪覆盖地快成了一个雪人了,他不由地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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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妮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见过几次雪,这次的暴雪让她过足了瘾,换了一身厚实小皮衣的小丫头撒着欢在雪地上奔跑,一边笑还一边不时捡起地上的积雪攒成小球向陈森然进攻。
陈森然配合地让小丫头砸了个满头满脸的雪花,装作极为狼狈地左躲右闪,还不时发出求饶的叫声,充分满足了小安妮的快感。
那些暗哨很聪明地躲在大雪里没有靠近,想来之前第一次他和小安妮相遇的时候他们也跟在附近,如果他那个时候有什么轻举妄动,那么……
小安妮似乎是玩累了,慢慢停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向了走得轻松无比的陈森然。
陈森然自然是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什么意思,无奈地笑笑将小丫头抱了起来,替她擦掉了粉色长发上的雪花。小安妮有样学样地想替他擦头发,却无奈够不到,只能掸掉了他肩头的少许雪花。
雪下得越发的大,陈森然终于走到了那个产生时空裂缝的地方,由于雪太大,原本因为时空穿越而造成的破坏被雪迅速覆盖了起来。
只有一点绿色的东西露在了雪外面。陈森然看到这个颜色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如果是来自自己原本世界的人,那么自己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掉。
而现在这个有着绿色皮肤的东西绝对不是地球生物,至少不是地球上的智慧生物。
陈森然将小安妮放到了一旁,伸手就想去拨开雪花将这个家伙弄出来。可是手伸到一半,他却停住了,在靠近一码之内的时候,一种极细微的危险从这个绿色皮肤的东西身上传了出来。
从精神感知上来说,陈森然感觉到了这个家伙的虚弱,可是这种微弱的危险感,却让他不由地小心了起来。
陈森然看了一眼小安妮示意她用火球术先把雪花清理干净,两个人的默契已经到了极高的程度,在陈森然刚看了小萝莉一眼的时候,一个小火球就飞射了过去。
冰雪瞬间消融,有一股水蒸气升起,就在这一刻,一只冒着绿芒的爪子冲了出来。
不大的力量,却充满了惊人的犀利,仿佛是注入了生命最后的力量。
陈森然单脚一旋,将小萝莉护在了他身后,火焰从双手涌出护住了每个角落,然后徒手迎向了那只爪子。
一拉一扭,陈森然就卸掉了那股力道,将中华武术的卸字诀用的淋漓尽致。不料那东西更狠的还在后头,一口利牙随后而至,一股腥风扑面。
陈森然不退反进,单掌一推,使了一招借力打力,将那东西狠狠甩了出去。这时候他才看清楚那东西的面目,是一只长的极像螳螂的生物,不过体型颇大,爪子也像一本战斧一般狰狞,就算耗尽了所有力气,它的一双血红色的双眸还是充满了无尽的暴戾。
“好丑哦……”小安妮这时也探出了头来,看了一眼那只生物,赶忙又缩了回去。
陈森然这时才放心地走近了那只生物,单手捏住了这只生物狰狞的双爪将它提了起来,这只凶悍的生物到此还试图进攻陈森然,一口獠牙飞溅着恶心的绿色液体。
“外星生物啊……”陈森然觉得这家伙像极了上个世界的一部电影里的东西,异形。
“卡兹克……要吃了你……”这只生物挣扎了半天,愤怒地发出了嘶哑难听地声音。
陈森然饶有兴致地弹了弹这只自称卡兹克的异型的绿色外皮,顿时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显然是一副颇硬的外壳。
“啧啧啧……丫头,这个东西抓回去给你当宠物怎么样?”陈森然啧啧称奇地和小萝莉调侃。
“才不要呢,人家的提博斯比它可爱多了……”小安妮皱了皱小鼻子不依。
“卡兹克……要……要……吃了……你们……无知的生物……”将要被当做宠物的异形先生发出了无力地威胁。
风雪漫天。一大一小外加一只外星生物消失在了苍白的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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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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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卡兹克总有一天会把你们统统吃掉,统统吃掉。”伟大的卡兹克先生在重复了它要吃掉面前这几个可恶而卑劣的人类的决心后,便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投喂进牢笼里的生肉。
这只攻击性惊人的外星生物被带回来以后,便被直接关进了由魔法金属制成的地下牢房里,牢房四周覆盖以雷电魔法,只要靠近边缘企图逃走就会被电地体无完肤。
我们伟大的卡兹克先生在被电击了四次,身上深绿色外壳全部变成了焦黑色以后终于安稳了下来。
从外表看它虽然似乎很惨,但陈森然从它呼吸间的平稳判断出它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
可怕的抗打能力和恢复能力。陈森然这样想着又拿起了一块生肉,在手里把玩了一会,诱惑的卡兹克口中汁液横流。
“你从哪里来?”
卡兹克猩红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看起来很狡猾的表情道:“你先把肉给我。”
陈森然双手一撕,扔了半块进去,留下另一半拿在手里继续把玩。
卡兹克疯狗一般叼起了那半块肉,犹如一百年没吃过东西一般瞬间吞进了肚子里,看着陈森然手中剩下的一半肉,迟疑了半天终究是挡不住饥饿感,嘀咕了一声卑鄙的人类,嘶声道:“我来自虚空,是伟大虚空种族,你可以叫我……恩,虚空掠夺者卡兹克大人。对,虚空掠夺者,噢,聪明的卡兹克,多么美妙的称呼。”
陈森然不管这只异形在那里自娱自乐,随手又把剩下的一块肉扔了进去,“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来这里做什么?”
卡兹克瞥了一眼陈森然身旁那个似乎取之不尽的铁桶,傲然道:“当然是通过我伟大的神力强行撕裂虚空而来,至于来干什么,当然是吃光你们这些孱弱的生物,进化到更高的阶层,对,更高的阶层。”卡兹克说着说着又开始自娱自乐起来,连一直盯着铁桶的猩红色眼睛都移了开去。
陈森然没有打断卡兹克的莫名其妙,他只是仔细地用精神力观察着卡兹克整个身体的变化。
那些原本烧焦的皮肤,竟然开始一丝一丝恢复,并且竟然能从肉眼看到它的浑身甲壳微弱地变强。
陈森然的瞳孔微缩,没想到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这个家伙和它的远亲异形有着类似的能力,可怖的进化能力。
仅仅只是几块荒地蜥蜴的肉就让它的甲壳有了一丝强化,要是让它吃了更强大的蜥蜴长老一类的生物,这家伙不是要逆天了?
陈森然不动声色地退出了牢房,丝毫没有在意卡兹克渴求的眼神。
阴暗的地下牢房里亮着微弱的油灯,蜥蜴油燃烧发出的刺鼻气味让陈森然有点过敏,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斯塔站立在牢房之外看着陈森然的种种试探,“有结论吗?”
“可怕的恢复能力,抗打击能力,最重要的是强大的适应能力和恐怖的进化能力,它几乎每一秒魔法时都在进化。”陈森然对于哈斯塔将试探的事交给自己,显然是体味到了其中的意思,哈斯塔对于陈森然之前表现出来的杀意还是有怀疑,所以他没有做出有倾向性的结论,只是说出了客观的东西。
“你觉得利用它有几成把握?”哈斯塔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如果有成熟的控制手段,那么机会很大,六成以上。”陈森然随后又补充道,“因为它似乎这里不太好用。”他随后指了指脑袋。
哈斯塔看了陈森然一眼,隔了一会说了一句看似完全没有联系的话:“别怪我多疑,我只是要确认,我即将要托付女儿的对象,足够我信任。”
陈森然点了点头,对于哈斯塔这句半真半假的话,他信了一半。
“不过我建议不管能不能控制它,都要在短时间内将它处理干净,至少,不要留在灰色秩序。”陈森然用一种后怕的口吻说,“你知道议会那群疯狗的嗅觉有多灵,现在的灰色秩序拿不出第二个安妮去换取议会大佬的宽恕了。”
哈斯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他皱了皱眉说:“处理干净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不能留在灰色秩序?”
陈森然叹了一口气,显然这个灰色秩序的大佬没有经历过好莱坞大片的轰炸,多余这种能不断进化的生物缺乏基本的警惕,“因为它可以不停地进化,只要它不死,那么总有一天它就会成长为比科斯佳更加恐怖的生物,这种注定会成为大陆公敌的东西,我们在明面上沾上一点就会死。”陈森然在话里不知不觉将灰色秩序变成了更加亲切的我们。
哈斯塔显然很乐意看到这种变化,对于陈森然的评价又高了一些,不过对于他话里的内容也皱起了眉,“这……我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所以我们能控制就赶快控制,然后放养它,要么就直接杀了它。”陈森然面无表情地说出了狠毒的话语,说完还转头对着一脸好奇对着这边张望的卡兹克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哈斯塔也对着卡兹克微笑点头同意了陈森然的意见。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恶棍就这样敲定了对于可怜的虚空来客的处理。而我们伟大的卡兹克先生,还一脸期待的以为这两个笑得一脸谦恭(它看来)的弱小人类畏惧于它的强大,要给它送上大餐,不由狠狠兹了兹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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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战争学院。
某个阴暗的房间里。
议会的大佬们终于暂时放下了搞得他们焦头烂额的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的烂事,有空坐下来谈一谈。
“新朋友来了,还是在灰色秩序,哈斯塔运气不错啊。”还是上首的黑袍人率先发言,语带调侃。
“要派人追查吗?”左首的黑袍人接话。
“不,不不不,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越来越烦,我的头已经痛了好几天了。再给灰色秩序增加点筹码吧,我希望哈斯塔能够早一点为我们分担点烦恼。”上首的黑袍人否决了这个建议。
“那是不是在增加一点交换的筹码,一个安妮,似乎不够……”右首的黑袍人依旧斤斤计较。
“不,不不不,不要这么小气,我最近看到一句不知道来自哪个位面的俗语,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上首的黑袍人敲了敲桌子,“意思是给了足够的利益,才能收获更大的利益。”
他的声音悠长,像是在唱某个咏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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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即将转入第二卷。
一些铺垫不可避免。希望大家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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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兰的历法纪年无比接近于陈森然上一个世界的阳历纪年,而且也设有新年这个陈森然倍感亲切的节日。
从那只绿皮肤异型走后的十几天到新年前的这一天,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不曾停歇。而至于那只扬言要回来吃掉陈森然作为报答的怪物,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没有从那无边的风雪里活下来。或许,那个家伙已经在某个温暖的地方猎杀到了一只驯鹿,正痛饮鲜血,它的身体快速进化着。又或许,那个家伙已经被某个变态的科学家做成了标本也未可知。
总之,陈森然已经不关心它的死活。
因为今天是旧年的最后一天,再过几个魔法时就将迎来新的一年,算起来,陈森然来到这个世界也快半年了,这是他新生的第一个新年。所以他不想再去想这些烦心事。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雪还在下,陈森然端着杯红酒坐在庭院旁的走廊里,有些微醺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庭院里的白玫瑰已经被搬空,长时间的降雪已经积满了整个庭院,几乎快要蔓延到走廊上。
小安妮穿了一身毛茸茸的衣服正不顾风雪在大雪里玩的欢,陈森然抬起头瞥了一眼,发现小丫头正笨手笨脚地在堆一个雪人。
小丫头显然堆得很认真,全然没有感觉到四周的寒冷,小脸被冻得通红。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森然的视线,小萝莉一下子兴奋起来,“大坏人大坏人快来看,我堆得好不好。”
陈森然无奈地笑笑,放下了酒杯走到了小安妮的身旁,仔细地开始观察起这个巨大的雪人。
从外貌上看,这似乎是一只熊的样子,恩,有点像提博斯,陈森然看了一眼小手也一片通红的小丫头,有点心疼地拉起了她的小手,准备替她撮一撮手。
刚想夸她一句,很有艺术天分嘛。陈森然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喷嚏声,只见那个雪人浑身震了震,他很是狐疑地看着这个雪人,心想难道又有什么外星生物来了?
马上他又听到了一身沉闷的喷嚏声,这一次雪人震得更加厉害,直接将雪人熊的脸部震塌了,然后陈森然看到了提博斯那张无辜加可怜的熊脸。
“你……”陈森然嘴角扯了扯,他本来还在想怎么那么栩栩如生,没想到是正品被埋在了里面。
小丫头看见漏了陷,整张脸变得很臭,狠狠地斜了一眼可怜的胖熊,“都叫你不许动的,今晚不准吃饭。”
提博斯浑身一抖,也不知是被小丫头杀人的眼神吓到了,还是被不准吃饭的处罚吓到了,它发出了一声难言的吼叫,显得可怜无比,像是年夜里被地主收租的可怜贫农。
陈森然看着这有趣的主仆两,忍不住在小丫头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真是笨姑娘呢。”
小萝莉本来就通红的脸变得越发地红,像是一只小苹果,她扑进陈森然的怀里,细若蚊呢般道:“讨厌……”
陈森然将她抱起,抬头看向了已经变得漆黑的天空,雪纷纷下,生活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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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一顿丰盛的新年晚餐,小安妮早早地被那个终于肯暂时摘下斗篷的暗影巫女大人用温暖地笑容哄到了房间去睡了。而陈森然则被哈斯塔留了下来。
宽大而简洁的餐厅里,桌布换成了暖和的奶黄色,魔法灯也换成了昏黄的颜色,一壶温热的麦茶被摆在一侧冒着淡白色的蒸汽。一切在这个新年的雪夜里显得温暖而舒心。
所以哈斯塔也没有谈及一些大煞风景的话题,只是谈一些奇闻异事,一些过往的有趣故事,一些小安妮的成长小事。
陈森然配合地闲聊着,其实也不是完全出于一种应付讨好的态度,事实上对于一个从小就没有家没有家人只有刀剑的杀手来说,在这一刻他真的产生了一种家的感觉,这些闲谈与温暖让他获得了这二十年来少有地安详与快乐。
在一个险恶无比的大陆上和一只老狐狸谈到有家的温暖?陈森然觉得这个事实荒诞而又无比有趣。
时间缓缓流过,一壶温茶已经见底。陈森然站起身向哈斯塔告别,语声轻和,不复平日的锋利与机锋暗藏,只是单纯的告别,简单的像是在探望完长辈后恭敬离去的晚辈。
“喂,年轻人。”哈斯塔喊住了即将带上门的陈森然。
陈森然抬起头,隐约猜到了这个中年男人要说什么。
“好好对安妮。”
陈森然毫不意外,他看着这个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温和无比的男人点了点,“好。”
只是一个字,但是却少有的坚定果决。
门关上。陈森然和哈斯塔都无声地笑。
雪纷纷扬扬地下到了后半夜,越过了旧年的最后一刻,落到了新的一年的大地上。
陈森然没有睡,开着因为新年到来而被布置成昏黄色的床头魔法灯看着一本《瓦罗兰通史》。
这是他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看的书,书页已经有些褶皱,他曾不停歇地翻看过七个昼夜。
其实,陈森然算是个很念旧的人。就如同他曾经的那把匕首,就算是裂开了两道口子,手柄的缠手布已经破烂不堪,他还是留在身边。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孤立无援,手里唯一可以握着保护自己的东西。
这样想着,陈森然忽然有些伤感,自嘲地笑笑自己真是装逼时。
“吱呀~”背后的门开了。
“那个,小森森你还没睡吗?”安妮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橡木制书架,同样的《瓦罗兰通史》,同样的怯生生的呼喊。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陈森然笑着促狭道:“我已经睡着了。”
小安妮自然是听出了陈森然的促狭,娇滴滴地哼了一声,完全不理会陈森然一脸促狭的笑容,直接跳上了陈森然的床,只露出一个带着粉色睡帽的小脑袋在外面盯着陈森然,显得十分娇俏可爱。
“给我讲故事吧~”
陈森然摇了摇头,端起了一瓶红酒走到了窗户边。
小安妮顿时有些不高兴,想要说话却被陈森然阻止了。
只见陈森然缓缓推开了窗户,窗外的雪下的正浓。
陈森然移开了放在嘴边的手指,指了指耳朵,“听,好故事。”
小安妮半信半疑地闭上眼去倾听窗外。
世界静谧,唯有雪花落在屋顶,落在地上,簌簌有声。
陈森然迎着风雪举杯,敬整个漆黑而安静的世界。
“新年快乐,美好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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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写了很久。
很久没有写的这么慢,这么艰难。可能是太久没有写有写一些温暖的东西了吧。
不过写的很舒服,很温暖。
我承认这是一本,但我也希望偶尔写一些温暖的东西。
希望各位也喜欢。
本来想尝试第三更。不过由于马上要进入第二卷,要理一下思路,所以放弃了。
期待第二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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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新年过后的第二个月,符文风暴让气温急速回暖,整个空气里充满了早春的味道。小安妮终于迎来了她十三岁的命运,去战争学院。
于是在一个晨曦微明的清晨,一辆灰白色的精致马车从灰色秩序驶出,没有过多的告别,轻装简从,一路向北。
而后来的传记里则曾这样描述:传说开始的时候,这个男人只是安坐在一辆带着小女孩哭声的马车上,无所畏惧犹如一条疯狗般闯向了文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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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伟屏障是整个瓦罗兰最大的山脉群,横贯于瓦罗兰大陆的中部,如一条腰带般将大陆天然地切割成了南北两块。
宏伟屏障的整体山势算不上高峻,但是山壁平滑,角度极为陡峭,形若刀锋,极难攀爬,普通人是几乎不可能依靠人力翻越的。
而唯一能够通过这道巨大屏障的是位于巨大屏障中段的莫格罗隘口。
莫格罗隘口是数百年前雄霸瓦罗兰北部的德玛西亚帝国为了开拓帝国疆土,挥军南征时动用百万劳力硬生生从宏伟屏障的腹地挖掘出来的一个通行口,并且在这个隘口上建起了雄峻的高大城关。
几百年后,这个曾经是庞大帝国物力财力鼎盛到极点象征的关口的控制权落入了英雄联盟的手里,而德玛西亚也从帝国沦为了屈居西海岸的德玛西亚城邦。
这座见证了大陆数百年兴衰的隘口,如今正在渐起的春风里,在将要落下的夕阳里展示它的沧桑与伤痕。
陈森然靠在简洁精致的橡木制马车里,透过马车的窗户看向窗外阔大的平原。
夕阳的颜色把大地染成血红色,早春的风从旷野上吹来,远处无比雄峻的城墙在有些刺目的光里展露着它有些开裂的墙体,刀剑凿击的余痕,以及狰狞的尖顶。
陈森然有些出神地看着,将提起的红酒放回了酒柜里,他闭上眼,想象着很多年以前的那些男人们在这里策马奔腾,他们高喊着荣耀的誓言,将长枪和刀剑狠狠刺进彼此的身体,鲜血从身体里溅散开来染红每一寸土地,就像是是此刻的夕阳。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个从未有过任何主动的小太阳忽然沸腾起来,无穷的火焰在他的体内奔涌如马匹,像是要冲破他的肉体,直上天空迎接太阳。
但陈森然又不感觉到痛苦,只觉得痛快无比,像是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梳洗了一遍,他也从未感觉那些空气是如此亲切,仿佛浸泡在母亲的羊水里一般。
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等到陈森然被春风吹得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睡醒了的小安妮正一脸好奇地看着陈森然,半天后才忽然捂着鼻子道:“大坏人你怎么臭臭的?”
陈森然这时才发觉自己全身的皮肤渗出了一层污泥散发着腥臭的味道,想起之前那种感觉,莫非是自己观日悟道,参破天机,无意间洗髓通脉了?
陈森然这样想着,觉得心情大好,便装作凶恶地样子朝小萝莉扑过去,像是要抹她一身一般。小萝莉顿时哇哇乱叫,整个车厢里洋溢着快乐的气氛。
这时,驾车的老人一扬马鞭停下了马车,喊了一声到了。
陈森然撩起窗帘,漆黑的夜色里,城门将关的莫格罗犹如一只凶兽大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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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百年的发展,莫格罗隘口这座唯一贯通南北的城关逐渐从一座纯军事的关口演化成了一座规模极大的城市,再加上这些年议会的接手,撤走了原本驻扎的军队,城里兴建了一批魔法研究所和图书馆,使得它的人文气息更加浓重。又因为南北通商,过往商旅不绝,城里娱乐行业遍地开花,一些流浪乐团,马戏团也时不时驻地表演,使得莫格罗隘口愈加声名远播,夜晚灯火不绝,成了一座不夜之城。深山里的夜明珠。
马车通过了城门口松散的检查,顺利进入到了灯火通明,人声不绝的莫格罗。
虽然通过的极其容易,陈森然却知道这只是表象,他的精神力感知到黑暗里至少潜藏着三十个以上的强者,而那两个守门的也是不能小看的角色。
外松内紧。再加上议会名声在外,只要有人有不轨之心,那么他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莫格罗因为早年是纯军事要塞,路面是用来行军的,所以极其宽阔,马车行驶在路上丝毫没有任何的拥挤感,马车顺利地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穿行,不时有叫卖声,吵闹声,悠扬的音乐声传来。
陈森然撩起窗帘看着窗外灯火恍惚,男人们高声喝酒,女人们巧笑嫣然,长裙与美酒齐飞,顿时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他捏了捏同样看的目眩神迷的小萝莉的脸,说:“等会出来带你逛逛。”
小萝莉出神地点头,偶尔看到路边小摊上售卖的珠宝,小眼睛里露出了无限的神往。
果然,女人这种生物,无论大小对于亮晶晶的东西都没有免疫力。
驾车的车夫在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旅店停了下来,直接从后门穿了进去。
陈森然眼神一闪,知道这是灰色秩序在莫格罗隘口设下的据点,简约低调,完全符合灰色秩序的风格。
驾车的车夫拉开马车的门,示意陈森然和小安妮下车。
陈森然看了一眼这个之前从未在灰色秩序见过的面容普通的老人,不敢怠慢,客气地道了声谢。
那个马车夫则只是点了点头,很有点宠辱不惊的味道。
陈森然拉着小安妮开始向准备好的房间走去,快要离开这个停车的小院的时候,他转头问道:“抱歉,还没有请教的您的名字。”
那个正在解笼头的马车夫身子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后平淡地道:“我只是个赶马车的,没有名字。”
这种态度……
陈森然皱了皱眉,虽然他知道这个很难被他察觉精神波动的老人显然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而哈斯塔让他来驾车,也绝对是为了安妮好,但是陈森然讨厌自己难以掌控的未知情况。
气氛有些尴尬。那个老人顿了一下,似乎不想把事情弄太僵,又说:“哈斯塔叫我老杜,你也可以这么叫。”
直呼其名,哈斯塔……陈森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陈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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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由于大纲没做完全,第二卷又构思了很久,所以写起来有点吃力。
所以更新晚了。不过相信我,之后会顺很多。
等下上第二更。有点事,可能会晚。等更的朋友可以放到明天看。
还有,多谢投票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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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热的水从魔法喷头里飞溅而下,注满了精致的浴池,陈森然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水里,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被温热的水冲洗了一遍,那些污垢瞬间脱落,那种对于世界无比清晰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陈森然贪婪地摄取着空气里浓郁的符文能量,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契合感更进一步,身体里原本不听使唤的火焰能量开始在那个核心的作用下自行在陈森然的体内运转,那种感觉就像是武侠里八脉齐通,真气源源不绝,生生不息一样。
陈森然自此才敢确认自己是真的就看了一会太阳就功力大增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无自嘲地想,难道自己长得真是主角的脸,自带了主角模板?
陈森然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又想到了那个自称为老杜的车夫,敢直呼哈斯塔的名字,显然他跟哈斯塔的关系不是主从关系,但是哈斯塔敢把保护自己女儿的事交给他,说明哈斯塔很信任他。而这个人实力极强,宠辱不惊,但骨子里却有一股蔑视一切的高傲,却愿意做一个车夫……
那么他一定有见不得人的身份,按照陈森然常年生活在黑暗世界的经验,这个老头从前必定是一个权柄极重的人,可能是个将军……他出了一件不得不放弃一切的祸事,譬如说政变……然后哈斯塔救了他,保护了他多年……现在请他来保护自己唯一的女儿……
他们以前一定是极好的朋友。陈森然撮动着手指,做出了最后的猜测,这是常年的杀人生涯留下来的后遗症,对于一切可疑神秘事件的不能控制的推理。陈森然觉得这些推测可能大部分不对,但一定是摸到了门的。
这看起来似乎是一点用都没有,但实际上对于陈森然之后处理事情,布局的视野有着重大作用,至少他不会忽略这个神秘的老车夫。
这时小安妮在浴室外敲门,陈森然才惊觉水已经有些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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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未深,号称不夜之城,深山里的夜明珠的莫格罗此时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刻。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闪亮的魔法灯高挂在夜风里飘摇,各处精致酒楼饭馆里不时传来呼朋唤友,痛饮高歌的杂乱声响。不时还有穿着德玛西亚西海岸流行裙装的美艳女子轻摇着贵妇扇子,在人群中乱抛眉眼。
一般这样的女子走到了陈森然身边,小安妮就会拉紧陈森然的袖子,一旦看他眼神飘忽,小丫头就会狠狠一把掐下。
这时陈森然就会觉得很冤枉,他虽然确实也是想稍微看一看这些女子的美好风情,但是但部分注意力其实是在观察环境,对,考察地形。
再一次被小丫头的小爪子骚扰,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陈森然也觉得有些无奈,他拍了拍小萝莉的小脑袋,戏谑道:“你这么爱吃醋,以后谁敢娶你啊?”
“吃醋……那是什么东西?”小丫头眨巴着可爱的小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动,配上一身特意换上的粉色长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娇俏风情。
陈森然愣了一下,马上恢复了正常,心想这丫头现在就如此厉害,长大了还了得?又想到瓦罗兰大陆上没有醋这种很有特色的调料,更没有吃醋这么具有东方色彩的形容,不由决定一定要发明醋这种东西,造福后世。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小丫头腻腻地说,“谁娶我……难道你敢不要我?”说到后来小丫头提高了声调,用一种小母老虎的口气威胁道。
陈森然苦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又转了一个街口,两人来到了一条专卖小玩意的街上,只见各色手链、头饰之类的女孩儿物件应有尽有。
小萝莉的眼睛直接放射出了惊人的光芒。
紧接着她欢叫一声便向着那些小摊冲了过去,一件一件犹如珍宝般抚摸着。
“小森森,小森森,我要这个……”小丫头拾起了一件兰花样的头饰,高高跳着脚,“我还要这个……”说着又从首饰堆里检出了一个雨花石制的手链。
陈森然笑着看着小丫头满眼亮光的飞跑在这条灯火通明的异乡的城市的街道上,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自己在沙漠里迎着夕阳奔跑的时光。
小安妮虽然嘴里说着要这个要那个,可是最后真正买的也不过就是三件,一个兰花头饰,一个雨花石的手链,还有一个雕着火狐狸的琉璃戒指。
都是不太值钱的小玩意,可是小安妮攥在手里,却好像那是无比重要的东西。
“小森森,你知道吗……”小萝莉忽然安静了下来,一手拉着陈森然的袖子,一手拿着那些小玩意,轻声说,“我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真正逛一次街……”
小丫头的声音很柔,像是呢喃,“是不是很傻啊?”
陈森然蹲下身,看着她,“怎么会傻呢?”
是啊,怎么会傻呢,谁小时候没有幼稚的梦想,也许是摘下天上的星星,也许是长出翅膀飞起来,又也许只是找一个大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再不出来。
温暖的夜风在长街上吹过,真是美好啊。
陈森然理了理小丫头微乱的秀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陈森然重新拉起小安妮的手想去别处时,他的眼神一闪,脚步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开始向着一条小巷子里走去。
“小森森……”
“嘘……”陈森然示意噤声,眼神瞥向了巷子深处一闪而过的身影。
尽管陈森然从未见过那个人,可是那种熟悉的侵略性,掠食者的气息……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一个好鼻子有时候真是一件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事。
伊芙琳小姐,真是狭路相逢啊……
陈森然的眼里冒出了一层深藏的寒意。
那是他久未有过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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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思路开始清晰了。
这章有点晚,望见谅。
另,求个封面,有好心的大大愿意帮忙的,发个帖子告诉一声。
跪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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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杀目标,收枪,拿钱,走人。
陈森然脑子里迅速掠过这些已经刻在了脑海深处的杀人流程,双手虚抬,下意识做了一个吹枪口的动作。
然后他马上愣在了那里,低声骂了一声shit,那种神情就犹如一枪轰过去结果被目标的保镖瞬间挡住了一样不爽。
事实是,那把飞射而出的火焰匕首被一张从虚空中飞射而来的黄牌击成了碎末。
卡牌大师崔斯特,又是这个混蛋。陈森然神情不善地看着直到现在才完全出现在隔壁房间里的那个头戴礼帽,身穿小礼服,面带欠揍笑容的王八蛋。
一圈淡蓝色的光芒在崔斯特的身周缓缓散去,他似乎是毫不意外地对着已经被射穿了的墙壁后面的陈森然优雅地行了一个鞠躬礼,笑得云淡风轻:“哦哦哦,陈森然先生,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真可惜,你竟然还活着。”
伊芙琳这时终于把那层人皮脱了下来,她甩了甩双手的血迹,转过头死死看着陈森然,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此刻充满了血丝,显然她被刚才那一刀毒辣到了极点的偷袭彻底激怒了。
“哦哦哦,伊芙琳,我的宝贝,我们说好的,这次不生气。”卡牌大师崔斯特诚惶诚恐劝着蓝皮肤的女杀手,希望她不要冲动。
陈森然其实并不如表面上那么镇定,在崔斯特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咯噔了一下,由于对崔斯特能力的不了解,导致他低估了男人恐怖的实力,如今看来,这个男人确实如大陆上传闻的那样,具有扭转命运的能力,因为他总能在伊芙琳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蓄谋已久的一击失败,此刻他孱弱的如同一只蚂蚁。
陈森然死死挡在小安妮面前,脑海里不停规划着逃跑的方法,如今的情况太危险了,只要伊芙琳动手,那么陈森然和小安妮今天决定就会留在这里。
可是,似乎,无路,可逃。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崔斯特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似乎并不是很想马上杀了陈森然这个差点杀了他妻子的小不点。
于是陈森然只能等,等卡牌大师崔斯特摊牌。
伊芙琳深蓝色的眼眸一转,甩开了崔斯特的手,没好气地道:“老娘这次就放过他,但是如果你们谈不拢的话,我一定要一刀一刀把他的皮肤切下来,哦,对了,还有小安妮,我的宝贝,我一定要让一百个男人上你,让你想死都死不了,哈哈哈哈哈……”说着她还伸出了猩红的舌头缓缓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陈森然不动声色地听着伊芙琳威胁的话语,对于他的那部分,他完全没有任何感觉,从前有很多人对他下过更恶毒的诅咒。但是对于小安妮的部分……
陈森然看着小安妮苍白的脸色,摸了摸她的头,低声说:“我说过的,一定不会让你受伤。没有人可以在摘下我的脑袋之前伤害你。”
陈森然在这时说出如此决绝的话语其实没有多少分量,因为他太弱小,可是他还是说的无比认真,认真的就仿佛他已经摘下了他的脑袋,血快流干了,而他还是用最后的力气把刀插入了你的咽喉。
“恩。”小安妮点头,很认真的点头。
崔斯特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无比决绝的一幕,他拍了拍伊芙琳的头,笑道:“你的嘴巴一如既往的恶毒呢,宝贝,看把别人吓得。”
伊芙琳极为不满地打开了崔斯特的手,开始整理自己红色的秀发,不再去看陈森然,好像刚刚那样无比恶毒的言语和杀意不是她发出来的一般。
“好吧,陈森然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崔斯特搬了把椅子放在了那堵破碎的墙后面,然后坐了下来,示意陈森然随意。
陈森然别无选择,也搬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对面这个神秘的男人,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不惊讶你会出现在这里,甚至就如同我其实是在等你一样,对不对?”崔斯特抛出了一个问题,这是陈森然刚才脑海里转过的问题之一。
“那么为什么?”陈森然点了点头,毫不否认被对方看出了想法。
“因为我会算命。”崔斯特哈哈大笑,从他那件镶金边的礼服里拿出了一堆牌玩弄了几个花式。
“那么你的目的呢?”陈森然倒不觉的对方在扯淡,毕竟这个大陆上算命的不值一个人,而且是真的很准。
“一切尽在卡牌中……”崔斯特弹了弹发旧的卡牌,“卡牌告诉我,我们将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们将会主宰一个时代。”
又是这种近乎于扯淡的东西,陈森然听的有些麻木了,从希望的火焰到主宰一个时代,我难道真他娘的是主角?不是应该像伊泽瑞尔那种长的又拉风,实力又强的家伙才该是主角命吗?陈森然自嘲似地笑笑,“那么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合作?”
“对对对,合作,你意下如何?”卡牌大师崔斯特挥舞着他手里卡牌,像是吟唱般说道。
“怎么合作?”
“哦哦哦,陈森然先生,不要太过着急,这是关于一个主宰时代的命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你先去战争学院,等到时机适合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崔斯特摇了摇头,一耸肩表现得十分幽默。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走了?”陈森然终于说出了他唯一想说的话。
“随时可以。”崔斯特挥了挥手,一副你请自便我还要和我老婆亲热的样子。
“真的?”陈森然差点问出了口,在他的印象里了,在这种占尽上风的时候,不是应该让对方留下点什么当抵押才能走的吗,譬如说果(那个正字打不出。。)照,又譬如说给你下个毒什么的。
不过他还是明智地没有问出口,只是站起了身回了一个躬身礼,笑得温文尔雅:“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崔斯特笑笑,完全没有翻脸的意思。
陈森然警惕着倒退到了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了出去。这无关乎丢不丢脸,因为崔斯特和伊芙琳乃至于陈森然自己其实都是不折不扣的王八蛋,谁知道崔斯特是不是真的不是在说笑,这关乎的可是生命啊。
崔斯特笑着倒在了伊芙琳的大腿上,任由伊芙琳手里的红酒淋了他一头。
“你什么时候学会算命的?”伊芙琳不解。
“我不会啊,我骗他的。”崔斯特笑得肆无忌惮,“我只是觉得这个家伙有前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妓院外面发现了他们之后没有动手,而是放他们来对付你,我是要利用他。”
“你觉得他会感激你放他走?”
“不会,这个家伙跟我们是一类人,我只是要告诉他,我们是同类,可以互相利用,就这么简单。”
“为什么不控制他?他……”
“啧啧啧……伊芙琳,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这个现在孱弱如蚂蚁的男人体内藏着的可是真正的雄狮甚至于巨龙,我可不想以后因为这种狗血的小摩擦而被他干翻。我可是要主宰一个时代的男人啊……”崔斯特低声说,最后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其实我确实会那么一点算命……”
红酒从他的头发淋到了嘴里,香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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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森,你相信他吗?”
“不信,主宰一个时代什么的……”陈森然无声地在夜风里笑,“鬼才会信……”
“那么你不会和他合作喽?”小安妮松了一口气,“我讨厌那两个人,如果你敢跟他们合作我就再也不理你。”
陈森然拍了拍小丫头的小脑袋,“知道啦,我不敢的。”
其实,如果说合作的话,也不算太坏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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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各位兄弟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尽管说啊。
书评区太冷清了,大家尽情吐槽啊。
另,谢谢投票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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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陈森然正在房间里看着一本《符文能量基础解析》,昏黄的魔法灯在暖色调的房间里折射出斑驳的影子。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安妮如同一只小猫一般从门后面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小森森……”
陈森然无奈地笑笑,把手里的书合上,一般来说小丫头用这种方式来敲门,就说明她有事求自己,如果没事,她绝对会一脚踹开门,然后直接蹦到自己床上。
“说吧,什么事?先说好,太过分的事我可不会答应。”陈森然想起有一次半夜的时候,这个小丫头要自己陪她去抓萤火虫,结果萤火虫没抓到,倒是被巫毒之地恶毒的蚊子咬了个半死。
“好了啦……人家又不会吃了你……”小丫头见陈森然一副极为头痛地样子,恨恨地把门踢开,双手插着小腰,撅起了小嘴,“今天城里来了一个马戏团,我要你陪我去看。”
陈森然呼出一口气,原来只是去看马戏团啊,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想要我带你去抢劫珠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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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格罗隘口的夜晚从不缺乏各种娱乐活动,所以今晚这个流浪马戏团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
但是对于小安妮这种一辈子只见过提博斯那只胖熊跳舞的小丫头来说,那真是比欺负提博斯有趣一万倍。
马戏团的表演场地设在城市东边的一块空地上,离陈森然他们住的旅店不算太远,他们步行了大概一刻魔法时就来到了那个表演场地。
这个马戏团的规模不算太大,占地不大的表演的帐篷被简陋的木制围栏圈了起来,没有挂上五颜六色的魔法灯,也没有可爱的兔女郎在门口迎客,只有一个长的很瘦弱的女孩站在只点了一盏昏黄油灯的门口售票,女孩明显有些营养不良,肤色也过分苍白,像是有什么先天疾病,容貌倒是格外清秀,只是有些发旧的麻布长衫让她看起来毫不起眼。
女孩看着在夜里走来的陈森然和小安妮,有些怯生生地招呼道:“少爷,小姐,要看看精彩的魔术表演吗?很……好看的。”说道最后女孩低下了头,她干涩的言语让人完全对于这个马戏团失望。
陈森然透过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那张制作简陋的表演单,只有寥寥几个节目,上面那个不知道哪个半路出家的家伙画的小丑,没有一点滑稽有趣,反而狰狞的让人反胃。
小安妮看着那张在夜风里孤单飘摇的表演单,显然也有些失望,不过她又看了一眼女孩,大概是同情心泛滥,扯了扯陈森然的袖子,“也许……真的很精彩也说不定。”
陈森然一眼看穿了小姑娘的小心思,不过他也不在乎,就当偶尔做件好事。
于是,他买了两张廉价的门票拉着小萝莉走进了由破烂油布搭建起来的表演场地。
一个并不高大的舞台下面摆了不多的椅子,木制的椅子和舞台上的油漆都已经严重脱落,裸露出了开裂的内层木料。
稀稀拉拉的人分坐在这个灯光昏暗的场地里,正各自窃窃私语。
“这么个破地方……上当啊……”
“算了,就当打发时间……”
“妈的,要是表演不好看,老子拆了这个破地方。”
陈森然拉着小安妮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去,开始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些市井的污言秽语。
过了大概又一刻魔法时,大概是真的没有什么人来看表演了,进场的门被简单地封锁了起来。
舞台上亮起了一盏年老失修的魔法大灯,时隐时暗的跳动让人觉得它随时会爆掉。
首先出场的是两个长相猥琐的干瘦男人,他们一人绑了一个风骚的红头巾,在上面表演起来无聊的飞刀表演。
小安妮有些失望地打了个哈欠,这样的表演完全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既没有蒙着眼睛飞飞刀,也没有顶着苹果看技巧。
大概是看场下的反响很差,这两个男人随便表演了一会就下去了。
之后上场的一个玩滚筒的胖男人,结果自己把自己卡在了滚筒里,一些本来就极为不爽的看客立刻喝起了倒彩,有些脾气差的甚至有想要开始拆帐篷的打算。
场下群情激奋,吓得那个胖男人带着滚筒就滚到了后台,总算给了一点微弱的笑料。
第三个人上场的时候,下面的观众已经极为不耐烦,有些人已经把自己吃剩的水果皮往上扔。不过这个刚上场的家伙显然比前面几个要好一些,至少台风比较稳。
只见这个满脸涂满了乱七八糟油彩的扮小丑的家伙向着四面讨好地拱着手,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俏皮话,总算是让观众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不过由于之前几个的表演,观众显然不相信这个小丑会有什么真本事,许多看起来就是城里闲汉流氓的家伙抱着膀子,一副你丫表演的不好看大爷就揍死你的表情。
那个小丑也不急,嘿嘿笑了笑,“那么,各位,来次魔术戏法怎么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台上一阵青烟升腾,那个小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这一刻,正想着别的事情的陈森然瞳孔一阵收缩,死死看向了舞台上,那个小丑……他竟然如同伊泽瑞尔那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又一种空间能力吗……而几乎在同时,坐在陈森然前面似乎一直在睡觉的家伙一下子醒了过来,似乎是极为惊讶,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使得他盖在脸上的礼帽掉了下来。
“崔斯特……”陈森然看清楚了前面这个男人的脸,难道他跟踪我……也不对……那也不可能让我发现……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哦哦哦,陈森然先生,真是巧啊。”崔斯特脸上的惊讶没有半点伪装的痕迹,“你也发现了?”他随后又看了一眼台上。
“恩。”陈森然暂时放下了崔斯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也许真的是他太无聊。
显然崔斯特也发觉了小丑的异状。
“是种空间力量……有趣。”崔斯特掸了掸手里的礼帽,重新戴在了头上。
他会在哪呢?陈森然下意识把一直没说话的小安妮护在了身旁,如果说这个小丑能够利用这个技巧去杀人的话……
“嘿嘿。”小丑忽然出现在了一个闲汉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那个小流氓整个人坐在了地上,“惊喜。”
“你……你……”小流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于如此不可思议的表演,全场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嘿,你是怎么做到的?”
“帅呆了,是高深的障眼法吗?”
……
小丑笑着接受着众人的欢呼,就连他那张滑稽的脸,此刻也显得英俊无比,显然他就是那张表演单上的古怪小丑,这个马戏团的主角。
“谢谢,谢谢,这只是一个小把戏。”小丑优雅地鞠躬,忽然又对着那个刚才被吓到的小流氓狡黠一笑,“嘿,伙计,看看你后面。”
小流氓显然惊魂未定,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了过去,后面什么都没有,昏黄的灯光映出一片暗影。
“没……”什么两个字还没出口的时候,一个盒子凭空出现在了空气里,一个弹簧小丑人偶猛然从盒子里蹦了出来,发出了刺耳的尖笑声。
已经被下过一次的小流氓,直接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噢,真抱歉。”小丑露出了遗憾的笑容。
场下沉默了一下,片刻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掌声,至于那个被吓到小流氓,没有人在意他怎么了。
“神奇,太神奇了,这是我看过的最神奇的魔术,巴萨那个蠢货,还说我来看这场马戏是个错误的决定,我发誓他会后悔一辈子。”
“噢,伟大的小丑,我要向他学习这么高深的魔术……”
“我要给他生孩子……”
……
陈森然和崔斯特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如果说之前忽然隐身已经很高妙,那么之后让一个物品在空气里隐形这种事……
“应该是天生的空间体质……”崔斯特说了一句不太让人明白的话,这可比我这个半成品高级多了。
陈森然不懂这些东西,只是好奇,不过在确认了对方对自己没有威胁后,他便收起了好奇心。
在小丑结束了精彩的表演后,正常表演也进入尾声。一些人开始离场,一些人则跑上去向小丑讨要签名,甚至有开放的美艳女郎向他提出共度良宵的请求。
陈森然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崔斯特,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后带着小安妮向外走去。
“小森森,你看我说对了吧,很精彩吧。”小安妮直到现在才从精彩的表演中反映过来。
陈森然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眼神却不经意地又看了一眼崔斯特。这个男人,到底是有什么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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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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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莱杰觉得脸上的劣质油彩味让他作呕,不过面对着台下热情的观众,以及他们热情的赞美和恭维,他又觉得不那么难受。他甚至有功夫去欣赏一会那个一直向自己抛着媚眼的美艳妇人的完美胸部,想象一下那里的柔软度以及大小,不过也只限于想象。
希斯莱杰自嘲的笑笑,不过由于他涂了厚厚的油彩,使得他的这个笑容看起来更加的滑稽。围着他的观众开始对他指指点点,他忽然又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人围观的新奇动物。
真是个糟糕的想法,希斯莱杰看着那些似乎有些疲倦了的人们开始退场,有些意兴阑珊。
接待完了最后一个号称要跟自己学艺的小混混,并委婉地拒绝了这个他以后,希斯莱杰随手按下了舞台旁的一个开关。
老旧而硕大的魔法大灯终于熄灭,曲终人散。
希斯莱杰走向后台,他需要一盆清水来洗掉脸上这些恶心而难闻的劣质油彩,然后跟老板谈一谈今天的分成问题,毕竟他又一次救了这个马戏团,那个长得像猪猡一样的王八蛋团长总不可能赖账。
简陋的后台点着难闻的老鼠油灯,劣质的油亮着劣质的灯光,马戏团的其他人坐在昏暗的阴影里看着他,他们的眼睛在漆黑的阴影里闪动着像是老鼠一般的绿光。嫉妒的光芒。
“不错嘛,小丑先生,真是精彩的表演。”玩飞刀的其中一个猥琐的男人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那当然,他可是我们的救世主啊。”另一个玩飞刀的男人夸张地说道,只是他阴阳怪气的腔调透露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要给他生孩子……”那个玩滚筒的胖子似乎是想起了在台上的丢脸事,学着观众里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喊了一句。
三个人不要脸的大笑起来。希斯莱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嘲讽,开始准备用清水来洗脸。
事实上作为一个马戏团的台柱一般的人物,这些人本来不应该也不敢对他有任何的不敬,但是他们偏偏敢……
希斯莱杰拿起粗糙的亚麻布浸泡了一会,准备向脸上擦去,这时有人喊他:“希斯莱杰,我的小丑先生,真是感谢你,又一次拯救了我的马戏团。”虽然是说着感谢的话,可是从阴影里走出来的这个肥胖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虚伪。
希斯莱杰扯了扯嘴角,满脸的油彩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那么是不是……”
“哦哦哦,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明天的表演都交给你了,你实在是太出色了。”肥胖中年男人遗憾地摇了摇头,眼里却闪动着蔑视的笑意。
“那我和我妹妹的卖身契……”希斯莱杰又一次开口。
“卖身契,别着急年轻人,我们不是说好只要你表现够出色的话我就会毁掉它们的。”中年男人眼里露出了玩味的笑意,我可怜的小蚂蚁,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其他人看到老板来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和他寒暄了几句,因为他们只是和这个中年人团长签了工作合同,而希斯莱杰这个小丑却是和这个中年胖子签了卖身契的,卖身契这种东西虽然在联盟成立以后就很少见了,却仍然存在,拥有卖身契的人就可以合法奴役那个签下卖身契的可怜家伙。
这也是这些家伙敢于肆无忌惮嘲讽希斯莱杰的原因。
希斯莱杰不说话了,听着这个猪猡样的中年人和其他几个贱人在哪里不停地说笑,隐隐约约听到了关于自己妹妹的只言片语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时帘布又被拉开,在门口售票的瘦弱女孩走了进来,看见希斯莱杰正在那里洗脸,就挽起了袖子,露出了那双有些干瘦却雪白的手走向了希斯莱杰,“哥哥,让我来帮你吧。”
“杰西卡,不用,我自己来。”希斯莱杰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意,虽然满脸油彩,可是那股真挚的情感却从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渗透出来。
“是啊,杰西卡,这种粗活你还是不要干了,伤了你的小手我可是会心疼的。”中年胖男人笑着走了过来挡住了瘦弱女孩杰西卡的路,那双肥硕的双手开始向着杰西卡的白嫩手臂伸去。
希斯莱杰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个中年男人自从杰西卡十四岁以后就开始不断流露出来的贪婪淫邪的眼神,捏紧了手里的亚麻布,“萨科团长,我妹妹还小。”
叫做萨科的中年胖团长无所谓地笑笑,笑得更加狂妄:“不小了,不小了。”一边说着一边瞄向了杰西卡瘦弱的胸部。
“是啊是啊,杰西卡可是大姑娘了。”其他人应和着也围了上去,一个个显露着难言的笑意。
希斯莱杰再也坐不住了,他放下了手里的刚擦到一半的毛巾,抢到了杰西卡的身前,将她护在了身后,死死盯着这一群在昏暗灯光里像是饿狼一样的男人。
“滚开。”希斯莱杰的声音嘶哑,他擦了一半的脸上劣质的油彩化成了红绿相间的线条,在昏黄油灯的映射下显得狰狞可怖。
“啧啧啧……小丑先生,你这是想造反啊。”那个滚圆筒的男人颇有些狐假虎威地对着希斯莱杰指手画脚。
希斯莱杰看着那根快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只是低声道:“滚。”
“你……”肥胖男人踏前一步想要去推希斯莱杰,却被希斯莱杰狠狠一把摔了开去,直接撞飞了那一盆洗脸的水,五颜六色的水渍在地上蔓延,像是某种动物的血液。
场面显得极度尴尬,挑起整件事的萨科团长咳嗽了一声,“都是自己人,何必呢?”
其他几人听到唯一有资格去教训希斯莱杰的萨科这样说了,只好悻悻收手,毕竟他们还要靠萨科吃饭。
萨科挥了挥手把其他几个人驱散,自己也开始向外走去,直到快要消失的时候,他转过了那张肥胖的脸,用一种莫名的语气说:“你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杰西卡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本来就营养不良而显得病态的脸,此刻更加显得不正常。
希斯莱杰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妹妹的脸,“妹妹……”却是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两个人相对无言,开始借着昏暗的灯光收拾被打翻的脸盆,鬼知道如果不收拾干净那个萨科会怎么刁难他们兄妹。
正蹲在地上的希斯莱杰忽然发现自己头上一暗,想要抬头却发现一个带着黑色礼帽的男人蹲在了自己面前。
“为什么不反抗呢?”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玩弄手里的卡牌,“你明明有着那么强大的能力。”
希斯莱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愣了一下说:“这里是私人空间,先生你恐怕走错地方了。”
“为什么不反抗?”玩着卡牌的男人重复着他的问题。
希斯莱杰沉默了一下欲言又止,“这不关你的事。”
“为什么不反抗?”
站在一旁的杰西卡似乎是受不了这个玩卡牌的男人的连番质问,也似乎是被一连番的事件刺激到了,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到底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希斯莱杰皱了皱眉站起身抱住了有些神经质的妹妹,转过脸用一种森冷的口气说:“先生请你离开,我妹妹不喜欢你。”
男人看着希斯莱杰那张颜料纵横的显得十分恐怖的脸庞笑出了声:“对,就应该这样啊。”
男人笑得莫名其妙,然后他又不笑了,他拿出了自己的那堆卡牌递给了希斯莱杰,说:“抽一张,抽一张我就走。”
希斯莱杰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抽了一张有些发旧的卡牌翻了过来。
一个男人被倒挂在一个十字架上。
“倒吊人……”男人甩了甩自己的礼帽,再一次露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笑意开始向后退去。
“你的牌。”
“送你了。”快要隐入阴影的男人眯起了眼睛,看着希斯莱杰,“我很期待你的成长,希斯莱杰。”
“哦,还有,记住我的名字,崔斯特,一个注定要主宰一个时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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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开始深沉,残缺的月亮从云层里露出了狰狞的尖角。
这是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的一个普通夜晚,普通的如同往常一样。
这也注定是应该记录进史书的一夜,这一夜,被后世称作恶魔三巨头的男人们第一次聚首,尽管那时他们还互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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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又是接近三千字的大章。
写的很累,有点不在状态,所以更得晚了,见谅。
还是求个票吧。
另,向不朽的小丑希斯莱杰致敬。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战争学院的入学手续复杂的让陈森然差点骂娘,从正午时分进入战争学院事务中心,足足花费了五个多魔法时才算结束了入学的初步手续。
接待陈森然他们的是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的干瘦中年男人,说话的时候故意在结尾留下的一丝回转像是要炫耀他标准的德玛西亚西海岸口音一般。除了体型以外,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骄傲,让陈森然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害死的倒霉蛋杰森大人。
现在这个来自德玛西亚的事务官哈里森先生,正操着他那口标准的德玛西亚西海岸口音嘱咐着小安妮一些最后的注意事项:“噢,安妮小姐,现在还没到正式的开学时间,所以您可以在城里先放松几天,相信您也很少出来,但是要注意的是,必须在三月一号那天回来参加正式的入学典礼,恩,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陈森然扯了扯嘴角,对于这个中年男人那种无时无刻不拼命表现出来的居高临下的态度,他有些反胃,不过他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要问的一个问题:“哈里森先生,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
“哦,当然可以,你是安妮小姐的仆人是嘛?你叫……哦,陈,是吧,好的,陈,你想知道什么?”哈里森先生故作优雅地耸了耸肩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有贵族风度了,对一个仆人的无礼打断都如此宽容。
本来正在打着哈欠的小安妮听到这个事务官的话,立刻冷下了脸:“小森森才不是……”
陈森然拦住了小安妮,继续满脸恭敬地道:“请问我家小姐需要参加正义之地的战斗吗?”他还顺口接下了仆人的身份。
“哦,理论上在入学的前三年,学员都不需要参加任何正义之地的战斗。”哈里森先生随后又好心地补充道,“当然,你知道经常有诸如蛮王泰达米尔之类的英雄人物来战争学院进行进修,他们就需要直接进行战斗。”
对于哈里森话里话外的炫耀,陈森然给足了面子,又跟着吹捧了几句,他才拉着小安妮退出了房间。
“小森森,你才不是我的仆人呢,你是……”小安妮一出房间就急急地说,可是说道最后却又涨红了脸说不出口了。
“我是什么?”陈森然促狭地笑笑,觉得这丫头脸红的样子太好玩了。
“你是我未婚夫。”小丫头说出了石破惊天的话。
陈森然还好没有在喝水,不然一定一口水喷得到处都是,他咳嗽了几声,岔开了话题:“还好你三年内不用参加那个正义之地的战斗。”
本来低下头不说话的小萝莉听着陈森然岔开了话题,有些愤愤,“你到底有没有听到人家在说什么?”
“安妮,你还小,我们现在不谈这些好吗?”陈森然无奈只得求饶。
小安妮本来想说我不小了,可是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胸口,硬生生又把话憋了下去,“你说的那个正义之地是什么?”
这次轮到陈森然愣了,这思维转换的……
“正义之地,呃,你母亲有给你上过历史课吗?关于二十年前的符文之战,和英雄联盟的建立。”陈森然想了想似乎无从入手。
“这个我知道,爸爸从小就给我讲,二十年前的最后一次符文之战之后,瓦罗兰大陆终于承受不住常年的魔法污染,开始了全大陆的崩溃,环境急剧恶化,有些地方甚至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虚空化,为了防止大陆的彻底崩坏,在全大陆最强大的几位召唤大师的号召下,创立裁决大陆争议的最高公正议会,并由此衍生了英雄联盟,它的理念就是在各地的水晶节点建立……正义之地,哦,原来这就是正义之地啊,然后由政见不同的势力派出召唤师召唤英雄进行对战,然后由议会裁决最后的结果。”小安妮娓娓道来,宛如一个小老师一般认真。
“真聪明。”陈森然拍了拍小丫头的头,“可是三年后你还是要去和那些譬如诺克萨斯之手之类的凶人作战,你可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不,我不怕,我才不是小孩子了呢。”小安妮倔强地挺起了自己平坦的小胸脯。
陈森然看着小姑娘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了一声咕噜声,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紧接着又是一声,小姑娘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皮。
两个人不由对视大笑起来。
“去找点好吃的吧。”陈森然拉起了小丫头的小手。
“恩,好呢。”小姑娘乖巧地一蹦一跳跟上。
至于那些什么三年后什么的,就先扔进无尽之海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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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驾着马车快速穿行在战争学院宽阔的大道上,无边的灯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喧闹无比的人声正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这个城市的繁华与活力。
在离战争学院的三条街的一家灰色酒馆前,老杜停下了车子。
陈森然拉着小安妮跳下车子,看了一眼这家叫做“灰色橡木树”的酒馆,不由摇了摇头,哈斯塔有些古板的做事风格让灰色秩序在每个地方的驻地都几乎是一个风格。
老杜将车子直接驶进了后院,而一个有些文弱的中年男人则已经站在酒馆门口等着他们。
显然是灰色秩序前魔法师的酒馆老板笑了笑,多年的魔法研究让他即使做了生意仍然带着股魔法药水的味道,“噢,安妮小姐,我们有很多年不见了吧?后院那些玫瑰长的还不错吧,那药水可是我尼奥配的。”
小安妮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完全已经对这个中年男人没了印象,不过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尼奥先生,我想您还是先给我们弄点吃的吧。”陈森然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直接说出了要求。
“哦哦哦,好的,您是陈森然先生吧?来,请跟我来。”尼奥老板说着推开了灰色的水晶制门。
一股喧闹瞬间冲了出来,打着亮色调魔法灯的酒馆里,一些大汉三三两两地在那里互相喝酒吹牛皮,看见门推开,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拼酒。
陈森然对于酒馆这种场所也是经验丰富,再加上是自己家的地盘,也没有过多的防备,只是下意识用精神力扫了一遍。
正要跟着尼奥进入特制的小包间,陈森然脚步顿了一顿,看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
那个不能被自己精神力扫描到的角落,一个穿着奇怪斗篷带着面罩的家伙正在和一个长的极其强壮高大,却又显得有些肥硕的秃顶男人拼酒。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秃顶男人手里抱着一个极其巨大的酒桶。
两人在陈森然的精神力覆盖过去的刹那,同时看向了陈森然。
陈森然不动声色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示好,对于不明底细的人,他一向显得很温和。
那两个人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转过了头继续大声笑着喝酒。
陈森然也不在意,走进了那个小包间。
而他没有听到的是。
“那个小子的精神力不错。”抱着酒桶的秃顶男人道。
“哼,那点精神力,我一根手指就可以把他打趴下。”穿着斗篷的人灌了一口烈酒抱怨道,“这个鬼地方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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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有点不在状态。
抱歉,更得比较晚。
多谢投票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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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声传来的时候,陈森然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小萝莉笨手笨脚地对付着一只烧的通红的大龙虾。
小丫头明显没有吃过这种奇形怪状的海生生物,在一开始被大龙虾的外形吓了一跳之后,小孩子的好奇心被完全调动了起来,只是左看右看如同老虎咬刺猬般就是无从下口,急得小丫头团团乱转,左碰一下,右碰一下,似乎是生怕那只龙虾忽然收拢了双钳似的。
而那一声突兀的吵闹声极大,除了叫骂声以外,似乎还打翻了什么东西,有酒瓶掉落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尖利声响,彻底破坏了陈森然的好心情。
小丫头的注意力也明显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过去,再加上这个酒馆本身就是她们家的产业,等于说是在她的地盘上闹事。
于是小姑娘很有黑dao(打不出。。)大姐头风范的一挥手,说:“走,小森森,去看看。”
陈森然很配合地做马仔状站起身给小丫头开了门,一脸憋不住的笑意:“大小姐请。”
走出门后,陈森然就将小丫头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开始观察起场上的情况,当陈森然看清楚闹事的其中两人时,他的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戴面罩的斗篷男和拿酒桶的中年秃顶胖男人。
是针对我们而来吗?陈森然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现在跟他们有仇的就是诺克萨斯,而诺克萨斯是绝对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手段的。
这时尼奥也发现了陈森然他们,他快步走了过来,“真是抱歉,在今天发生了这种事。”
陈森然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接着问道:“什么情况?”
“那几个酒鬼喝多了酒,本来是没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发了疯一样要去喝那个胖子酒桶里的酒,然后就吵起来了。”尼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本来因为我们有几个魔法师坐镇,也没几个人敢在这里闹事的,可是这个胖子和那个面具男不是好惹的角色。”
“他们两个什么来头?”陈森然搓了搓手指,“我们有哪些竞争对手?”
陈森然把这两个家伙归类为被人叫来捣乱的,不过不等尼奥反驳他就摇了摇头,“不对,如果只是普通的生意竞争不可能派这么强的两个家伙,而且应该没几个酒馆老板请的动……”
从那恐怖的精神力上来看,这两个家伙绝对是哈斯塔那个级别的。
“不错,这两个家伙确实不是别人请来捣乱的。”尼奥本来还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可能只是因为安妮小姐的原因得到了老大的赏识,不过听了陈森然这番分析,他有些明白原因了,“这两个家伙是著名的酒馆杀手,自从一年前在战争学院出现后,几乎在城里所有的酒馆闹过事,而且未尝败绩。今天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十分小心,甚至连自带酒桶这种事都忍了下来,还给他们酒水半价,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意外。”
“酒馆杀手嘛……”陈森然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如今正被十几个大汉围在了一张桌子上还正在兀自喝的欢快的家伙,而在四周已经躺了七八个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呻吟的倒霉蛋。
“有趣。”陈森然对于酒馆斗殴这种事一点也不陌生,想起当年和自己手下的几个金牌杀手出完任务后,没事就在巴黎的酒吧里借酒闹事,每次都是几个打几十个的火爆场面,打完后还能吊几个金发妞回酒店的快乐生活,不由笑了起来,只觉得这个场面如此熟悉。
于是他阻止了尼奥想要派人上去劝架的动作,随手拿起了一瓶麦酒拉着安妮坐到了一旁看起了热闹,不过毕竟尼奥是这里的主事人,他又问了句:“店里的东西全部打烂不会损失太惨吧?”
尼奥看了一眼陈森然,最主要是看了一眼小安妮,见小安妮也是一脸兴奋,只好苦笑了一下:“这点损失倒是没什么,就是有点丢面子,别人会说我们镇不住。”
陈森然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摇了摇头:“尼奥先生,相信我,今晚过后我们可能会损失一间无关紧要的酒馆,但是……”但是什么陈森然却没有说下去,只是看向了那边已经被完全包围住了的酒馆杀手二人组。
“喂,贾克斯,那个小子一直在看我们。”拿着酒桶的胖男人旁若无人地灌了一口酒,仿佛此刻不是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在围着他们,而是十几只蚂蚁在他的脚边爬来爬去。
“他倒是个不错的观众……”叫做贾克斯的面具男也灌了一口酒,“话说,古拉加斯,下次我们还是主动挑事吧,你这个用魔法酒精吸引猎物的方法一次两次还有趣,用多了就没劲了,我还是喜欢直接上去不问三七二十一把他们揍成猪头,妈的,我的拳头又痒了,准备动手吧。”
他一挥手,酒杯里的酒洒出了一点,围在他们旁边的大汉顿时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般,眼睛通红。
“说好了,只能出一分力,比谁打得快,打的多,输的那个人到外面大喊三声拉利瓦什你是个狗杂种。”古拉加斯哈哈大笑着扔出了手里的酒杯,瞬间把一个离他最近的大汉砸趴下了,“第一个。”
“你耍赖。”贾克斯怒吼一声,反手一拳将旁边的一个大汉给砸到了地上,巨大的力道让木质地板硬生生裂开了一条缝,那个倒霉蛋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口吐白沫,显得凄惨无比。
这一下闪电般的出手让那些围着大汉愣了一下,随后纷纷愤怒地冲了上去,也不摘掉是被酒精还是愤怒冲昏了头脑。
酒馆里瞬间陷入了混战,两个酒馆杀手左一拳右一拳轻松地穿行在人群里,嘴里还在记着数。
酒精和鲜血在暖色调的酒馆里四处溅洒,更多的男人们像野兽一般大叫着冲入了斗殴的队伍,趴下再站起,再被打趴下。
惨叫和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四处游荡,陈森然终于喝空了手里的酒,他对着小安妮道:“乖乖坐着,好戏开场罗。”
他摸了摸小安妮的头,将手里的麦酒瓶砸碎,冲入了斗殴的人群里,嘴里还在喊:“替我加油。”
小萝莉也一点都不害怕,兴奋地在凳子上挥舞着小手:“小森森加油,好帅哦,打那个,对,打那个。”
陈森然笑着点头,一下捅翻一个,随手又抄起一个酒瓶放倒另一个。
酒馆杀手两人组看了一眼冲入了战群的陈森然,露出莫名其妙的笑意,看着他骁勇的打法,一看就是酒馆斗殴能手,都准备拿他下手。
“谁先干掉他,顶十个。”贾克斯吐了一口吐沫。
“行。”古拉加斯率先扔出了一个酒瓶。
陈森然轻巧地躲过了那个呼啸而来的酒瓶,看向了向着他逼近的酒馆杀手二人组,他自忖应该不会被他们干倒,因为这两个家伙明显没有出全力。
面具男贾克斯狠狠一脚从一个诡异的角度踢了过来,陈森然眼神一变,连续退了好几步最终用了卸字诀将他这一脚滑到了另一侧,只是这个面具男这锋利的一脚还是让陈森然的手臂发麻。
“有点意思。”贾克斯笑了笑。
而古拉加斯则是一脸恼怒地说:“喂,贾克斯,你耍赖,你刚刚用了三分力,我也来。”说着他将怀里的酒桶一抱狠狠撞向了陈森然。
陈森然面对着气势汹汹的人体肉弹不敢怠慢,左划一步,又用了一个卸字诀将古拉加斯让到了一边,只是那恐怖的冲力还是让陈森然狠狠退了好几步。
“喂,你们两个打一个,羞羞脸。”小安妮有点看不过去了,一边进行语言骚扰,一边开始扔酒瓶子支援,“那个谁……尼禄,你也上。”
尼禄……尼奥一脸苦笑地看着自家大小姐,只能在一旁也进行了瓶子支援。
随着混战的持续,场上能够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几个还勉强能站起来又被打倒的炮灰,就只剩下陈森然和酒馆杀手二人组,以及一旁看热闹的小安妮和尼奥,连那些酒馆伙计也被打得鼻青脸肿不省人事。
陈森然如临大敌地看着向他逼近的两个人,忽然笑道:“两个人打我一个,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打?”
贾克斯和古拉加斯一听,眼神一闪,忽然大笑了起来:“有意思,胖子,我们也好久没有打一场了,来。”贾克斯一拳直接轰向了古拉加斯,只听得一声闷响,却是被古拉加斯厚厚的脂肪层给抵挡住了。
古拉加斯也毫不示弱,肚子一顶将贾克斯震开了数步,向着陈森然冲了过去。
贾克斯怪叫一声,也一脚飞踹了过去。三个人就那样混战起来,打到最后已经是完全没了章法,犹如街头地痞流氓一般互相扭打,拉扯了起来。
也不知是谁先松的手,三个人都狠狠倒在了地上,不顾身上伤痕累累都是发出了畅快的笑意:“真他娘快活,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我说你小子下手也太阴了吧,一直打我鼻子。”古拉加斯揉着自己的酒糟鼻抱怨道。
“你还说他,你丫的老小子还不是一直扭我胳膊。”贾克斯不屑地哼了一声。
陈森然笑着大骂道:“你们两个王八蛋,明知道我实力不行还用力量压制我,太欺负人了。”
小安妮这个时候也赶忙跑到了陈森然旁边,看着陈森然满身的伤痕淤青,边用袖子替他擦血迹,边恨恨道:“羞羞脸,羞羞脸。”
两个王八蛋哈哈大笑都说这孩子真有趣,惹得小萝莉又是一阵不依,“才不是孩子呢……”
笑了一阵,古拉加斯拎过自己的酒桶递给贾克斯喝了一口,自己又喝了一口,随后递给了陈森然。
陈森然接过酒也不说话,只是大口灌下,却不料这酒实在冲人的厉害,他差点喷了出来,这酒比那烈火之心还要凶,陈森然勉强咽下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古拉加斯拿回酒桶又喝了一口,才说道:“你小子有种,一般人第一次喝绝对是咽不下去的,是条汉子,你这个朋友我老古认了。”
一旁的贾克斯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渍,大笑道:“小子,你这个朋友,我老贾也认了。”
陈森然说不出话来,只是笑。小安妮则是嘀咕道,这么丑,才不要和你们做朋友。
两个王八蛋笑得更欢,提着酒桶复饮。
被打烂的暖色调魔法灯忽明忽暗地照着,陈森然听着耳边不时响起的大笑声,闻着空气里四处弥漫的浓烈的酒味,忽然想起一句话:男人之间的友谊,一杯酒就可以凿穿一座城池。(注1)
事实上这句话在很年后也的确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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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出自九把刀《杀手?角?看见了了不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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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三千多字大章,求推荐。。
不多说,陪妹子去了。。。
就这样,蛤蛤蛤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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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安妮等待入学的这些日子里,陈森然似乎又回到了在巫毒之地的那些阳光灿烂的腐败生活,每天除了看书就是搬一把椅子坐在“灰色橡木树”的外面晒太阳,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还是早春时节,战争学院的阳光却已经十分宜人,这大概也是英雄联盟会把驻地选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除了喝的酒从梅林酒庄的红酒换成了一种叫做“麦田守望者”的纯正麦酒以外,陈森然依然是困了睡,睡饱了醒来逗弄一下小萝莉,要不是晚上贾克斯和古拉加斯时不时来闹一闹,陈森然觉得自己快要生锈了。
随着和酒馆杀手二人组的不断熟悉,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在酒吧里大打出手,不过为了满足这两个家伙的好斗欲望,在陈森然的建议下,尼奥魔法师老板在灰色橡木树设立了一片由酒瓶围起来的空地让酒鬼们随意斗殴,并且由陈森然恶趣味地取名叫做“搏击俱乐部”。
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狭小空间,却因为其简单的规则,即不能动用任何武器,倒地认输停手,而瞬间在几条街的范围内风靡起来。
后来更是因为陈森然按照那部经典电影设立的三条终极原则,即一不能谈论搏击俱乐部,二还是不能谈论搏击俱乐部,三绝对不能谈论搏击俱乐部,而使得这个临时起意的俱乐部神秘性增加的同时,更是声名远播,有许多从别的地方坐几天几夜马车赶来的人仅仅只是为了一睹这个神奇俱乐部的风采。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的搏击俱乐部还仅仅只是陈森然和一群酒鬼的临时玩物。
今天是小安妮开学的前一天,贾克斯和被小安妮取笑为胖酒桶的古拉加斯提前来到了灰色橡木树,准备进行一次狂欢。
搏击俱乐部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喝多了的酒鬼在进行对殴,陈森然甩了一瓶“麦田守望者”给率先踏进酒馆的贾克斯,而酒桶古拉加斯则是犹如饥渴无比的中年妇女一般扑入了搏击俱乐部。
“这家伙……”陈森然笑着摇了摇头,随手将小安妮端在手里犹豫着是不是要喝的一杯鸡尾酒倒进了嘴里。
“小森森……”小安妮顿时不依。
“乔伊,给安妮小姐一杯牛奶果汁。”陈森然打了个响指,让已经跟他混的极熟的调酒师乔伊给了小安妮一杯适合孩子喝的牛奶果汁。
小安妮瞪着那双粉色大眼睛看了一眼有些瘦弱的乔伊,长着小胡子的乔伊耸了耸肩膀示意没办法,“安妮小姐,我跟您说过的,森导演绝对不会让你喝。”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相处,酒馆里的伙计早已经和他们混的极好,虽然知道安妮是大小姐,可是谁都知道真正能做主的其实是那个叫陈森然的年轻人。不过他不喜欢别人称他森然哥之类的,反倒喜欢别人叫他森导演。
“喂,森小子,什么叫导演?”贾克斯有些无趣地看着远处那个被酒瓶子围起来的空地里,古拉加斯肆无忌惮地单手碾压着那些普通人,随口问道。
“很难解释,老习惯,改不掉了。”陈森然抓了抓头,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电影这种东西。
正在他想要随口胡扯一个东西出来时,灰色橡木树的大门被推了开来。
一个穿着金色全身甲,长的很英俊的金发青年和一个穿着猩红色全身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陈森然隐约听到那个金发青年对着那个猩红色全身甲的家伙说:“德莱厄斯,听说这家酒馆有个可以随便打人的地方,你可以放松一下。”
“我只习惯杀人,这种幼稚的把戏,杰里柯还是你去玩吧。”那个叫做德莱厄斯的家伙冷哼了一声,不大给面子。
金发青年杰里柯笑笑,并不介意开始一边往吧台走,一边和那个德莱厄斯闲聊。
陈森然向来对于这种穿的金光闪闪恨不得把我是主角四个字写在脸上的骚包家伙不感冒,所以只是看了他们几眼就不准备再理他们。
只是那个杰里柯下一句话却让陈森然死死地看向了他,因为他说:“好可爱的小姑娘,我想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说完他还用一种极为邪气的眼神看向小安妮,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似乎是想要把小丫头吃了一样。
“杰里柯,你还是改不了你的恶趣味。”那个德莱厄斯只是冷笑,对于同伴的恶趣味兴致缺缺,随口叫了一杯烈酒就坐在了一旁。
而那个金闪闪杰里柯则是拿着一杯鸡尾酒,用一种贵族青年惯用的如同追逐猎物一般的步伐走了过来。
“森小子,要我干翻他吗?”贾克斯嘿嘿笑了笑,显然是听到了杰里柯无耻的话语。
陈森然笑着摸了摸脸色难看的小萝莉的头,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来。”
踩带主角模板的人的脸什么的最喜欢了。
“噢,美丽的小小姐,你的容颜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就让我沉醉,我有请你喝一杯的荣幸吗?”金闪闪用一种吟咏般的语调说道,完全无视了陈森然和贾克斯。
小安妮完全没有理他,而是乖乖地喝起了手里的牛奶果汁。
陈森然暗道一声漂亮,抬起了手里的酒瓶和贾克斯碰了一下才说:“嘿,老贾,你刚刚有听到蚊子的叫声吗?”
贾克斯会心地嘿嘿笑了笑,用一种抱怨的口气说:“好像是听到了,真见鬼,战争学院这个鬼地方,怎么三月天会有蚊子。”说着还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本来指望着对方望风逃散,小萝莉**的金闪闪杰里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铁青地看着陈森然和贾克斯,冷笑着道:“在你们彻底惹怒我杰里柯大人之前,滚。”
一股浓烈的杀气从眼前这个金闪闪身上冲了出来,陈森然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倒不是一个草包,还真杀过几个人的样子。他和同样看出来的贾克斯对视了一眼,道:“这只蚊子似乎有点凶啊。”显然对于这个不知来历嚣张至极的家伙,陈森然决定一点面子都不给,踩到底。
贾克斯看出了陈森然的心思,单手一挥,用了八成里,在空气里凭空挥出了一声爆响道:“要不要拍死他?”他的眼里冒出了精光,显然多日不闹事,他的骨头有些痒了,对于陈森然这种瞌睡送枕头的行为,他当然是双手赞成。
金闪闪自此算是看出来这两个家伙是打算闹事,铁青的脸色变成了一片冰冷,他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陈森然和贾克斯道:“你们会为了你们的无知付出血的代价。”他一边说,一边准备去拔腰间的长剑。
“喂,小子,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要打架去那里,不准用武器。”一个端盘子经过的伙计极为给面子的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瞬间戳破了金闪闪酝酿了半天的气氛。
金闪闪被噎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涨红了脸,陈森然则是和贾克斯还有小萝莉哈哈大笑,陈森然还抱起小萝莉猛亲了两口。
小安妮对于陈森然这种忽然袭击羞红了脸,把小脑袋埋进了陈森然的怀里,而陈森然则是戏谑地看着那个金闪闪。
金闪闪杰里柯到底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冷静了下来,把握剑的手松了开来,从怀里将一副白手套甩向了陈森然的脸,然后一脸骄傲地走向了搏击俱乐部。
陈森然轻巧地躲过了那副白手套,不屑地笑了笑,对于这个中二青年的这种傻缺行为嗤之以鼻。不过他还是站起身向搏击俱乐部走去。
一直坐在一旁喝着烈酒不说话,穿着猩红色全身甲的德莱厄斯不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冷笑了一句:“学德玛西亚的蠢货扔白手套,蠢货,真是丢尽了诺克萨斯的脸。”
他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帮忙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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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夜风有些凉,德莱厄斯将还有些神志不清的金闪闪杰里柯随手扔到了地上,抱着手看着他说:“你自己回去吧,我要连夜赶回诺克萨斯。”
杰里柯被风一吹,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他疑惑地看着德莱厄斯道:“这么急?不就是一个会无极之道的家伙吗?”
“蠢货。”德莱厄斯毫不顾忌地骂了一声,街边未灭的魔法灯映射着他寒芒闪动的双眼,像是冬夜里的饿狼,“既然无极之道的传人出现了,就证明易大师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他随时都有可能去诺克萨斯。”
杰里柯经过德莱厄斯这么一番解释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可是,不就是一个易大师,他一个人一把剑怎么可能敌得过我大诺克萨斯万千勇士?”
“杰里柯,现在我开始怀疑将军大人为什么这么看重你,莫非你真是他的私生子?”德莱厄斯丝毫不给金闪闪一点面子,肆无忌惮地嘲讽他。
杰里柯脸色一阵变换,他最讨厌别人拿将军大人对自己的赏识说话,拿回显得自己很无能,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发怒,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说是诺克萨斯现在最闪亮的新星,绝不是自己这个后起之秀可以随便得罪的,于是他装作虚心地道:“还请德莱厄斯将军赐教。”
德莱厄斯不屑地撇了撇嘴,但还是说:“没有见过易大师出手的人,绝对是不知道他的可怕的,当年征服艾欧尼亚的时候,易大师以一己之力独战希维尔带领的三千重装骑兵,而最终的结果是三千骑兵全灭,希维尔重伤,易大师不过是换了一身新衣服。你现在知道易大师代表着什么了吗?”
杰里柯作为近几年里迅速崛起的新人,自然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可是那个叛国的女武神的威名他还是听过的,她带着三千重骑兵仍然完败……
这个易大师……
“易大师,可是被称为这个大陆上最接近神的三个人之一啊。连将军大人提起他都会不自觉皱起他从来不会弯折的眉头。”德莱厄斯似乎是失去了和这只小菜鸟谈话的兴趣,负着手开始向夜色里走去。
“对了。”德莱厄斯停住了脚步,“我知道你其实很讨厌我,所以以后和我说话的时候收起你那副嘴脸吧。什么时候觉得可以杀我了,就来摘下我的脑袋吧。哈哈哈哈哈……”
这个穿着猩红色全身甲的男人在说完了这段极富诺克萨斯风格的话后,终于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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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灌下一杯麦田守望者,长出了一口浊气,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没有那么痛了。
“小森森,这个。”小安妮极为乖巧地递上了一块热的亚麻布。
陈森然笑着摸了摸小萝莉的头,将热亚麻布敷在了额头上,这是他第一次将无极之道运用于实战当中,虽然巨大的精神力消耗让他很难受,但是收获的效果却也是巨大的。至少在现阶段的同级别的对战中,无极之道绝对是自保的利器。
“森小子,你要小心了。”古拉加斯将酒桶狠狠砸在了吧台上,“那两个家伙一看就是诺克萨斯的高层人物,其中那个穿着猩红色铠甲叫做德莱厄斯的家伙,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诺克萨斯现在风头最劲的诺克萨斯之手。”
“而你刚刚用的应该就是易大师的至高武道,无极之道吧?”贾克斯接了下去。
“你是想说我的老师易大师是诺克萨斯的必杀对象。”陈森然捂了捂额头承认了无极之道的存在,“所以他们一定会对我不利?”
这也是陈森然之前学无极之道时所顾忌的,现在没了哈斯塔的顾忌,却直接对上了诺克萨斯的高层……
尽管易大师说过这也是命运,可是命运未免来的太快了一些。
“所以你在战争学院的处境将会变得极为糟糕,诺克萨斯人一定会动用各种力量来除掉你。”贾克斯不等陈森然发问就继续说,“因为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你的老师,也就是易大师已经消失了半年,而这时你这个无极之道的唯一传人出现在这个城市里,无疑就是给了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
“诺克萨斯人想要除掉无极之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古拉加斯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那小森森,我们逃吧,回灰色秩序,爸爸会保护我们的。”小安妮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陈森然摇了摇头,捏了捏小安妮的小脸蛋:“傻姑娘,如果我们现在走,那么得罪的就不仅仅只是诺克萨斯,而是议会的那些大人们,那么我们所要接受的惩罚,将会比诺克萨斯所能给的多无数倍。”
陈森然被逼无奈终于说出了尖锐的事实,看着小丫头低下了头,陈森然蹭了蹭她的小脸蛋,“放心,我能解决的。”
因为就在贾克斯说出易大师的瞬间,他想到了自己其实还拥有一张暗牌。
“老贾,你知道我的大师兄孙悟空现在在哪里吗?”那张暗牌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你算是找对人了。”古拉加斯拍了拍贾克斯的肩膀,“这王八蛋以前号称打遍联盟无敌手,最喜欢和人单挑,而齐天大圣孙悟空正是跟他一个脾性的疯子,我说老贾,你前天还找那死猴子喝过酒吧?”
贾克斯掸掉了古拉加斯的手,做出义不容辞状:“得,这事包我身上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见你大师兄,放心,那猴头虽然外面传言说他脾气古怪,暴躁好杀,其实就是个人来疯,而且你们是同门师兄弟,他一定会帮你的。”
陈森然点了点头,之后又是闲话饮酒,定下了明天下午去找孙悟空后,众人情绪渐高,不时有人高歌。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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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一个过度章节,主要是要理一下整个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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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森然和小安妮起了个大早,因为战争学院的入学仪式是在早上的六点,陈森然除了再次问候了一遍学院事务处那群效率低下的王八蛋,以及这个操蛋的时间点。出于对战争学院代表的那股随时可以把现在的自己碾碎的力量的敬畏,他还是不得不坐上了老杜的马车。
清晨的战争学院不同于夜晚那样狂野汹涌,刚刚亮彻的天光的下,有年迈的老者拄着拐杖在空旷的长街上漫步,不时哼着不知名的悠扬小调,应和着早春枝头不知名的鸟儿的鸣叫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陈森然还是穿着平日里那套黑色的长衫,洗的有些发旧的袖口让他在今天有些盛装打扮意味的小萝莉面前,看起来越发像一个随从,他看着小丫头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捏了捏她粉嫩的小脸蛋:“我的安妮小姐,今天你可真像个大家闺秀。”
“讨厌。”小安妮极风情地飞了陈森然一个白眼,本来就有些紧张的心情被陈森然一撩拨变得越发混乱。
“怎么了?”陈森然感受到了小姑娘的凌乱,捏住了她的小手,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我在想……”小安妮顺势靠在陈森然的肩上,很少见地做出沉思状,“哎呀,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没用哦,什么都帮不了你。”
陈森然默然,他仔细地看着眼前这张在晨曦里的精致小脸,路边的魔法灯一盏盏暗下去,有残余的昏黄映照在她的脸颊上,稚嫩如将放的花儿。他缓缓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想着这张小脸曾经陪伴自己的这半年多的岁月,想着她笑,她哭,她闹。想着她就这样慢慢变成了自己发誓要守护的那朵花,他的笑意更浓,他缓缓靠近小姑娘的脸,如同昨夜那般贴着她,蹭了蹭,迎着入窗的春风低声像是以往讲睡前故事般道:“傻姑娘……”
小丫头本以为陈森然又要说一些让人害羞地话,都做好了说讨厌的准备,却只听到了傻姑娘三个字,愣了半天不高兴道:“傻姑娘是什么意思?”
陈森然看着小丫头由一脸害羞变成不满,不由哑然失笑地拍了拍小萝莉的小脑袋,“傻姑娘的意思就是,傻傻的就好。”
“别的事,都是我这个聪明人该考虑的。”陈森然拂了拂小姑娘被吹乱的发梢。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手一痛,小丫头的小嘴又狠狠扑了上来。
“痛痛痛……痛,你这又是什么毛病,不是吃过早饭了吗?”嘴贱的某人痛呼。
“要食里(咬死你)……那奔但(大笨蛋)……”小萝莉凶狠而含糊地说。
马蹄声不断,一路欢声笑语。
真是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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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迅捷地驶入战争学院,在沿着那张事先给的路线图上赶了一刻魔法时后。
马车在一座巨大的礼堂外停了下来,入学仪式就是安排在这里,只是由于入学仪式还没有开始,先到的那些学院的学生都聚在礼堂外三三两两地聊天。
陈森然看了一眼在一旁早已停的满满当当的华贵马车群,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臭规矩真多,只能跳下了马车拉着小安妮坐在了一旁的白玉石凳上说闲话。
不过陈森然就停下了话语,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也正看着他。
还真是冤家路窄。昨晚刚刚把对方暴揍了一顿,早上就又遇到了,陈森然看着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消了肿的金闪闪杰里柯正一脸微笑地向他走来,露出了玩味的笑意。没想到这家伙也是这个学院的人,那么弄一个入学资格的打算就不再是笑谈,而是当务之急了。
陈森然脑子里瞬间转过这个念头,慢慢站了起来挡在了小安妮的面前。
本就极为英俊的杰里柯,此时重新换了一身学院制服更是显得英姿勃发,完全看不出一点昨晚的狼狈样,他大笑着极为热情地走过来越过陈森然跟小安妮打招呼道:“哎呀,哎呀,这不是美丽的小小姐吗?没想到还是我的小学妹啊,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真是有缘。”
金闪闪身后还跟着三个容颜清丽的制服女孩,听见杰里柯如此热情地招呼小安妮,都露出了看似和蔼实则谁也不知道的古怪笑意,各自用着听起来极为亲切,实际上让人作呕的语调和小安妮打招呼。
至于陈森然……他当然是又一次被无视了。
不过看起来,这家伙似乎在这个学院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至少从他出现后,许多人主动和他打招呼来看,他在学生中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陈森然丝毫没有被人无视的尴尬,抱着双臂笑眯眯地看着同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小丫头,只见小安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是啊,真有缘,我也没想到我这么快又见到了你和这位姐姐,不得不说你昨晚上送她的那束红玫瑰真漂亮。”
小姑娘随意指了跟在杰里柯身后的其中一个女孩,又随意扯了一个小谎,这是稍微理智的人都能看穿的小计谋。
可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爱情让人盲目。
于是本来就在互相竞争的三个女孩立马因为这句话配合地做出了反映,两个女孩同时眼神不善地看向了那个被指着的女孩,而那个被指着的女孩也配合地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接下里就是争风吃醋的桥段,尽管杰里柯明显不太在意这三个追求者,可是这件事仍然弄得他不胜其烦,尤其是现在有许多的同学看着。
杰里柯脸色一沉,低喝了一声:“够了。”那股在战场上杀人磨练出来的气质,顿时震住了三个温室里的花朵。
杰里柯此时也没了继续和小安妮搭讪的心情,看了一眼正一脸笑意看着他的陈森然,又看了一眼小安妮,忽然笑了笑道:“很好,很辣,我喜欢。”
杰里柯说了这句装逼的话后准备离开,不过他显然觉得装逼装的还没有到位,于是又转过头露出了自认为很有威慑力很有魅力的笑容道:“不要以为这是结束,一切还仅仅只是开始。”
周围的一些花痴的女生有一些立马尖叫,而那三个女的互相看了一眼,不甘心地跟了上去。
陈森然拍了拍小萝莉的脑袋,赞道:“干的漂亮。”
“都是你教的好。”小萝莉害羞地低下了头,那小模样要多萌有多萌。
陈森然忽然觉得,自己快要镇不住这个日益成长的小姑娘了。
这时礼堂的钟声响起,所有的学生开始向礼堂内走去。
陈森然嘱咐了几句,将小丫头送了进去以后,开始无聊地和老杜聊天。
不过在进行了一刻钟的聊天后,他发现老杜除了会回答恩之外,连点头摇头欠奉,立刻放弃了这个愚蠢的行为。
想到这个入学典礼将会旷日持久,陈森然面露苦色,在研究了地图后,向着一座图书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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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今天下午看猫大的将夜看了一下午。。。
所以晚更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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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高山石铺就的石道,陈森然走到了这座位于大礼堂不远处的图书馆,他微微眯起眼打量起整座建筑,通体由黑曜石制成的复古式尖顶结构颇有些古代观星楼的味道,经过打磨却仍带有锋利棱角的黑曜石表面给整栋建筑又增添上一份无端的肃杀气。
黑曜石图书馆的四周种着不知名的花树,虽然是早春时节,却已经有白色的花儿在枝头招摇。
白花配黑墙,有一种诡谲莫名的冷艳感。
陈森然推开黑岩木制的大门,一股略显阴冷的湿气从空旷的图书馆里冲出,经年未曾的修缮的大门在开合间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在阔大的空间里回荡了很久。
图书管理员是个中年女人,带着一副老式的古旧眼睛,只是看了一眼陈森然并没有对他这个陌生的外来客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与好奇,只是在陈森然经过临门的柜台踏上那张精致羊皮制成的地毯时,她在柜台后低声说:“少说话,多看书。还有,不要弄坏了。”
陈森然点了点头算是应答,只是这个淡漠的女人已经低下了头继续看着她手里那本书皮发旧的书。
微暗的图书馆上空吊着几盏巨大的魔法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着黑曜石天花板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不知名文字,使得整座图书馆看起来更像是一座远古的殿堂,而不是一座存放书籍的建筑。
陈森然沿着书架上的标示开始寻找着关于武道的书籍,昨天晚上的一战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弱小,要不是德莱厄斯的喝止,他绝对会死在金闪闪杰里柯不顾一切的第三拳之下。所以他急需要提升自己的武道修为,最重要也是最基础的便是武道基础知识,易大师教会了他创造,感知,和融合,可是最基本的理论却没有教,这不得不说是易大师的失误,因为他忘记了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自己徒弟是个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人。
战争学院不愧为整个大陆上知识爆炸的地方,仅仅只是其中一座图书馆的藏书便多过灰色秩序所有的藏书,陈森然简直是挑花了眼,根本不知道从哪一本入手。
于是陈森然只好随手从第三层的书架上拿下了一部叫做《利刃守则》的黑皮书,翻开扉页的时候,他看到作者署名那一栏出现了易大师的名字,不由有些意外,而之后名列其后的,也都是著名的人物,譬如说战争女神希维尔,蛮族之王泰达米尔。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战争学院的底蕴雄厚,随便一本书就是权威人物的合著。
陈森然一边看着一边走向书架旁的座位上,不过就在他抬头的时候,却停住了脚步,因为他意外地看见了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看书。
现在本来应该是还没开学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如同自己一般无聊来这里看书,他眯起眼看向了远处的那个人,难道是这里的教师?
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发现陈森然,仍然在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他的面前点着一盏昏黄色的魔法台灯,在昏暗的灯光里,陈森然看到这个家伙的皮肤是蓝色的,如果再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看到一层细微的电光在皮肤表层若隐若现。
陈森然并不是一个好奇心过重的人,作为一个杀手,好奇心是不必要的负累,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任何过去打招呼的意思,只是寻了个位置就想坐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那个似乎一直专注看书的蓝皮肤家伙说话了,“年轻人,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陈森然停下了落座的动作,抬头再次看向了那个家伙,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于是等着对方的下文。
而那个家伙仍然在认真的看书,甚至还十分认真地翻了一页书。
“过来坐。”蓝皮肤的家伙,还是头都没有抬。
陈森然迟疑了一下,很快便快步走了过去,他现在还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这里是战争学院,对方应该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诺克萨斯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会派一个家伙在一座偏僻的图书馆如此装逼地等着杀自己吧。
这么想着,陈森然走到了蓝皮肤家伙的对面,拉开了椅子坐了下去。离得近了,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蓝皮肤家伙的面容,狂野的大胡子,光头,还不是很暖和的天气却骚包的全裸着上身,坚实的肌肉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犹如荆棘一般的黑色符文,之前那些在远处看到的若隐若现的电光就是从这些符文上发出来的。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背着的那个极为古拙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卷轴。
“你说话总不会结巴吧?”蓝皮肤的家伙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陈森然听懂了,说话结巴的人……
“当然,不会。”陈森然接了一句俏皮话。
“你可比易大师有趣多了。”蓝皮肤的家伙……哦,不,这个时候应该按照武侠的套路称为前辈。
陈森然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自己显然是走狗屎运碰到了一个自己老师的老朋友,那么至少自己除了那个大师兄之外,又多了一份助力……
“你一定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在你将要被诺克萨斯干掉的时候,我出现了。其实要不是易大师临走前拜托我和索拉卡照顾你,我今天不会在这里等你的。”蓝皮肤的家伙的这句话瞬间撕裂了陈森然的良好自我感觉,“话说你真的是个会惹麻烦的家伙,来这里没到一个月就直接和诺克萨斯对上了,实话说我真的懒得参合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竟然真的是无聊到在这里装逼地等我……陈森然扯了扯嘴角,显然这个蓝皮肤的家伙神通广大,连昨晚上自己和金闪闪斗殴的事情都清楚。
“长话短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助手,每天来这找我,我保护你,同时教你一些保命的能力。”蓝皮肤的家伙似乎是厌烦了装逼犯的行为,直截了当的说,“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果然是长话短说……陈森然甚至没有机会再开口说话,不过他还是很庆幸,至少这家伙看上去不错。
“对了,我叫瑞兹,不要叫我光头,不然我会打爆你的头。”光头男点着手里的书,“以真理的名义,我在死前征服全宇宙。”(注1)
“不得不说,我喜欢这句话。”叫做瑞兹的蓝皮肤光头男合上了手里的书,站起身准备关灯,看着陈森然还坐着也没有管,开始向书架走去。
陈森然无意间撇到那本书的名字《浮士德》。
然后他的脑海里闪过两个念头,第一个是,瑞兹,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二个是,《浮士德》,难道歌德也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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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出自《浮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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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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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十万字了,还没有a签,很乏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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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一座开满桃花的旧宅院前停下。
陈森然惊叹于能够在这个世界见到桃花,他看向贾克斯问道:“这真的是桃花吗?”
“你竟然认识这种花?”贾克斯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这是那猴头自己种出来的,这个世界本来是没有的,你竟然知道它叫桃花?”
陈森然笑着没有回答,心想大师兄就是大师兄,怎么也改不了吃桃子的习惯。
旧宅院的大门半掩着,有些朽烂的门扉在春风里吱嘎作响,如果不是这门的样式是规则的符文大陆西海岸风格,整个建筑也是西式风格。陈森然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中国古代某个大隐隐于市的智者的家。
老杜驾了马车停到了一旁,刚才那种如此凶险的场面丝毫没有让这个老车夫露出一丝慌张或者害怕的表情,仿佛刚才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是刀,只是一块亚麻布。这越发让陈森然加深了自己对于他猜测的肯定。
灰色的制式马车由于刚才的袭杀变得破烂不堪,破碎的木制车厢看起来极为凄惨。
“回去以后换一辆差不多的,不要让安妮知道今天的事。”陈森然刚要踏进院子的脚顿了一下,对着闭着眼假寐的老杜说道。
老杜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并没有睁眼。
陈森然也不在意这个车夫的态度,一挥手让贾克斯前头带路。
“老杜不简单啊。”贾克斯看了一眼老车夫低声说,“我刚刚有一瞬间在他身上感觉到了极致的刀意……”
刀意吗……陈森然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暗暗记下了这一点。
贾克斯推开了没有关紧的大门,走进了不大的院落里,陈森然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五棵刚刚绽放的桃树在院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贾克斯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道:“这猴头,以往听见有人来,都是一棒子打将出来的,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奇怪了。”
不大的院子里只有一间低矮的平房,淡薄的房门依然没有关紧。
贾克斯本来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家伙,再加上他跟孙悟空平日里私交极好,也没什么顾忌地直接把门推了开来。
陈森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里面的情形,只是听见贾克斯发出了今天第二次惊呼:“你……这……什么情况?”
陈森然以为出了什么事,快步走了上去,却没有看到什么惊人的情况,只看到一个……不,应该说是一只穿着素色长袍的猴子背对着他们盘坐在地上。
摆设的极为简陋的房间里,一壶茶在火炉上烧的正烫,陈森然嗅了嗅竟是意外地闻到了一股极似龙井的味道。
屋里的窗开着,从正门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后院的桃花,有新落的桃花积在窗沿上。
贾克斯似是不敢置信地又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摆在一旁的那套孙悟空常穿的盔甲,又看了看如今这只猴子身上穿的素色长衫,再去看那壶烧的正烫的不知什么茶,生出了强烈的不真实,“喂,你真的是孙悟空那猴头吗?不会是随便哪知猴子假冒的吧?”
本来一直安坐如隐士的孙悟空听到贾克斯这句话,身形一晃,终于忍不住骂道:“你这蠢货,懂得什么道理。二师弟你过来。”
陈森然一愣,孙悟空竟然在等自己,他看了一眼贾克斯,对方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提前告诉孙悟空。怎么最近遇到的好像都是未卜先知的神人?
陈森然一边走一边这样想着,又回味起那句二师弟,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过了一张英俊的猪脸……
陈森然走到孙悟空的身后,隔着一张桌子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
贾克斯一看很是无趣,走到外面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打起了瞌睡。
孙悟空依然没有转过头,看着积在窗沿的桃花不知在想着什么。
陈森然正好有时间打量起这个在中国神话传说中最为有名的大妖怪大英雄大……各种。
很久以后,陈森然觉得这只穿着素色长衫的猴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跟自己为数不多记忆里的那些动画片里的那只翻江倒海无所不能的猴子,齐天大圣没有一丝共同点。
“大师兄……”陈森然迟疑了很久,终于还是这样叫道。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普通,一点也没有传说中齐天大圣的威风。”这只普通到和世界上所有的猴子一样的猴子笑了笑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失灵很多年的神识刚刚忽然有用了,总之在刚刚那一瞬间我感知到了一些东西。你……知道我从前是谁吧?”
“齐天大圣孙悟空。”陈森然顺口说了出来,心里却在想,这也太邪乎了吧。
孙悟空点了点头道:“如今是大唐几年了?”
“大唐……早就灭了。”陈森然咽了口唾沫,没想到这猴子还真他娘在地球待过。
“倒是我愚钝了,世间之事,沧海桑田转瞬即过,更何况我在佛前观花不知多少载了。”孙悟空用他毛茸茸的手怕了拍自己猴头,有些感伤道,“只是总会想起和师傅师弟他们取经的日子。”
孙悟空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就摸着自己脑袋顿在那里,直到一声啪嗒一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滚开的茶水冲翻了壶盖,茶开了。
孙悟空提起茶壶,倒在了两盏自制的茶杯里,道:“你我也算同乡,喝杯茶吧,龙井,真的。”
陈森然前世虽说几乎大半生都在国外杀人,不过到底也是个中国人,如今喝到了家乡的茶水,不禁也有些出神。
茶水很香,但是两个人都只是喝了一口都不再喝。
“倒是忘了今天的正事。”孙悟空放下了茶盏,“我之所以知道你会来,是索拉卡告诉我的,本来你见不到我。”
又是索拉卡……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奇女人?
“你我在这个异界能做师兄弟,也算是缘分,不过可惜……”孙悟空摇了摇头,“我们的老师,易大师已经去了诺克萨斯。我也是前几天才从索拉卡的嘴里知道的。”
陈森然想起之前易大师走时说的话,他要去报仇。
“他很危险,所以我要去帮他。”孙悟空晃着手里的茶杯,“尽管他没有教我武学之道,可是给了我最初的帮助,让元神不定的我可以适应这个世界,所以我认他是我老师。”
“你不用去,也不要觉得愧疚,因为你太弱小,更重要的是你要传承无极之道。”孙悟空没有等陈森然开口,继续说,“这也是我今天见你的原因。”
陈森然有些错愕,本来是他来寻求孙悟空的帮助,可是却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个结果。
“我知道你觉得突兀,可是我没有时间了。”孙悟空叹了口气,“也很抱歉我没办法保护你了。”
孙悟空站起身,人类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有些怪异,他看着陈森然道:“索拉卡和瑞兹会帮你的,你自己小心。”
说完这句话后,他开始走向摆在房间一侧的盔甲。
“大师兄,你也小心。”陈森然心里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尽管他和孙悟空见面不过一刻,可是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同乡的好意。
“今晨我沐浴更衣,坐看桃花三时,佛心已净,杀心不止,谁也挡不住我的。”孙悟空笑着换上了盔甲向外走。
“对了,有空帮我照看一下这些桃花。”
陈森然已然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只能说出了那句:“不要死了啊。”
“昔年俺老孙大闹天宫,十万天兵,五指大山亦不能杀我,如今诺克萨斯区区几万蝼蚁,怎么可能杀得死俺老孙?”直到这一刻这只曾经天上地下举世无双的猴子才终于流露出了无边的霸气。
睡觉睡到流口水的贾克斯徒然被孙悟空的气势惊醒,左右看着,却只听到一句:
“俺老孙去也。”
“这猴头……哪去啊?”贾克斯抹了抹口水,看向了还盘坐在那里端着茶的陈森然。
“去杀人。”
“杀人都不叫我,不够义气。”贾克斯还有些头脑昏沉,拿起茶壶灌了下去,“什么东西味道这么怪?”
“龙井。”
“怪名字。”
“是啊,真他妈的怪。”陈森然笑,满盏饮下。
茶水已凉。
桃花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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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有些难写。
还是细纲做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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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改了又改,无奈笔力尽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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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昨天差点被人杀了?”瑞兹依旧看着那本《浮士德》,认真地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黑曜石图书馆的大吊灯洒下昏暗的光,映得瑞兹浑身的荆棘符文犹若黑夜里的闪电般若隐若现。
这是陈森然第一天来向瑞兹学习,却没想到还没坐稳对面这个蓝皮肤光头佬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没错。”陈森然想不到连这么隐秘的事都能被面前这个古怪的大光头第一时间知晓,不由想起了贾克斯评价瑞兹的话,如同整个星空一样强大的男人。
于是他变得越发恭敬,强大总是能得到尊敬,不管是什么样的强大。
“你不用觉得我无所不知,都是索拉卡告诉我的,所以你也不用指望我会随时来救你。”瑞兹的说话风格一如昨天般直接简单,“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个学院里我可以保护你不死,但是出了这个学院就看你的运气了。”
“运气吗……”陈森然觉得这个承诺很扯淡,却也很有力,毕竟大家都不熟,能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好了,现在说说看你为什么没死?”瑞兹翻了一页书,“索拉卡说你本来是必死的,可是忽然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救了你。”
又是索拉卡吗……陈森然这几天里在不同的人嘴里听到这个神奇女人的名字,似乎不管是什么事她都能知道,她简直就是一个全球卫星加预知机器一般的存在。
“我身体里有一件叫猩红烈焰的东西,我想就是它昨天救了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陈森然还是很有觉悟的,对方如此全知全能,自己的身家性命此刻又在对方手里,还是说实话的好。
“猩红烈焰吗……”瑞兹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果然就是那个装死的外来者,知道议会为什么会放过你吗?”光头佬的话锋一转,忽然开始说去年的那件事。
“议会想要扶持灰色秩序。”陈森然已经不会去惊讶瑞兹的可怕洞察力,只是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奥秘。
“恩。”瑞兹点了点头没有对陈森然的洞察力表示什么惊讶,“我其实并不想去讨论议会想干什么,不过你最好小心议会。”
小心议会……这是很有趣的一句话,显然战争学院的内部没有明面上那么和谐。
“明天带你去做个试验吧,我对于猩红烈焰和你身体的融合很感兴趣,我之前研究了它很多年都没有太多的发现。”瑞兹忽然又转回了之前的话题,显然他不想或者不耐烦谈论伤脑筋的肮脏政治斗争。
瑞兹似乎是失去了说话的兴趣,只是低头看书。可是不是说要教自己什么东西吗……
陈森然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说:“瑞兹大师,您……”
“好吧好吧,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想教你什么,可是……”从始至终一直淡定的像只老王八的光头佬有些无奈地扯了扯自己的大胡子,“我也不知道该教你什么。”
“你的水准太低下了,而我从来没有教过别人……”
陈森然丝毫没有因为被人说自己水准低下而感到愤怒或者沮丧,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和保命一样重要的事,那就是保护小安妮。
“或者,您可以先让我去学院里学习一些基础知识。”这对于瑞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更重要的是,这样既能保证自己能长时间在学院,另一个方面也算是完成了对于小安妮的承诺。
“恩,也好。”瑞兹的话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波动,他没有抬头,可是陈森然总觉得他看穿了一切。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毕竟通常是他在扮演这个角色。
之后再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书页翻动声在空荡无人的阴暗图书馆里回荡。两个人都极有默契地没有提起那只煮茶观花去杀人的猴子,也没有去猜测那个单人独剑闯诺克萨斯的男人的最终结果。
只是瑞兹在离去时还是忍不住说:“年轻人,祈求自己一直好运吧,至少……别死的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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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学院的某个阴暗的房间里。
忙完了开学事务的大佬们再次聚首。
“见过小安妮了吗?”上首的黑袍人敲着桌子似乎在思考着别的事情,随口问了一句。
“天赋不错,在一年级a班,我安排了布兰德执教。”左首的黑袍人顺口接了一句。
“布兰德……德玛西亚的小把戏吗?”右首的黑袍人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为了拉拢那个拥有猩红烈焰的小家伙也太急功近利了吧?”
“其实是件好事,这样有助于灰色秩序的成长。”左首的黑袍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可是你不觉得那个小家伙获得东西太多了吗?无极之道,瑞兹,索拉卡,古拉加斯,贾克斯,还有那只逃脱围捕的外来生物。”右首的黑袍人始终如商人般市侩,容不得别人占太多便宜。
“可是……他不是也已经被诺克萨斯追杀了吗?这是一种平衡,平衡不正是我们追求的吗?”左首的黑袍人继续和右首的黑袍人争辩,“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阿什拉……咳咳咳……”他似乎是说到了什么禁忌,忽然闭口不言,而后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上首的黑袍人。
上首的黑袍人似乎是没有听到他刚才的话,隔了很久才说道:“其实我正要说关于他的事。”
“您是说易大师去诺克萨斯的事吗?”右首的黑袍人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接了一句。
“不错,你们觉得谁会赢?”
“不管是谁赢了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右首的黑袍人迟疑了一下,“其实如果说易大师死了的话……我们只需要承受那两个家伙的压力,相对来说更划算一些。”
“单对单的话,易大师的胜算要大些。”左首的黑袍人似乎是为了弥补刚才的失误,努力分析着,“更何况昨天孙悟空也去了,所以……”
“所以哈德森你去一趟吧,毕竟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自己人。”上首的黑袍人做出了最后的决议,“至于说陈森然那个小家伙……不足为惧,随他去吧。”
本来还想说话的左首黑袍人身体一僵,最终只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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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写得有点慢,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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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是在小安妮震惊无比的眼神里走进这间位于战争学院东边大湖旁的教室的,他在敲门的同时,甚至还有时间理一理自己洗的发旧的领口。
正在一个高台上表演火系魔法应用小技巧的老师,是一个浑身都冒着熊熊烈焰完全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只是斜了陈森然一眼,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双眼里没有一丝感情波动,连手上的演示都没有停,用一种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道:“这位是新同学陈森然,入座吧。”他连一丝介绍的意思都欠奉,直接挥舞着手里的火焰开始了下一个魔法的演示。
陈森然耸了耸肩膀,对着整个由冰晶石建成专门为了给a班上火系课程的教室里的同学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因为战争学院采取精英教育,人数少而收的人又多是十三二岁的孩子,所以对于这个乍一看大他们这么多岁的同学还处于反应不过来的状态,纷纷用好奇而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陈森然径直走到了小萝莉的旁边坐了下去,顿时他感觉到全班所有的小正太用一种仇视的眼神看着他,他摸了摸鼻子想要说什么,却没想到小萝莉直接扑上来狠狠亲了他一口,同时用不算小的声音说:“小森森,我爱死你了。”
如果说眼神可以杀人,陈森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死了,他无奈地对着那些恨不得吃了他的小同学们耸了耸肩膀,不过这个动作在他们眼里就是更深的挑衅。
不少人已经凑在一起商量怎么整他。
“看起来,我们的安妮小姐很受欢迎啊。”陈森然丝毫不在意这些小朋友的敌意,对于一个连刀剑都当做儿戏的人来说,和小孩子斗气……那不是二缺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萝莉丝毫没有在意陈森然的调侃,有些兴奋地毫无顾忌地搂住了陈森然的手臂。
“秘密……”陈森然笑得格外欠揍,然后……他再一次毫无意外地被小姑娘狠狠咬了。
“喂……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不高兴咬我,高兴也咬我,讲点道理啊……”某人极度冤枉。
“台捕观(才不管)……喔洗缓(我喜欢)……”小萝莉再次含糊地说。
陈森然再次被眼神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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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始的玩闹过后,陈森然终于有机会观察台上那个教师,在听了一段对方的演讲以及看了一些火系魔法演示后,他确认自己这次还真的没来错。
那个浑身冒着火焰叫做布莱德的男人对于火焰的研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仅仅只是一个小火球术,他就能从原理到触发技巧,用极为简单的基础知识讲的极为透彻,可谓是深入浅出。
陈森然本来可以说是一个魔法方面的蠢蛋,当然他现在也是一个魔法方面的蠢蛋,不过他竟然能够十分顺利地释放出一个真正的小火球,要知道以前他放的火球术不是半天出不来就是只能放出一半。
陈森然猜测这跟自己之前那次洗髓有一定关系,全身贯通的经脉让自己体内储存的火系能量能够畅通无阻地运行,另一行方面则是布莱德的讲到了点子上,让陈森然抓到了释放小火球的关键。
所不同的是,真正的魔法师是利用精神力和空气里火系魔法符文能量的共振来贯通释放过程,而陈森然则是通过精神力和自己体内源源不绝的猩红烈焰沟通来完成释放过程,尽管猩红烈焰比不上整个世界的能量浓厚,但是纯度和密集度却是无法想象的。
现在如果陈森然单用火球术的话,他坚信自己就是一台无限子弹火球术机关枪。
可惜小火球术的威力有些小了。
小安妮此刻倒也不闹了,经历了最初的惊喜后,小丫头迅速投入了学习大业中,尽管是熟的已经不能再熟的小火球术,可是听布莱德讲来又是另一番意味,其中的很多深入的理论是她想也没有想过的。
只是布莱德的身上……
陈森然看着小安妮不时惊讶不时又有些恐惧的脸,不由捏了捏她的小脸道:“怎么了?”
“他身上……有股跟那个可怕的家伙一样的气息……”小安妮皱着眉想了半天说道。
可怕的家伙……伊泽瑞尔……陈森然看了一眼在台上依然极为程式化教学的布莱德,看着他火焰流动的身躯,闭上眼发动了无极之道,他想要看看这个人的核心。
意识慢慢浸入水流中,陈森然察觉到不远处有一团燃烧着的……冰。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结果,外表如此熊熊的火焰,内里竟然是冰。
意识顺着空气里流动着的水向着那块冰流去,在即将要触碰到那块冰的时候,一股刺人的炽意从四面八方钻向陈森然的身体,他悚然而醒。
在睁眼的瞬间,陈森然看到了布莱德眼中一闪而逝的逼人冷意。
“好了,下课。”布莱德没有再看陈森然一眼,只是利落地鞠了一个躬便向外走去。
陈森然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搓着手指想着刚才的那种异样,却忽然感觉到周围一暗,抬头时发现大部分的小屁孩正围在自己面前,不由看着旁边一脸好笑的安妮苦笑了两声。
“你们……”
“大家快来看啊……”正在陈森然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些小家伙的时候,外面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没有说看什么,但是却充分引起了这些小孩子的好奇心,他们权衡了一下之后放弃了陈森然奔向了外面。
只有少数几个顿了一下,留下了几句诸如你小子给我等着之类的狠话。
陈森然摸了摸鼻子,掐了一把坏笑着的小萝莉的小脸道:“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却没想到小姑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腻腻地道:“谁叫人家的清白毁在你手里,你要负责的嘛……”
清白……负责……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时候学的,陈森然掩面败退。
拉着小萝莉出门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那句大家快来看的主角,一个不管在什么故事里都应该是主角的家伙。
“嘿,这不是陈森然吗?”伊泽瑞尔当先开口,“真是太巧了。”
陈森然将明显有些怕这个金发青年的小安妮护到了身后,笑容灿烂地道:“能再次见到您真是太过荣幸了。”
而那些围在伊泽瑞尔身旁,一口一个伊泽瑞尔大哥哥给我签个名吧的小屁孩则一个一个瞪大了眼看着陈森然,仿佛不相信陈森然竟然会认识伊泽瑞尔这么强大的人物一般。
“你在这里学习?真是好运气。”伊泽瑞尔一如既往地在外人面前显得极为和蔼可亲,甚至有些憨厚。
“的确,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陈森然乱七八糟地和面前这个可怕的男人胡扯,只希望他快点离去,因为他发现小安妮又在发抖了。
“哦,真是抱歉,本来还想说请你喝一杯的,不过我想起我今天还有事,下次我会再来找你的,陈森然先生。”伊泽瑞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在继续和陈森然胡扯。
“随时恭候。”陈森然没有暴露一丝不耐烦。
“那么再见。”
“再见。”
陈森然看着这个穿着破旧探险服的可怕男人逐渐消失在视野里,他这次来战争学院又是来干嘛呢?
在陈森然看不见的地方,伊泽瑞尔收起了那张亲民的笑脸,微微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在一个交叉路口,火焰人布莱德和他迎面相逢。
“资料在黑曜石图书馆十三号书架第五格。”布莱德目不斜视地低声说。
“替我盯着那个叫陈森然的家伙。”伊泽瑞尔装作十分好奇地打量了布莱德一眼,也低声说。
太阳逐渐升高。拉长了两个心怀鬼胎家伙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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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细纲又用完了……
又要整理细纲了。。。。。。
蛋疼啊,给点推荐,给点动力吧。
觉得我写的不好使劲喷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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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学院城内的某间地下酒馆。
暗红色的魔法灯下,酒桌空空。只有吧台上坐着两个人,连酒保都不知去向。
“不得不说你开的酒馆品味并不怎么好,卡特小姐。”其中一个一头金发极为英俊的男青年赫然是金闪闪杰里柯,只是他今天出乎意料的没有穿着他那身骚包的金色全身甲,他喝了一口口感恶劣的烈酒后,对着整间酒馆的装饰指指点点。
尽管他面对的是号称新一代诺克萨斯女武神的女人,可是自从她父亲莫名消失以后,她们家族再没有当年的风光,杰里柯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这个飞速崛起的新星可以居高临下。
而坐在他旁边的一个有着一头红色秀发,穿着一身紧身暗红色皮衣的美艳女郎则是笑而不语,丝毫没有对杰里柯的话语有任何反应,已然动作缓慢地调配着手里的一杯鸡尾酒。
杰里柯看了一眼毫不动容的美艳女郎,又偷眼打量了一下她那杯紧身皮衣勾勒出无比完美的曲线,不由吞了一口口水,不得不说有时候成熟的女人比小女孩要有趣一些。
杰里柯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的同时又对于这个女人的态度有些恼火,心想我杰里柯大人发话,你总是要诚惶诚恐吧。他又喝了一口酒,皱着眉头将杯子推了开去,转入了正题道:“将军大人对于你的失败很不满意。”他的口气忽然变得很是严厉,但眼睛还是不时看一眼女郎的曼妙身材。
叫做卡特琳娜的红发女郎还是没有停下她手里的调酒杯,只是慢条斯理地说:“所以呢?”
杰里柯对于对方丝毫没有被自己,或者说自己所代表的势力吓到的样子有些恼火,近些日子接二连三的被人无视,让向来是天之骄子的金闪闪感觉到了侮辱,“卡特小姐,我觉得你对于军部,对于将军大人的态度不正确。”他这次并不介意直接搬出将军大人来压人,这个小女人实在是……实在是太诱人了。
“不正确……”卡特琳娜忽然笑了起来,她那娇媚无比的脸上爬上一丝晕红,配合着她侧脸上一道细微的伤疤,显得既野性又极度妩媚,“所以杰里柯大人您想要怎么样呢?”
杰里柯呼吸一滞,看着卡特琳娜无比妖娆的身段,媚的入骨的面容,心想这个女人还是挺上道的,知道我杰里柯大人前途无量,还是放下了身段来巴结我。不过也是,就算你号称新一代的女武神,可是家族没落,军方无人,再加上你始终是个女人,想要找棵大树也是正常的。
杰里柯这样想着,对于之前卡特琳娜的无礼想当然归结成了试探,他邪笑着将手伸了过去,想要摸了摸这个野性美人的脸蛋,听说她妹妹也不错……正做着美梦,想着今晚要好好蹂躏这具美妙肉体的杰里柯,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痛,自己伸出去的手被人用巨力直接压在了吧台上发出了怦的一声巨响。
下一刻,对面本来静如处子的美艳女郎已经犹如一只凶兽般将杰里柯整个按在了吧台上,一把粗犷而锋利的长刀已经架在了金闪闪的脖子上。
卡特琳娜仍然在笑,可是她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冷冽地如一头将要杀死猎物的母豹子。
“你觉得我应该像一条母狗一样趴在你的胯下对吗?”卡特琳娜松开了压着杰里柯右手的手,拢了拢自己散乱的红发,她的眼眸在魔法灯下散发着酒红色的光芒,“是这样吗?尊敬的杰里柯大人?”
听着卡特琳娜无比生冷的质问,杰里柯瞬间汗湿后背,他觉得自己的右手已经断了,而那把匕首已经划破了自己的喉咙,有血在一丝丝流出来,在那一刻他感觉到整个空间里充满了逼人的杀意,那杀意已经一点一点裹住他的全身,只要他乱动一下,就会被千刀万剐,“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将军大人……”杰里柯不得不再次搬出将军大人来保命。
听着杰里柯语无伦次的话语,卡特琳娜冷哼了一声松开了那把匕首:“这就是新一代的诺克萨斯军人?小鬼,别以为在战场上杀过几个人就天下无敌了,老娘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我劝你还是趁早滚回诺克萨斯去抱着将军大人的大腿哭吧,废物……”她最后看了一眼金闪闪坐回了位子继续调酒,那种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差点吓得杰里柯尿了裤子。
“目标体内有奇怪的东西,我本来已经杀了他了。我需要更多的情报。”卡特琳娜笑着搅动着杯里的猩红色酒液,继续了正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杰里柯狠狠咳嗽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右手,发现只是有些酸麻,有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没有任何伤痕,脸色十分苍白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结果由于喝的太快,直接呛了出来,很久后才道:“我这次来正是给您送情报的。”杰里柯不自觉用上了敬语。
尽管他确实是个蠢货,可是总算还没有蠢到底。
“结果想送到床上?”卡特琳娜毫不客气地刺了一句,吓得杰里柯脸色更加苍白。
“不……不敢……”杰里柯连忙岔开话题,“根据最新的消息,对方除了易大师的弟子之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希望的火焰……”
“那个预言中会毁掉整个诺克萨斯的希望的火焰?怪不得……”卡特琳娜挑了挑性感的眉,喝了一口猩红色的鸡尾酒,有一丝酒渍从嘴角滑落,红的像血。
“是的,军部下达了十级格杀令,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资料在这里……”杰里柯总算是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将一只牛皮纸袋推了过去。
“知道了,你可以滚了。”卡特琳娜完全失去了和这个垃圾小鬼交谈的兴趣,挥手如赶苍蝇般让他滚。
杰里柯呼吸又是一滞,可是他不敢再流露出任何不满,灰头土脸如一条丧家犬般向门口走去。
“还有,如果我再听到你在公开场合侮辱我的家族,我绝对会切下你的脑袋。”卡特琳娜在杰里柯即将走出去时说。
“遵命。”杰里柯吓破胆般逃了出去。
暗红色的酒馆里只剩下卡特琳娜一个人,她仰头喝光了杯中所有的酒,然后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难过。
“你刚刚不该阻止我杀了他。”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阴暗的角落里响起,“任何胆敢侮辱杜?克卡奥家族的人都该死。”
“你就是太冲动。”卡特琳娜拨了一下圆形的酒杯,让它在桌面上旋转,“自从父亲失踪以后,我们已经得罪不起太多人了,能不杀就不杀,我不能让家族毁在我手里。”
阴影里的男人沉默了很久,说:“对不起,姐姐。”
卡特琳娜没有再说话,只是拨动着桌面上的酒杯,那酒杯越转越快,最终脱离了桌面,掉在了地上。
“叮铃——”一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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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谢谢各位兄弟的投票。我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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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真是太神奇了。”瑞兹狠狠摸了一把大光头,将眼睛从面前的精密魔法仪器上移了开来,看着正躺在一张特制的魔法躺椅的陈森然发出了出自内心的真正惊叹。
“血液里竟然包含了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火焰元素,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瑞兹用一种狂热的眼神看向陈森然,那种眼神让陈森然想起了上个世界里的那些疯子科学家。
“代表着什么?”陈森然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抬了抬双臂,他真是怕这个平时看起来冷静无比,此刻像个科学怪人一样的光头佬直接拿了一把手术刀把自己当外星人给解剖了。
“这代表着你的血液有一半就是火焰,如果我现在砍你一刀,血飚射的太快的话,会直接在空气里燃烧起来。我真是想不通你竟然还活着。”瑞兹的眼神在实验室巨大白色魔法灯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犹如太阳一般的光芒。
陈森然真怕他把自己给吃了……他又挣了一下,发现屁股底下这个该死的特制魔法躺椅的限制能力竟然如此之强,只要他一动就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限制住他的身体,挣扎的再厉害一点就有一些若隐若现的电光浮现,看来只能让瑞兹先解开外面的束缚,否则他绝对相信自己强行挣扎后会被周围那一圈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电芒电成渣渣。
真不该答应这个变态光头来做这个神经质的实验的。
瑞兹调试了一下灯光,趴在了一边的操作台上,开始观察起了陈森然的身体状况,一圈蓝色的光从陈森然躺的椅子上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瑞兹通过眼前的一个观察镜可以清晰地观察到陈森然身体里的情况。
首先他发现了陈森然四通八达的经脉,而顺着那些经脉流动的是犹如水流一般的猩红色能量体,那些能量体在陈森然的体内犹如河流一般奔流不息,最终都汇聚到了陈森然的心脏部位,而本该是心脏的地方,此刻正有一颗犹如小太阳一般的东西在不停轮转,仿佛星辰。
瑞兹想要将观察镜的分辨率调的再高一些,以便能够仔细观察那颗小太阳,却没想到在调试的过程中,那个观察镜直接发出了爆裂的声响,要不是他逃得快,一定会被那个观察镜炸伤。
听着那些观察镜碎片掉在地上发出的纷乱声响,瑞兹暗骂了一句:“黑默丁格这个劣质厂商。”
不过实际上他知道绝对不是黑默丁格的仪器有问题,而是陈森然的身体有问题。
“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吗?”瑞兹一边收拾破碎的观察镜,一边问道。
“我知道一些……”陈森然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隐瞒什么,“我身体里有一把神器猩红烈焰这事你是知道的,那天我估计救我的也是它,还有就是……我上个月莫名其妙浑身的……总之就是浑身都通透了……”陈森然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难道让他跟这个一辈子只知道魔法符文的大光头说,我观日悟道一朝通了奇经八脉,已经踏入先天高手的境界,那么他相信瑞兹绝对会用电网把他电成渣渣。
“恩,你知道的其实也差不多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猩红烈焰竟然直接和你融合在一起,甚至代替了你的心脏,不过你现在应该算是一把人形神器,猩红烈焰的核心在不断清洗重塑你的身体,以便让你能够承受它的力量,这大概就是你全身忽然通透的原因。”瑞兹顿了一下,“从理论上说,你的身体是万中无一的魔法修炼体,可以瞬间达到大召唤师的水准,不过很可惜你的体内有着猩红烈焰,所以不可能再承受多余的符文能量,所以你也注定是个魔法白痴。”
“魔法天才白痴什么的无所谓拉……”陈森然无所谓地笑笑,这个世界上力量固然重要,可是头脑才是不可或缺的,相比起刀剑,有时候他更信自己的智慧,当然他其实还有无极之道,“再说,我可以吸收它的力量来使用无极之道,它还可以护主,怎么算,我都只赚不亏啊。”
“你不要高兴地太早,要知道现在的状况是猩红烈焰寄居在你的体内,虽然它会保护你,可是从另一个角度讲它也在限制你,人的肉体始终不能和神器原本的材质相比,你控制不了猩红烈焰的核心,那么再怎么锻炼,你也不可能真正获得神器的力量,也就是说,你在武道上的进步空间也很有限。”瑞兹毫不客气地将陈森然的一点小侥幸给打掉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是一把被上锁的神器,除非我能找到控制猩红烈焰核心的钥匙,否则我就永远不能挣脱束缚?”陈森然很自然地举一反三。
“不错。”瑞兹有些赞赏地点了点头,对于陈森然的反应能力还是比较满意的。
“那么……瑞兹大师你有办法解决吗?”
“办法吗……除非能找到一件平衡能量的东西……”瑞兹眯着眼睛想了很久,“算了,我还是再想想。”
显然这个光头佬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似乎是有什么忌讳,他直接否决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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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曜石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自从陈森然入学之后,瑞兹也懒得来这里当装逼犯。而陈森然则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武道基础,所以每天泡图书馆是他的必修课,就算小安妮怎么哭闹,他也坚决抽出下午的时间来这里看书。
将那扇黑岩木制的大门轻轻合上,陈森然照惯例向着柜台后的中年女人点了点头,不过人家显然没有功夫去理他,只是低着头看书。
陈森然不以为意,摸了摸鼻子准备向着武道区进发。
黑曜石图书馆依旧冷清,大概是由于地处偏僻,再加上战争学院图书馆众多,基本上除了陈森然,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会来,搞得偌大一个图书馆像是专门为了他而开的一般。
转过一个书架,陈森然原本打算绕到另一边去拿昨天没有看完的《论武道感知》,可是他马上停住了脚步,整个人伏在了书架上,犹如一只蝙蝠般没入了阴影里。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头灿烂的金发格外耀眼。
伊泽瑞尔……他为甚么会在这里?陈森然努力降低自己的呼吸,原本他的步伐就因为常年行走在阴影里而没有丝毫动静,再加上刚刚伊泽瑞尔似乎在看什么东西看的极为入神没有发现他,于是他拿出了自己拿手的隐匿本领潜伏了起来。
隔了许久,伊泽瑞尔似乎是看完了,低声抱怨了一句脖子真痛之类的开始向外走去。
随着一声回荡在整个图书馆的吱呀声,陈森然从黑暗中显出了身形。
表面上看,伊泽瑞尔似乎没有发现陈森然。
尽管刚刚只是惊鸿一瞥,可是陈森然可怕的记忆力以及观察力还是让他轻松地找到了伊泽瑞尔刚刚看的书。
一本白皮封面,设计平实,毫不起眼的叫做《德玛西亚建筑基础》的书。
书的内容也毫无亮点,基本是一些建筑结构图。
陈森然迅速地翻完了整本书,发现了两件事。
一,这本书有很多奇怪的读书笔记。根据那些读书笔记标明的图形,连接起来——是一张地图。
二,这真是拙劣的暗语技巧。
地图吗……陈森然眼神一闪,继续向旁边几本书翻去。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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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网络很差啊,弄了很久才发上来。抱歉晚更了。
还有就是,发现拙作被不知哪位好心的兄弟在龙空上推荐,倍受鼓舞。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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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学院的那个阴暗的房间。
昏暗的魔法灯映照着黑岩木的桌面,泛出一种老旧陈腻的味道。
少了一个人的长桌上,显得分外冷清。
“听说伊泽瑞尔回来了?”上首的黑袍人发话,尽管是对着右首黑袍人一个人说话,可是他说话的那种腔调,语速,以及他双手合拢支起下巴的姿态,无一不让人觉得他其实是在对着千万人,不,是整个世界发言。
“是的,根据监视的情况,这个狡猾的小家伙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孤零零的右首黑袍人有些吃不住上首黑袍人的威势,敬畏地低下了头颅。
“是嘛……可是这个之前总是千方百计想要逃离这座大监牢的聪明孩子,为什么会忽然在这里逗留这么久?”上首黑袍人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地盘称作监牢,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所以说……他一定有所企图……对了,他今天去了黑曜石图书馆。”右首的黑袍人机敏地接下了话头,并给出了有用的信息。
“黑曜石图书馆……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这个……按照之前的约定,黑曜石图书馆是属于那个女人的……所以……我们无法进入。”右首的黑袍人迟疑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呵呵……倒是我忘记了。”上首的黑袍人笑了笑,撑着下巴看着长桌尽头,魔法灯照不到的无尽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有些压抑,长久的沉默让右首的黑袍人后背微微发汗,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很无能一样,他连忙说道:“哦,陈森然今天也在那里。”
“哦?”上首的黑袍人只是哦了一声,“黑曜石图书馆……陈森然……伊泽瑞尔……你想到了什么?”
“属下以为,伊泽瑞尔是利用了我们和那个女人的约定,将什么东西放在了里面,而陈森然……应该是意外吧。”右首黑袍人的推理能力还算不错。
“那么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可以……跟那个女人商量一下……”
“你不了解那个女人的骄傲,只要我们敢踏入图书馆一步,那么她就会视为对她以及艾欧尼亚的挑衅,那么之前的平衡就不在了,为了这件小事,不值得。继续想。”
“那么……或许可以从陈森然入手……”
“对于易大师的事的沉默是瑞兹和索拉卡的最后妥协,他们不会再让步了。不值得跟他们开战,继续想。”
“……继续想。”
“……继续想。”
上首黑袍人的话语如同遮天的利箭般射来,让人无处可躲。
终于。
“属下……属下……不知道。”右首的黑袍人开始有些想念哈德森了,那个王八蛋虽然总是和自己作对,可是……可是并不需要一个人承受老大的威势啊。
“不知道……”上首的黑袍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负着手走到了右首黑袍人的身旁,然后轻轻拍了一把右首黑袍人的肩膀。
本就战战兢兢的右首黑袍人顿时浑身一抖,汗如浆出,差点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叫饶命。
“其实我也不知道。”上首黑袍人收回了自己的手,“别那么紧张……当年我都没有杀你,现在我就更不会杀你了。”
上首的黑袍人开始一步一步向着黑暗里走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像是某种鬼魅的呓语。
“加紧监视陈森然,伊泽瑞尔……还有诺克萨斯的人。”显然上首黑袍人想到了什么。
“是……是,遵命。”右首的黑袍人有些神经质地点头,直到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一抹额头的汗水,才惊觉浑身的黑袍已经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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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将伊泽瑞尔留下的所有线索整合完毕。
从那本《德玛西亚建筑基础》开始,他分别在不同的杂七杂八的书上找到了地图,机关,守卫以及暗门的信息,而目标的最终指向是一件不知名的东西,那件东西的表述形式过于复杂陈森然还没有成功解码。
这显然是一次蓄谋已久的盗窃。虽然还没能解码成功,但牛逼如伊泽瑞尔都要去盗窃的,那么那件东西的价值就不可估量。
一件神器?陈森然想起自身的情况,摸着鼻子自嘲地笑了笑。
从伊泽瑞尔如此鬼祟的行迹来看,那件东西绝对与战争学院有关,可是地图的最终指向是在战争学院之外。
谁给伊泽瑞尔提供的资料?毫无疑问有学院的内鬼帮忙,而那个内鬼的地位还不低。
他为什么不把资料带走而是留在这个图书馆?放在自己身上不安全?这样推论的话,就可以得出有人在监视他,甚至可以直接抢走他的东西。
谁有这个权限?毫无疑问是学院。那么也就是说,学院一定是发现了伊泽瑞尔的意图,不,不对,应该是从他进入战争学院就开始了监视,应该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图书馆?这个图书馆难道不是学院的?又或者说,其实这个图书馆是独立存在的?陈森然对于这个推论有些好笑,可是当他把眼光移向门口的柜台,看着柜台后面那个沉静的看书的中年女人时,他忽然觉得这个荒谬的结论也并不是不成立。
难道这个女人是个隐藏boss?随便进个图书馆都能碰到隐藏boss,你以为是吗?
陈森然不再纠结于这点,继续推论,那么伊泽瑞尔是真的没有发现自己吗?
虽然自己的隐匿技巧很高,可是伊泽瑞尔的能力是那么恐怖……如果说对方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些资料的话……
陈森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局。然而繁杂的信息让他根本还没有找到北,所以破局之类的想法简直是开玩笑。
伸了个懒腰,陈森然决定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进无尽之海里,他决定再等等看,如果伊泽瑞尔是故意的,那么明天……
更重要的是,小萝莉还在等着自己吃晚饭。想起小安妮纯净无暇的小脸,陈森然也无声地笑了起来。
出门的时候,陈森然照旧向柜台后面的中年女人点头示意,本来他压根不会觉得对方会回应,如同往常那样就要推开那扇黑岩木门离去时。
“吱呀——”门开。
“年轻人。”自从第一次说过话后就再也没有说话的中年女人抬起了头。
昏黄的魔法灯下,中年女人略微沧桑的脸旁泛出一种明亮的光辉。
“尊敬的夫人,有什么事可以为您效劳吗?”陈森然在外人面前是绝对的温文尔雅。
“小心,黑暗在向你靠近。”女人的眼睛很亮,那种亮甚至超过了魔法灯的光芒,如同一颗看清世事高挂天际的星辰。
陈森然一愣,看着已然开启的大门外的漆黑夜色,摸了摸鼻子笑道:“是的,黑暗在外面。可是是我自己选择走入其中的。”他的一只脚踏进黑暗。
随后陈森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鞠了一躬笑道:“不过还是感谢您的提醒,赞美您的仁慈。”
赞美你的仁慈。看起来这个女人真的是个了不得人物。更重要的是,陈森然感觉到了好意。
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少有人对他好,所以他真心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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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赞美各位的仁慈,能够支持鄙人的这本不成器的小书。
我会以更大努力来回报各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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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起了个大早来到了黑曜石图书馆,在重温了一遍《利刃守则》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之后,太阳快要移到正中。
打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黑岩木门,陈森然照例向着柜台后的好心女人点头示意,然后一只脚踏进无边的阳光里,他的整个人脚步闲适,呼吸顺畅,笑容自然,甚至还有时间抚平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衫的衣角,从他笑容微露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即将要去参加一场可能有死无生的赌局。
“年轻人……”柜台后的好心女人再次发话。
“夫人,我感谢您的好意,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逃避就能结束的。想要强大,只能流血。”陈森然侧着头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打断了对方即将出口的劝阻。
好心的女人沉默。黑岩木门关上。她看着面前的魔法灯忽然笑了笑,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眸显得越发明亮,“易,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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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白石砌成的宽阔大道漫步前行,陈森然来到了战争学院的门口。
白玉石质的大门近在咫尺,太阳将大门的影子投在地上形成了一条窄若刀锋的黑线。
一码之内是苟延残喘,一码之外是纵情燃烧。
选择怎么样的生命?陈森然踏出了一大步,无声地笑。他怎么愿意怎么可能怎么允许被这狗娘养的人生打倒?
当年沙漠里的嗜人风暴不能,十数年的枪林弹雨阴谋诡计不能,巴洛克别墅的火焰不能,如今这些区区的勾心斗角刀锋几把当然更不能。
他没有告诉瑞兹自己的这次行动,也许那个神奇的索拉卡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这次看起来极为莽撞的行为,可是从瑞兹没有任何反应来看,他们是不知道或者是默许了。没必要去麻烦他们,陈森然在这些日子其实已经看出了他们有很多的顾忌。
他也没有告诉小安妮,只是对她说等我回来吃饭。他不想那个小姑娘担心,就算他可能真的死去,那样的话小丫头会哭吧。
最后一次回头看,向着那座隐没在重重建筑内的冰晶建筑告别,丫头,等我回来。
陈森然开始向外走,走的利落彻底,春风从大街小巷吹来,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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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个街口,迎面走来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大街喧闹。陈森然随手放下了几个铜币,从街边的小摊上拿了一杯爽口的饮品,一边摇手示意不用找钱,一边却似乎是无意般向着街边的某个角落看了一眼。
第五个。这是陈森然发现的第五个监视自己的人,从他们眼中或多或少的敌意来看,诺克萨斯人训练探子的水平实在是低下了一些。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诺克萨斯人对于自己的关注力度似乎是加强了不止一倍,难道是上一次的失败让他们重新审视了自己的强力程度?
陈森然摸了摸鼻子继续往前走,现在他暂时还是安全的,诺克萨斯人就算再怎么想杀自己,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那就是挑战议会的权威。
至于那些隐藏的更深的议会的探子,陈森然至今只发现了一个,还是十分侥幸在饮品的反光里。
现在的局面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蝉是陈森然,螳螂是伊泽瑞尔,黄雀是议会,而诺克萨斯是那把什么也不知道的螳螂的镰刀。
看似无解的局面。在陈森然踏出战争学院的时候,就是无路可退。
可是……真的如此吗?
陈森然看着那些越来越密集的探子,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看起来,似乎是快要被包围了,随着他向着那个藏着东西的地方靠近,周围的行人开始减少,建筑也逐渐破落。
很明显,那是战争学院的边缘地带,一个类似于平民窟的存在。诺克萨斯的人就像是围猎的狼群般,将陈森然这个猎物向着无法逃脱的死角逼去。
在陈森然看不到的角度,一个矮墙之后。
一身红色紧身皮衣的卡特琳娜看着那个走在破旧大道上的黑衣男子,眯起了眼睛。
“卡特琳娜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出手了?这个地方就算有人看见,我们也可以直接做掉。”一个站在卡特琳娜身后全身被一件黑色长袍包裹起来的人问道。
“你觉得他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暴露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差直接对我们喊,来杀我啊,来杀我啊。”卡特琳娜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再等等,这件事太奇怪了。”
“属下以为他自是仗着自己身体的可怕恢复能力,这次我们准备了军部提供的湮灭之箭,绝对可以杀死他。”黑袍人寸步不让地据理力争着。
“你在质疑我?”卡特琳娜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却无端地让黑袍人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属下不敢。”
“等。”
陈森然看着那些已经几乎迫不及待想要扑上来砍死自己,却又因为主官没有下达命令而忍住不能动手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正是在利用一种心理,一种对方摸不透自己底细不敢贸然动手的心理。很显然对方已经上钩了。
离目的地还有三条街口,只要撑过了,那么就是自己可以破局而出的关键点了。
平衡能量啊……再也不用被追得像条狗一样只能躲在战争学院里苟延残喘的契机。
陈森然走的更快。
两条街。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非常好。
一条街。还差五百码。陈森然已经能够看到那个资料里提到的那个入口,那个隐没在街角暗巷里的石墩。
机关在石墩的里侧。诀窍极其复杂,要通过不同的手势变换来使那个魔法机关弹出,差一步机关自动销毁。不过那对于陈森然来说都是小事了。
四百码。陈森然走的仍然不紧不慢。
卡特琳娜已经皱起了眉头,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大人……”
“再等等。”
三百码。
两百码。
一百码。
陈森然的手将要摸到那个石墩,似乎崭新的世界即将开启。
“动手。”
然后一支漆黑的箭从漆黑的巷道里飞射而出,无声无息,快若闪电,直接命中了陈森然的后背。
没有一丝阻碍,漆黑的长箭直接没入他的身体,没有一丝鲜血溢出,陈森然的衣物连同着血肉如同灰烬般凋落,继而又在一股炽烈如太阳般的光芒里的重生。
长箭断裂。陈森然只是皱了皱眉头,仿佛刚刚后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般,他的手甚至么有一丝颤抖。
暗语继续,箭雨如林。
陈森然的后背再次被那些快的完全看不清的利箭击中,密集的箭雨插满了他的背部如同一只黑色的刺猬。他的手仍然没有停。
“看起来我们低估了这个家伙的恢复能力,还有……我们似乎被卷进了什么局里,立刻杀死他,不要让他打开那个机关。”卡特琳娜显然看出了情况的不妙,抽出了腰间的狰狞刀锋,踏着极诡异的步伐冲向了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左上,右下,剑指……还差一点。陈森然脸色极度苍白,可是他的手没有一丝停顿,稳定如抵天之柱。
“该结束了。”卡特琳娜迅速接近陈森然,粗犷的长刀力斩而下,她要一刀砍下这个男人的头颅。
最后一下。陈森然的呼吸依然平稳,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那把粗犷的长刀已经贴在了他的头发上,他再次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带着玫瑰花香气的血腥味。
“死。”卡特琳娜瞳孔锁死,捏刀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白的可怖。
“卡擦——”按下那个魔法按钮。整个小巷散发出浓烈的光芒,一道深不见底的通道骤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在卡特琳娜反应过来之前,陈森然险之又险地滚入了地道里,只留下几个黑发在空中缓缓落下。
赢了。
卡特琳娜愣了一下,瞬间反映了过来,看着那个如同狰狞巨兽大口的通道入口,没有分毫迟疑,直接窜了下去。
那些黑衣人紧随其后。
片刻后,伊泽瑞尔扭断了阴影里的几个观察者的脖子走了出来,看着那个颜色暗淡将要隐去的通道,微笑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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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战争学院的那个阴暗房间。
右首的黑袍人快步走进了房间,对着高踞上首的黑袍人道:“议长大人,他们所有人都进入了研究所。”
“伊泽瑞尔,野心不小啊。”上首的黑袍人对此没有过多的惊讶,“进去了也好,全部杀光,倒是省了不少事。”
“是。”右首的黑袍人似乎是上次被吓怕了,马不停蹄地赶了出去。
上首的黑袍人缓缓敲打着黑岩木的议事桌,良久后才笑道:“想用凡人的力量去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相,实在是太过天真了,伊泽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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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间阴暗房间相隔不远的观星楼之上。
“既然你看到了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不告诉我?”光头佬瑞兹面无表情看着窗外,“他毕竟是易唯一的传人。”
“一把真正锋利的刀,是要去经历无数的锤炼,被雨淋,被雷打,被鲜血浇灌,而不是放在温室里,那样只会生锈。”紫皮肤的女人如同吟诗般说道,脸上没有一丝歉意。
“索拉卡,有时候你真的很冷血。”光头佬毫不客气的说。
“你还在因为易的事情怪我?我说过那是他的命运,既然劝告无用,就让他拥抱自己的宿命吧。那不是你的宿命。”紫皮肤的女人的语调没有一丝波动,好像说着绝对的真理。
“你说的总是对的。”瑞兹嘲讽了一句,开始向外走,“如果那个小子死了,我就去诺克萨斯,否则我良心不安。”
“他不会死的,那也是他的命运。”索拉卡像是在说着安慰的话语,可是冷淡的语气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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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纠结到死啊。。。。。
前面的剧情又改了很多,这段写的几场艰难。。。。有些逻辑不通,诸如议会的研究所为什么会在一个臭水沟里这种我也想不好的设定,就请大家不要在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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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大章啊。。。。吃晚饭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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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一寸寸的皮肉在不断地湮灭重生,每一根筋骨,每一块血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刀锋切开,抛进地狱的烈火里灼烧,再在放到圣光里复原,一遍又一遍。神经已经完全麻木,陈森然只是任由背上那些箭矢那毁灭性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穿行。
焚体之痛对于此刻的陈森然来说,简直是小儿科般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陈森然赢了,他赌对了,他利用诺克萨斯人信息不全这一点以及自己体内猩红烈焰的护主能力,赌上自己的生命,挺过了最艰难的一段路程,没有在进入这个破局点之前被直接干掉。听着周遭不停传来的刀剑交击的声响,他知道诺克萨斯人已经被这个神秘之地的守卫缠住了,已经无暇再来管自己的死活。
凭着他之前得到的资料,他可以轻松地躲避守卫和机关进入到最深处,取得那件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东西。
但是他没有动,只是躺在地上,屏住了呼吸,安静的如同一具尸体。
因为还有一只螳螂还没有出现,那么自己这只蝉就永远是危险的,就算拿到了那件东西也绝对是徒做他人嫁衣。
有两个正在混战的家伙打到了陈森然的附近,刀剑交击间,属于诺克萨斯暗杀队一方的黑衣人被议会的守卫一刀割破了喉咙,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长刀脱落,直接插在了陈森然的身上,顿时鲜血四溅。
可是陈森然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做足了一具尸体的样子。
那个属于议会的守卫看了一眼陈森然,没有在意,正要离开的时候,被一道从暗处射出的金黄色光芒斩成了两端。
伊泽瑞尔慢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被射的如同一只刺猬一般的陈森然,动手狠狠绞动了一下那把锋利的长刀。
陈森然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呼吸和心跳保持在几乎没有的情况下。
“啧啧啧……可怜的家伙,算了,看在你为我探路的情分上,我留你一具全尸。”伊泽瑞尔无趣地放开了手里的刀柄,在确认了陈森然应该是必死的情况后,收起了闪闪发光的无尽能量环,向着一旁走了三步,在墙上连敲了四下,快步进入了闪现出来的一扇暗门里。
陈森然依旧没有动,因为他的精神力感觉到了另一个强大的人物正在靠近,他没有睁眼。不过从那股凛冽的气势来看……应该是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用一种奇异的步伐瞬间跨到了那扇暗门附近,显然她是看到了伊泽瑞尔,而整个局面已经让她完全猜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那个背后使阴的家伙,应该就是那个可恶的金毛仔。
卡特琳娜临进门时,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森然,在犹豫了一会后,放弃了补刀的想法,直接追向了将要走远的伊泽瑞尔。
隔了许久。确认了周围再没有别的人后,陈森然从龟息大法中解脱了出来,狠狠一抖身体,将背上的那些漆黑的箭矢以及那把锋利的长刀全部甩了下来,猩红烈焰的恐怖恢复能力展现无疑,他背部受创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三息,已经完全看不到之前的伤痕。
只是今天长时间利用猩红烈焰的护主能力,陈森然发觉原本流淌在自己浑身经脉里的火焰元素已经完全干涸,所有的猩红火焰全部蜷缩在那颗小太阳附近,那颗小太阳也不如往常明亮。
看来也算自己运气好,如果今天受到的伤害再强一些,那么就算有猩红烈焰这种逆天的神器护体,他也只有扑街的下场。
深呼吸了一口气,陈森然拍了拍自己苍白到极点的脸色,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在自己体内肆虐过的长刀冷静地拍了拍墙面,走进了那扇暗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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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按照布莱德给自己的资料极为轻松的穿梭在重重暗门机关之间,根据那份地图,他即将到达那件东西储藏的地方。
而卡特琳娜不愧为诺克萨斯新一代最为出色的杀手,精湛的潜行术完全没有让伊泽瑞尔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通过这一段路的跟踪,她已经认出了这个金毛仔的身份,那个大陆最为有名的探险家,号称战争学院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的伊泽瑞尔。
而这个地方则应该就是在诺克萨斯军方高层文件里不断出现的一个地方,一个承载了据说是世界真相的地方——研究所。没想到这个诺克萨斯探寻了十数年都没有找到的地方竟然在一个破烂巷子的地底下。
更没想到的是,伊泽瑞尔这个号称大陆最有为青年的家伙,是个如此歹毒的家伙,设了这样一个局来让他们开路。从这个金毛仔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来看,他绝对是来过这里,或者得到了极为详尽的资料。而作为学院最出色学生的伊泽瑞尔,如今却是以这种方式进到这个传闻中的神秘之地,那么他和学院的关系也是很值得玩味的。
他来这里做什么呢?卡特琳娜不动声色地不断利用各种暗影潜藏着自己的身形,也幸好这个地方昏暗无比,除了一些极暗的魔法灯,就没有了别的照明设备,否则她还真不好跟踪,毕竟那个金毛仔也不是普通人,一旦卡特琳娜靠得近一些就会被他察觉到。
伊泽瑞尔踏过最后一道门,站在了一个硕大的平台之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阔大到极点的房间,整个由一种极为晦涩的材料构成,如果盯着墙壁看久一些甚至会产生一种晕眩感。
伊泽瑞尔甩了甩有些晕眩的头,看向了平台之上的一个小型石台上的东西,一件三角形状,边角是淡黄色,中心是淡蓝色的物件。
“三相之力……”伊泽瑞尔轻笑了一声开始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石台。这就是他这次地终极目标,三相之力,一件可以平衡任何能量波动的上古神器。
就在他即将靠近那个石台的时候,背后的暗门悄然关上,在平台的四周浮起了一层迷离的彩色光带,而那个放有三相之力的小石台更是悄无声息地被一层氤氲的光芒笼罩了起来。
伊泽瑞尔顿时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些彩色不停浮动的光带,配合着那些晦涩的墙体,竟让他生出一种时空交错的错觉。
“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有趣了……”伊泽瑞尔右手上的无尽能量环散发出刺目的光环,眯起眼打量起了四周。
这种恶心的时光交错感……布兰德难得阴自己?不,应该不会,那个老家伙应该是最近才来到这里的。而布兰德那个古怪的家伙所知道的信息应该是相隔较远的,虽然一路上的机关暗门没有变,但这个变局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更重要的是,自己几年前还见过散发出这种恶心感觉的老家伙。
等了一会,伊泽瑞尔有些不耐烦地喊道:“出来吧,不要再藏了,时光守护者基兰,我已经闻到了你身上腐烂的味道。”
“人生最苦之事莫过于明知要失去,但是却还没发生。”一个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阔大的房间里,“伊泽瑞尔,三相之力不是属于你的,你该离去。”
“很久之前我在厄尔提斯坦见到你时,你虽然总是说着一些陈腐的话语却至少忠于你的信仰和痛苦,没想到现在你竟然做了议会的一条狗。”伊泽瑞尔挑了挑眉毛,语言刻薄至极。既然已经被这个老家伙看到了自己,那么……
“我也没想到曾经温文尔雅的少年,其实内心是如此不堪。”那个苍老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波动,“我见过可怕的黑骑士刀锋,残酷的废墟风暴,可是这些都比不上恶毒的人心。你是一定要杀死我吧。”他说的是问句,话里的意思却肯定无比。
“看起来你是看到了自己的死吗?”伊泽瑞尔不动声色地开始使用无尽能量环聚力,“能够看到时间的轨迹却没有能力改变真是你最大的悲哀。”
“那么动手吧。”苍老的声音平静道,“我看到了未来,你却不能,所以我只能让它发生。”
“哈哈哈哈哈……去死吧,碍事的老头。”伊泽瑞尔手上的无尽能量环发出了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一道长达数码的金黄色光芒直冲向了一个在彩色光带里若隐若现的苍老身影。
未来,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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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这章写的不是很在状态,有点毛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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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若无边太阳的半月形光芒以一种似慢实快的速度飞向了彩色光带中的那个老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时间停滞。那一道浩大的光芒如同从高天之上的神杖下飞下的神罚,耀眼到刺目,强大到无敌,令人无处可逃,无可阻挡。
而那个平稳地悬浮在空气里的背着一个巨大的时钟的白须老人则根本没有一丝要躲或者阻挡的意思,他只是用他那双看过无数沧桑,早已无喜无悲的灰色双眼,古井无波地看着那道遮天的金光冲向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意外,如同刀锋斩断老朽的树干一般,那道恢弘到令人只能闭眼拜服的神之光芒直接切过了那个背着巨大时钟的苍老男人,自然的像是烈阳晒化白雪,没有任何的东西能够阻挡它的步伐,它一路向前看似轻柔如同羽毛般撞上那堵晦涩的墙壁,在耳朵反应过来之前,那堵看似牢不可破的墙壁直接被化作灰烬,露出了墙壁之后无尽的黑暗。
直到一息之后,一声轻灵如万千铃铛振动的声响才在整个阔大的房间里回荡。至于那个从始至终冷静到死的老人,是真的死了,死的悄无声息,波澜不惊,除了他那被切成两段的身体落地时那只巨大时钟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回响之外,他被杀的过程甚至不值得用摧枯拉朽这个词来形容,他的尸体甚至没有溅出一丝鲜血就开始化为灰烬四散开去,死的真可怜。
死的毫无价值。
“哈哈哈哈哈……”伊泽瑞尔捂着脸笑了很久之后抬起了头,用一种神看世人的冷漠表情看着那具逐渐消散的尸体,怜悯地说,“你不该浪费最后的时间去探查自己的死亡的,凡人,总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短暂的生命。”
伊泽瑞尔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事实上他的内心并不如自己表面那么平静,因为在他之前的记忆里,时光守护者基兰的时间魔法还是极为令人讨厌的,不过……在自己的无尽能量环之前,任何人都只是蝼蚁。
周围彩色的光带因为基兰的死而开始缓缓消散,那笼罩在小型石台上的那层氤氲的光芒也开始解封。
一切都如同伊泽瑞尔的剧本一般完美,就算是多出了基兰这个变数,还是不能改变最终的结局。他一步一步踩在连接向石台的台阶上,步子缓慢而低沉,整个人挺得笔直,英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冷漠的笑意,森冷的眼神再无平日里的和气,骄傲的如同一个即将加冕为世界之王的皇帝。
台阶很长,伊泽瑞尔走了很久才走到了平台上,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神器,在晦涩的光芒下散发着迷人的色泽,看着那个已经几乎要完全化作尘埃的老匹夫,想着那些被自己玩弄摆布的棋子,这个英俊如天神的年轻人发出了最大的笑声来表达自己的志得意满,整个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他狂妄到令人嫉妒的声音,“果然啊,我不愧是被神选中的男人啊,没有人能够阻挡我……”最后一个啊字没有来得及发出来。
因为一把悄无声息的狰狞刀锋打断了他的发言,它就如同一条深埋在沙漠里的响尾蛇等待着敌人最松懈的时候发出最为致命的一击。
现在它的毒牙已经搭上了伊泽瑞尔的喉咙,带着玫瑰花香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去地狱做你的白日梦吧,大天才。”卡特琳娜冷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
刀锋已经划破了伊泽瑞尔的皮肤,鲜血溅射。
“真是……”卡特琳娜没来得及说出这句叹息的话,因为那个应该是死人的金毛仔在一阵金色的光芒闪动自后消失在了空气里。
然后她听到有人帮她说完了整句话:
“真是遗憾啊。”
伊泽瑞尔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摸了一把吼间流淌的鲜血,扯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女人,你让我流血了。”
卡特琳娜早在伊泽瑞尔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直接挥着匕首以诡异到极点的步伐在空中掠了过去,真是低估了这个绝世天才的能力,不该说那么多废话的,早该想到这个家伙如此肆无忌惮绝对是有着绝对可怕的实力的。
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己已经丢失了最大的依仗——黑暗。从刚才的观察来看,这个伊泽瑞尔最厉害的就是他的那个无尽能量环的远程力量,所以近战搏杀,以最快的速度打乱他的阵脚,击杀他是最好的选择。
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战斗直觉让卡特琳娜在瞬间做出了判断,手里的匕首泛出了惨白的光泽。
“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流血了吗?”伊泽瑞尔还是在笑,笑得阳光灿烂,“你竟然让我流血了,女人,我绝对要——一寸、一寸、将你切断。”他的话语平静,平静地像是在说着今天早餐我要吃煎蛋一样随意。
卡特琳娜呼吸一滞,这个小白脸身上竟然散发出了自己都很少见过的杀意,上一次见到还是在塞恩那个疯子身上,这种意外以至于她掠动的步伐都缓了半刻。
“想要用近身战来限制我吗?”伊泽瑞尔看着卡特琳娜不断掠近的身影,笑着嘲讽道,“真是太天真了。”
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伊泽瑞尔轻松写意地以一个空间瞬移躲过了卡特琳娜的刀锋,再次出现在另一个地方的伊泽瑞尔摇了摇头,“凡人,停止挣扎吧,你不可能再碰到我一片衣角。”他左臂连挥,三颗球形的金黄色光球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不为所动,进入战斗的她眼里只有杀死目标这一个目的,任何的语言及外部骚扰都不能阻滞她继续挥动刀锋,除了死亡。她尝试着用自己研究出来的瞬步,利用诡异的走位来躲避那些飞速而来的光球,却不料在躲过之后,那些光球如同有灵性一般回射而来。
竟然具有跟踪的能力,这个家伙……实在是强的可怕。
“啧啧啧……”伊泽瑞尔颇为无聊地抱着双臂,看着卡特琳娜狼狈地躲避着自己的能量弹,“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让我流血就做好死的准备吧。”
卡特琳娜发现除了被击中之外不可能摆脱这些烦人的光球,眼神一闪直直地冲向了伊泽瑞尔。
伊泽瑞尔看着眼前这个女杀手的动作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摇着头无奈道:“你是真的愚蠢,还是已经绝望了?”
就在卡特琳娜将那些光球带到自己面前,想要一个闪身让伊泽瑞尔承受那些光球的伤害的时候。
伊泽瑞尔再次瞬间移动到了别处,计划落空。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就不能乖乖领死吗?”伊泽瑞尔眯起了眼睛,举起了左手再次释放出了一道能量波,正好打在了卡特琳娜躲闪不及的身体上。
瞬息间,卡特琳娜原本迅捷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竟然是减速……卡特琳娜并没有感觉到身体受到过大的伤害,只是行动间不由有些迟缓。
不过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沮丧失望地神情,依旧坚持不懈地向着伊泽瑞尔冲去。因为她不相信伊泽瑞尔的能量是无穷的。
“想要耗尽我的能量吗?”伊泽瑞尔笑得无比高傲,“凡人的智慧啊。”(向z大致敬,向楚轩致敬)
刀锋再次刺近伊泽瑞尔的脖子,想象中的瞬间移动场面没有出现。
卡特琳娜和伊泽瑞尔同时一愣,不过前者到底是铁血的军人,瞬间加速了手中的刀锋,将那道已经撕开的伤口,继续拉大,原本已经止住的鲜血再次喷涌。
一息之后,伊泽瑞尔才出现在了不远处,他摸着那有些难以止住的鲜血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怎么会……”
空气里蓦然响起了时光守护者基兰的苍老声音,“我说过我看的到未来,而你不能,所以我只能让它发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个原本应该完全消散的老人,在一阵金色的光芒中背着那个巨大时钟重新悬浮在了硕大的空间里。
“你……”伊泽瑞尔有些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可思议地看着死而复活的基兰,脸上首次露出了一丝不安。
卡特琳娜看了一眼那个原本必死的老人,没有说一句话,刀锋直指,现在杀了伊泽瑞尔才是当务之急。至少,在这一刻,她和那个老头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看着那把破空而来的刀锋,伊泽瑞尔露出了凝重的表情,那个可恶的老家伙竟然有着一种可以限制自己无尽能量环的能力……
这一次伊泽瑞尔再也没有任何轻视的意思,在刀锋靠近的时候,全力发动了右手上的无尽能量环,发射出数到能量波减缓了卡特琳娜的移动速度,同时拼命催动无尽能量环准备再次奥术迁跃。
刀锋依然在不屈不挠地接近,他拼命催动无尽能量环,可是却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影响着,自己的精神力久久无法与无尽能量环得到最高契合,他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如果再被砍中一刀……
“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一刀至死一击,伊泽瑞尔看向了不远处收起了双手,因为连续施法而脸色有些苍白的老头。
“我能够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不信你还能活过来。”伊泽瑞尔已经有些癫狂,连番的变故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金黄色的能量球如同不要钱般漫天散射出去。
原本已经靠近了伊泽瑞尔的卡特琳娜不得不连续后退,被遮天的攻击逼到了角落里。
基兰的情况也不理想,因为使用了一次时光逆流而损失巨大的身体已经有些超负荷,除了勉强释放一些小型的时间魔法,他的确不可能再一次复活了。他一边依靠时间魔法阻挡着不停飞射而来的魔法飞弹,一边向着卡特琳娜的方向退去。
卡特琳娜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自觉地帮基兰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同时低声说,“你还能攻击几次。”
“你只有一次机会。”基兰直接说出了结果。
“够了。”卡特琳娜承受了几波能量弹的攻击,受了一些小伤,吐出了一口鲜血,她再次无所畏惧地冲向了伊泽瑞尔。
“准备。”
卡特琳娜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起来,来自杜·卡克家族的终极刀道奥义——死亡莲华。
无数的刀锋从卡特琳娜的身周浮现,在空气里高速掠动发出了刺耳至极的破空声。
伊泽瑞尔深深吸气,左手高举,一道长达数码的金黄色光芒再次出现。
无尽能量斩。
终极对终极。
尘埃将落,生死将分。没有人注意到在阔大的空间里一闪而逝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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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nnd,又要去听个毛的形势与政策。
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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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啪嗒——”
“啪嗒——”
低沉的脚步声从沉寂的黑暗里响起,越过了破碎成粉末的墙体在阔大的房间里回荡着不完整的声调。
卡特琳娜睁开眼,那个原本杀气逼人的年轻人已经不在原地,只剩下那把狰狞的刀锋泛着瘆人的光泽。
从刀锋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开始卡特琳娜就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死不了了,她刚刚在努力地恢复着自己的体力以便于能够逃出这个鬼地方。
不过看起来今天的运气实在是……
“咔——”一只脚越过破碎的墙体踩碎了地上散落的碎石,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人从无边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卡特琳娜看了一眼那个黑袍人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她认得那身装扮,那是最高公正议会议员的服饰,而今天自己闯入了这个议会的禁忌之地,那么无论自己在诺克萨斯是什么身份,在英雄联盟有多么残暴的名声,今天必定是不可能走出去了。
想起这个鬼地方那恶心的名字——研究所,她那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手挣扎着向那把狰狞的匕首抓去,她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让人玩弄自己的身体的。
“叮——”那个原本正走向基兰的黑袍人随手一弹射出了一道暗淡的灰色射线将那把狰狞的匕首击飞了很远,一边低声笑着道,“啧啧啧……多么美丽的生命啊,卡特小姐,何必自寻死路呢?”
听着对方一语双关的话语,以及那令人恶心的腔调,卡特琳娜连冷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闭上眼想要用最后的力气咬舌自尽,诺克萨斯人宁死不屈。
“啧啧啧……卡特小姐,我劝你不要自杀,否则,你那可爱的弟弟泰隆先生将会过的很不好。”黑袍人的语气平淡,但威胁的意味却表露无疑。
卡特琳娜高耸的胸脯不断起伏,最终,亲情战胜了荣耀。
“你不得好死。”以卡特琳娜之彪悍,从前最看不起的就是说刻薄的话,可是现在,此时,她不能动弹,任人鱼肉,那些吃人的字眼几乎是没有经过脑子便冲口而出。
“多谢你的祝福。”黑袍人不以为忤,甚至笑得十分愉快,他不再去管可怜的小女孩,径自走到了奄奄一息的老人面前。
“啧啧啧……基兰,你真是令我失望。”黑袍人拢起了双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看着浑身鲜血淋漓的基兰。
“尽管我对于伊泽瑞尔那恶毒的人心感到恐惧,但他有一句话说的真好,从前我虽然痛苦但至少还忠于自己的信仰和痛苦,而现在我却只是你们的一条狗,这个事实让我觉得难过。”将死的老人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地说着找死的话语。
“伊泽瑞尔,好孩子,真是一朵美好的恶之花,我真是期待他的浴火重生啊。”黑袍人并没有发怒,只是笑笑,“你想死,可是你觉得我会让你那么轻易地死去吗?你的族人也舍不得你吧?”他的整个脸被黑袍遮住,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眸露在外头,散发着诡谲的气息。
“拉利瓦什你这个狗杂种。”基兰平静地说出了粗俗至极的言语,却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像是诉说着某种真理。
“啧啧啧……真是刻薄啊,怪不得人们总说智者总是刻薄的。”被称作拉利瓦什的黑袍人笑得风轻云淡,“把他们带走,记得小心一点,他们可是重要人物。”
一群穿着紫色长袍的家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阔大的房间里,动作迅捷地将地上两个将死之人装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拉利瓦什笼着双手一动不动地看着高台上的那个小型石台,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黑暗里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了拉利瓦什的身后。
“没有找到伊泽瑞尔,后门被封闭了,有人用过。”后来的黑袍人继续分析,“显然,有内鬼。”
“看起来我们那些应该死了的伙伴回来找我们复仇了。”拉利瓦什没有任何惊讶,用一种调侃的语调说,“算了,他也没有看到什么,随他去吧,我可是很期待这朵美丽的恶之花茁壮成长,肆意绽放的那一天啊。”
“是,至于那个陈森然……应该还在研究所内,只是他显然也有资料,暂时找不到。”后来的黑袍人停顿了一会,有些不确定道,“三相之力应该在他身上。”
“应该?”拉利瓦什笑,“皮耶罗,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
“属下……”皮耶罗的呼吸瞬间一滞,隐隐又有出汗的迹象。
“哈哈哈……好了,开个玩笑,不要紧张。”拉利瓦什笑着摇了摇手指,“继续搜,没了暗门,他逃不出去的,至于三相之力,无所谓,本来就是一件无用的藏品,我倒希望它落在伊泽瑞尔的手里,那样,这朵恶之花将会开的更加灿烂啊。”
“那卡特琳娜他们……”
“我自有打算,下去。”拉利瓦什挥退了战战兢兢的皮耶罗,继续站在废墟一般的阔大房间之内。他看着天穹很久,蹲下了身捡起了那把狰狞的刀锋,放在手间弹了弹。
粗犷的长刀立刻发出低沉的嗡鸣。
“狗杂种……”拉利瓦什发出意味莫名的笑,“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是一条狗,其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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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屏着呼吸在漆黑的暗道里一动也不敢动,外间是不断走动的守卫,整个研究所的防御机制已经完全启动。
胸口仍在隐隐作痛,三相之力那件鬼东西不知道和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反应,此刻如同一只吸盘章鱼一般整个扩张死死贴在了他的身体上,他能够感觉到无数的如同血管一样的东西将自己的心脏纠缠住,似乎是树根汲取养分一般正在抽取着猩红烈焰核心的能量。
不过还好并不是单方面抽取,那些被抽取的能量在那些血管里流动到三相之力上,又循环着回到了猩红烈焰之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陈森然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那种融合后的不适感还在影响着他,不过幸运的是他在不该来的人来之前离开了那个房间,否则后果……
三息之后,外面没了声息。陈森然尝试着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缓缓走了出去,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图想要向着暗门走去。
幸好去往暗门的路有两条,否则他就真是逃生无门了。
这个名为研究所的地方整体是由一种白银色的不知名物质构成的,而那些暗道则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个建筑之内,通过不断地穿行,陈森然终于在半个魔法时后来到了那个位于一堵平凡无奇银色白墙之后的暗门前。
“呼——”陈森然呼出一口气,按照诀窍想要开启那扇暗门。
左下……右……开。
开……
没有任何动静。陈森然的冷汗瞬间下来。
难道是伊泽瑞尔留下的后手?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而最近的暗道至少还有两分钟的路程……
似乎,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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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觉得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完全相信了那份资料的真实性,可是……也不对,伊泽瑞尔如果是把自己当成炮灰的话,那么在那份地图上做手脚的可能性就很低,从他傲慢的个性来看,他是不屑于去为了一个死人再去精打细算的。而他也恰恰输在了这一点上。
不过这些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陈森然已经被包围了。
侧耳倾听着那些无比杂乱的脚步声,就算不去使用精神力扫描,陈森然也知道左右两边的路被重重堵住了。
陈森然捏紧了双拳,感受了一下体内开始渐渐复苏的火焰能量,从掌间凝聚出了一把无比凝实的火焰匕首,从这把匕首的凝练度看,自己对于身体内的火焰能量的掌控更进一步了。三相之力果然是一件好东西。
可惜的是,自己似乎要死在这里了。
冷眼看着那些从转角缓缓走出来的穿着银色全身甲的武士,以及在那些武士身后慢慢凝聚着魔法能量的黑袍法师,陈森然撇了撇嘴角,做出了临战状态,熊熊燃烧的火焰双匕横在了身侧,保证了自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匕首刺入靠近自己的第一个敌人的咽喉。
那些银甲武士似乎是闻到了陈森然身上浓烈的煞气,没有贸然进攻,只是缓缓靠近想要将包围圈缩小。
包围……不对,他们是要活捉自己,如果是要直接击杀自己,那么这些人直接冲杀上来就可以将自己斩成肉沫。
机会……
陈森然知道不能再拖了,这是一条狭小的走廊,如果让对方完全围住自己,那么自己将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必须在那之前杀出一条血路,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逃生。
这是唯一的机会。
左边……还是右边……
最近的暗门在右边……而这些守卫是不知道,自己的猩红烈焰不知道还能救自己多久……
要搏命了。
陈森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向着左边忽然走了一步,左边的银甲武士见势一顿。
就是现在。陈森然的身形猛然往右窜去,掌间的匕首化作两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刺向了左边的一个银甲守卫,极烈的高温将他那身盔甲瞬间融化,火焰形成的匕首丝毫不逊于真正的匕首,毫不客气地刺破了这个银甲武士的咽喉,溅出的血液瞬间蒸发,一股烧焦肉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
没有丝毫停留,拥有着无比精湛杀人术的陈森然在旁边的墙壁上连踩三脚,身如大鹏扑食,匕首如同陨石般狠狠扎在了中间一个银甲武士的银质头盔之上。
那个武士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被直接蒸发成了液体,成了一具无头尸体倒在了人群中。
这时这条狭窄走廊对于陈森然的优势体现了出来,由于急于想要围困住陈森然,那些银甲武士过于深入,导致大部队被挤在了这条走廊之内,现在陈森然仗着自己无比敏捷的身手猛然突进,让这些投鼠忌器不敢出全力的银甲武士完全乱了手脚。
陈森然借着那些银甲武士的头盔不停向着后方突进,不时在人群中制造着尸体,出口……很近了。
当陈森然杀死第五个银甲武士时,这些沉默的武士终于开始愤怒,沉默的刀剑开始变得狠厉。
他们不再留手。
陈森然渐渐开始吃力,在用火焰匕首融化掉了一把朝着自己心口刺来的长剑后,他终于被一刀砍中了臂膀,长刀砍碎肩胛骨的声响在这条狭窄的走廊内突兀而刺耳。
鲜血瞬间染红了陈森然破烂不堪的黑色长衫,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硬顶着那把长刀将火焰匕首插进了对方的咽喉。
火焰蒸腾,将面前这个银甲武士的头颅融化成了气体,露出了陈森然血红的双眸,他闷闷地低吼了一声,将肩上的长刀一把拔了下来,骨血四溅。
低沉狂野如兽吼的咆哮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陈森然没有在意那完全开裂的肩膀,挥舞着夺来的长刀继续冲杀,火焰的能量在长刀上附着,挡者披靡。
看来猩红烈焰已经不起作用了……陈森然冷静地砍翻一个阻挡前进的银甲武士,以最快的速度切入了松开的缝隙。
不过好消息是,快杀出重围了。
还有五个。充血的眼眸已经开始模糊。喘息如牛。
之前所有的伤痛以十倍的方式在陈森然身上肆虐,浑身的骨头如同碎了一般,有什么东西在死死拉扯他的皮肤,陈森然忍不住停顿了一刻。
三把长刀毫不留情地砍在了他裸露的背上,长刀入肉,刀锋切割新鲜的肉体发出了清脆的“咄咄”声。
陈森然反身,一刀斩下三颗头颅,没有一丝阻隔,那种爽利到如同刀切豆腐的清脆声响,令人牙齿发酸,他冷眼看了一眼那些开始燃烧的头颅,再次冲锋。
血,从被狰狞血槽拉出的伤口里水流般四溅。
一路血,一路挥刀,一路狂飙。
最后的银甲武士没有退后一步,沉默着冲锋,刀锋相撞,火焰撕裂了他沉默而疯狂的肉体和精神。
成功了……汗水混合着血水在陈森然的脸颊上流淌,他感觉到自己的无数的火焰能量在那些密集的血管里奔涌,无限循环,血在咆哮。
踏前一步,为了……为了那朵花。陈森然甩了甩因为失血过多而晕眩的头颅,双腿猛然发力。
如一只大鸟般向前冲去。
然后,一支灰色的长箭射落了这只鸟。
陈森然整个人重重跪在了银白色的地面上,血如雨。
不能……死啊……
再次奔跑,如一只被人追至死路的疯狗般一往无前。沉闷的踏地声如同鼓点般砸在每个人心里。
“算了。”皮耶罗阻止了身旁那个准备再次射出灰色箭矢的灰袍术士,他看了一眼陈森然跑向的方向,挥手道,“将这条路守住吧,前面是那只怪物的地盘,他死定了,明天去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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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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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彻骨的冷。纵使无数的汹涌烈焰在体内奔腾陈森然仍然不能自制地发抖,他知道自己已经失血太多了。
必须休息一下。
缓缓坐倒在银色的地板上,幸运的是背上的狰狞伤口已经在强力的火焰能量影响下结痂,如果不是猩红烈焰,那么光是背部这些极难缝合的伤口流血就足够流死他了。
将背部靠在银色的墙壁上,墙壁冰冷的触感瞬间透过狰狞的伤口侵入了陈森然的身体,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直到现在他麻木的神经才反应过来,痛苦如同无数的蚂蚁在身体里撕咬,头越发的昏沉,干涸的血液凝固在脸上有一种极度难受的痒感。
好想来一杯酒啊……陈森然想起当年自己手下的一个杀手执行任务失败,被十三名世界顶级枪手追杀,自己赶到现场时,他身中十七弹,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靠在墙上喘气,没力气再拿枪,只是望着自己,陈森然以为他要自己帮他报仇,却没想到他只是说:好想来一杯酒啊。
陈森然此刻终于明白了那种感受,喉咙干的几乎无法咽下唾沫,手已经握不紧刀,如果真的能有一杯烈酒,那么死了也无憾了。
由于近乎疯狂的逃窜,他已经分不清方向,追赶的脚步声又渐渐响起,真的是穷途末路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陈森然努力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就算是真的穷途末路了,那也至少要死在身体飞起奔跑的那一刻啊。
丢弃了颇重的长刀,陈森然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继续奔跑。
一路上几乎没有变化,除了银白色还是银白色,没有任何的岔道,这是一条极度幽深的长路。
又跑了一刻钟,头顶的银白色魔法灯蓦然暗了下来,换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极度诡异暗淡的魔法灯。
似乎是进入了另一个区域,前头看不清的暗红色甬道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
陈森然停顿了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直接冲进了这张未知的巨口里。
三息之后,追赶着他的十多个银甲武士也赶到了这张巨口之前,他们立马停下了脚步,丝毫不敢越过那道银色与暗红色的分界线,仿佛越过一步就会碰到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情一般。
“好了,我们就守在这吧,等会你们两个进去看看。”领头的银甲武士随手指了两个手下,便靠在了墙上休息了起来。
而被点名的两个银甲武士不自觉地发抖起来,“队……队长……,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胆小鬼,又不是不给你们装备,等会研发部的人会送东西来的,不会死的。”领头的银甲武士不耐烦地说道。
那两个被点名的银甲武士腹诽了一句,又不是你去,不然也不知道谁是胆小鬼。不过听到有研发部的装备,他们也安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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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了,脚步也沉重的几乎踏不出第二步,身体里的那些奔腾的火焰也全部缩回了小太阳。
身体机能近乎停滞。
喘息,踏步,喘息。眼中唯一剩下的颜色就是血红色,陈森然已经完全是靠着本能在前进。
似乎他们不追了……
周围怎么有一股那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注视……
算了……没所谓了……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踏……
“扑通——”这个筋疲力尽的男人终于倒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想起的是小萝莉那张干净的小脸。
对不起,丫头,今后我都不回去吃晚饭了。
世界静默。只有一双深绿色的眼眸在暗红色的甬道里散发着贪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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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陈森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无边的暗红色,自己仍然趴在地上,有冰凉的触感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
竟然没死……陈森然吸气,胸腔也没有了太过难受的灼热感,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而那些猩红色的火焰能量虽然微弱,却倔强地在身体里流淌,三相之力与猩红烈焰的循环再次被启动。
情况似乎不错,除了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陈森然现在再砍翻十个八个人没有问题。
这运气……似乎还是不好啊。就在下一刻,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之前他没有在意是因为自己快要死了,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去注意这件事,再想起自己为什么没有被追上,而是留在这里恢复体力……
那些银甲武士没有追进来……奇怪的感觉……
这条暗红色的甬道里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啊。
陈森然原本撑在地上准备起身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冷汗再次留下冲淡了脸上干涸的血滴在了地上,发出了“吧嗒——”一声轻响。
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甬道里弥漫。
“咻——”这是……舌头搅动的声音吧……
但是对方没有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对自己不利,那么就证明对方暂时还不想杀……不,吃自己。
在观察我?
不管怎么说,陈森然觉得机会并不是零。
于是他爬起身,靠坐在了墙壁上,轻轻喘着气,尝试着用瓦罗兰通用语说:“我没有任何敌意,可以谈……”谈字没有来得及出口。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暗红色的甬道里急速掠了出来,一个庞大的阴影笼罩在了陈森然的头顶。
灯光太暗,看不清这只生物的全貌,只有一双深绿色的眼眸幽幽地盯着陈森然,有粘腻的口水状液体淋满了陈森然的全身。
一种轻微的腐蚀感在皮肤上涌动。陈森然全身肌肉紧绷,气息却没有一丝慌乱。
浓烈的危机感布满了每个角落。
“怕黑吗?”一个嘶哑而低沉的声音从那只未知生物的嘴里传出。
毫无疑问,是个智慧生物。
陈森然现在确定对方绝对是在吓自己,否则凭着这个吨位一击就可以把自己干掉。
只是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是被议会逼近来的。”他决定先说一说自己和议会的敌对关系,因为对方显然是被囚禁在这里的。或许这能让对方对自己更有同病相怜感。
“我知道,因为你身上没有那些恶心的投喂生物的药水味。”未知生物仍然保持着逼视的姿态,“那么你来这里干什么?”
“偷东西。”情势不错,对方开始感兴趣了。
“哦哦哦……有勇气的小伙子,我欣赏你。”怪物上一句还在说着赞扬的话,下一句就变成了,“所以我决定吃掉你,让你变成我的一部分,这是你的荣幸。”
陈森然不为所动。
“你不害怕吗?为什么不颤抖?不怕死?恩?人类?”
“好了,怪物先生,我们不要再试探来试探去了。”陈森然觉得之前和这只未知生物的言语交锋没什么意义,直接开门见山道,“你要是想吃我早就下口了。”
“不知道猫捉老鼠,都喜欢戏弄猎物吗?”对方显然还是不肯停止试探。
“你想要什么?”
“好吧,好吧,你真是个没有幽默感的小家伙。”怪物发觉了这个人类的聪明,或者说不怕死,“严格来说,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跟我说这么多话的人类。我真该吃掉你以作纪念。”
陈森然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盯着那双发绿的恐怖眼眸等待着这只怪物的后文。
“做个交易怎么样?”这次轮到对方开门见山了。
陈森然很喜欢这样的交谈方式,“说说看。”
“我放你走,显然你被议会逼得无路可逃。”怪物没有在意陈森然说话的语气。
“代价呢?”
“你放我出去。”怪物似乎是眯了眯眼,那两点诡异的绿色忽明忽暗,“当然是以后,你现在当然没有那个能力。”
“似乎我比较赚一些。”陈森然笑着说,毫不在乎对方可能的加价。
“小子,你不信我?”
陈森然只是笑,等着对方解释。谈话的主动权再次转到了陈森然手里。
“我放你走最多就是损失一餐食物,议会不可能对我怎么样,但是我赚到的却是获得自由的机会。我没理由不这么做。”怪兽有些不耐烦地挥舞了一下若隐若现的红色利爪,尖利的破空声极有威慑力。
“成交。”陈森然的伤仍然很重,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那只怪物看了一眼陈森然,看出了他的状况,将他整个人用爪子提了起来向着暗红色甬道的深处走去。
陈森然此时才大约看清楚这只怪兽的整个身形,有两对爪子,全身呈红色,有红色的斑纹分布其间,有一对极度夸张的獠牙,隔着很远便能察觉到锋利的气息。
“你是……虚空恐惧科斯佳?”某段书中的记载出现在陈森然的脑海里。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怪物默认了这个事实。
之后一路无话。传说中的怪兽科斯佳把陈森然带到了甬道的最深处,将他放到了地上,在他的背后有一个黑色的圈。
“这是我用虚空之力腐蚀出来的空间漏洞,走吧。”科斯佳没有多余的狗血的威胁的话。
“这么信我?”
“这里太无聊了,就当赌一把。”科斯佳的答案出于意料的洒脱。
陈森然一只脚跨进那个圈里,忽然转头问:“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个鬼地方?”
“你猜呢?”
陈森然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准备跨入第二只脚。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很可怕。”
世界的真相什么的吗……陈森然撇了撇嘴角,那是救世主该关心的问题,至于我,我只是个要赶回去准时和小萝莉吃饭的怪大叔,那关我鸟事。
“走了,大好人。”陈森然挥手告别。
然后他想到一个问题……
“那个……出口在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科斯佳露出了无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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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学院。依旧是那个阴暗的小房间。
“陈森然从研究所逃脱了……”皮耶罗大气不敢喘一口地说,随后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太过无能,“应该是科斯佳帮助他逃跑的,您知道科斯佳能够啃食出让人类通行的空间通道……真不知道科斯佳是哪根筋不对,竟然会帮一个人类……”
坐在黑岩木议事长桌的尽头的拉利瓦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撑着头看着无尽的黑暗。
皮耶罗自言自语地解释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得到拉利瓦什的一句话,渐渐地也就停下了说话,最后只能呐呐地说了一句:“属下……无能。”
拉利瓦什仍然没有说话。
没有点灯的房间内,气氛显得沉闷而压抑。
皮耶罗死死低着头表现着自己的恭敬与臣服,心里无比想念那个出公差的混蛋哈德森,早知道就自己去了……
过了许久,直到皮耶罗的脖子都有些僵硬的时候,才听到一声突兀的笑声,那笑声是那样急促而短暂,以至于皮耶罗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抬起了头,却又连忙低下了头。
因为他看到一双眼睛,一双血红色的双眸,那一瞬间他差点吓倒在地上。
拉利瓦什,他在看自己……冷汗瞬间淋下,划过了眼角眉梢,皮耶罗却不敢去擦,只能任由它滴在地上啪嗒作响。
“呵呵——”这一次皮耶罗听清楚了,拉利瓦什是真的在笑,还笑得十分开心,没有一丝虚假,是真的开心。
“别那么紧张,皮耶罗,尽管你真的很蠢,不过我说过我会杀你就不会对你怎么样,来,坐下来。”拉利瓦什看了一眼这个已经完全被自己吓倒的属下,很温和安慰着拍了拍右边的桌子,示意他坐下。
皮耶罗此刻哪有不从之理,战战兢兢地坐在了右首的位置上却又不敢真坐,只是虚虚地沾着一点边,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拉利瓦什吓成了惊弓之鸟。
“知道我为什么笑吗?”拉利瓦什又将目光转向了无尽的黑暗,一边敲打着桌子一边问道。
“因为……”皮耶罗杆(同干,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屏蔽)涸的汗腺再次爆发,冷汗又一次渗出。
“因为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很多年都没有这么有趣过了。”拉利瓦什这次没有再难为皮耶罗,“茁壮成长的恶之花,聪明的幸运小子陈森然,蠢蠢欲动的科斯佳,哦哦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很多年不曾这么兴奋,你不觉得一幅新的美丽画卷将要展开吗?”
“是……是啊。”皮耶罗勉强答道。
“皮耶罗,现在我发现,你不仅蠢得可怕,还缺乏基本的幽默感。”拉利瓦什刚刚还笑得满脸春风,骤然间语气又冷得刺骨。
皮耶罗不说话了,死死捏着拳头,浑身微微发抖,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现在为你的无能找点补救吧,说说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对陈森然。”拉利瓦什似乎也不想把这个无能的属下彻底逼向死路,大棒过后,给了一根并不怎么好吃的胡萝卜。
“属下以为……陈森然现在回到了学院,那么明面上我们便不能动他,因为毕竟瑞兹和索拉卡在这里,我们不值得和他们撕破脸皮,否则,之前的让步就都白费了,那么造成的失衡会更加严重。而陈森然实际上应该也没有看到太多敢于研究所的东西,当然因为他接触过科斯佳,所以他可能知道了真相。所以我们要先弄清楚他知道了多少。然后,有两个选择,一,安抚陈森然,近而控制他。二,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皮耶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颤抖,说出了自己分析过后想到的措施,随后又赶紧补充道,“如果说他真的知道了,那么我们必须杀死他。如果没有的话,那么鉴于第二个的难度,以及实际上陈森然对于我们的威胁不大,我倾向于第一个选择。”
“你总算还没有蠢到家。”拉利瓦什敲打着桌面,“滚吧,回去好好想想自己为什么那么蠢。”
皮耶罗如蒙大赦,根本不介意拉利瓦什那如对走狗般的态度,几乎是逃一般出了这间阴暗的小房间。
拉利瓦什敲打着桌面的手指并没有因为皮耶罗的离去而停止,反而越敲越快,声如擂鼓,继而又低沉,急促如暴雨,紧接着又低缓,压抑如乌鸦嘶鸣。
随着他的手指在黑岩木桌上不停跳动,一曲莫名而又诡谲的乐曲在空旷而寂寥的房间里回荡,应和着无边的黑暗,将整个漆黑的房间衬托的如同一个黑暗的圣堂。
很久以后拉利瓦什才停下自己的手指,重新撑起头,看着这个漆黑的圣堂,用他血红色的双眸,冷峻的如同一个末世的教父。
“来吧,美好的新时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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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学院。某个咖啡馆的地下室。
内瑟斯将一杯颜色古怪的东西倒进了伊泽瑞尔的嘴里,随手推开了一包碍眼的咖啡豆,低声抱怨了一句真是糟糕透了,便走到了角落里一个点着明亮魔法灯放满了瓶瓶罐罐的小桌子上,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内瑟斯……已经喝了一天的药了,为什么我还是……这么难受……”刚刚喝下了奇怪药水的伊泽瑞尔喘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一丝好转,还是虚弱的动不了一根手指,甚至连说句话都觉得几乎用光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你以为你受的是什么小伤吗?你的心脏直接被人击穿了啊,要不是我会生命魔法,你昨天中午就会死。”内瑟斯的口气没有一点怜悯,冷硬无比。
“那我……”伊泽瑞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他自己想都不敢再想。
“没错,你以后就只能这样了,你废了。”内瑟斯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事实,“而且我的药水只能吊住你的命一个月。”
“我不信……我、不……咳咳咳……”伊泽瑞尔骤然听到冷厉的事实,激动地想要和内瑟斯争辩,却直接咳出了血。
“我不相信啊,我可是被神选中的男人啊。”他含着自己的血,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微弱的魔法灯照着他绝望的侧脸,如同一具尸体。
“其实……”内瑟斯那双猩红色的眼眸转了一圈,闪过了意味莫名的光,“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咳咳咳……办法……”伊泽瑞尔如同将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用无尽能量环替换你的心脏……”内瑟斯似乎是在说着什么有趣的实验一般,“那么你应该可以活下来,甚至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将无尽能量环代替心脏……你在开玩笑吗?啊?内瑟斯,那我的血液循环怎么办?你这是要直接杀死我吗?”伊泽瑞尔觉得自己受到了绝大的侮辱。
“别激动,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内瑟斯无所谓地笑笑,根本不在意伊泽瑞尔的这点怒火,“如果将你的身体完全机械化,只保留大脑的活性,这并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你完全不需要血液循环之类的东西。”
“机械化……”伊泽瑞尔听到这里冷静了下来,似乎察觉到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你不是有个好朋友叫做黑默丁格,那个约德尔天才,他应该能帮你。”内瑟斯好心地提醒道。
“你在把我当实验品吗?”伊泽瑞尔这时完全冷静了下来,甚至连咳血都好了很多。
“对,没错,我就是把你当实验品,我可真想看看这个有趣的实验,如果成功的话,那么我对于能量的认识将会有更大的进步。”内瑟斯那双猩红色的眼里爆发出无尽的狂热,完全不在乎伊泽瑞尔可能的态度。
“真是谢谢你,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伊泽瑞尔咬牙切齿地说。
“过奖了,我只是忠于伟大的真理。”内瑟斯无比陶醉地自言自语,“伟大的真理,噢,不过这里的咖啡豆味实在糟糕透顶。”他最后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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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地下三层。
这个终年散发着女巫药剂恶臭的城市连酒馆都带有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此刻易大师正坐在这间位于地下三层的破旧酒馆的角落里喝着一杯叫做“绿色噩梦”的酸味果酒。
酒馆里的灯光很暗,加上深处地下,几乎很难看到三码之外的东西,不过凭借着无极之道的强大洞察力,易大师还是轻易地发现了正在暗处窥视着自己的人。
十三个……易大师撇了撇嘴角,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十天了,他并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每天只是吃饭修炼,偶尔出来喝一杯酒,而诺克萨斯人也早在他踏入诺克萨斯城门的那一刻发现了他,但是没有人敢于和他动手,这个曾经一剑破三千的男人是整个诺克萨斯军队的噩梦,所以在易大师这把可怕利剑挥动之前,双方一直保持着极度和平的状态。现在的情况就如同两个有着血仇的刀客对决,双方都已将刀拔出了三寸,逼人的杀意已经毫不掩藏,他们都知道生死只在一刀之间,所以没有人先出手,他们都在等着一个契机,一个大风起,长刀出鞘的机会。
“老实,说,你,真的,不应该,来。”易大师喝了一口“绿色噩梦”,对着坐在他对面的人说,“索拉卡,说,我,这次,九死,无生。”
坐在他对面的严格来说并不是人,而是一只披着重甲的猴子,这只猴子当然就是那个煮茶看花来杀人的孙悟空,孙悟空此刻正安静地坐在桌前,全然没有传闻的暴躁好动,那种安坐不动的样子反而有一份宝相庄严的味道,他的桌前也放有一杯酒,粉红色的,像极了桃花的颜色,他却没有动,听到易大师如此说,只是答:“昔年悟空落难时师傅救我,如今师傅有难,悟空便来尽一份绵薄之力。世间之事,本该如此。师傅不必再多言,不说九死无生,昔年悟空与天下为敌,十死无生亦不惧,何况如今。再者说,弟子杀心已起,止不住了。”
易大师看了一眼宝相庄严的孙悟空,半响后大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酒尽数饮下,而后把杯子往破旧的木桌上重重放下,“好,好,好。”
易大师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震天,将整间酒馆的阴暗都逼退了三分,吓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子以为易大师下一刻就要拔剑而起,都死死地抓住了腰间的刀,冷汗却止不住得流淌。
“我,易,为有,你,这样,一个,弟子,而,感到骄傲。”易大师抬手,有心理素质差些的探子已经忍不住拔刀,却没想到易大师只是说,“老板,烈火,之心。”
当烈火之心被端上那张破旧的木桌时,有些一直紧握着长刀全身紧绷的探子已经有些虚脱了。
“这杯酒,代表,死的勇气,和决心。”易大师举杯,酒未入口,烈火一般的气息已经在空气里涌动,“今次,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孙悟空举杯相撞,杀人的誓言大的让整个酒馆都听到了,所有的探子皆变色。
酒入豪肠。两个人尽皆大笑。此刻,杀心似烈火。两个人,欲敌天下。
酒尽,有忍不住的探子已经发疯似地举刀冲杀了过来,孙悟空斜了那人一眼,猴眼里满是冷冽的意味,手一抖,将空杯砸出瞬间将来人击倒在地。
剩余蠢蠢欲动的探子都停下了前进的步伐,面面相觑,好像在等着谁先上。等到孙悟空拿起另一个酒杯,所有人抱头鼠窜。
孙悟空冷笑了一声,将酒杯放下,长吟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长刀将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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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着猩红烈焰的关系,陈森然的伤好的极快,只是两天的时间,就几乎已经看不出那些曾经被无数把刀剑砍过的痕迹,只留下一些淡淡的深红色印记。
而胸口的三相之力也稳定了下来,不再像刚刚附着上去时那样撕心裂肺,好像已经整个和陈森然的身体合二为一一般。只是它虽然已经和自己体内的猩红烈焰形成了类似于血液循环一般的完整路线,陈森然对于如何操纵三相之力来获取猩红烈焰的力量却还是一头雾水,如今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凝聚火焰匕首更快更凝实,甚至可以凝聚出火焰长剑之外便没有别的了。
陈森然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走进了黑曜石图书馆的大门。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黑岩木大门,陈森然照例跟柜台后面的中年女人点头问好。这次中年女人却没有在看书,而是在看着陈森然。
“尊敬的夫人,早上好。”陈森然见对方在打量自己,只好更加得体地问候了一声。
“欢迎回来,年轻人。”中年女人看了陈森然半天,笑了笑,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甚荣幸。”陈森然也笑,对于这个不知名的中年女人的好意,他觉得意外地舒服。
中年女人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去看她的那本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完的,已经完全发卷发旧的书。
陈森然开始向图书馆内部走去,在取了一本《关于能量的运用本质》的书籍走向平时看书的座位时,他意外地发现瑞兹早就坐在了那里看书。
书仍旧是那本莫名其妙不知为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浮士德》,瑞兹依旧看的津津有味。但是陈森然知道他其实是在等自己。
“坐。”瑞兹头也不抬地翻着书,今天戴了一副老式眼睛的光头佬显得更加古怪。
陈森然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却没有先开口,他很想知道瑞兹知道多少。
“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你可以骂我是个混蛋,我接受。”瑞兹依旧未卜先知般说道,“因为我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做任何事,我看着你差点死掉。”
陈森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把书翻开,然后继续看着瑞兹。
“不过你活着回来了,这很好,为了弥补之前的事,我再次保证你绝对不会死在这里,当然,议会可能不想杀你。”瑞兹表现出了他的诚意,透露很多有的没的的消息,“还有就是,我知道你得到了三相之力,但是你不会用。我可以教你,事实上我之前说的解决之道也是它,只是它之前一直在研究所,没想到被你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偷了出来。不得不说,在不要命这点上你和易如出一辙。”
“研究所?”陈森然虽然很急切地想要知道怎么使用三相之力,但是对于研究所,那个差点让自己丧命的地方的兴趣也很大。
“那是议会真正的老巢,这个世界的真相所在,看起来你并不知道,这很好。所以为了避免议会不计成本地杀死你,我也不会告诉你。要知道现在你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的无知。哦,这没有任何贬低你的意味,只是羡慕你的幸运。”瑞兹继续唠唠叨叨地说着。
又是什么世界真相的所在……像自己这样的弱者知道就会死……而强大如科斯佳则被关了起来,更强大如瑞兹和索拉卡,不,应该还有易大师,则是似乎和议会达成了某种协议而保持缄默,双方处于一种敌对但是又不得不表现的友好的奇异平衡状态,这就解释了之前瑞兹对于议会的那种态度。
“但是他们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世界的真相呢?”陈森然分析了半天后,忽然觉得这点十分荒诞,难道对方可以随时随地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们会知道的,很快。”瑞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站起了身,“小子,你真该庆幸你自己的无知。”
真是欠揍的一句话,陈森然看着瑞兹离开的背影,慢慢搓起了手指,研究所……世界的真相……
难道是生化武器?
陈森然摸着鼻子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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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有些不在状态,这章又写了两个多小时。
又改了一些前面的东西,使得逻辑更加通畅。
这本书大抵是扑定了,不过还是会写完的。
另,200收藏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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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掌灯时分。陈森然伸了个懒腰向外走去,门口柜台后的那盏灯依然亮着,中年女人低着头看着她的那本发旧的书,暖黄色的光芒将整幅画面渲染的安详而宁静。
这个画面陈森然已经见过无数次,在他的印象里这位夫人似乎永远坐在柜台之后看书,不管甚么时候。甚至于给了他一种,就算世界崩塌,她也绝不会一动一步的错觉。
当然陈森然不会失礼到去问对方原因,照常向她点了点头便要推门出去。却没想到对方主动叫住了他,中年女人扶了扶自己的老式眼睛,笑着极为温和地对着陈森然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一直坐在这里没日没夜地?”
“有……一点。”陈森然愣了一下,有些吃不准对方的意图,“您是在探索自我,寻求真理吗?”所以他只能尽量说些漂亮话。
“很多年以前我觉得这确实能够找到真理,不过后来我发现刀剑比探索自我更接近真理。”中年女人没有去否定陈森然的漂亮话,却说出了另一番听起了极为沧桑的言论,“而现在,我只是在赎罪。”
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刀剑……真理……赎罪……
“可是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陈森然看着女人和善的眼眸,忽然觉得直言不讳是个好主意。
“不知道,也许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话,觉得寂寞吧。”中年女人笑,同样直言不讳,“好了,不耽误你了,还有人在等你吃饭吧。”
还有人在等你吃饭……陈森然听到这句话觉得莫名温暖,点了点头道:“是啊,一个小丫头。”
小安妮该等急了吧……
“那么,再见了,夫人。”陈森然微微鞠躬。
“再见。”中年女人点头,“或许你下次可以带她一起来,你知道,人年纪大了,其实不喜欢冷清。”
“是的。”陈森然笑着将门轻轻关上。
两个人都默契地一直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相交淡如水,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是你让我想起了他年轻的时候。”这句话,陈森然没有听到,只在昏黄的灯下消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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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沿着白石小道往回走,虽说已经入春许久,入夜的风还是有些微凉,黑曜石图书馆外围的那些白色的不知名花朵,被夜风一吹,漫天飘零,像是一场小雪。
“陈森然先生吗?”有人忽然在夜色里叫他。
陈森然脚步一顿,整个人下意识绷紧,不能说他太过敏感,尽管在战争学院内,有着瑞兹和索拉卡的保护,应该没有人会对陈森然不利,可是这个人能够逃过陈森然的精神力扫描,那么……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一个黑袍人大大方方地从那些种着白色花树的草地里走了出来,他刚才似乎是在赏花。
陈森然却不那样认为,这个全身被包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家伙给他感觉很不好,尽管没有流露出一丝敌意,却没来由地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您是?”能够在这里等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显然对方掌握自己的消息不会太少,而自己对于对方却没有一丝了解,这是陈森然很不喜欢的场面。
“你可以叫我皮耶罗。”黑袍人的态度十分友善,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意味,但陈森然没有一丝放松。
下意识退了一步,陈森然警惕地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不过你作为瑞兹大师的记名弟子,我其实早该来看看你的。”自称皮耶罗的黑袍人口气随和,“怎么样,在这里生活的还习惯吗?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向我提。”
和瑞兹有关……黑袍……议会的人。陈森然瞬间反映了过来,联想到之前瑞兹走时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是议会派来试探自己的,关于世界的真相。
“很好,战争学院真不愧是大陆上最杰出的地方,我过的十分愉快。”陈森然推断出了大概的东西后不由放松了下来,若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介意和对方扯皮,看看对方耍什么花招来试探自己,但现在……天色可是不早了……
想到小丫头可能的尖牙利嘴,陈森然只想快速解决这个问题,于是他说:“好吧,我不知道什么世界的真相,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得走了。”
“呃……”陈森然这一句话噎得原本准备了大片说辞准备和他试探上半夜的皮耶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你说什么,陈森然先生?”
这么直接……这个家伙……
“我说我要回去吃饭了,你可以别烦我吗?”陈森然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觉得越来越不妙。
“好吧。”皮耶罗看出了陈森然的不耐烦,“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来意,你是真的不知道吗?”皮耶罗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异常的愚蠢,愚蠢地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聪明过。
“真的。”陈森然忍住没有离开,生怕这个被自己搞得有些郁闷的家伙一怒之下暗算自己。
“好吧,我相信你。”皮耶罗还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那么你知道什么是大陆结……”还好他最后自己反应过来没有说出最后一个字,不过他还是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因为他差点自己泄露了真相。
大陆结……什么?结界?结果?结婚?陈森然有些恶趣味地想了一会,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我刚刚有听到什么的样子。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皮耶罗有些头疼,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睡一觉,最近一直处于拉利瓦什的高压之下,让他的神经有些不正常。
原本已经跨出了一步的陈森然忽然又转过了头有,已经被陈森然搞得有些神经质地皮耶罗下意识问:“怎么其实你知道?”
“不……”陈森然就在刚刚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关乎自己会不会继续被小丫头折磨很久的事。
“您不是说我有什么要求的话,可以向您提吗?”陈森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您可以为我提供一栋建在湖边的别墅吗?我觉得蓝月湖那边的就不错,哦,对了,还有一个小丫头要和我一起住,所以她不能住宿舍……”
“好吧……”皮耶罗又是一愣,觉得自己的思维真是已经跟不上了,这又是什么跳跃方式。
从世界真相到和小女孩同居?
“我要回家吃饭。”皮耶罗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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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最近真的是状态不佳。
书的成绩也不好,所以写点欢快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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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隆整了整自己蓝色的斗篷漫步走进了战争学院的大门,进门的瞬间他敏锐的战斗直觉直接察觉到了有十个以上的人盯住了自己。不过他没有在意,如同一个普通的带着好奇心来参观的游客那样毫无知觉地沿着白石铺就的大道向前走。
对于一个曾经无数次出入瓦罗兰大陆上最危险之地的男人来说,尽管这个地方算得上这个世界上最危险之最,有着他根本难以抗衡的人物存在,但是甩掉几个盯梢的并不算太难。
当走到一片满是春花的小道转角口时,泰隆一下子消失在了春花里。
那些暗地里的盯梢者一下子从各个角落全部涌现出来,在搜寻了整片花树林而没有发现目标的情况下,他们留下了几个人继续搜索,而有一个人则飞快地向着学院的某个方向跑去。
而泰隆此刻早已拐到了另一条小路上,优哉游哉地向着位于战争学院偏僻处的一座黑曜石图书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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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姐姐留下的那些情报显示,这个叫做陈森然的家伙每天都会在这座黑曜石图书馆看书到傍晚六点才会离开。
泰隆看了一眼不远处极具肃杀气的黑曜石图书馆,整个人藏进了阴影里,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他有着绝对的谨慎和耐心。
太阳从正中向着西方偏移,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离傍晚六点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泰隆最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开始擦拭自己的刀锋,这是他的习惯,不管对方是强是弱,他都会拿出最平静地状态和最雪亮的刀锋去对待。
时间,还有五分钟。
泰隆反手捏住冰冷的刀锋,眼神锁定那扇黑岩木大门,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进入狩猎状态。
三分钟。黑岩木大门提前打开,目标出现在门口,不过他似乎在和里面的什么人说话,甚至还回身鞠了一躬。
一分钟。目标笑着向里面的人点头,开始关门。
倒计时。
十、九、八、七……四……
全身的肌肉绷紧,刀锋与自己合为一体,准备。
二……
有风吹过。
黑曜石图书馆外围的白色花树上的白花随风飞舞。
一。
发动。
蓝色的斗篷在吹起的春风里发出一声极烈的破空声,却是一闪而逝,戛然而止。
没有影子一般的刀刃,没有风声一般的飙血声。原本如同饥鹰一般准备扑食的泰隆如同被人定身般停在了原地,一层极亮的光芒在他身上闪动着。
事实上泰隆是真的被人定住了身形,他的手臂持续在将要挥出刀锋的那一刻,而他的蓝色斗篷甚至还张扬地飞在天上没有落下。
但是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反而充满了不耐烦。
“拉—克—丝——”泰隆的身体开始恢复正常,他收回刀锋,一字一顿道。
“好了啦,不要生气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泰隆的身后传出,随后一个穿着德玛西亚西海岸贵族长裙的金发少女走了出来。
“你跟了我多久?”
“也没几天……就……三天……”金发少女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泰隆,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看泰隆仍然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也低下了头,开始用自己的白色小靴子踢青嫩的草坪。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泰隆看了一眼远处的目标,因为刚才的爆发,杀气已然被敏锐的目标察觉。
此刻陈森然正抱着双臂,绕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这次,只能正面对决了……不过就算是正面一对一,泰隆也相信这个被自己姐姐评价为狡诈打不死的家伙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迟迟没有得到拉克丝的回答,泰隆已经不想再等,只是充满威胁意味地说了一句:“你最好不要再妨碍我。”后便准备再次进攻。
“哎呀……你别做傻事。”一直踢着草坪的少女察觉到了冷面杀手的意向,连忙拉住了对方的蓝色斗篷。
“放手。”
“如果你杀了他,议会和神圣联盟是不会放过你的。”金发少女拉克丝急急地说道,“而且,你不是就想知道你姐姐去哪了吗?”
“你知道?”泰隆原本前倾的身体收回了一点,他其实也不想冒着挑战议会威严以及神圣联盟的情况下去威逼陈森然。
“不知道。”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泰隆的声音渐冷,作势要挣脱拉克丝的手。
“可是我可以去问他,我们德玛西亚和他有合作协议的。”金发少女连忙解释,“而且我已经写信给我哥哥,他会马上赶来的。”
听了前一半话已经收回了脚步的泰隆在听到了后一半后,整个人再次前冲,这次他是用了大力,要不是拉克丝拉的紧,怕是直接被他拽倒在了地上。
“我不需要你哥哥帮忙,我自己的姐姐我自己救。”泰隆察觉到了少女的情况,脚步一缓,想用言语让她放弃。
“你放手,我不想再说一遍,我的耐心已经没了。”
少女似乎是感觉到了冷面杀手的决心,拉着斗篷的手开始松开。
泰隆不为人知地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如果少女不松手的话,自己是不是真的会直接将她摔飞。大概……会吧。
“别去好不好……”少女依然没有放弃,但是似乎知道自己劝不回对方,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低的如同蚊呢般说,“就当……我求你。”
就当……我求你。原本踏出了一步的泰隆整个人如中雷亟。
原本已经完全放弃的拉克丝发现冷面杀手竟然停下了脚步,失望的小脸上浮起了甜美的笑意,她向前小跑了几步有些高兴地再次拉住了对方的蓝色斗篷,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刚刚……”泰隆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说什么?”
“啊?”拉克丝这时才想起刚刚自己说了多么羞人的话语,顿时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岔开话题,“没什么……那个,你答应了?”
“恩。”泰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什么……我竟然答应她了,竟然要靠着那个抢走姐姐的混蛋来帮忙,这……我做了什么?
“那……你请我吃饭吧。”少女忽然说。
“恩。”泰隆还在无限自责,随口答应了下来,等等,为什么是我请?
这样想着,转身看到拉克丝笑得灿若阳光的脸,忽然就沉默了下来,他收起了自己铁血的刀锋开始往回走。
陈森然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远远看着这对小儿女打情骂俏,其实在泰隆爆发的一刻他就起了杀心,不过随后看着这对男女的样子莫名地想起了小安妮,杀心也就淡了。
通过两人的对话,他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事情,卡特琳娜的弟弟吗?
而那个女孩应该是德玛西亚的人,她的哥哥又是什么人?
看起来,似乎又有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陈森然迎着太阳开始向着反方向走,该来的总会来的,现在,他只想回到蓝月湖畔的那座房子里,小丫头可是正在等着自己的晚饭啊,话说,和小萝莉第一夜同居之类的……真的好吗?
春风继续吹。远远地传来女孩和杀手的对话。
“以后不要随便求别人……那样不好。”
“恩……等等,我什么时候求过你?我才没有求过你……求人什么的,你觉得是我这样高贵美丽的人会做的吗……”
夕阳正好。
————————————
夜。战争学院又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
在这场雨下下来的时候,有一辆载着一个病弱青年的马车驶出城门向着皮尔特沃夫的方向而去。
在这场雨下下来的时候,一个马戏团从雨幕里闯进了战争学院这个大笼子。
在这场雨下下来的时候,一封去往北方的信件也随着一匹快马冲出城门。
在这场雨下下来的时候,陈森然正忙着给小安妮做晚饭,泰隆和拉克丝正在某间餐厅里啃着牛排,易大师和孙悟空喝下最后一杯酒踏出地面。
这场雨里,人来人往,有些人去往自己的宿命,有些人赶向自己的宿命。有些人享受着平凡的时光,而有些人则很可能永远死去再也见不到来年的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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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感谢投票的兄弟。找回了一点感觉。
多谢。希望大家可以多发言,告诉我,嘿,兄弟,我在看你的书啊。
这样,我才不会觉得我是在自说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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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天空落下,越过浓郁的巫毒,带着发臭的气息击打在花岗岩的山体上,发出难听的轻微腐蚀声,继而沿着斑驳的被侵蚀出来的流水道一直往下,冲刷向那些早已破旧不堪的花岗岩建筑群。
这是诺克萨斯的雨夜。
年久失修的老城区在腐蚀酸雨里摇摇欲坠,街头亮着仅剩的几盏没有被岁月彻底破坏的魔法灯,魔法灯下,军纪散漫的巡逻队踏着懒散的步伐一边抱怨着鬼天气,一边打着哈欠讨论着等会换班要去地下哪个酒馆喝酒。
整个诺克萨斯的地面部分,唯有花岗岩山的最高峰处,诺克萨斯最高军事委员会,即军部,脱离了巫毒的影响,享受着美好的春雨的洗礼。
造型古典的魔法灯亮彻在这栋处于最高山巅的建筑的每一个角落,亮黄色的灯光将这座曾经的诺克萨斯皇宫的每一个细节照得纤毫毕现:那些雕刻在采用白石修建的主大殿的墙壁上的刀剑和盾牌的浮雕,浮雕旁数量极多的白石立柱,白石立柱之前的阔大白石广场,广场上黑曜石雕刻而成的跃马冲锋的曾经的诺克萨斯帝国的第一代皇帝。
细雨打在这座年代久远的黑曜石雕像上,从他的头顶滑落,一路向下,滑过他怒目圆睁的坚毅脸庞,他粗犷而狂野的铠甲,他胯下的无比威猛的战马。亮黄色的灯光下,这个从前无敌于天下的铁血帝王如同再度复活,带着他无尽的战意从地狱里踏着这场春雨再临人世。
“我真讨厌这座雕像。”这时有人在一旁低声说。
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一身漆黑色全身甲,甚至连脸都被完全包裹起来的高大男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完全听不出年龄,他的手臂有力地抓着挂在腰间的一把被漆黑剑鞘包裹的长剑,整个人在浓密的雨里纹丝不动,任由雨水从全身流过,亮黄色的灯光下,如果他不说话,全然像是另一尊漆黑的战神雕像。
“属下明天就把它毁掉。”一个恭敬站立在漆黑战神身后的穿着猩红色盔甲的男人低声说,这个男人的眉眼凌厉,即使不发怒也透着一股浓烈的煞气,正是那个从战争学院赶回来的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
“还是想想怎么活过今晚吧。”一个声音阴阴地从另一侧传来,那是一个极为瘦弱的跛脚男人,拄着一根拐杖,只看他阴狠的面容就可以感觉到这个人肚子里藏着多少的肮脏不堪,此刻这个男人正逗弄着站立在他肩头的一只正打理着自己淋湿羽毛的黑色乌鸦,他一边逗弄,一边还时不时的微笑,那种温暖的笑意放在他那张阴森的脸上显得极为诡谲。
脾气颇为火爆的德莱厄斯这次却没有动怒,只是看了一眼跛脚的男人,却没有说话。
“斯维因说的也对。”穿着漆黑色全身甲的男人声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暗杀队安排得怎么样了?”
“敌人将会从第三街区的一号路口出来,我在那边埋伏了三百人。从第三街区到这里几乎呈一条直线,我每三百码放下三百人。山道上,我放下了一千人,塞恩,以及厄加特。保守估计可以耗掉敌人一半的力量。”跛脚的男人依旧在逗弄着肩头的乌鸦,丝毫没有一点尊重上峰的意思。
“这不像你啊。”穿着漆黑全身甲的男人似乎在笑,笑意很淡。
“将军大人,你要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无用的。”斯维因忽然转过了头,语气十分冷厉,似乎极为不满别人质疑自己。
“斯维因,不得对将军大人无礼。”德莱厄斯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压下斯维因前倾的身体。
“没关系。”被称作将军大人的漆黑战神摇了摇手,示意没事,“他说的很对,不愧是我诺克萨斯的第一号智囊,我很欣慰。如果今夜我死了,我相信我诺克萨斯也绝对不会败亡,只会更加辉煌。”他淡淡地挥手,淡淡地说着自己的死亡。
“将军大人……”德莱厄斯听着这类似遗言的话语,沉默了很久,雨从他的额角滑向盔甲内,他却毫无所觉,不善言辞的他最后只能说,“诺克萨斯万岁。”
“万岁……”将军将这个词反复念了很久,“今夜,我们谁都可能死去。”
再没有人说话。
雨继续落下,三个没有撑伞的男人就那样看着漆黑的夜默然无语。
死亡的气味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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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街区一号路口。
破旧的遮盖铁片被人推开,一只翠绿色的鞋子率先踏入了流淌着酸雨的大地。
“不得,不,说,诺克,萨斯,真,是个,烂,地方。”易大师掸了掸淋在他肩膀上的腐臭雨滴,哈出了了一口浓烈的酒气。
孙悟空紧随其后踏上了地面,一出现在雨水里,他弓起了身子,将手里的铜黄色巨棍横在了身前,他感觉到了浓烈的杀气从各个角落传来。
“别,紧张。”易大师将身后的奇形绿色大剑拔了出来,闲庭信步似的向着外面的破旧大道走去,“夜,还,长着。”
雨水从高处的屋檐上飞落,击打在破落的地面上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黑暗里的杀手们不再隐藏身形,随着孙悟空与易大师的前进而逐渐将他们纳入了一个包围圈。
穿着漆黑色长袍的男人们沉默着从衣袖里抽出了漆黑的刀锋,无人呐喊,沉默着踏步。
雨势乍紧,原本稀稀落落的雨水瞬间如同利剑般刺向每个人的身上。
无形的杀意随着整齐的脚步声冲天而上,甚至有那么一刻撕破了雨幕。
“赎罪吧,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啊。”易大师如同吟唱般将手中的长剑直指,雨水从长剑的的刀刃上滑落。
一如鲜血。
“阿弥陀佛。”孙悟空立掌做慈悲相,眼中的杀意却早已穿破了雨幕,“苦海无边,送你下、地、狱。”
杀机,将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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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休息一下马上写第二更,易大师加齐天大圣大战诺克萨斯三千铁甲。
敬请期待。
另,感谢投票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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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整齐的脚步声已经停下,孙悟空与易大师被紧紧围在了一个极小的包围圈内。
无路可退,无路可逃。
沉默的刀锋举起,整齐的动作在密集的雨里刷成一片。
易大师那如同长着无数眼睛的绿色头盔在漆黑的雨夜里忽明忽暗,如同某种远古的巨兽头颅在眨眼。
孙悟空将那根铜黄色的巨棍拄在地上,长身而立,那种傲然的气势恍惚间似乎是回到了当年的天宫之上,云霄宝殿之中。
所有的黑衣武士深呼吸,漫天的雨水都似乎受到了牵引而有那么一刻的停滞。
呼……吸……呼……雨滴从黑色冒兜下的鼻梁上滑落,滴在地上。
“滴答——”一滴。
“滴——”
出刀。“刷——刷——”无数沉默的长刀整齐地劈砍而出,撕破了密集的雨幕,在空气里拉扯出清脆的回响。
漫天的刀影从四面八方砍向被围住的两个人,封死了任何一个可能躲闪的角落。
易大师仍然是执剑独立的姿势,雨从他的剑尖即将滴落,无穷的刀声在他的头顶响起。
眼看便是被斩成肉泥的情势,就在最快的那把刀即将触碰到易大师那顶怪异头盔的时候——
“嘶——”有风声在每个黑衣人的耳边响起,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瞬间穿越了他们在挥刀的瞬间露出来的空隙。
刀落。什么都没有,没有四溅的鲜血,没有满地的残肢,只有刀锋落空后的难听低鸣。
本应该被乱刀分尸的易大师此刻正站立在人群之外,直到此刻他剑上的雨水才混合着一缕血色从剑尖滴落。
“滴答。”
“扑通——”刚才被那道翠绿色光芒擦过的二十多人哼都没有哼一声便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而那留在原地的被无数刀锋穿过的孙悟空只留下一声尖利的笑声后在空气里完全消散。
直到此刻那些黑衣刀客才反应过来,急忙踏步想要重新结成阵势,却只听得一声大吼:“吃俺老孙一棒!呀——”
尖利的吼叫声从无边的雨幕里徒然出现,一只铜黄色的巨棍如同入海的蛟龙一般将挡在他身前的十多人一下子扫倒在了地上,那些黑衣刀客如同被千斤巨石击中般浑身发出清脆的爆响,随后直直砸到在地上,甚至在破旧的石板路上留下了轻微的裂痕。
蛟龙的去势不止,继续前冲而去,凡挡路者一律皆死。
孙悟空杀的兴起,随手将那黄铜巨棍在双手间左右旋转,一路踏着奇异的步伐左冲右突,忽而又腾空跃起,一口浊气吐出,整个人以一化三以更凶猛的姿态冲入了战圈之中。
那些持刀的黑衣客完全不是孙悟空的对手,他一根巨棍到处,无一合之敌,简直可称虎入羊群。
易大师除了一开始那一剑之外,在没有出过手,只是执着剑看着整个杀戮的修罗场。
看着孙悟空如入无人之境,看着他以横扫六合之势将每一个还站着的人棒杀在地。
半个小时后。再没有一个黑衣人活着,血开始流淌,又在雨水的冲刷下开始弥漫在整条街道。
三百人,俱死。
鲜血溅满了孙悟空全身,雨水一丝丝将他盔甲上的血冲下来,却由于实在太过浓稠而怎么也冲刷不净,孙悟空索性将身上的盔甲整件撕扯了下来,雨下得越发紧,孙悟空睁着血红的双眼,高举他沾满了鲜血的黄铜巨棍,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吼叫,他那满是绒毛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连着血,犹如灭世的修罗。
这一晚,只有魔,没有佛。
易大师丝毫没有劝阻隐隐有入魔之相的孙悟空,他踏前一步,接着发疯般开始前冲,嘴里也如同孙悟空般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只因,此刻,他杀心满溢,早已入魔。
今夜,一定要流干最后一滴血啊。
“杀——”平日里说话一停一顿的易大师这个字却说的果决无比,冷冽如刀。
杀字出口,杀意便再也不保留,弥天的杀意将整个天幕的雨滴隔离,一道翠绿色的剑芒流星般冲入漆黑的人群。
第一剑。横切。长剑如同刀切牛油,所过之处再无活口。
易大师站在长街之尾,侧身而立,血从剑尖不停地落,混着雨水瞬间积成了一摊血池。
所有的黑衣人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因为易大师的无情杀戮而激起了血管里的野性,没有人怒喝,可是他们的刀锋更利,更快,更决绝。
易大师却只是侧身立着,等待着那些狠厉的刀锋砍向自己。
然后他闷闷地笑了,那笑声传出去很远,在整条长街上回荡。
“安息——”易大师双手握住剑柄,幽绿的剑刃反射着他诡异的翠绿色头盔。
雨溅落。剑出如龙。
第二剑。易大师闭着眼犹如漫步一般前行,他躲闪着每一道杀意,同时将剑刃滑过每个人的咽喉,而他脑海里想起的却是当年的艾欧尼亚,那个有着鲜花和阳光的圣地,那个有着美丽姑娘和慈祥老人的故乡。
可是,他们都死了啊。所以,你们也去死吧。
“真是悲哀啊。”易大师再次站到了长街的另一端,轻轻弹着自己翠绿色的剑锋,有好听的如同琴弦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扑通——”又是数十人倒下,没有一个人能够碰到易大师一片衣角。
剩下的黑衣人继续冲锋,沉默地冲锋,直到最后一个人愣愣地看着所有死去的同袍,他没有退后,他那双隐藏在漆黑衣袍下的双眸流露出一丝悲伤,然后他举刀,高喊:“诺克萨斯,万岁。”
易大师看着那个踉跄着冲上来的男人,声音还很稚嫩,或许还没成年,只是个孩子,但他还是冲锋的那么勇敢,那么果决,无所畏惧。
“勇士。”易大师挥剑,没有一丝迟疑,眼神平静。
年轻的头颅在下一刻飞扬在下雨的天空上。
“可惜。”易大师踏过无头的尸体,继续前行。
已经冷静下来的孙悟空看着满地尸体只是摇了摇头,而后面无表情地跟随着易大师前行,手没有一丝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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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大师一步一步走在满是酸雨的长街上,他不再冲锋,而是如同散步般缓慢前行。
沉默的克萨斯暗杀队继续着如同自杀般的冲锋,依然没有一个人能够碰到易大师哪怕一根头发,每个靠近易大师十码之内的人都会被无情地一剑斩成两段。
就算是勉强逃过了那狠厉的一斩,也会被跟在一旁的孙悟空一棒砸成肉泥。
酸腐的雨仍旧没有停的一丝,浑浊的雨水混着血水长长地蔓延了一路。
血花在天空中飞溅,易大师挥剑,挥剑,再挥剑。
斩。
斩。
斩。
斩斩斩斩斩斩斩斩斩……
如同最华丽的图画般的地狱场景下,易大师忽然笑着唱:“我的故乡艾欧尼亚啊……”
“美丽的艾欧尼亚啊……”易大师挥剑,一道翠绿色的剑芒撕裂了雨幕将前冲的十多个黑衣刀客拦腰切断,直到易大师两个人走过,他们才如同坏的木偶般倒在了地上,不时抽搐一下。
“那里有美丽的花朵,还有美丽的姑娘啊……”正手挥击,反手再斩,两道翠绿色的剑芒呈现十字形朝着另一小队的人马冲去,毫无悬念地被搅碎成了肉泥。
“我多么想念你的美酒,你的温柔,还有你那慈母般的春风……”
“我想念我奔跑在无边海岸上的快乐,我想念树上鸟儿的鸣叫,我想念姑娘送我的那朵鲜红的花……”易大师越唱越快,越唱越疾,最后几乎是在喊叫,而他手里的翠绿色大剑也不停地挥舞着翠绿色的剑芒,最终那些剑芒如同遮天的大网般冲向还活着的人们。
“我多么想念啊……”
“想念……想念……”直到他声嘶力竭,直到他的喉咙嘶哑无比。
长街之上再无一个活人。
雨继续下,通往军部的山道遥遥在望。
雨里的酸味渐渐变淡,有两个高大的身影领着一队一千人的诺克萨斯暗杀队挡在了上山的道路之前。
易大师看了一眼孙悟空,孙悟空点头,随后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绿芒瞬息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直冲最高处。
那两个高大身影一愣似乎是想追,却被孙悟空喝止,他高举着铜黄色的巨棍,朝着他们点了点道:“你们的对手,是我。”
那两个身影对视一眼,显然也不敢小看孙悟空,其中一个拿着双手巨斧的家伙低声道:“我们联手,快速解决他。”
另一个如同螃蟹般没有双脚,只有四只机械腿撑着地面的家伙则直接将奇形的手臂对准了孙悟空,将一道带着绿芒的黑色刀刃射了出来。
孙悟空巨棍一扫,将那刀刃挑飞,眯起了双眼,摆出了最标准的进攻姿势。
雨沾满了他浑身的绒毛。
夜更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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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三千字大章。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的。。不过还有作业没做完。。。
nnd,明天再写了。当然如果有兄弟想看的话说一句,我说不定做完作业就会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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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如狂的时候,孙悟空一棍击飞了一把狠狠向他切来的双刃巨斧,他吐气开声挑飞了再度从一旁飞射而来的阴险绿色飞刃,顺带着将靠近他的十多个黑衣刀客砸成了一堆肉泥。
暴落的狂雨将一地的血腥冲散开去,空气里的令人作呕的血肉味又浓了几分。
被击飞的那把双刃巨斧的主人是一个全身皮肤如同死人般呈现着死灰色的怪人,他坚实的死灰色肌肉上披着似乎是白骨制成的盔甲,他张着巨大的血红色瞳眸死死盯着那个在暴雨里大声怒吼的狂野生物,紧了紧手里的巨大双刃斧“切削者”,如同以往每次冲锋般再次义无反顾地冲杀了上去,他的那颗已经几近半死的脑子里从前没有退后的意念,现在也没有,他那张死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坚冰般冷漠,出手的气势又快又狠又准。
冷酷,残忍,不屈,无所畏惧,这个怪人身上几乎体现了诺克萨斯军人的所有优点。
孙悟空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虎口有些微微发麻,这个古怪的家伙几乎是一个打不死打不累打不散的战争机器,这已经是自己第十次打退他,如果是往常的对手,早已死了十一次都不止,现在他却仍然生龙活虎地冲锋上来,而且那股狂猛的力量几乎没有一丝减弱,反而有着越打越强的趋势。
再加上一旁那个总是在自己力量几乎用尽的情况下放冷箭的如同螃蟹般的怪物,自己尚还不知道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能力,还有他们身后成百上千的黑衣刀客。
插翅难逃,防不胜防说的就是现在这个状况。
向后猛退一步,顺着狂猛地雨势,孙悟空高高跃起,再度以一化三,三个一模一样的孙悟空挥舞着铜黄色的巨棍驾着白色的云彩直冲向了要跟自己硬碰硬的双刃斧怪物。
那持着双刃斧的死灰色怪物将手中的武器当空猛得一抡,却猛然打了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踉跄,差点跌了一跤。
而空中那三个孙悟空被巨斧一抡一下子化作了漫天的云雾,下一刻,只听得一声尖利的吼声,孙悟空从他的身后凭空冲了出来,巨大的黄铜色巨棍带着极为耀眼的金光狠狠砸向了刚刚稳住身形的灰色皮肤的怪物的头颅。
“嘭——”一声难听的闷响声中,黄铜色巨棍上的耀眼金光尽数没入了怪物的头颅之中,却没有孙悟空意料中的脑浆四溅,那只怪物只是闷闷地吼叫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再多的痛苦。
孙悟空一棍砸下之后在一旁的地上再踏一步,刚想顺势将一旁的几个黑衣刀客棒杀至死,却不料那一直放着冷箭的螃蟹怪物释放了一个浓绿色的水晶罐子到孙悟空的脚下,只听得一声破碎声,一股极为难闻的腐臭味在四周弥漫,他感觉到自己原本灵活的手脚一僵,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身体,继而有连续不断的破风声传来,孙悟空双眼眯起忽的在原地不动。
那些破风声的来源自然是那个螃蟹怪物的绿色飞刃,这一次他似乎是下了血本一口气将十数把绿色飞刃全数倾泻向了孙悟空,那些刀刃穿过了孙悟空的身体,毫不意外的变成了空气,但那些绿色刀刃并没有停止,反而在空中继续急速飞行,向着一处黑衣刀客密集的地方穿刺而过。
十数个诺克萨斯暗杀队员就这样被自己人残杀在地,那些绿色的刀刃还是没有停歇,带着新鲜的血液在密集的雨夜里穿行,最后凭空击中了突然出现的孙悟空。
十数把刀刃插满了孙悟空整个后背,绿色的毒液从伤口侵入了他的身体,那种古怪的感觉更加猛烈地冲上了心头。他感觉自己的分身之术已经不管用了。
舒展了一下全身的筋骨,那些插满背部的刀刃尽数落下,轻微的伤势分毫不能让孙悟空动摇半分,他高举起那根黄铜色的巨棍,看向了那个缓缓转过了头来的不死怪物,那原本注入了佛门愿力的必杀一击虽然没有将他杀死,但是从他不停摇晃的头颅可以看出他确实是重伤了。
踏前一步,孙悟空准备再施展一次一气化三清,这次他的目标是那个一直骚扰自己的螃蟹怪物,看了一眼脚步踉跄着朝着他冲来的不死怪物,孙悟空默默选定了进攻的方向。
就在他准备再次进攻的刹那,一道绿色的光线从那个螃蟹怪物的那只一直不曾动过的左手圆筒中射向自己,他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形被定格在了空气里,那种时间停滞的感觉慢的甚至让他看到了落在自己眼前的一滴雨。
那个原本踉跄着前冲的不死怪物看到这个情形,猛然咆哮了一声,一股死灰色的气体从他的身上不断散发出了,他的整个身形骤然加快如同一部绞肉战车般冲向了孙悟空。
“快点,我坚持不了多久。”螃蟹怪物有些吃力地说道。
孙悟空奋力挣扎着,却仍旧不能动一丝一毫,巨大的双刃巨斧挟裹着无穷的风雨狠狠砍在了自己裸露的身体之上。
“扑——”巨斧入肉之声刺耳至极,鲜红的血液从巨大的豁口涌出却在瞬间被那把双刃巨斧吸收了个干净。
一把嗜血的巨斧。孙悟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随着那涌出的鲜血不断丧失,力量……
那个不死的怪物似乎是闻到了新鲜的血液,发出了疯狂的吼叫声,手里的巨斧如同上了发条一般砍向孙悟空,无数道巨大豁口在孙悟空身上出现,鲜血如同瀑布般从他的身体里流逝。
要死了啊……竟然死在了这些蝼蚁的手里啊……真是……不甘心啊……
孙悟空已经动不了一根手指,螃蟹怪物的绿光早已撤去,他死死拄着那根黄铜色的巨棍,任由暴雨和巨斧击打着自己的身体。
“我……”他咬着牙,“可是……”
一股浓密的金光从他的全身流露出来,隐约间可以听到有漫天的神佛吟唱声在整个天地间回荡。
“我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啊、”曾经踏天的绝世大妖再度长身而起,震飞了雨点,震飞了巨斧,震飞了一切的束缚。
他抬起头,冷冷地俯视着所有人,将那根隐隐碎裂的黄铜巨棍再次举起,整个人在原地开始旋转,最后如同金色的龙卷风般将所有的在场的东西卷进了风里。
血肉,死人,活人,不死怪物,螃蟹怪物,雨水。
一切的一切被滔天的金色风暴纳进了毁灭里,白石的山道一层层碎裂湮灭。
整个天地间只有孙悟空的声音回荡:“我要那诸天神佛都烟消云散。”(向今何在致敬)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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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的金色风暴骤然而起的时候,遮天的翡翠和灭世的黑炎终于撞击在了一起。
漆黑的长剑带着无尽的湮灭冲向了遮天的翡翠。
穿着漆黑色全身甲的伯纳姆将军双手持着那把很多不曾出鞘的漆黑长剑一步步逼向仍然站在原地的易大师,无穷尽的湮灭之光撕裂雨,撕裂了昏黄的灯光,撕裂了整个空间,如同要焚毁一切的黑炎般越烧越烈。
易大师仍然只是持着剑,没有动一步,翡翠色的光芒没有一丝减弱,他的嘴唇忽而开合,嘴里念起了莫名的咒语,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神祗言语的声响在整个天地间回荡,翡翠的光芒愈盛,瞬间逼退了那湮灭的漆黑烈焰。
伯纳姆将军感受到了易大师那无穷的威势,脚步一顿,随后猛然踏步,强行将那弥天的黑色火焰逼近了三分。
易大师的念咒声越来越急,翡翠色的剑芒如同太阳笼罩大地般侵蚀向那咄咄逼人的灭世黑炎。
“湮灭。”伯纳姆将军低声念了一句,那原本咄咄逼人的黑色烈焰骤然间全数收回。
就在那刺目的翡翠之光即将君临大地横扫一切污秽之时,那道最后的黑暗倏忽间撕裂了光明,直刺向易大师的心口。
那道倏忽而过的剑光的快已经超越一切,它就像是你匆匆而过的百多年光阴,它就如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第一颗牙,什么时候呼吸第一口新鲜空气。
易大师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依旧念着那无人能懂的众神之语,直到那道剑光即将刺中自己的胸口时,他缓缓伸出左手,就那样轻轻捻住了那把超越了过去,超越了未来,超越了一切的漆黑色长剑,轻巧地就如同春天走在河边,捡起一片昨夜的落花。
灭世的黑炎和遮天的翡翠在这一刻全都消散。
雨又开始下,灯光昏黄,黑曜石的君王跃马冲锋。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神都回了天堂,魔都回了地狱。
剩下的只有捻着剑锋莫名微笑的易大师,以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雕像般的伯纳姆将军。
“你,输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易大师的奇形头盔一寸寸碎裂,露出了他翡翠般的眼眸,那里面无喜无悲。
“是啊,我掌握了规则,却终究比不上你可以改变规则。你其实已经是这世间的真神了。”伯纳姆将军没有放开自己的长剑,似乎是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神?”露出了整张脸的易大师看起来格外沧桑,他自嘲地笑了笑,“今夜,我,只是个,杀人,犯。”
“可惜。”伯纳姆将军忽然说。
下一刻,一道如同之前一般的灭世之光冲向了易大师的身体。
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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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出自今何在《悟空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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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一口气写完了。
收藏再次掉回200。这辈子对收藏300什么的已经没有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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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了,黯淡的月光重临人世。
完全破碎的白石山道之上,一只浑身是伤的猴子拄着半根断裂的黄铜巨棍艰难地爬上了最高峰,他抖了抖全身的绒毛,雨水混合着血液溅了一地。
在他的身后是无数破碎的血肉和破碎的黑衣粉末混合而成的修罗地狱,唯一还看得出形状就只有那只螃蟹怪物和不死怪物,只是那只螃蟹怪物的机械四肢完全碎裂,他那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缝合而成的身体流淌着发臭的紫色液体,而那只不死怪物的全身白骨战甲碎成了粉末,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破损,只是再也动不得一动仿佛一具失去了动力的魔法机器。
孙悟空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头颅,勉强踏出了一步,但是使用了全身力气的身体已经很难坚持他的行动,只是一步便整个人踉跄地差点倒地,单手死死地撑着那根已经几乎完全破裂的铜黄色巨棍,孙悟空死死咬着牙,那种用力几乎让他那尖利的牙齿刺穿了他的嘴唇,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
然后他忽然不动了,因为他看到了一把剑。一把翠绿色的奇形大剑,此刻它正静静地插在灯光亮彻的白石广场之上,有残余的雨花从它完美的剑身上滑落,锋利一如当初。
可是……可是那个曾经拿着这把奇形大剑在雨夜里穿梭如流星般的男人却不在了。
空寂的只有残雨空落滴答的白石广场上,只剩穿着漆黑色全身甲的伯纳姆·达克威尔将军一个人站立着,他的漆黑色的长剑已经收回漆黑的鞘中,他没有去看地上倒着的斯维因和德莱厄斯,也没有去看拄着铜黄色断棍踉跄前行的孙悟空,而是抬着头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座远山的漆黑侧影。
孙悟空看着那把翠绿色的很久后开口,声音嘶哑似乎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喉咙:“他真的死了?”
沉默地如同雕像般的将军大人头一动,似乎是回过了神来,他那双幽暗的眼眸看了一眼孙悟空低沉地恩了一声,却丝毫没有对孙悟空动手的意思。
“求仁得仁,也算死得其所。”孙悟空直直地看着那把翠绿色的长剑,忽而高声尖利地笑了两声,笑道最后却是连血都笑了出来,“只可惜,可惜……”
“大仇终不得报,可惜……可……”惜字尚未出口,孙悟空拄在地上的铜黄色断棍猛的被他掷了出去,却终因为力量不够而在半途中无力地坠到了地上,在发出了几声脆响后,滚到了伯纳姆的脚下,不动了。
孙悟空有些疲惫地看了一眼那根铜黄色的断棍,觉得自己很困,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最终抵不住伤痛的折磨直直向后倒了下去,如同一块乱石般滚下了高耸的花岗岩山,没入了无尽的黑暗。
伯纳姆将军不再去看那个入口,踢了一下脚下的断棍,看着它摇摇晃晃地滚着撞向了那把翠绿色的奇形大剑,一碰,在空寂的夜里发出了一声清脆如同鸟鸣般的声响。
“可惜。”他自语,而后再次看向了远处的那座远山。
在那座山上,一个穿着漆黑斗篷的家伙同样在看着那灯火辉煌的昔日皇宫。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老朋友。”他低声对着黑夜说。
“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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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战争学院。骤雨初歇。
昏黄的灯光漫无目的地在街角巷尾游荡,有轻快的音乐声从剧院的门缝里透出,夜归的马车在街尾甩出清脆的铃声,一切显得安详而平静。
没有人会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花岗岩山上今夜有很多人死去,鲜血铺满了整条山道,明年也许会开出鲜艳的花。也没有人会知道今夜,有个流星般的男人死了。
所以也不会有人知道此刻希斯莱杰心里在想什么。
雨滴从破旧的帐篷上滴落,破旧的风灯在清冷的夜风里忽明忽暗。
希斯莱杰伸出手去接滴落的雨花,一滴,两滴,冰冷的感觉在掌心里蔓延,很凉。
希斯莱杰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靠在他膝上的妹妹的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了轻微的呼声,脸上的泪水都还没有干涸的小丫头已经悄然入睡了。
也是,今天,她一定是吓坏了。
希斯莱杰一边替她擦干眼泪,一边有些后怕地想起了晚上进城后发生的事。
那时还在下着雨,团长萨科说马戏团的油用光了,让他出去买,那时他只是隐约觉得似乎油还够用三天,但是也没太多考虑便出去了。
但是之后发生的事……希斯莱杰再次回想起自己拿着一桶灯油回来后看的场景,忍不住双手再次死死地捏紧,死死地,直到双拳发白。
他们,萨科,那个猪猡,他竟然……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要不是希斯莱杰在中途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连讨价还价都没有便提着油桶狂奔了回来……
那么杰西卡……
想起自己妹妹那瘦弱的青玉般的身体整个暴露在幽暗的油灯之下挣扎的样子……
想起那群马戏团的人渣簇拥着那个猪猡淫邪地如同追逐着一只白羊般将杰西卡逼在角落里……
希斯莱杰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衣服被撕裂的声音,他猛然转头看向了自己那把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匕首。
杀人是什么滋味呢?
“哥哥……”
“我在。”原本已几近魔怔的希斯莱杰在听到了自己妹妹的喊声后,整个人醒转了过来,连忙去看自己膝上的瘦弱女孩,却没想到只是妹妹的梦中呓语。
希斯莱杰松了口气,下意识看了一眼积在自己帐篷前的那个水坑,顿时被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
那双通红的如同饿极了的野兽般的眼眸……
“我是真的想要杀死你们啊。”希斯莱杰看着膝上妹妹在睡梦中仍然不时紧皱的细眉,忍不住低声说。
“哥哥……”杰西卡又喊。
“我在。”希斯莱杰以为她又是梦呓,没有在意。
“不要杀人。”杰西卡睁开眼幽幽地说,“我们……不是恶魔。”
希斯莱杰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恶魔啊……
“怎么会呢?”很久之后希斯莱杰才笑着说道,“我们是好人,不是恶魔。”
“恩,是好人呢。”杰西卡笑,笑得纯澈无比。那种笑让希斯莱杰想起了很多年前家乡的池塘,春天可以看见池底红色的鲤鱼。
“睡吧,哥守着你。”希斯莱杰也笑,眼睛却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了外边沉默地黑夜。
好人吗……有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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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我不该去玩lol的。。。但是改版了。。不小心打了两把。。
好吧。。努力码字,马上进行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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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向宿命的人们在雨夜里死去了,而平凡的人们的早晨才刚刚开始。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琉璃色的玻璃照射进这栋老旧而精致的湖边别墅二楼的时候,陈森然睁开了眼。这是他的习惯,过于紊乱的作息会打乱一个杀手的敏锐战斗直觉,下意识想要去抓自己床头的手枪,却在抬起手的刹那愣在了那里。
尽管来到这个世界快一年了,可是很多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陈森然都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还生活在上一个世界,那个有着手枪,电视和空气污染的地方。
抬起头看了一眼刻画着繁杂的花纹的天花板,陈森然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手臂上还吊着一个小拖油瓶,想着昨晚上小丫头死也不肯去睡自己给她布置的粉色小床,硬要赖在自己床上的样子,他不由得露出了促狭的表情。
将被子掀开,露出了小萝莉那张精致的干净小脸,看着小丫头死死闭着眼装睡,精致的眼睫毛却在不停抖动的可爱模样,陈森然轻轻捏住了小安妮粉嫩的小鼻子,过了一会儿,小丫头的整张小脸便整个通红了起来。
“唔——”小萝莉原本八爪鱼一般缠绕在陈森然手臂上的四肢松了下来,开始不依地敲打起陈森然的身体。
“啊呜——”
陈森然全身一僵,自从上次受伤时被小丫头徒然袭击后,他对于小萝莉的小白牙便产生了阴影。
“那番嫩(大坏人)……要食里(咬死你)……”小萝莉如同一头**小狼般死死拉扯着陈森然坚韧的手臂。
“再不松嘴,大灰狼可要吃人了。”陈森然装作痛苦地冲着小丫头龇牙咧嘴,立马逗弄地小安妮笑了出来。
“咯咯咯……”小丫头笑着笑着就一个劲往陈森然怀里钻,整个人再度如同八爪鱼般缠上了他的半边身体,“大坏人欺负小姑娘,羞羞脸。”
“你说你怎么那么喜欢咬我啊?”陈森然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觉得今天的阳光分外温暖。
“给你留下我的印记啊,这样你以后万一走丢了,我就能第一时间找到你啊。”小丫头扭动了一下娇嫩的身体,整个人爬到了陈森然的胸口,睁着漂亮的大眼睛不假思索地说道。
阳光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映得小姑娘粉色的秀发如同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圣光,纯洁而又美好。
“傻话……”陈森然替小姑娘将散乱的秀发拢在一起,“那也是我找你啊。”
“不行呢,我一定要先找到你的,因为我会好想好想你的。”小姑娘的话稚嫩而不带一丝别的味道,干净的就像她头顶的阳光。
陈森然默然,随后大笑着在小萝莉的脸上亲了一口,此举当然又惹得小萝莉一阵娇羞和拳打脚踢,不过随后她又说:“再亲一口嘛~”
呃……陈森然刚刚爬起的身体再度狠狠砸在了床上。
真是无比美好而温暖的早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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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房间。依旧没有点灯。
拉利瓦什看了一眼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的皮耶罗,有些无趣地敲打了一下桌子道:“感觉到了吗?”
“您是说那些小蚂蚁想要对我们进行的骚扰?”皮耶罗想了很久后,小心地说道,自从前些日子的那两件事情后,他在拉利瓦什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泰隆不足畏惧,但是那个杀胚却有些棘手,您当时为什么不让我阻止拉克丝送出的那封信?”
“你说我为什么把卡特琳娜抓起来,而不是杀了她呢?”拉利瓦什随口问了一句,继续敲打着桌子,显然不是在想这件事。
“您是……想要那杀胚?”皮耶罗有些惊讶地说道,“原来是为了那个实验啊……”
“恩。”拉利瓦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您在烦恼什么呢?”皮耶罗看着拉利瓦什的样子,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昨晚上我感觉到了超越规则的力量……”拉利瓦什顿了一下,有些烦躁地敲打着桌面,“我很担心。”
“要我派人监视索拉卡吗?”皮耶罗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次,你还算机灵。”拉利瓦什似乎笑了笑,“其实如果哈德森还活着的话,也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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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楼。
紫色皮肤的犄角女人站立在水晶玻璃窗口看着外面的阳光,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过了片刻,有脚步声从她的身后响起,背着卷轴的蓝皮肤光头佬走到了她的身后,开门见山地道:“你该知道我的来意。”
索拉卡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那只紫色的柔嫩手掌上捏着一只碎裂的占星盘。
“什么意思?”瑞兹在这个几乎全知全能的女人面前懒得想任何问题。
“昨夜你也该感觉到了那股超越了规则的力量,那时我很惊讶,于是想要给易占卜,没想到,星空乱流直接冲碎了既定的宿命。”索拉卡语气平静,眼睛仍然看着观星楼下的大地。
“你是说他死了?”瑞兹的口气有些伤感。
“我不知道。”
“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瑞兹挑了挑眉毛。
“本来我以为你是我们三个人中能够最快踏破规则的人,没想到易先我们一步而去了。他已超脱了这个世界既定的规则,我已经找不到他的星命。”索拉卡的口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惊讶,“所以我不知道。至于之前所测定的,早已在他踏破规则的时候完全崩坏。真是了不起的男人。”
“他前二十年悟道,不动刀兵,一朝出世便杀伐天下,自认杀气过重,又花费十年修心。如今求仁得仁,一朝破画,也算功德圆满。”瑞兹听后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便开始往回走。
“你不再在意他的生死了?”
“我只是抱着侥幸来问你,既然你都说不知道,那么我只当他活的很好,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瑞兹无比洒脱地说。
索拉卡不为人知地笑了笑,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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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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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匹快马奔入了战争学院,没有一刻停留地穿越了城门,穿越了无人的大街,穿越了空寂的石板路,最终快马在酒馆的门前停下。
马停的极为突兀,没有马嘶,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的动作,平静地如同它原本就站在那里一般。这是一匹绝好的马,尽管它毛色偏杂,有些瘦弱,但是细看便会发现它的全身肌肉如同钢筋般绞在一起,而且它跑了极长的路,却没有浓烈的喘息。刚才如此突兀的急停却没有丝毫慌乱,充分说明了它的训练有素,当然还有马上骑士极为高超的控马技术。
骑士是个穿着白色斗篷的男人,看不清面容,身形极为高壮,但是那件斗篷却很好地将他全身都包裹了起来,只能从他斗篷背后的高高突起可以判断出他大抵是背了一把极大的巨剑,他则是一个强大的武士。
尽管马没有发出一声杂音,但是之前狂烈的奔驰声还是惊动了地下酒馆里面的人,推开门的人是泰隆,他看了一眼马上的白斗篷骑士,脸色显得有些阴沉,没有任何想要开口的意思。
马上的骑士看了一眼沉默的杀手,从马上跳了下来,声音有些嘶哑地道:“这匹马跑了三天三夜的路,很累了,有休息的地方吗?”
泰隆原本阴沉的脸色因为斗篷男人的这句话好看了一点,但他似乎是仍然不太愿意和眼前这个男人说话,只是转身向着酒馆的后院走去。
斗篷男人拉着马跟着泰隆走向了后院,将马牵到了简陋的马棚里。
“有好点的干草吗?”斗篷男人看了一眼马槽里劣质的干草,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我不欢迎你,你随时可以走。”泰隆抱着双臂看着天空,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泰隆,你还是像当年那样幼稚。”斗篷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始给疲惫地马匹喂食,嘴里终于说出了一句刻薄的话。
“你闭嘴,我没有求你来,是你妹妹求……”泰隆说道最后一个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地下酒馆的入口,没有再说话。
“我妹妹呢?”斗篷男人将马拴好,站起了身。
“还在睡,她昨晚喝多了,真是……”泰隆说了一会儿又闭嘴了,显然他想起了自己说话的对象是谁。
“你没占她便宜吧?”斗篷男人开始向地下酒馆走去,长时间的赶路就算是强悍如他,也感觉到了无尽的疲惫。
“哼——”泰隆只是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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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酒馆。
斗篷男人看了一眼在沙发上睡的七仰八叉,毫无往日仪态的德玛西亚美少女,似乎是笑了笑,笑声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少女的美梦。
找了一张离得很远的桌子,斗篷男人坐了下去,尽管是疲惫不堪,但是他却坐的笔直如一干标枪。
泰隆跟着他坐在了一边,看着对方无时无刻都刻板无比地保持着行军姿态,不由露出了嘲讽地笑意。
“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仅仅因为我们曾是敌人?”斗篷男人一边拉扯自己身上的斗篷,一边随口问道。
“我记得你问过我这个问题。”泰隆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我也说过了很多次了,因为你配不上我姐姐,你不该缠着她,而且,我们一直是敌人。”
“你还是嫉妒。”斗篷男人终于扯下了罩在自己头上的冒兜,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坚硬脸庞,金黄色的短发锋利而高贵,“很多年前我就说过你只是嫉妒你姐姐对我比对你好,所以你嫉妒。”
“我没有。”泰隆强辩。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现在只是想告诉你,你要先放下你的嫉妒,就如同我忍让你的幼稚一样。我们要精诚合作,因为你的姐姐,我的爱人,她现在生死未卜。”来自德玛西亚的强悍男人语气凌厉,“这是一次艰难地战斗,我们没有援兵,没有地图,情报缺乏,有的仅仅只是不屈的意志,所以我们不能内斗。”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浓重的军事风格,那种虽然不是言必提刀剑,但是却比刀剑更锋利的话语,使他看起来完全像个诺克萨斯多过德玛西亚人。
泰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在出口反驳,算是认同了这番话。
“最新的情报是什么?”锋利的德玛西亚人解下了他背上锋利的巨剑,体型阔大的凶器占据了整张桌子,金黄色的剑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军部已经放弃了我姐姐,在诺克萨斯手里我得不到再多的情报,不过杰里柯告诉我,我姐姐失踪前那次任务的目标陈森然知道很多东西,就在我去找他的时候,你妹妹阻止了我。”泰隆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毕竟是要合作,纵然千百般不愿意,但既然别人来都来了,那么再藏着掖着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陈森然……”德玛西亚人抚摸着自己的长剑沉思了一会儿,“我听赵信跟我提起过这个人,没想到竟然跟他有关……似乎有些棘手啊……”
“盖伦,如果你觉得为难就算了,我不强求你。”泰隆又忍不住刺了一句。
叫做盖伦的男人看了一眼泰隆,很久后才说道:“等你姐姐平安无事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揍你一顿。”
“你……”
“别吵……”远处的德玛西亚美少女忽然翻了个身,有些迷糊糊地说了一句。顿时消弭了将起的战火。
“明天我让拉克丝去约他出来,毕竟我们德玛西亚跟他有合作协议,虽然只是口头,但是……他应该会卖几分面子。”盖伦勉强压下了自己的火气。
“有件事我忘记说了……”泰隆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我姐姐失踪的地方,找到了议会的一些痕迹……”
“事实上我早就猜到了一定和议会有关,不然凭着你姐姐的实力,还没有几个人能让她平白无故消失的。”盖伦点了点头开始擦拭起自己那把锋利的大剑,“这潭水深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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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拼了老命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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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破旧的大帐篷前停下,陈森然拉着小安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事实上要不是被小安妮催了好几次要带她来看马戏,对于这个崔斯特嘴里的所谓会有意外惊喜的城东新来的马戏团,陈森然早就已经忘记了。
抬起头看了眼那盏在夜风里招摇的老旧油灯,陈森然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他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这个马戏团就是当初在莫格罗隘口表演过的,有着神奇小丑的同一个马戏团,那么他就真的白做了这么多年杀手了。
崔斯特是什么意思呢……意外的收获……难道是那个小丑?
整个马戏团依然被那圈简陋的栅栏包围起来,那张用烂的小丑海报依旧贴在门柱子上,唯一不同的是,上次那个卖票的瘦弱小姑娘换成了那个玩滚筒的胖男人,他正有气无力地叫卖着:“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精彩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史上最有趣的小丑,来看一看……”他的叫声低落,在漆黑的夜里传不出很远,那些广场外的行人依旧匆匆,没有半分停下来看看的意思。
显然这个马戏团的境况比上次更差。
陈森然懒得和这个家伙多说话,买了两张票便带着小萝莉进入了大帐篷里。
里头点着气味难闻的老鼠油灯,掉漆的不大舞台下的不多椅子上,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他们不时打着哈欠,显然是无聊到了极点才会想到来这里找点乐子,不过此刻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
小安妮自然也是发觉了这就是上次的那个马戏团,大概是出于小孩子对新鲜事物的兴趣,对于再次观看那个神奇的小丑的表演,小妮子仍然表现出了足够的兴奋。
“不知道那位小丑先生这次又有什么更加神奇的表现。”小丫头如是说。
陈森然找了一个靠后的,能够纵观全场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开始一边陪小姑娘说着闲话,一边静静等待崔斯特那所谓的意外的惊喜。
过了片刻,舞台上的那盏年久失修的魔法大灯再次亮起,表演开始。
之后的表演乏善可陈,先是那两个飞刀技艺极差的猥琐飞刀男,继而是那个把自己装在圆筒里又玩砸了的胖子,最后依旧是靠那个神奇的小丑出来救场。
在场中不耐烦地观众再次为小丑那神奇的空间能力惊叹,叫嚷着要拜他为师,给他生孩子之类的话时,陈森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如果说真有什么惊喜的话,那么那个小丑在最后的蒙眼飞刀射苹果勉强算得上,不得不说那个小丑的飞刀技术远远超过了那个顶着苹果瑟瑟发抖的玩飞刀的猥琐男,甚至于陈森然觉得那个小丑表现出来的某种敏锐度,就算是自己这种算得上玩刀的祖宗的人都惊叹不已。
这个家伙在刀的天赋十分惊人。不过,如果说这就是惊喜的话,那么陈森然觉得自己的时间被浪费了。
再好看的魔术看过一次就够了,再好的用刀天赋,放在一个没有狼一样灵魂的人身上,那也只能够用来切菜。
陈森然看一眼那个小丑的眼睛就知道,他不是那种值得培养的家伙,因为他没有虎狼一样的内心。
再次打了个哈欠,陈森然决定离去,尽管浪费他近一个魔法时,但是看着小萝莉兀自激动不已的小脸,他也觉得不亏了。
散场后那些激动地观众照旧冲上去找那个神奇的小丑要签名,间或说着太神奇了,明天介绍被人来看之类的话。
陈森然拍了拍小萝莉的小脑袋,准备拉着她离开。
“那个……”小丫头忽然开口,小眼睛亮晶晶的,那目光简直如同前世的那些追星的女中学生,“人家也想跟那个神奇的小丑先生要一张签名……”
“好不好嘛?”小姑娘看着陈森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顿时撒起了娇。
“遵命,我的大小姐。”陈森然无奈地捏了捏小萝莉的粉嫩小脸。
不过现在围在那个小丑身边的人太多了,陈森然也懒得凑那个热闹,拍了拍小姑娘的小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舞台上此刻挤满了人,也不知道原本冷清的帐篷里怎么会忽然涌出这么多观众,原本这个时候应该是希斯莱杰最为享受的时刻,因为只有在这一刻他才会觉得自己很有成就感。但是他今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向后台看一眼,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想要向他学艺的人很多,他不厌其烦地婉拒着每一个人,间或签一张签名,可是当他签到第十五张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一僵,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他勉强笑了笑对所有人说:“很抱歉各位,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各位请回吧。”
然后便不等众人的抱怨,飞一般地跑向了后台,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在帘布后一闪而逝……
破旧的舞台上没有了主角,其他人无奈地抱怨了一会只得各自散去了。
随着人渐稀少,整个舞台重归平静,只剩下那盏老旧的魔法大灯在上面忽明忽暗。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陈森然这时终于站起了身,他隐约觉得所谓的意外收获来了,那个小丑那么惊慌失措……为什么呢?
陈森然似乎是闻到了什么有趣的味道,他拉起小姑娘的小手说:“走,我们去看看。”
原本看着小丑忽然离场有些不高兴的小丫头顿时小眼睛又亮了起来,开心地点了点头,一蹦一跳地跟着陈森然走向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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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你啊。”这是希斯莱杰掀开自己帐篷说的第一句话。
他之所以抛下自己的观众,抛下享受荣耀的时刻飞奔而去,正是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团长萨科。
这只猪猡去的方向是自己的帐篷,而自己的帐篷里有自己生病的妹妹。
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希斯莱杰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
可惜,当他掀开帐篷的时候……
自己的妹妹,杰西卡,那个坚信好人就有糖吃的傻丫头,此刻正被那只猪猡死死压在地上,她那单薄的亚麻衣已经被完全撕裂,她那青玉般的瘦弱身躯在昏暗的油灯下无力地挣扎着,她在哭。
希斯莱杰,她在哭啊,你妹妹在哭啊……
希斯莱杰,还在等什么?
还在等什么啊?
“我要杀了你啊。”希斯莱杰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吼叫一下子扑了上去,将那只即将要侮辱自己妹妹的禽兽按在了地上,死死地掐住了萨科的脖子。
“我要你死——”
“咳咳咳……”猪猡一般的马戏团团长此刻并不惊慌,竟然还在笑,似乎是一点都担心自己的生死,“你这个……咳咳咳……恶魔……”
你这个……恶魔……
听到这几个字,希斯莱杰如同中了定身术般松开了自己的双手,定定地看着那双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手,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萨科看着希斯莱杰中邪一般的样子,忍不住狂笑了起来,“希斯莱杰,很快了,你阻止不了我的啊……哈哈哈哈哈……”这只猪猡一边笑着一边对着杰西卡干净的肉体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向着外面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哥哥……”哭泣的少女勉强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将发呆的哥哥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妹妹……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希斯莱杰如同梦游般说道。
“不是的,哥哥最厉害了,哥哥……”受惊的少女反过来安慰本应该是保护者的哥哥。
“哼哼哼……”希斯莱杰闷闷地笑,他死死掩住了自己的脸,“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的懦夫啊……”
“哥哥……不是懦夫,哥哥……是好人呢。”杰西卡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能说。
希斯莱杰听了只是继续闷闷地笑,整个帐篷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真是个有趣的意外。”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陈森然拉着小安妮从暗处走了出来,他蹲在帐篷口,看着这对可怜的兄妹,眯着眼睛玩味地说道:“为什么不反抗呢?”
杰西卡听了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某个人,整个人顿时如同发了疯一般朝着陈森然扑了上来,“你知道什么,你滚,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怎么每个人都喜欢来说风凉话,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陈森然轻松地制住了发狂的少女,却在小安妮哀求的眼神下放开了她。
“为什么不反抗?你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实力?”陈森然不紧不慢地问,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因为他看见了一张摆在帐篷木桌上的发旧卡牌。
显然崔斯特见过他们兄妹。
“请你们离开好吗?”希斯莱杰的语音嘶哑,他仍然遮着自己的脸。
“你真是没用,你妹妹都差点被人家……”同情心泛滥的小安妮此时气不打一处来,看着希斯莱杰直想陈森然狠狠打他一顿,“小森森……”
陈森然拍了拍小安妮的头示意她别急,他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了那张卡牌。
一个男人被倒挂在一个十字架上。
“倒吊人……”
“想听故事吗?”一直遮着脸的希斯莱杰放下了双手,露出了那张如同死人般的脸,他的眼神空洞,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极为遥远的事情。
“说说看。”陈森然拉着小萝莉坐了下来。
真正的好故事即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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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这几张我很期待,也很难写,所以更得慢了点。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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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故事开始的地方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小村庄。
村庄里有一户四口之家,外乡来的父母养育着一双儿女。年轻而强壮的丈夫是个优秀的农夫,种有一片每年都收成不错的麦田,同时还养了几头牛。贤惠的妻子有一双巧手,每天都在家织着布补贴家用,同时教导着一双儿女,有时还会做好吃的糖果送给邻里。儿子是个聪慧的小男孩,除了偶尔会说出一些诸如我能看到天空的背后是什么之类的傻话之外,附近的孩子都愿意和他玩。女儿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有着精致的棕色秀发,深的附近的七大姑八大婶的喜爱。
这是一户远在宁静乡村的,幸福而平静的小家庭。
直到有一天,聪慧的小男孩忽然在许多小伙伴面前消失了,然后出现了房顶上。这引起了所有人的恐慌,年轻而强壮的丈夫带走了哭个不停的小男孩,似乎事情就此结束了。
但是随着之后许多次的类似事件发生后,村子里渐渐起了一股流言,说是那对夫妻其实是外向来的一对邪恶的巫师,他们来到这里其实是为了进行恶毒的实验,那个小男孩也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儿子,而是他们邪恶巫术的产品,是一个会吃人的恶魔,他那瞬间消失不见的能力就是不小心暴露的恶魔之力。
渐渐的村子里的人开始疏远他们,原本经常向年轻的丈夫讨教种田技术的农夫们开始诽谤他之所以每年收成都好是因为使用了巫术,其实他在自己的田里加入了人肉。曾经夸赞贤惠的妻子糖果做的好吃的邻里开始在背地传言,她的糖果里是加入了巫术毒药的,吃多了就会被她迷了心智。那些小伙伴也不再和小男孩一起玩,还经常远远地扔着石子,咒骂他是恶魔的儿子。小女孩也不再受到七大姑八婶的喜爱,中年女人经常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她之所以长的那么漂亮其实是巫师乱伦的产物。
有时候比刀剑杀人更快的恰恰就是嘴巴,浓重的流言如同一道黑色的暮霭隔离了这一家四口和世界的联系,利剑般的恶毒言论击穿了年轻夫妻的整个身体,于是他们选择死去,在一个如同往常一样安详的傍晚。
贤惠的妻子将从镇上买来了的毒药放在了食物中,端上了餐桌,却在最后的关头抢走了儿子和女儿盘中的食物,她和她年轻的丈夫就这样在一个夜风微凉的夜里毒发身亡。
直到三天以后,有好奇而大胆的村民撞开了他们紧闭的大门,才发现了他们的死亡。当时他们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臭,整个房间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小女孩已经饿晕了过去,但她还是死死抓着母亲那已经腐烂的手。那个聪慧的儿子却就那样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既不去看他死去的父母,也没有照顾自己快要饿死的妹妹,当看见那个大胆的村民后,他甚至还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这户人家的门口,小男孩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们,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拔出了一把看起来就是自制的匕首说:“我要杀死你们啊。”
就是这句话和他那父母死去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的无比诡异的状态直接坐实了他恶魔的身份,他父母的死也被愚昧的村民理解为巫术失败而死,最后在所有村民的决议下,村长宣布直接烧死这个恶魔和恶魔的妹妹,防止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火刑架这种古老而野蛮的东西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村子里驾了起来,两个无辜的孩子被冠以恶魔的名号绑在了上面,烈火熊熊在他们的身下燃烧。所有的村民在下面大喊着烧死这个恶魔,完全无视了小女孩在上面无助地哭喊,而小男孩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所有人。
就在这时,小男孩忽然拉着小女孩的手,然后他们就那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里,只有火刑架空空地烧着。
小男孩在最后的时刻终于用出了那个将自己全家人害到这个地步的可怕能力,带着自己的妹妹逃出了村庄。
在逃出村庄之后,小男孩呕吐了整整一个小时,因为他竟然使用了那种能力,那种害死了自己父母的能力。
之后的岁月里兄妹两开始流浪,但是由于年纪太小,又身无分外,很快两人便要饿死街头,这时一个好心的马戏团团长救了他们,很热心地照顾他们,并问了他们的身世。
单纯无知的兄妹将所有事情告诉了好心的团长,并恳求他收留,好心的团长笑着答应他们并立刻跟他们签了一份所谓的合作协议。
但是等到兄妹两长大一些才知道自己签的到底是什么,他们彻底将自己卖给了马戏团的团长。
好心的团长很快变成了坏心的团长,他利用男孩的能力赚钱,完全不顾男孩每次便咽喉会吐得昏天黑地,还驱使小女孩做着繁重的杂物,全然不顾小女孩那稚嫩的双肩是否能够撑住。
然后很多年过去,兄妹长大了,恶毒的团长始终利用着卖身契奴役着他们,最后,那只猪猡看上了妹妹,想要占有她,但是无能的哥哥始终不能忘记当年的事情,他无法用那种害死父母的能力去保护自己的妹妹。
“所以我是个不详的人啊。”讲故事的男人最后说。
“真是个残忍的好故事。”听故事的男人总结说。
“帮帮我们好吗?”希斯莱杰看着陈森然,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猛然爆发出一丝亮光,“求你。”
“小森森……”已经听得泪眼婆娑的小萝莉扯了扯陈森然的衣袖。
“不,我拒绝。”一向对小萝莉百依百顺的陈森然这次却断然拒绝了。
“你……也对……”希斯莱杰自嘲地笑笑,用一种看破世事的口吻说,“这世上最毒的本就是人心啊。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知道这张牌的意思吗?”陈森然拿起那张倒吊人。
希斯莱杰却只是兀自神经质地笑着没有理他。
“你们可以走了。”故事里的妹妹冷冷地开口,那种蜷缩在地上却倔强地想要爬起来咬你一口的神情竟莫名地有些惊艳。
“正位,代表着束缚,畏惧,自欺欺人。逆位,代表着挣脱一切,困兽出笼。”陈森然说完这句话将那张发旧的卡牌从从逆位的方向推到了希斯莱杰的面前。
“我们走。”陈森然拉起撅着嘴不情不愿的小萝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篷。
希斯莱杰冷冷地看着那张卡牌,从他的角度看,那张逆位倒吊人,就是正位。
代表束缚,畏惧,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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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丫头?生我气了?”陈森然拉了一把小萝莉,却被小萝莉狠狠地甩开了。
看着小姑娘高高撅起的嘴,陈森然蹲下了身,捧住了她的小脑袋,说:“知道为什么我不帮他们吗?”
“你冷血……哼……”小姑娘挣扎着想要把头扭向另一边。
“是啊,我就是冷血。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帮自己,我为什么要他?”陈森然认真地看着小萝莉,“这世上有很多事,是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的,我可以帮他这一次,那么下一次呢?”陈森然说完后站起了身,开始往前走。
“小森森……”小安妮喊了一句,连忙跑上去抓住了陈森然的手,“我不该说你冷血的……”
“不,其实你说的对,我真的是冷血,我怕麻烦,我觉得救他们不值得。”陈森然的语气依然认真,“有一句话那个小丑说对了,这个世界上最毒的本就是人心,我没那么好心。”
“可是你对我很好啊,很好很好很好啊。”
“是啊。”陈森然笑,反手死死抓住了小姑娘的手,抓的那么紧那么紧那么紧,“因为再狠毒再冷血的人,也有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啊。”
“讨厌……竟然说人家是东西……”小萝莉有些娇羞地踢了陈森然一脚。
夜风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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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写出来不知道什么滋味。感觉很棒,又很残忍。
希望各位也能喜欢。
求票。
另,对于文中的倒吊人的解释,不要过于在意。。只是为了剧情需要而编的,如果有塔罗牌的大拿看到了不爽,求放鄙人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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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确定了诺克萨斯的态度之后,再加上自己对于三相之力的理解和控制日益加强,从而使得自己对于猩红烈焰的力量的控制力度达到了接近百分之二十左右,完全可以轻松地在手上凝聚出一把长达三尺的长剑砍翻任何想要干掉的自己的家伙的情况下,每天晚上去灰色橡木树喝一杯又成了陈森然的日常项目。
下了灰色的马车,陈森然下意识闭上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昨天晚上拉克丝的事情还是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感,导致他此刻的神经有些敏感,生怕那个言语能力极差的美少女又跟在自己的身旁监视着自己。
在确认了除了议会的那几只小老鼠在监视自己之外,没有别的人跟着自己之后,陈森然才慢吞吞地拉着小萝莉推门走进了酒馆。
饮酒区依然只是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斗殴客在那里恢复体力,倒是斗殴区里的动静一天比一天大。
“今天又有新人加入?”陈森然坐在吧台前随口问了一句。
“又有两个班德尔城来的约德尔老酒鬼,挺彪悍的样子,好像是要和贾克斯老大玩玩。您不进去玩玩?”乔伊一边汇报着,一边拿出了两个杯子,“森导演,老样子?”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我有事,你给我弄完喝的进去吧,这儿我看着。”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发起地搏击俱乐部,陈森然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兴趣,当初纯粹是玩玩,现在能发展到这个规模也是贾克斯和古拉加斯那两个疯子的能力,倒是那两个王八蛋上次也没见着,今天要好好喝一杯。
陈森然一边想着一边接过了麦田守望者和牛奶果汁,他今晚除了喝酒当然是为了见见那个预言里的家伙,尽管对于崔斯特那个臭屁的家伙的预言自己不是十分感冒,但是既然到了这步上,他倒还真想见识见识那个家伙有什么神奇,可以改变自己的主意。
揉了揉小萝莉又变得臭臭的小脸,将牛奶果汁塞进了她的手里,陈森然有些好笑地说:“你怎么那么想喝酒啊?”
“因为你也喝啊。”小姑娘不情不愿地喝着手里清香的果汁,好像是什么毒药一样。
“傻姑娘。”陈森然端起自己手里金黄色的麦酒,轻轻啜了一口,“酒有什么好喝的,等到有一天你自己也开始喝酒的时候,就知道喝果汁才比较快乐。”
“不懂。”小丫头倔强地哼了一声。
“你呀……”陈森然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开始说一些别的有的没的。
时间缓缓过去,直到陈森然喝下第三杯麦田守望者的时候,拉克丝才推开了门,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个跟在拉克丝身后的人是个身形极为高壮的家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的用一件白色的斗篷将自己整个裹了起来,显得极为怪异。
“坐。”陈森然丝毫没有不耐烦地意思,招呼两个人坐下,“喝点什么?”
“牛奶果汁。”拉克丝不假思索地道,随即看到小萝莉手里的东西,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幼稚。”小萝莉似乎是对昨晚被她偷窥的事还耿耿于怀。
“你……”拉克丝呼吸又是一滞,随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压抑了自己想要说话的冲动。
“你呢?”陈森然业务熟练地递了一杯给拉克丝,看向了那个见不得人的家伙。
一般来说从一个人要什么酒就可以看出这个人大抵是什么性格,以及当时的心情。
“……烈火之心吧。”迟疑了一会儿,斗篷男人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烈火之心……这种酒,一般只有性子极烈,豪爽无比的家伙才会点,从这个家伙的身形以及走路的步伐,应该是个军人。
一个来自德玛西亚的身份不低的军官。
“请。”陈森然随手将一杯烈火般的汹涌的酒递了过去。
“谢谢。”斗篷男人低声道谢,接酒的时候极为警惕,一触即走,同时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个细节极为不显眼,但还是被陈森然觉察到了。
用白斗篷将自己整个包裹了起来,生怕别人认出他,还那么警惕是不是有人在观察自己。那么这个人应该很有名,有很多人在关注着他。
德玛西亚的有名军官……卡特琳娜……有些东西在陈森然的脑子里急速串联了起来,他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却没有急于开口。
“你知道我的来意,我想知道卡特琳娜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斗篷男人拉开了一道口子,将一整杯烈到了极点的酒如同白水般灌了下去,他说话的方式也一如他喝酒的方式,简单直接。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既然对方打开天窗说亮话,那么陈森然自然也不介意直接开价。
“痛快。”斗篷男人赞了一句,“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欠你一个人情,多么豪气的一句话,简直如同武侠里的绝代大侠一般。不过陈森然深知眼前这个男人当得起这句话,不因为别的,仅仅因为德玛西亚之力盖伦这八个字。
这八个字在瓦罗兰大陆上,简直如同那些武侠故事里的什么绝代大侠陆小凤一样如雷贯耳。想当年盖伦大将军还不是大将军的时候,游历大陆,行侠仗义,得了天大的名头,凡是他答应的,便一定办到,算得上一言九鼎。现今大陆上能得盖伦大将军一个人情,那真是比议会的决议还要有用。
“好,好一个我欠你一个人情,那么敢问盖伦将军阁下,你觉得你的一个人情抵得上我的一条命吗?”陈森然这话其实也算不上讨价还价,毕竟他此刻完全不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天大人情而去卖一条命,他点明了对方的身份,就是想看看对方到底会怎么办。崔斯特的那个狗血的预言到底能不能成。
“只要你告诉我,那么在我死之前,你一定不会死。”盖伦没有丝毫被看穿了身份的惊诧,反而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怪不得赵信夸他是大陆少有的鬼才。
这句话出口,那真的算的上重了,陈森然不禁眯起了眼睛,传闻中盖伦与卡特琳娜有些不清不楚,却没想到盖伦竟然真的如此喜欢,不,这种程度只能用爱来形容了。
可是……一个绝世侠客的友谊和议会的绝对敌意……还是不怎么划算啊。
陈森然笑着一口喝尽了第四杯麦田守望者,“你要知道,这件事和议会……”他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也算得上婉拒,毕竟他以前也算得上半个江湖中人,虽然说不认同盖伦的理念,但不代表不佩服。
“再加上德玛西亚的绝对友谊。”盖伦沉默很久,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后筹码,“你放心,我敢说这句话,就代表一定能成。”
德玛西亚的绝对友谊……听起来似乎很诱人,但先不说德玛西亚有没有那个保护自己的能力,这样一来似乎是把自己完全绑在了德玛西亚的战车上……事情开始变得复杂了。
不过毫无疑问,陈森然却是有些动心了。
“我需要时间。”好吧,崔斯特,你这个混蛋,还真被你说中了。
“多久?”盖伦的语气终于有些焦躁。
“三天。”陈森然当然也知道盖伦的自己的心情,没有无限期拖延。
“好,我等你消息。”盖伦说完这句便起身向外走去,完全的军人作风。
“对不起啊,我哥哥他……”喝完了牛奶果汁的拉克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理解。”陈森然还是在想着盖伦提出的条件。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斗殴室里涌了出来,当先的便是酒馆杀手二人组。
“森小子,哎呦,你小子总算舍得从那个乌龟壳里出来了。”贾克斯第一个看到了陈森然,兴奋地冲了过来,“你们都过来,我跟你们说了很多次的泰勒老大就在这里啊。”
泰勒老大?陈森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贾克斯带领的一票人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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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有些小混乱。
在理思路。细纲在整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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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那些不知道什么原因兴奋地不得了的家伙,灌了无数杯乱七八糟的酒后,陈森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老贾,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陈森然狠狠打了个酒嗝,纵然是以他逆天的酒量也有些撑不住源源不断硬塞过来的烈酒。
小安妮看着陈森然有些快要喝到吐的意思,不禁有些心疼,看着那些还排着长队等着敬酒的壮汉们,忍不住板起了娇俏的小脸道:“你们够了,没看见小森森已经不行了吗?你也不准喝了。”说完还抢下了陈森然手里的酒杯。
人声鼎沸的酒馆顿时一静,所有人带着好奇地目光看了一眼这个像只护犊子的小母老虎般挡在陈森然面前的小丫头。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笑声,顿时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打趣地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是我们泰勒老大什么人啊?凭什么管他啊?”
陈森然此刻也起了促狭的心思,在一旁笑着不说话。
“我是他……是他……”小萝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后,似乎是豁出去了,“我是他未婚妻。”说完小丫头的脸就红到了脖子根,但还是倔强地昂着头看着所有人。
陈森然一听这回答,还没咽下去的那口酒差点从喉管里喷出来,猛烈咳嗽了几声,一边将小丫头拉到了自己身后,一边连连向着贾克斯挥手示意。
贾克斯这个老王八蛋此刻也是笑得前俯后仰,一边打发着那些还意犹未尽地崇拜者,一边对着陈森然解释道:“这不是有人问我我们俱乐部老大是谁吗?我虽然现在和这帮王八蛋混着,但创建人不是你吗?我又想到你这小子向来喜欢低调,就没说你真名,你不是说搏击俱乐部这个创意是一个叫泰勒的人想出来的吗?于是我就说我们老大也就是你,就叫泰勒。”
“原来如此。”陈森然其实现在也回过味来了,还真是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就成了泰勒了,想起自己之前意淫的带着一票兄弟反封建主义反议会独裁……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我还真是没想到这个搏击俱乐部能够弄这么好。”坐在另一边也笑得开了花的另一个王八蛋古拉加斯则分析起了这个俱乐部的长远意义,“按照现在这个进度,你别说,以后还真能够发展成为一方势力也说不定。”
“那我怎么好意思当这个什么老大啊?”陈森然虽然知道眼前这两个王八蛋也不是那种喜欢争权夺利的人,但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这个俱乐部一直是你们在管理,我就出个主意罢了。”
“你小子也不要跟我玩什么心眼,这个俱乐部,主意是你想的,场地用的是你的,老子就随便带着玩玩,到头来还是你的,你以后也多上点心,有事没事来打两场架,我觉得这个俱乐部还是挺有前途的,说不定以后关键时刻还能帮得点忙。”贾克斯这个王八蛋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当然我也知道你小子忙,平时没事还是老子和老古带着玩。”
“谢谢。”陈森然只能说出这两个字,贾克斯和古拉加斯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两个人,尽管认识不久,却是一见如故,他也没有再多说别的话,“喝酒。”
三人举杯。烈火之心贯喉而下。
“谢个蛋,你小子真他娘的矫情。”贾克斯笑着骂道。
“矫情。”古拉加斯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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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今夜的月色出奇的好。
陈森然拉着小安妮走在蓝月湖畔。
“小森森……”小安妮似乎是有什么心事,自从在酒馆说完那句话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怎么了?”陈森然还在想着盖伦的提议,以及搏击俱乐部这个意外之喜,看见小萝莉百年难得一见地竟然有了心事,不禁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不许摸……”却没想到以往顺从的小丫头阻止了陈森然的手,“我不小了。”
小萝莉仰起头,认真地看着陈森然,奇好的月色洒在她的粉色秀发上,如同染上了一层银霜。
“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丫头……”陈森然呼吸一滞,他为了保护眼前这朵花几乎算计便了每一件事,可是千算万算,他没有算到一点……这朵花悄然开放了,以超乎自己想象的速度。
“这件事……我们……”陈森然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小姑娘的脸,可是伸到一半他却放了下去,“晚了,回去睡……”那个觉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停住了,因为小安妮打断了他。
“陈森然,我要嫁给你。”小姑娘拉起陈森然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看着陈森然的眼睛,认真到了极点地说。
陈森然,我要嫁给你。陈森然愣愣地看着小姑娘纯澈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
对于小安妮,这朵花,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陈森然……不知道。
喜欢吗?还是……如同妹妹。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陈森然深深吸气,最后说。
“恩,我等你。”小安妮笑,那种笑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弥漫到整个身体,最后传到了空气里。
月色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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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半夜。
议会的密室。
拉利瓦什看着眼前毕恭毕敬站立着的黑袍人,笑意温和地说:“哈德森,辛苦了。”
“幸不辱命。”刚从诺克萨斯赶回的风尘仆仆的男人依旧保持着恭敬,没有一丝放松,“易大师死于我的湮灭之力,尸骨无存,至于他……没死。”
“很好。”拉利瓦什笑了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寂寥的没有点灯的房间里一切沉默。
“对了,最近有些有趣的事情又要发生了。你休息一下,明天接手皮耶罗那个蠢货的工作。”拉利瓦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说。
“是。”哈德森愣了一下,从拉利瓦什的嘴里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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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临近期末了,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
时间不多了。目前最大的心愿是以最快的速度写完这本书。
质量会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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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人找你?”瑞兹仍然看着他那本万年不变的《浮士德》,似乎是随口问了一句。
虽然陈森然是有了三相之力可以无限取用自己体内的神器之力,但是一些技巧上的东西他还是比较欠缺的,所以每天来黑曜石图书馆看书仍然是他雷打不动的项目。至于说瑞兹,这个光头佬只是每隔十天例行公事般来看看自己,解答一些自己修炼上的问题,以及询问一下三相之力和陈森然身体的契合度。
今天正好又是他例行公事的一天,大抵又是从索拉卡那里得了什么消息,他又开始扮演起全知全能的角色。
陈森然自知在那个变态的人体卫星索拉卡面前瞒不了东西,只能老实答道:“德玛西亚的盖伦,找我合作。”
“为了卡特琳娜?”瑞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口问了一声,“开的什么条件?”
“他欠我一个人情。”陈森然翻了一页手里的《瓦罗兰武道初解》,觉得有些口渴。
“一个人情买你一条命?盖大侠的口气是越来越大了。”瑞兹笑了笑,他相信陈森然这种人是不会答应的。
“还有德玛西亚的绝对友谊。”
“你答应他了?”瑞兹眼神一闪,如果说是这种条件的话……
“还在考虑。”
果然,瑞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式眼睛,“小心被绑上战车。”
“我也在担心这个。”陈森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的意见呢?”
“我的意见?”瑞兹扯着一页纸没有放下,“议会绝对比德玛西亚强,你现在绝对比盖伦弱。”
陈森然点了点头,“我再想想。”
“对了,关于你身体的报告昨天出来了,数据显示三相之力和你身体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融合度很高,没有排斥反应。”瑞兹翻过一页,换了一个话题。
“我现在可以调用多少猩红烈焰的力量。”陈森然觉得自己需要一杯酒,最近对于水分的需求似乎很高。
“最多百分之三十,否则你那脆弱的身体绝对会崩溃。”瑞兹顿了一下,“而且这个数值可能会下降,因为我发现猩红烈焰融合了三相之力之后竟然开始自我进化,它吸收的外界能量一部分被当作了日常消耗,一部分使你的身体进化,而最后一部分竟然用来完全融合三相之力,不,应该是两件神器相互吞噬。”
“会对我产生影响吗?我觉得我自己最近很缺水。”陈森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喉咙干的快冒烟了。
“不会,你应该庆幸三相之力是一件中和型神器,否则和你体内的猩红烈焰强强相撞,你早就爆体而亡了。”瑞兹漫不经心地说着自己的推论,“至于说缺水,那是两件神器激烈混合的正常现象。不过近期内你最好不要和人动手,否则很容易破坏你体内的平衡。”
“了解。”
茶话会结束。瑞兹合上那本莫名其妙的《浮士德》,站起身摘下了老式眼睛,“不过德玛西亚其实算是个不错的切入点。”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开始向外面走。
切入点吗……
——————————
天色有些晚了。天阴阴的,似乎是快要下雨了。
希斯莱杰将那把古旧的匕首交到了杰西卡的手里,嘱咐了几声后拉上了自己的帐篷走向了后台。
这是马戏团在战争学院的最后一场表演了,妹妹的病好了一些,而萨科那只猪猡最近几天一直没什么动静,一切似乎又开始回归到了最初的平静。
只是希斯莱杰知道,萨科那只猪猡没那么好心,从团里面那几个家伙最近几天那鬼鬼祟祟的态度来看,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暗地里发生着。但他只能小心防备,因为契约他不能动手,更因为……想起那些往事,他不由得死死捏紧了拳头。
走近后台,老鼠油灯的恶心气味更加浓重,希斯莱杰看了眼在一旁玩着飞刀的两个猥琐男,皱了皱眉头,那两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劲,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他感觉十分恶心。定了定神,希斯莱杰开始往脸上涂抹着油彩。
而在希斯莱杰看不见的地方,萨科那肥硕的身躯正如同一只肮脏的老鼠般躲着,他看了一眼正专心画着脸的希斯莱杰,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意,他向着那两个玩着飞刀的猥琐男无声地使了一个眼神。
两个猥琐男对视了一眼,有一丝迟疑。
萨科再次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有些急切再次横了他们一眼。
一切都在希斯莱杰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发生,他依然认真地画着自己脸上的油彩,这个世界上仅次于自己妹妹的东西,就是表演。这也是自己这么多年能够活下来的精神寄托之一。
脚步声从背后响起,希斯莱杰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两个玩飞刀的猥琐男,他们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有事?”希斯莱杰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地画着脸,可是他全身的肌肉已经在这一刻绷紧,如果他们要偷袭自己,那么他坚信自己可以顶住第一波攻击。
“有人找你。”其中一个把玩着飞刀说道,眼神有些躲闪。
“谁?”
“在那边,是个姑娘。”另一个迟疑了一下说道。
姑娘……希斯莱杰皱了皱眉头,自己似乎不认识什么姑娘啊,事情有些奇怪。他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的妆画了一半。
“在那边。”其中一个玩飞刀的歪了歪头示意那个人就在帐篷外面。
希斯莱杰警惕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开始一步一步向那边走去。
会是谁呢?
等等。脚步声,他们两个跟着自己。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走到门口,阴暗的天色下空无一人,希斯莱杰瞬间转过了身体,看着那两个跟着自己的家伙,“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嘿嘿——”两个猥琐男看了一眼希斯莱杰的后面,忽然阴阴地笑了起来。
什么……情况。下一刻,希斯莱杰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受到了猛烈地一击,剧痛感伴随着晕眩感不断传来。
希斯莱杰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脚步,却被面前的两个猥琐男狠狠扑倒在地,手脚被制住。
一根巨大的木棍从天而落,脑袋上再次被击中。
“嘭——”一下。
“嘭——”又一下。
希斯莱杰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滴直落而下的雨和那几张隐没在黑夜里的狰狞脸孔。
又下雨了。
——————————
第二更。
明天的故事会是残忍的,期待吧。
感谢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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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滂沱。
希斯莱杰如同一条死狗般躺在泥泞的土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抽搐,可是他也没有力气再去捡起自己面前的那把匕首,他甚至不想再站起来,只想就这么睡着一直到死去。
空寂的雨夜里,男人们粗野的喘息声和刺耳的淫笑声伴随着瘦弱女孩几乎低不可闻的呻吟声,如同利箭般射穿了希斯莱杰全身的每个角落。他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他不想去听,可是他抬不起手,于是那些地狱般的声响不停地在他的脑子里放大,放大,放大……
他就如同被人按着头,按着四肢,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恶狼般的男人蹂躏着自己妹妹那青玉般瘦弱的身躯,她好像还在喊:“哥哥……”
“哥哥……”
“哥哥……”
“啊……咳咳咳……”希斯莱杰吼叫地连嗓子已经哑了,他直愣愣地看着漆黑的夜,喃喃自语,“我果然是个不祥的人……哼哈哈哈哈哈……”
希斯莱杰开始闷闷地笑,将整张脸埋进了泥泞里,那种压抑的笑声像是雨夜里的一只独自哭泣的孤鬼。
“啪嗒——”
“啪嗒——”
有低沉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希斯莱杰猛然抬起了头,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看向了远处。
有个人,撑了一把黑色的雨伞,正缓步向他走来。
“帮……帮帮我……帮帮我啊……”希斯莱杰那完全嘶哑的喉咙挤出了呓语般的求救。
撑伞的男人却好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呼救声,走得依旧是不紧不慢,十分钟后才走到了他的面前。
“是你……”希斯莱杰认出了那张脸,那个可恶的只会说大道理的家伙,“求你……”
陈森然没有说话,只是蹲下了身,看着希斯莱杰那张沾满了烂泥,油彩横流的脸,然后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帮我?”希斯莱杰想要吼叫,喉咙却哑的一点大的声响都发不出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陈森然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森冷地俯视着希斯莱杰,如同看着一条丧家之犬,“你为什么不自己帮自己,你有那个能力,希斯莱杰,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为什么不自己帮自己?
为什么?希斯莱杰,为、什、么?
希斯莱杰,你在怕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啊?
雨下得更大。帐篷里的残忍故事依旧没有结束,那些禽兽们似乎兴致更高了一些,发出了更加兴奋地吼叫。
陈森然撑着伞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看着黑夜里的雨幕,他拔起了插在泥土里的匕首有些无趣地把玩着。
“觉得难过吗?”陈森然看了一眼直愣愣地盯着帐篷,已经很久没有说话的希斯莱杰。
“嘿嘿……”希斯莱杰发出了一声神经质般的笑意。
难过吗?好难过啊,真的好难过啊。妹妹,妹妹,我的妹妹……
“想杀人吗?”
“嘿嘿……”死狗般的男人还是神经质地笑。
想杀人吗?想啊,好想啊,好想好想啊。
“那就去吧。”陈森然将那把沾满了泥土的老旧匕首递给了希斯莱杰。
这一次,这个男人没有再笑,他挣扎着想要爬起,然后整个人摔在了泥土里,他继续爬起,再摔倒,再爬起。他接过陈森然手里的那把匕首,一边神经质地笑着一边走进了帐篷里。
希斯莱杰,杀啊。
“杀啊。”这是这个男人进帐篷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希斯莱杰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陈森然掸了掸那些溅在了自己黑色长衫上的泥土,撑着黑色伞继续看着无边的雨夜。
帐篷里开始传来男人和女孩的垂死的挣扎声。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陈森然在外面等了很久,他始终没有想要进去看一看的想法,那是属于那个叫做希斯莱杰的可怜男人的救赎,不是他的。
所以在那个雨夜里,那个地狱般的帐篷里,除了希斯莱杰,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有几只恶魔。
“噗通——”有个人从帐篷里整个人扑了出来,摔在了积满雨水的泥泞里。
陈森然站起身,看向那个出来的人。
那个人抬起头,露出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沾满了泥土,油彩,和无数鲜血的狰狞脸孔,就如同传说中的恶魔,而那张老旧的卡牌倒吊人,此刻沾满了鲜血,以一种逆位的形式插在这个恶魔的上衣口袋里。
“希斯莱杰……”
“嘘……”恶魔般的男人将自己颤抖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边,轻声说,“别吵,我的杰西卡她睡着了。”他拿起另一只手里的那把沾满了鲜血的老旧匕首,贴在了自己那张恐怖的脸孔上,温柔地蹭了蹭。
“希斯莱杰……”陈森然皱起了眉头,这个家伙……似乎是疯了。
“我叫你别吵。”曾经温顺的男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森冷眼神看着陈森然,“还有,我不叫什么希斯莱杰,从此以后,我叫做——萨科,恶魔萨科。记住了,否则,我就杀了你。”
那种阴冷到了极点的疯狂杀意如同毒蛇般,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传来。陈森然的眉头皱的更紧。
自称为恶魔萨科的男人神经质地双手托着那把古旧的匕首,如同抱着一个婴儿一般坐在了地上,任由大雨落满了全身,他全然不顾地如同哄婴儿般唱起了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杰西卡——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你了。”
陈森然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撑着黑色的伞开始往回走。
“你,等等。”神经质的男人忽然喊住了陈森然。
陈森然疑惑地转过了头,全身的精神力全部涌向三相之力,如果这个疯子想要杀自己,那么他保证绝对可以在第一时间将他烧成一摊灰烬。
“你似乎很会杀人吧?”
“对。”陈森然隐约知道了这个疯子的意图。
“你不是说过让我自己帮自己吗?现在我想帮我自己啊,我想要杀好多好多的人啊,杀啊——”恶魔萨科龇着牙说出了最后一个词,眼睛里除了疯狂再也没有别的,“教我杀人吧。”
陈森然重新走了回来,蹲下身,他忽然很想抽烟。其实也是自己把这个家伙逼成这样的,可是……他想怕拍一拍身旁这个可怜男人的肩膀,却最终放下了手,只是说:
“难过就哭吧,杀人只会流血,不会流泪。”
“难过吗……呵呵呵……”恶魔萨科扯出了极为夸张的笑容,他不停地笑,一直笑,最后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是啊,我真的好难过啊,因为好久没有吃到好吃的糖果。”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混合着泪水分不清楚了。
记忆里最甜的味道的是,八岁那年,和妹妹分吃的那颗妈妈做的糖果。
“好甜啊。杰西卡。”他咂了咂嘴,对着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匕首笑着说。
夜雨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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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写出了很多残忍,很多美好。
又没有完全表达出我的想法。笔力尽了。
就这样吧。希望喜欢的人喜欢,不喜欢的人跳过。
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晚安。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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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明的时候,城东起了一场大火,一个破旧的马戏团在大雨初歇的清晨化作了灰烬,除了事后战争学院治安处稍作了一番调查后,在档案里随便记录了一笔草草了结之外,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拥有神奇小丑的破旧马戏团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杰西卡的墓立在战争学院的公共墓区,尸体是陈森然从那个地狱一般的帐篷里抱出来的,用一块白布包裹着,连夜送到了墓区,没有任何的下葬仪式,棺材是陈森然挑的上等黑岩木棺材,墓园管理者被他用三个金币打发走了,他将杰西卡的尸体放了进去,没有再去动她千疮百孔的躯壳,只是拢了拢那个可怜孩子的干枯秀发,盖上了棺材盖。
从始至终,希斯……不,现在叫做恶魔萨科,只是抱着那把沾满血的匕首傻笑,一眼都没有去看那个少女瘦弱的尸身,仿佛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女孩不是他的亲妹妹,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在棺材即将合上的瞬间,陈森然特意看了一眼萨科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没有任何难过,悲伤。所以,也没来得及,最后一次,说再见。
棺材入土,天色已经大亮,雨不再落。
陈森然收起黑色雨伞,看向了坟墓之前的巨大墓碑。
墓碑是白玉石质的上好墓碑,墓志铭是陈森然想了很久后刻得,叫做“只愿来世被这世界温柔相待。”,不算是怜惜,不算是事后的忏悔,仅仅只是祝福。
墓志铭下面刻得是“我最爱亲爱的妹妹杰西卡,爱你的哥哥希斯莱杰。”
陈森然看着那寥寥的三行字很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愣了一下后才想起这个世界是从来没有香烟那种可以用烟雾隐藏自己脸庞的东西的。
“杰西卡喜欢什么花?”陈森然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问了一声一旁癫狂的疯子,本不指望他会回答,已经打算随便去挑一束。
“兰花,我妹妹喜欢兰花。”癫狂的疯子很认真地说了一句,随后又开始笑,“嘿嘿,兰花,对,白色的兰花,杰西卡,你记得吗,小时候你最喜欢我送你山上采来的白兰花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蹭着那把古旧的匕首,神情温柔无比。
陈森然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去到墓园的门口找了一个早起的卖花贩子买了一束带着晨露的白兰花放在了杰西卡的墓前。
“走吧。”陈森然甩了甩手里的黑色雨伞,开始向外走。
恶魔萨科小心地抱着自己的那把匕首跟在他的后面。
初升的太阳将第一缕光照射进孤寂的墓园,陈森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放有白兰花的坟墓。
再见了,白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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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灰色橡木树的时候,不出陈森然所料,小丫头果然没有回去,而是趴在吧台上睡的正香。
酒馆的老板尼奥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声地说:“您总算回来了啊,安妮小姐在这里等了一夜了,怎么也劝不回,刚刚才睡着,睡在这容易着凉,您还是赶快带她回去吧。”显然,这个忠心的前灰色秩序精英法师也一夜没睡。
陈森然点了点头,同样轻声说:“这个是我朋友,最近遇到了一些变故,精神有些不太好,你帮我安排一下。”他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还在神经质地笑的萨科。
“您放心。”尼奥看了一眼明显不仅仅只是精神不太好,而是完全就是神经病的萨科,并没有拒绝,也没有多问。
“谢了。”陈森然笑着致谢,而后又转头对正在跟刀子说话的疯子说,“萨科,你先在这休息一下,我晚上再来看你。”
“不行,说好教我杀人的。”一直没说话的小丑猛然抬起了头,用他那双血丝满布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森然。
“杀人总要力气的吧?”陈森然毫无畏惧地看着他,“想跟我学,就听我的。”
萨科听了,又盯了陈森然很久后,才继续低头去摆弄他的匕首。
陈森然又向尼奥点了点头,才向着靠在吧台上熟睡的小安妮走去。
看了一眼小姑娘有些瑟缩的身子,陈森然脱下了自己的黑色长衫罩在了小萝莉身上,听着她匀称的熟睡呼吸也不忍吵醒她,轻轻抄起了小丫头开始向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渐好的阳光洒在了怀里小安妮干净的小脸上,刚刚睡着的小丫头嘤咛了一声,睁开了粉色的眼眸,有些迷糊地看了一眼逐渐喧闹的大街,又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陈森然,有些迷糊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后就又准备闭上眼睛。
等到陈森然走了几步,有清脆的风铃声远远地传来,她才反应过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陈森然道:“你回来了啊?”
“恩,回来了。”陈森然替她理了理散乱的秀发。
“那……他们呢?”小丫头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地看着陈森然。
陈森然沉默了一下后说:“杰西卡……她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小丫头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狠狠一口咬在了陈森然的肩膀上,呜咽着泣不成声。
“对不起。”陈森然停下了脚步,蹭了蹭小姑娘的脸,任由她发泄着。
很久以后。
“小森森……”小安妮终于停止了哭泣。
“恩。”
“我们,不要分开。”
“恩。”
“就算是去很遥远的地方,我们也不要分开的。”
“恩。”
“恩。”
暖和的春风从街头巷尾吹拂而来。陈森然抱着小安妮继续走,往前走。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不幸。
好好活着,继续活着,和喜欢的人一起活着,就是幸福。
今天的阳光,很幸福。
——————————
第一更。
找了很久的感觉,总算写出了一点东西。
有兄弟说不喜欢前一章,说很影响心情,我很抱歉。
其实,我只是想要表现一些美好,只是,似乎,手法残忍了一点。
再次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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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陈森然早早地带着小安妮坐着马车来到了灰色橡木树。
他先是带着小安妮去看了看被安排在了酒馆后院,隔着车夫老杜住的恶魔萨科。尽管事先应经把大致的情况跟小萝莉说了,但她还是不免被萨科吓了一跳。
不过说实话,以恶魔萨科现在的这个样子,估计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被他吓到。尽管是换下了昨夜的那身污泥满布的血衣,整个人也清洗了一边,褐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是他的脸上又重新画上了小丑的脸谱,用的是最好的油彩,配合着他旁若无人不停地蹭着匕首的诡谲表情,那张原本应该可笑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
“希斯……”小安妮刚刚喊出两个字,便被陈森然捂住了嘴。
“他现在叫萨科。”陈森然虽说不怕萨科,可是此刻萨科的状态很不稳定,如果暴起吓到了小姑娘就不好了。
恶魔萨科似乎是完全没有发现他眼前站着的两个大活人,自顾自把玩着他那把匕首,时不时神经质地笑几声。
“走吧。”陈森然对着小萝莉摇了摇头,拉着她准备离去。
“喂,陈森然。”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萨科忽然叫住了陈森然,在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清澈,像是一个正常的人。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但不是现在,你需要休息,否则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嘴里就得不偿失了。”陈森然头也不回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是等不及了啊……”原本神情正常的萨科的眼中流露出了浓重的狂热之色,他盯着自己的匕首,自言自语地大笑起来,“杰西卡,你也等不及了吧,等不及去杀死那些……肮脏的人类,啊哈哈哈哈……”
“他是真的疯了啊。”小安妮听见远远传来的癫狂笑声,有些难过。
陈森然只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头。
之后陈森然进入了搏击俱乐部打了几场架热了热身,他在等着今晚的正戏,关于和德玛西亚的合作,以及对于研究所的再次行动。
这无疑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在赌,可是既然决定了要帮易大师报仇,那么陈森然就会去做,自己无疑还没可能如同易大师那般一个人一把剑就可以挑战诺克萨斯举国之力,就算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自己一辈子都没那个恐怖的能力,那么借势就是个好主意,而德玛西亚就是那个最佳的切入点。
只是代价有些大,但陈森然就是那么一种人,不做就是不做,做了就要做到底,所以纵然是会被德玛西亚绑上战车,纵然是要赌上被议会干掉的巨大风险,纵然是……再也没有机会回家和小安妮吃饭,他也要去做。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了,也许只是一起喝过一顿酒,就可以提着剑骑着一匹马赶三天三夜的路去千里之外,斩下一个很厉害的人的头,带回来放在对方的坟上祭奠,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地离开。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那一晚的酒很好喝。
盖伦是在陈森然打倒第三个人的时候来的,他大刺刺地坐在饮酒区的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大口喝着一杯烈火之心,今天他没有穿着那件斗篷,露出了整张脸,显然他是发现了自己的这种逃避行为根本不能逃过某些人的眼睛,比如说议会。
陈森然接过小安妮递过来的温热的湿巾,坐在了盖伦的对面,随手向乔伊叫了一杯麦田守望者。
“那么您的答复是?”盖伦一贯的军人作风,简洁凌厉,直入正题。
“可以,我可以告诉你,每一个细节,我所知道的。尽管你可爱的情人曾经想要杀死我。”陈森然的回答同样不躲闪,甚至还点出了曾经的矛盾,“不过,我有附加条件。”
“我为她道歉,您也知道她身不由己。那么,您的附加条件是?”盖伦继续着如同商量行军路线一般的谈判。
“我要参与德玛西亚对诺克萨斯的一切军事活动。”陈森然没有一丝迟疑,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直接要求德玛西亚去干诺克萨斯,所以只能一步步来。
“为什么?”盖伦觉得手有些痒,今天出于谈判的礼节,他没有带武器来,常年养成的思考时摸剑的习惯让他直接抓起了手里的酒杯,他细细抚摸着,思索着陈森然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为了易大师?”
盖伦虽然以勇武无畏著称,可是并不代表他只是个四肢发达的蠢货,一颗精明的头脑才是他能活到今天的保证。所以结合了一些最新的情报,以及陈森然的身份,他很轻松地猜到了原因。
“不错。”陈森然忽然觉得和眼前这个前著名游侠,现任大将军说话很愉快,简洁而致命,如同回到了从前洽谈业务的时候。
“仅仅因为他教过你无极之道?你要知道,你的对手可是整个诺克萨斯啊?”盖伦对于这件事忽然起了兴趣,他是听过易大师的威名的,不管是从前一夫当关艾欧尼亚,还是他的落幕之战,无一不是惊艳到了极致的,没想到那个如同流星般灿烂的男人的弟子也是如此的无所畏惧,“为什么呢?你不怕吗?”
“很怕啊,可是你知道嘛,我们曾经一起喝过酒啊,那晚的酒很好喝啊。”陈森然笑着喝了一口麦田守望者。
“仅仅因为酒很好喝?”盖伦愣住,他一生见过无数豪客游侠,每个人都有替朋友报仇的理由,可是这一个是他听过的,最好的。
“喂,小子。”盖伦忽然大笑了起来,“那么我们来比一比谁先砍下伯纳姆那个狗杂种的人头吧。”
“为了德玛西亚?”陈森然给自己的酒杯倒满酒。
“不,为了今晚的酒很好喝。”盖伦也举杯。
两个算不上太熟的男人大笑着举杯痛饮,然后狠狠撞拳,默契地如同多年的老朋友。
“哎呀哎呀,似乎我今天又来晚了。”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卡牌大师崔斯特掸了掸自己的镶金边礼服,优雅地坐在了第三张椅子上。
“这位是……崔斯特先生吗?”见多识广的盖伦一眼就认出了崔斯特这个恶名昭彰的王八蛋。
“啧啧啧……盖大侠就是盖大侠,连我这样的小人物都认识,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崔斯特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点了一杯深红血腥。
“他是……”盖伦疑惑地看了陈森然一眼。很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会掺和进这件事。
“很抱歉,忘记跟你说了,这个家伙,是我的合作伙伴,他想要一起来干。”陈森然歉意地耸了耸肩膀。
“为什么?”盖伦觉得事情似乎跟自己想的有很大的差距。
“因为研究所……”崔斯特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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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我个人很喜欢写一些热血的桥段,狗血的台词,自己写着写着就会很激动。
希望各位也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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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已经敲定了合作计划,也许明天就会死去,可是陈森然的作息时间仍旧一如往常。
一大早,他便拉起了小萝莉,今天他要带着小安妮一起去黑曜石图书馆,因为之前答应过那个友善的夫人要去看看的。当然,更重要的是……那里比较安全。
沿路走去的时候,陈森然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加派人手监视自己,议会就如同不知道昨晚的事情一般,一切都还保持在平静中。
暖和的阳光里春风吹彻,黑曜石图书馆外的白色花树谢了又开,小丫头在漫天飞舞的素色花雨中撒着欢地奔跑,有一片花瓣恰好落在她粉色的发梢间,衬着她干净的笑,显得无比美好。
陈森然替她摘下那瓣花,放进了黑色长衫的口袋里,推开了老旧的黑岩木大门。
向着坐在柜台后的中年女人点了点头,陈森然向着门外招了招手,小安妮磨蹭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小姑娘的小脸红扑扑的,双手搓着粉色衣裙的边角,低头看着自己粉色的小鞋子,轻声叫了一声:“夫人好。”她不敢抬头,声音如若蚊呢,害羞地小模样颇有些媳妇见公婆的架势。
和善的中年女人第一次从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从柜台里走出来,蹲下身,对着小安妮笑,那种笑从她那双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里散发出来,亮的如同外间的春光,瞬间点亮了有些漆黑阴冷的图书馆。
这种笑也消融了小安妮的害羞,她抬起头,同样笑着看着眼前这位和善的夫人,从她身上,小姑娘感觉到了一股如同母亲般的安详。
“小安妮真乖。”中年女人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小姑娘也没有抗拒,反而有些享受似得蹭了蹭中年女人暖和的手掌。
陈森然无声地笑,心里的一点担忧放了下来,如果自己不在了……
“瑞兹在里面等你。”中年女人拉起小安妮,“你去吧,这丫头我来照顾。”
听着这句一语双关的话,陈森然点了点头:“谢谢。”
小安妮有些莫名地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两个人为什么忽然说这样的话,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陈森然没有解释,径直走向了图书馆的深处。
漆黑的深处亮着一盏灯,瑞兹这个光头佬捧着他那本《浮士德》照旧坐在那个位置上。
对于瑞兹的提前到来,陈森然完全没有一丝意外,有着索拉卡那台强大的全球定位读心神器,陈森然的秘密几乎无所遁形,这让他不爽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来了?”陈森然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了瑞兹的对面。
“恩。”瑞兹合上书,摘下了眼睛,看着陈森然,很认真地问,“你决定了?”
“恩。”
“其实……易他未必……”
“我拿到了他的剑,他的剑告诉我它很悲伤。所以,你不用劝我。”陈森然摇了摇头打断了瑞兹的话。
“是不是很看不起我?”瑞兹开始折叠自己的眼睛。
“我有我的理由,你有你的理由。无关乎伟大还是懦弱,仅仅只是我不习惯隐忍,你则可以忍受一切。”陈森然认真地说。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瑞兹失笑。
“就当我夸你,真的,你很了不起,你可是接近神的男人啊。”陈森然也笑。
“接近神的男人……你这绝对是在骂我。”瑞兹自嘲地说着,开始向外走。
“喂……”陈森然喊他。
“怎么?”瑞兹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陈森然。
台灯被陈森然随手关掉,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瑞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陈森然此刻的语气有些……害怕,惶恐,不安。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别让安妮有事,否则,我一定从地狱里爬出来,就算你是神,我也杀给你看。”将所有的脆弱隐藏在无人角落的男人威胁,或者说哀求道。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瑞兹转身,“不过,我还真怕你从地狱里爬出来干掉我。”
“这次索拉卡的预言是什么?”陈森然还是忍不住问。
“她不知道。”
不知道。
“哈……”陈森然苦笑。
——————————
一整天,陈森然都陪着小安妮在图书馆里渡过,实话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着小丫头说说话,给她讲讲故事,讲点笑话逗逗她了。
看着小丫头笑,嗔,怒,羞,陈森然觉得自己的心一片平静,这不该是去杀人的心情,陈森然知道,可是他不想改变,此刻他只想就这样看着小安妮,直到她睡去。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明知不该做,却不得不做。陈森然将要做的和正在做的都是。
小安妮睡去的时候,门缝下的阳光已经接近消逝。
陈森然关掉了桌子上的台灯,将故事书做好痕迹,小心地抱起熟睡的小姑娘走到了柜台前。
看了一眼和善的中年女人,陈森然轻手轻脚地将小安妮递给了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她,可是当看到她看着小安妮时那种明亮而温暖的眼神时,他莫名的就安心了。
“丫头喜欢这里的故事,有空给她讲讲吧。”陈森然最后嘱咐。
“还是你自己回来讲吧。”中年女人摇了摇头。
“借您吉言。”陈森然深深鞠躬,然后义无反顾地推门而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原本熟睡的小丫头忽然睁开了眼睛,她如同知道了什么一般慌乱地寻找着陈森然的身影,不停地挣扎着想要离开中年女人的怀抱。
“小森森,小森森,你不要丢下我……”小安妮带着哭腔想要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安妮……”中年女人叹息。
“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夫人,求求你,我要去找小森森……”小丫头苦苦哀求。
“对不起。”中年女人在小姑娘的头顶轻轻拂过,原本挣扎着的小丫头开始迷糊,渐渐昏迷。
“不是说好了……就算是地狱也带我一起去的吗……大……骗……子。”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落下。
——————————
第二更。
想到很棒的设定。
多谢投票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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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驾着马车从战争学院而出,沿着宽阔的街道,在陈森然的指示下,来到了他和盖伦商定的接头地点,卡特琳娜的地下酒馆。
天色有些晚了,街头的魔法灯依次亮起,映得整条街道影影幢幢。
“来了。”盖伦早已站在门口迎接,在他的身后站着他可爱的妹妹拉克丝和那个一直看着自己刀锋拽的二五八万的蓝斗篷杀手泰隆,卡特琳娜的弟弟。
“恩。”陈森然跳下车,点了点头,随手示意老杜先回去。
在老杜扬鞭而去的时候,一直看着自己刀锋的泰隆忽然看了一眼那个平平无奇的车夫,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那只扬鞭而起的手。
“怎么了?”站在他身旁的拉克丝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泰隆说着不在意的话,眼神却闪了闪,那种手法,好熟悉啊……
“进去吃个饭再说吧。”盖伦提议。
陈森然没有拒绝,跟着盖伦走进了灯光昏暗的地下酒馆。
之后的饭桌上再没人说话,众人都只是默默地吃饭。每个人都在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身体的协调性,以及握刀的手。
这是个杀人的夜晚,每个人都有可能死去。
“我来给你们讲个笑话吧。”大抵是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美少女拉克丝小姐率先打破了沉默。
“恩,好。”只有盖伦应了一声。而陈森然与泰隆则是继续吃着并不好吃的烤面包,想着自己的心事。
“今天我看到一个肥婆掉进水沟里了,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拉克丝勉强说出了自己的笑话,自己一个在那里拍着桌子夸张得笑,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德玛西亚贵族少女的风仪。
“咳……”盖伦有些看不下去,咳嗽了一声,自己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陈森然与泰隆出于无奈,对视了一眼,无比干涩地笑了起来。
“喂,你们不能笑得认真一点吗?人家可是很努力在讲笑话耶——”拉克丝有些气苦地说。
“你真要带她去?”陈森然不笑了,没有理拉克丝,很认真地问盖伦。
“我觉得不合适。”泰隆接了一句。
“你们……凭什么看不起人,我可是出入过诺克萨斯会议室的精英密探。”拉克丝一听这两个家伙看不起自己,有些不高兴,立马摆出自己昔年的光辉战绩。
“那次是因为伯纳姆不想理你。”泰隆咽下最后一口烤面包,弹了弹手指间的面包屑,戳穿了她。
“你……”拉克丝小脸一红,有些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妹妹,这次,你还是不要去了。”正牌哥哥终于说话了,盖伦擦了擦嘴,语气虽然温和,但配上他常年养出来的气势,却是斩钉截铁,容不得反驳。
“时间差不多了。”陈森然站起身,泰龙紧跟其后。
没有人给拉克丝申诉的机会,一下子昏暗的地下酒馆只剩下拉克丝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那里啃着面包。
“你们不让,我不会偷偷跟着,敢小看我的潜行技术,哼——”德玛西亚美少女娇俏地低哼了一声,眼里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泰隆,你搞定我妹妹,打晕她。”走出门的盖伦随口吩咐了一句。
“为什么是我?”泰隆有些郁闷地抱怨了一句等在了门口。
陈森然耸了耸肩膀跟上了盖伦。
“老实说,我现在有些紧张。”盖伦将自己的无畏巨剑插入了背后的剑鞘里,搓了搓自己老茧满布的手,他一生大战小战无数,可是这一次……他面对的可是议会那只庞然大物的本体啊。
“你其实已经想到了议会一定会在卡特琳娜的守卫之地等你吧。”陈森然擦了擦手里的翡翠大剑,易大师的剑,在斩下伯纳姆·达克威尔的头颅前,这都是他的佩剑。
“这可以让我更快找到卡特琳娜。”盖伦显然善于在劣势中找优势,“其实你完全没必要跟我们一起来,给我一张详细的地图就好了。”
“既然我决定走一条不归路,那么有些局就要先埋下些棋子,免得以后局面太被动。”陈森然笑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轻薄的剑身在空气里发出了一声空灵的轻响。
很快泰隆也赶了上来,对着盖伦点了点头。
“没对我妹妹动手动脚吧?”盖伦多问了一句。
“哼——”冷面杀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没有人再说话,路灯昏黄。唯有沉闷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大街上回荡。
三个男人,三把剑。
夜风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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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一个街口,三个男人走入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崔斯特靠在巷子的中段的墙壁上等着他们,“欢迎各位,晚上好。”他无比优雅地摘下了帽子,鞠了一躬。
“准备进去吧。”盖伦对于崔斯特这个王八蛋完全不感冒,直入正题。
“啧啧啧……”崔斯特本来想说些俏皮话,但看着其他两个人也是一张扑克脸,顿时没了兴致,整了整自己的黑色礼帽,“那么跟我来吧。”
“有三个尾巴跟着我们,要不要做掉?”泰隆问了一句。
“没必要。”盖伦率先跟上了崔斯特,如果说崔斯特能够瞒得住议会的大部队,那么几个小蚂蚁根本无关紧要。
随着崔斯特深入小巷子,一个小型的魔法阵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由于这次人数比较多,所以我需要借助一些别的东西。”崔斯特解释了一下,示意他们站在魔法阵上。
“你知道议会的研究所在哪?”陈森然疑惑道,这个小巷子的确离研究所很近。
“知道,我可是可以看穿命运的男人啊,这么大一个存在于战争学院地下的拓展空间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崔斯特极为臭屁地说。
“那你之前怎么不自己进去?”陈森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你知道我们的降落点在哪吗?”
其他两个人也眯起了眼睛,本来盖伦就有些信不过崔斯特,要不是迫于无奈,他绝对不会找这个以出卖朋友闻名的王八蛋。
“好吧……”崔斯特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了实话,“其实要不是前段时间那个拓展空间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个极小的连接点,我也找不到进入的路。”
前段时间……极小的连接点……陈森然心里顿时想起了什么,“不会是……”
还没等刚到陈森然说什么,整个魔法阵便亮起一阵闪光,陈森然再次进入到了上一次那种如同灵魂离体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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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又开始梦游了。
有同时写两本书的冲动,因为生活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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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森然睁开眼看到满眼的红色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没有错,他又回来了……
虚空恐惧科佳斯的地盘,研究所的禁地。
双手撑在坚硬的地板上,那种森冷的金属质感从指间掌心瞬间传遍全身,陈森然下意识全身绷紧,仿佛回到了那个鲜血差点流干如同一条死狗般拼命逃窜的下午。
“怎么?”盖伦的战斗直觉极其惊人,几乎是在陈森然全身紧绷的刹那就发现了他的异样,“这里很危险?”他知道陈森然进入过研究所,所以理所当然以为他们是被崔斯特那个不稳定的家伙传送到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不是。”陈森然摇了摇头,放松了一些,“这里……”还没等陈森然想好怎么说,他就听到了一阵急速的破空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在空气里弥漫。
“谁?”盖伦直接拔出了自己的无畏巨剑,而泰隆则迅速隐没进了暗红色的角落,准备着致命的袭杀。
崔斯特是最悠闲地一个,甚至还有工夫玩一把卡牌。
“你回来了?”没等盖伦出手,那个藏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巨型怪物低声说。这也间接打消了盖伦的敌意,显然这只怪物跟陈森然认识。
“我还算守信吧?”陈森然笑着耸了耸肩膀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敌意。
“哼——这次又是来偷什么东西?”科斯佳这只怪物也不是蠢,看着陈森然身后的几个人,自然猜到了他们来这里肯定是有着别的目的的,至于救自己……
“你知道怎么救我吗?”科佳斯并没有走出来,而是问出了上次的交易条件。
“老实说,我还真不知道。”陈森然再次耸了耸肩膀,毫不掩饰地说。
科斯佳一下子不说话了,只是睁着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眸看着一群人低低地笑着。
气氛一下子又僵持起来,盖伦不动声色地举起了大剑。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是用了阻隔空间力量的材料建造的吧?”一直低头玩着卡牌的崔斯特忽然出声。
“你想说什么?”科佳斯眯起了它的幽绿色的眼眸,依旧不阴不阳地说。
“如果在这里用反向魔法阵的话……”崔斯特说着收起了卡牌蹲下了身,在地上用一种黑色的颜料画起了一个比进来的那个魔法阵更加巨大的阵法。
“星辰粉末……”科佳斯似乎是嗅了嗅叫出了崔斯特手里的材料的名字,“你小子就是带他们进来的人,恩,我在你身上闻到了类似的气息……你……嘿嘿……”
它说了一半便又对着崔斯特冷笑。
“来试试。”崔斯特忙活了半天掸了掸自己的礼服,收起了那种叫做星辰粉末的东西。
科佳斯思忖了一会,拖着它那巨大的红色身躯缓缓跨过了其他几个人。
盖伦从始至终死死盯着科斯佳,他的无畏巨剑始终保持着最好的出手角度,尽管他已经认出了这只怪物就是传说中的虚空恐惧科佳斯,但他相信凭着自己的力量绝对不会虚它。只要这只传奇巨兽敢对自己出手,那么他不介意再做一次传奇勇士。
陈森然则是摸着鼻子看了一眼崔斯特,对于他的身份以及他来到这个研究所的目的有了些好奇。
“准备好了吗?”崔斯特看了一眼站立在自己画的那个反向魔法阵上的科斯佳。
“为什么救我?”科佳斯有些不适应这种没有交易感的出逃。
“我喜欢看到世界混乱,越混乱越好。”崔斯特笑着再次玩弄了一下自己的卡牌。
“嘿——疯子,我喜欢,你打算怎么把我弄出去,你既然知道这个地方是被阻隔空间力量的材料建成的,那么你就该知道拥有完全空间体质的我是根本出不去的。”科佳斯冷笑了一声,对于崔斯特并不是太看好。
“那你怎么解释我为什么可以出入自由呢?”崔斯特收起卡牌将手按在了魔法阵的边缘,“坐好了。”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一阵明亮的七彩光芒从崔斯特的手上亮起。
还没等科佳斯反应过来,它那巨大的身躯便被那阵七彩的光芒传送走了。
陈森然愣了一下,“还真成功了?”他本来这次进来就是打算把科斯佳放出去的,一是算是报答上次的救命之恩,二嘛……当然是给议会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以后一天到晚想着怎么干掉自己。本来他还在头疼怎么把科斯佳弄出去,没想到被崔斯特这个疯子如此轻松就搞定了。
盖伦则没有想太多,见那只压迫感十足的怪物走了,一心便又放到了卡特琳娜身上,一提巨剑便直接向前走去。
陈森然只得跟上,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他是要进入研究所内部卡看有没有办法找到释放科斯佳的方法,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反而有些踌躇,不过想到那个世界的真相……反正是死,就死个彻底算了,去看看什么是世界的真相。
泰隆紧随其后,唯有崔斯特一个人慢慢站起身,开始抚摸那些暗红色的墙壁,地板,他的眼神越来越亮,“果然啊,就是你们在冥冥中召唤着我啊,我似乎闻到了家的味道。等着我,等着我啊。”他一边陶醉地抚摸着一边向前走,看着前方无尽的暗红色,如同看见了回家的道路。
一路出了关押科科佳斯的地方,陈森然带着盖伦一行人来到了亮着银白色魔法灯的正常区域,虽说上一次他是近乎意识模糊地逃命,但是路还是记得的,从这里道外面是没有岔道的,没有暗门,所以很有可能被有所准备的议会正面阻击。
“准备战斗吧。”陈森然一抖手上锋利的翡翠巨剑,一篷烈焰在上面不停舞动。
接下来,将是真正的大幕拉开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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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状态不佳,可能有些水,不想改了。
抱歉,最近心理状态不是很好。
不再厚颜求票了。
各位,末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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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嘶——”
“嘶——”
漫天的风声潇潇而过,刀锋之影泰隆缓缓落地,刀锋轻弹,一缕鲜血顺着血槽滴落。
“滴答——”
“扑通——”原本还站立着的银甲卫士尽数倒下,这一条甬道再无一个活人。
陈森然踏着满地鲜血走到了正微微喘息的泰隆身旁,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忽然问道:“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你是说,他们以几乎自杀的方式挤在这里任我们屠杀?”泰隆自然不是傻瓜,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消耗我们战力?议会没那么蠢吧,就算是盖伦一个人,这些人也不够他杀的吧。”
陈森然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盖伦人呢?”
泰隆比了个手势,指向了下一个甬道,有隐隐的剑刃砍碎盔甲撕裂血肉的沉闷声响从那里传来。
“去看看。”陈森然转过了甬道口,忍不住皱起了眉。
屠宰场一般的场景,真的只能称为屠宰场一般的场景。
那些握着刀剑茫然失措的银甲卫士就如同待宰的猪羊一般站立在那里,他们不知道害怕不知道后退也不知道进攻,就算偶尔有想要奋起的人也很快被那把如同龙卷风般的巨剑搅成了碎末。
鲜血已经沾满了盖伦那一身蓝白相间的精致盔甲,他不知疲倦地挥动着他的那把无畏大剑,大吼着撕碎任何一个阻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生物。
陈森然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好将他巨大的长剑捅进一个银甲武士的身体里,他吼叫着将那个可怜的家伙高高举起,向左横扫而去,巨剑串联着尸体如同攻城巨锤般将那些拥挤的人群击倒在地,巨剑顺势切割开肉体,拦腰斩断了倒地的所有人。
“吼——”盖伦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吼叫,继续踏步。
长剑轻震,沾满的血肉内脏如雨而下。
杀戮还在继续。
“觉得害怕吗?”泰隆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甬道口。
“不,你不觉得……”陈森然闭上眼开启了无极之道,流水的世界里,一道浓烈的血红色火焰蒸干了整个空间的液体,直冲他的精神世界,“很烫吗?”
“烫?”泰隆有些莫名其妙。
“滚烫的杀气。”陈森然解释道,“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浓烈的杀意。”
“杀意……”泰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知道诺克萨斯军部私下里给盖伦起的绰号是什么吗?”
“什么?”陈森然摸了摸鼻子,刚才那种炽烈的杀意让他原本就有些缺水的身体,感觉到了更加严重的渴。
“杀胚。”泰隆看了一眼再次举起大剑,准备又一轮杀戮的盖伦大将军,“盖伦每次战斗必定冲锋在前,深入敌阵,从不知后退,直杀到最后一个人他才会停止手中的剑。他杀人最多的一次,尸体堆积得如同山峰一般,火烧了一天一夜都没有烧干净。”
“杀胚……”陈森然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再次看向那个此刻已经将大剑横在胸前,整个人原地旋转如旋风冲入人群的男人。
旋转地剑锋砍碎第一个人的头盔,露出了一张麻木的脸,下一刻他的脸颊随着破碎的银白色盔甲化成了一滩碎泥。
然后是下一个,下一个,下一个……尸体堆积如山。
如山的尸体……炽烈的杀意……杀胚……
“如果阻止他,会是什么下场?”陈森然眼光闪动。
“你说呢?”泰隆反问道。
“等等……”泰隆瞬间也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他们在故意培养他的杀意?可是为什么呢?”
“我也在想……不过,好像来不及了。”陈森然最后一句话出口,最后一条甬道里的人也化作了满地的碎肉,盖伦撑着自己的无畏大剑,站在满地的血肉里,发出了一声无比满足地吼叫。
杀意已经到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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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特闭着眼睛抚摸着森冷的银白色墙壁缓缓前行着,他走的不紧不慢,虽然是闭着眼睛,可是他前行的道路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牵引着他前行。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当崔斯特踏入到这个研究所内部的时候,他便感觉到那股平日里一直若有若无在自己内心深处想起的呼唤声,直接变成了响在耳边的声音,它在一遍又一遍地说:来啊,快来啊。
“我来了。”崔斯特自语着加快了脚步,其实凭着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在科斯佳开出的那条空间裂缝出来的第一时间进入到研究所内。但是他没有,因为他没有把握能够对抗议会的防御力量,而盖伦则给了他这个契机,现在他完全可以利用盖伦那个巨大的诱饵引开议会的视线,从而轻易地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
再次转过一个三岔口,离那个不断呼唤自己的中心只剩下不到五百码了。
近了……
继续前行。
三百码。
快到了,快到了。
崔斯特的呼吸罕见地急促了起来,纵然是看着世间最大的惨剧都不会影响他心跳的崔斯特,此刻无比激动。
五十码。
睁眼。
一扇无比巨大的银白色巨门出现在了崔斯特的面前。
回家的路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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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实验室里安排好了?”一直抬着头看着头顶的拉利瓦什想起了什么。
“您放心,保证崔斯特有来无回。”这件事是哈德森安排的,他对于那几个五号实验体还是极有信心的。
“盖伦也差不多该来了吧。”拉利瓦什闭上眼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声音,下意识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真是好饿啊……”他似乎是吞了一口唾沫,那轻微的声响却在空寂的房间里传的很远。
两个站立在他身后的议会大佬皆是身体一僵,像是被无数只蚂蚁爬满了身体,有一种全身发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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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亮的魔法灯沉默地照耀着银白色的阔大房间。
房间里的六个人沉默地对视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率先出手。除了盖伦踏入房间时,被关在牢笼内的卡特琳娜虚弱地骂了几句盖伦之外,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发出,死寂般的安静。
陈森然紧了紧手里的翡翠大剑,看了一眼对面只露出一双血红色双眸的议会领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本来在他的想法里,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杀气值满溢的盖伦冲入boss房间一个大招将最终的大boss一招秒掉,然后抱得美人归。
然而事实是,原本气势汹汹,周遭三丈之内杀意浓稠如浆液的终极屠夫在进入了这个房间之后,只是沉默地捏着自己的无畏大剑,死死盯着对面的领头黑袍人,连卡特琳娜骂他他都没有转移视线。更令陈森然惊讶的是,杀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流一滴汗的盖伦,此刻竟然冷汗直流。
显然原本杀气冲天的盖伦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完全压制住了,而那股力量的来源就是对面议会的领袖。
盖伦不动,陈森然和泰隆自然也不敢动,虽说他们没有受到什么奇怪力量的压制,可是他们这边的主力输出盖伦大将军都不能出手,那他们两个出手绝对是被干掉的下场。
这时盖伦一直垂着的手动了一下,连带着他手里的大剑在手臂的带动下缓缓开始往上举,终于剑锋即将直指拉利瓦什。
然而在最后一刻,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冲击,盖伦浑身一颤,举起的无畏巨剑再次无力地放下,这一次他甚至都已经不敢去看对方的眼镜,双手撑着巨剑,半跪着死死地喘息。
“差不多了啊……”对面一直笼着手的拉利瓦什扭动了一下脖子,自语着说了一句什么,一直笼在袖子里的手伸了出来,他将自己的双手高举过头顶,低声念起了不知名的咒语。
听着对方那开始不断回荡在房间内的古怪咒语,陈森然决定出手,尽管自己这边最强力的输出盖伦似乎是连一剑都没出就直接败北了,自己出手应该也没有什么希望,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放大招自己却不走位却不是陈森然的性格。
将手在翡翠大剑上一抹,一蓬火焰便瞬间布满了剑身,陈森然闭上了眼,无极之道全开,已经是千钧一发的时刻,要么生要么死。
一旁的泰隆自然也是看出了场上的情势,开始缓缓向后退去,他不是要逃跑,自己的姐姐就在数十码之外,更何况诺克萨斯人没有懦夫,这只是他的作战风格,以退为进,他要先退入虚无之中,然后做出致命一击。尽管这里亮彻的没有一丝黑暗,可是他的独门技艺却可以让他在任何环境里瞬间隐匿身形,这一招就叫做暗影突袭。
就在泰隆隐匿身形的那一刻,陈森然猛然发动,虽说不可能达到易大师那种瞬息间化作流光的恐怖剑术,可是他的这一击也算是极为惊人的,只见翡翠般的巨剑携裹着浓郁的火焰猛然冲向了双手高举似乎是全无防备的拉利瓦什。
长剑去势极快,一息之间翠绿色的剑锋已然刺到了拉利瓦什的身前三码之地,剑未及身,刺人的剑气已经激得拉利瓦什的黑色长袍猎猎作响,剑上激荡的火舌甚至已经快要舔舐到拉利瓦什的帽兜。
陈森然闭着眼,精神已经完全进入了流水的世界,高举着双手的拉利瓦什已经变成了一个无限放大的巨大黑洞,所有的流水都在不停地被吸入其中,包括那熊熊燃烧的滚烫的杀气。陈森然已经退无可退,他不得不刺出这一剑,否则他怕自己下一刻也会被那个黑洞吸入其中,尽管现在看起来他这一击与自杀无异。
不过在现实世界里,站立在拉利瓦什身后的两个人显然是不会让陈森然这一剑得逞的,就在剑锋即将刺穿拉利瓦什头颅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举起了带着黑色手套的手,一层漆黑色的光芒在拉利瓦什面前出现,最终如一面巨盾般稳稳挡住了陈森然的攻势,火焰和翡翠般的剑锋完全消散,陈森然就那样被定在了原地,连捏剑的手都动不了一下。
依旧沉浸在流水世界的陈森然却没有任何的沮丧,他这一击其实本来就是诱饵,在精神世界猛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抓住了自己刺出去的这道激流时,陈森然知道自己成功了。
泰隆,接下来,就靠你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有好听的风声在空气里响起。
好听的风声响起的时候,风一样的刀锋已经从两个黑衣人的后方猛然刺出,由于泰隆出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他那把淡蓝色的刀锋在空气里拖出了无数个虚影,如同一面刀扇般刮向了举着手掌,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三个黑袍人。
下一刻,就是刀刃刺破血肉,风声最好听的时刻了,泰隆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想要去欣赏自己的又一次杰作。
连一直低着头不停颤抖的盖伦都抬起了头。
锋利的刀刃在炽亮的魔法灯下反射出刺目无比的光芒。
“湮灭。”就在这一刻,一直高举着手念着咒语的拉利瓦什缓缓捏紧了双手,就如同乐队指挥划下最后一个休止符。
时间静止。浓郁的黑色从拉利瓦什的身体里不断涌出来,瞬间占据了整间银白色的房间,遮住了灯光,遮住了刀光,遮住了一切。
那些黑色不断肆虐,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吞噬着可见的光明,最终围拢在了盖伦的身旁。
从陈森然的流水世界里看,那个场景,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怪物张开了大嘴即将吃掉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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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按在了银白的大门之上,崔斯特屏住了呼吸,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缓缓用力。银白色的大门发出了轻微的机械转动的声响,一丝柔和的白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崔斯特用手接住了那一丝柔和的光,轻柔地如同抚摸着情人的ru房。
继续用力,门开的越来越大,光越来越亮。
似乎是有轻和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像是带着家乡的青草的气息。
崔斯特收回手,张开了双臂,闭上眼,缓缓跪倒在了地上,亲吻着门内森冷的地面,虔诚的就如同一个奔波了千里最终来到了圣地的狂信徒。
而门之内,光芒之后。
刀锋隐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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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马上上第二更。最近两天梦游状态,手感一直不好。
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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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火焰开始缠绕上盖伦的身体,那些原本破体而出的杀意被一丝丝压回来,最终完全收回了盖伦的体内,那些黑色的火焰开始肆无忌惮地侵入盖伦的每一寸皮肤,盖伦仅仅只是全身颤抖了一下,就完全放弃了抵抗,任由那些似乎是有着生命一般的黑暗吞噬了他的整个身体。
而在陈森然的水流世界里,他所看到的就是,那只巨大的怪物将那团炽烈的火焰整个吞到了嘴里,正缓缓地咀嚼着。
空气里开始响起“嘶嘶——”的声响。
盛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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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悄无声息地从崔斯特的头顶出现,在即将靠近那顶黑色礼帽的时候,瞬间加速,骤然的破空声突兀的如同雷雨夜里的一声炸雷。
崔斯特如同没有听见般继续亲吻着冰冷的地面,刀锋划过。
“嘶——”什么都没有砍到,没有骨骼碎裂,没有血肉飞溅,只有一阵七彩的光芒闪过。
下一刻,三张带着七彩光芒的卡牌从袭击者的后背切割而过,直接击碎了他们的心脏。
“啧啧啧……真是太烦人了,回个家也有可恶的拦路狗。”出现在另一侧的崔斯特摘下黑色礼帽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写意得如同回家路上随手弹飞了一只扑向自己眼睛的飞虫。
“嘶——”没有意料中的倒地声,反而是背后传来了又一次锋利的长刀切割开空气的声响。
“该死——”崔斯特猛退一步,随手掷出了三张泛着黄光的卡牌。
“叮——”三张卡牌撞击在三个袭击者的身上,发出了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三个蓦然出现在崔斯特身后的人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长刀还凝滞在空中,有悠长的余音在空气里回荡。
直到现在崔斯特才有机会完全看清楚这几个出乎自己意料的袭击者,平白无奇的面容,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强壮的四肢,双手举着制式的银白色的长刀,没有穿护甲,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
崔斯特下意识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就在他觉得那些卡牌应该击穿这些人的心脏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空间波动的痕迹,很明显这几个看起来就是路人的家伙也得到了类似于自己的魔法改造,不过显然这几个家伙没有自己神通广大,就算是有着神出鬼没的能力,也没有自己经过魔法改造后拥有的恐怖的天分。
“果然,我就应该主宰这个时代啊。”崔斯特再次甩了甩自己的黑色礼帽,迈着优雅的步伐踏进了门的里面。
门的里面,崔斯特极目想要看清楚这个一直召唤着自己的地方,极高的天花板上亮着刺目的亮炽魔法灯,魔法灯之下,密密麻麻分布着如同血管一般的水晶管道,有绿色的不知名液体在里面奔涌着,最终那些血管汇集在一扇房间尽头的漆黑的门里,如同一颗漆黑的心脏。
“来啊,快来啊——”那种呼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响在耳边,而是直接在崔斯特的面前诉说,说话的就是那扇漆黑的门。
崔斯特如同着魔般向着那扇漆黑的门走去,中间遇到那些管道,他如同刚学步的孩童般跌倒,而后他又站起来,也不去管自己身上的杂乱,继续前行,他似乎是失去了心智,严重只有那一扇门。
最终,摔得七荤八素,满脸伤痕的崔斯特终于站立在了那扇漆黑的门前,他抬起一只脚,梦游般自语道:“我来了啊。”
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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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特踏入那扇漆黑的门的时候。
水流的世界里,巨大的怪物已经将那团火焰咀嚼到了最后,它将嘴长到最大,即将咬下最后一下,然后吞入腹中。
现实的世界里,黑色的火焰已经完全侵入了盖伦的身体,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度苍白。
被挡在银白色栏杆之后的卡特琳娜艰难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她死死挣扎着伸出了一根手指想要去触摸那仅仅相隔了几十码的爱人,可是手指在即将伸出栏杆的时候便被狂猛的雷电击中,细密的电光瞬间传遍了女人的全身,她不停颤抖着筋挛着却不肯放弃。
因为就在几十码之外,有个男人,叫做盖伦,他曾经和她在战场上争锋相对,曾经牵着她的手走在夕阳满布的战场上,曾经对她说我喜欢你,曾经骑着马跑了三天三夜从千里之外摘了一朵白兰花回来,只因为自己说想看看。现在他提着他的长剑来救自己,现在他就要死了。而自己,却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就在这时,原本闭着眼睛似乎在享受着绝世美味的拉利瓦什猛然睁开了眼睛,这双眼睛平日里显得温和,刚刚显得贪婪,现在却是无比的愤怒,他缓缓放下手。
黑暗退潮。时间回到了最初。
泰隆的刀锋还在撕裂着空气,他直直地砍向已然还高举着手禁锢着陈森然的哈德森和皮耶罗。却在下一刻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扫到了地上,平日里温和优雅就算是在最应该愤怒的时候都能够开怀大笑的拉利瓦什收起了击退泰隆的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那声音如同海啸一般在整个银白色的阔大房间内回荡着,震碎了所有的炽亮的魔法灯。他说:“你们这两个蠢货,有人进到门里去了。”
原本禁锢着陈森然的两个人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颤颤巍巍地说:“怎么……怎么可能?”
“那要我来问你,哈德森。”拉利瓦什森冷地看着哈德森,血红色的双眸里再没有一丝人气。
“属下失职,请议长大人赐我一死。”哈德森有些承受不住拉利瓦什的压力,干脆直接求死,他知道这样说的话,拉利瓦什也不可能直接杀了自己。
果然。
“哼——哈德森,你跟我来看看自己做的好事,皮耶罗你守在这里。”拉利瓦什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陈森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暂时死不了了,此刻他全身的力气已经用尽了,只能支着长剑在地上不停地喘息,长时间的使用无极之道耗干了他的精神力,他喘息了一会,抬眼看了一眼远处的盖伦,黑色火焰的离去让他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也基本上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不远处的泰隆也好不到哪里去,拉利瓦什的最后一击几乎是击碎了他的心脏,此刻他连握刀的手都松开了。
全军覆没。陈森然不由苦笑,那个留下的黑袍人显然毫发无伤,他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所有人。
幸好自己事先将小安妮托付给了图书馆里的女人,不过,这一次,似乎是真的没机会回去吃晚饭了……
想到这里,陈森然干脆整个人躺倒在了地上,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丫头,这个时候该睡醒了吧,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哭吧。对不起了,说好带你去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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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新书审批还没过,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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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阔大的房间逃离之后,陈森然一行人再没有一刻停留,直接原路返回到了科斯佳的那个红色牢房,通过那个之前陈森然第一次逃脱的空间裂缝逃出了研究所。
至于和他们一同进入研究所的卡牌大师崔斯特,众人则很默契地谁也没有提起,仿佛是忘记了有这个人的存在一般。
当然对于崔斯特的下落,陈森然是有着自己的判断的,那个议会的首领之所以在即将吃掉盖伦的那一刻放手,是因为有人进到了门里面,他不知道门是什么,门里面又是什么,但是进门的人应该就是崔斯特,至于说崔斯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是被议会的大佬干掉了还是也逃脱了出来,陈森然则丝毫不关心。
不过最好的结果是,崔斯特挂了。对,那个恶心的家伙还是死了的好,免得又来设计自己,和他斗实在是太过消耗精神了。
这次的降落地点并非是上一次的小巷,而是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看起来那个时空裂缝的出口是随机的,不过这一次的运气仍然不错。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陈森然随手从这户人家的院子里打了一盆水洗了洗脸,这一次他除了精神力有些损耗,肉体上倒是没有什么损伤,而且他只要再次进入战争学院,有着索拉卡那个人肉卫星,那么就算是现在已经和议会撕破了脸皮,也很难直接干掉自己,算是有惊无险。倒是盖伦他们……
“那个地下酒馆是不能呆了,我们会进入德玛西亚的战争学院驻地避难,虽然这里是议会的地盘,不过在那里,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们动手的。”已经接近虚脱的盖伦在卡特琳娜的扶持下喘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对策。
“我去接拉克丝。”刚刚咳过血的泰隆听了盖伦的话,立马就要起身,却在起身的刹那差点身体不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你自己都这副死样子,还想着去救别人,这么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卡特琳娜一看自己的弟弟逞强的样子,有些来气的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
“才……才没有……”泰隆一边摸着自己的头,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呐呐地说。
卡特琳娜难得看见自己的弟弟这副样子,有打趣的心思却心知不是时候,转眼看了一眼盖伦,“你妹妹……”
“我早就安排好了。”盖伦将自己的大剑插回背上,有些虚弱地咳嗽了一声,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将军,杀人是一把好手,脑子当然也不蠢,早在他们进研究所之前,他就安排了德玛西亚的人把拉克丝接进了德玛西亚的驻地。
之后又商量了一下,过几天养好了伤再去灰色橡木树聚一聚后,两帮人便准备分道扬镳。
盖伦他们往左走,陈森然开始向着右边走。
“喂,陈森然。”是卡特琳娜的声音。
“怎么?”陈森然没有回头,隐约猜到了什么。
“我杀过你一次,你也杀过我一次,但是你现在又救了我一次,所以我欠你一条命,我会还给你的,你闭嘴……”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盖伦说的,原本似乎准备说什么的盖伦立马没了声音,显然是个妻管严。
“不必了,盖伦付过代价了。”陈森然倒也不想让盖伦难做,毕竟是明码标价的谈好了再去救人的。
“他是他,我是我,我说欠你一条命就是欠你一条命,我不习惯欠别人,你闭嘴……”盖大侠再次被怒喝……
陈森然不禁哑然失笑,卡特琳娜这个奇女子,倒是真的值得交个朋友,“行,下次你请我喝酒。”说完这句话他便摇了摇手快步离开了这条巷道。
因为,还有个人在等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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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黑曜石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天有些蒙蒙亮了。
轻轻推开了黑岩木的大门,吱呀声中,一丝昏黄的灯光从里面照射出来。
带着老式眼睛看着书的中年女人听见开门声,抬起了头,看着陈森然略有些疲倦地脸点了点头,小声地说:“回来了?”
“恩,睡着了?”陈森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一眼便看到了睡在柜台后的躺椅上的小萝莉。
“刚睡着,哭了一夜了。”中年女人合上书,摘下了自己的眼睛。
“辛苦您了。”陈森然有些歉意地说,中年女人显然是等了自己一夜了。
“我倒是无所谓,习惯了,倒是你,回来就好啊,我看得出,这个丫头……很爱你。”中年女人没有说出诸如没有你她就会死之类残忍的话,而是说了爱。
陈森然觉得莫名温暖,走到了柜台后的躺椅旁,蹲了下来,细细地看着小姑娘的脸。
小安妮的身上盖了一条黑色的毛毯,呼吸有些急促,泪痕都没有干的小脸上,眉头紧皱,显然在睡梦里,她也在担心着什么。
伸出手拢了拢小丫头散乱的头发,陈森然轻轻抚平了她紧皱的眉头,拿开手的手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双粉色的眼眸。
“丫头……”没等陈森然说出别的话,小萝莉便死死咬住了陈森然的手臂,咬得那么紧那么紧那么紧,像是要深深镌刻到骨子里一辈子都不放开。
陈森然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小姑娘整个抱在了怀里,贴住了她的小脸,轻轻蹭着。
中年女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黑岩木的大门,最后看了一眼在昏黄色灯光下紧紧相拥的一对小儿女,她笑着关上了门。
轻微的大门开合声还是惊动了小萝莉,她抬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门口,脸色有些微红地问:“刚刚夫人在啊?”
“你说呢?”陈森然看着小丫头通红的小脸,忍不住促狭地反问道。
“都怪你啦,都是你啦,你这个大骗子,害的人家担心了那么久,还让人家在夫人面前出丑,羞死了羞死了,我不管我不管,你要赔你要赔。”小姑娘顿时发起了嗔,在陈森然身上一顿粉拳。
“怎么赔啊?”看着小萝莉娇嗔的小模样,陈森然实在有些忍不住地亲了一口小萝莉粉嫩的小脸。
“赔我……”小安妮被陈森然亲了一口罕见地没有发挥她彪悍的本性,说上一句再来一口,而是整个人埋在了陈森然的怀里,声若蚊呢地说,“一辈子。”
“一辈子啊……”陈森然笑着叹息,“好长呢。”
温和的光从门缝下流淌进来。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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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好累啊。觉得不会再爱了。
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生日,本来应该多更的。
不过,写出来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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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的夜晚过去,平凡的世界里平凡的生活继续,没有大堆的卫兵围攻德玛西亚驻地,也没有人铲平灰色橡木树,一切安稳的如同清晨的暖风,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太阳照常升起。
陈森然心安理得地带着小安妮回到了蓝月湖畔的古典别墅,丝毫也不担心议会可能的反扑,随着实力的增强,以及和议会打交道日渐增多,他在心里对于议会的评价也从极度危险变成了危险,而且他大抵也熟悉了议会的行事风格,他们是一群绝对的利益主义者,或者说他们信奉着某种平衡原则,如果干掉你失去的更多,那么就算是对你欲杀之而后快,他们也会隐忍起所有的狰狞,榨干你最后一丝可能的价值,然后设下一个绝杀之局。
现在,至少,陈森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的价值,而且他没有触动议会的最后的底线,就是世界的真相,所以他绝对相信议会不会傻到打草惊蛇。
不过……陈森然看了一眼已经昏昏欲睡的小安妮,揉了揉她的粉色秀发,轻声说:“以后记得常去看看夫人。”他最怕的就是议会对小萝莉下手,这是他的软肋,所以……
“别吵,人家好困呢,大坏人……”小姑娘迷迷糊糊地恩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提博斯睡着了。
陈森然无奈地笑笑,亲了一口小萝莉的额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尽管经过一夜的奔波他也很疲惫,精神力的枯涸感也在一直折磨着他,但他不得不出去一趟,去见一个人,告诉他一些事。
昨夜,在灯红酒绿的世界之下,可是发生了许多了不得的甚至足以改变大陆进程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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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推开黑曜石图书馆的大门。
柜台后的中年女人已经回归,又开始了她的新一天的救赎。
陈森然向着她点头问好,经过昨夜的事,无形中,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许多,隐隐约约的竟像是亲人一般。
所谓的一见如故,不外如是。陈森然笑着摸了摸鼻子,向着图书馆内的老地方走去。
不出所料,那盏魔法台灯亮着,瑞兹又拿着他的《浮士德》开始在那里装逼。
拉开了椅子,陈森然有些疲惫地瘫坐了在了上面,摆了摆手说:“今天不想跟你开茶话会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也好。”瑞兹听陈森然这样说,也懒得装逼了,拿下了老式眼睛,合上了书本,双手交叉着说,“那么长话短说,拉利瓦什为什么没有干掉你们?”
“你就不想知道别的,诸如科斯佳逃出去了,崔斯特那个王八蛋进了门里之类的大事件?”陈森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些奇怪。
“这些事情无关紧要,科斯佳也好,崔斯特也好,都不足以动摇这个世界的根本,但是拉利瓦什……说说看吧。”瑞兹说了一半,似乎是有些东西不想说,或者说不能说。
“好吧,拉利瓦什……恩,拉利瓦什,就是那个想要吃掉盖伦的家伙吧……他……”
“等等,吃掉盖伦?”瑞兹打断了陈森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在我的精神世界里,我看到的就是他在吃掉盖伦,恩,严格来说,是在吃盖伦的杀气,对,他还用很多人命来激发盖伦的杀气。”陈森然继续解释着,看着瑞兹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他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很严重?”
“很严重,非常严重。”瑞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表情,“那么之后呢?”
“之后,因为崔斯特进门了,所以他走了,然后皮耶罗莫名其妙地放了我们。”陈森然也真算是长话短说,几句话交代完了事情。
“皮耶罗……他放了你们……他当时是什么表情?”瑞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着莫名其妙的问题。
“当时他穿着黑袍,灯光很暗,看不清表情,不过似乎是有点害怕。”陈森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害怕……”瑞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词,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站起了身体,“叫盖伦快走。”
还没等陈森然再问什么,瑞兹已经拿着书走出了很远,隐约只听见他在低声念叨着什么,似乎是……“恐惧,无畏。”
恐惧,无畏。
吃人。皮耶罗的莫名其妙的行为。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陈森然又觉得什么也没有抓住。
算了,关乎世界的事情就让大人物去操心吧,陈森然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自己越来越有救世主倾向,其实,这个世界谁又真正救得了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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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世界,研究所,灯光昏暗的阔大房间。
皮耶罗低着头死死喘息,他不敢抬头,因为拉利瓦什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就这样看了整整三个魔法时,没有说一句话。
沉默的锋利游走在每一个角落,皮耶罗觉得自己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刀剑死死地抵着,只要一动就是万箭穿心。所以他只能臣服的就这样低着头不发一语。
“呵呵。”一直不说话的拉利瓦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欢快无比,笑得皮耶罗寒到了骨子里。
“皮耶罗,你可真聪明。”拉利瓦什如是说。
“议长大人,也许……他真的是……”哈德森此刻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他也刚刚犯了错误,但是他隐约知道皮耶罗为什么这么做,所以……他不想变成独木难支的场面。
“我知道,他蠢,很蠢,我很早就看出来了,竟然被一个……一只小蚂蚁偷袭了,真丢脸。”拉利瓦什似乎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什么话都没有说地转身离开了。
没有任何惩罚,就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信了,你信吗?”皮耶罗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问了一句意味莫名的话。
“我信,我信你说的了。”哈德森接了一句,同样话中藏话。
“他没杀我,可我觉得比死了还难受,我很害怕。”皮耶罗丝毫没有庆幸自己的生还,语气衰败,“我很害怕有一天……”
“我也很害怕。”哈德森打断了皮耶罗,下意识看了一眼背后似乎生怕那个远去的人听见。
空阔的房间里,应急的魔法灯幽绿如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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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没有第二更了。十分抱歉。
今天平安夜出去吃了一顿烤肉,吃的差点吐出来,拼了老命写出这章。
再次抱歉了。
平安夜,诸位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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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兹叫你快走。”陈森然喝了一口麦田守望者,看着对面的盖伦缓缓说。
时间是脱困后的第三天傍晚,地点是灰色橡木树。
水晶玻璃窗外的街灯依次亮起,从外间照射到酒馆里,映得两个坐在窗边的男人的脸孔忽明忽暗。
“因为拉利瓦什?”盖伦也喝了一口酒,这些天的修养让他的精神好了很多,只是脸色依然苍白,过烈的酒从咽喉滑入肺腔激得他猛烈咳嗽起来。
“看起来你伤的比想象中还要严重。”陈森然仅仅只是承受了一些黑色火焰的侵蚀就难受了一天,而盖伦是那些黑色火焰的重点照顾对象,火焰爬满了他的整个身体,由此可见……
“你没有经历过当时那种情况,不会明白……咳咳咳……”盖伦又咳嗽了几声,却仍旧毫不顾忌地大口灌着酒。
这时在吧台处和泰隆还有小安妮一起喝着东西的拉克丝有些看不下去,皱了皱眉对着盖伦喊:“哥,少喝点,你看你……”
“没事,你哥还死不了。”盖伦哈哈一笑,丝毫不在意地再次咳嗽着喝了一口酒。
陈森然绝对相信就算是下一刻他咳出血来,也会咽着酒往下吞,盖伦就应该是那种就算是是被万箭穿心快要死了,也要一边喝着酒一边唱着歌骑着一匹快马跑很远很远的路直到酒喝干了才愿意死的男人。
“那个时候就像是全身的精气神都被什么东西抓了出来,感觉什么都不是自己的了,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盖伦杀人是一把好手,不过大陆通用语显然学的不过关。
“就像是被人吃了。”陈森然接了下去。
“对,你怎么会知道?”盖伦又猛烈咳嗽了一声,喝了一口酒。
“我从精神世界看到的。”陈森然顿了一顿,看了一眼不远处和拉克丝一起转过头不时看着这边的小安妮,微微笑了笑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喝多的,“瑞兹对于这件事很在意,比别的什么事都在意,所以他让你赶快走。”
“可是拉利瓦什为什么要吃我?”盖伦觉得吃我这两个字真他娘的恶心,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还有那个皮耶罗为什么放我们走?”
“皮耶罗那么做应该是跟拉利瓦什吃你有关系,看起来议会内部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稳定团结。”陈森然也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头痛,关系真是错综复杂,“至于拉利瓦什……还是交给瑞兹他们那些大人物去头痛吧。”
盖伦点了点头,“其实瑞兹不让我走,我也得走了,最近北方的局势不是很稳定,诺克萨斯似乎是又有向弗雷尔卓德伸手的意思,我要回去准备一下,领军北上。”
“领军北上……”陈森然摇晃着酒杯没有去看盖伦,但是话里留白的意思却是呼之欲出。
“你放心,现在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打诺克萨斯我一定不会忘记带上你。”盖伦顿了一下,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不过那边局势还不明朗,而且嚎叫沼泽也不稳定,我需要先安排一下,一有战事我绝对会通知你。”
陈森然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搏击俱乐部的门帘就被撩了起来,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涌了出来,而被簇拥着的那个人,正是卡特琳娜,而贾克斯和古拉加斯则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此时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正对着卡特琳娜大献殷勤,这帮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只怕灯柱和酒桶的家伙围着一个女人转,显然不是因为卡特琳娜长漂亮,当然她确实挺漂亮,不过更重要的绝对是被这个可怕的女人打服了。
他们只服拳头,这也是搏击俱乐部最新的一条编外规则。
盖伦见自己媳妇出来了,也停下了刚才的话题,笑着看着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彪悍女人,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女人的过于彪悍而感到一丝不舒服,反而隐隐有些引以为傲的意思。
“很有意思的女人。”陈森然同样在看着和那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喝的不亦乐乎的卡特琳娜,看到她看向这边,微笑着举杯致意。
“是很有意思。”盖伦也笑,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走了之后,她……她什么都好,就是太愚忠,以后要是因为诺克萨斯的关系……你不要当真,我也会让她不要真动手的。”正说着就听到了卡特琳娜的声音。
“盖伦,今晚不准喝了。”卡特琳娜虽然性格彪悍,拳头厉害,可是声音却十分细腻甚至还带有一丝沙哑,听起来如同春雨夜里发新枝般动人。
“咳咳咳……再喝一杯。”盖伦有些讨饶地伸出一根手指。
那些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追随者也是看出了两人的关系,在贾克斯和古拉加斯这两个王八蛋的带领下都狂笑大叫起来。
唯有拉克丝小脸一扬,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老哥重色轻妹,一旁的泰隆有些理解似的拍了拍拉克丝的香肩,却被美少女狠狠摔了开去,顿时惹得一众人又是大笑,连小安妮都在一旁搞怪地做着鬼脸,说泰隆羞羞脸,明目张胆调戏女孩子,弄得平日里最是冷酷无双的泰隆先生脸红不已。
“我喜欢这里。”盖伦看着这些笑闹,听着那些张扬的呼喊,长出了一口气,“因为这里没有人会去在意我们是德玛西亚人,还是诺克萨斯人,我们……是自由的。”
很多年后这句话被收录在搏击俱乐部的语录里,为人津津乐道。
“想过以后吗?”陈森然放下酒杯。
“以后……”盖伦愣了一下,很久才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啊……大概会娶她吧。你呢?”
“我?”陈森然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此时笑个不停的小萝莉,同样愣了很久后说,“我也不知道啊……大概也会娶她吧。”
会吗?
有马车从窗外经过,掠动了斑驳的灯光,有阴影覆盖在两个男人的脸上。
他们沉默着举杯相撞,杯里却没有一滴酒。
敬迷茫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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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手感回来了。
我写东西可能有些文艺吧,不自觉就加入了很多自己的私货,所以可能就显得不是很爽,很无聊。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今天有兄弟说我写的故事十分无聊。我当时答得很自嘲。
其实还是受到了打击吧。然后听了ga的追梦赤子心三遍。
默默念词,就算我没有天分,就算我手比较笨。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我告诉自己,衰小孩也有春天。命运它无法让我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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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森然拖着死狗般的萨科在黑夜的街道上行走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的荒原里,科佳斯正好整个吞下了一只肥硕的荒地蜥蜴,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科佳斯的运气不错,被崔斯特的传送阵传送出来的地点早已远离了战争学院不知多远,在赶了一天的路吃掉了一个村子的人后,它大抵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在诺克萨斯的边缘地带靠近无尽群山的地方。再又吃掉了一个村子的人后,它终于大概搞清楚了前往最终目的地的路线图。
于是它轻巧地穿越了那片被整个大陆的人都恐惧的无尽群山,来到了风暴平原,然后沿着一马平川的土地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自由的气息让闷了十几年的外来生物无比欢快,不过有一点科佳斯感到很不快乐,那就是这个鬼地方依旧如同当年一般贫瘠,它饿了整整一天才逮到一只荒地蜥蜴,幸好一切都快过去了。
因为现在它终于闻到了那些经过海岸线过滤的还存留有一丝湿润的温暖海风的气息,在荒原的尽头已经能隐约看到废墟的残渣。
月光从天空洒下,落在那些残垣断壁之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之下的开裂缝隙在夜里发出轻微的石质风化的声响。
科佳斯闭上它那双细密的幽绿眼睛,用它那对进化古怪的耳朵倾听着每一个声响。
“艾卡西亚,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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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阴冷的议会密室里。
往常齐聚的议会三巨头,今天却是只到了两个人,皮耶罗托词自己重伤未愈没有到场。
“皮耶罗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拉利瓦什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他的眼睛看着议事长桌尾端的无尽黑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坐在左首位的哈德森无端地觉得背后发凉,如坐针毡,大概是很不习惯一个人面对拉利瓦什一个人,所以他低下了头明智地没有接拉利瓦什这句意味莫名的话。
“盖伦走了?”拉利瓦什没有得到下属的回答也不以为忤,手指敲着黑岩木的桌子继续发问。
“是,一个魔法时前刚走,要……拦截他吗?”哈德森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后面的拉利瓦什应该很想听到的话。
“外面的世界到底还是凡人的世界,很多双眼睛盯着呢。”拉利瓦什却否决了这个提议,“知道为什么吗?”
“似乎是诺克萨斯准备向弗雷尔卓德伸手。”哈德森有些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拉利瓦什这一次不顾一切也要把盖伦追回来,那可就……
“北方嘛……二十多年前我就反对他意图靠人世间的武力征服一切的幼稚想法,结果二十年过去他连一个南方的小岛屿都没有解决干净,现在又想去动北方,哼……”拉利瓦什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着,却偏偏每一字都让哈德森听了个清楚,那些低沉的尾音在森冷的密室里回荡着像是某种殿堂里的圣歌。
“自然是您的决断最是英明。”哈德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对于早年间的一些事他不敢多话,毕竟当年自己也是……所以他只是轻轻捧了一句。
“我的决断……你知道我的决断是什么吗?”一直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语调的拉利瓦什声音骤然变冷,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哈德森低下的头颅,如同一头即将捕食的凶兽。
“属下……愚钝。”哈德森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可是冷汗还是止不住地从后背涌现。他终于有些明白皮耶罗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安插在北方的种子没有太大的问题吧?”拉利瓦什抬起了头,换了个话题,话没有说完,话里的意思却是呼之欲出,那就是我这次可不想再出现像上一次一样的问题。
“请议长大人放心,这一次以虚空为证。”哈德森又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找皮耶罗好好聊一次,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他们的认知了。
“伊泽瑞尔那个好孩子现在在皮尔特沃夫吧,给他个信,就说陈森然很快要去北方了。这个好孩子一定不会错过这个茁壮成长的机会的。”拉利瓦什继续自言自语一般吩咐着。
哈德森点头,却已经不敢随便接话。
“说起来,这些都是小事,科佳斯应该已经回去了吧。”拉利瓦什忽然没头没尾地提了一句。
“是的,它最后的气味留在无尽群山外。”皮耶罗表面不动声色,内里却又是一惊,莫非让科斯佳逃走也是他的局?
“是个好机会。”拉利瓦什最后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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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狗般的小丑被陈森然随手扔在了酒馆后院的台阶上,丝毫也没有在意这家伙全身几乎被人拆了。
萨科自己似乎是也完全不在乎,只是断断续续地笑着,一边笑着一边舔舐着自己匕首上手上脸上的血迹,像是刚刚做了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你的刀法太差,我刚刚看了一下那些尸体,每个人你都起码捅了三刀以上才真正找到要害,先自己找本医术看看人体结构,自己找个草人练习一下吧。否则,要是下次遇上一些厉害的对手,我可不会救你。”陈森然也不管萨科有没有在听,说了一大堆东西后准备离去。
“明天继续。”一直舔着血的萨科忽然抬起了头,“活人可比草人有趣多了。”尽管这个男人现在狼狈的像是一条狗,可是他那种平静到死的眼神无疑已经达到了顶级杀手的基础。
“想找死,随便你。”陈森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有时候痛快的死比难过的活要快乐。
“要用车吗?”一把苍老的声音突兀地从陈森然的背后响起。
在那一瞬间陈森然冷汗直流,直到分辨出那声音的主人,他才散去了差点一把向后面掷去的火焰匕首。
“老杜,下次打声招呼。”陈森然缓缓转过身体,看着脸色木然地站立在自己身后三码处的老车夫,语气森冷。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个人竟然能够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自己身侧如此之近……如果他手上有把刀……
陈森然下意识看了一眼老车夫的手,星月璀璨的夜色之下,那双本该是苍老不堪的手看起来竟是光洁的像是某种玉石。
陈森然的瞳孔一阵收缩,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这个老家伙绝对是个用刀的好手。
“要用车吗?”老杜像是没有看到陈森然注视的眼神,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一丝别的表情。
“不必了。”陈森然拒绝,开始向外走。
车夫老杜却没有离去,他站在原地,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珠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抱着匕首发呆的萨科,忽然问:“想学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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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最近的更新节奏不对,努力找回从前白天一更晚上一更的节奏。
另,点击破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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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陈森然再次过上了白天泡图书馆,晚上泡酒馆,顺便打几场架,或者有时候半夜趁着小萝莉睡着的时候带萨科出去杀几个人什么的悠闲生活。
诺克萨斯大概因为北方的局势而没有来烦自己,卡特琳娜和泰隆又开起了那家地下酒馆,偶尔也会来灰色橡木树喝上几杯,值得一提的是搏击俱乐部在他们那也开了一家分部。
德玛西亚那边则迟迟没有新的消息,拉克丝经常晚上去酒馆陪着小萝莉喝几杯牛奶果汁,当然更多的是在等着某个冷面杀手。
议会那边也风平浪静,既没有多派人手监视自己,也没有故意刁难自己,甚至有时候傍晚陈森然在路上遇上皮耶罗,还会互相打个招呼,不过皮耶罗似乎是越来越压抑。
比较烦心的是小萝莉自从上次喝过酒之后,就时不时地背着自己偷偷喝酒,酒品也越来越差,每次喝醉了不是迷糊着对自己说些少儿不宜的话,就是抱着自己像树袋熊那样不放手。
唯一的惊喜是,萨科的刀法越来越好,这让陈森然看老杜的眼神越来越玩味。
这种生活持续了一个月,战争学院的春天也缓缓转入了夏天。就在陈森然的麦田守望者里开始加冰,新换了一张去暑魔法躺椅,他躺在上面开始有一种可以一直渡假到年末的感觉的时候。
一个人来了。
这个人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天气微微有些发闷的清晨,事实上战争学院处于一块广阔的平原之上,再加上城内的魔法设施全部是堪比皮尔特沃夫的精良货色,所以理论上来说夏天并不难熬。但是无奈随着人口越来越多,城区规模却迟迟不扩大,逐渐拥挤的情况让整个城市的空气质量并不是太好。
而陈森然就是在一边抱怨着议会抠门,一边推开那扇黑曜石图书馆的黑岩木大门的时候看见那个人的。
当时她正恭敬地对着坐在柜台后面的女人说着什么,陈森然只隐约听到了一句:“您是艾欧尼亚的旗帜,您不该抛弃您的子民的。”
随着陈森然的忽然闯入,这一场似乎是请求似的谈话自然无疾而终。
陈森然看了一眼说话的人,是个女人,长的很精致的女人,眉眼清丽,鼻梁高挺,黑色的长发在耳侧梳成两个短髻,其他的黑发则顺流之下,显得极为清爽。她的人站的笔直,有种军人的痕迹,配合上她那两道微微向眉心靠拢的细长的柳眉,以及她身上那一身简洁而鲜亮的红色类铠甲式衣衫有一种说不出的勃勃英气。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很干净。
“不好意思,我似乎……打扰到你们了。”陈森然有些歉意地开口,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
夫人摇了摇头表示没关心,而那个长相精致而英气的女人则只是看着夫人,丝毫没有和陈森然打个招呼的意思。
“那你们聊,我先进去了。”陈森然咳嗽了一声,倒也不在意被那个女人无视了,他在意的是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艾欧尼亚的旗帜……陈森然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努力倾听着后方的声响,想要再听到一些信息来帮助他分析。
不过遗憾的是,他只听到了夫人的一句送客的话:“你走吧。”
显然这个女人是因为什么事情来找夫人办事的,似乎是要她去主持艾欧尼亚的大局,因为那个女人说了您的子民……
而能被称为艾欧尼亚的旗帜,拥有自己的子民的人……这个夫人的身份,看起来逼自己从前猜测的什么绝世高手之类的还要厉害三分。
难道是艾欧尼亚的女王之类的牛逼人物?可是陈森然随即想到了艾欧尼亚现在的状况,依然是处于一个无政府的境况,诺克萨斯的残余部队还存留在艾欧尼亚岛上继续着他们妄图开疆拓土的计划,剩余的艾欧尼亚人民不是过着四处流浪的生活,就是跑到了瓦罗兰大陆上讨生活,只有不多的人还在继续着反抗军的事业……
反抗军……陈森然大抵知道这个组织的资料,是当年诺克萨斯入侵艾欧尼亚时的最后一支反抗力量,曾经成功地击退了诺克萨斯的进攻步伐,盛极一时,甚至差点成立新的政府,却在后来因为领导人的失踪而逐渐衰败,导致艾欧尼亚至今仍是四分五裂的局面。易大师好像也曾经是其中的高层人物。
等等,领导人失踪……领导艾欧尼亚……你的子民……反抗军……联想到中年女人曾经跟自己说过的什么从前觉得刀剑是唯一的真理,现在在这里救赎的话,她的身份呼之欲出了。
“天启者,卡玛尔。”陈森然低声念出了这六个字,下意识看了一眼柜台的方向,却被满满当当的书架和漆黑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那个此刻安坐在那里看着一本发旧书本的中年女人。
正统书籍上对于这个女人的描述极少,最多也就是提到过她曾经领导过艾欧尼亚反抗战争,却连名字也没有。唯有一本介绍艾欧尼亚秘术的书上,在讲到有关艾欧尼亚冥想术时有一段极短的描写:冥想术是一门极为复杂艰涩的秘术,普通人几十年或许连门都摸不到,而真正有天赋的人,只要接触其中的一个关窍就能够一通百通,闭眼悟道,睁眼而目如星月,世界的一切尽在心念之间,此术至大成者便称为天启者。艾欧尼亚秘宗数百年来只出过三个天启者,第一个是秘宗创始者,第二个是艾欧尼亚王国的第一代君王,第三个则是近些年来反抗诺克萨斯铁蹄的反抗军领袖,卡尔玛。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啊。”陈森然笑着叹息。
一直到傍晚时分,陈森然都在不停地查阅着有关于艾欧尼亚的书,对于任何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东西拿到第一手资料是他改不掉的习惯。
走出门的时候,陈森然对着卡玛尔深深鞠躬表示自己的敬意,任何一个足够强大而至伟大的人都应该得到尊敬。
“你知道了?”卡尔玛依旧笑得极为温和,眼如星月。
“您可以当我什么都不知道。”陈森然笑着推门告别。
关上门,陈森然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见台阶上坐了一个人。
那个精致而英气的女人,她闭着眼,盘着腿,呼吸平稳而安详,似乎是进入了什么玄妙的境界,渐亮的星月之光照拂在她干净的眉眼上,圣洁的宛如一尊闭目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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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真是蛋疼的更新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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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森然带着小安妮来到图书馆的时候,那个闭目的女菩萨仍然盘腿坐在那里,似乎是一动也不曾动过,陈森然大抵看出了这个精致英气的女人应该是在冥想,不过想来能够成为艾欧尼亚反抗军高层人物的人,与艾欧尼亚秘宗有一些联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看了一眼浑然不为外物所动的女人,陈森然对着一脸好奇的小萝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后的卡尔玛大抵也是在里面坐了一夜,看到陈森然他们进门,摘下了带着的老式眼睛,有些疲乏地揉了揉眉头,对着两人笑了笑,向着小姑娘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小丫头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后对这个和蔼的夫人也是极有好感,最近几次来黑曜石图书馆后,更是罕见地没有黏着陈森然,而是乖乖地坐在柜台后和卡玛尔聊着天。回去后陈森然问她都聊了些什么,这丫头也红着脸不肯说。
看到夫人向自己招手,小萝莉笑着跑过去扑进了卡尔玛的怀里,小猫似的蹭了蹭脸颊。
卡尔玛对于这个动作似乎也很享受,很温和地摸着小姑娘的小脑袋,顺手还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粉色秀发。
有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洒在她们身上,让陈森然有那么一刻觉得她们就像是一对母女。
陈森然今天并没有一个人进去看书,而是拿了一本小萝莉极喜欢的《瓦罗兰故事集》坐在柜台后面和这一对大女人小女孩一起聊着天,时不时还讲个故事逗一逗小萝莉开心。
兴许是今天高兴,卡尔玛特地拉开了一旁的厚重窗帘,让久违的阳光照进了颇有些阴森的图书馆里,顿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埃被晒暖了的好闻味道。
气氛温馨至极。
“那个……夫人。”小安妮说了些闲话,不经意间又看到了盘坐在外间的那尊女菩萨,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个姐姐是谁呀?”
陈森然刚想说什么,却心里一动。艾欧尼亚反抗军……诺克萨斯北上……这样的话,似乎是个好机会啊,于是他没有开口阻止小安妮的发问。
“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卡尔玛也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女人,如是说。
“那您怎么让她坐在外面,不让她进来?”小萝莉有些不理解。
陈森然笑着看了一眼卡尔玛,仍然没有阻止小姑娘的继续发问,而是合上了故事集,他还真想听听卡尔玛的解释,因为他感觉到了机会。
“因为她不想进来,她在一个问题,所以她在外面坐了一夜。”卡尔玛摸了摸小安妮的小脸,温柔就像是一个给女儿讲故事的母亲。
“什么问题需要想一夜那么久啊,就算是上次我想小森森为什么不娶……”小萝莉说到这里有些羞涩地看了陈森然一眼,半响后才细若蚊呢地继续说,“……不娶我,我都只想了半夜就睡着了。”
陈森然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虽说瓦罗兰大陆女子成婚的年龄普遍在十七岁左右,但跟小安妮这样才十三岁的小丫头谈婚论嫁……他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卡尔玛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意莫名地看了一眼陈森然,继续解释道:“她从遥远的艾欧尼亚坐船越过无尽之海,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来这里找我,让我回去带领很多人去杀很多人,我没有答应。她很不解,就问我为什么,我说你走吧,她说她不会走,除非我答应她,否则她会一直坐在门外冥想直到生命枯竭。”
“她在逼您啊。”小萝莉就算是再不通世事,也听懂了。
“不,她是在逼她自己,她在想为什么我不肯回去,如果她想通了她自然会走。”卡尔玛摇了摇头,眼睛却是看着陈森然,她刚刚那么长一番话其实是说给陈森然听的。
“可是她要是想不通的话……”小安妮皱了皱眉头,同情心又开始泛滥,却又一时不知怎么说,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陈森然。
“夫人……”陈森然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
“你不是说我可以就当作你什么都不知道吗?”卡尔玛打断了陈森然将要出口的话。
“丫头,你先出去看看那个姐姐怎么样?”陈森然看着卡尔玛那双亮如星辰的双眼,忽然笑着对小安妮说。
“恩,好呢。”小丫头没心没肺地答应着,开始向外走,“也许再问问她饿了没,她可是一夜都没吃呢。”
“吱呀——”门开启关上。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有些微的尘埃在光里曼舞。
“你不该拿那个丫头做挡箭牌的,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卡尔玛先开了口。
“是,我的错,我是急着想要知道外面那个来自艾欧尼亚反抗军的女人来这里的目的,还想知道你的态度,我甚至想要你答应她。”陈森然毫不忌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但是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替易报仇,你要对抗诺克萨斯,所以你需要一切可以得到的力量,我不怪你,我只是……不想你利用小安妮,就算是最善意的利用。”卡尔玛叹口气,看着窗外正一个人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对着闭目不动的女人说着话的小安妮,“她像是我的女儿,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有时候女人的母性真是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仅仅因为一个小女孩她趴在自己怀里眼神很舒服很安静,就可以不顾一切舍弃性命去维护她。
陈森然不说话了,转过头也去看小安妮。
“其实本来……就算你不说,为了易,我也该答应的。”卡尔玛看见小安妮在外面徒劳无功,有些气馁地向着自己做鬼脸,不由笑了起来,“当年,我们……也像你们一样啊。”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卡尔玛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像是在呢喃一般。
“是嘛。”陈森然看了一眼天色,“我该带丫头回去吃饭了。”他似乎是一下子对于寻求艾欧尼亚这股势的兴趣降到了最低点。
“怎么?觉得愧疚了?”卡尔玛看着陈森然一言不发向着门口走去,忽然觉得他的背影像极了当年的那个人。同样的背负一切而一言不发。
“不,只是觉得没必要,其实我今天真的只是想要给丫头讲故事的。”陈森然笑,拉开门,“没想到无端地功利了。”
“陈森然。”卡尔玛叫住了他,此刻她背着身坐在阳光里,陈森然看不见她的脸,她也看不清陈森然的表情,“你对她真好。”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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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还是没有调整过来更新时间。因为一天比一天懒,大抵是这本书的成绩不如人意吧。
看joker的视屏时,他说若风是个需要不断鼓励才能进步的选手,我想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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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陈森然也坐到了台阶上,但是没有太过靠近那个发呆的精致女人,这个动作有些亲近却不太咄咄逼人。所以那个女人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看向了陈森然。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陈森然,很高兴能够跟您合作,艾瑞莉亚小姐。”陈森然耸了耸肩膀,这个略显轻佻的动作缓和了一些两个人因为陌生而自然产生的隔阂,当然更加重要的是,陈森然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不太擅长交际。
“你好。”被卡尔玛称作艾瑞莉亚的女人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森然其实对于艾瑞莉亚这个名字似乎是有些印象,不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也不好直接去问人家,咳嗽了一声后说道:“那么关于夫人回归艾欧尼亚这件事……”
“你只需要做好牵制就好了,具体的事情是我们艾欧尼亚人民的,我的剑刃绝对会为天启者大人开出一条干净的回家的路。”没有等陈森然说完,艾瑞莉亚便生硬地打断了陈森然的话,口气有些不客气,有些像是发号施令,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傲或者说自卑。
陈森然看着这个眼神很干净的女人,她说话的时候喜欢将自己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下意识前倾,细长的眉毛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把出鞘的长刀般指着你,极具侵略性。
“打仗很苦吧?”沉默着看着艾瑞莉亚的陈森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长刀般锋利的女人一愣,眯起的眼睛又开始睁大,干净的眼睛里一丝杂质都没有,那一刻她又变成了一朵白莲花,一朵看起来有些呆的白莲花。
“前些年还好吧,至少还有很多人信仰着无畏,相信天启者大人总有一天会回来领导人民获得和平。”艾瑞莉亚转过了头去,不再锋利地逼视着陈森然,她看向了天色昏黄的远处,有残留的落花在天空中打着卷飞舞,空气有些闷。
“可是最近两年,很多人都绝望了,他们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他们开始离开艾欧尼亚或者干脆离开反抗军,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在被诺克萨斯人找到之前享受剩余的时光。我不怪他们,其实我也有些累了,可是每当拿起父亲留下来的剑的时候……”艾瑞莉亚的眼神开始失去焦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个陌生的男人讲这些话,只是忽然在这个异乡的傍晚里,在自己冥想了三天三夜之后,在这个难得不用拿着刀剑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发呆的时候说一些自己平时不敢也不能说的话。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天气依然闷热,天色已经转暗。
台阶上的女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她如同呢喃般说着很多话,到了后来已经完全听不清楚,明明是有些炎热的夏天,她却抱紧了自己的双腿像是很冷很冷。
陈森然始终没有插话打断,他从一旁看着蜷曲着双腿,将自己的脸埋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他相信她已经有很多年很多年不曾这样像一个小女孩般脆弱地诉说着自己的难过,为了一些不必要的却不得不背负的东西,她只能将白莲花般的自我藏在心里,而平日里只能用刀剑般的外表示人。所以她说话生硬而不可置疑,所以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陌生的却不属于敌人和属下范畴的人,带着些孤芳自赏的骄傲,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卑。
陈森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一件好事。尽管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我……刚刚说了什么吗?”一直喃喃自语的女人猛的转过了头,由于长时间的说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莫名地好听。
“什么?我刚刚睡着了,真不好意思。”陈森然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真的?”白莲花重新变成了锋利的长刀,她再度眯起了眼睛,整个人却不再前倾着侵略别人,而是用手捋了捋自己被风吹起的黑色长发。
在暗色的天光里,陈森然忽然觉得女人这个动作意外的媚,像是一朵雨后的白莲花不胜凉风。
“那么关于具体的合作内容……”陈森然不想在之前的事情上纠缠,换了一个话题。
“其实现在谈合作无从谈起,天启者大人告诉过我你将要北上,但是现在北方的形式很不明朗,德玛西亚在嚎叫沼泽也是泥足深陷,真的要配合我们行动的话,只能是你先定下行动时间,我们才有机会,所以一切的事情其实都要放在你去了北方,我回了艾欧尼亚之后。”艾瑞莉亚也不再深究刚才的事,转而谈起了正事,一旦说起了这方面的事,她自然地变得锋芒毕露,不再有一丝一毫的迷茫,那双柳眉下的干净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锋利的亮光。
“似乎确实是这样,那我们就要在联络的事情上……”
之后的一个魔法时里,陈森然才真正进入了谈判的节奏,就联络问题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看法后,再抬起头时,天色已经黑的彻底。
“那么……就这样吧。”陈森然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天色才惊觉似乎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小萝莉此刻一定坐在蓝月湖畔的别墅里正一脸气鼓鼓地虐待着提博斯,因为自己忘记回去做晚饭了……
“我想我该走了。”陈森然有些急迫地站起了身。
看着陈森然的表情和动作,就算是迟钝如艾瑞莉亚也看出了什么,忽的笑了笑。笑声很轻,在漆黑的夜色里也看不清女人的脸,陈森然却觉得那一定很好看。
“你该多笑笑的。”陈森然停了一下,说了一句。
没有回答,过了一会,艾瑞莉亚低声说:“我想我也该走了。”
“保重。”陈森然想了一会儿,只说了这么一句,对于这个萍水相逢的眼神干净的女人,他所能给的也只有这点祝福了。
“谢谢你。”这一句话在黑夜里轻轻回荡的话,陈森然没听见。
天终于开始闷闷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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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一场雷雨终于轰然而下,洗去了战争学院积累了数天的闷气。
大雨滂沱的时候。陈森然正坐在蓝月湖畔的别墅的椅子上哄着其实已经不生气,却偏偏撅着个嘴的小安妮。听到那噼啪击打在屋檐地面的雨滴声,陈森然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看什么呢?”小萝莉发现陈森然忽然不说话了,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手臂。
“看你啊。”陈森然将小萝莉抱进怀里,捏了捏她的小脸。
“讨厌。”小姑娘象征性地挣了一下后便将脸埋进了陈森然的怀里。
陈森然抱紧女孩,嗅了嗅她头发里温暖的气息,感觉就像是抱紧了自己的世界。他又去看被雨打湿的斑驳淋漓的窗户,他知道就在窗外的这一场大雨里,一个白莲花般的女人此刻正骑着马奔驰着去往艾欧尼亚,无畏风雨,那是她的世界。
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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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托大神做了封面,应该快好了,有点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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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无月的夜晚。
又一个适合杀人的好时候。
陈森然带着萨科再次漫步在午夜空寂的大街上,昨夜的一场滂沱的大雨冲散了战争学院的闷热,夜里的长街有些凉意。
“今天我们去哪杀人?”萨科的言行越来越趋于正常,除了画小丑脸谱和抱着匕首自言自语之外,他已经很少表现出诸如流口水,神经质地狂笑到泪流满面之类的疯癫行为。换了一身干净整洁,做工精致的礼服的疯子完全像是个有着特殊癖好的逛夜场的花花公子,甚至他提着一把匕首优雅走路的样子有种邪异的魅力。
“钟楼。”陈森然头也不回的说。
“还是钟楼?”萨科显然对于那一片地区的货色已经感觉到了不满,“那里已经被治安处的那些讨厌家伙注意了。”
尽管南城区那一片烂巷子是整个战争学院最阴暗最污秽的地方,但短时间内的频繁杀人事件,而且还是恶性杀人事件还是引起了战争学院治安处的一些关注,一些巡逻人员开始出现在那些巷子,虽然也只是做些面子上的功夫,却还是不能避免的几次擦身而过。
最惊险的一次是萨科一个人杀死了五个混混后,正用着他日益精湛的刀法虐杀着那些已经被砍得七零八乱的尸体时,两个巡逻队员听着声响走了过来,要不是萨科自己机灵翻墙到了另一边,那么官方的首例死亡就要出现了。
这就会比较麻烦,因为那会引起议会的注意,议会就会派出执法队来维护议会的不容侵犯的尊严。
当然其实陈森然一直知道议会从头到尾都在监视着自己,对于萨科杀过的那些人的死相,也许他们比自己都要熟悉。
可是萨科不知道,出于一种常年养成的小心谨慎,或者说杀手的直觉,他觉得这样很不好,会很麻烦,而他恰恰也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你觉得麻烦?”陈森然摸了摸鼻子,再次转入了那条进入杀戮世界的阴暗巷道。
“当然。”萨科应该是皱了皱眉头,语气有点不满。
“你觉得自己的刀法越来越好,应该找更强的猎物来杀?”陈森然笑了笑继续问道。
“难道不对吗?”萨科自从性情大变后,说话做事越来越具有野兽般的侵略性。
“可是你的杀人直觉,杀人思路,杀人技巧足够了吗?我现在如果让你去杀诺克萨斯的驻战争学院的事务官你觉得自己行吗?”陈森然没有在意萨科的语气,随口抛出了几个问题。
“我可以用我的能力潜行进去,悄无声息地杀死他。”萨科反驳,思路清晰。
“可是据我所知,你的能力现在支撑三分钟吧,之后呢,你怎么躲过那些守卫,我可以告诉你那里的守卫有整整三层,一层比一层厉害,而且在那个事务官周围还有暗卫,那些暗卫每一个都是诺克萨斯暗杀队的精英队员。”陈森然当然不是在胡扯,这些信息他都是在最近一段时间向拉克丝要来的,对于他的目标,他当然是要竭力了解它的一切。
“我……有杰西卡。”萨科顿了一下,似乎无言以对,最后举起了那把越来越锋利的匕首轻轻蹭了蹭。
“所以说别太狂妄了,我用了十多年的时间练成的杀人术就算你天赋再好,你觉得是这短短的时间能学会的吗?”陈森然继续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一直在这里制造杀戮,为什么不帮你清理那些巡逻队员吗?”
“你是为了让我循序渐进,慢慢学会杀人的节奏。”萨科本来就不蠢,经过陈森然一点拨也就明白了其中的意义,却没有开口道歉。
“你还不算太蠢。”陈森然也毫不留情地嘲讽了他一句。
随着不断深入,钟楼已经遥遥在望,陈森然却发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怎么?”陈森然回过了头,看见萨科正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巷口,他正好看见一个瘦弱的背影一闪而过。
是她。陈森然对于见过的人,即使只是见过一面也会有一些印象,更别说那个长得极像杰西卡的女孩,自己还把自己穿了很久的那件黑色衣衫送给了她。
她怎么又在这里?
“走吧。”萨科回过了神来,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想去看看,就去吧。”陈森然看了一眼萨科。
“不想。”萨克拒绝。
“我想。”陈森然不容置疑地向着那个女孩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
靠近那个巷口的时候,陈森然听到了从里面隐隐传来的的说话声。
“想好了吗?”是个男人的声音,口气有些玩味,就像是一只抓住了老鼠的猫。而且,似乎有些熟悉啊……
“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除了这件事,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女孩的声音,哀求中却自有一股倔强。还真是越来越像啊。陈森然脑海里没来由地浮现出了那个蜷缩在地上却倔强地想要爬起来咬你一口的瘦弱女孩的身影。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你知道吗?除了这具身体,你还能我杰里柯大人什么?乖乖答应我,让我快乐一次,我就放过你哥哥。”没想到是老熟人金闪闪杰里柯啊,欺压良善果然是他的风格。
空寂的巷道内的男人的喘息声已经有些急促,而陈森然身后的喘息声也有些急促。
手指死死捏着匕首直到骨节爆响的声音突兀地在背后响起,陈森然转过头,只见萨科正死死捏着他的杰西卡,眼睛死死看着地面,他低低地咬着两个字:“哥哥……”
“说起来你哥哥也真是废物啊,得罪了本大人却推出自己的妹妹来肉偿,哈哈哈哈哈,那也就不能怪我了。”杰里柯放声大笑着,在无人的漆黑巷道内放肆地如同一只禽兽。
“废物……”陈森然听到了萨科牙齿紧咬发出的尖锐声响。
“来吧,让你伟大的杰里柯大人干一次,很舒服的,保证你像是上了天国一般……哈哈哈哈哈……”
“撕拉——”衣服被撕裂的声响。
“啪——”手掌拍中脸颊的声响。
“小婊子,你敢打我。”杰里柯暴怒地声音响起。
“啪——”又一次手掌击中脸颊的声响。
女孩似乎是哼了一声,昏了过去。
“哼,我要弄死你。”杰里柯疯狂地吼叫了一声,喘息声大的像是一条发情的公狗。
与此同时,背后的喘息声已经消失,连同着一起消失的还有萨科。
陈森然摇了摇头,靠在了肮脏的墙壁上抬头看起了暗淡的天空。
恶魔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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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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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巷道里,只有男人粗野的喘息声越来越急。
黯淡的月光从房屋的缝隙里钻出来,打在杰里柯那张因为兴奋、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他狠狠撕开了眼前这个昏迷的瘦弱女孩的单薄衣裙,让女孩青玉般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看着少女那娇小的ru房在灼热的夜风里颤颤巍巍地晃荡,想起这些天这个贱女人竟然感拒绝自己的耻辱,他伸出手,狠狠揉搓起了那对ru房,他用力极大,直到那细腻的皮肤呈现出青紫色,昏迷的女孩忍不住疼痛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英俊如天神的杰里柯大人才发出了一声快意的大笑。
那笑声在巷道里传的很远,又回荡过来,像是万千的呼喊声,让杰里柯兽欲大增地仰天大吼了一声,他已经完全了陷入了疯狂。
所以他也没有察觉到有个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他,当然就算是他清醒着他也应该察觉不到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是隐形的。
那个人就是萨科。
现在这个满脸画着油彩的滑稽小丑正面无表情地站立在杰里柯的身后,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匕首,调整着最好的下手角度,男人的喘息声和少女娇弱的呻吟声完全不能打乱他的心智,进入了杀人状态的萨科已经完全摒除了初时的愤怒,屈辱,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此刻他冷静的就像是一台最为精密的杀人仪器,计算着角度,速度,出手时机,然后给予身前的目标致命一击。
被完全锁定的猎物丝毫没有一点危机感,杰里柯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如何玩弄眼前这具并不完美,但极易让人产生施暴冲动的少女娇躯。他一点一点褪去身上的金色铠甲,活动者手脚,他的眼睛里流淌着野兽般的红色光芒,像是要吃了眼前的少女一般。
举起的匕首已经找准了最好的角度,萨科微微吸气,呼吸也调整完毕,准备。
杰里柯抬起了浑身赤果(正字被和谐了)的少女的细长双腿,口里再次呼喊了一声,整个人微微弓了起来做了一个冲锋的姿势。
箭已在弦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婊子,好好享受杰里柯大人的威猛吧……”目标的眼神因为兴奋而涣散,全身的肌肉绷紧,血液全部集中向下体,警惕感降到了最低点。
机会。
“来吧……”
“嘶——”几乎是伴随着杰里柯的声音,刀锋划破空气紧随其后,在那句话还没有消散以前,杰里柯原本蓄势待发准备冲锋的身体整个僵在了那里。
萨科以极快的速度出刀,然后收刀,耳朵里听到那因为刀过快而喷涌如风的飙血声时,他已经将匕首放到了唇边,舔舐了起来。
三息之后,僵在原地的杰里柯整个人颓然跪倒在了地上,由于过快的刀锋,他都来不及去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到死他都来不及惊讶,眼睛里还残留着欲望的火焰,快乐,兴奋以及残忍,他终于去了极乐的天堂。
“你真该下地狱去,混蛋。”萨科终于想起了之前的愤怒,一脚将杰里柯踹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坐了上去,又开始了他的虐尸游戏。
血伴随着匕首刺破皮肤的声音溅射出来,萨科不知疲倦地在杰里柯的尸体上开着血窟窿,附近三码的地方被他弄得一塌糊涂。
“呼呼,你这个混蛋骨头还真够硬的,贱骨头。”萨科一边挥动着匕首,一边高声叫着,像是表演马戏一般吆喝着。
“够了。”闻讯赶进巷子的陈森然拉住了萨科又将捅下去的匕首,他倒不是觉得这样做对杰里柯不人道,只是萨科把血弄在了那个女孩的青玉般的身体上。
“好吧,好吧,是的,长官。”萨科神经质地摇晃着脑袋,将匕首含在了嘴里,站了起来,脱开了双手示意自己不会再那么做。
陈森然也懒得去管他,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萨科,又看了一眼衣服已经完全破碎的少女,只得将自己的衣服再次脱了下来披在了女孩的身体上。
“这个月的第二件了,真该死。”陈森然抱怨了一句,准备叫醒昏迷的女孩。
“嘿,似乎出事了,这个贱骨头有问题。”萨科一边舔舐着匕首,一边含糊地说。
陈森然闻言一惊,立刻转过了身去看杰里柯的尸体,只见原本已经被搅得稀烂的尸体上发出了猩红色的光芒,那些流血的伤口瞬间愈合结疤。
“猩红杀意……”陈森然隐约记得贾克斯跟自己提起过这红色的光芒。
可是现在杰里柯应该是……死了,难道是尸变?
陈森然反身将昏迷的女孩抱到了远处,一边走一边对萨科吩咐着:“再给他几刀看看。”
“遵命,长官。”萨科整个人再次扑了上去,显然刚刚他还没有发泄够。
“扑通——”落地声。
陈森然的眼皮跳了跳,将女孩放好,他起身看见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萨科。
“好吧,混蛋,你再次激怒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将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萨科一边笑着一边捂着头甩动着匕首向着杰里柯走了过去。
就在萨科即将触碰到杰里柯的身体时,一阵猩红色的光芒大炽,萨科整个人再次被弹飞了开来。
“扑通——”又是落地声。
“有意思。”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萨科笑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在地上匍匐着向杰里柯爬去,一边爬一边试图站起来,又再次摔倒,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如一条疯狗般向着杰里柯咬了上去。
“嘭——”这一次不再是落地声,萨科的牙齿还没来得及靠近杰里柯的身体,就被那猩红色的光芒拍飞到了墙上,剧烈的撞击声里有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断了至少七根肋骨。陈森然不动声色地看着,手里却已经凝聚出了一把修长的火焰大剑。
“咳咳咳……”重重落地的萨科一边笑着一边咳出了几口鲜血,他还在试图爬起来,再扑上去给杰里柯一刀。
“真是一条可怕的疯狗。”原本倒地的杰里柯就那样凭空从地上浮了起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条细长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瞥了一眼萨科又看了一眼陈森然,“啧啧啧,陈森然先生,真是好运气,今天你将得以见识我杰里柯大人的真正神威。”
他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指向了陈森然,猩红色的光芒随之漫天舞动,越来越炽。
“用血来洗刷你从前的无知吧,凡人。”他开口,冷漠如一尊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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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手感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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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把猩红色长矛上的光泽越来越暗淡,陈森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流进了自己的身体,那些力量在他还没来得及感受以前通过三相之力形成的血管全部涌入了猩红烈焰的核心,一切归于平静。
那些身体上的火焰纹路缓缓隐去,崩裂的皮肤愈合,失去的力量再度回归身体,陈森然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将插在自己身后的长矛拔了出来放在了手心上。
长矛的颜色已经淡的趋近于透明,放在掌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重量,陈森然轻轻一用力,便轻易地把它捏成了碎末,那些碎末在空气里飘荡了一阵渐渐消散而去。
这一次算是因祸得福吧,陈森然捏了捏自己的双手,看了一眼已经变成了干尸的杰里柯,随手弹出了一朵火焰,瞬间将他包裹了起来。
烈火熊熊,有不知名的尖利叫声从那具被火焰包裹的尸体里响起,陈森然皱了皱眉,大抵猜到是那些黑色物质在作祟,也没有在意,走到了一旁将已经瘫软成一滩烂泥的萨科提了起来。
“没事吧?”陈森然看了一眼萨科被鲜血覆盖的涂满了油彩的脸孔。
“呼哈哈……小事一桩。”萨科勉强抬起了眼皮,却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只能任由陈森然提着他的那件已经肮脏不堪的衣服。
“断了接近十根肋骨,你可以休息半个月。”陈森然大概还记得这家伙被狠狠撞击在墙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呼……哈哈……咳咳咳……”萨科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咳出了几口血,显然是伤的有些重。
“用这个擦擦吧……”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陈森然的背后响了起来。
“你还没走?”事实上陈森然早就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却也没有说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件已经被撕烂了的衣裳,示意她来。
“恩。”瘦弱的女孩缩了缩身子,将身上的那件有些宽大的黑色衣衫裹得紧了一些,没有再说什么,垂下了眼睑给萨科擦起了嘴角的血迹。
“不害怕吗?”陈森然看女孩仰着头有些吃力,将萨科又放了下来。
“怕……”女孩说了一个字,没有抬头。她给萨科擦拭的时候,整个人下意识蜷缩着,拿着衣裳的手在萨科的脸上擦得时候极为柔缓,或者说极为小心,一触即走,像是怕萨科会突然跳起来咬她一口似的。
“怕还回来?”陈森然转过身靠在了墙壁上,看向了那具烧了很久都没有烧干净的尸体,那些尖利的叫声已经渐渐低缓,明亮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透露出一丝疲惫。
“妈妈对我说过,别人对你好,你就也要对别人好的。”女孩这次说了很长的一句话,手上的动作也自然了很多。
“知恩图报,你妈妈可真是个好人啊。”陈森然忽然又很想抽烟,在这种漆黑的杀人夜里,他总是想要让烟雾遮住自己的眼睛。那样,别人就看不到你到底是难过还是残忍。
“好人吗……”女孩顿了顿,语气很怀疑,“或许吧……可是为什么好人总是活不久。”她最后的声音很微弱,让人听不清楚。
“什么?”陈森然问。
“没什么……”女孩站起了身,将沾满了血的衣裳细心地折叠好,“我该走了。”
陈森然点了点,看着女孩转过身一边走还在一边抚弄着那破碎的衣裳,她一定是想要带回去缝好了继续穿吧,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难过,于是说:“路上小心。”
“恩!”女孩重重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这句话是还瘫坐在地上的萨科问的,他极力抬起自己的眼皮,有些声嘶力竭地问。
“我?”女孩停住了脚步,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轻声说,“杰西卡。”说出名字的时候女孩下意识挺起了身子,仿佛那就是她最后的骄傲。已经有些发凉的夜风吹拂起了她的褐色的长发,空气里传来了兰花的香味。
“哈哈哈哈哈……”笑声。
很大的笑声。陈森然在笑,萨科也在笑。
叫做杰西卡的瘦弱女孩转过了身来,有些诧异又有些愤怒地看着两个大笑不止的男人,“我的名字很好笑吗?”她昂着头,眉头蹙起,像是一只被人揪住了尾巴的小母狮子。
“没有。”陈森然率先停下了笑声,他喘了口气,看了一眼还在兀自狂笑不已的萨科,“我只是觉得人生真奇妙,至于他……”
萨科又像是疯了一样在整个人滚倒在了地上,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大笑,他笑得眼泪鼻涕都爬满了整张脸。
“真是令人难过啊。”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见这句话。
杰西卡看了眼开始发呆的萨科,皱了皱眉头,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开始往回走。
直到她快要离开这条巷道的时候,一直对着天空发呆的萨科忽然说:“带我去你家吧。”
“什么?”尽管声音很轻,很沙哑,却还是透过寂静的夜晚传递到了女孩的耳朵里。
“我要去你家。”萨科咂了咂嘴,从地上爬了起来,爬起来的时候因为手臂无力他又摔倒了一次,摔得很重,让他再次吐了一口血,他大笑着吞了回去,又用他那双有些骨折的双手将自己撑了起来,对着巷尾的女孩认真地说,“带我去你家。”
女孩沉默地看着无比认真的小丑,又去看站在后面抱着手臂一言不发的陈森然。
“好吧。”
萨科鞠了一躬,却因为身体的原因导致他整个人歪斜着极为滑稽,“谢谢。”
然后,两个男人跟在了一个瘦弱的女孩身后,在深夜往她家走。
而在他们走后的巷道里,那具还在苟延残喘的火堆旁,一群穿着紫色长袍的家伙悄然出现将还没有烧干净的尸体带入了夜色里。
路上,萨科和陈森然坠在女孩的后面不远处。
“不问问我要干什么?”萨科咳嗽着难得的问了一句。
“我不想知道。”陈森然看了一眼前面的女孩瘦弱的背影,“你自己想清楚。”
“我很清楚。”萨科夸张地笑。
陈森然默然。又走了很远,穿过了一条肮脏的巷子。
女孩走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前。目的地遥遥在望。
陈森然停下了脚步。
“不进去看看?”萨科举起他的叫做杰西卡的匕首又开始舔舐。
“不了。”陈森然摇头,“今夜,谢谢了。”这是他唯一想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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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没有第二更了。很抱歉。
因为要忙新书的事。
再次求支持,我的新书永夜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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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闷闷地响,又一场雷雨将至。
杰西卡打开门,抬头看了一眼天,对着身后的两个男人说:“快点进来吧,要下雨了,等雨停了你们再走吧。”
萨科看了一眼陈森然耸了耸肩膀走了进去,陈森然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藏进了云层里,天空一片漆黑。
真是个好时候啊。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放弃了在院子外面靠一会的打算,走了进去,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不想看到,却不代表他不能看到。
穿过了老旧的门槛,里面是狭小的院子,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几乎没有立脚的地方。院子里有两间房,显然还有另一个人跟杰西卡一起住。
“你跟你哥哥一起住?”还是萨科发问,陈森然一言不发地跟着。
“恩……”杰西卡愣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
“我听到的。”萨科怪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杰西卡那件破碎的衣裙。
“你们什么都……听见了?”杰西卡下意识咬住了嘴唇,脸色有些微微发红,她走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口,推了开来,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不必了,我们在外面蹲一会就好了。”这一次是陈森然拒绝了女孩的邀请,就算是再穷苦的女孩,她的闺房也是格外珍贵的。再说,萨科来这里也绝对不是为了进这个跟自己妹妹名字一样的女孩的房间。
萨科果然没有反对,学着陈森然的样子蹲在了有些开裂的台阶上。
“说起来你父母呢?”萨科今天说话的兴致似乎特别浓厚,如同调查户口般问着女孩问题。
杰西卡见两个男人没有进自己闺房的意思松了口气,也学着他们那样蹲了下来。
“我从小没见过父亲,是妈妈养大我和哥哥的。”杰西卡顿了一顿,低下了头,隔了一会儿才说,“前几年妈妈因为太辛苦就去世了。”
“你哥哥会得罪杰里柯是因为他也是战争学院的学生吗?”萨科把玩着自己的匕首,有些含糊的问着。
“是啊,哥哥可是好不容易才考上的。”杰西卡说起这件事似乎来了兴致,小眼睛里都是光,她那具瘦弱的身体都似乎有了无穷的力量,“哥哥从小就很聪明,他说过要好好读书以后给我买好大的房子呢。”
“是嘛。所以现在妈妈死了,是你在养他?”萨科因为手臂骨折的原因不小心将匕首玩砸了,匕首一下子从手里掉落下去,在院子里发出了清脆的回响。
“算……是吧。”杰西卡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另一个房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自己闯了祸就让自己的妹妹去肉偿?”萨科还在漫不经心地问着问题,他从地上捡起了匕首,将它在手心里玩的愈发的欢快。
“不……不是的,如果哥哥……他,哥哥说和那个人打架的话……”杰西卡下意识想要替自己的哥哥辩解什么,可是似乎是连她自己也觉得理由不够充分最后一句话已经只有她自己听见,“会被学院开除的?”
像是问自己?
“所以说……”萨科转过了脸今夜第二次那么认真地看着杰西卡,从牙齿缝里吐出了最后一句话,“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哥、哥、啊?”
他说完这句话后,还没等杰西卡反应过来就站了起来,直接一脚将另一间房间的房门踹了开来冲了进去。
“你……”杰西卡被萨科的突然暴起给吓到了,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萨科想要做什么。
“喂,混蛋,你就是那个混蛋哥哥吧?给我滚出来。”房间内传来萨科无比嚣张的声音,以及另一个男人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后的挣扎声。
“你要干什么?”等到杰西卡站起身想要去阻止萨科的行为时,萨科已经单手拖着一个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衣的消瘦男人,如同拖着一条死狗般将他拖了出来。
其实以萨科现在的状态,男人纵然是消瘦也足以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但是萨科这些日子杀人培养出来的杀气,以及他的那种癫狂,再加上沾满了血的恐怖脸庞,以及架在那个男人脖子上的刀,这一切的一切直接让那个男人像只鹌鹑一样颤抖着一句话都不敢说,任由萨科拖了出来。
“噗通——”男人被萨科狠狠摔在了凹凸不齐的院子里,激起了一层灰。萨科本人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差点摔了一跤。
“呼哈哈……瞧瞧,我们的聪明人,高材生,怎么不反抗呢?”萨科夸张地笑着,完全没有在意杰西卡那张铁青的小脸。
“你们……你们是谁?”倒在地上的男人有些惊恐地叫道,“我们家没有钱,什么都没有,不要杀我,不要……”他又看了一眼杰西卡,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杰西卡,对,你们要杰西卡的话就带她走好了。”他哀求似的看了一眼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原地的瘦弱女孩,“妹妹,帮哥哥一次,再帮哥哥一次,以后哥哥一定给你买两幢,不,十幢很大很大的房子。”
“哥哥……”女孩死死咬住了嘴唇,像是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喊了一声自己哥哥的名字,却什么也没有说。
“呼哈哈,精彩,真是精彩。”萨科大力鼓着掌,整个人癫狂的在原地打着转,像是在表演什么舞蹈一般,“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啊。”他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死死咬住了字眼,狠狠一脚踢在了那个所谓的好哥哥的肚子上。
“唔——”瘦弱的男人痛呼了一声,整个人如同虾米一般弓起了身子。
“杰西卡,现在,我要杀了他,你要阻止我吗?”萨科第三次很认真地看着杰西卡。
“我……”杰西卡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因为听见自己将要被杀不是奋起反抗而是拼命向前爬的瘦弱男人。
“我数到十,过时不侯哦。”萨科呼哈哈地大笑着一脚踩中了拼命想要逃走的男人的脚踝。
“卡拉——”碎了。
“啊——”瘦弱的男人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轰隆——”雷声渐大。雨很快就要落下来了。
“一……”
杰西卡颤抖着双手,有些六神无主地看了一眼还蹲坐着云淡风轻仿佛在看一场戏的陈森然,陈森然依旧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二……”
无助的女孩再度看向了自己的哥哥,看着他看向自己的那种哀求的眼神,她又想起了小时候,每次他犯错之后都这样看着自己求自己,然后自己在妈妈面前抗下一切。
今夜出门时,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求自己去给一个男人糟蹋来换取他懦弱地躲在屋子里闷头大睡。
这样的哥哥啊……
“三……”
可是……他也曾给自己买过好吃的糖果,他也曾带自己看过好看的烟花,他也曾许诺给自己买很大的房子啊……
到底还是哥哥啊……
“我……”杰西卡犹疑不定,不如给他个教训?
“十。”
十。萨科斩钉截铁地从三直接跳到了十,他没有开玩笑。
在所有的犹豫和后悔来不及到来之前,他挥动了匕首。
“嘶——”快的看不清影子的刀刃,撕裂空气,直接穿刺了那个还仰着求饶的头颅的脖颈。
“噗嗤——”刀刺破血肉的声响。
“啪嗒——”血滴出来的声音。
“啪嗒——”落雨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落雨声不停,滂沱而下,冲开了滴落的血花。
将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血池。
“呼哈哈……”萨科的那双癫狂的眸子里残留着一丝快意和一丝戏谑,“所以说,不是每件事都有机会后悔的。”他用力拔出了匕首,却因为用力过度而直接导致了右手的骨折,他全然不在意地伸出左手,狂笑着扑了上去,开始用他的杰西卡对着那具至死都还睁着眼哀求的懦弱尸体进行了后续处理。
雨越下越大,雨水混合着不断飞溅的血水将整个院子刻画成了地狱。
女孩似乎是完全傻了,她直愣愣地看着萨科在那里挥舞着刀锋,看着那个叫哥哥的男人被人捅成一堆烂肉,她张开了嘴想哭,嘴里发出了的却只有一个音符:“啊……啊啊啊啊……”
泣不成声。滂沱的雨点肆虐着她的脸庞,淋湿了她的秀发,将雨水灌进了她的嘴里,让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她缓缓跪倒在了地狱里,抓住了自己哥哥至死都抬不起来的手,死死地抓着,喊了一句:“哥哥。”
嘶哑的像是乌鸦。陈森然掸了掸自己衣服上被溅到的水滴,冷漠的像是个真正的看客,他没有去扶女孩,也没有阻止萨科。
很多年后陈森然问萨科那一夜他挥刀杀死那个男人时是什么感受,萨科只说了一句话:“像是杀了从前的我自己。”
这是萨科的救赎。尽管表现方式残忍了些。
雷声不断,不断亮起的刺目光芒照亮了萨科的脸,无数的血伴随着开化的油彩,真正的恶魔的脸庞啊。他挥舞着那把匕首,让那些血肉沾满了自己的身体,最后他挑起了一块碎肉,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开始咀嚼,一边咀嚼,一边将脸埋进了鲜血的地狱里。他开始闷闷地笑。
他的整个人扑进了血肉混合着的地狱里,像是游泳一般徜徉着,最终他和那些血融融为了一体,他翻过了身,看向了大雨的天空。
雷电再次照亮他的脸,洗去了一切的脸孔很干净,眼神也很干净,那一刻他安详的像是睡在羊水里的婴儿。
“呼……哈哈。”第一声笑。很轻。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后他笑得声嘶力竭们似乎是连肺都要直接笑出胸腔。
伴随着他的笑声,一层刺目的光华从他的身体上亮起,一个人形的影子从他的身体里爬了出来,慢慢站起了身。
雷光下,第二个萨科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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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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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倏忽而停,天边还有雷光隐现。
陈森然看着那逐渐淡去的另一个萨科,摸了摸鼻子没有说什么,刚刚他用无极之道探查过了,第二个萨科代表着的是黑色的水,第一个萨科代表的是白色的水,而原本的萨科则是混沌的水。这就意味着,他在刚才将自己原本身体里或者说精神上的一些负面的情绪分离了出去,现在,萨科应该不会那么疯了。
“感觉怎么样?”陈森然烫着血水走到了萨科的身边,看了一眼他那张被雨水洗干净的脸,伸出了手。
“很不错。”萨科拒绝了陈森然要扶他起来的好意,他的语气平淡,没有了之前的捉摸不定,他的眼睛很清明,没有了之前隐匿的疯癫。
用没有骨折的左手撑住了地面,萨科有些吃力地从血水里爬了起来,血水将他的衣服完全浸湿了,一些血肉的碎末还残留在他的衣服上,显得极为恶心。他倒是完全不在意,看着还瘫坐在地上,握着一只断手怔怔发呆的杰西卡,他又蹲下了身。
“给我吧。”萨科去拉那只断手,一拉,没有拉动。
瘦弱的女孩死死捏着那只断手,一言不发地抬起头看着萨科,她的眼神有些木,却又执着地接近恐怖。
“他死了。”萨科没有再用力,看着杰西卡口气平淡地说,平淡就好像这只断手不是他砍下来的一样。
女孩没有任何动静,依然抱着那只断手痴痴地不说话。显然之前的事情对于她的冲击很大,一下子击溃了她的精神甚至于世界观,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很重要位置的男人一下子被人从世界上抹去了,无论是谁估计也承受不了。
“他死了,真的。”萨科还是平淡地重复着事实,眼神平静地近乎残忍。
女孩这次终于有了点反应,头动了动,眼睛看了看那只断手,又去看萨科的脸,像是努力在想这个在自己面前不停说话的男人到底是谁。
“给我吧。”萨科再次伸手,一拉,这次女孩没有阻止,任由萨科将那只断手从自己手里抽了出来。
就在萨科想要站起身将那只断手扔掉的时候,女孩忽然疯了一样将萨科的手拖了过去,狠狠一口咬下。
“噗嗤——”牙齿穿破皮肤的声音,清脆的就像是刀锋一般。
萨科愣了愣却没有推开女孩,反而一脸平静地开始抚摸女孩的褐色长发,他的脸上开始有一丝温柔的笑意,那种笑甚至有些安详,就像是……就像是一个正在安慰着受了委屈的妹妹的……哥哥。
血一滴滴从手臂上滚落到还没有散去的血水里,瘦弱的女孩完全是发了狠的咬,没有一点顾忌,她就想这么咬着直到咬穿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的生命。
“噗通——”手臂终于因为长时间的血液不畅而抓不住那只断手,那只断手从萨科的手里滑落,掉进水里溅起了有些腥臭的血水。
那些血水飞溅到女孩的脸上,终于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松开了嘴,看着面前这个无比安静的男人,很久很久。
嘴里的血腥味让她有些作呕,她开始趴着呕吐,吐出了血,吐出了食物的残渣,吐出了很多很多的哀伤。
“走吧。”萨科伸出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凑到了女孩的面前,笑着说,“跟我回家。”
“咳……”陈森然这时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你把人家哥哥杀了也就算了,以后你帮着这个女孩一点,你竟然还要人家跟你回去,让她整天对着你这个杀兄仇人过日子,这不是折磨她吗?
杰西卡也愣了一下,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萨科,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要看清楚这个恶魔般的男人到底在想着什么。
“我杀了你哥哥,你想不想杀死我?”萨科没有理会陈森然,伸着手继续问道。
“想。”女孩毫无顾忌地说,那种发自内心的杀气让她的那张清秀的小脸没来由地有些狰狞。
“那就对了,你跟我回去,跟着我,找一个机会杀了我。”萨科笑着说出了你可以杀死我,简单的就像是说了一句你可以坐这里一般。
“疯子。”陈森然摇了摇头,看起来这个家伙还是一样的神经病,他也不想再管这件事,开始向门外走去,“我先走了,丫头该要踢被子了,你自己搞定了回去吧。”
“行。”萨科头也不回地答,眼睛继续看着杰西卡,伸着的手臂还在流血。
“跟我回家。”萨科再次发出了邀请。
杰西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萨科的眼睛,两个人就那样在血肉遍地的院子里对视了很久。
“走吧。”杰西卡再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一丝愤怒,仇恨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一句走吧说的自然地就像是站在她面前的是他的哥哥一样。
“呼……哈哈……”萨科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是真的开心,是长达两个月,六十多天,那个兰花一样的女孩死了以后,第一次真正的开心的笑。
杰西卡站起身走进自己的闺房开始收拾东西,萨科站在门外等她。
出门的时候杰西卡只带了一个很小的包裹,显然东西很少。
“你觉得你可以很快杀死我吗?”萨科看着正在认真锁门的女孩,又笑。
“很快。”女孩锁门的手顿了顿,用认真的语气回答,“我母亲曾经对我说,如果你真的真心对一个人好,那么怎么样都是好。如果你真的铁了心要杀死一个人,那么怎么样都能够杀死。”
“你妈妈真是个智者。”萨科倒是没有用嘲讽的语气,“你不怕你哥哥发臭?”
“我想我回不来了。”女孩说完这句话,打亮了一个火石扔进了屋子里。
虽然是刚下过雨,但院子里堆满了杂物,都是极易燃烧的东西,所以火很快就烧的很旺。
“就让这里成为他永远的家吧。”火光照得女孩的脸忽明忽暗,那一刻,这个一直被人欺辱的孩子像是长大了很多,“走吧。”她率先踏步。
“其实,你最好的动手的机会是现在。”萨科跟上,顺便没心没肺地提醒了一句身边的女孩。
“我知道。”杰西卡点头,“但是我不会这么做,因为今夜你救了我,所以你对我有恩情,我还不能杀你。”女孩说着搀扶住了走路有些摇晃的男人。
越来越亮的火光拉长了这一对男女的背影,在影子的世界里,两个人显得温馨无比,谁也看不见他们之间的仇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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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很深了。
陈森然喝下了第三杯麦田守望者后从吧台前站了起来,准备带小安妮回家。他踱步到那张躺椅旁准备伸手去把睡的有些不安分的小萝莉抱起来。
朦胧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遮盖住了酒馆里的桌椅,四周安静的过分。
陈森然弯腰的时候微微闭了闭眼睛,很快睁了开来,然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小安妮抱了起来开始向门口走去。
临到门口的时候,陈森然顿了一下,转而开始向后院走去,轻微的晃动让睡的本就不安稳的小安妮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你回来了啊?”小丫头有些睡眼朦胧地嘟囔了一句,在陈森然的怀里调整了一下睡姿又闭上了眼睛。
“恩,你睡吧,很快就回家了。”陈森然轻声在小丫头耳边说了一句,缓缓走到了车夫老杜的门口扣了扣门。
“咄咄——”轻微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隔壁的房间里光影闪动了一下,萨科探出了头看了一眼陈森然后又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今天不走回家了呀?”小丫头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恩,我要见一个人。”陈森然理了理小丫头的粉色秀发漫不经心地说。
“哦。”小丫头倒是不在意这些,很快就又睡了过去,在陈森然的怀里她总是很容易入睡。
“吱呀——”门开。老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抱着小安妮对着他笑的陈森然,不带一丝客气地问:“用车?”
“是,麻烦你了。”陈森然完全不介意老杜的态度,甚至还微微躬了躬身子。
“等会。”老杜直接无视了陈森然的恭敬,快步走向了马厩。
陈森然看着老杜挺得笔直的身体以及那双如同白玉一般手掌,摸着鼻子笑了笑。
车很快从灰色橡木树后院驶了出去,陈森然什么都没有多说,但老杜很自然地将马车赶得很慢,还走了一条会绕很多远路的路线。
陈森然没有将小安妮放在马车的车垫上,因为马车有些晃荡,他调整了一下手臂以便让小萝莉睡的更舒服一些。
“出来吧。”陈森然一边将小丫头的小脑袋从自己的怀里抬起了一些,一边对着点着一盏暖色魔法灯的车厢内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一把有些尖细的声音从车厢的角落里突兀地响了起来。随着声音之后的,是一个有着蓝色皮肤,红色头发,尖牙利嘴的女人,她的眼睛在暖色的光照下还是带着一些闪动的光芒,显得野性而狡黠。
伊芙琳。
“如果我说我在巷子里就发现了你你信吗?”陈森然拉起了一角车帘,瞥了一眼外面安详的夜色,眼神游离了一阵。
议会的爪子还真是跟的紧啊。
“不信,如果你那个时候发现了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我算计进去,而不是像条死狗一样在那里挣扎。”蓝皮肤的女杀手的嘴巴一如既往的毒,“我男人可是说过,你这家伙可是跟我们一样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同类啊。”
“过奖。”陈森然笑得灿烂无比,仿佛是很喜欢伊芙琳对他的夸奖,“言归正传,你找我有事吗?”
“你说呢?”伊芙琳笑着龇了龇她那口小尖牙,尽管是笑得笑意都爬上了眉梢,可是还是有一股止不住的煞气透过她的眼睛传递出来。
“崔斯特之前没有跟你说他会去哪吗?”陈森然收起了笑容,有些懒得继续和她扯皮,更重要的是,怀里的小丫头被伊芙琳有意无意散发出来的杀气刺激的有些睡不安稳。
“那个死没良心的,把我丢在一个旅馆就跑了,只说了来找你办一件大事。”伊芙琳一说起她那个同样恶贯满盈的王八蛋配偶立刻就换了一副嘴脸,一脸的春情荡漾,欲说还休。
陈森然不由得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我们是一起去办了一件大事,但是中途就失散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他想要耸一耸肩膀,但考虑道怀里的小安妮还是忍住了。他把话说的有些绝,自然是因为他不太想和这个女人扯上半点关系。
这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难搞。而且小丫头也很讨厌她。
“可是他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你。”伊芙琳的语气有些蛮横。
“所以呢?”陈森然挑了挑眉毛。
“所以我决定一直跟着你,直到那个死没良心的回来。”伊芙琳理所当然地说。
“我讨厌别人跟着我。”陈森然收起了笑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伊芙琳,这种态度已经很明显地告诉对方,我很不爽了。
“你没得选。”伊芙琳得理不饶人,咄咄紧逼。
陈森然垂下了眼皮,右手手指开始搓动了起来,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神经质至极的女人,他的耐心到了极点了。
空气里开始有轻微灼热的气味开始蔓延。
伊芙琳毫不示弱地盯着陈森然,一把精致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游到了手掌上。
“你打算试试自己有没有长进一些?”她将匕首放到了嘴边,伸出了她那条鲜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她的舌头很长,在细小的匕首上如同蛇一般游动了一遍。
她的整个身子是侧着坐在车厢里的,在暖色的灯光映衬下,让她看起来像一条吐信欲击的美女蛇。
“我……”陈森然一边快速调动着身体里的火焰能量,一边准备将小安妮护在身后,他不太能把握自己对上伊芙琳有几分胜算,但被女人骑在头上不是他的风格,呃,小萝莉除外。
车厢内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有无形的杀意一寸寸逼向陈森然,将一旁的车帘都激得无风自动。
有微冷的夜风从缝隙里漏了进来,吹起了小萝莉的粉色长发,那些长发拂在了陈森然的脸上有些痒痒的感觉。
“小森森,你在干吗呢?”小萝莉不合时宜地醒了过来,看着陈森然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陈森然愣了一下,再去看伊芙琳,发现对方竟然已经收起了匕首。
“他在勾引我呀。”伊芙琳收起了满腔的煞气,忽而娇滴滴地说。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立刻引起了小姑娘的注意,小丫头一见是她,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个坏女人在这里干吗?”
伊芙琳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凑到了陈森然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后迅速消失在了空气里。
“她跟你说了什么?”小丫头气呼呼地从陈森然的怀抱里挣脱了出去,坐在了一旁用一种居高临下审问犯人的姿态看着陈森然。
“她……”陈森然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被伊芙琳阴到了一下,这真是……成也萝莉,败也萝莉。
于是,在深夜的大街上,一辆飞驰的马车里传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隐约还能听见一个小姑娘气哼哼地含糊着说:“喔要是里(我咬死你)……发森达卢波(花心大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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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啤酒写出了这章。。有些疲惫,靠酒都有些撑不住。
很快就要换地图了,各位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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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伊芙琳倒也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鬼话,只是随便张了张嘴巴,目的就是让人小醋劲却极大的小萝莉吃醋。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告诉陈森然,她现在不难为他了,但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对于伊芙琳最终没有选择动手,而是开了这么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后暂时退去,陈森然对于她的看法倒是稍稍有了些改观。当然,他知道伊芙琳这次之所以这么温和的原因的,大部分归功于已经消失不见了的卡牌大师崔斯特,她很怕真的惹恼了陈森然不把崔斯特的下落告诉她。
这样说起来的话……自己似乎可以利用一下她,毕竟自己即将北上,对于那一片陌生的高峻冰山,陈森然还真是没有多少把握,虽说跟盖伦达成了攻守同盟,但是总归不是自己人,他总是习惯将局势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捞到尽量多的筹码是很重要的。而一个随时隐藏在自己身边的顶级刺客……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现在伊芙琳想要知道崔斯特的下落不能对自己怎么样,自己是不知道崔斯特的下落,但伊芙琳不知道……
“恩哼——”一旁小萝莉的一声不满的轻哼声打断了陈森然的沉思,见陈森然看了过去,又将小脸一扭,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陈森然看着小丫头故作生气的可爱小模样,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也就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去安慰她。
小丫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意想之中的求饶声,忍不住偷眼看了一眼陈森然,却没想到陈森然正一脸促狭地在那里等着她转过脸去。
“你……”小丫头看到陈森然一脸好笑的看她出丑的样子,彪悍的性子又涌了上来,一下子扑进了陈森然的怀里又打又咬,“都是你啦,都是你啦,人家不依……不依啦……”
她也不说不依什么,就是趁机又锤了几粉拳,陈森然自然知道小丫头只是嘴上凶,其实早就消气了,她其实只是想知道陈森然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陈森然却下意识不想把这些事告诉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小姑娘,“不闹了?”他摸了摸小安妮的头,看着车厢里的暖色的魔法灯灯又开始想刚才的事。
伊芙琳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却也很容易伤到自己,自己不可能无限制地将崔斯特的下落拖下去,何况自己根本不知道,一旦伊芙琳知道这个事实,先不说她会不会反戈一击,光是她这个环节的缺失就足以破坏陈森然可能的布局。
所以,只能将她骗的深,骗的她不信也得信。
所以只能用阳谋。
“小森森……”小安妮伸开了小手也抱住了陈森然,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有些害怕。
“怎么了?”陈森然感受到了小安妮突如其来的不安,声音开始变得柔软。
“你是不是……又想丢下我?”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小丫头将头死死埋进了陈森然的怀里,像是要把自己揉进这个男人的身体里。
“丫头……”陈森然身体僵了一下,有些话忽然说不出口。
“如果是骗我的话,就别说好吗?”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有些哽咽,她像是……在哭啊。
陈森然无言着亲了一口小安妮的额头。而那双抓着男人的小手,则抱得那么紧,那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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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学院的那个阴暗的密室。
黑岩木的议事长桌上只坐着两个人,上首的那个君临的位置空着。
平日里沉默压抑的房间在此刻显得更加沉闷。
皮耶罗和哈德森都低着头看着黑岩木桌,像是在研究上面有几条纹路。就算是那个恐怖的男人不坐在那里,他们也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一切。
“咳……”皮耶罗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很久后才说出了第二句话,似乎是还有些不放心,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带回来的是杰里柯的尸体……”他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对面的哈德森。
漆黑的房间里,唯有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你在发抖。”哈德森没有抬头,将手放在了桌子上开始抚摸起了黑岩木长桌的纹路。
“你觉得你会比我晚多久?”皮耶罗哼了一声,将手撑在了桌子上,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皮耶罗,如果不是逼于无奈,我绝对不想和你合作。”哈德森已然在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桌子,“因为你实在太蠢,太冲动,太急躁。”
“我不想和你吵,现在你觉得该怎么办?你也看到了刚刚他走的时候有多高兴,像是捡到了什么珍宝。”皮耶罗呼了一口气,用力抓住了桌子,他在竭力压抑自己的烦躁。
“怎么办?难道你还想……杀了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哈德森猛然抬起了头,用同样猩红的眼睛看向了皮耶罗的眼睛。
皮耶罗有些抵不住哈德森眼睛里的狂热,下意识低下了头,手放松了一些,“杰里柯……应该是他的人吧?”
“恩,上一次我去诺克萨斯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东西,他应该是也在研究那种东西。杰里柯应该就是实验体。”哈德森也不再继续用话刺皮耶罗,转而说起了正事。
“以前我觉得他是为了将身体研发至最高的层面,可是现在你觉得他的最终意图是什么?”皮耶罗不再提诺克萨斯的人,而是继续说起了坐在上首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猜不到,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拖,然后找后手。”哈德森摇了摇头,又开始低头抚摸起桌子,“你觉得陈森然怎么样?”
“你是说……和那两个人联手?”皮耶罗立刻领会了哈德森的意思。
“你总算还没蠢到家。”哈德森说出了拉利瓦什曾经评论皮耶罗的话。
夜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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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为了应付期末考试,不至于挂科。。。更新可能会有点问题。
各位见谅。另外,群已经建好了,有兴趣的兄弟可以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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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三日,天大雨,雷声如龙。
这个世界没有黄历,不然上面一定写着忌出行,宜饮酒访客,对谈风生。
此刻陈森然就坐在灰色橡木树的靠窗桌子边喝着酒,和对面的蓝皮肤女刺客谈笑风生,由于笑得太夸张,惹得在吧台上喝牛奶果汁的小萝莉转头狠狠给了他一个白眼。
天气还是闷得厉害,丝毫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狂暴雷雨而有丝毫的改善。
窗外的天虽然有些昏暗,却还是亮着的,这是陈森然很罕见的白天没有待在黑曜石图书馆而选择出行的日子。事实上陈森然已经待在战争学院里很多天没有出来打架喝酒杀人,一则是萨科伤的很重,二来他暂时不想见伊芙琳。
他倒不是没有想好怎么应付伊芙琳,只是他想要给伊芙琳造成一个自己很不想见她的假象,以便于让自己之后的计划进行的更加顺利。
一直拖到了今天,陈森然觉得差不多了,又恰好小萝莉今天没课,天气又热的厉害,于是陈森然临时决定来这里喝几杯冰镇的东西解解暑。
而当陈森然举起第一杯麦田守望者准备和小萝莉碰杯一起喝下的时候,暴雨轰然而下,伊芙琳就是在大雨落下的那一刻踏进灰色橡木树的。
她大摇大摆着在议会的探子,诺克萨斯的探子,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就那么扭着小腰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然后在小丫头吃人般的眼神下,将陈森然从吧台拉到了靠窗的桌子边。
陈森然就定着小萝莉杀人般的眼神和伊芙琳说了整整半刻钟的废话,继而和伊芙琳同时大笑起来。
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好笑的。
“你总算肯从那个乌龟壳里出来了?”伊芙琳舔了舔鲜艳的红唇,媚眼如丝地咬牙切齿低声说。
“我真是怕了你了。”陈森然笑得前俯后仰着低声接了一句。
大雨滂沱着击打在石板路上,玻璃窗外,发出剧烈的噼啪声彻底掩盖了这些隐没在大笑后的真实话语。
“你开价。”伊芙琳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性,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显然这几天的等待几乎快把她逼疯了。
“痛快,你跟我去北方走一趟,事成之后我就告诉你。”陈森然跟她扯皮也扯得有些累了,直接说出了价码。
这就是阳谋。货对货,钱对钱。
“你……”伊芙琳这时却迟疑了一下,竟是事到临头又有些怀疑起来。
陈森然知道伊芙琳是觉得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太快,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好说话。不过钱和货都摆到桌子上了,成不成交就看伊芙琳自己了。而伊芙琳,似乎是没得选。
“成交,你这个王八蛋,我真该直接将那个小丫头绑起来扔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让你也尝尝我现在的滋味。”伊芙琳笑得花枝招展着说出了无比刻薄的话。
“你可以试试……”陈森然笑得更加夸张起来,仿佛是伊芙琳说了一个天大的好笑话,他笑着拍着桌子将头放在了桌子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伊芙琳,那里面充斥着只有伊芙琳能够看见的冷冽如刀。
“没情趣。”伊芙琳忽然不笑了,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时候出发?”她有些迫不及待。
“我也在等消息。”陈森然也不笑了,他抬起酒杯看向了窗外的滂沱大雨,毫不减弱的闷热让他的喉咙无比干涩。
“我快没耐心了,你最好指望那边快点来消息,否则就算你躲在那个乌龟壳里,也挡不住一个发疯的女人。”伊芙琳终于露出了她的爪牙,语气狠厉的发泄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不满,她的眼睛微微眯着将所有的杀气毫不客气地散发了出来。
气氛凝滞。暴雨声如雷。本就冷清的酒馆在一瞬间只剩下门外的风铃在大风中晃荡的轻响。
陈森然眼皮一跳,倒是还真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忽然爆发,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摩挲着杯壁。
“我……”就在陈森然想着说点什么东西来安抚一下对方的时候。
“耷拉——”马蹄声。
“耷拉——耷拉——”清脆的不断绝的马蹄声突兀地从远处响起,继而以极快地速度接近了这个酒馆。
最终又极为急促地停在了酒馆之外。
好快的马,好高的骑术。陈森然下意识做出了这个判断,顺着声音看向了窗外。
只见滂沱的大雨里,一匹有些瘦弱的红马默然伫立着,一个披着蓝白相间铠甲的骑士正抬起头透过大雨看向酒馆的招牌,那一刻人马合一,悄然而立,就如同一尊在雨里静默的骑士雕像。
马上的骑士只看了一眼就确认了目的地,从马上利落地跳了下来,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他将马留在外面没有绑上,直接推门而入。
那马却依旧没有任何焦躁不安,一动不动地站立着,极为坚韧。
“好俊的马,好俊的骑术。”陈森然站起身对着推门而入的骑士大声赞道。
骑士推门的动作有点大,却没有让门撞在什么上,他进门的脚步也极其整齐,像是每一步都是计算的一般,显然是受过严格的训练。
听到陈森然的夸奖,骑士只是默不作声地接受了也没有别的表示,径直走到了陈森然的面前,用手狠狠锤了一下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德玛西亚捶胸军礼,手撞击铠甲的声音极为响亮地在酒馆里回荡。
“陈森然先生是嘛?”骑士开口,语气有些单板,充满了程式化,还有种不容置疑地味道。
“我是。”陈森然看了一眼一丝不苟的骑士,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骏马,忍不住想要会一会这个盖伦麾下的士兵,“可你敢信吗?”
“信。盖伦阁下说,只要见到一个黑头发黑眼睛,气质如刀的男人就把信给他。”骑士穿着全身甲,只露了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外面,他听了陈森然的话眼睛里没有一丝迟疑,直接将一封被特制的外皮包着的信递给了陈森然。
“我的气质像刀?”陈森然却没有接,而是眯着眼睛问了站在一旁看好戏的伊芙琳一句。
伊芙琳笑而不语,之前的杀气早已散去,她现在就想看看这个如神兵天降的骑士怎么应答。
“我追随盖伦阁下十年,杀了整整十年的人,一个人到底是老鼠还是虎狼,我闻得出来。请接信。”骑士依旧是一丝不苟地回答,没有一丝难堪,话语也铁血的让人似乎闻到了他刀鞘上血的味道。
“有意思。”陈森然这才笑着接过了信,不过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了桌子上,向着吧台后面的乔伊招了招手,“阁下一路劳顿,先喝一杯解解乏吧,乔伊,烈火之心。”
“不必,鄙人军务在身不能久留,告辞。”骑士淡然拒绝了陈森然的邀请,又施了一个捶胸礼向门口走去。
陈森然一愣,倒也没有强留,他知道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只是在那个骑士即将出门的时候问了一句:“盖伦说我是把什么样的刀。”
骑士的脚步一顿,回道:“妖刀。”
随后门关上,骑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天边风雨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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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蛤蛤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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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拉卡的脸上很少流露出凝重这种表情,事实上近些年来她的脸上除了平淡以外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会在她的脸上浮现,就算是易大师的事,她也只是仅仅眼中有过一丝难过。
“所以你怕了?”瑞兹本来不想说出这么刺人的话语,可是看着索拉卡脸上那一丝凝重,他没来由地感觉到了愤怒,于是逼人的字眼冲口而出。
“你还在介意易的事?”索拉卡很快恢复了平静,淡然地看了一眼瑞兹点穿了他的想法。
“是,我很介意。非常介意,易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死了,你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你不觉得你这些年越来越不像一个人了吗?”既然说开了,瑞兹索性就放开了说,将一切潜藏在心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反正就算不说,面前这个女人也有办法知道。虽然她一定不会来探寻。
“我本来就不是个人。”索拉卡没有看着瑞兹,而是走到了那个紫色的星盘旁将手伸向了那颗一往无前的红色星辰上。
“你……”瑞兹咬着牙齿只说出了一个字,然后硬生生地将剩下的所有的锋利的如刀剑般的言辞吞了下去,因为他看着那个背着身子专注地看着星盘的女人很久,想要找出一些很多年前自己看到过的窈窕与美好,却最终只看到了一个干净到神圣的侧影。
很多东西死了。
“算了,没所谓了。”他挥了挥手,像是扫去了一些什么陈年里的东西,开始向门口走去,他已经失去了和这个女人交谈的兴趣。
尽管这个女人可能会告诉自己将会以怎么样的方式死去。
“你不明白。”索拉卡没有拦他,只是说了一句在瑞兹看来可有可无的烂话。
“我不明白,对,我什么都不明白,你清楚,你是最正确的,你是万能的。”瑞兹笑得更加大声,一边走一边夸张地举起了手做了个膜拜的动作,“再见了,我伟大的索拉卡大神,我这个凡人实在是受不了你伟大的预言,就当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以后见面了都不要打招呼,就当……”
“就当我认识的那个会在满月时对着天空跳舞的月族少女已经在很多年前死在了艾欧尼亚。”最后一句话瑞兹说的很轻,轻的像是某些时光里的烟尘弥漫开来的迷蒙。
“想看我跳舞吗?”在瑞兹即将跨出门的时候,索拉卡转过身笑了起来。
那种笑从漆黑的房间里散发开来,浸到了瑞兹的皮肤里,他好像闻到了青草的气味。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但是停下了脚步。
没有人再说话。漆黑的房间里开始响起轻灵的起跃声,星盘的光微亮,将那个舞动的女人的影子映射到了整个穹顶之上。
穹顶之上,星光璀璨。
穹顶之下,舞姿绝世。
这一场绝世之舞跳了许久,跳的时候跳舞的人是闭着眼睛,观舞的人是背着身子。谁也没有看到这一场舞的真正画面,他们更像是在听,在嗅,在寻找。
一种叫做过去的味道。
舞毕,索拉卡做了一个最为庄严的月族拜月礼,她跪倒在地,将整个身体趴伏在地上,头深深埋下,虔诚至极。
“对不起。”瑞兹垂下了头,像是忏悔,“原来你……一直没有走远。”
“明天,让陈森然来见我吧。”索拉卡没有起身,声音柔和,“你说我怕,我是怕啊,这些年很多人死去,活着的就只有我们了,我真的很怕有一天,只剩下我一个人啊,老朋友。”
老朋友。
“恩。”瑞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次长远的旅行,在路上,他又捡回了很多失去的美好,“说起来……今天似乎是你的生日啊。”
“你还记得啊?”索拉卡似乎是笑了笑,那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听起来,很舒服,“我总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恩,以后都会记得的。”瑞兹也笑,“那么,晚安了。”
门开启。
“还有,生日快乐,老朋友。”
门关上。
星光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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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当着小安妮的面拆开来的,陈森然却没有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听,因为他一眼就瞥到了诸如屠村,斩首五百之类的血肉狰狞的字眼,那是不属于小萝莉的世界的东西,陈森然下意识不想让它过早出现,或者永远都不要出现。
小萝莉对于陈森然的行为颇有微词,但介于这次陈森然态度良好主动提出让自己跟着一起去北方,也就没有再过于苛责他,而是乖乖地坐到了一旁喝起了第三杯牛奶果汁。
信上的内容不是很多,却是字字血腥,从信里的内容来看,北方的局势已经一触即发,诺克萨斯挑动了北方的几个部落发动了被称为“雪山人的雪山”的统一战争,提供给了他们最新式的祖安研发的魔法剧毒武器,在几个月间将原本散乱不堪几百年的弗雷尔卓德的局势逼成了现在的近乎三足鼎立。
而盖伦代表的德玛西亚支持的阿瓦罗萨部落,正是现在三方势力的其中一方。原本阿瓦罗萨部落可以说是北方散乱势力中最强有力的一股,甚至因为其首领著名的寒冰射手艾希在英雄联盟的几次召唤师战争中的出色表现,而隐隐有一统北方的架势。
但这一次突兀的巨变让阿瓦罗萨部落措手不及,在祖安新式武器的开路之下,再加上那几个现在被统称为雪山联盟的部落的狂野突进,使得这个原本在北方雄踞一方的部落一下子成了三足中的最弱一足。
近些日子,更是被另一股趁势崛起的蛮族部落频繁袭击,可谓是四面受敌。
盖伦明确要求自己尽快赶往北方,因为他怕一旦真的打起来,陈森然很有可能就无法再介入。
陈森然将这封不长的信看了很久很久,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吞到了肚子里,在脑子里来回转悠,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分析出一切有用的东西。
因为接下来等着他的很有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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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卡了很久很久才写出来。
比较有意思的是,我想好了写生日快乐,我们寝室今天恰好有另一位下路adc大神也生日。
在此仅以此章祝沈大神生日快乐。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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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想见我?”陈森然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对面依然在看着那本《浮士德》的光头佬瑞兹,加重语气问了一遍。
这是接到北方来信的第二天,陈森然带着小安妮再次来到了黑曜石图书馆,一方面是为了和卡尔玛告别,另一方面则是他知道瑞兹一定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但是瑞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让他有些惊讶,他竟然告诉自己索拉卡那个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人体卫星要见自己。
“为什么?”陈森然有些不解,事实上对于那个似乎全知全能的女人,他下意识地不想和她做任何接触,毕竟对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探知你心里想法的人,实在不是一件令人觉得开心的事情。
“不为什么,你去就是了。”瑞兹说话的风格依旧是秉承了他的长话短说,对于解释这种事情,他压根就不想做,“还有就是,小心你的身体。”
“小心我的身体……什么意思?”陈森然刚想再说什么,却被瑞兹的下一句话又扯起了神经,“那股我吸收的东西有问题?”
“我不知道。”瑞兹推了推自己的老式眼睛翻了一页书,“你最近的身体数据分析很混乱,我看不懂它是要进化,还是要崩坏,那股进入你身体的未知能量,一方面在促进整合着你的身体和那两件神器的契合度,另一方面它却又在尝试着吞噬着你的整个身体,总的来说,它的活性很强,侵略性也很强。现在是稳定性占了上峰。”
“那我现在可以使用多少的力量?”陈森然很关心这一点,因为他即将要去北方,去那里杀很多人。
“因为那股力量的变相改造,你的身体现在足以承受百分之五十的能量,但是千万记住,你现在已经不能再超负荷使用猩红烈焰,否则一旦身体崩坏,不等猩红烈焰修复你的身体,你就会直接被那股至今还没有被消化还在你体内游荡的未知能量整个吞噬干净。”瑞兹这次说的很认真,他压住了书页,抬起了头,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从老式眼睛里露了出来,“千万不要,你一定会死。”
“这样嘛……那么说起来,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萨科告诉我,那里面有所谓的虚空的味道。”陈森然皱了皱眉头,不置可否,转而关心起来另一个问题。
“你最好别死。”瑞兹听出了陈森然话语里的躲闪,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和陈森然本质上是一种男人,对于一些无法避免的事情,他们不会去阻止,而是等它发生了,等该流的血流干了,再从袖子里拿出刀杀死应该偿命的人。
这种东西难听的说叫做不可理喻,好听的说叫做偏执。
接着这个偏执的男人也转换了话题摘下了眼睛,揉了揉眼睛说:“的确是虚空的味道,它们来自杰里柯的身体,杰里柯是诺克萨斯的人,而诺克萨斯,他们在研究一些东西。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
“又是不能说?”陈森然虽然是这样抱怨似的说,却也没有指望再知道什么。
“不是不能说,是有些东西你不应该知道。那不该是你背负的东西。”瑞兹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但他相信陈森然听得懂。
“了解,大人物。”陈森然难得和瑞兹说了一句俏皮话,因为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大人物……”瑞兹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他站起身伸了个拦腰准备离去。
“你真的想好了要带那个小姑娘一起去?”瑞兹离开前问了最后一句。
“是决定了。”陈森然这样回答。
瑞兹听了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嘀咕了一句年轻真好后走了出去。
这一天陈森然又在黑曜石图书馆待到了傍晚才离开,他留了充分的时间给卡尔玛和小安妮做最后的道别。
“那么再见了,夫人。”陈森然拉开门,向着卡尔玛郑重地鞠了一躬,他还是习惯叫这个中年女人夫人,那是他们初识时的称呼,这个称呼会让他响起那个夜晚这个中年女人给自己的温暖。
“再见。”卡尔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小安妮的额头上吻了吻,温柔的像个母亲。
“放心吧夫人,我们会早点回来看您的。”小安妮也亲了亲卡尔玛的脸颊,说出了天真的却美好的话语。
陈森然和卡尔玛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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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遥远的皮尔特沃夫,科技之城,魔法覆盖了整片天空的城市底下。
某个密封的实验室里。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矮小家伙正在一台魔法仪器面前疯狂地挥舞着他短小的手指操控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程序,这个家伙有着明显的约德尔人的特征,四肢粗短,面部有着厚重的黄色绒毛,只是头却出奇的巨大,占据了身体的大部分,似乎是走起路来都会失去平衡的样子。
在他疯狂操作的魔法仪器后面连接着的是一张由特质金属制成的实验床,上面充满了氤氲的雾气,完全看不清床上躺着的是什么东西,随着那个大头约德尔人操作的不断加快,有蓝色的光芒不断在那些氤氲的雾气里闪动,有噼啪的声响不断从雾气里传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不停生长。
终于那个约德尔人的操作似乎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的手速快的已经几乎连成了一片残影,他的硕大的眼睛睁得极大,有浓重的血丝在里面浮动。
随着他的极限操作,他的嘴里开始发出一连串的莫名其妙的夸张的笑声。
“快了,快了,快了,哈哈哈哈哈,我伟大的杰作就要诞生了,就要诞生了,哈哈哈哈哈,这是一个新的时代啊,那些老不死的一定会城府于我的伟大成就,一定。”大头的约德尔人狠狠按下了最后一个键,那快到癫狂的按键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回荡在整个实验室里。
浓重的烟雾渐渐散去,不停跳动的蓝色电光里,一点致命的红芒乍然而起。
“我回来了,啊哈哈哈哈。”有人闷闷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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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还要开黑。。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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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走了。
走的不急不缓,他走之前甚至还有功夫去灰色橡木树吃一顿并不太好吃的早餐再和老板尼奥聊上一会天,才施施然地带着睡眼惺忪的小安妮坐上了那辆代表着灰色秩序的灰色制式马车出了城门。
这段时间长的足够每一双盯着他的眼睛,把这个消息放在他们所属的势力的主事人的桌子上。
他倒并不是没有想过如何隐蔽地偷偷地从战争学院离开,不过想了半天以后他发现实在是毫无办法,他的一举一动都几乎是被人监视着的,除非是还有像卡牌大师崔斯特那样有逆天能力的人在自己身边,不然还真是插翅难飞。
所以倒不如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告诉别人我陈森然走了,去北方了。这样一方面来说可以降低那些势力对于自己的那些所属力量,譬如说搏击俱乐部,又譬如说萨科的关注度,另一方面,还可以帮助卡尔玛分散一点压力,让她的回归计划顺畅一些。
当然,也不得不说这样做是有着风险的,自己和议会可以说是已经完全决裂,少了索拉卡和瑞兹的直接威慑,很难说他们会不会做出暗杀自己的勾当。再加上一个现在对自己已经恨之入骨的诺克萨斯也欲除自己而后快。
而自己仅仅只是带着小安妮和一个车夫老杜上路,先不说小安妮的实力几乎可以不计,单说车夫老杜,这个神神秘秘的老家伙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到时候不要反水就是万幸。
这样说起来的话,陈森然一出战争学院的大门就几乎和待宰的羔羊一般无二。
不过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首先议会现在杀了自己的话,就算做的再怎么和自己看起来无关,索拉卡也绝对能知道,也就是陈森然只要死了,那么他相信瑞兹一定会第一时间踢穿议会的大门,尽管瑞兹从来没有保证过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个偏执同自己一样的男人会那么做。
这就会直接破坏议会和瑞兹以及索拉卡他们之间形成的那种平衡,所以只要不是拉利瓦什的脑袋彻底坏掉了,他就不会那么做。
至于诺克萨斯……他们现在的精力都放在弗雷尔卓德,就算是派人来也就只可能是卡特琳娜,那就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想到这里,陈森然舒了一口气挑起了车帘看向了窗外明亮的天光,有清新的风空旷的平原上吹拂而来。
“真是个好天气。”陈森然摸了摸还有些睡不醒在他怀里打着瞌睡的小丫头的小脑袋。
“别吵。”小安妮咕哝了一句,扭着身子换了姿势,半闭着眼睛有些怨念地说,“昨天晚上你和那个紫皮肤的女人到底说了什么,说那么久?”
昨天晚上陈森然是带着小安妮去的那幢造型别致的观星楼,可是在见了那个紫皮肤的女人……也就是索拉卡后,她让小安妮留在外面等待,带着陈森然在观星屋里谈了整整两个魔法时。这也是小安妮怨念十足的原因。
至于谈了什么……陈森然笑了笑,眯着眼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她跟我说,我们会死在北方。”
“真的?”小安妮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真的。你怕不怕?”陈森然捋了捋小安妮的乱发。
“那我就放心了,人家还以为她……哼……”小丫头娇俏地哼了一声,完全没有在意死这个字眼。
“真不怕?”陈森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这丫头还真是神经大条。
“死在一起也不错啊。”
死在一起也不错啊,真是天真到死的话语。
可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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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拉利瓦什依旧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双手撑着下巴的动作高踞在黑岩木长桌的上首。
“是的,刚走不到半个魔法时。”哈德森恭敬地回答,自从上一次的进门时间之后,他在拉利瓦什的面前再也不敢随便抬头,他怕看到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那是双会吃人的眼眸,这是皮耶罗私下里说的。
皮耶罗现在也如同哈德森那样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要追击吗?”哈德森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不必……”拉利瓦什的语气带着笑,“说起来,他昨晚是见过了索拉卡对吗?”
“是的,待了整整两个魔法时。”还是哈德森回答,他有些抓不到拉利瓦什的思路。
“恩,很好。”拉利瓦什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顿了一顿,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伊泽瑞尔那个好孩子呢?”
“昨天的消息,黑默丁格在皮尔特沃夫的科学广场公布了他的最新发明,被他自己称之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人体机械化的最高成果——未来战士伊泽瑞尔。”一直沉寂的皮耶罗抬起头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回答着拉利瓦什刚刚的问题。
“很好。”拉利瓦什又说了一句很好,继续抛出了下一个问题,“种子呢?”
“最新的分析结果,种子发育正常,进化程度良好,符合预先的分析结果。如果您要启用,没有任何问题。”哈德森似乎是抓到了什么。
“很好。”第三句很好,拉利瓦什说的时候笑意浓的似乎要从那件黑色的长袍里涌出来。
拉利瓦什不再说话,哈德森和皮耶罗自然也不敢再说话。
没有人说话的空寂房间里开始响起晦涩莫名的调子,那调子低沉,阴森,嘶哑,枯燥,却又莫名其妙的宏大,宏大的像是装满了整个世界。
哼调子的人是拉利瓦什,他闭上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微微摇晃着脑袋,黑暗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将他簇拥着。
调子轰然高亢,像是万千把长剑出鞘,拉利瓦什猛然睁开了眼眸,一点猩红色乍然亮起,在整个黑暗里,如同世界的中心。
“让我们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吧。”他停下了调子,拉长了语调自语,悠长的像是某种咏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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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接到父亲的电话,我爷爷去世了。
难过。
明天回去奔丧,以后几天大概都不会有更了。
很抱歉。
晚安。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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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大雾里只剩下女孩惊惧的哭声。
风似乎更冷了。
陈森然眯起眼睛摸了摸小安妮的脸颊,有些凉,他将自己的脸贴上去,温声说:“没事的。”
而事实上他全身的力量早已调集到了他的另一只手掌上,他那已经修炼至睁着眼睛也能判断出力量流动的无极之道也将自己身周三码牢牢围了起来,只要有一丝异样的力量波动,他绝对会给予致命反击。
“嗯,知道了。”发泄出了情绪的小安妮抽了抽鼻子也不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躲进了陈森然的怀里蹭了蹭,猫儿般露出一双眼睛朝后头小心地张望着,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忽然出声吓她。
陈森然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然后说话,这里的雾虽然很大,但是却不足以挡住陈森然对于附近的感知。
更何况还有一个顶级杀手伊芙琳潜伏在自己的周围,她没有示警,或者说来不及示警,这代表了对方的实力很强。
陈森然又看了一眼老杜,这个实力绝对深不可测的老家伙只是眯了眯眼睛,随后竟然重新坐到了车辕上闭上了眼睛。这代表着这件事他不会管。
所以陈森然只能转身,他转的有些慢,眼睛以及神经细密地注意着周围浓郁的大雾,过了大概三分钟他才真正转到了背面。
眼睛看到的还是大雾。但陈森然知道就在他眼前的雾里藏着一个人。
“阁下还是先出来吧。”陈森然不确定对方的意思,如果说要对自己不利,完全可以不出声进行偷袭,凭对方的潜行手段,绝对可以造成可怕的结果。
但对方偏偏出声了。所以他也只能先示之以礼。
“呵呵。”笑声,低哑干枯如同乌鸦嘶鸣的笑声。
接着才是一个渐渐清晰的轮廓。
陈森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没有脚步声。
大雾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陈森然终于能够看到发出声音的那个人的具体形象。
首先是红色的及地长袍,袍子绣着金丝没有别的纹路显得简洁而有股子庄严的味道,诡异的一点是那袍子拖在地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再往上看,这个人带了一顶极大黑色的帽子,帽檐上垂着黑色的纱布,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他没有任何的行礼,一双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上分别拿着一本书和一根有些老旧的法杖。
“真是抱歉,似乎吓到你们了。”这个人将法杖横在胸前,微微鞠躬表示了歉意。
正偷眼打量着他的小安妮乍听到这个人低哑地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又赶紧将头埋进了陈森然的怀里。
“没有关系。”陈森然笑了笑,摇头表示没关系,话语里却是暗藏机锋,“阁下这是……”很聪明的留白,他想看一看对方的反应,会说怎么样的谎。
“我是一名法师,来自德玛西亚。”穿着红色长袍的男人开始编故事,“来这里是为了找寻一种市面上买不到的药草,我的一项重要的实验缺乏这项这种药草,谁知道在这鬼地方迷路了。真是……”他说道后来还耸了耸肩膀,一副倒霉透了的样子,可是配着他的嗓音真是说不出的鬼气森森。
“哦,是嘛,原来是来自德玛西亚的朋友,我喜欢德玛西亚,我叫陈森然,你呢,法师先生?”陈森然笑着十分客气地回敬。
来自德玛西亚的法师,为了寻找一种买不到的药材,迷路了……很中规中矩的解释……可是……为什么说的那么着急呢?
“哦,瞧瞧,我这记性,我真是被这个鬼地方搞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我叫卡尔,很高兴认识您,陈森然先生。”自称为卡尔的诡异男人用自己手里的那本封皮老旧的书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发出了清脆的咚咚声在死寂的大雾里传了很远,“哦,对了,你们这是去哪,我想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搭我一程吗?”
陈森然皱了皱眉头有些受不了那个声音,觉得像是用石头敲击骷髅的声响,但他还是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依旧笑着试探说:“哦,当然,我们将要去德玛西亚的营地,到时候您可以让他们送您回去,我想他们是不会介意送一位高贵的法师一程的。”他故意这样说着,他想要看看对方会迟疑多久。
“哦,那真是求之不得。”没有迟疑,回答地真像是那么回事。
好吧,求之不得。陈森然还真像看看这个半路杀出不来的家伙有什么目的,到底是哪个势力这么急不可耐。
“请。”陈森然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手臂却是一痛,他知道是小萝莉狠狠咬了自己一口,小姑娘一定是极度不想和这个家伙共处一室的。
“谢谢。”依旧是很优雅地鞠躬,男人开始走……哦,不,从陈森然的角度来说,这家伙更像是在飘。
陈森然还是笑着看着他,没有动一动的意思,更重要的是他凝聚在掌间的火焰力量根本没有散去,在这个男人彻底靠近他之前,他不会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用他那根丑陋的法杖给自己来一下。
那个男人还在继续飘着,越来越靠近陈森然。
五码的距离。空气里没有任何异常的流动。只是风更加的冷,冷的有些刺骨。
三码。那个男人停住了身形,看着陈森然。意思是该上车了吧。
“您先请,来者是客。”陈森然还是没动,对方还是没有暴起伤人的意思,他想再等等,另一方面,他还真想……看看他的脚。
“您真是太客气了。”卡尔低声笑,近距离的听那种低哑的声音,让陈森然有些不寒而栗。
卡尔撩开了车帘。
“现在走不了,雾太大了,先扎营吧。”一直闭着眼睛的老杜忽然说了一句话。
卡尔准备上车的步伐僵在了那里。
陈森然咳嗽了一声,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周围的雾忽然全都散了开去,又变成了模模糊糊的状态。
“这……还真是幸运啊。”卡尔笑着说,他一边说一边上了车。
陈森然没有看到他的脚,因为他……是飘着上去的。
“还真是幸运。”陈森然眯着眼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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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码字的时候,再次遭到了母亲的奚落。
我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再次被贬斥为垃圾。
不过也是吧,一直做不出成绩,或者说……一直赚不到钱。
或许,寒假去实习是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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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这是陈森然抱着小萝莉上车后,小萝莉说的第一句话。
的确是有些冷,陈森然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很识趣地坐在靠着车窗位置的卡尔,笑了笑,把怀里的小安妮抱得紧了一些坐在了主位上。
显然,是这个家伙进来以后才开始变冷的。
还有就是……他刚刚竟然是飘着上车的……
陈森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似乎是开始假寐的神秘法师卡尔,怀里的小安妮始终不敢抬起头来,一直将头埋在自己怀里不肯起来,显然是被卡尔真的吓到了。
“卡尔先生……”陈森然一边摸着小萝莉的小脑袋安抚着她,一边准备着措辞想要再试探一下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可能的身份以及目的。
“陈森然先生一定是好奇为什么我是飘着上来的,还有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摘下自己的帽子……对吧?”还不等陈森然说后面的话,卡尔便一股脑将陈森然可能的疑问全部说了出来,末了还用一种有些伤感的语气叹了口气。
“是啊。”陈森然顿时不说话了,他想看看对方会怎么编。其实这些都是对方的隐私,完全没有必要对着陌生人讲出来,但是……他却讲的那么急切……
生怕别人不去怀疑他?
“我知道在这样一个鬼地方,我的出现有些奇怪,所以我不想您误会什么,我真的没有恶意。”反应很快的解释,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的身体在一次魔法试验里受到了很大的损伤,近乎半虚空化,我的脸被完全毁了,我的身体也呈现半浮游状态,我之所以穿着这么宽大的袍子带着帽子,是因为我怕吓到别人。”卡尔继续解释着,语气很诚恳,就连那嘶哑的喉咙在这一刻都成为了他饱经折磨的象征。
一切似乎都很说得通,解释是因为不想陈森然误会,身体是因为实验出了问题受到了创伤……
可是,有必要吗?
陈森然忽然觉得要么这家伙是真的常年做实验做的脑筋有些迟钝,对于人际交往有些生疏,要么就是撒谎都撒不好的——蠢货。
该信哪一个呢?
首先要确定的是,他撒谎的话,为什么要撒谎,目的何在?这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他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的,还是什么也不是。
这是一个看似理不清的死循环。陈森然眯起了眼睛,轻轻搓着小萝莉的粉色秀发。
还是说,自己被阴谋论熏陶的神经过敏了?
不过,其实到了德玛西亚的营地,一切自然有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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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奔驰到了天将黑的时候停了下来。
幸运的是,老杜没有像陈森然编的那个鬼故事那样没有找到已标明的路标,不幸的是,他们离德玛西亚的营地还有一天的路程。这就代表着,陈森然将会受到两方面的威胁,一方面是嚎叫沼泽里的未知危险,另一方面是来自身边的身份不明的卡尔的威胁。
很多事情都被蒙在了雾里的感觉,实在令人讨厌。陈森然抱着已经熟睡的小安妮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夜风有些冷。
小丫头被风一激醒了过来,有些迷糊地道:“到了吗?”
“还没呢?”陈森然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继续睡,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旁的树枝动了动,这是他和伊芙琳定下的暗号,一有不明情况,就用最近的最不起眼的东西示警。
看起来,她是发现了什么。
“恩。”小丫头咕哝了一声闭着眼睛,换了个姿势开始继续睡。
陈森然抱着她想着正在生火的地方走了过去,卡尔已经早在那里席地坐下,老杜已经快把火升起来了。
“这个地方太潮湿了,没有什么可以燃烧的东西,我们带的燃料不多,要省着点。找不到背风坡,晚上守夜会很冷。”老杜一边摆弄着手里生火的器具,让火苗慢慢变大,一边朝着陈森然语气平淡地分析着,“另外,你在这里待过,该知道晚上会有什么危险吧?”这最后一句话是朝着卡尔说的,说的老实不客气。
陈森然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只是向着老杜点了点头,便盘腿也坐了下来。他倒是忽略了一件事,老杜这家伙也很神秘啊,刚刚一连串的分析,很专业啊……
看起来,以前是个军人的可能性很高啊……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在这里一共就待了两天,过了一次夜,昨晚我是找了一棵比较大的树靠着睡的,没有生火,好像没什么问题……”卡尔一边像是回忆,一边说道,语气很不肯定。
“是嘛。”老杜这样说,不置可否,“那么今晚就一定要有人守夜,我可以守上半夜。”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下半夜他要睡觉。
还真是老实不客气……陈森然扯了扯嘴角,对于这个赶车的老家伙的观感再次下降。
“我来守下半夜吧。”陈森然抢在卡尔之前说,倒不是他忽然之间热心了很多,只是他不放心将自己的安全交到外人手里。
“这不好吧?”卡尔却提出了反对意见,“我已经麻烦你们带我上路了,又怎么好意思再让陈森然先生守夜呢?还是我来吧。”
“卡尔先生太客气了。”陈森然呵呵笑了起来,抢着守夜啊,这态度,还真是真假难辨,“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守下半夜怎么样?还有个照应。”陈森然退了一步,想看看对方怎么反应。
“这样也好啊,一个人守夜说实话是很寂寞的。”说出寂寞两个字的时候,卡尔咬得特别重,似乎是恨死了这两个字。
陈森然笑笑,毫无破绽啊……看起来,只能指望伊芙琳给自己一些思路了。
这样想着陈森然站起了身开始往马车走,一边走一边说:“这么潮冷的夜,还是要一点好酒才过得去啊,我去马车里拿酒。”他走的不紧不慢,眼角的余光也没有去看卡尔。
他就那样神情自然地上了马车,点亮了马车里的灯开始翻起车垫。
“说说看。”陈森然一边车垫,一边在里面搜寻,出发前他特意藏了好几瓶梅林酒庄的葡萄酒。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死人的味道。”亮彻的车厢里只响起了这么一句诡谲莫名的话,之后便没了声息。
“死人的味道嘛?”陈森然提起了一瓶旧大陆历末年产的红酒晃了晃,深红色的酒液在温暖的灯光下,透着迷人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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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卡了我整整三个小时。
累啊。睡觉了。
该死。。忘记了一件事,今天是小姑娘的生日。。。生日快乐。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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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老杜按照约定老实不客气地来喊陈森然起床。
而事实上,陈森然压根就没有睡,对于伊芙琳的那一句死人的味道,他很在意,伊芙琳的感觉应该是不会错的,所以卡尔之前的解释就是在说谎,那么他的所有的话的可信度就降到了最低,他的身份以及目的就绝对不会是他说的那个样子。
一个全身充满了谎言的陌生人就睡在你的隔壁,还是在嚎叫沼泽这种鬼地方,更何况小萝莉就睡在自己的身旁,陈森然又怎么敢真的睡觉呢。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陈森然缓缓站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以免吵醒了正睡得香甜的小安妮。
微微把帐篷扯开一条缝隙,森冷的夜风伴着古怪的气息冲在了陈森然的脸上,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也幸好他的无极之道已经修炼到了小成的地步,对于精神力的温养极有好处,要不然他半夜没睡还要出去和一个不知深浅的家伙斗智斗勇还真是有点够呛。
深深吸了一口不太好闻的空气,陈森然轻轻移动着身体准备出去,就在他即将钻出帐篷的时候,衣角被轻轻扯住了。
“小森森……”是小萝莉的声音,很低,很轻,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还是吵醒她了。陈森然无奈地转过了头去,小安妮看了他一眼,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扯着衣角的手却不肯松开。
“我怕……”小丫头撒娇似地摇晃了一下手臂。
陈森然笑着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既然我们的安妮小姐都说怕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来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张开了怀抱。
小安妮的小脸难得地红了红,却是毫不迟疑地扑进了陈森然的怀抱。
“小森森最好了……”小安妮这样说。
我最好吗?陈森然抱起小萝莉,开始往篝火处走去,沼泽的夜更冷了,他能明显感觉到小安妮在微微发抖,不由地将她抱得更紧。
卡尔早已经坐在了篝火旁,看到陈森然抱着小安妮过来,很友好地向他点了点头。
陈森然也笑着点头回敬,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卡尔先生睡的好吗?”他随口问道,他现在还不想和这个家伙展开博弈,因为小丫头真的很冷。
需要点酒啊。陈森然顺手提起了一瓶地上的自己之前拿过来的红酒,倒进了没有被动过的高脚杯里,看起来老杜对于红酒没什么兴趣。他一边倒酒,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时随地地情报分析已经深入骨髓。
“要来一杯吗?”陈森然摇晃着酒杯让酒香发散着对着卡尔举了举。
“睡的还行,比昨天可舒服多了。”卡尔还是拿着那本书和那根法杖,他看着陈森然手里的红酒似乎是咽了一口唾沫,“当然,谢谢。”
还真是毫无营养的对话。陈森然啜了一口红酒,觉得味道恰到好处,一股暖流从喉咙涌进自己的身躯,顿时舒服了一些,这才将杯子凑到了小丫头的旁边说:“来,乖,喝一点,喝一点就不会冷了。”
小丫头大抵还是有些怕卡尔,只是微微露头喝了一口酒便又将自己的小脸藏了进去。
陈森然摸了摸她的头,感觉到她颤抖的没有那么厉害了才开始给卡尔倒酒,“卡尔先生在德玛西亚住哪?是背靠海景的别墅吗?”他的嘴里继续看似极度无聊的胡扯,顺便将红酒递了过去。
“哦,我怎么可能住海景别墅,那可是大贵族才有的特权。”卡尔将右手的法杖横放在了膝盖上,接过了高脚杯,他的手是被一副厚实的手套包裹着的,陈森然将酒杯交给他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没有重量,像是副骨头架子。
“哦,是吗?我倒是不知道这一点,我以为德玛西亚的有钱人都住海景别墅。”陈森然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在书上以及和拉克丝的一些交谈中差不多把德玛西亚的大体风俗,阶级体制都搞了个清楚,但他还是很夸张地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这算是个不轻不重的试探,陈森然倒也不想因为伊芙琳一句话就直接撕破了脸皮指着面前这个家伙的鼻子说,你丫到底是干嘛的。要是卡尔还真就是一个来自德玛西亚的大法师,这事就很尴尬了。
卡尔似乎是没有察觉到陈森然的试探,提着高脚杯轻轻啜了一口,似乎是发出了一声赞叹说:“梅林酒庄的酒啊……这么多年……”他说了一半咳嗽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似乎是说漏了什么。
这么多年……是故意的吗?陈森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卡尔,拿酒的手有那么一刻的僵硬,然后是故作轻松地又喝了一口。
“卡尔先生厉害,只喝了一口就尝出了产地,看来是各种好手啊。”陈森然笑着没有揭破刚刚那句话,正想着下一句该用什么来试探的时候。
四周的大雾里,忽然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沉,很嘶哑,音调拖得极长,像是很多很多的死去的亡灵们在浓重的大雾里一起歌唱。
有些悲伤啊。
原本又有些睡意的小萝莉被刺激地再次颤抖起了身子,陈森然不由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卡尔。
卡尔还是在慢悠悠地喝着红酒,像是没有听到那声音,他微微摇晃着脑袋高举着酒杯,像是很享受那些歌唱。
难道这家伙开始发难了?
陈森然看了一眼帐篷,老杜这家伙竟然还在睡,真是睡眠质量好的惊人啊。
全身的火焰力量开始奔涌,陈森然盯着卡尔,忽然有些期待这家伙下一句说出来的是,真抱歉,你们要死了。
毕竟一个定时炸弹一直放身边可不是什么好滋味。
但卡尔辜负了陈森然的期望,他只是笑着说:“不要紧张,这是嚎叫沼泽的日常项目,每到午夜之后,便会有亡灵歌唱。这也是它叫嚎叫沼泽的由来。”
“是嘛?”陈森然呼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怀里小姑娘的脊背,“您对于嚎叫沼泽的了解很深吗?”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大雾瞬间散去的事情,这个家伙难道是沼泽里的东西?
“倒也不能说很深,只是知道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说道特别的东西的时候,卡尔忽而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绝世的秘密。
“想听吗?”他幽幽的说,配合着周围绵绵不绝的阴森的歌唱有股说不出的恐怖。
雾似乎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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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梦游的节奏,看起来不能晚上写东西了,又卡了整整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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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太入神了。”陈森然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夜静得可怕,卡尔整个人趴伏在地上深深亲吻着土地用他那张藏在斗篷后面的,或许已经朽烂不堪的嘴,很久之后,大概是他终于感觉到了地面的湿冷,站起了身重新坐在了篝火旁,声音嘶哑地解释了一句。
解释的很轻松,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真的只是太过沉迷于那个叫卡尔萨斯的男人的故事而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能理解,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陈森然没有点破任何事情,顺着卡尔,哦,不,卡尔萨斯的话说了下去,他现在是真的有些不知道眼前这个应该已经活了几百年的亡灵到底想干什么。
怀里的小安妮偷偷露出了一双眼睛看了一眼端坐在另一侧的那个吓到过他的家伙,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难过,显然单纯如小萝莉都听出了故事里的真意,只是陈森然没有点破,她也没有说安慰的话,而是很乖地再次钻回了陈森然的怀里。
其实,小安妮很聪明。
“是啊。”卡尔萨斯似乎是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说漏了一切,又或者说他是故意说漏了一切,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火堆,不再说话。
陈森然也不再说话,他一边摸着小安妮的秀发,一边透过火堆试图看穿卡尔萨斯斗篷后的那双眼睛。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到底算什么。
难道说,仅仅是对方活了几百年太寂寞了,想出来找个人讲讲故事,聊聊天?这未免也太过扯淡了。
卡尔萨斯……等等,自己的记忆力似乎是退步了,存在于嚎叫沼泽中,几百年来一直生存于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两大势力之下的原住民的首脑,被称为死亡颂唱者的巫妖,不就是叫卡尔萨斯吗?
那么他的目的……似乎就很明显了,为了德玛西亚人,可是也不对,先不说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就说他莫名其妙将身份暗示自己这一点……
陈森然抿了抿嘴,感觉到有些口渴,顺手提起了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要揭穿他吗?他现在还在伪装,显然不希望自己点破这一点,一旦点破,动起手来那恐怕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了……
还是把他带到德玛西亚的营地再看看情况?那样做的话,自己或许只是晚死十几个小时而已。
从这个家伙出现的那一刻,自己就是骑虎难下的局面。
还是说,自己的一系列试探,以及伊芙琳的存在都被他发现了,他索性将自己的底牌偷偷给自己看了一眼,让自己不要烦他,只能乖乖带他去德玛西亚人的营地……这样说倒是解释的通。
陈森然抿了一口红酒,将酒瓶高举起来对着卡尔萨斯道:“卡尔您要来一杯吗?”他现在很希望对面那个老怪物说一句,我玩够了回去睡觉了。
不过很可惜,卡尔萨斯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其实,我的身体被破坏以后反而不太需要睡眠,如果你觉得困,还是去睡一觉吧。”
陈森然笑着摇头。
周围的那些哀伤的歌唱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雾也淡薄了一些。
夜凉若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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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在大雾弥漫的沼泽里奔驰,越深入路便越不好走,周围已经开始出现水域化,一些地方,不得不下车步行。
不过好在德玛西亚的营地建在比较干燥的边缘地带,并没有太过靠近中心的水域地带,因此陈森然他们并不需要弃车步行。
一路上陈森然还是没有揭穿卡尔萨斯的身份,甚至连藏在暗处的伊芙琳他也嘱咐她不要轻举妄动。他也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这个地方可以说是卡尔萨斯的地盘,从那些被他一个气息便能影响的大雾和鬼魂来看,如果陈森然逃跑,那么他很有可能在大雾里迷路,然后被那些鬼魂分而食之。
一切被冷处理。
卡尔萨斯在讲过那个冗长的故事之后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开过口,只是沉默着看着他手里的那本老旧的书,如果陈森然没有猜错,那就是他的探险手记。
出于一些暗地里大家其实心知肚明的原因,陈森然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的意思。旅途开始变得死气沉沉。
好在旅途顺利,老杜顺着一路上的标记在第二天的傍晚将夜时分,终于找到了德玛西亚的营地。
马车缓缓停下来,有轻微的低喝声从前方的大雾里传来,陈森然看了一眼还是出神地看着笔记的卡尔萨斯从马车上走了下去。
走下马车之后,陈森然抱着小安妮看似很安静地站立着等待着德玛西亚的卫兵从大雾中走出来盘问自己,而其实他的眼睛的余光却是死死盯着身旁的马车的车厢。
要不要直接撕破脸皮呢?
如果带他进去,最好的情况是卡尔萨斯看在自己带路的份上给自己留具全尸。
如果现在呼救,最好的情况是卡尔萨斯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变成肉块,然后扬长而去。
所以……
“我是盖伦将军引荐来的。”陈森然只能这样说,他还是比较喜欢留具全尸。
“信物。”大雾里走出三个穿着明黄色全身甲的士兵,领头的士兵打量了一眼陈森然以及他背后的灰色的制式马车,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请查看。”陈森然将盖伦给自己的一块金黄色的短小令牌递到了对面的士兵的手里。
“车上还有什么人?”士兵点头算是确认了陈森然的身份,却还是没有放行,“陈森然先生,虽然您是盖伦阁下引荐的人,但是为保安全,如果车上还有人,还请您配合。”
“了解。”陈森然笑着点头,转头看向了车厢,“卡尔先生,还请您下车吧。”
卡尔很快撩开了车帘从车里……飘了下来。
卫兵的那双唯一露出来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这位是?”
“他是来自德玛西亚的一位法师,来这这里寻找一种罕见的药材用以实验,结果迷路了,恰好遇上了我们。”陈森然见卡尔萨斯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只能替他解释,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对面的士兵。
此刻他还真是希望对方可千万不要一下子灵光一闪,认出了卡尔萨斯……就算要认也要等进去以后,人多势众了再说啊……
“德玛西亚的法师……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卫兵虽然狐疑,却还是用了敬语,这表明他只是有些怀疑,而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很好。
“卡尔。”卡尔萨斯回答的简单凌厉,似乎再讲一个字也是多余。
“卡尔先生吗……”对面的士兵显然是在回忆有没有听过城邦内有这么一号人物,“这个……您可以出示一些东西来……”
“混账,你这是在怀疑我?”卡尔萨斯忽然暴怒起来,指着那个卫兵的鼻子说,“你侮辱了一个高贵的法师的尊严,以光的名义,我要和你决斗,卫兵。”
这是一连串典型的德玛西亚式台词,卡尔萨斯那高傲无比的腔调,嘴巴里说着的只有城邦上层贵族才会的口音高贵的古老的德玛西亚帝国语,彻底吓到了对面的卫兵。
“您……您原来是……失敬……小人该死。”士兵惶恐地跪倒了下去,一个会德玛西亚帝国语的人,就算是裸着身子也代表着至高的光荣,那是旧时代的光辉的延续,无可反驳的贵族。
“哼……”卡尔萨斯冷冷地哼了一声,“带我去见你们指挥官。”
一瞬间,卡尔萨斯反客为主,成为了从大雾中走出来的德玛西亚贵族。
事情的发展方向朝着陈森然不可把握的地方而去。
真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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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了,觉得太矫情。
努力码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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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卫兵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他只能毕恭毕敬地垂着头领着似乎犹有余怒的卡尔萨斯走向了大雾中的营地。
陈森然看了一眼走的趾高气扬跋扈非常的卡尔萨斯,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对于这件越来越失控的事情,他决定静观其变,现在做什么都是多余的,因为他太弱小,所以只能等着卡尔萨斯发难,或者等着他露出破绽。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陈森然下意识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头,此刻她正睡得很熟,这些天的压抑气氛让她的精神不是特别好,总是睡睡醒醒。
“老杜……”陈森然在确认了小安妮确实是还睡着后,看向了一旁牵着马一脸淡然的老车夫。
“你放心,既然哈斯塔把他女儿交给我,我不会让她死。”这次老杜终于没有像平常那样躲躲闪闪而是说了一点真话,不过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你死了我不会管。
“谢谢。”陈森然到没有在意老杜话里的凉薄,已然向他点头表示感谢,“走吧。”
这句话,他也是对隐藏在雾里的伊芙琳说的。
之后托卡尔萨斯凭空捏造出来,或者说那个卫兵臆想出来的身份的福,陈森然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一顶位于整个营地中央位置的帐篷面前。
“您稍等,我去通报。”领头的卫兵的声音恭敬的可怕,他斟字酌句地对着卡尔萨斯说话,他的眼神低垂着,整个身子微微发抖,这个或许杀了很多人又杀了很多沼泽怪物的勇悍士兵,此刻在俗世的权力面前一定在流很多的汗。
“哼……”卡尔萨斯还是一副老子很不爽的样子,这一声冷哼哼的充满了德玛西亚西海岸贵族的风情和威严。
“您稍等……”领头的卫兵得到了卡尔萨斯的默许,转身向着帐篷跑,跑得有点慌不择路的意味。
“真是没想到,卡尔先生您……”陈森然眯起了眼睛,忍不住又试探了一句,他有些想要知道卡尔萨斯到底是事先想好了用这个身份,还是刚刚就想到的。如果是事先就想好的,那这个老家伙算计的未免就太多此一举了些,他完全可以自己跑过来用他的德玛西亚帝国语威风八面的进来,而不是这么麻烦地混上自己的马车还和自己讲故事。
“其实……我也没想到。”卡尔萨斯笑了笑,这次他竟然是若有若无地开始对陈森然开始有些开诚布公的味道,这是个他要动手的信号?一般来说,对于死人,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是嘛?”陈森然也笑,他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老杜。而后者则是一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他的眼神又扫过整个军营,这个营地并不算太小,尽管大雾弥天,可是陈森然已然能大概推算出这里驻扎了起码五千的军人。
能在这样一个条件恶劣,环境诡异的地方长期驻军达五千人,这足以看出德玛西亚就算是不复昔年的帝国光辉,也依然有着雄霸大陆的强大实力。
这对于陈森然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忽然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大叫救命也许也并不会像想象的那样糟。
去通报的卫兵很快从大帐篷里跑了出来,对着卡尔萨斯行了一个极为恭敬的德玛西亚捶胸军礼,手敲击盔甲的声音在浓重的大雾里传的很远。
“卡尔阁下,将军请您进去一叙。”那个士兵停顿了一下,倒也没有害怕的忘记了禀报陈森然的事情,对着陈森然微微点了点头,“陈森然先生,您也一并前往。”
对于眼前这个家伙明显的差别对待,陈森然倒也没有什么不爽,只是对于那个将军的态度,他不由摸了摸鼻子。
看起来,里面坐着的人倒也还不算太蠢,没有一下子就相信了卡尔萨斯,他应该还是持有很浓重的怀疑的。
那个士兵撩开了帐篷示意他们进去,卡尔萨斯却在即将要走进帐篷的时候停了一下,对着离他很近的陈森然低声说:“陈森然先生,其实……我没有什么恶意。”
乍听到这句话的陈森然愣了一下,看着大部走进帐篷的卡尔萨斯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什么叫做我其实没有什么恶意……
骗鬼的吧……不过,卡尔萨斯本身就是一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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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中军大帐主位的是一个留着浓重德玛西亚风格的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他的脸型方正,即使就那样看着你也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刻着精致纹路的铠甲,很显然是附了魔的。
一刻钟前这个自称为墨菲·光盾的男人让陈森然和卡尔萨斯坐下。
然后这个男人就那样交叉着双手,一言不发地看着分座两旁的人。
整个大帐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墨菲似乎很有耐心,他像是在等着谁先忍不住开口。
陈森然把玩着怀里小安妮的秀发,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高踞上位的中年将军一眼,这个家伙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姓光盾,这就代表着他是德玛西亚皇室的人,而一个德玛西亚皇室的人显然对德玛西亚的上层人物很了解……
这样说来的话,这个叫墨菲的家伙应该是已经看穿了卡尔萨斯是假冒的吧……
“知道吗?”就在陈森然有些吃不准墨菲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低沉,稳重,“两个人厮杀的时候,长剑交击在一起,互相拉锯,谁先憋不住一口气,谁就死了。卡尔萨斯先生,你的耐性令我敬佩。”
他居然说卡尔萨斯先生。
好吧,陈森然扯了扯嘴角,搞了半天对方其实已经知道了真相,他忍不住看向了对面想要看看卡尔萨斯的反应。
不知道这个老怪物看到自己精心谋划,好不容易混进来的时候,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就好像看穿了一个蹩脚的戏法,会不会有想要冲上去掐死他的冲动。
“过奖了,墨菲将军,你也很了不起,不愧是和我斗了十多年的人,比你的前几任可要强多了。”卡尔萨斯却只是语气平淡地回应,丝毫没有计谋被人看穿的尴尬。
“你一个人走进我的中军大帐,以为我五千勇士都是死人?”墨菲还是安静地端坐在那里,丝毫没有想要立刻叫人进来把这个十数年的死敌干掉的意思。
“我一个人来这里,当然不是发疯了来自寻死路,我是要和你……还有陈森然先生你谈一些事情。”卡尔萨斯举起手指指了指墨菲,又指了指陈森然。
陈森然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这句话让他将很多事情串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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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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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谈一些事情,和墨菲还有陈森然。
而陈森然和墨菲的唯一交集点就是德玛西亚,以及北方的战事。从卡尔萨斯能够截获陈森然的马车混进他的队伍来看,卡尔萨斯的情报绝对是一流的,那么毫无疑问他知道所有事,所以很容易推断出,卡尔萨斯是要谈北方的事,也就是要和德玛西亚结盟,掺和北方的事情。
“你的爪子未免伸得长了一些,卡尔萨斯先生。”墨菲还是交叉着双手,语气平淡地说,“更何况,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当然不会,如果是平时,我们两个之间见面的时刻,绝对是一个人死了的时候。”卡尔萨斯并不介意墨菲绝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这也是我为什么花费那么多心思,以这样的方式见你的原因。”
“其实没什么不同,我只是给一点时间让你说遗言。”墨菲垂下了眼皮,缓声道,“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不不不……还差一点,因为陈森然先生在这里。”卡尔萨斯大笑着摆动着他那根被厚实的手套包裹着的里面应该是腐烂的皮肉的手指,“陈森然先生你说对吗?”
墨菲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陈森然,皱了皱眉头说:“陈森然先生,你……盖伦阁下只说了让你顺利去北方。”他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陈森然用脚想都想得到对方想说你不会不知好歹到和卡尔萨斯提前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不过显然是盖伦的面子很大,墨菲说的很含蓄。
“您要知道我可是一路被胁迫而来的,哪有可能跟卡尔萨斯先生好好说说话。”陈森然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句话算是澄清自己,同时却也给卡尔萨斯留了后路,他其实隐约猜到了一点东西。
“别说得那么难听,其实我们相处的很愉快不是吗?”卡尔萨斯大笑起来,那笑声极为刺耳,像是从胸腔直接穿过骨头发出来的一样,“我还给你们讲过故事呢。”
他提到了故事,事实上就算卡尔萨斯不提故事,陈森然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老家伙一路上不停暗示自己有问题,把自己牵着向他想要的方向走,然后给自己讲了一个故事,暗示自己他就是卡尔萨斯,一来是警告他不要想着逃走乖乖带路,二来是真的想说故事吧……
“是啊,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墨菲阁下。”陈森然笑笑,算是接下了卡尔萨斯的话茬,这也跟他的猜测一致,卡尔萨斯是想让自己当一个传声筒,他要自己把故事里的信息传递给他,包括自己是德玛西亚人,自己其实是受了诅咒,自己深爱着艾琳娜……总之就是把自己其实没有恶意这一点告诉高踞上首的墨菲。
尽管墨菲就那么坐在上面。
“说说看。”中年德玛西亚将军不置可否,分开了交叉的手,在桌子上敲击了三下后,看了一眼依旧坐在那里像是胜券在握的卡尔萨斯,想着这个老家伙怎么样也是插翅难飞了,不由想要听一听这个所谓的故事。
若是放在平时,他绝对没有那个诺克萨斯时间。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魔法时里,陈森然绘声绘色地把卡尔萨斯的那个故事重新完整地讲了一遍,甚至于由于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和逻辑能力都很出色,把这个故事讲的更加精彩,更加的扣人心弦,结局也更是哀婉非常。
“这样嘛?”墨菲却对于这个本该听的津津有味的故事毫无反应,依旧是一副不置可否的平静表情,他又将手指扣着桌面敲了三下,“你是想说,你这几百年来一直的屠杀其实仅仅只是因为我们打扰到了你的女人的安息,其实你没有恶意?”
“墨菲将军,你不愧是我欣赏的人,真聪明。”卡尔萨斯点头,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样子。
“你现在却忽然想要向我们妥协……之前你为什么不来?”墨菲的问题还是很尖刻,他虽然有些接受了卡尔萨斯的善意,却没有信任他的诚意。
“我不想来。”卡尔萨斯的这个回答让墨菲有些语塞。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这次之所以来,是因为我得到了一些预感。”卡尔萨斯这次不等墨菲继续发问,“你知道我从前是研究空间魔法的,几百年来也总算有些长进,最近几年我感觉到了不安,这个世界将会产生可怕的变化,甚至可能会被毁灭,尤其是最近。”
“所以你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守护不了这片土地了?”墨菲显然是个极聪明的人,“你想要得到德玛西亚的帮助,来……拯救世界?”
“严格来说,似乎是这样。”卡尔萨斯有些自嘲地笑笑。
“你可真伟大。”墨菲冷笑着嘲讽道,他还是有些不能相信对方。
几百年来一直屠杀进入沼泽的人仅仅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死在了这里,现在忽然又跑来告诉自己,他不玩了,投降了,要合作,因为他要拯救世界。
这样的思维跳跃,这样神经质地逻辑。这该是怎么样的偏执啊?
墨菲无法理解,于是他说。
“你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中年德玛西亚将军再次皱起了眉头,他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孔因为他话语里隐藏着的怒火而显得棱角分明,有一种狮子咆哮般的严厉。
卡尔萨斯对于墨菲的怒火没有丝毫反应,他一字一顿地说:“其实如果我自爆的话,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那么诺克萨斯人就可以占据这个要道,完全切断德玛西亚和北方的联系,那些人会成为孤军,德玛西亚也绝对不可能再短时间内凑出五千人来攻陷这里,那些人一定会死。之后,德玛西亚都会死。”
“你在威胁我。”墨菲一下子站了起来,抽出了放在身后架子上的精致长剑,将剑锋直直地指向了卡尔萨斯,有凛冽的剑气激起了卡尔萨斯黑色的纱布,隐约露出了他骨肉分明的脸孔。
“我在威胁你。”卡尔萨斯这样说。
帐篷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墨菲就那样拿着剑和卡尔萨斯对峙了足有一刻钟,然后他大笑着收起了长剑。
“不得不说,卡尔萨斯先生,你的耐性,真是一流。你赢了。”墨菲重新坐回到了主位上,“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情了。”
这是一场气势之间的较量,就如同两剑交击,在最终的拉锯中,卡尔萨斯的偏执战胜了墨菲的冷静。
所以说,有时候,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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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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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失声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所有人的神经都被吊了起来,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被下一刻从某个地方暴烈而出的长刀斩下头颅的鬼地方,任何的异常都有可能导致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风雪呼啸的声音似乎更大了。每个人都压抑住了呼吸想要从杂乱的风暴中听清楚可能的垂死挣扎的声音,每个人的手都死死捏住了身边的长剑,此刻,唯有那冰冷粗糙的剑柄传来的触感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些安全感。
“哈里森,你这个王八蛋还活着吗?”多话鬼杰森迟疑了一下,最终喊了一句那个酒鬼的名字。
其他人没有阻止杰森的行为,毕竟是多年的同袍,怎么说也不希望对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没有回应,刺骨的寒风吹得每个人的脸孔生疼,风声大得像是万千只孤魂野鬼的嚎叫。
“啪嗒——”就在杰森准备再喊一声试试的时候,一声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突兀地在大风里精确无比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膜里。那一声轻微的滴落声,沉重的犹如铁锤落地一般。
每个人的呼吸都是一滞。
“啪嗒——”又一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继而是无数声。
那是血的滴落声。有浓重的血腥味刹那间透过风雪弥漫在了每个人的鼻间,又被那极寒的温度瞬间冻结,那些零散的血花夹杂在大雪里,落在地上,人的身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血红色的霜。
哈里森死了。这是个并不怎么令人意外的结果,但是真的确定的时候,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了一丝冷意。
就算哈里森平时是个老酒鬼,说话也啰嗦的要死,也经常得罪人,脾气又臭,睡觉还打呼噜。可是,可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兄弟啊,那个曾经一起砍过诺克萨斯人,一起喝过酒的好兄弟啊。
于是每个男人都发出了低沉的怒吼,他们在雪地里快速移动着,如同野兽般朝着哈里森的位置扑了过去。
“狗娘养的,谁也别跟老子抢,老子要砍了那个胆敢杀我兄弟的狗杂种的脑袋。”杰森低声喝骂着冲在了第一个,就算是老兵油子如他,眼里也有了一丝难过,毕竟,这个世界上已经很少能找个人好好喝一杯了。
他一马当先地穿过了黑暗,穿过了无边的风雪一头扎进了那片被鲜血流满了的雪地。
然后,他也失去了声音。同样的戛然而止,同样的像是掐死一只鸡般的突兀,只是杰森死的更加彻底,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
所有前冲的人愣了一下,他们毕竟是德玛西亚冲锋队的成员,德玛西亚第一流的战力,对于危险的意识不是平常人可比的。
那个未知的家伙可以瞬间秒杀掉哈里森和杰森两个个人战斗力都极为不俗的士兵,可见对方的单人能力已经强到了一定程度。
这个时候绝不能再莽撞地一个一个送上去让对方杀,这个小队中的队长这个时候终于做出了指示,他轻轻敲击了几下身上的盔甲。
三长两短,手指敲击盔甲的低沉闷响在狂猛的风雪里传的很远,每个人都听清楚了内容,聚拢,合围。
这是在长期战斗中制定的暗夜战斗的暗语,此刻虽是风大雪大,却也是传达的准确无误。
所有的士兵不再狂猛前冲,他们转而灵猫般缓慢前行,小心地对那个地方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对方秒杀两人的凶悍丝毫没有让这些整天刀口舔血的牲口有一丝恐惧,那些不断滴落的鲜血声反而让每个人的杀意提到了喉咙口,他们一步一步靠近着,如同捕食的猛兽般沉默如山,他们将利爪悄无声息地伸过去,等待着最后的时刻,混合着那满腔杀人的战意,砍出最致命的一剑。
含着血的雪花不断落在那些狂怒的男人的脸上,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加剧了他们杀人的欲望。
有人忍不住低声咆哮了起来,那低沉的吼声压抑的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对方似乎是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不断浓烈起来的杀意,那个漆黑的流血之地没有任何的声音。
包围圈越来越小。但是还不足够让这个小队的队长发出围杀的命令。
野兽们还在强忍着,滚烫的杀意已经融化了脸上的雪花,有血流进了他们的嘴里。那是那两个已经死去的男人的血,同袍的血。
“啧——”一个突兀地声音地响起,这个声音来自那片漆黑的杀戮场,那一声悠长声响带着一丝回味,像是胜利者在品尝猎物的血的味道,那味道,好极了。
这一声挑衅至极的声响终于击垮了每个人心头的最后一丝理智,每个人都疯狂地冲了上去,再也不管队长的命令,而队长,他也冲了上去。
十多个男人的身影从暗淡的月色下冲入了黑暗,那些淡薄的影子渐渐拉长,最终消失无踪。
没有任何的多余的声响,那些人同样安静地突兀地被埋葬在了那片漆黑的雪地里。
血继续流淌,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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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伦是被一个士兵的紧急通报吵醒的,这些天面对着那两大势力的步步紧逼,他的精神力被极力地拉扯着,导致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很不好。
最近几天退到了这片号称弗雷尔卓德的最后净土后,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却没想到还是被人吵醒了。
对于这个吵醒自己的士兵,盖伦是有着一丝怒气的,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是绝对重要的事情,这个士兵是一定不敢打扰自己的。
于是他只是脸色平静地说了一句:“说。”
“盖伦将军,前哨第一小队全员失踪了。”这个士兵低着头,大概也是有些怕盖伦发怒,整个人毕恭毕敬地有些僵硬。
“失踪?”盖伦皱起了眉头,对于这个词很不满意,在这个地方,不是活就是死。
失踪并不是一个他想听到的答案。
“今天早上阿瓦罗萨的人去换班,发现第一小队的人都不见了,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的兵器,盔甲,以及尸体。”士兵听出了盖伦语气里的不满,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报告着。
“这样嘛?”盖伦的眉头皱的更紧,原本他以为只是敌方的推进速度更快了些,已经逼近了,但是这种听起来很诡异的答案,让他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想,我们是遇到了未知的朋友的警告。”就在盖伦沉默着思考的时候,一个女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声音清冷,恍如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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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女人,撩开帐篷走了进来。
这是个就算是放在阳光悠长多产美女的西海岸都称得上绝世美人的女子,但是你第一眼看到她,注意的绝对不是她的那一张足够倾城的脸孔,也不是她那被皮质战衣包裹着的玲珑躯体,而一定是她背上的那一张大弓,一张通体冒着寒气,材质透明恍若千年寒冰一般的大弓。
这一张弓算不得粗犷狰狞,甚至称得上精致华美,没有夺人心魄的杀人血气,也没有赤裸裸的暴力美感,但就是可以在一瞬间让你锁定视线。
盖伦不止一次地称赞这一张弓是艺术的结晶,对于出身于德玛西亚西海岸高级贵族家庭从小学习艺术导论的他来说,杀人很多时候讲究的并非是横冲直撞,而是更多的艺术般的表现。他自己就把杀戮的艺术做到了极致,所以他一直很欣赏眼前这个一步一步走进来,杀人的时候眼神永远冷静如冰霜的女人。
“艾希公主,坐。”盖伦直视着眼前这个冷气逼人的女人的精致面孔,这个曾两次参加召唤师峡谷战斗,并且两次为德玛西亚的胜利奠定基础的女人早已名扬天下,若不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反叛战争,盖伦几乎都要改口叫她艾希女王了。
背着寒冰大弓的女人的脸孔一如她背上的那张弓般精致而森冷无匹,她皱了皱眉头坐在了下首左边的第一张椅子上,说:“盖伦阁下,我希望你下次还是称呼我为寒冰射手,那是我喜欢的称呼。”
她的声音很特别,清冷而不软弱,微沉而不至于嘶哑,像是海面上浮起一角的冰山,潜藏着无穷的暗涌。
“抱歉,我下次一定记住。”盖伦的话语颇有些客气,虽说他现在的军力远远超过阿瓦罗萨本部的战力,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骄傲,她可是曾经一个人一张弓就敢踏遍半个冰原,让三十个部落同时臣服的传奇。
盖伦不想失去这个盟友,一方面是因为德玛西亚在北方的利益,另一方面是对于这个女人的尊敬,多年的游侠生活,让某些观念深入到了他的骨子里,比如说,英雄惜英雄。
所以尽管是盖伦在最大可能地帮助艾希,他还是表现的恭敬而谦和。
“那么说说你的想法吧,艾希小姐,你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盖伦很快还是把话题拉到了刚才的事情上,对于一个前沿岗哨的神秘失踪这绝对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事情。
虽说从情报来看,雪山联盟的军队还在瓜分着他们刚刚得到的土地,他们原本就弱小的基础还不足以在短时间内消化掉那些源源不断的战争果实,就算是不要命地继续突进,那么他们的大部队最快也要在连天以后赶到。
但是对方有祖安的最新科技支持,鬼知道那帮子神经病又发明了什么东西。而自己这边,自己前段时间发去皮尔特沃夫的求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是个极差的消息。
“我的确是知道一些关于这片雪域的传闻。”艾希则给出了另一个显得有些不是很有说服力的答案。
“传闻……”盖伦这次地语气没有了之前对于士兵的森冷与简短,尽管艾希说的这个答案并不怎么符合他一贯的口味,但他知道艾希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他选择听下去。
“传闻。”艾希肯定地点头,随着她的点头,那把寒冰大弓在空气里微微颤动,有光从帐篷的角落里漏进来,照在那把弓上,反射出了逼人的寒意,“之前我的部落虽然一直游居在弗雷尔卓德中部,但还是有一些附属的小部落生活在边缘地带,而生活在这个地域的小部落经常会出一些状况。”
“一些状况……比如说有些人全体神秘失踪?”盖伦皱了皱眉头,如果说这种情况之前出现过,那就可以排除是雪山联盟突进了。
“是的,经常有人在这片区域内神秘失踪,最早是在十年之前。他们把这个情况告知给我,我派了手下的精锐五十人去查看,结果也是一去不复返。后来因为中心区域的争斗,我忘了这件事,自后我再想起时,他们已经全部不再这一段生活,最后的报告是,这一带似乎是某个强大生物的领地,在他们用许多生命试验后,终于大致划定了不能进入的范围,并给这个区域取名为弗雷尔卓德最后的净土以示尊敬。”艾希慢条斯理地将事情的原委讲了出来,最后总结道,“所以,我们应该是以因为肆无忌惮地在它的领地内行走而被它盯上了……只是……”
“只是什么?”盖伦大概相信了这个事实,毕竟相比雪山联盟的疯狗般的攻势,一个强大个体对他来说总归不算太坏的事情。
“从前那个东西在杀完人之后,都会留下一个头骨作为警告,这一次却是什么也没留下……很奇怪。”艾希皱了皱眉头,她反手取下了自己的寒冰大弓抚摸了起来,她的精致的手指划过弓的全身,试图让那些寒冷的气息刺入她的皮肤让她能够更好地思考。
“其实,不用想那么多。”盖伦打断了艾希的思考,“今天晚上,我们去那个地方,从你的描述看对方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到时候,什么都清楚了。”她的话里流露出了强大的自信,即使是面对千军万马他也无所畏惧,何况是只是一只藏头露尾的怪物。
“但愿如此。”艾希还是摸着她的大弓怔怔出神,显然还是对于那个问题耿耿于怀。
总觉得事情在什么地方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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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尔卓德的夜晚再一次下雪的时候,久久奔驰在广阔无边的干燥土地上的灰色马车终于踏上了积雪的世界。
第一片雪花缓缓落在地面上的时候,盖伦的一只脚踏出了营地的大门。
同一时刻,两道身影在渐大的雪里风驰电掣。
夜快要黑的深沉了。
风声渐大,这注定会是个无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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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心情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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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陈森然终于透过车窗看到了一点远处亮起的微光,他知道目的地到了。
“我们到了。”陈森然放下了车帘,看向了坐在一边大概是闭着眼睛在冥想的卡尔萨斯,他的表情没有因为到达了终点而放松,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在担心?”卡尔萨斯还是没有摘取他那顶硕大的带着黑色纱布的帽子,他的头动了动,似乎是睁开眼看了一眼车窗。
“我在担心。”陈森然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安妮,小丫头已经沉沉睡去,雪山的寒夜让她在睡梦里都有些颤抖,他扯过了一张厚实的毛毯盖在了她娇小的身子上,“墨菲给我们的消息是,他们已经退到了我们大概需要用两天路程才能到达的地方,但是现在我们只赶了半夜的路。”
“盖伦不是那么软弱可欺的家伙,我和他交过几次手,他撤得这么快,一定是为了获得喘息的时间。毕竟,之前雪山联盟的攻势太过凶猛了。”卡尔萨斯翻开了他的那本探险日记,津津有味地第不知道多少次开始了起来,“再说了,我可不怎么习惯冒着大雪露营,所以说,这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情。”卡尔萨斯明显是对于北方的局势做过功课,只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
“说是这么说……”陈森然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其实他自从一进雪山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些不对劲,但这种东西却不怎么好说,于是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视线重新放到了怀里的小安妮身上,厚实的毛毯终于让小萝莉睡的安稳了一些,不再颤抖。
马车里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只有卡尔萨斯的翻书声时断时续。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似乎有将整个世界淹没的趋向。路开始越来越难走,驾车的老杜狠狠扬了一下马鞭,凌厉的手法让马鞭在森冷的空气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马车艰难地前行着。前方的灯光越来越亮,已经能远远地看到矗立地极高的守望塔,有刺目的魔法灯从上面照下来,在苍茫的雪里反射过无数遍,将整辆灰白色的马车照得纤毫毕现。
有号角声吹了起来,有马蹄声从营地里响起。
一箭之地。一支带着翎羽的精钢长箭被一张强弓从高处射下,狠狠扎进了马车前的地面上。
马车停住。有四骑快速奔驰着来到了马车的左近,刚想要高声喊话却被陈森然打断了。
“小声点。”陈森然将车帘拉开一条缝隙,出示了信物。
检查之后,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了大营深处在大帐前停下。
陈森然抱着小安妮和卡尔萨斯一同走下,进入了中军大帐。
接待他们的是那个给陈森然送信的男人。
“盖伦不在?”陈森然再次皱了皱眉头,深更半夜,主帅不在大营,这可不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将军亲自去了。”送信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强悍冷冽,话语简单明了。
“什么事?”陈森然将那袭厚实的毛毯裹得紧了些,刚才下车时吹来的寒风让小萝莉似乎有醒过来的征兆。
“军务。”冷冽强悍的男人顿了顿,又说,“恕我无可奉告。”单板而淡漠的回答,充满了让人死心的味道。
“请先去休息吧,将军回来我会通知你们的。”他最后说。
陈森然点了点头开始向外走,他也知道面前这个家伙只遵从盖伦和军规,自己就是杀了他也得不到消息。
“好奇怪的味道。”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卡尔萨斯在跟着陈森然出帐篷的时候,视线忽然离开了他的探险笔记抬起了头看着远处大雪笼罩的无边黑暗说了一句。
就在陈森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股精神力的拉扯感瞬间从那个方向传了过来,刺痛了他的每一个神经,那种痛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就像是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撕裂他的精神被重新复活了。
“小森森……好冷呢……”小丫头终于被吵醒了,她嘀咕着说了一句梦呓,往陈森然怀里使劲钻了钻。
“恩,好冷啊。”陈森然有些失神地说了一句,下意识紧了紧小丫头,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
那里,有着一直拉扯着自己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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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伦安静地趴伏在雪地里,等待着漆黑的大雪里的未知的敌人。他的呼吸平缓,眼神平静,搭着剑柄的手不松不紧。
这是最佳的临战状态,他相信自己绝对可以一剑砍碎那个可能长着七手八脚丑陋无比的家伙的脑袋。因为他闻见了那些在寒冷的空气里的还未散去的血腥味。
盖伦是个念旧的人,这跟他从前当过游侠有关,他总是喜欢喝老的酒,抚摸着自己发旧的剑,在一家老旧的酒馆里,想念一些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所以他想起那么多的跟着自己从家乡来的好汉子们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该死的雪夜里,会觉得难过,因为那相当于一下子失去了很多的老朋友。
所以他拒绝了艾希在远处埋伏,让自己的另一些老朋友做诱饵的提议,他一定要趴伏在这里,等待着,报仇雪恨。
这算是不折不扣的幼稚的想法,对于一个已经当上将军的人来说。但,这必须这么做。
盖伦狠狠吸了一口气,让那些血腥味塞满自己的胸腔,他感觉到了微微的兴奋,就像是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为了一个惨死在一群混混手里的朋友报仇时,一脚踢开那扇大门,一个人举着剑对着所有人吼着:你们都要死。一样。
你也要死。盖伦默念着,看着漆黑的夜。
当雪下的越来越大的时候,他捏紧剑柄,脑子想的却是……
艾希现在一定用箭瞄准着自己的脑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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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人只会写,他希望别人喜欢那个只会写的自己。今晚看到这句话,莫名地难过。
写的疲惫。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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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快若流星般的一击终于暴露了对方隐藏的极好的杀气,在那一瞬间,盖伦感觉到了自己的后背如同被万千把长刀死死抵住,正随着对方的接近,一寸一寸地切入自己的皮肤里。
在感受到那一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在对方刺中自己之前转过身去抵挡住这一击,因为这一击实在是太快了,但他还是笑了起来。因为,他相信自己绝对可以在血流干之前,将剑捅进对方的喉咙里。
所以,来啊。看看谁的血更多一些。他微笑着闭上眼,捏紧了剑柄,深呼吸。
大雪汹涌。风声汹涌。
尖利的破空声激得四周围的空气疯狂地打起了转,那些漫天的雪花被搅成了碎末一颗一颗向下落去。过烈的锋芒在还未到达盖伦的身体之前,就已经在他的铠甲上划出刺耳的尖响。
死亡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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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流星般的一击出现的时候,正坐在大营中的某个帐篷里端着一杯红酒出神的陈森然再次感觉到了那种撕裂神经的疼痛,那仿佛是有个人硬生生撕裂他的精神力在强行透支着什么。
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差点连酒杯都抓不稳,一瞬间的颤抖让杯子里的酒液洒出了少许,滴落在翻开的一本《北国风光志》上,透过深色的橡木叶纸,浸润出了诡谲的黑色。
陈森然放下酒杯,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睡着的小萝莉,替睡相极为不好的小姑娘掖好被角后,他站起了身开始向外走。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否则,他可能会因此而丧命。
撩开帐篷,尽量不让磅礴的风雪进到帐篷里,他先来到了老杜的帐篷口,就在他刚想要叫老杜的名字的时候,那股撕裂神经般的疼痛再次上涌,一下次将他击垮在地,他单手死死撑着地面,不停地喘息着看向了被大雪覆盖着的远方。
这一次,他已经锁定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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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利爪已经触碰到盖伦的盔甲即将刺穿他的皮肉,释放出鲜血的时候,身后忽然没了动静。
那只原本快若流星般的爪子似乎被什么定格在了那个即将嗜血的瞬间,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盖伦愣了一会。
随后他终于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在那里,有个女人长身而立,弯弓如满月。直到这一刻,那弓弦的清脆鸣响才堪堪在空气里响起。
那些零碎的雪花终于落地。盖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身看着那个被完全冰封起来的东西,将手里的无畏大剑缓缓举起。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借着暗淡的月色看清楚了那个杀死了自己那么多兄弟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那是一只红色皮肤的,背生薄翅,体表长着坚硬甲壳,有着锋利地如同刀锋般的爪子的怪物。像是一只红色的螳螂。
有一点盖伦没有猜错,那就是它的确长的奇形怪状,无比丑陋。
“为你的杀戮付出生命吧。”盖伦双手握剑,有清冷的月光伴随着雪花落在他的剑刃上,“和世界告别吧,混蛋。”
“我想,你最好,别那么做。”一个低沉的粗野的像是十万把铁锤一起落地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远处响了起来。
盖伦放下了长剑,皱起了眉头,这个声音的来源方向是……艾希。
转过头,盖伦将长剑拄在地上,看向了那个方向,原本正准备走过来的寒冰射手被一只粗犷狂野出满了赤裸裸的暴力美感的爪子扣住了脖颈。
“我很抱歉。”艾希眼神平静地放下了手里的寒冰大弓,没有一丝害怕的意味。
“女人,不要说话,否则,我不介意先杀了你。”爪子主人终于露出了他的面目,他单手抓着艾希的脖子,一步一步向盖伦走来。
风雪吹起了他全身的毛发,他那满布全身的狰狞的骨质战甲在微弱的月光里反射着瘆人的白光。
他的面部的獠牙和狮子般的眉眼无不在说明着他非人的血统,此刻这只从黑暗里悄然走出来的另一只怪物,正以一种极具有侵略性的步伐缓缓逼近着。
“那么,狮子先生,所谓的弗雷尔卓德的最后净土上的统治者其实是两个?”盖伦缓缓摩挲着无畏大剑的剑柄,他想要先缓一缓对方一往无前的气势。
“不,那也是我的猎物。”长着一张狮子脸的人形怪兽语气淡然地回了一句,进攻的步伐仍旧不紧不慢。
“那么你现在是想要和我交换吗?毕竟是我先捕获这个猎物的。”盖伦的眼皮一跳,对方的悄无声息地劫持住艾希已经让他忌惮到了极点,他并没有太大把握战胜这个家伙。
“是的,交换,我对你们这些软弱的凡人的头骨没什么兴趣,你只要把它交给我,你就可以和这个女人滚了。”狮子脸的家伙终于在盖伦身前的五码处停住了脚步,说出了狂妄到了极点的话语。
“昨夜的士兵是你杀的吗?”盖伦还是在摩挲剑柄,他看向艾希,对方只是无所谓地回了他一眼。
真是个无所畏惧的女人啊。
“不是,那是这个家伙为了补充体力吃掉的……好了,我不想和你废话,要不是你看起来很不错,杀你需要浪费我一点体力,可能会受伤而影响到我之后的狩猎,我绝对是现在就杀了你,你的问题太多了。”狮子脸的家伙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
“好。”盖伦问完最后一个他想知道的问题,将那一只被完全冻成了一块坚冰的螳螂举了起来,递了过去。
“滚吧。”狮子脸的家伙随手如同扔小鸡一般将艾希丢了过去,另一只爪子伸手去接盖伦手里的猎物。
一拉,没动。盖伦没有放手。
“你……”狮子脸歪了歪脖子,脸上扯出了一个极为丑陋的笑容,丑陋的像是几十年都不曾笑过一样。
“它杀了我很多兄弟,我一定要亲手杀死,你既然想抢,就先杀了我吧。”盖伦直视着对方那双隐藏着无数冷漠与残忍的眼睛,缓缓说。
狮子脸还是笑,却没有笑出声,他松开了手,像是很高兴。
“很好,凡人,很有勇气,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的头骨收藏在我的第三号收藏室,感激我吧,赐予你如此之高的荣耀。”
“无比荣幸。”盖伦将手里的冰雕扔在地上,双手抬起了长剑,眼神冷冽。
雪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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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双休日了。。明天补充一下睡眠,争取写的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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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盖伦的这种看似找死的行径,从地上爬起来的艾希并没有阻止,她只是掸了掸自己身上的雪花,然后对着盖伦说了一句:“要我帮忙吗?”
“不,我一个人足够了。”盖伦头也不回地说。
事实上,对方远远不是一个人就可以对付的存在,从刚刚自己在完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被对方轻易扣住来看,对方的隐匿能力已经达到了无从堪破的地步,要知道自己可是能在最深沉的雪夜里精准地射中五百码以外的不小心发出了一丝轻微声响的倒霉家伙的脑袋的人。
更何况,在被扣住以后,自己完全生不起一丝想要挣脱的心思,在被那只爪子扣住的一瞬间,就像是有一只史前的怪兽用牙齿将你架在了中间,只要有一丝异动,就会被对方轻易地撕成碎片。
盖伦固然强大,却还没有强的这么离谱。所以说,这是一次完全有死无生的决斗。盖伦的脑袋将会被对方轻易摘下,剥蚀干净,最后成为那个狮子脸的家伙的所谓三号收藏室的一员。
“这样嘛。”艾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开始向一旁走去。尽管在刚才的那一刻盖伦没有回头,但从他的语气里,艾希读出了一些东西,那种东西同他之前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兄弟趴伏在雪地里当诱饵,而自己在远处看着一样。那种东西,在此刻,让盖伦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杀了自己很多很多好兄弟的家伙就这样被自己放跑了。那种东西,让他提起了自己的长剑,指着任何敢阻挡自己的人,在大雪的夜里,一个人,眼神凛冽。就算死也不足惜。
那种东西,叫做骄傲。艾希也有着自己的骄傲,所以她读懂了。不过。
这种骄傲实在不该出现在一个已经当了将军的人身上。艾希看着远处开始缓缓踱着步寻找着战机的盖伦,将自己的寒冰大弓背回了身后。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死去,然后离开。
然后,或许,以后,有一天,等到自己也可以像他这样骄傲的可以放下一切的时候,就背着一张弓,一个人去找这个狮子脸的家伙,试试自己够不够资格进他的收藏室。
他的眼睛里,现在,一定燃烧着可以焚毁一切的火焰吧。
她最后,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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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伦的眼睛里并没有燃烧着火焰,相反,在这一刻,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握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强大而有丝毫的不安。他缓慢地踱着步子,寻找对方可能存在的破绽。
可惜,对方的气息实在太过沉稳,纵然是自己以各种刁钻的步伐进行压迫,对方依然只是在那里冷漠地看着自己,像是一座高山般阻挡着自己的步伐。
但这并没有让盖伦产生任何浮躁的情绪,他只是停下了脚步,再次站到了狮子脸的怪物的正对面,深呼吸。
他知道对方是在逼他进行正面交战,这说明对方极有可能最强的就是正面搏斗,自己极有可能在第一下就被对方击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狮子脸却开口说话了:“凡人,你该感到荣幸的,我有很多年不曾像只真正地野兽般战斗了,今天,你将看到伟大。”他抬起手指,指着盖伦,用他的那只狰狞地爪子。
盖伦没有说话,他其实试图在对方说话的瞬间进行攻击,但是,就算是是在那一刻,对方的气势也如同山岳般难以突破。
这该是他这么多年来最艰难最被动的一次战斗。
“来吧,过来,我给你先进攻的机会。”狮子脸抱起了肩膀,狂妄无比地歪了歪脖子,顿时有剧烈的骨节爆响生在空气里回荡。
看起来,似乎是没有别的什么机会了。
盖伦垂下了眼皮,双手转动了一下剑柄,压低身形。
平心,静气。
在风雪来得更狂猛的那一刻。剑出如龙。
无畏大剑挟裹着漫天的风暴疯狂向前,剑刃高速刺出的冲击,将不停落下的雪幕破成了两半,在那一刻,有一股强烈的气流将空气里的风雪生生割裂出了三码的距离。
这一剑快、准、狠,势大无穷。绝对地势不可挡。
“死吧。”盖伦咬着牙齿,脚狠狠踏在无边的积雪上,在雪地上留下了深达数尺的脚印。
剑刃如流星。
还有两码。剑尖上不断崩裂出的剑气激得狮子脸的骨质铠甲发出了难听的吱嘎声。
盖伦已经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臭味,他看着对方那双依旧不屑一顾的眼睛,手捏的发白。
一码。狂野的剑气终于割断了对方的一丝毛发,那根毛发被大风瞬间吹向了无边的黑夜里。狮子脸终于皱了皱眉头。
还差一点,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吧。
半码。
“嘭——”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击声在空气里骤然响起。
没有血肉飞溅出来。这一剑强的本该撼动天地的一剑,就那样,轻巧地被那只狮子脸,被他用手指……夹住了。
“太慢了。”狮子脸看着盖伦愣在那里的脸孔,嘴里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盖伦的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感觉到自己的那把以往如臂使指的无畏大剑此刻像是被彻底从他的生命里剥夺了出去。
“真不甘心啊。”他干涩地说,手却始终还在不断用力着试图夺回自己的大剑。
“凡人就是凡人,纵然是有着无穷的勇气,还是不能改变这一点。”狮子脸像是叹息了一声。夹着剑的手指轻轻一弹剑锋,震得盖伦连退了数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盖伦用剑支着地,闷闷地咳嗽着,刚才那几乎用尽了全力的一击落空,那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反噬到了自己的体内,几乎让他一口血吐出来。
“那么,让我接受你的进贡吧。”狮子脸眯起了眼睛,再次露出了那种恶心的笑容,“哦,对了,按照你们人类的习惯,死前我该告诉你我的名字吧?否则你也死得太遗憾了。”
盖伦此刻只能苦笑,不过按照对方的性格,他已经不会对艾希怎么样。
“听好了,吾名,雷恩加尔。”狮子脸居高临下地看着盖伦,用他那双狭长的眸子,用如同神一般的语气缓缓说。
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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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很乱,写了巨久。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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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萨斯先生,真是好巧啊。”陈森然掸了掸自己肩头的雪花,看着正端着探险笔记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的卡尔萨斯眯起眼睛,说了一句极度鬼扯的话。
此刻时间是下半夜,大雪不停。地点是德玛西亚与阿瓦罗萨联军军营的五百码之外。
陈森然在确认了那个不断撕扯着自己神经的地方后,嘱咐了一声老杜保护好小安妮后,便马不停蹄地利用他高超的潜行技巧出了大营。
下意识的,他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就在刚才,他猛然发现卡尔萨斯那个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地坠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有些吃不准这个老鬼是什么意思,从他之前的那句莫名其妙的什么好奇怪的味道的话来看,这个老不死的也是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东西。所以他只能用一句极度鬼扯的话来,进行先手的试探。
“继续走,你看你想看的,我看我想看的。”卡尔萨斯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这句话明确地告诉陈森然,我不干扰你,你也不要来干扰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陈森然迟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既然卡尔萨斯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不知好歹地试探下去。从刚才那句话来看,卡尔萨斯的目标应该和陈森然相同,只是这个老家伙为什么要去看……就不得而知了。
陈森然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于这个问题,他和卡尔萨斯都是偷偷摸摸出来的,等同于是一条船上的人,至于坐着这条船要去干什么……
谁没有点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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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的利爪已经高踞在盖伦的头顶,他甚至已经能够闻到从那双粗犷暴力的爪子上顺着寒风传出来的冰冷的血腥味。
“那么,说点遗言吧,就当作我对于你的无畏的奖赏。”自称为雷恩加尔的狮子脸怪物的语气一如之前的狂妄与自负,他瞥了眼拄着剑微微喘息的盖伦,如同看着一只弱小的蚂蚁。
“要杀便杀,你的废话可真多。”盖伦将再一次涌上喉头的一口鲜血硬生生吞了下去,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对于雷恩加尔的话不屑一顾。
“嗤——”雷恩加尔像是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既然如此,和这个该死的世界说再见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双爪子缓缓抬升。
“阿斯达拉毕斯达。”雷恩加尔缓缓念出了最后一句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利爪狂猛而下。
“嘶——”强大如山川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
盖伦闭上眼,死亡的来临让他终于有了一丝颤抖,那一刻他忽然很想念南方,那座巨大的笼子里,还有个喜欢打他头的女人在等他。
再见了。卡特琳娜。
“啪——”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用手掌接住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狂猛的爪子突兀地停在了盖伦的头顶,狂野的劲风撕扯断了盖伦被寒风掠起的棕色头发。
竟然没有死。盖伦捏着剑的发白的手,有些脱力地松了开来,他睁开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直到现在,空气里才想起一声后知后觉的悠长的“嗡——”声。
那是弓弦的声音。
盖伦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艾希。
再一次,她弯弓如满月。又是这个女人救了自己。
“女人,你在找死。”雷恩加尔捏着手里那支被寒冰灌注了的箭矢,微微一用力,那支箭便随同着凝结在他手上的冰霜全都化成粉末飘散在了风里。
“我讨厌,被人偷袭。”雷恩加尔的爪子离开了盖伦的头顶,转过了身,开始一步一步向着艾希走去,“女人,我要,把你的头颅捏的粉碎。”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带有若有若无地回响,这表示,他愤怒了。
艾希的眼神依旧平静,她看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狮子脸怪物,手平稳地端起寒冰大弓,抽箭。
射。
“啪——”雷恩加尔轻巧地接住了那支箭。
艾希神色不变,抽箭。
射。
“啪——”再次毫无悬念地被接住。
雷恩加尔离艾希的距离还有二十码。
艾希还是不紧不慢地抽出长箭,只是这一次,她的架在那张大弓上的不再是一支箭,而是,三支箭。
弯弓。射。
三支弓箭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带着凛冽的风声分别射向雷恩加尔的三个要害。
“雕虫小技。”雷恩加尔冷笑着将他的爪子抬起,在那三支箭即将触及他的身体的时候,猛然一挥。
“嘶——”极烈的风声汹涌而过,三支长箭在一瞬间被他撕成了碎片。
雷恩加尔傲然地抬起头,眼神轻蔑地看向艾希,似乎是想看看她接下来还有什么把戏。
只是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刻,艾希的动作猛然加快,她的手快的几乎带起了一连串的残影。
呈现出品字形的三箭式不停地从空气里撕裂而来。
先是三支,接着是六支,然后是——漫天的箭雨。
艾希还在不停歇地射箭,她的手指已经微微发抖,她的气息已经有些粗重,她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像今天这样拼命了。
记得上一次这样发了疯地拼命,还是在很多年以前,那时她遭到了当时十八个不服从她号令的部落的围攻,持着刀的男人们像是野兽一般从四面八方潮水一样涌来,她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疯狂射击。
直到,从箭篓里取出最后一支箭。
最后一支箭。
艾希捏着那支箭,轻轻架在了弓弦上,看着那只已经近在咫尺的人形怪兽如同看着当年那些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野兽,缓缓开弓。
有刺目的冷色的光华从那支箭的箭尖一丝丝地绽放开来。
“阿斯达拉毕斯达。”艾希也知道这句雷恩加尔之前说过的话,那是久远年代第一批开荒弗雷尔卓德的猎人族的语言,是送给每一只被他们杀死的猎物的。
意为,再见。
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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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
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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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纹终于布满了整尊狮子冰雕,冰雕开始崩坏。
“啪嗒——”第一块冰块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这一声脆响在极大的寒风中飞速传播,最终通过盖伦的耳膜,清晰无比地到达了他的脑海里,随后传遍了他的全身,他的全身的神经随之一跳,手下意识握住了无畏大剑的剑柄,却在即将握紧的那一刻,松了开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握紧手里的这把剑了,他甚至快没有力气抬起头看一眼那尊缓缓苏醒的凶神。
盖伦不是一个喜欢认输的人,可是此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无力,那是绝对的力量的差距,不是说你不要了命,狂吼着用尽最后的生命的力量去勉强抬起剑锋就可以改变的。他也希望自己死的时候,还可以在流干最后一滴血的那一刹那对着那张可恶的狮子脸喊:我还没有死去啊。
可是,可是那样的话,会有遗憾吧。遗憾,没有来得及再看一看一些舍不得的东西。
于是他尽量大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空,任由狂落的雪花开始将他埋葬,再过最多不超过一分钟,他应该就不会有任何的知觉了,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头颅会被摘掉。
他只希望那时,他的眼睛不会闭上,这样的话,他也许可以透过还没有散去的灵魂看到千里之外的战争学院。
那里,还有知了在树梢不停歇地叫吧。
只是艾希……真是对不起了。
而事实上,艾希没有时间去感受盖伦的歉意,她听着那近在咫尺的裂冰声,已经捏的发白的无力地手死死捏着手里的那张寒冰大弓,她试图站起来。
阿瓦罗萨人的骄傲让她不能就这样屈服于敌人的爪牙。
阿瓦罗萨人就算是被折断了双手,打断了双腿,也要用尽最后一口气爬过去,用牙齿战斗。
这是在雪山生存的法则,也是阿瓦罗萨人的信仰,野蛮而充满了有死无生的信念。这是艾希的父亲,那个曾经的弗雷尔卓德之王,一生勇武无敌的男人在她十三岁的成年礼上告诉她的,那个男人最终也用他的生命诠释了这句话,所以她一直记得从未有一刻敢忘记。
现在,也到了她证道的时候了。
冰裂声开始稀疏下去,有轻微的踩雪声响了起来。艾希没有抬头,但她知道那只怪物已经彻底复苏了。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她的脚还微微弯着,她甚至没有办法拿得住弓箭。
最重要的是,背篓里已经没有箭了。
狮子脸的怪物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将全身被冻得已经定型的毛发舒展了一下,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猛然朝着天空咆哮了一声。
这一声咆哮极为突兀,有鲜红色的光芒随着他的咆哮向四周扩散开去,震得四周围近十码的积雪全部沸腾了起来。
站起一半的艾希被直接震倒在了雪地里,积雪覆盖了她的面容,呼吸困难。
“好吧,好吧。”雷恩加尔打了个响鼻,轻轻鼓起了掌,“你真的给了我一个惊喜,真的,女人。”他并没有急于去收割地上两个奄奄一息的家伙的生命,反而慢条斯理地在雪地上踱起了步,他一步步走向艾希,似乎是在享受着这种看着猎物苦苦挣扎的快感。
“你,我决定了,你的头骨要进我的四号收藏室,为了你的不屈。”雷恩加尔欢快地笑着龇了龇他那丑陋的嘴巴,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地上已经抓着寒冰大弓,试图再度站起来的艾希,“哦哦哦哦,不屈,多么美妙的字眼,我太喜欢了。”
“可我不喜欢。”艾希终于再度借着寒冰大弓支撑住了地面,她甩了甩头发,看着得意非常的雷恩加尔,眼神一如既往地冷静清冽。
“不得不说,你太不听话了。”雷恩加尔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搓了搓手,将爪子再度高高举起。
这一次,可没有什么寒冰箭会冻住他了。
至于说那个原本已经举起了法杖的老家伙……
我们伟大的卡尔萨斯先生早就在雷恩加尔向天咆哮的时候,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似乎是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再度露出了那种足以穿透黑夜的狂热眼神。
风雪继续咆哮。艾希,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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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尔卓德大风雪的时候。
遥远的南方,战争学院,圆月当空,蝉鸣声未歇。
地面上一片人声沸腾,灯红酒绿的时候。地下,研究所,依旧是冰冷的墙壁,冰冷而刺目的亮炽灯光。
这是一间装满了魔法水晶的阔大房间,那些魔法水晶上正在浮动着一些画面。
拉利瓦什背着手沉默着看着那些画面,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其他研究人员已经被清理了出去,只剩下哈德森还在那些魔法水晶前不停地操作着那些复杂的程序。
空寂的房间里,只剩下嘈杂的按键声在不停回荡。
“不不不不,不能这样。”一直沉默的拉利瓦什突兀地发出了声响,“阻止他,哈德森。”
一直低着头的哈德森微微一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拉利瓦什要阻止这件事,可是直觉来讲这件事肯定不利于他,“议长大人,我们这么多年一直观察着种子,从没有干扰过他,要知道他的警觉性很强,一旦干扰就只能进行全盘控制,否则……”
“我说阻止他。”拉利瓦什重复了一遍,话语里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却无端端地冷到了哈德森的骨子里。
“是。”哈德森放弃了反驳,轻轻按下了一个按键。
下一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那座还在下雪的雪山上,响起了一声比之前更为恐怖的咆哮声。
那声浪直接摧垮了艾希的身子,将她横扫出了十多码的距离,埋在了那些再次被扬起的积雪里。
骤然发狂的雷恩加尔抱着自己的脑袋,疯狂地在雪地上打着滚咆哮着:“谁,什么东西,在我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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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写的早,还有时间看个电影什么的。
明天以后终于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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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天的吼叫声在那一瞬间震碎了陈森然肩头上积的一层薄雪,他掸了掸那些四散飞溅的雪花,看了一眼身旁的卡尔萨斯。
此刻,这个一直一幅犹如老饕见佳肴地死死盯着雷恩加尔的老鬼,却奇怪地转过了头看向了遥远的南方,微微有些出神。
南方有什么?陈森然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这只强的不似生物的东西很受卡尔萨斯的关注,而卡尔萨斯这个老鬼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关于拯救世界,也就是空间的异变。
这只现在在地上满地打滚的怪物跟空间有关系,而很明显现在又有什么来自南方的力量正在影响这只怪物……
南方……空间。答案似乎只能是议会吧。
还是艾卡西亚?陈森然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将指尖上的一点薄雪捻成了冰凉的水。过往过的资料里,确实是有很多记载艾卡西亚废墟跟空间力量有关系,尽管很多年过去,那里的空间辐射仍然很大,所以导致很多召唤师都喜欢在那一片附近进行异空间召唤。
陈森然自己就是在临近艾卡西亚的巫毒之地被召唤出来的。
可是……难道说,艾卡西亚也有一群老鬼在暗地里观察着这个世界?
不太可能。陈森然微微呼出了一口冷气,心里还是倾向于议会多一点,这样说起来的话,自己似乎将会受到更大的限制……
如果这只狮子脸的家伙是议会的人,他想起之前在那个箭术算得上超一流的女人万箭齐发足以杀死一百个陈森然的情况下,狮子脸依旧轻描淡写的无敌模样,不由扯了扯嘴角。
直觉,可千万不要那么准才好。
此时的狮子脸似乎是稍稍镇定了一些,但他的全身却还在止不住地颤抖,他勉强站起了身子,却像是再也没有心思去搞他的头骨创作艺术,他看了一眼被冻成了冰雕的红螳螂,用尽最后的能够使出的力量提起了那尊冰雕,双足发力,飞快地消失在了风雪中。
“走吧。”卡尔萨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了自己出神的目光,开始转身向后走。
对于他来说,好戏已经收场,他今夜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好吧。”陈森然耸了耸肩膀,其实他今夜的收获也不差,除了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情报以外,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在北方这个即将开盘的大赌局上的又一个重要的筹码。
卡兹克啊……似乎发育的不错,能够逼得盖伦和那个应该是恐怖的女人联手……
大收获啊。陈森然笑着朝着另一条与卡尔萨斯方向不同的路开始走去。
“陈森然。”大概是确定了没人之后,一直藏在暗处的伊芙琳开了口。
“如果你是为之前的疏忽道歉的话,那就不必了。”陈森然也知道卡尔萨斯那个老鬼的恐怖,对于伊芙琳没有示警这一点,他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
“不,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伊芙琳今晚少见的皱起了眉头,时不时看一眼狮子脸离去的方向,最后说,“我在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又是味道……
“说说看。”陈森然摸了摸鼻子,对于味道这种鬼扯的东西……他实在是没什么概念。
“是和崔斯特类似的味道,那种魔法的味道……不,应该说是能量。”伊芙琳皱着眉头想着措辞,“所以……”
“所以你想找死的话,就跟着去好了。”陈森然当然听出了伊芙琳语气里的蠢蠢欲动,这个杀人无数的女人对于崔斯特出奇的神情,她现在完全是为了寻找崔斯特而疯了。
这可不好,伊芙琳算是自己的一个大筹码……
“其实,我认识那只螳螂……”陈森然在大棒之后,又低声加了一根胡萝卜……
“什么?”伊芙琳有些激动了起来,对于陈森然今晚的鬼祟行迹,她也猜测了很久,果然是为了那只螳螂或者说那只狮子吗?
“没什么……我说,好冷啊,丫头又该踢被子了吧,走吧。”陈森然知道见好就收,伊芙琳已经闻到了肉味,就不怕她走。
风雪很快隐没了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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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盖伦咳嗽着吃力地拄着剑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到现在他都有些精神恍惚,竟然没死啊……
想到这里,他有些庆幸,又有些难过,毕竟,还是放走了那只螳螂,他的那么多的兄弟还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咳咳咳——”再次咳嗽了一声,盖伦勉强把那一口即将涌上喉头的血硬生生吞了下去。
此刻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了,艾希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要死了啊。
这样想着,盖伦暂时抛开了之前的问题,一瘸一拐地朝着艾希被埋葬的地方走了过去。
还没等他用无畏大剑去挖开那些积雪,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随后是艾希那张苍白却仍旧无比动人的脸孔,这个女人拄着大弓倔强地从积雪里爬了起来,没有去接盖伦伸过去的手。
盖伦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大剑,他也知道艾希的性格如此,这个女人统领着数万的子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软弱与无助,所以她就算是倒下了,再也没有力气了,但只要有一口气在,她就绝对会倔强地站起来,不要任何人帮助。
“艾希……”盖伦张了张嘴巴,看着艾希转过了头来,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艾希看了他一眼,率先拄着那张寒冰大弓向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盖伦只能沉默着点头跟上。
两个人就那样在无边的漆黑雪夜中走了很久,直到,看见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大营。
“喂……”盖伦停下了脚步,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说。
艾希的脚步没有停,但走的很慢。
“谢谢你了,今晚,本来你其实可以走的。”盖伦想起自己的意气用事,忍不住苦笑,这次差点连累死艾希。
只是,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再怎么说,那也是……兄弟啊。
“愚蠢。”艾希头也不回地说。
“是啊。”盖伦笑着拔起了插在雪地里的大剑,开始继续前进,“真是愚蠢。”
风雪依然凛冽。
磅礴的风声遮盖了一切。所以,谁也没有听到,艾希的下一句话。
蠢得很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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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搬家了,可能更新会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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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的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漆黑的雪夜里缓缓流淌而过后,黎明终于来了。
黎明的时候,雪终于停了,有阳光从山峰的尖顶上斜照而来,让寒冷的空气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不出陈森然意料的是,盖伦在第一时间要求见自己,当然还有对他来说算得上是不速之客的卡尔萨斯。
会见的地点是中军大帐,盖伦并没有高踞主位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反而坐在了下首的位置,看着走进帐篷的陈森然笑得很开心,尽管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是极度的苍白。
“你终于来了。”这是盖伦说的第一句话,他咳嗽了一声,捏了捏拳头有些吃力地说。
“你的身体……”对于盖伦摆出来的姿态,陈森然很满意,这说明盖伦也是把他当做朋友的。
尽管朋友这个词在这个世界说起来是多么廉价。
“昨晚上出了点小麻烦,受了点伤。”
盖伦显然是不准备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陈森然的,但陈森然倒也不在意,毕竟他也不准备把昨晚自己也在场的事情告诉盖伦。
而且事实上他们仅仅只是意气相投多喝过几杯酒,杀人的时候可以一起拼命,很多事情却没必要刨根问底。
这时帐篷动了动,还是那身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的装扮的卡尔萨斯拿着他的法杖和探险笔记走了进来,大刺刺地坐在了盖伦的对面丝毫也没有先开口问好的意思反而打量起了盖伦。
盖伦对于卡尔萨斯的无礼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也打量起了卡尔萨斯。
没人说话的帐篷里气氛有些沉默而尴尬,隐约能听见远处的雪地里早起操练的士兵的呼喝声,以及更远处的雪山孤鸟的哀鸣。
“早上好,卡尔萨斯先生,昨晚睡得好吗?”陈森然只能率先打破了沉默,咳嗽一声问了一个鬼扯的早安,事实上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一起看着在座的另一个男人即将死去。
“不错,这里的天气虽然干燥了些,但是比较安静,我好多年没有睡个好觉了。”卡尔萨斯呵呵地笑,还是没有打算顺势对着盖伦打招呼。
“是嘛,我就觉得太冷了些,我家那个小丫头冻得都睡不好觉。”陈森然也哈哈地笑,继续着鬼扯的话题,心里却把卡尔萨斯骂了个遍,这老东西是打算来个下马威还是怎么的。睡觉,你丫的是个巫妖还要睡觉的吗?
“卡尔萨斯先生是嘛?”一直在一旁听着两个人鬼扯的盖伦终于说话了,很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颇有些锋利的话。
“不错。”卡尔萨斯沉默了一会,又笑了起来,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盖伦不错,还是盖伦不错。
“不错在哪里?”盖伦听了也是笑,眯着眼睛说了一句更加咄咄逼人的话。
“很有朝气,比墨菲那个家伙锋利的多,我喜欢和你这样的年轻人合作。”卡尔萨斯很奇怪的让了一步。
“谢谢夸奖。”盖伦点头也没有继续之前的问题,他正想要笑着问一问要不要来一杯雪山独有的烈酒暖一暖身子来缓和一下气氛。
“不过……”他听到了卡尔萨斯后面的一句调子拉得很长的不过。
盖伦刚刚放松的眼睛再度眯了起来,没有说话,看着卡尔萨斯那张被黑纱完全遮起来的老脸,微笑,意思是你说。
气氛再度凝滞,卡尔萨斯连贯的气势似乎被盖伦的沉默打断了,但他还是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如果你让我不满意,我会直接杀了你。”
算是血淋淋的话,也算是胆大到了极致的话,在万军丛中对着一个将军说我要杀了你。却不算威胁的话,因为陈森然知道这个老鬼还真的做得出来。
盖伦听了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在笑,他笑了一会拍了拍桌子,当然不是他气急叫堂下刀斧手准备,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就不能是那个曾经纵马驰骋整个世界,胸怀大的可以装下无尽之海的好汉子。
所以他只是说:“痛快,那么说好了,如果你让我不满意的话,你就给我滚。”
盖伦虽然豪气干云,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对于卡尔萨斯的狂妄无礼,他不能一怒拔剑,不能唯唯诺诺,更不可能拂袖而去。
无论哪一样都算是输了气势。但这句话却说的极为漂亮,算得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中间又还有盖伦的三分理智,他从墨菲的信里知道这个老鬼的厉害,所以没有说杀了他之类话,只说让他滚,既是驳了对方要杀自己的凶焰,又算是礼让了对方三分,恰到好处的拿捏了尺度,
有血气有头脑,由此可见,盖伦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家族荫庇,杀人无数,做人也是极有一套的。
“很好,我喜欢。”卡尔萨斯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咄咄相逼了,话说到这份上,再谈不拢,那就只能谈崩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眼前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出乎意料的合自己胃口。
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个好消息。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正事了。”眼看这场不动声色完成的交易与博弈落下帷幕,陈森然终于咳嗽了一声将话题扯了回来。
“不急,人还没到齐。”盖伦这个时候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态,毕竟昨夜的伤还是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刚刚强撑着和卡尔萨斯言辞交锋就让他的精神有些吃力,现在,他需要一些酒来舒缓一下神经。
就在盖伦准备喊手下送一些酒来的时候,帐篷被掀了开来。
“看起来,我似乎错过了什么东西。”背着寒冰大弓的女人,一步步走进来,看着相对坐着的三个气氛温和的男人,眼神平静,身姿挺拔。
一如昨晚弯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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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之前有人说我这本书配角戏份太多,有些无聊。
但我想说的是,我想写的是通过陈森然看到的一个真正的瓦罗兰,所以那些人就应该有血有肉。
不可能如木偶般说着**的台词。
算是对自己的辩解吧。
另,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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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如果我们挡不下这次强攻,那么这场战争就彻底输了。”盖伦收回点着地图的手,看着在座的三个人深吸口气说出了一个并不怎么难看出的结果。
被人像打狗一样追着近乎要赶出了家门这种事,实在算不得什么太好的消息。而一场大赌局,还没来及入局就要面临被人扫地出门的下场则更是大大的坏消息。
不过好在陈森然曾经碰到过比这种事糟糕一百倍的情况,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是整个诺克萨斯,这个大陆上最强的势力之一,所以他只是摸着鼻子笑了笑,对着盖伦说:“那么,你有几分把握?”
很直接的一句话,却是陈森然现在迫切想知道的,很早以前他就懂得一个道理,面对四面围堵的敌人,身后是悬崖峭壁,你要做的不是害怕或者担心,更不是喋喋不休地讨论怎么投降,而是反手摸一摸背上还有几把刀,是不是够锋利,还能够砍死几个人。这是杀手的法则,也是也是赌桌上的生存法则。
“五分。”盖伦没有开口,却是艾希先开的口,这个骄傲的女人看了一眼陈森然,丝毫没有因为陈森然之前的示好而眼神有一点和善,“要么死了,要么还活着。”
这算是不折不扣的一句鲜血淋漓的话,充满了弗雷尔卓德的生存法则的味道,不战到最后一丝力气不罢休。
对于这个回答,陈森然只能笑,笑得有些尴尬,他现在大抵也看出来,这个女人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偏执,而且盖伦对她还很尊敬。
所以他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盖伦,毕竟他才是主事人。
“原本是只有五分。”盖伦有些歉意地对着陈森然笑笑,意思是她就是那样,你不要介意,“要知道对方拥有祖安提供的最新的魔法武器,还有诺克萨斯人的增援,再加上之前每战皆胜席卷雪山带着的杀气,就算他们是长途奔袭,久战之师,而我们拥有雪山最强壮的勇士,德邦最凶悍的部队,还是在这里以逸待劳,但在没有皮尔特沃夫支援的情况下,我们也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是处于下风的,毕竟一路后撤,多少影响了一些士气。”
“不过……”盖伦顿了一顿,终于说到了不过,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卡尔萨斯,“幸好卡尔萨斯先生来了这里。”这句话多少说的有些讨好的意味,当然是想要缓和一下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毕竟,之后确实是要仰仗对方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艾希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似乎是有些不服气,显然是对于之前卡尔萨斯的无礼还有些不满。
“我倒是忘了介绍了。”盖伦对着艾希抱歉地笑笑,“这位老先生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艾希公主您大概也是听过的,统治了嚎叫沼泽近六百年的传奇法师,卡尔萨斯先生,他的亡灵军团可是足以扭转一场战争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卡尔萨斯这个老家伙在嚎叫沼泽雄霸六百年,而让大陆上两大势力占不到丝毫便宜,可以说他的亡灵军团居功至伟。所以说,幸好卡尔萨斯来了。
“叫我寒冰射手。”艾希皱着眉头松了一些,她倒也不是真的那种脑子一根筋的女人,只是太骄傲,但骄傲是为了自己的部落,对于能够帮助自己部落的人,她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卡尔萨斯就那么坐在那里听着,直到很久后才用他那双带着皮手套的干瘪双手鼓起了掌,笑得嘶哑难听地说:“我喜欢别人夸奖我。”
“那么,有几成?”陈森然有些看不惯卡尔萨斯这个老鬼装逼,笑着问了之前最初的问题。
“八成。”这是个足够人高枕无忧的数据,但战争可不是数字游戏。
“八成嘛。”陈森然咀嚼了一下这个数字,没有再说话。
对于一切需要拿着刀互相搏杀才能得出的结果,唯有刀砍进了肉里,鲜血流出来了才能得出最终的结论。他现在只是需要一个信号来做一些提前的布置。
如果盖伦告诉他胜算不到三成,那么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老杜把小安妮打晕了扔在马车里马不停蹄地离开这,自己则留下来直到自己死了。
“不错的数字,真吉利。”中国人都喜欢八这个数字,陈森然也喜欢。
“咳咳咳……”盖伦还想接着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身体似乎有些撑不住了,那口烈酒让他的体力激发的差不多了,于是他只能说,“你们先回去吧,有新的情况,我会通知你们的。”
对于盖伦的身体状况,艾希是清楚的,毕竟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而其他两个人也是心知肚明,所以都很知情趣地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陈森然是和卡尔萨斯一道走的,临到快要分手的时候,卡尔萨斯叫住了陈森然说:“你不怕他骗你?”这算是很直白,甚至愚蠢的挑拨手法,但却问道了点子上。
“盖伦如果骗我,他就不会是盖伦。”陈森然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对于一个喝酒的时候合着血吞的男人,欺骗是不会存在在他的胸腔里的。
卡尔萨斯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今天又为什么要几次三番挑衅他们?”陈森然忽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也停住了脚步反问起了卡尔萨斯。
“如果我说我看到他们就忍不住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老朋友,忍不住想要看看旧时代的光荣是不是还在年轻人的体内流淌,你信吗?”老家伙哈哈笑着开始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真他妈矫情。”陈森然也呵呵笑,背着卡尔萨斯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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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路有点乱。
要理一理,做一下细纲。
卡文卡的有点厉害啊。战争什么的,还真是不好写。
如果我写的不好。。。你们就将就着看吧。。。
没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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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巅,高的连雄峻的鹰的飞不到的地方,有一点黑色从漫天的寒气里穿越而过,穿刺了猛烈的劲风,最终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嘶鸣。
这是一只乌鸦,一只平平无奇的乌鸦,但它却安然地在狂风暴雪里穿行,轻松的犹如闲庭信步,它甚至还功夫不时落在凸出的坚冰上舔舐一下自己略显杂乱的黑色羽毛。
这只平平无奇的乌鸦不断地在雪峰间穿梭,越过了高高低低无数的雪峰,最终朝着一处看起来同样平平无奇的山头上俯冲而去,落在了一个同样平平无奇的肩头上。哦,不,如果说真的有那么一点不同的话,那就是如果有识货的人在,一定会认出那只肩膀上绣着的四把带着血的狰狞斧刃和那一只睁大的眼眸所代表着的东西。那就是,诺克萨斯军部参谋部最高指挥官,诺克萨斯军部成立以来只授予过一个人的至高荣耀。俗称斧刃上的眼球。
这只斧刃上的眼球抬起了右手,逗弄了一下落在了他那只绣满了铁血荣耀的左肩上的乌鸦,然后忽然凑近了那只乌鸦,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奇怪的音符。
那个音符似乎是将声音压得极低以后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不知是哪一国的古怪语言。而在听到了那一声奇怪音符后,那只乌鸦出奇地回了一声同样低哑的嘶鸣,像是听懂了之前的话。
满载着至高荣耀的男人又接着发出了另一个低沉的音符,继而是连续不断的一连串如同歌唱般的急促不断的音符,那只乌鸦同时回应着低哑的鸣叫。这一人一鸟看起来就像是在……窃窃私语。
寒风不断吹拂而过,将那些低哑的私语刮得凌乱不堪,在空寂的雪地里不断传播,像是有什么孤鬼在歌唱。
私语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才停止。和乌鸦交流畅通无阻的男人摩挲了一下拄在雪地上的拐杖,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似乎谈话结果不甚令他满意。
“是坏消息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说话的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猩红色全身甲的男人,一个就算是提着一把看起来就极重的狰狞大斧踩雪却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的男人。这片大陆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最多不超过五个,而能够在肩膀上绣四把狰狞血斧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诺克萨斯军部的最强战力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
“德莱厄斯,我说过很多次了吧,我讨厌别人在我背后说话。”拄着拐杖的男人踩了踩脚下的雪,他的右脚似乎有些问题,踩雪踩得都不是很灵活。他的话里没有太多的怒气,但是却很明显是要让后面的男人自己站到前面来才肯继续讲话。
“好吧,斯维因,我的错。”从诺克萨斯马不停蹄赶到北方的德莱厄斯丝毫没有因为眼前这个叫做斯维因的阴沉男人的傲慢而生气,事实上在打仗的时候,他几乎对他为令是从。
于是他真的就那样快步走到了还在继续逗弄着乌鸦的斯维因的面前,丝毫没一点平日里的睥睨捭阖之势,恭敬地像是对着老师的学生。
“卡尔萨斯在三天前离开了嚎叫沼泽,他在嚎叫沼泽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德玛西亚营地。他最新出现的地方……还是德玛西亚营地,只是这一次,是在弗雷尔卓德。”斯维因又逗弄了那只乌鸦近五分钟才缓缓开口,说出了看起来似乎不太起眼的两条信息。
“你是说,我们即将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有两万德玛西亚人和剩下的阿瓦罗萨的老弱残兵,还有漫山遍野的骷髅?”德莱厄斯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似乎不敢相信这一点,他用一种见鬼了的口气继续说,“可是为什么呢,卡尔萨斯那个老鬼是脑子彻底坏掉了吗?德玛西亚人给他喝奶了?”
“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如何干掉他们。”斯维因丝毫没有跟德莱厄斯扯淡的心情,简洁锋利地结束了德莱厄斯纠结的问题。
“你觉得他们可以?”德莱厄斯耸了耸肩膀有些悻悻然地笑了笑,继而指着被大雪覆盖着的高地之下的冰雪小道上缓缓前行的人马看向了斯维因。
那是雪山联盟的部队,穿着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皮毛盔甲,拿着粗陋的大刀或者的长斧,如果不是他们那些疲惫面孔上的眼眸里散发出来的摄人的杀意与狂野,谁都不会不觉得这是一帮乌合之众,而不是在两个月内席卷了整个雪山的不败之师。
“当炮灰足够了。”斯维因看都不看一眼那些在风雪里走的步履维艰的男人们,淡淡地抛出了一句话,手指还在逗弄着乌鸦,显然,对于一群注定要死的筹码,他没什么兴趣关注。
“你有计划?”德莱厄斯丝毫不觉得意外,他从来没有把胜利的希望放在下面那群只知道砍人抢东西玩女人的傻汉子身上。事实上之前要不是他们发动的够突兀,祖安提供的新式魔法武器确实够强劲,他们估计连弗雷尔卓德的西部的都出不了就被艾希给灭了。
斯维因不答,只是拄着拐杖看着远处高高低低的雪峰发呆,过了一会他才问道:“暗杀队什么时候到?”
“明天。”德莱厄斯还是没有生气,他知道这个跛脚的男人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才会给出最阴狠的一击,像是一条沙漠里的响尾蛇,“将军这次把暗杀队全部派到了这里,除去上一次被易大师杀掉的不算,加上新加入的队员,一共三千四百五十人全部听你调遣。”
斯维因点头,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是什么。
“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德莱厄斯虽然不怎么意外,但心里却总是有些痒。
斯维因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虫子塞进了乌鸦的嘴里,拄着拐杖开始晃晃悠悠地向后面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慢悠悠地唱:“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天边,又是一场好大的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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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再听陈涌海唱将进酒,跟着唱,唱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气血上涌。到天生我才必有用,差点哭。
唯有一点,身边没有酒。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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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接到通知,三江酬勤榜申请通过。
果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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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很大。很冷。弗雷尔卓德的夜晚又开始下雪,硕大的雪一片片落下来掉在衣服上浸润进去在皮肤上蔓延,最终渗透入骨子里,想想也是刺骨的痛。
可是伊泽瑞尔不会觉得冷,应该说他再也不可能感觉到冷这种东西,就算是用一桶冰水淋遍他的现在的身体他也不会有一丝感觉。
寒冷啊,多么奢侈的感觉。他这么自嘲着想要笑一笑,也幸好他的头颅还没有被完全改造成机械化,他的那些原本属于肉体的皮肤总算扯动了一下给了他一些自己总算还有些部分还是人类的安慰。
雪越下越大,在他的肩头积了厚厚一层,将他的整个被一件宽大的亚麻长袍包裹起来的身体覆盖起来,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因为他已经没有了体温那种东西。
所以他不得不动一动来抖落一些积雪,以免使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雪人而让来找他的人找不到。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有足足半个魔法时了,若是放在从前他一定会感到十分的不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现在他却只是有些担心自己的同伴会来找自己。自从身体被完全改造成了机械体以后,他的原本那些属于人类的十分勃发的情感一下子也淡了很多。
再等一刻钟,再迟的话,就算自己可以用情绪不稳定来掩饰,但也会被看出些什么吧。毕竟这次跟着来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伊泽瑞尔这样想着抖了抖肩上的积雪,完美的海克斯科技制造的金属身体没有发出一丝异样的声音,只有雪落在地上簌簌作响。
“簌簌——”还是落雪声。不过这不是伊泽瑞尔身上的雪落下的声音,这个声音来自他的身后,大概五百码。
还有轻微的踩雪声。伊泽瑞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自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但不得不说这副身体真是强的可怕。
伊泽瑞尔并没有急着转身迎上去,而是在原地默默数秒,自从身体被改造之后,他的大脑被黑默丁格加入了一个辅助的魔法科技小脑,使他的运算能力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简单的说,他现在可以瞬间计算出风向角度,然后在数千码之外,射中一只在如此狂风暴雪的黑夜里躲窜的蚊子,如果这里真的有蚊子的话。
三分二十五秒,脚步声停在了伊泽瑞尔的身后。
“你一共迟到了三十三分钟二十五秒。”伊泽瑞尔抢在对方开口前,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声音因为身体的改造,喉管被完全摘除,用的是魔法电子合成音,听起来十分的机械单板,就算是黑默丁格好心加入了一点变动,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丝男性的低沉磁性,也依然摆脱不了机械的硬伤。
不过好处是,现在不管伊泽瑞尔生气还是高兴,别人都听不出来。算是好处吧。
“抱歉,你知道的,半路忽然下起了大雪,真是倒霉透了,哦,我说,伊泽瑞尔先生,我伟大的探险家,你真是太酷了。”迟到的家伙的道歉没有一丝诚意,甚至在下半句话用极度调侃到挑衅的语气对着伊泽瑞尔的身体评头论足。
这个家伙似乎是有那么一些该死的旺盛的好奇心,在说完这句话后,竟然绕到了伊泽瑞尔的前面,伸出了一只皮肤黝黑的手想要撩开伊泽瑞尔的亚麻长袍看看里面的情况。
“内瑟斯,你在浪费时间。”伊泽瑞尔没有动手阻止的意思,只是用他那双如今隐没在海克斯高能镜下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眼眸,毫无生气地看着对面那件被大雪沾满了的长袍冒兜下面那张笑得奇丑无比的狗脸。
“好吧。”内瑟斯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收回手掸了掸冒兜上的落雪,笑得有些意外,“要是从前,你一定会大发雷霆才对啊。”
“老实说……”伊泽瑞尔从亚麻长衫里伸出了被隐藏起来的机械手臂,看着那蓝色的金属在暗淡的月光下反射着昏暗的色泽,有些出神,“我有些不记得愤怒是什么样子了。”
雪丝毫不见停。风雪掩盖了一切,包括月光。
“说正事吧。”在黑暗充满整个世界的时候,在暗处流淌的东西开始浮上水面。
“我没有去见斯维因,我不赞同和他合作。”尽管风大雪大,狗头人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似乎是出于某种职业习惯。
“理由。”伊泽瑞尔依旧机械的说。
“你还真是……”狗头人再次露出了惊讶,如果是从前,要是自己的计划被人打断了,面前这个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骄傲地口气陈述那个人的愚蠢,“我和大陆上那么多人做过生意,最忌惮的人有两个,第一个是拉利瓦什,第二个是斯维因。拉利瓦什是太过强大,我看不透。斯维因,则是可能已经看穿了我。”
“你的建议。”不得不说伊泽瑞尔现在完完全全像是一台机器。
“你先去和盖伦会合,要杀一个人,本来就容易,更何况是在万军丛中。你完全没必要出卖皮尔特沃夫的利益去杀陈森然,要知道你在皮尔特沃夫的身份还是有用的。”狗头人哈着寒气,咧了咧嘴像是在笑。
“可以。”伊泽瑞尔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狗头人今夜第三次惊讶地裂开了嘴。
“我没有忘记我的仇恨,事实上我现在唯一还能感觉到我身体里存在着人类气息的除了骄傲,就是仇恨。”伊泽瑞尔目光呆滞地用单板的机械音一字一顿说,“我一定会亲手挖出陈森然的心脏。”
空洞的机械音不带一丝情感,但那种冷漠的腔调却无端端带着一股最深彻的杀气。
狗头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冷。
“好冷啊,我先走了。”狗头人朝着伊泽瑞尔点了点头,开始向来时的路走。
擦身的瞬间。
“其实,你也恨我吧。”狗头人低语,“原本你可以骄傲地死去,而不用这样像个怪物一样地活着。”
风很大,吹扯的狗头人的话模模糊糊像是狐呓。
“是。”隔了很久,伊泽瑞尔如是说。
狗头人忍不住转头,想要看看那双曾经骄傲的不可一世现在却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到底有着什么,却被漫天的风雪阻挡了视线。
“但是实验成功了,我对于能量和肉体的理解进步了。我很高兴。”狗头人努力地笑,想让自己变得更可恶一点。其实,原本他是想说看到你这样,我有些难过。但那样就太矫情了,原本就只是互相利用的两个人,何必表现得像朋友一样。所以他只能尽量笑。
可是风太大,笑声被拉扯的像是哭。
“我会杀你的,在我死之前。”伊泽瑞尔给出了内瑟斯想要的答案。
“我等着。”内瑟斯笑,这次发自内心,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竟然还有些善良。
好吧。该死的善良。
他挥手告别,因为他听见了远处有声音传来。
“伊泽瑞尔……”是个女孩的声音,长的应该很漂亮吧。
“伊泽瑞尔,你在这啊……”长的很漂亮的女孩走到了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伊泽瑞尔面前,有些担心地说。
“恩,走吧,凯瑟琳。”伊泽瑞尔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女孩,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里面写满了很多他曾经沉醉的东西,但是不是他现在这具非人的身体可以承受的。
所以他躲开了眼睛,向前走。
雪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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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稀饭兄。也谢谢所有正在支持着我的兄弟。
我陈森然,不会叫你们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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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联盟的第一波试探性进攻是在天还没有亮透前开始的,微弱的黎明的微光只是刺破了一些黑暗,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角。
天空里满是硕大的雪。似乎是为了迎接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雪一天比一天大。
陈森然打着哈欠赶到餐桌高地上的时候,盖伦正借着天际微弱的光看着高地下方那些在无边的雪幕里疯狂奔驰的雪山狼骑兵。
那些狼骑兵人马不超过百人,并不结队,反而像是赛跑一般从各个角度分散着朝着高地冲来。他们的速度虽然快,风雪虽然磅礴,但是借着餐桌高地的地利,再加上阿瓦罗萨部落那些神射手的存在,完全是可以把他们当靶子射的。
但盖伦只是看着,丝毫没有下令那些阿瓦罗萨神箭手动手的意思,一来是因为经过连番战斗,弓箭其实已经有些稀缺完全没必要浪费在这个时候,另一方面,雪山联盟的主事人也不是傻瓜,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派自己手下的几十个人大早上跑来送死。
他们这是要示威啊。盖伦看着跑的最快的那个狼骑兵坐下的雪山巨狼的前足已经踏上了高地的边角,那个披着破烂皮毛的瘦弱男人眼里除了疯狂再也没有别的了。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荣耀的,只要能够冲上这个高地。这个信念也一定分布在每一个紧随其后的狂野男人心里。他们就是要用自己的生命来给予阿瓦罗萨部落第一个冲击,告诉他们我们来了,我们已经踏上了你们的最后一片土地了,你们苟延残喘的时间不多了。
死是注定了事,那么就比比看谁第一个冲上那个可笑的高地。
低劣的心理战术,如果盖伦是带着两万德玛西亚人的话,这个战术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但是谁叫他的身后还有数万名阿瓦罗萨人,所以这个战术又绝对有用,如果阿瓦罗萨人不战先溃,那么自己留在北方的意义将荡然无存。
所以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踏上高地一寸。
一寸都不能。盖伦深吸了一口气,将细碎的雪片风霜吸进了胸腔里,稳定了一下自己的神经,他还是没有开口让人射箭,反而从身旁的几个德玛西亚冲锋队员手上接过了一根硕大的龙枪,然后就那么单手举了起来,缓缓对准了那个此刻已经奔驰在半途上的狼骑兵。
盖伦瞄准那个瘦弱的男人的眉心,嘴里轻念:“阿斯达拉毕斯达。”这是他最近学会的,对方不管怎么说都是勇士啊。这是对于勇士的尊敬。
他出征前,喝的一定是烈酒。盖伦看着那个男人嘴里不断喷吐出的融化了四周寒气的火热气息,最后这么想。
龙枪出手。硕大无朋的长枪在狂烈的寒风中卷起了一层更加猛烈地风暴,它刺穿了一切阻挡的风雪,穿透了漆黑的天幕,在空气里带起了一连串刺耳的轰鸣。
最终准确地刺中,不,应该说是砸中。
那个瘦弱男人的脑袋完全无法承受那杆巨大龙枪的刺击,在触碰到他眉心的一刹那空气里响起了如同一颗烂西瓜被砸碎的清脆声响。
“啪啦——”有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喷洒在空气里,瞬间被冻成了固体。
长枪继续前行,借着可怕的惯性直接贯穿了瘦弱男人坐下的那匹雪山巨狼,在那匹狼还没及挣扎以前,将一人一狼死死钉在了前往高地的最后路途上,狂猛的风雪很快将他们冻结覆盖,远远看去他们就像是一尊矗立在这里千百年了的古老雕像,狰狞而可怖。
风中唯有那杆硕大龙枪尾端坠的那一束不知名的兽毛在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的狼骑兵们有了一丝迟疑,如果仅仅只是被乱箭穿心或者长刀加身那怎么说也死的壮烈,可是如今这种死法……可以说,盖伦那可怖的一击给他们留下深深的阴影,再勇烈的士兵也会畏惧于鬼神一般不能阻挡的力量。
渐渐的跑的最快的哪一个士兵喝住了坐下的雪山巨狼,停留在了自己同袍的陈尸之地,不敢越雷池半步,似乎是生怕踏出去的那一刻自己的脑袋也会像旁边那个倒霉鬼一样裂成无数瓣。
更多的狼骑兵停了下来,最后所有人都停留在这里,沉默地看着高地上的盖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则个时候盖伦下令放箭,绝对是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但盖伦没有那么做,他深知唯有更大恐怖才能给对方以绝对的震撼。
时间又过了五分钟,那些浑身开始积起落雪的士兵心中的狂野再度不安分地游走起来,那短短一刹那的无边恐惧开始散去,有人小声说:“怕什么,他就一个人那么厉害,我们分开跑,他不可能杀的尽我们,冲吧。”
“对啊,上吧,反正都是要死,为了伟大的雪山联盟。”
……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那些狼骑兵里响起,人群开始躁动不安,他们座下的雪山巨狼也开始不停低声吼叫,似乎是因为闻到了同伴死亡的味道。
“簌——”第一声踏雪声,第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催动了座下的雪狼。
没有龙枪,没有死亡。他那张因为长年缺少食物而有些发育不良的脸孔,露出了难看的笑容。他开始冲刺。
终点似乎就在眼前。还有五百码吧……
我将会是伟大的代名词啊……
然后,他看见了盖伦。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正一步步朝着他走来,他想要调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盖伦沉身发力,一拳将他座下的雪狼轰飞出去十多码,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气里清脆的就像是炒豆子一样。
而他,本来应该马上成为传奇的人,在飞起来的那一刻被盖伦轻巧地捏住了脖子,轻松的就像是捏住了一只小鸡。
“卡拉——”这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原来,这就是脖子断了的声音啊……他最后这样想。
盖伦并没有急着把那具尸体丢掉,而是提着那具尸体一步一步走向那些蠢蠢欲动着也准备冲刺的男人们面前,随后才如同扔垃圾一般将那具尸体扔到他们面前。
“啪嗒——”直到这一刻,才有一点血从那个可怜蛋的嘴里滴出来。
所有狼骑兵的神经一跳,原本躁动的瞬间低了下去,他们狠狠怕打着坐下的雪山巨狼以便压制那些畜生的不安与狂躁。
盖伦并没有去看他们,而是走到了那个被钉在了雪地里的倒霉鬼旁边,慢条斯理地开始拔那杆硕大的龙枪。
“普斯嘶嘶——”长枪往外拔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和那具刚死去不久的肉体发出难听的摩擦声。那声音每一声都击打在那些狼骑兵的神经上,有心智差一些的家伙已经有些握不住手里的刀了。
“杀了他……”有人喊,喊得很轻,色厉内荏。
“对……杀……杀了他。”更多的人应和。
原本恐惧的人们像是淹死前的人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沉重的呼吸,颤抖着举起了手里的粗犷的长刀。
那些雪山巨狼终于忍不住发出仰天的长啸。
盖伦还是在拔枪。
“杀!!!”第一个人冲了出去,人随着狼高高跃起,在盖伦的头顶力压而下,似乎是想要直接将这个可怖的男人撕成碎片。
“铮——”龙枪终于拔了出来,在那只狼即将撕裂盖伦皮肤的前一刻,盖伦淡然地看了一眼利压而下的狼骑兵,挺身出枪。
“嘶——”锋利的飙血声在空气里格外刺耳。
突兀飞溅而出的血花沾了盖伦一身,那些血急速冻结,像是盖伦重新披上了一层猩红的铠甲。
死寂。那些提刀的人们再度僵在了那里,冷冷地看着盖伦,看着那个被他高高举起来的出头鸟。
风大的像魔鬼的吼叫。每个人的血管似乎都冻结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恐惧的开始疯狂逃跑,接着便是崩溃,那些狼骑兵开始漫山遍野地逃窜。
“无敌!!!”陈森然看着高地之下那个傲然挺立的男人,第一个喊出了胜利的号角。
“无敌!!!”比狂风还要大的吼叫在整个餐桌上回荡。
第一道菜,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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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近三千字大章了。
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写出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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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联盟的第二波进攻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一些,快的陈森然甚至来不及回到帐篷和刚起床的小丫头一起吃个难吃的早饭。
就在他前脚跟刚刚踏进帐篷的那一刻,战争的号角再度吹响,嘹亮的声响透过硕大的牛角号在整个营地里长时间地回荡着。
“看来我们得直接去吃一顿丰盛的大餐了。”陈森然看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小萝莉,耸了耸肩膀,说了一句俏皮话,大概是想要遮掩一下即将溅射的鲜血。
“哈欠——”小萝莉拨动了一下桌子上硬邦邦的熟耗牛肉,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她还没睡醒呢。
之后整个大营都动了起来,不管是德玛西亚人还是阿瓦罗萨人,只要是能够拿得起武器,还跑得动的,就算是阿瓦罗萨的女人和小孩都争先恐后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紧跟着大部队向前。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是所有人的战争。
输的人了,可能就再也没有办法呼吸新鲜空气了,尽管雪山的空气是那样寒冷。
陈森然呼出一口寒气,将小萝莉抱上了略显瘦弱,但实际的触感却健硕无比的德玛西亚军马,开始向着跑在前头的盖伦靠拢。
周围的人群显得十分拥挤,但是却丝毫不嘈杂,那些穿着各色皮毛的阿瓦罗萨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响,他们只是沉默着握着手中的武器,安静地踩着雪。
“真是善战的民族。”陈森然好不容易挤过人群,通过了守备在外围的那一圈德玛西亚冲锋队员,来到了盖伦的身旁,他喘了口气,看着那些沉默着将要去流血的人们,忍不住赞叹。
“谢谢。”早已在一旁的艾希听了陈森然的话,沉默了一下,道谢,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一半是骄傲,一半似乎是难过。
也幸好这个时候卡尔萨斯那个老鬼没有跟来,否则指不定他会说出怎么样煞风景的话语。
“卡尔萨斯没来?”陈森然似乎是随口问了一句,其实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是我没有去请他。”一直看着前方没有说话的盖伦回过了神来,很直白地告诉了陈森然一个消息。
盖伦没有去请卡尔萨斯,也就意味着他不准备把卡尔萨斯这张自己现在最厉害的底牌亮出来,那么很容易推断出的一个事实就是……
盖伦这次是真的要把这里当成最后的决战之地,他想要靠着卡尔萨斯这张底牌彻底埋葬掉阿瓦罗萨一统北方的绊脚石。
换句话说,阿瓦罗萨也有可能被直接埋葬掉。
“这样啊。”陈森然摸了摸怀里还有些睡意的小安妮,没有多说什么,打仗这种事盖伦比自己专业太多,至于他这么大胃口到底会不会被撑坏……
谁也不知道。结果才最重要,现在开始就在几百码之外等着。粗粝的长刀已经在寒风里呜呜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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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彻底到位的时候,小安妮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艾希和盖伦同时看了过来,盖伦只是看了一眼陈森然,什么都没说。毕竟这是陈森然自己的事。
但艾希这个在陈森然眼里从最开始就以彪悍为标记的女人却开口了:“你还是让她回去吧,这里不适合她。”虽然她没有说太多柔软的话,但这句话里的意思却已经足够柔软。
看不出这个如同她背上的寒冰大弓一样凛冽的女人,其实,还是挺善良的。
陈森然笑着没有说话,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个寒冰一般的女人内心火热的善良。
“我没事的,我可以的。”最终是小安妮自己回应了艾希,用了两句坚强的足够跟艾希匹配的话。
艾希愣了一下,最后竟然笑了起来,这算是破天荒的事,不说是陈森然,就算是盖伦也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个女人的笑容。她笑得时候,有种冰雪消融的温暖。
小安妮也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怕这个凛冽的女人。
“这个姐姐人很好哦。”小萝莉轻轻在陈森然耳边说。
陈森然轻笑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远处突兀地号角声打断了,那也是如出一辙的耗牛角的声响。却从地平线的远方升起,在漫天的雪里,悠长的像是上古的战号。
敌人终于来了。
原本沉默的像是坚冰一样的阿瓦罗萨人的眼睛里开始有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发光发亮在冰天雪地里反射着炽烈的光芒,那是深藏了很久很久的仇恨。
那是关于离弃故土,死狗般逃窜的不甘,以及背水一战的决心。
“吼——”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一声,紧接着是所有阿瓦罗萨的吼叫,那些吼叫穿破了风声,像是无形的长矛一般掷向向前靠拢的那些同样穿着破烂皮毛,操着近似语言原本应该把酒言欢,现在却要拿着刀对砍的算是同族的人们。
冲在最前面的狼骑兵的步伐顿了一下,似乎是被这一声吼叫给震慑了,又或者是看到了那个站立在最前端的可怕身影。
停顿持续了片刻后才得以继续,站在高地上都能清楚地听到空气里摔打鞭子的清脆声响。
显然还没开战,对方的士气就要差了一些。盖伦满意地点了点头,早上的那一切没有白费。
不过高地下的那些野蛮人到底是一路狂胜所向无敌的雄师,一点点的挫折并不能太过影响他们,紧随其后的男人们的步伐并没有变慢,反而似乎是因为感受到了同伴带来的耻辱,跑的更快了一些,他们的眼神在漫天的大雪里都明亮的像是有火在烧,那是欲望的火焰。
他们就像是一群从亘古的大雪里走出来的饥饿野兽。
雪山联盟的部队最终在离高地三百码停下,这个距离是相当安全的,就算是阿瓦罗萨最出色的弓箭手都不可能射到他们,当然,艾希除外。
接下来似乎就是例行的战前扯淡。
空气一点一点开始变得浓稠。即将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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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上榜了也没什么大的长进,果然是小榜单啊。
所以没什么大的动力了,继续一天一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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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敌军终于集结完毕。
被吓破了胆的狼骑兵已经游走到了边缘地带。接替他们在那三百码的分界线上站着的是那些穿着乱七八糟皮毛,披挂着东拼西凑起来的盔甲的野兽般男人们。他们举着手中粗粝的长刀,沉默着用身体在高地下组成了一道钢铁的墙壁,阻隔了那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以及狂暴的风雪。
“盖伦。”这时艾希忽然开了口。
盖伦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艾希的意思,所以他没开口等待着艾希的下文。
“第一战,我们阿瓦罗萨来。”艾希将阿瓦罗萨四个字咬得很死,意思很明显,第一战她不要盖伦帮忙。
“可是……”盖伦皱了皱眉头,尽管他尊重艾希的意志,可是这样做未免太冒险了,敌方可是一路狂胜的雄师。
可是当高地下的敌军前阵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道路,让一头硕大的雪山豪猪通过的时候,盖伦可是之后的话再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坐在那头雪山豪猪上的女人的身份,雪山联盟表面上的代言人,原阿瓦罗萨部落旁系钢鬃部落的公主,拥有着与艾希六分相似面容,同样的冷冽眼神的可怕女人,瑟庄妮?阿瓦罗萨。艾希的妹妹。
这算是家事了。于是盖伦只能点了点头,将马拉后了一些,把主位让给了艾希,不过最终还是说了一句:“不要勉强。”
艾希对着盖伦点了点头,走上了主位,沉默着看着那个端坐在雪山豪猪上同样在看着自己的女人。
雪山豪猪终于走到了队伍的最前端,它的半个身体甚至都超过了那条三百码的界限,但是没有人射箭。这算是一种对敌人的尊重,同时也是等待。等待着最后的告别,然后刀剑相向。
可是这一对此刻握着整个雪山最大权利的姐妹还是没有说话,她们还在对视,用同样冷冽地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彼此的眼底是否还存在着一丝温情。
风雪更加狂猛地吹了起来,又似乎是有人在不停地低声咆哮。那些咆哮声来自于阿瓦罗萨人,也来自于雪山联盟的那些野兽们。来自于每个人心底等不及了的杀意。
可是最终,这对姐妹还是什么话也没说,这算是出乎陈森然意料之外的事,又似乎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因为话语说得清的东西,根本没必要用刀剑。
于是艾希举起手里的寒冰大弓的时候,瑟庄妮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寒铁链锤。
所有人屏住呼吸。流血的时刻快要来了。
不安的躁动流淌在每一个角落,似乎连脚下的雪都开始融化。
小安妮被这种凝滞的像是窒息一般的气氛弄得呼吸急促起来,陈森然皱了皱眉将有些躁动不安的德玛西亚军马拉后了一些,下意识瞥了一眼艾希。她已弯弓如满月。
又一片雪花落下。有狂躁的人忍不住踏出了一只脚,那突兀的簌簌声在整片安静的空气里像是一声闷雷。这一声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刻。
“嗡——”艾希松手,那一刻陈森然似乎看到她的嘴里低声念了一句什么。似乎是:阿斯达,拉,毕思达。
下一刻,箭出。
如同流光般的长箭用肉眼难以看到的速度撞击在了瑟庄妮高高举起的链锤上,在瑟庄妮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她连带着她座下的那头无比壮硕的雪山豪猪击退了整整三码的距离。
空气凝结。每个人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惊世骇俗的那一箭。阿瓦罗萨人甚至忘记了高呼万岁。
“吧嗒——”瑟庄妮平静地将那半支还冻结在自己链锤上的长箭拔下来,扔在了地上,那是碎掉的箭掉在地上的声响。这一声响似乎是解开了每个人心底最后的一把锁。
紧接着是踩雪声。
“簌簌——”
“簌簌簌簌——”
“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簌……”最后是无数的踩雪声。
长箭混着暴风雪如雨而下,粗粝的长刀迎着寒风开始咆哮,战争终于开始了。
陈森然侧马让过了从自己的身后争先恐后朝着高地下冲锋的人们,他们中有的甚至还是孩子,拿着长刀跑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摇摇晃晃,可是当你去看他的眼睛的时候,你就会被里面满溢的火焰燃烧干净。
阿瓦罗萨人真的屈辱太久了。是时候夺回属于他们的骄傲了。
“阿瓦罗萨万岁。”冲在第一个的年轻人狂吼着张开了双臂,迎着敌人的刀剑如同冲向荣耀的天国。
“噗嗤——”他的年轻的胸膛被敌人的长刀毫不留情地刺穿,可是他还是在笑,他大笑着拉住对面那个眼中满是不屑的男人的手臂,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的刀也插进了对方的喉咙里。
“阿瓦罗萨万岁。”他死前,这样喊。
“阿瓦罗萨万岁。”继而是漫天的这样的高喊,冲在最前面的阿瓦罗萨人前赴后继地冲锋,他们的眼中没有一丝恐惧与害怕。
“阿瓦罗萨万岁。”陈森然看着那个瘦弱的孩子含笑着死去,低声叹息般念了一遍这句话想要将小安妮的眼睛遮住。
可是当他低头的时候,却发现小萝莉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丝毫没有流露出害怕或者怜悯。
“不害怕吗?”他捋了捋小姑娘被风吹乱的粉色秀发。
“怕啊,可是看到他们的勇敢的时候,忽然又不怕了,小森森……你说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连死亡都不怕啊?”小安妮将小脑袋靠在了陈森然的怀里,呢喃着说出了后半句话。
“什么东西连死亡都不怕……”陈森然看着每个阿瓦罗萨人眼睛里的火焰,忽然笑了起来,“大概是……永生吧。”
无畏者永生,他忽然想起了这句在书上看到的大雪山中流传的谚语。
真了不起啊。阿瓦罗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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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卡了我足足四个小时。
不行了,最近老是熬夜吃不消了。
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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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担心?”艾希看了一眼一旁马上沉默不语的盖伦,从他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很容易读出了这个信息。
“我在担心。”盖伦策马让过了一个伤的很重的只能靠着自己的族人扶着的阿瓦罗萨人,点了点头。
浩浩荡荡的大军已经回到了大营,德玛西亚人留下了三千人仍然在前线的餐桌上留守,警戒着雪山联盟可能的反扑。剩下的德玛西亚人则沿途护卫着那些受伤严重的阿瓦罗萨人回营地。
受伤较重的阿瓦罗萨人已经被送入了大营进行抢救,现在还在雪地上走着的,是受伤较轻的最后一批阿瓦罗萨人。他们大部分都是被砍伤了手脚,但是没有伤到肺腑,只是留了点血,伤口已经在寒冷的风里迅速冻结结痂,这些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大营的门口走着,有些脚被砍伤的不时还会摔上一跤。
在一旁看着的德玛西亚人却只是看着,丝毫没有上去帮忙扶一把的意思,因为他们知道就算自己伸出了手,这些固执到死的该死的雪山人也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就像他们拒绝他们这些德玛西亚友军去搀扶他们,而是一定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回营地,中间哪怕摔上多少次,伤口崩开再次流血,他们也不会喊疼,不会停下。
直到在营地门口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他们才会安然地倒下,哭泣,或者喊叫。就像是一群终于到家的孩子。
对于这种可怕的固执,德玛西亚人无法理解,甚至在心底痛骂这些该死的雪山人的死脑筋,但是就像在战场看到这些家伙不要命地喊着阿瓦罗萨万岁一个一个自杀般冲锋一样。
他们不得不承认一点,这群该死的雪山人,确实了不起。所以他们选择沉默,将眼睛看向更远的地方。
“他们像你,真像。”盖伦看着又一个浑身是伤的阿瓦罗萨人到了家门口,他的亲人欢呼着将他高高抛起,像是迎接最伟大的英雄。
“阿瓦罗萨人是一体的。”艾希沉默了一下,回了这么一句。
这算是一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但一直在一旁看着的陈森然却大致清楚里面的意思,盖伦是在担心阿瓦罗萨人和德玛西亚人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有很大的隔阂,从而产生怨恨。
但艾希对此似乎没有想要去改变的意思,或者说这个这群固执的家伙的女首领比这群家伙还要固执。
谈话似乎无疾而终。
“其实我确实在担心着一些事情,待会都来中军大帐吧。”最后一个阿瓦罗萨人到家了,盖伦下了回营的命令,率先打马冲进了营地,临走前他这样说。
艾希看了一眼陈森然,又看了一眼陈森然怀里已经熟睡的小安妮,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也只是一拔马头冲进了大营。
陈森然大概猜得到这个女人想要说什么,再一次觉得这个女人真是热心的可怕,他驱着马向前走了几步,在靠近营门口的时候发现了等在那里的老杜。
“抱她回去吧。”陈森然看了一眼老杜那双靴子上未干的一点湿痕,大致猜到了这个老家伙刚刚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暗中保护着,他也不点破,只是将小安妮交给了这个几乎不知根底的老家伙。
“你实在不该带她来。”老杜接过了小安妮,难得地说了一句多余的话。
“你也觉得我太残忍?”对于再次的被一个外人指责,陈森然倒也并不恼怒,他反而有些高兴,这说明老杜这个老家伙开始关心小安妮,这表示小萝莉的安全有了更多的保证,而不是单纯的利益交换得来的脆弱的保护。
“你让我少睡了三个魔法时。”老杜冷哼了一声,抱着小安妮开始向里走。
陈森然摸了摸鼻子笑,这也算个不错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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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开中军大帐的门帘时,陈森然看到了从这场战争开始就没有露过脸的卡尔萨斯,这个老鬼此刻正坐在左侧的一把椅子上悠然自得地喝着酒。
“你倒是好兴致。”陈森然走到了卡尔萨斯的一旁坐了下去,说了一句俏皮话。他当然是从盖伦之前的话里,知道了这个老鬼为什么不出现。
卡尔萨斯只是阴恻恻地笑了几声,随后提起了手里的酒壶说:“光盾家族秘藏的好酒,你大概没喝过吧?”这个老鬼也很知情识趣地没有去提自己为什么没出现。
这里的人对于盖伦的战略意图都心知肚明。
“其实你这样做很冒险。”说话的人是坐在右侧末尾的艾希,也只有艾希能大刺刺地说出这样的话了。
“我知道,可是这次的机会实在太好,如果成功,那么你就能实现你祖先奋斗了无数年的理想,弗雷尔卓德一统。”盖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表现得没有话里那么志在必得。
“可是你说你在担心。”艾希开始说到了正题。
“是的,担心。”盖伦坐直了身体,皱起了眉头,“今天,雪山联盟表现的太正常了。”
“正常?”艾希有些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冲锋,流血,死亡。一切都合乎情理。”盖伦继续陈述他的不安,“像是最标准的战争,可是……”
“可是什么?”陈森然接了一句,示意卡尔萨斯给他倒酒,能够让盖伦欲言又止的事情,那一定是堪比拉利瓦什的东西。
“斯维因在三天前就在诺克萨斯消失了,也就是说,他至少来到这片雪山三天了。”盖伦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一段看起来没头没尾的信息。
“斯维因?”正准备倒酒的卡尔萨斯插了一句,“我和他玩过几次,是个聪明的家伙,他们都叫他斧刃上的眼球,诺克萨斯军部第一智囊,确实有点斤两。”
能够得到卡尔萨斯这个老鬼有点斤两的评价,足以看出对方是个狠角色,但这似乎也不至于让盖伦脸色如此难看,要知道,他可是就算差点被拉利瓦什吃掉,也照样可以面不改色喝酒的好汉子。
“你吃过他的亏?”陈森然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而且应该是很大的亏。
“我输在他手里三次,最惨的那次,我被两千诺克萨斯暗杀队围困在一个峡谷里,差点死掉。”盖伦的眼里有些痛苦,“而在每次输之前,我一直都是占据优势,地方也一直……很正常。”
“所以你觉得一支有着斯维因坐阵的军队,如此正常,就是不正常?”一直听着的艾希最终下了这个结论。
“是。”盖伦点头,“所以我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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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卡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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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到不正常……”卡尔萨斯将暗红色如鲜血的皇室秘藏酒在牛角杯里倒了一些,而后珍而重之地轻轻敲了敲瓶口让最后一滴酒液滴下才盖上了瓶盖,“这样的好酒实在不该用牛角杯来喝。”
“我还有一批没有开过封的原装德玛西亚水晶杯,这就叫人去拿。”盖伦皱了皱眉头,对于卡尔萨斯这个老鬼的故弄玄虚实在有些不爽,但是他知道这个老家伙既然敢说,就一定确有其事。
卡尔萨斯似乎是满意地笑了笑,将半盏香气浓而不散的好酒推到了陈森然的手边示意他喝。
陈森然倒是已经渐渐有些习惯于卡尔萨斯这个老鬼的神经兮兮,他抬起了酒盏喝了一口,浓郁的酒液在他的味蕾上瞬间发散开来,有一股芬芳直入肺腑。
“好酒。”陈森然赞叹着朝卡尔萨斯点头,忽然间就想起了一个问题,“其实,你们说,对方知道卡尔萨斯先生在这里喝酒吗?”
正准备给艾希倒酒的盖伦面色一僵,倒酒的手硬生生停在了那里。
这时底下的卫兵已经将那一套装在精致桐木盒子里的水晶杯搬到了大帐里,打开后逐一分给了每个人。
“应该是……不知道的吧。”盖伦抓过了两只水晶杯,开始倒酒,他的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从酒液差点溢出来这点看,他心里显然已经不是这么想的了。
“如果我告诉你,就在两千码之外的一个悬崖下面,有五百个人吃饱喝足了准备随时摘了我的脑袋,你就不会那么想了。”卡尔萨斯捉起了放在自己手侧的那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呵呵笑着似乎是满意于它的做工精美。
“你说什么?”很久后盖伦才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神平静,语气淡然,但它手里的那只水晶高脚杯发出的轻微的呻吟还是暴露了他的一丝不安。
“我说杯子不错。”卡尔萨斯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一只手在空气里拨弄了几下,顿时有莹绿色的阴惨光芒在他的那双被皮手套包裹着的干瘦指尖浮现,那些光芒随着卡尔萨斯的拨弄,在空气里组成了几个晦涩的符号。
只听得卡尔萨斯又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平静的空间忽然被拉开了一个口子,一只绿色的眼球从空间裂缝里钻了出来。
卡尔萨斯在那只眼球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后那只眼球里传出了声音,人说话的声音。
两个人,男人,说的是令人不安的东西。
“首领,那个叫卡尔萨斯的老家伙号称是独霸了嚎叫沼泽几百年的老怪物,我们真的杀得了吗?”
“你可能会死,我也可能会死,但是,会有很多人活着。那样就好了。”
接着是沉默。还有,磨刀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是泰达米尔。”艾希听完之后,指出了一个人的名字,能够让她知道的名字,就只能是那个被称作首领的人。
“那个之前曾经半路偷袭过你的蛮族部落?”盖伦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毕竟她这些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是当年在那个阴暗风干的峡谷里,四面皆敌,身边躺满了兄弟的尸体,他也还能对着那些指着他的长刀大笑你们这些胆小鬼。更何况,如今仅仅只是一个战略上的失败。
斯维因确实让他头疼,但还不至于让他丧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可以让盖伦低下他无畏的头颅。
“是,看来他们是彻底投靠了雪山联盟。”艾希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对于四面皆敌这个境况,这个女人同样无所畏惧。
“斯维因是想要在你亮出卡尔萨斯这张底牌前将他抹去。”陈森然摩挲着那只精致的空高脚杯,顿了一下,“打算怎么做?”
陈森然这句话虽然是问话,但从他之前的那句话里,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底牌,那么先下手的那个自然会赢。更何况,现在还是他们这边先手的机会比较大。
“将他们放在那里总不是办法,毕竟我们不可能时时去提防。”盖伦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也倾向于陈森然的想法,“可是……斯维因的底牌,真的就那么简单?”
其实也不算简单,如果没有卡尔萨斯那诡异的能力,那么十有八九,盖伦是要栽这一次。
“如果……”盖伦迟疑了一下,没有接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你是想将计就计,把他们放进来,然后一网打尽?”艾希是这里除了盖伦以外最具有军事思维的人,她瞬间看穿了盖伦迟疑的东西,“我不同意,要做到这一步,前线的伤亡会很重,今天我已经做过一次蠢事,你不要再做第二次。”
“你说的也对。”盖伦显然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那么只能是用第二个方案,直接去围剿他们,如果有可能捉活的回来。陈森然,你去吧。”
这算是个不出乎陈森然意料的结果,其实从他跑出这个问题开始,他就有想要邀战的意思,他来到这里已经很多天了,很多东西也该上正轨了。比如说,复仇的力量,他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那么他就需要带领着那些力量先去一起流血。
虽然之前他跟盖伦是谈了条件,但条件仅仅是情报换取德玛西亚的友谊,可是友谊是这个世界最难定义的东西了。
好在,盖伦确实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不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他也清楚陈森然的目的,很坦然的给了他一次获得权力的机会。
“谢谢。”陈森然道谢,“我会给你带回来,不止一个泰达米尔的。”
“我也去。”艾希这时有些不合时宜地开口。
陈森然皱眉,对于这个有些不识相的女人有了一丝厌恶,他可以容忍她的骄傲,甚至感激她对于小安妮的关心,但是现在……
“我和泰达米尔交过手。”艾希到底也不是蠢女人,“我怕那个孩子伤心。”
陈森然听了这句话,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这个女人……真是多管闲事的可怕。
可是,还真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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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发现一件事,小五哥回来了。
就一句话,应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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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透的时候,陈森然和艾希带着盖伦分配给他们的德玛西亚士兵进入了无边的雪原。
“你打过仗吗?”艾希看了一眼身后那五百个步伐一致,气息近乎同步的德玛西亚冲锋队队员,习惯性地擦拭起了自己的那张寒冰大弓。
“我杀过人。”陈森然同样看了一眼背后的那些士兵,数量是五百个,不多也不少,显然这也是盖伦给陈森然的一次考验。
他想要看看在兵力相同的情况下,陈森然能够做到哪一步。
“那你应该知道杀人和打仗是不同的,杀人只需要挥刀,打仗不仅仅是敢挥刀,还要动脑子。”艾希猛然间拉开了她的那张大弓,直直地对准了陈森然。
尽管弓上没有箭,尽管天色黑的近乎伸手不见五指,可是陈森然还是感觉到了凛冽的寒意,从艾希的弓上,还有她的话里。
“恰好动脑子是我的长项。”陈森然停下了脚步,直视着那片杀意凛然的黑暗,他知道在那片黑暗里,那个骄傲到死的女人此刻正咄咄逼人的盯着自己,一如箭在弦上。
他们身后的那五百个德玛西亚冲锋队队员也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人上来阻止这一场看起来如同内讧的突变,每个人都沉默,注视。他们在等待一个胜利者。
雪又开始满天满地地下。
没有人说话的空气里寒风又大了起来。
“如果你要死,我不会救你的。”很久之后,艾希先让了一步,将弓收了起来,放弃了这次夺权。但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既然陈森然选择了不让步,她就不会再管他。
对于这样凛冽的像是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的话,陈森然丝毫没有一丝恼怒,毕竟除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同盟关系,他和艾希其实连陌生人都不算。艾希能够做到这步,足以证明这个女人的……善良。
真是难以理解的善良,竟然出现在一个这样骄傲的女人的身上。尽管她表现善良的方式永远这样粗暴而看似无情。
“你……就不怕那个孩子伤心?”艾希将弓背回了背上,似乎还是没有放弃。
“所以说……你是女人。”陈森然笑着叹息,他只是叹息着说出了结论。
纵然是像艾希这样的强大,强悍,而无所畏惧的女人,也是不可能理解一个仅仅为了那夜的酒很好喝而拔刀而起去斩杀一个几乎无法匹敌的人的人头,就算自己会死,就算自己守护的那朵花还没有开,也还是不顾一切地握紧手里的刀去换取一切可能的机会的男人的世界的。
因为女人喝不懂烈酒,就算会喝,也喝不出那夜的酒很好喝这样的看起来很扯淡,其实却热血的足够让人全身血液沸腾的理由的。
所以说,艾希是个女人。
“你跟盖伦一样的愚蠢。”艾希这样说着走出了第一步。
但是五百个男人没有动,或许是因为陈森然最终获得了胜利。又或者,是因为他们也是男人。
总之,陈森然初步获得了来到了弗雷尔卓德的第一股力量。
虽然仅仅,只是表面上。
“走吧,雪真大啊。”陈森然笑着挥手。
黑夜里,五百个脚步声整齐的像是一群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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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餐桌高地下方,一万码。
无尽大雪下的雪山联盟临时营地。重重保护下的中军大帐。
“今天我按照斯维因的吩咐,阵前野战,死了两千人,五千多人重伤。他什么时候给我一个解释?”
全身穿着寒铁锁子甲的精致女人,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足足高出了自己一个头的男人,用她一贯的平淡语气,一字一字顿地说,冷冽如刀。
“瑟庄妮小姐,你似乎将自己的位置放错了。”穿着猩红色铠甲的凶戾男人对于庄瑟妮的冷冽熟视无睹,他瞥了一眼这个女人的眼睛,用一种漠然地态度看着她。像是在说,记清楚是谁给了你们现在的一切。
“我要为我的子民负责,德莱厄斯将军,如果我三天内见不到他,我拒绝再次参战。”对于眼前这个号称诺克萨斯军部第一人的男人,如果说瑟庄妮之前还有一丝恐惧的话,那也是出于对诺克萨斯的武力的恐惧。
现在她坐拥弗雷尔卓德的大半壁江山,尽管还不稳固,可是她已经基本吞并了原本跟随她一起发起乱战的其他部落,所谓的雪山联盟,现在已经可以改名叫钢鬃部落了。她已经不需要再对诺克萨斯低三下四,如果不是对于诺克萨斯最后仅存的一点畏惧之心,以及祖安的那些可怕的魔法武器还藏在暗处,她完全可以拂袖而去。
“好,就三天。”对于瑟庄妮的狰狞毕露,德莱厄斯眯起了眼睛,但是他没有去摸手边的那把战斧,现在,还不到杀人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斯维因的命令,拖。
看着那个原本对着自己说话小心翼翼到了极点的女人如今昂首阔步地走出去,德莱厄斯终于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早在一开始,他就对斯维因说过,庄瑟妮是一头狼,因为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有着深藏着的野心,不好养,要小心。但斯维因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一点,几乎是任由着这个女人从一头丧家之犬磨砺着爪牙成了一头几乎无法控制的野狼。
尾大不掉。斯维因不该犯这样的错误啊,难道说他是故意的?
德莱厄斯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显然对于斯维因的不可理喻,他更加在意一些。还有就是,那个家伙最近一直在干什么?
拖……拖着做什么?
德莱厄斯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看起来,自己还是只管着杀人比较好,动脑子的事情,实在比杀一千个人还要难。
帐篷外的风雪越来越大。
夜冷得彻骨。黎明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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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一定要等着编辑来找你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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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还在看着脚下漆黑空寂的巨大空间。
两百码之下,那里有一个这个悬崖下面光滑如镜的山体唯一的多出来的堪称奇迹的小平台,泰达米尔和他的五百个兄弟正在那里磨刀。
而悬崖离最近的地面也有近一千码的距离,而且山体极陡,再加上全是冰层,人几乎不可能爬行。陈森然不知道泰达米尔和他的兄弟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因为泰达米尔曾经徒手爬过雪山悬崖。但是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他们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撤离那里。
那么如果陈森然带着自己身后的五百个男人一起跳下去的结果就是不死不休,因为无处可逃,无路可退。
那么便只有流干最后一滴血,最后活着的那个才能离开。
这不是陈森然想要的结果,也绝不对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能够用一颗子弹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用两颗,这是他多年杀手生涯里培养出来的一个好习惯。
流血是必要的,但无谓的流血就是愚蠢了。
“我听说你闭着眼睛都能够在大雪的夜里射中三百码之外的敌人的脑袋?”良久之后,陈森然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想做什么?”艾希皱了皱眉头,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给她一种阴戾难忍感觉的男人在想什么。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陈森然这个时候的语气不再像平时那么平易近人,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前方,口气变得冷漠刻板,甚至有一丝机械。似乎是在这一刻,他再度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叫做森导演的灵魂里。
“是。”艾希的眉头皱的更紧,但是出于想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能玩出什么鬼把戏的目的,她还是回答了陈森然的问题。
陈森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缓缓蹲下了身,将手插进了雪里面狠狠抓了一把,然后拔出来,放在掌心捻了捻。
“你说按照这里的雪质,五百个壮年男人一起拼命跺脚,会不会引发小范围的雪崩?”陈森然还是没有看艾希,他尝试着在那些雪上跺了一脚,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里的积雪虽然很结实,但是面上的一层是近些天才积的,所以是可以的。”艾希顿了顿,似乎是终于从陈森然的话找到了他的思路,“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待会我落地的时候,你要在第一时间,将我身边最近的几个人都射成刺猬。”陈森然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转过了头看向那些一动不动,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德玛西亚男人们,“我知道你们谁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们,所以我不该让你们去流血,我只让你们做一件事,待会看到下面有蓝色的火光飞上来的时候,你们就拼命跺脚,当然,只需要跺一下。之后,如果一个魔法时里再没有蓝色火光升起来,你们就一直跺,直到雪崩。”
“可以吗?”陈森然这句话问的很轻,但是他的表情认真,语气认真,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因为他这等于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了这些素不相识的陌生男人们。
没有人回答。五百个人集体用右手握成拳头锤击自己的胸口,整齐的撞击声在狂风里清晰可闻。
德玛西亚捶胸礼,德玛西亚帝国时代的最高军礼,献给勇士。这是这五百个男人对于眼前这个敢于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自己的布局的陌生男人的敬意。
陈森然微笑着点头,然后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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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码的距离不算太高,陈森然那就算被无数箭矢不断透体而过也能瞬间复原的身体也绝对吃得消那股冲击力。
于是他很轻松地落在了那个奇迹的平台上,甚至只发出了一丝轻微的声响,轻的就像是一片枯叶落在了雪上。
不过就是这轻微的簌簌声瞬间惊动了陈森然落地范围内五码的人,就在陈森然抬起头的那一刻,有两把磨得雪亮的长刀从黑暗里带着浓重的杀意冲了出来。
但是陈森然却丝毫没有在意,他甚至还功夫接着黯淡的月色掸一掸落在自己肩上的薄雪。
因为他知道艾希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虽然她没有开口答应,但沉默本身就代表了我会帮你。
所以那两把长刀毫无意外地在即将砍刀陈森然的时候停在半空,接着是低沉的闷哼声,突如其来的冲击感和刺痛感让这两把刀的主人只能把刀势收了回来。
因为有两支箭悄无声息地射中了他们的肩膀,他们此刻还能拿得住刀也只能说是顽强地毅力以及箭手恰到好处的手下留情。
陈森然瞥了一眼那两个人的伤处,再一次赞叹艾希这个女人的善良,她原本有机会一击必杀那两个人的,但是她考虑到陈森然在这里,又想到泰达米尔那闻名雪山的护短个性。仅仅只是出手伤了他们,伤得也恰到好处,既没有再让他们继续有机会攻击陈森然,也没有在一开始就彻底破坏了这次陈森然以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开盘的赌局。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陈森然不得不改变了自己之前对于艾希的看法,这个女人其实意外的聪明,从前真的仅仅只是她太骄傲了。
火把在那两个蛮族武士受伤的下一刻亮彻了整个临时营地,所有的蛮族人都从自己的帐篷里扑了出来,他们抽出自己已经磨了很多天的刀,张着血丝满布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森然这个忽然闯进来的陌生人,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
“泰达米尔,这就是你们蛮族人的待客之道?”陈森然这句话说的不是太大声,却说的很妙。他直呼泰达米尔的名字,表示他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人身份,甚至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盘计划,他又故意把待客之道的客字念得很重,表明自己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说话的。
只要泰达米尔不是太蠢,那么他就绝对不会任由自己的人杀了陈森然,更何况现在要杀陈森然也不是那么容易。
因为又有三个蠢蠢欲动的蛮族武士的手臂被艾希的箭射穿了,他们的刀掉在地上,发出了低沉的闷响。
“你不怕死?”终于有人说了第一句话,说话的人是从唯一的一个山洞里走出来的,他拖着自己的刀,走得很慢。
“我很怕死。”陈森然终于借着那些火把的光芒,看清楚了这个半生经历如同传奇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漆黑色的寒铁铠甲,头发是黑色的,刀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如果不是他的眼睛里闪动的那种难以掩藏的如同野草般的坚韧与残忍,那么他看起来就仅仅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蛮族武士。
“你以为那个只会在暗处放冷箭的女人可以阻挡我的步伐?”眼中有着无穷野草的男人举起了那把他一路拖行的长刀,缓缓指向了陈森然。
尽管泰达米尔没有说出任何血腥残忍的话语,可是就在刀尖指着陈森然眉心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会死。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那么一场范围不大,却足够埋葬这里所有人的雪崩呢?”陈森然忍不住退了一步,手指间的那一缕蓝色的火光却不停顿地飞上了还在落雪的天空。
下一刻,猛烈的震动从两百码之上的土地传来,有积雪大片大片地落下。
“你……很好。”泰达米尔终于看到了这个敢于单刀赴会的男人的底牌,很可怕,直中自己的软肋,所以他只能放下了刀,“那么你想怎么样?”
“我要和你打一场。”陈森然看着泰达米尔认真地说。
所有的蛮族武士都笑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谁都知道泰达米尔的勇猛无敌,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家伙竟然敢挑战他们的王。
甚至连泰达米尔本人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可是陈森然还是保持着那个认真的表情,用认真的语气继续说:“我要和你打一场。”
一个人若是用认真的表情,认真的语气,反复说一件看起来很可笑的事情的时候,那么他真的是认真的。
没有人再笑了。每个人蛮族武士看着那个孤立于人群之中的瘦弱男人,有了一丝难言的敬意。
雪,很大。
——————————
今天重看古龙,看陆小凤传奇。
西门吹雪对陆小凤说:每一幢房子都是无价的。
陆小凤不解,问为什么。
西门吹雪说:因为房子里的人,也许有一天也会名动四方的。
莫名感动。有一种东西瞬间冲破皮肤,深入骨髓。
为了,有一天名动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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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是什么?”泰达米尔不是蠢货,眼前这个瘦弱的男人完全可以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用雪崩彻底埋葬掉他的五百个兄弟甚至是他自己。但是对方没有这么做,而是一个人跳了下来,面对五百多把长刀。
对方当然也不是蠢货,他敢跳下来,甚至提出要跟自己决斗这种看起来可笑的要求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有比杀了自己更大的图谋。
“你赢了……”陈森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着泰达米尔,“我放你们走。”
“那么你赢了呢?”泰达米尔知道这个才是关键,尽管对方赢自己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但从对方之前的所有不动声色完成的布局来看,这个年轻人不应该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等我赢了再说。”陈森然摇了摇头没有说出赢得条件,似乎是他自己也对自己获胜不抱太大的希望。
“怎么比?”泰达米尔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希望跟自己比刀,先不说对方没有拿武器,就算对方带了武器,那么刚才的那一刀也绝对让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厉害。
“空手。”陈森然本来就不准备跟对方这个以那把凶悍的大刀出名的蛮王比兵器,刚才的那接近死亡的一刀更是让他对对方的那把长刀有了十二分的忌惮,更何况,他在布局整件事的时候,支撑起这个点的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这一副拥有着可怕恢复力的身体。经过了长时间的磨合之后,已经能够发挥出最高达到猩红烈焰百分之五十能力的身体,就算是眼前这五百个男人每人给他一刀,他也绝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好无损的重新站起来。
“怎么样才算赢?”泰达米尔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刀交给了一旁的手下。
围着陈森然的那些蛮族武士自觉地退到了平台的边缘,留了一块较大的空地给这一场在他们看来几乎是没有悬念的决斗。
“谁先没有力气挥动拳头,谁就输。”陈森然说这句话的时候的那种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泰达米尔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什么陷阱里。
不过泰达米尔没有再说什么,这关乎于一个王的尊严。既然答应了,那么就没有任何的借口退后或者反悔。
于是他只是走到了陈森然的对面,张开了他那双肌肉虬结的手臂,朝着陈森然点了点头说:“你来吧。”
这在他看来算是他对于眼前这个勇气可嘉,头脑惊人的瘦弱男人的仁慈。
“你在侮辱我吗?”陈森然一动都没动,他看着泰达米尔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如果说所谓的蛮族之王只有这样的心胸,那真是太叫我失望了。”
听到陈森然这句话,周围围着的那些蛮族武士们纷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因为陈森然侮辱他们的王,有人甚至已经忍不住再次抽出了长刀。
“很抱歉,是我的不对。”泰达米尔的表情直到这一刻才有了那么一丝认真的样子,他挥手制止了周围的人躁动,身体微微弓了起来,“是我忘记了,对敌人的尊敬,也是对敌人的尊敬。”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人已经如同狼一般窜了出去,速度快的惊人,极烈的进攻甚至卷起了一道磅礴的雪雾。这表明泰达米尔拿出了他的实力,也表明他开始真的认真地把陈森然当做一个对手。
所谓后发制人在千钧一发的战场上往往是个笑话,在那种生死之间,比的就是谁的刀快了那么一寸,先斩下对方的人头。所以他抢先出手了。
陈森然在泰达米尔的身体窜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开启了无极之道,精神力迅速进入了水流的世界。
所以尽管泰达米尔的气势磅礴,周围的雪雾也极能扰乱视线。但是在水流的世界里,陈森然只看到了一条可以穿破任何山川的一往无前的河流。
“啪——”低沉的肉体撞击声在空寂的雪夜里响了起来。
几乎是在泰达米尔的拳头从那漫天的雪雾里冲出来碰到陈森然的那一刻,陈森然的身体就被整个轰飞了出去。
“卡拉拉——”清脆的像是炒豆子一样的声音在空气里清晰无比,很明显,陈森然断了很多的骨头。
泰达米尔看了一眼那个飞到了平台边缘才堪堪停住,差一点就要掉下去的年轻人,呼出了一口气说:“认输吧。”在刚才拳头相撞的那一刻,他已经基本估算出了对方可能的实力,硬碰硬的话,对方最多还能吃自己三拳就会彻底死去。
他欣赏这个年轻人的勇气和头脑,所以他不准备杀了他。
直到三息之后才有些艰难地从地上重新站起来的陈森然,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挥动着手臂开始重新走向角斗场的中央,在他走动的时候,空气里再度爆发出那种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只见一阵火焰般的光芒流过,陈森然原本已经差点见骨的手臂以飞一般地速度愈合。
直到他走到泰达米尔面前三码的时候,他的伤势已经完全复原,他看着泰达米尔闭上了眼睛说:“继续。”
面对这个年轻人所表现出来的诡谲,泰达米尔再次皱起了眉头,看起来这个年轻人依仗的就是这种可怕的回复能力,否则他绝对不会提出跟自己决斗这种可笑的要求。
只是,你这种能力可以用几次呢?泰达米尔扯了扯嘴角,心里涌起了一丝战意,他的整个人再次如同狼一般窜了出去。
面对那一道再次迎面而来的河流,陈森然还是没有选择躲,事实上他在第一下的时候就可以凭借着无极之道的神奇多过对方的攻击,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要折服眼前这一帮整天在流血的男人的唯一的方法就是……
自己流更多的血。
当狼一般的泰达米尔挥舞着熊一样的拳头再次撞上了陈森然的拳头的时候,陈森然再次被毫无悬念的击飞了出去。
五息之后,陈森然再次面无表情地走回了原地,闭上眼睛说:“继续。”
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再次立定,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的阴影,被这个男人的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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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第无数次在空寂的雪夜里响起。
那种原本足以激起在场每个蛮族武士内心最深处的杀戮欲望的拳拳到肉的声音,在这一刻传到他们耳朵里,像是一支钢针,每个人的神经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因为下一刻,那种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再次在空气里响了起来,那个瘦弱的身影再次一步一步从漆黑的平台边缘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没有恐惧、害怕、痛苦,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以外,这个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他说:“继续。”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人几乎忍不住呻吟了起来,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就像一个打不死的魔鬼,如影随形地缠着你。
在这一刻,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觉得自己战无不胜的王,可能……会输了。
因为泰达米尔开始喘息,喘得很厉害,他那双就算是昔年成名之战时,提着刀追了诺克萨斯人几万码都不曾颤抖的手,此刻,竟然有了一丝颤抖。
泰达米尔已经挥舞不出那种狂猛的拳头了,刚才的那一拳,陈森然只是被击飞了十码,比一开始少了十二码。这证明,泰达米尔快要没力气了。
这个曾经无敌的蛮族之王,就这样硬生生地被陈森然用这种近乎无耻的办法,打到近乎力竭。
但是没有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敢于说,你这个无耻的胆小鬼。因为在场的五百个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在承受了无数次全身骨头爆裂之后,还敢站起来说:“继续。”
那种对自己残忍到近乎于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自己的狠厉,像一根刺深深地钻入了每个人的心里,他几乎都不敢再去看那个瘦弱的原本根本不被他们看好,认为自己一只手就可以干掉的男人。
尽管他们不想承认,但陈森然确实是个可怕的敌人。
看着那个年轻人再次站起站在那里,泰达米尔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当然已经知道自己是的的确确落入了眼前这个瘦弱家伙的陷阱里,但他无话可说,除了对方那近乎变态的恢复能力之外,其他的东西,没有一丝是取巧的,每一次流血,每一次骨头碎掉,都是真真切切,来不得一丝假的。
所以,自己输得也不算冤枉。输,是的,输。泰达米尔已经决定认输了,尽管自己还有力气再挥舞拳头,而对方似乎也快到了极限了,也许下一次对方就会被自己打趴下再也站不起来。但当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他眼睛里那种深深隐藏着的几乎浸入骨子里的凶狠的时候,他还是决定认输。
因为他熟悉那种眼神,很多年前自己爬行在那一片如同通往天堂的最后荆棘的冰壁时,从坚冰中反射出的就是这种眼神。
那是谁也不能阻挡的眼神,死也不能。
所以他叹了口气笑着说:“我输了。”
说的坦然而轻松,就像是说,年轻人,我输了,但不是输在你比我强,只是输在你比我狠。
在场的每一个蛮族武士也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有人觉得自己的王认输有什么可耻,更何况,泰达米尔没有拿刀。
“谢谢。”陈森然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也没有露出任何高兴或者兴奋的表情。事实上,他也实在没有力气去高兴或者兴奋,他怕他一放松就会直接整个人裂开来。
他的身体也确实到达了极限,如果泰达米尔再给他一拳,他就只能超负荷运转猩红烈焰,那样的话,或许他还能站起来,但是也许就在站起来的下一刻整个人连同这个平台上的每一个人直接湮灭在这一片空间里。
但是幸好,他赌赢了。
是的,不管怎么样,他赢了。赢了就是结果,结果最重要。
所以赢家该收取赌注。
“那么,现在,到了公布赌注的时候了。”陈森然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有血已经在喉咙口徘徊,整个身体撕裂般疼痛,也幸好那无数次的骨头断裂让他的痛觉神经麻木了一些。
听到陈森然开口,原本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蛮族人的神情都是一滞,这种从一场残忍到残酷的决斗忽然转向铜臭味十足的交易的感觉让他们感到不适,以及一丝不安。
但是输就是输,耍赖是被他们看不起的,所以他们只能期望这个家伙不要提出太过过分的要求。
而陈森然也确实不想提出太过过分的要求,毕竟,现在他仅仅只是靠着一场流血的对赌,赌回了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如果说,再多一点,就是眼前这群家伙听自己说话的时候的敌意会弱那么一些。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吧?”陈森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遥遥欲坠,他只能原地盘腿坐下,不敢再动一动。
“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泰达米尔看着陈森然荡开一笔,倒也不急,其实陈森然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大抵推断出了一些东西。比如说斯维因的计划已经被他们完全知道了,又比如说,陈森然如此大费周折的兜了一个大圈子,绝对不会仅仅只是想要坐下来说一会废话。但是陈森然不急,他也不着急。
所以他也慢慢走了过去,坐在了陈森然的对面,等着他的下文。
雪还在不间断地落,夜冷的彻骨。
看着眼前这五百多个等着自己开口,如同等待着某种审判的男人,陈森然呼出了一口寒气忽然笑了起来问:“有酒吗?”
在这样的寒夜里,和一个流星一般崛起的绝世豪雄对坐而谈,怎么可以少得了酒呢?
泰达米尔愣了一下,所有的蛮族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齐声大笑了起来。
他们发现陈森然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人。
于是,泰达米尔说:“上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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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因为之前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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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是在他的第二朵蓝色火焰消散掉两个魔法时后从两百码下的那个平台上爬上来的。
看到陈森然完好无损地从下面那个本来应该一去不回的绝境爬回来,艾希的脸上有一丝一闪而逝的惊叹,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初看起来有些平庸的男人。
“成了吗?”艾希看着陈森然完全地站到了地面上,将身上的积雪抖了一地,才问了这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成了。”陈森然看了一眼艾希,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这个女人的聪明他之前已经领教过了,所以她能够在自己下去的这三个多魔法时里推断出自己这次的布局,不算什么太过令人惊讶的事情。
“泰达米尔总算还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艾希沉默了一下说道,她的话语里虽然将泰达米尔当成敌对方,但比起泰达米尔提起她时的那种口吻,实在是要客气太多。
“你还真是……”陈森然笑着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毕竟现在怎么说蛮族人也算是盟友,不能破坏内部的和谐。
“你是想说他其实一点都看不起我吧。”艾希显然是很清楚泰达米尔对她是个什么态度,但她说起来的时候没有太多恼怒的意思,甚至很难得笑了一笑,“泰达米尔那种男人啊……心里装的是整个世界,所以总是会比别人骄傲很多吧。”
陈森然听到这里,有些默然,泰达米尔说艾希不知道他的野心,而实际上这个被他所轻视的女人,知道他最深。
算是敌人之间的默契,还是别的什么吗?
陈森然不想去探究这件事,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艾希,开始向来时的路走去。
“他们走了?”艾希也不再提这件事,她转而对这个男人接下来的布局产生了兴趣,因为之前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实在是有些让人为之惊艳赞叹。
实在胆大而又心细。
“我让他们留下了。”陈森然在那五百个德玛西亚人之前立定,看着这些似乎根本就没有动过一动的男人,没有说话。
那五百个德玛西亚冲锋队员也没有说话,雪继续落下,落在他们已经积雪深重的蓝白色盔甲上,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群白色的雕像。
“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艾希同样看向那些德玛西亚人,这群士兵的确训练有素,一丝不苟地执行着陈森然的命令,但也仅限于执行命令,他们的眼睛里不会有别的东西,服从你,仅仅是因为盖伦的命令,客气的就像是一群陌生人。
“回去再说。”陈森然不再看着这些德玛西亚人,他知道不可能凭借着一次奇兵突起,就收获一群钢铁般的勇士的效忠,他也不会矫情地说谢谢,毕竟这一次他拿上赌桌的,是他的命。
所以他转身开始快步往回走。
不过,或许,还是,有一些不同的。因为就在他走到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身后再次响起了那种低沉的拳头锤击盔甲的声音,整齐一如五百个掌声。
德玛西亚捶胸礼,敬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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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营时,雪还是没有停。
中军大帐的灯亮着,陈森然走进去的时候,盖伦还是坐在右侧的首位上,似乎没有动过一动。
多的是一壶酒,一壶烈酒,正在文火上温着,帐篷里没有浓烈的酒味,显然是刚刚温上不久。
“回来的刚刚好,酒快好了。”盖伦朝着进来的陈森然和艾希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急于问事情怎么样了。毕竟陈森然如今带着艾希安然回来,那么证明事情只能是好的结果。
陈森然也不是太急着说出结果,点了点头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在他的上首,卡尔萨斯又开始看起他的那本探险手记。
“你身上竟然没有血腥味。”卡尔萨斯大概是用他那不知道进化成了什么样子的鼻子嗅了嗅,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陈森然说,“真是让人意外的结果。”
“我说过要带回来不止一个泰达米尔的。”陈森然也嗅了嗅,空气里已经有浓烈的酒味开始弥漫,酒快好了。
“那么泰达米尔呢?”卡尔萨斯饶有兴致地合上了他的探险笔记,准备开始听一听这个有趣的故事。
酒开始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酒味已经冲天而起。
“喝点酒暖暖身子再说。”盖伦站起身拿起了酒壶,在事先准备好的牛角杯里倒下。
“泰达米尔当然是还在那。”陈森然抬起暖酒一饮而下,本来辛辣粗糙的酒质在温度的缓和后,竟然有种温和的感觉,“我和他结盟了。”
“结盟?”正在给艾希倒酒的盖伦顿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陈森然,本来对于陈森然那句话他也没怎么在意,但是这个结果,实在是……有些让人惊喜。
“条件呢?”卡尔萨斯端起那杯温酒又放下,有温度的东西让他似乎有些不适。
“他也要生存的。”陈森然将牛角杯放下,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如果说之前在雪地里和泰达米尔的那一场对饮,称得上难得的快活的话。那么能够在这样的大雪夜归时喝上一杯,实在是种不可多得的幸运。
“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能跟泰达米尔那样骄傲狂妄的男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这时艾希终于问出了这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和他打了一架,又喝了一顿酒。”陈森然轻描淡写地将几个魔法时之前的那一场流血到差点死去的战斗一笔带过。
“我敬你。”盖伦也没有矫情地说出谢谢或者你果然没有叫我失望这种话,他只是举杯一饮而尽。
男人之间的感谢,总是不用那么复杂的,一杯烈酒足以说的清很多东西。
“所以说你一定有很精彩的计划咯?”卡尔萨斯再次试了试那杯酒的温度,似乎觉得凉了一些,才拿了起来。
“计划倒是还没有,发现倒是有一个。”陈森然对于卡尔萨斯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已经完全免疫,却是在说到发现这个词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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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明天还要上课。。。。
要是迟到。。会被杀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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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的这一个发现不算太显眼,如果不是他常年以来一直浸泡在阴谋诡计里,那么恐怕他也会忽略点这一点。
这一点就是,泰达米尔他们竟然没有得到完整的杀死卡尔萨斯的计划,斯维因仅仅只是告诉他们,卡尔萨斯就在大营里,你们要杀死他,其他的竟然是……空白。
“斯维因应该也没有太多的信息吧。”艾希在听了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发现后,反驳,“他也仅仅只是知道卡尔萨斯在这里吧,所以这一点并没有太过奇怪啊。”她倒不是故意要刁难一下陈森然,事实上这个男人已经赢得了她的尊重,只是这一点在她看来确实没有太过奇怪。
“不……”盖伦听了却是眯起了眼睛,他摩挲了一下已经空了的牛角杯,缓缓说,“太仓促了,尽管可以用信息缺失来解释,但这种失误,不应该出现在斯维因的手里。”
“或许,斯维因的目的仅仅只是扰乱我们的整体士气,毕竟你要知道如果在我们在前线开战的时候,泰达米尔带着五百人进入我们的后方,那也绝对是噩梦。”艾希顺着盖伦的推论,接下去分析,“卡尔萨斯仅仅只是一个附带的目标,再说,凭借着泰达米尔他们五百人,也不可能杀死卡尔萨斯,斯维因恐怕仅仅只是要牵制你这张底牌。”
“这也是说得通的。”盖伦是这么说的,但口气明显有些不置可否,他重新看向这个问题的发出者,一直沉默着听着他们争论的陈森然,“你的意思呢?”
“太奇怪。”陈森然说了这三个字后,沉默了很久,事实上他之所以要提出这一点,是因为当他听到泰达米尔不经意地说出这个细节的时候,他忽然脊背一阵发凉,有一种别人挖好了一个坑,自己还往里跳的恶心感觉。
错觉吗?直到现在他还在这样问自己,所以他其实也无法回答盖伦这个问题。他提出来,无非是想看看盖伦和艾希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但是结果很遗憾,他们的想法自己都考虑过。
不是最佳答案。都不对。事情一定不是这样。
“你们一定是神经过敏了。”卡尔萨斯看了一眼三个莫名其妙陷入这个问题的人,嗤笑了一声,“斯维因确实是很厉害,但他到底也是个人,不是神。”
神经过敏吗?陈森然没有去反驳卡尔萨斯的话,看着这个老鬼再次翻看那本书,他也不再想这个问题。
当所有的真相隐藏在黑暗里的时候,你要做的往往不是拼了命去探索,而是冷静下来,静观其变。
再隐秘的东西,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泰达米尔的事,是对方露出的第一个破绽,那么之后绝对还有更多的破绽。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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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在风雪中平安过去,没有夜袭,没有乘着黎明时分人最困顿的时候的突袭,直到天亮了,风雪停了,人们都吃过了早饭后,雪山联盟才再次集结了军队开始向着餐桌高地席卷而来。
对于雪山联盟这种中规中矩到甚至可以用安分来形容的战法,盖伦再次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对于斯维因的那种担忧又加深了一分。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担心。”艾希将盖伦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深知大战当前,不能自乱阵脚这一点,“卡尔萨斯说的也不错,斯维因到底是人,不可能全知全能。说不定他也只是在暗处等着泰达米尔那张底牌翻盘。”
“我知道。”盖伦当然知道艾希的意思,他笑着朝艾希点了点头,也不再去管斯维因可能的后手。
接下来是流血的时刻,如果说真的在暗处藏着狠毒的弓箭,那么不妨用肉体来抗。
“今天我们来吧。”盖伦现在急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一下他有些不安的心情。
艾希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事实上今天就算是她还想再打一场也是很难的了,毕竟昨天阿瓦罗萨人的伤亡是颇有些重的,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虽然打出了气势,也伤了一点元气。
所以今天阿瓦罗萨人仅仅只是来了真正的士兵,那些部族中的其他人,艾希并没有让他们一起来。
此时餐桌高地下方的雪山联盟部队再次行进到了那条三百码的分割线上,依然是那些提着长刀,在寒风中裸露着强悍胸膛的狂野男人们打头阵,而诺克萨斯人就连一个影子也看不见。似乎,他们还是不准备上场。
这一次的开战,比昨天就要无情而狠厉许多,没有了战前的任何温和的会晤,盖伦看着餐桌高地下方的那些野蛮人,直接高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无畏大剑。
雪虽然是停了,但风还是很大,强风吹袭过剑刃,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战号的声音。
那些沉默地如同石头一般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员率先越众而出,迈着整齐的步子稳稳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前端,竖起了坚实的大盾,铸成了这座军事堡垒的第一道钢铁墙壁。
紧接着是普通的德玛西亚士兵,他们或许比不上那些第一线的帝国精英中的精英,却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在那一道墙壁竖起的下一刻,他们就如同蚂蚁般迅速跟在了后面,将那面盾墙之后的空间填的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
再配合上游走在两边随时准备策应的几百骑德玛西亚游骑兵,一个完整的战阵便彻底隔断了通往餐桌高地的之上的唯一一条路。
相比起昨天的阿瓦罗萨人那种一往无前的有死无生的热血战斗风格,德玛西亚人呈现出来的更多的是机械、精密、不可匹敌的战争艺术。
雪山联盟的那些野兽们在看到这个战阵成型后,也爆发出了一刹那的惊呼,但那绝不是害怕,因为他们的眼睛里更多的是兴奋与对于杀戮的渴望,他们几乎同时低声咆哮着开始冲锋,低沉的咆哮声伴随着漫山遍野的奔跑声滚滚如雷。
这群一路纵横无敌的男人似乎急于想要证明他们的野蛮的身体绝对可以瞬间撕碎那个看起来花里胡哨到不可匹敌的战阵,其实不堪一击。
海潮般的脚步声冲向了沉默如山的坚盾。
箭矢如雨。
第二餐,开吃。
&non兄弟吐槽了。。
我尝试的加快节奏,但是很抱歉,那样写的话我一个字也写不出。
所以,还是容我慢慢找节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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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森然骑着那匹看似瘦弱实则强壮无比的德玛西亚军马姗姗来迟的时候。
第一波汹涌的海浪终于狠狠撞击在了坚实如山的盾墙上,肉体混合着刀剑的凶猛冲击在触碰到那些精致华丽的钢铁盾牌的下一刻,发出了低沉的像是万千把攻城锤猛然挥击而出撞击在桐木大门上的喑哑低回。
那种喑哑低回在一瞬间贯穿了周围所有的空气,让听到的人胸口闷得想吐血。
陈森然拉了拉被那种喑哑低回冲击的有些狂躁不安的座下马匹,缓缓来到了整个军队的最前端。
“真抱歉,来晚了。”陈森然看了一眼那种喑哑低回发出的声源地。
部分冲的太快的野蛮人在冲撞地那一刻就由于太大的惯性而被直接抛飞了出去,直直地落在了厚重的雪地上,没有动摇那座盾墙一丝一毫。
更多的野蛮人在肉体和那些钢铁的盾墙死死贴合上之后,挥动着手里的粗粝的长刀开始狠狠斩击,常年在风雪里与野兽搏锻炼出的刀法凶狠而充满了有死无生的味道,刀斩击在那些盾牌上爆发出了浓烈的火星,势大力沉的一击让盾牌后的德玛西亚人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睡的不好嘛?”盖伦看了一会后,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对于之后的结果她其实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一群身无甲胄的野蛮人,就算气势再凶猛,攻击再凌厉,在钢铁面前,终归是毫无意义的。
他现在甚至有些觉得自己一定是多虑了,这么一群只知道冲锋的家伙,就算有斯维因在,也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丫头生病了,昨天被吓着了。”陈森然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地说,显然他是经过了艰苦卓绝的哄小姑娘任务之后才得以来到的。
此时那些被撞飞的野蛮人重新站了起来,拾起他们的长刀,继续迈开脚步冲锋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那堵盾墙,而是盾墙的侧翼,他们是想要趁着自己的兄弟在前面抵住那一堵高山的时候,从侧翼突破。
就在那些野蛮人启动的那一刻,原本安静的像是一个任由那些野蛮人挥舞着手中长刀狂砍到他们手酸都不会还手的稻草人一般的盾墙,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合拢的严丝合缝的盾牌猛然拉开了一条缝隙,就在那些野蛮人以为是自己的攻击奏效,那些德玛西亚人撑不住准备后撤的时候,无数杆尖利的长矛如同潜伏着多时的毒蛇刺了出来,狠狠一咬,穿刺了那些正要奋力挥砍或者已经奋力砍出的野蛮人的胸膛。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空气里响起了整齐的“噗嗤——”声,像是刺穿了无数个烂桃子,汁液飞溅。
“撕拉——”收矛。万千把长矛同时收回,没有一点拖泥带水,顺利地如同刀切豆腐。
“扑通——”数以百计的野蛮人轰然倒下,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惊恐的吼叫,他们的那些前一刻还响彻在天际的狂野吼叫声戛然而止,很多人死不瞑目。
“刷——”无数的粗粝的长刀直直地插进了厚实的雪地里,再没有人能拔起再战。
“铮——”盾墙再次合拢,再次严丝合缝,谁也看不出曾有万千把长矛轰然而出。
场面上有那么一刻的寂静,那些刚刚抬起脚步的野蛮人愕然地看着那些轰然倒下的同袍,他们张大了嘴,却没有喊叫,似乎是有些不能相信他们死了。
直到三息之后,才有人回过神来,他低低地吼叫了一声,却又似乎不像是吼叫,更像是某种呜咽。
更多的呜咽声在那一声后响了起来,所有的幸存的野蛮人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就像是一群狼看见了另一群一同捕猎的狼忽然死去的哀伤。
他们不再向前冲锋,而是沉默着将他们的同袍的尸体拖着开始后撤。
第一波冲击,野蛮人的肉体输给了精密而残酷的钢铁战阵。
盖伦没有下令追击,也没有浪费剩余的箭矢,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对于这些没头没脑只知道冲锋的家伙来说,失败是注定的。
“看起来你的妹妹不是那么聪明啊。”陈森然虽然姗姗来迟,但那些轰然倒下的尸体足以证明那些雪山联盟的野蛮人之前做出了怎么样愚蠢的一个决定。
用这样一帮除了气势其他一无所有的乌合之众来对抗德玛西亚正规的军队,显然是如同找死一般的行为。
“不,庄瑟妮应该也是被逼的。”盖伦摇了摇头反驳了陈森然的这句话,“据我所知,现在的雪山联盟是庄瑟妮一家独大,她不可能让自己人上来平白无故流血,而他们的军队里没有诺克萨斯人的一丝影子哪怕是一个普通士兵,所以这绝对是她被逼着来跟我们进行消耗。”
“斯维因将这群野蛮人当成了炮灰。”盖伦最终这样下结论。这也是他没有下令追击的原因,他不想在诺克萨斯人出现前,出现无意义的消耗。
“所以你是在等诺克萨斯人出手?”艾希一直看着那群拖着同袍的尸体缓缓后撤的雪山联盟的士兵,直到他们退过了那条三百码的分割线,她的眼睛对上了同样在看着他们的庄瑟妮时,她才收回了目光。
“是。”盖伦点头,将自己的无畏大剑再次一挥,大风再次吹拂过剑刃,嗡鸣声大的像是冲天的号角声,“本来如果卡尔萨斯没有暴露,我准备示弱的,但现在,既然对方以为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知道卡尔萨斯存在这一点,我就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先下手为强。”
随着他的剑刃再次挥动,那堵盾墙开始缓缓前行,踏过了那些来不及带走的雪山联盟人的尸体,将战线延伸到了餐桌高地的下方。
三百码,已经不是安全的距离。
正菜将要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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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去也。。。。。。。。。。
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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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还在下。盾墙之后的德玛西亚长弓手们不间断地释放着手中的箭羽,试图降低那头雪山野猪的冲击速度。因为刚才那一次的撞击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从前就算是遇到了那些素来以强悍无匹的蛮力著称于世的诺克萨斯人都能够屹立不倒的德玛西亚钢铁军阵,在刚才出现了一丝松动,一丝力有不逮,顶在最前方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员的脚步有了那一么一丝虚浮,每个人都听到了那一丝刺耳的盾牌开裂的声音。
这是个不好的消息,这意味着他们将可能面临被破阵的危险。这种危险让每一个德玛西亚士兵的神经绷紧,他们射箭的速度更快,更狠,他们握着长矛的手更紧,他们屏住了呼吸随时准备在下一刻给那波即将到来的滔天海潮一个最凶狠的回击。
漫天的箭雨朝着开始不断加速的瑟庄妮冲去,那些箭已经不再照顾其他的野蛮人,它们一股脑地朝着瑟庄妮涌去,那些被雪山豪猪的狂暴加速再次带起来的雪烟丝毫不能阻止它们,它们前仆后继,像是一群杀之不尽的毒虫,只求停滞一刻瑟庄妮冲锋的脚步。
可惜,所有的箭矢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支进入弥天雪烟的长箭能够给德玛西亚人带来他们想要听到的箭矢刺破皮肤,狠狠扎进血肉的美妙声音。
他们听到的是不断的“卡擦——”声。
那是箭矢被不断用狂猛的蛮力折断的声音。
以及充斥在整个空气里的如雷声响。那是那把硕大无朋的寒铁链锤被挥舞到了极致发出来的可怖的破空声。
瑟庄妮的冲锋没有停下来,整头雪山豪猪此刻已经完全成了一辆飙到了极致的巅峰战车。
剩下的距离仅仅只有三十码了,那种如雷的轰鸣声已经通过空气直接灌进了每一个德玛西亚人的耳膜里,有一种战栗感在瞬间游遍了他们的每一个毛孔。
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这一波狂暴到了极致的海潮。
箭雨已经停止,弓箭手停止了这种无谓的挣扎,他们更多的是靠了上去,准备帮助同袍共同抵御接下来那一波几乎难以阻挡的冲击。
还有十码。
手握长矛的德玛西亚人将两只手都死死贴了上去,将整把长矛缓缓向后拉,他们在做着最后的蓄力。
最后五码,如雷的轰鸣声震动的每一个人的耳膜生疼。
弥天的雪烟尽头,钢铁战车般的雪山豪猪已经高高跃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扬着前蹄,瑟庄妮手中的寒铁链锤已经舞成了一片钢铁领域,一股无可抵挡的毁灭气息,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所有人深呼吸,站在最前排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员死死压低着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的身体都扎根在这片苍茫的雪地里。
最后一码。近的能够听到那头雪山豪猪轻微的哼哼声。
“阿斯达拉毕思达。”有个女人的声音这样念。
下一刻。海潮终于撞上了坚石。
雪山豪猪的獠牙再次触碰到了那面有些破损的盾牌,无边的钢铁领域全面入侵不动如山的盾墙。
那一瞬间,时间停滞。有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气息从那些接触点瞬间肆虐开来,那一片交击的雪地一寸寸开裂。
空气像是一瞬间被抽干,大风乍停。
陈森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盖伦握剑。
艾希弯弓。
全世界静止。
直到那一声:
“嘭——”
“嘭——”
“嘭——”
“嘭——”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那一声撞击声被无限地拉长放大,在每个人的耳边不停地回响。
所有人如梦初醒,世界复原。然后是:
“卡拉——拉——”
“啪——”
当每个人迫不及待地去看结果的时候,却是声音先传到了耳朵里。结果是。
锋利的獠牙毫不留情地穿刺了那面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盾墙,那头雪山豪猪积累的所有的力量全盘倾泻到了那些德玛西亚冲锋队的队员身上,随着那些盾牌的破碎,每一个盾牌后的男人都几乎被那恐怖的堕天一击给死死轰进了深厚的雪层里,那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随着那些破碎的盾牌传到他们的手臂上,直接折断了他们的骨头。
那些骨头碎裂的声音便随着盾牌的破碎声清脆的就像是数百根竹枝被轻松折断,发出了“卡拉——拉——”的声响。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那更加不可抵挡的如雷般的轰鸣,那把寒铁链锤毫不留情地撕裂了那些试图做最后挣扎的长矛,在将那些长矛撕裂以后,继续向前,继而撕碎了所有的暴露在了外面的脆弱的头颅。
随着那无边的钢铁领域的前行,每一颗头颅都如同烂西瓜般被轻易砸碎,汁液飞溅,有瘆人的“啪——”的脆响不停回荡着。
盾碎,山崩,破阵。
没有人能够阻挡那狂暴到了极点的攻击,还能动的德玛西亚人开始拼命地拖着自己的同袍开始后撤,他们狂吼着,大叫着向后退。
那些残余的盾牌被一面面无情地击碎,更多的人在撤退的路上被无情地砸成了碎末。
瑟庄妮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此时她的大部队由于她的狂猛冲锋和她拉开了至少两百码的距离,而她自己此刻已经通过那个被她打破的缺口彻底地深入到了这个德玛西亚钢铁战阵的内部至少三分之二的距离,一路上都是尸体,所有阻挡她的步伐的人都被碾成了粉末,被那头雪山豪猪在雪地拖出了一条刺目的猩红色长线。
直到这一刻,瑟庄妮才堪堪停下她进攻的步伐。
此刻,她已深入敌阵,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害怕的表情。她抬眼望去,没有一个人敢跟她对视。
那一刻,这个女人睥睨天下,万夫莫当。
她就这样四顾着调转了那头雪山豪猪,开始循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离去。
没有人敢阻挡她,就如她来时那样。
所有的德玛西亚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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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不写,还是写了。
这毕竟是我的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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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回流,大风再起。
呼啸的风从高地下方穿过,将那一片被寒冷空气迅速冻结的血肉上仅存的血腥味带进了每一个幸存者的鼻子里。
那些血腥味在每一个幸存的德玛西亚人的鼻腔里蔓延,浸入他们的神经,钻进他们的大脑,像是一把最锋利的标枪般刺破了他们最后的一点理智。
血的味道告诉他们,那些上一刻还在跟自己并肩作战,低声讨论着回家以后要喝什么样的红酒,找什么的姑娘的兄弟,死了。
他们被彻底地砸碎了脑袋,踩碎了全身的骨头,再也喝不到红酒,再也见不到家乡的美丽的姑娘,再也不可能站起来高举着剑大喊德玛西亚万岁。
真是,该死啊。真是不可饶恕啊。
这个女人,这个正悠闲地像是散步一般走在那满地的血肉上离去的杀人凶手。
每一个德玛西亚战士都发出了低吼声,前一刻那个女人带给他们的恐惧与阴影烟消云散,更多的耻辱与仇恨在血管里沸腾。
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没有人高声叫嚣着我要杀死你啊。仅仅只是。
“铮——”所有人拔剑,每一个还能走得动的德玛西亚人同时上前,有些人甚至顾不上还在流血的手臂,硬撑着,挡在了瑟庄妮必经的路上。
流过的血必须用血偿还,没有人可以在让德玛西亚人流血之后,安然离去。不管,那是什么东西。
原本瑟庄妮开出来的那一条血路被彻底地堵上,她被愤怒的德玛西亚人围在了中间,再没有一丝能动的空间。
看着这样的情况,盖伦死死抓着剑柄的手松了开来,原本他打算亲自出手留下瑟庄妮的,但是现在,他的兄弟没有让他失望。
德玛西亚人的血还没有冷。
瑟庄妮高踞在那头几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仅仅只是破了一点皮的巨大雪山豪猪上,看着周围那些越逼越近的德玛西亚人,看着他们眼睛里燃烧着的无畏的火焰,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难得笑意,似乎是赞赏这些德玛西亚人的勇气,又似乎是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
无数的大剑在她的四周围高高举起,大风吹过每一把剑刃,空气里到处都是低沉的嗡鸣,像是万千个亡魂再度回归,附身到那些剑刃上,只有饮了仇人的鲜血才会离去。
越来越密集的杀意让那头雪山豪猪发出了一声狂躁的哼哼声,有些不安地晃动了一下头部,似乎是想要强行冲出去。
瑟庄妮微微拉了拉缰绳,安抚了一下座下的雪山野猪,似乎是并不急于冲出去,她看了一眼远处,在二十码的地方,他们的人即将到来。
风越吹越大,密集的剑刃将那些风压成了锋利的气息一层层朝着瑟庄妮逼压过去,激得那头雪山豪猪身上的坚硬毛发一根根倒竖而起。
瑟庄妮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无数剑刃微微眯起了眼睛,将那根沾满了无数脑浆血肉的寒铁链锤再次高高举起。
四周围静的只有风声。
整个世界肃杀如刀。血即将再次流淌。
“簌——”当第一只雪山联盟的脚踏进了最后的五码时,那势大力沉的一声踏雪声击断了德玛西亚人脑子里的最后的一根弦。
“吼——”第一个德玛西亚人狠狠挥剑,那凶狠到几乎手臂脱力地挥击在空气里划出一条肉眼可见的白线,剑刃穿刺了大风,发出了如同斩断了一个人咽喉般的低哑嘶鸣。
接着是,万千把大剑斩破风声,万千个低哑嘶鸣,如同万千个复仇的孤鬼。
“铿锵——”刺耳的钢铁交击声在同一瞬间响起,那把原本沉静如山的寒铁链锤在一瞬间轮转,将无数个复仇的孤鬼挡在了绝对的钢铁领域之外。
那恐怖的力道,将那些德玛西亚人原本近乎交托全部生命地一击狠狠地反击了回去,大剑带着人向后撞,将原本密集的圈子瞬间扩大了好几倍。
但是这一次,没有任何的停顿,剩下的德玛西亚人再度提着手里的大剑沉默着挥击,他们疯了似地朝着那个又开始发出轰雷般声响的钢铁领域冲去,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身体在下一刻会彻底化作一团肉泥。
“铿锵——”
“铿锵——”
“铿锵——”
钢铁的交击声不断地在空气里响起,德玛西亚人不要命地一波一波如同海潮般朝着瑟庄妮冲锋。
终于,原本就已经有些疲惫的瑟庄妮的寒铁链锤的舞动速度慢了下来,钢铁领域不再如轰雷。
但是,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她再次看了一眼不远处,她的人已经开始进攻,对着那些德玛西亚人的外围进行突破。
看着那些不顾一切向着德玛西亚人挥舞出手里的刀子的野蛮人,瑟庄妮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将手里的寒铁链锤再次挥舞了一圈,挡下了又一次大剑的挥砍,终于催动了身下的雪山豪猪,高声喊出了:“钢鬃,上!”
随着瑟庄妮这一句战号在战场上响起,那些组成了尖刀阵型不断朝着瑟庄妮的方向突破的雪山联盟的汉子们同样挥舞着刀子应和着高喊:“钢鬃,上!”
看着这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不断冲锋的雪山联盟野蛮人,德玛西亚的那些外围士兵自动地组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战阵,再次将那些已经破碎不堪的钢铁坚盾竖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轻骑兵也从侧翼全部包抄了过来,对着那个尖刀阵型的两翼进行着骚扰。
战阵之内,瑟庄妮的雪山豪猪由于没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加速,并没有再度催发出如同海潮般的冲击,它被无数的剑刃阻挡着,如同在泥潭里行走。而更多的剑刃已经划破了它的坚韧的皮肤,它开始流血。
当那头雪山豪猪的惨嚎声回荡在餐桌高地的天空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有几十台深绿色的古怪仪器被人架了起来。
战事,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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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章是要凌晨发的,但是因为网络问题,所以放到了现在发。
晚上还会有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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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雪山联盟的野蛮人赶到了战阵的外围,他们紧随着那个尖刀阵型,将手里的长刀狠狠地砍向了那些从侧翼包抄过来,试图用他们手里的长剑对这个尖刀阵型进行骚扰的轻骑兵。
事实证明雪山联盟的这群野兽能够一路狂胜而来,靠得也不仅仅只是那些至今还没有出现的祖安的魔法武器。
当那群心存轻视的德玛西亚骑兵呼啸着从一旁挥舞着大剑准备一掠而过收割走一两个人头的时候,那些雪山联盟的野兽的长刀和有死无生的战法瞬间给了他们血的教训。
没有一把伸出去的长剑能够轻松收回来,当长剑斩向那些布满了污垢,看起来枯瘦而显得干裂苍白的脖颈的时候,立刻就有四五把长刀从各个方向狠狠斩出,瞬间形成一张大网将那把长剑以及握那把剑的那只手臂捕获,然后乱刀而上,刹那间将那只手臂斩成无数碎块。
无数的刀锋快速地撕裂空气,憋着一口气的雪山联盟人用力的几乎全身发抖。
无数的手臂连同着长刀一同被斩落在地,那种刀砍进肉里顺势斩断骨头的声音刺耳的让人牙根发酸,而无数把长剑伴随着肉块掉落在地上,深深地插进厚实雪层的低沉嗡鸣,悠长的像是某种残忍的休止符。
没有一个苍白干裂的脖颈被斩断,雪山联盟的野兽们回了德玛西亚人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们收刀看着那些被蓦然斩断了手臂脸上充斥着痛苦与震惊的德玛西亚轻骑兵,嘴里再一次发出了那种如同孤狼一般的低吼。
只是这一次,不是哀伤,而是浓浓的挑衅,他们每个人睁大双眼,眼神凶残而桀骜,仿佛是说,你们的死期到了。
看着那一双双仿佛燃烧着野火的眼睛,听着那此起彼伏的低吼声,骤然受到了重创的德玛西亚轻骑兵的眼睛里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与害怕,他们全然没有顾及自己血流如注的断臂,咬着牙齿用另一只并不习惯的手捡起了掉落的长剑,然后调转马头,朝着远处再次集结了起来。
没有人逃走,没有人撤退。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们必须要遏止这群野蛮人的步伐,他们的更多的兄弟还在里面流血,绝对,绝对不能让那个该死的杀人凶手逃走。
没有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这一群断臂的男人自发地组成了一个同样的尖刀阵型,然后将刀尖直直地对向了另一把锋锐到了极点的刀子上。
没有人说话,世界有那么一刻的沉默。
下一刻,所有人拔马。
数百个断臂的男人冲的一往无前,没有任何犹豫。马蹄声如雷,骤然前冲的马匹卷起了弥天的雪烟,如同一条将要灭世的狂龙。
这是一场有死无生的冲锋,但是没有人害怕,狂烈的大风吹过每一张或者年轻或者沧桑的脸庞,过度地失血让他们的脸色苍白无比,但是他们的眼睛却是闪闪发亮的,那里面充满了一种东西,叫做,无畏。
前冲的马匹瞬间将距离拉的极近,两把锋锐的刀子即将相撞。
最后的十码。
所有的断臂的骑士压低了身体,低头亲吻手上的长剑,像是做着最后的告别。
“德玛西亚万岁。”第一个骑士踏入了最后的五码,他举剑,高喊。
“德玛西亚万岁。”数百个声音一同应和,所有人同时高举长剑。
风吹过剑刃。轰鸣声大的像是一首宏大的挽歌。
“啪嗒——”马蹄踏碎雪花。
最后一码。
“撕拉——”第一个骑士挥剑,剑刃撕开了狂烈的大风。
“撕拉——”无数把长刀回应他。
“噗嗤——”
“卡拉——”
无数的刀锋挥砍而下,第一个骑士被乱刀斩成了肉泥。
但是这样的血腥丝毫不能阻止着更多的骑士继续冲锋,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前冲,挥剑,死亡。一波接着一波,如同不能击散的海潮。
德玛西亚万岁响彻在整个餐桌高地的天空,这群男人,永生不死。
“啪啦——”当砍死最后一个德玛西亚轻骑兵,很多雪山联盟的野蛮人的刀已经卷刃了。
更多的雪山联盟人,则是死在了那如同海潮般的汹涌冲击下,被长剑和马蹄绞成了肉泥。
短短三十息,德玛西亚轻骑兵,全灭。
看着那些已经完全混合在了一起的尸体,所有雪山联盟人沉默,他们终于也见识到了敌人的恐怖之处,那种悍不畏死的冲锋,令人深深忌惮,却也深深尊敬。
但他们也没有退缩,因为他们也有着绝对不能退后的理由,此刻,他们的王,整个雪山联盟的核心,正在里面浴血奋战。
于是,更多的雪山联盟人迅速补充到了被刚才的那一波海潮侵蚀出来的左侧的刀口上,重新启动了这一把锋锐无匹的长刀。
同一时刻,目睹了自己的同袍那有死无生的冲锋的德玛西亚人,也发出了更为凶猛的攻击,那些原本躲在盾墙之后的步兵,集结着从盾墙的两侧冲了出来,他们提着手里的长矛,长剑,长刀,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尖刀阵型,开始向那把最大的长刀进行冲锋。
尽管他们没有马匹,但是他们那前冲的速度丝毫不逊于刚才的那一支德玛西亚轻骑兵队,无数的脚踩在厚实的雪地上,不停地起落,发出了低沉而密集的像是战鼓的声响。
一波又一波的海潮从不同的角度,发起了血腥的冲锋。
血开始肆无忌惮地到处流淌,血渗透进深厚的雪地里,将十几码厚的雪层染得几近深红。
两支军队终于完全地绞在了一起,无数的血肉开始被制造出来,餐桌高地在这一刻成了一只完完全全的战争绞肉机。
第一道大菜,丰盛的令人几乎作呕。
而在远处,那些没有被任何人关注的几十台古怪的深绿色已经瞄准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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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老子要死了。。。
卡文卡的。。现在才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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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些深绿色的炸弹离地面还有约三十码的时候。
盖伦踏出了最后一步,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脚下的厚实积雪层破开碾碎,那些碎掉的雪块在巨大的反冲力的作用下随着他的人一同高高地升上了天空。
此刻,盖伦离瑟庄妮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码。
五码之外。瑟庄妮还是保持着那个高举着寒铁链锤的姿势,她从始至终只是看着盖伦不要命地如同疯狗般冲锋,除了调整了一下捏着寒铁链锤的手法,这个女人没有后退一步。
大风更强,无畏大剑顺着猛烈地冲势被盖伦举到了头顶,过于锋利的剑刃将大风撕裂的七零八落。
时间在这一刻过的极度缓慢。
慢的盖伦甚至能够看清楚那个女人眼睛里冷静到可怕的冰冷。那种冰冷让他想起艾希,但那却又不同于艾希的那种冰冷中带着骄傲的坚韧,那更多的是一种冰冷中带着无尽疯狂的孤戾。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却仿佛在说,来啊,试试看到底是你能杀了我,还是我能杀了你。
这种冰冷的疯狂让盖伦下意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将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到了他的双臂上。剑势如弓,力量如同火焰般在整个剑身上流动,整把无畏大剑在恐怖的力量下开始嗡鸣,声如轰雷。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把无畏大剑上极其可怖的力量,就在盖伦的剑势展开到最大的那一刻,瑟庄妮手里一直不动如山的寒铁链锤猛的后拉,她的整个人微屈,瞬间和那把沾满了血肉的恐怖链锤组成了一张最强的弓。
世界有那么一刻的窒息。
下一刻,风起。
盖伦猛然挥剑,瑟庄妮反手出锤。
轰雷直下九天,强弓劲射而出。
无畏大剑带着漫天的残影,以一种可怖的速度朝着瑟庄妮轰然而下,直直地砍在了如同一颗流星般飞来的寒铁链锤之上。
轰雷击流星。
“噔——”没有想象中的更为可怖的惊天动地的声响发出来,当那把大剑的剑刃真真正正砍在了那颗沾满了血肉的寒铁锤上时,空气里仅仅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低鸣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下一刻,那低鸣声如同一湖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水的中心般开始朝着四周围蔓延,周围近五十码的厚实积雪连同着一些死去的德玛西亚人的尸体、血肉以及活着的德玛西亚人一起被那磅礴的冲击力直接轰飞了十几码。
“啪嗒——”盖伦终于落在了地上,而瑟庄妮在刚才那狂烈的一剑中被整整击退了四码,倒在了地上深深喘息。
“啪啦——”那些深绿色的炸弹也终于落在了地上,发出了难听的像是几十个烂西瓜同时碎掉的声音,同时一种难闻的味道开始在空气弥漫。
当听到那些炸弹落地的声音时,盖伦愣了一下,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阴了,那些被自己提放了很久的祖安魔法武器终于出现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杀了瑟庄妮,祖安的魔法武器只能放在之后解决了。
这样想着,盖伦一边嗅着那种难闻的气体,一边再度高举起了自己的无畏大剑,指向了再度站起身,已经有些力竭的瑟庄妮,剑再次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风终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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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祖安的魔法武器?”陈森然看着那些掉落在了地上以后,便立刻碎裂开来,释放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深绿色气体的炸弹,看向了艾希。
对于这些东西忽然袭击,陈森然倒不太意外,毕竟祖安的魔法武器是对方拥有的最大的优势之一。
他现在只想知道后果。
而这里只有艾希真正面对过祖安的魔法武器。
“是,不过我从没见过这个类型的。”艾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通过味道来判断,“之前我遇到的都是一种腐蚀性极强的魔法炸弹,可以将地面瞬间腐蚀成难以行走的沼泽,但是那些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擦了身体的雪山联盟的人却可以安然行走。这一次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陈森然学着艾希的样子同样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种淡淡的刺鼻的难闻气味在鼻端迅速蔓延,进入了他的肺腑,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皱起了眉头,“这一种东西似乎是会直接影响身体啊……”
因为就在刚才的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有那么一刻的窒息。
难道是化学武器?
这个答案很快就在陈森然的眼前展现出来,就在下一刻,那些原本还在跟那些雪山联盟人厮杀的德玛西亚人忽然全都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痛苦地蹲了下来,仿佛是完全无法呼吸般拼命喘息着。
就连提着剑原本准备不给瑟庄妮任何机会直接结果了她的盖伦也停下了脚步,死死地捏着剑柄,脸色有些发白地将无畏大剑拄在了地上。
不过好在这个祖安的生化武器似乎是无差别伤害,那些雪山联盟人同样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否则的话,德玛西亚这一次绝对是要全军覆没了。
盖伦艰难地吐出了一口气,试图再度举起大剑,无奈那毒气的效力很强,一时半刻不可能退去,他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再挥动手里的大剑。
这绝对是最坏的消息,他再次痛恨起那些迟迟不来帮忙的皮尔特沃夫的蠢货,如果他们在这里,自己绝对不会这么被动。
现在看来,自己原本的计划看起来是不能执行了,甚至于还要考虑怎么样收场,自己的士兵现在全部中招,而诺克萨斯人的脚步声已经隐隐约约地响起来了。
难道说,要用卡尔萨斯来救场?
一想到这里,盖伦忍不住咬紧了牙齿,这样的话,不仅自己原先准备先吃掉雪山联盟的计划失败了,就连卡尔萨斯这张底牌亮出来的收益也达到了最小,到时候将会进入拉锯战,更重要的是,原本已经被陈森然拉拢过来的泰达米尔这张底牌也将暴露。
毕竟,按照剧本,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自己的后方大干一场了。
真是该死啊。皮尔特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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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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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似乎很糟糕啊。”陈森然完整了目睹了整个变局的经过,盖伦能想到的事情,他当然也全部都想到了。
现在的情况是,双方的主力全部瘫痪,不能动弹。而敌方的援兵已经在路上,从陈森然这个视野开阔的良好位置,可以看到那群正在不断冲锋的诺克萨斯人在苍茫的雪原上拉起了一条长长的黑线,如同一把正在切割着雪白蛋糕的漆黑色长刀。
而自己这边,因为昨天的剧烈战斗,阿瓦罗萨人除了一个保护艾希的百人卫队之外一个人都没有来,就算是现在派人回去求援,来的速度也绝对比不了诺克萨斯人,所以明面上,己方只剩下一百人可用。但是暗地里,按照盖伦本来定下的那个计划,卡尔萨斯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甚至快到了。
所以,一切的关键就在于怎么撑到卡尔萨斯来。
“我和我的卫队配合上弓箭,可以阻挡他们最多三分钟,因为他们是拉长了队伍冲锋而来的,可能还能够拖延一分钟。”艾希这个聪明的女人显然也是在瞬间理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她看着那些诺克萨斯人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自己背后的寒冰大弓,最终看向了陈森然,“你呢?”
可以看到当艾希问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身旁这个阴郁的男人的头脑已经被她认可,他的胆量与勇气甚至让她有些佩服,但这个男人的实力如何,她还真的不知道。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陈森然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出过手,也难怪一开始被艾希这样的素来以武为尊的女人所看不起,就算是之后他一手导演了悬崖下的那一场好戏,艾希也没有见到他那近乎打不死的身躯。
所以他的实力也就无从计算。
“我等人。”陈森然却回了艾希一句算是极为胆小怕死的话,以至于在他话出口的一瞬间,艾希用一种极其鄙夷却又有些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显然,这个骄傲到死的女人想不通眼前这个昨夜还敢于一个人只身面对五百把刀的男人,今天却如此的贪生怕死。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也不清楚陈森然到底有什么能力,毕竟在这个种人数多到以万来计算的战场上,一个人的力量是薄弱的,既然陈森然不愿意去,她也不会去勉强他。
当务之急是阻挡下那些来势汹汹的诺克萨斯人,为即将赶来原本是当杀手锏现在却是救星的卡尔萨斯争取时间。
“那你就在这等着吧。”艾希的语气顿时变得冷硬起来,显然,在一瞬间,陈森然原本在她心里建立起来的一点微弱的好感被陈森然的一句话给彻底粉碎了。
“怪不得你今天不敢带那个小丫头来。”艾希提着她的那张寒冰大弓,带着她的那些亲卫队向下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这样一句本不该由她说出来的刻薄的话。
这句话里的那种深深的鄙夷,以及为小安妮不值的同情感,让陈森然差点笑出了声。
面对同盟的畏缩不前,她本来该弯弓指着陈森然的脑袋的,她却只是说了一句刻薄的话,还说得那样中规中矩,甚至带着点劝说。
陈森然看着那个女人头也不回的冷冽背影,终于忍不住摸着鼻子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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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伦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的时候,他就知道艾希来了,不仅仅是因为他已经记住了艾希的那种轻的像是猫儿一样的脚步声,更多的是对于这个女人的信任,他喘了口气,有些自嘲地笑笑说:“我还是小看了斯维因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艾希没有去看盖伦的脸,而是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同样也在看着自己的,已经筋疲力尽的被伤势和毒药压垮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的女人。
风吹过艾希手里的那张寒冰大弓,发出了空灵的像是琴弦一般的跃动。
“想杀她吗?”盖伦侧头看了一眼艾希,沉默了一会后这样说。
“还有力气吗?”艾希不置可否,收回了看着瑟庄妮的目光,开始观察盖伦的情况。
“再给我两分钟,可以发挥出一半的实力。”盖伦深深呼吸,感觉自己的肺腑不再像之前那么痛了。
“你的人能走吗?”
“够呛。”盖伦看了一眼艾希以及剩下的那些人,显然这一点人是不可能帮助他的人撤离的,只能靠卡尔萨斯了。
“陈森然没来?”盖伦看了一会后,有些意外地问。
“是。”艾希只是从齿缝中挤出这个字,似乎是不屑于谈论起这个名字。
盖伦愣了一下,意识到了艾希的想法,但他没有反驳,陈森然没有来这一点让他很意外,但他却不会觉得陈森然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一个敢于为了一个仅仅只是跟自己喝过酒的人就敢跟一个国家为敌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孬种?
只是这些话,现在也没工夫跟艾希瞎扯,他下意识感觉到陈森然似乎是在计划着什么东西。
“我最多能够给你争取五分钟,最多。”艾希开始举步往前走,“你最好组织一下你的人做好撤离的准备,否则,会死很多人。”
“我知道。”盖伦自然是知道艾希说的话,一旦被诺克萨斯人接近,那么自己的那些不能动弹的兄弟就是待宰的羔羊。
“还有。”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艾希忽然停下脚步,“她是我的。”
说完这句话,艾希笔直向前,再也没有去看瑟庄妮一眼。
高地上,独自一人策马立在上面的陈森然看着艾希领着她的百人卫队,看着他们穿行过那些纷纷乱乱的人群,没有一刻停留的向前,没有对一个不能动弹的雪山联盟人动手,他不禁再次笑了起来。
艾希这个女人啊……她的字典里大概写着,我的弓箭绝对不能沾上弱者的血之类的话吧。
陈森然笑了一会儿,又看向了后方的雪原,在那无边的尽头,到底会有谁会来呢?
有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脸上。
又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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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该死。。。节奏还是这样。。
算了,慢慢调整。
另,推荐一部巨,谋杀官员。
最近一直追看,一口气看完三部,堪称神作。力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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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
大的近乎遮天,遮天的雪幕下,那些诺克萨斯人的黑色身影已经隐约可见,他们的脚步声也隐约可闻。那些脚步声,夹杂着风声,像是无边的低沉的战鼓。
大风肆虐而过。
大风似烈火,卷起了艾希的冒兜,露出了她的精致的脸孔,掠起了她的银色的长发。
有雪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却一动不动,她已经看到了那些正不断突破雪幕,如同一群沉默地死神般踏着整齐的步子奔跑的诺克萨斯人,她也看到了那些锋利的长刀在遮天的雪里映射出来的残忍侧影,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她的手也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手里寒冰大弓已经举起,注满了寒冰之力的特制弓箭也已经搭上了弓弦。
大风继续吹。
大风过弓弦,有好听的像是风铃一般的声响响起。
风铃声中,艾希闭眼,侧耳,长身,扣指,拉弦。
弯弓如满月。
“唰——”几乎是在艾希拉弦的一瞬间,所有的跟随者艾希而来的那些阿瓦罗萨人同时拉弦。
一时间就像是无数颗月亮升上了苍茫的雪白大地。
而从陈森然的角度来看,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艾希和她的那一百个精挑细选出来的阿瓦罗萨神射手组成了一张半月形的大网,每一个弓箭手组成了这张网的一根线,而艾希就是那个负责撒网的人。
低沉的鼓点声已经越来越近,诺克萨斯人的身影已经清楚到大雪都遮不住了,他们的杀气混合着长刀的锋利撕裂了风雪,滚滚而来,汹涌的像是整个世界。
在这整个世界面前,艾希他们所组成的这张网渺小的就像是一叶浮萍。
“啪嗒——”又一声脚踏到厚实雪地的声音传到了艾希的耳朵里,她在瞬间判断出那个冲的最快的人离他们的距离。
四百码,极限距离。
松手,射。
“嗡——”注满了寒冰之力的弓箭在下一刻如同流星般划过了无边的雪幕。
“刺啦——”急速的弓箭直接穿刺了那个还正高高跃起还没来得及落地的诺克萨斯人的咽喉,艾希甚至可以想象那个诺克萨斯人此刻的样子,他的嘴一定张大着,有热气从里面不断冒出来,他想喊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啪嗒——”那个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但是他身后的那些他的同袍们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们提着手里的长刀继续冲锋,有的人甚至直接踏过了他的尸体,他们用行动了证明了诺克萨斯人的勇敢与残忍。
随着艾希的那一箭射出,所有的阿瓦罗萨人同时弯弓向天空四十五度。
抛射。
“嗡——”弓弦轻动的声音整齐的像是竖琴拉长的音符。
一百支箭组成了不大却足够的致命的网,无声地朝着那些拉长了队形冲锋的诺克萨斯人罩下。
“噗嗤——”几乎没有一支箭是落空的,几乎每一支长箭都命中了一个诺克萨斯人。
鲜血在瞬间撒了一地,有没有被射中要害的诺克萨斯人一声不吭地继续冲锋着,他们的血一路拖行,让整个诺克萨斯军队看起来像是一把见了血的刀。
“啪嗒——”低沉的鼓点声还在响。
距离只剩下三百八十码。
艾希不停歇地弯弓射箭,她的手再度挥动地如同上了发条一般,在空气里带起了一片残影。
她的手里的箭也再度变成了三支,她的绝技,三重箭。
光是她一个人就制造出了一张让人无路可逃的箭网,而在她的那张箭网之后,则是更大的一张箭网。
不断有诺克萨斯人倒下,却没有一个诺克萨斯人停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算是腿断了,他也会爬着往前。
这是一群悍不畏死的屠夫,他们拼着命往前冲,要让他们手里的屠刀饮尽鲜血。
所以尽管艾希和她的部下组成的这个小型的战阵具有极其犀利的战斗力,但是无奈实在是人数过少,在面对着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敌人的情况下,还是不断有漏网之鱼朝着他们冲来。
距离被越拉越近,最快的那个人已经冲到了一百码,艾希甚至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那个男人藏在那件漆黑色长袍下的那张面无表情地脸孔,以及那张脸孔上那双眼睛里释放出来的无边的杀意。
而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她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后方,德玛西亚人和雪山联盟的人还是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盖伦终于站起了身,只是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他很有些吃力地将他的无畏大剑举了起来,高喊:“所有人,撤退。”
他这一声喊得并不大声,甚至因为毒的缘故,有些中气不足,但是所有的德玛西亚人还是听到了,所有的还有力气的德玛西亚人开始拖着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的同袍拼命地往后挪,有些人用力地近乎快要昏过去了,也还是没有松手。
而那些雪山联盟人也没有阻止德玛西亚人的后撤,他们也听到了诺克萨斯人的脚步,他们看着那些拼了命挪动身体却如同蚂蚁爬一般的德玛西亚人,发出了闷闷地笑声,似乎是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在他们看来,这些德玛西亚人已经是死人了。
艾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高地上,陈森然策马立着,由于隔得太远了,艾希看不到他的表情。
而如果艾希能够看见陈森然的表情的话,她一定会惊讶的发现陈森然是笑着的。
就在艾希转过头去继续开始不停地弯弓放箭争分夺秒的时候,陈森然笑得更加欢畅了。
因为就在他的背后,有杂乱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他等的人,到了。
盖伦有一点是没有想错的,陈森然确实是在计划着什么东西,尽管中间出了一些变数,但是现在也并不算太过糟糕。
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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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个节奏啊。。。。
蛋疼。。。我觉得我的生物钟已经不对了,每天都要到这个点才能写出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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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刀锋离艾希的头颅还有两码。
寒风呼啸而过,无边的杀气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过烈的杀气瞬间割断了艾希鬓角的一丝银发。
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彻底杀死这个该死的女人了啊。高高跃起的诺克萨斯人的眼睛里的杀意汹涌的像是燃烧的烈火,他的嘴里开始发出意义不明的吼叫,那种吼叫在过大的风声里,模糊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刀锋继续向前,还有,最后的,一码。
去死吧。他最后低声吼,挥刀的手臂用力的几乎要从身体里直接迸射出去。
刀锋轰然而出。
有雪落在了极烈的刀锋上。
有璀璨的像是蓝宝石一般的光芒在艾希的箭尖上亮起。
断了的银发有那么一秒停滞在空气里。
大风过。银发飞扬上天。
轰然而出的刀锋直直将那一片落下的雪花斩成两半,空灵的像是斩断了一段空竹节。
长箭倏忽而至。
就在长刀斩断那一片雪花,即将贴上艾希的美丽的脖颈的时候,艾希悄然松手,那支长箭带着刺目的蓝色光华贴在了那把斩过了雪花,斩过了风声,似乎可以斩破整个世界的长刀上。
“唦——”长箭与刀锋相碰,有轻微的像是秋天的一片枯叶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那把凶戾到似乎无可阻挡的长刀就那样定在了半空中,那支长箭在一瞬间化作了无穷尽的冰霜,将那个高高跃起的诺克萨斯人直接冻在了半空中,如同一尊面目狰狞的冰雕。
那冰霜还没有停歇,在冻住了那个诺克萨斯人之后,继续向后,将那个诺克萨斯人后面的还在呼啸着冲锋的诺克萨斯人冻结在了原地。
一箭之威,冰封百里。
这已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了,那一箭的威力简直如同雪山之神亲临。
漫天叫嚣的战场在那一刻集体失声,那些狂野突进悍不畏死的诺克萨斯人在那一瞬间都停下了他们的脚步,他们看着那个百码之外,弯弓侧立的女人,眼神敬畏。
艾希的手终于颓然的放下,刚才的那一箭已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量,箭袋里也终于耗尽了最后的一支箭。
她已经尽力了,如果卡尔萨斯还不能赶到,那么就算她逃走了也毫无意义,因为德玛西亚人的灭亡就是她的灭亡,所以她也不准备再挪动一下身体。
她只想站立在这里,直到友军出现,或者,直到死亡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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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过去六分钟,超过极限一分多钟。
卡尔萨斯还是没有到。
那些诺克萨斯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开始谨慎地在那片冰封之地外进行试探,在确定不会再有任何事后,这群野兽再次肆无忌惮地开始了他们最后进食的旅程。
低沉的鼓点再次轰然响起,这一次,似乎是真的没有什么再能阻挡他们了,也会,最多,艾希他们的血肉,还能阻挡最后的一点点时间。
弹尽粮绝,穷途末路。
雪山联盟人的笑声越发的肆无忌惮,有的人甚至笑得差点因为原本的窒息而昏过去。
德玛西亚人停下了徒劳无功的撤退,他们沉默着看着那些狂奔而来的诺克萨斯人,看着他们手里的锋利的长刀,眼睛里露出了一丝遗憾以及更多的无处发泄的悲愤。
一直挥舞着无畏大剑指挥着自己的兄弟的盖伦也放下了自己的剑,他看了一眼艾希卓然而立的身影,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提着剑,开始一步步向着最前方走去。
既然注定要逃无可逃的话,那么,就看看,谁更舍得流血吧。
盖伦深呼吸,强行压制着那些在自己身体里到处流窜着毒素大步往前走,他知道这样做将会直接燃烧他的生命力,每多过一分钟,他就少活一年。
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他已经准备孤注一掷了,他要用他自己的生命力来搏最后的时间。
斯维因啊,德玛西亚人的骄傲和尊严,又怎么是这区区的卑劣的毒药可以压垮的啊。
盖伦越过了艾希,走到了最前端,他没有多说一句话,挺直了他的身躯,拄剑,独立,骄傲的像是一尊永不倒下的战神。
而此刻,诺克萨斯人的脚步再次突破了五十码的距离。
“听说,在弗雷尔卓德下大雪的时候流血,可以听到那些远古的猎人族的低语。”盖伦看着那些诺克萨斯人,忽然这样说。
“是啊。”艾希愣了一下,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回忆,“那是雪山的赐福,献给最伟大的勇士,我的父亲死的时候,整个雪山都在低声吟唱。”她说到这里,脸上竟有了一丝安详。
诺克萨斯人踏入了二十码。
“真想听到整个雪山的吟唱啊。”盖伦开始拔剑,“能够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他笑。
“也是我的荣幸。”艾希也笑。
最后的十码,最前排的诺克萨斯暗杀队举刀。
“铮——”大风过刀刃,呼啸而过的风吹响了远山。
远山风声急,震荡的大风在整个山体间不断回响轰鸣,就如同万千个来自远古的声音在一同低语。
远古低语,万山赐福。
“也当死而无憾了。”盖伦自语着踏步,侧身,提肘。
无畏大剑,轰然而出。
万千声低语随着风声附着在无畏大剑之上,那一刻,盖伦气势如神。
下一刻,如神的一剑撞上了五把锋利的长刀。
“铿锵——”金铁交击声响起的时候,空气里忽然再度响起了漫天箭雨而下的凌厉声响。
无畏大剑斩开了那五把长刀,磅礴的力量随着那万千声低语一同轰击在了那些自不量力的蝼蚁上,长刀被切菜般斩断,锋利的剑刃直接砍进皮肤,切割了五颗头颅。
热血冲天而起。
箭雨纷纷而下。又是无数人猝不及防地倒下。
所有人都惊异地朝着箭雨来的方向看去,那里,高地上,陈森然策马独立,他的背后万千张长弓弯如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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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点推荐,过九百怎么样,看着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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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瓦罗萨人。”盖伦在那万千张长弓张开的下一刻,看清楚了那些长弓背后的无数张饱经了几十年的雪山风霜侵蚀的干涩脸孔,以及他们脸上的或多或少的惊慌。
“不是我的意思。”艾希当然是听出了盖伦话里的质问,她看了一眼那些越聚越多,似乎是还在有更多的人还在继续赶来,几乎是倾巢出动的阿瓦罗萨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派人回去报信。
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陈森然的确是在谋划着什么。毕竟陈森然之前的表现太过异常,现在的态度也太过平静,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够指挥的动那些阿瓦罗萨人,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他在之前就和这些阿瓦罗萨人有着什么协议。
也一定和卡尔萨斯说过什么,所以,这次的援军从本来应该漫山遍野呼啸而来的骷髅海变成了阿瓦罗萨人的箭雨。
至于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盖伦看着那些丝毫没有被忽如起来的箭雨震慑到,还在如同疯狗一般前冲的诺克萨斯人,再次将自己的无畏大剑高举。
还是,等到有命活着回去再说吧。
“你们退。”盖伦一边侧身蓄力,一边对着自己身后的艾希这样说,毕竟此刻没了箭的艾希,战斗力直线下降了至少七成,她与其站在这里,倒不如帮助自己的兄弟撤退。
而且,他在刚才转头的那一刻,也是看到了陈森然已经派人下来了,两相帮助,那么自己的队伍的撤退速度应该会快一点。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拖。
盖伦再次深呼吸,那种毒素的影响依然强劲,他自己强行压制毒素的行为让那种毒素的反噬效果汹涌如潮,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断地痉挛。
看着那再次冲来的诺克萨斯暗杀队成员,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里这把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绝世大剑。
老伙计,这一次,我们也将……
“勇往直前。”盖伦大吼着猛然出剑,锋利到了极致的大剑瞬间斩开了纷纷而落的无数片雪花。
长剑重重砍在了那些同样撕裂风声而来的长刀上,重重冲击,狠狠碾压,盖伦那磅礴无匹的巨力再一次毫无悬念地斩断了那五把长刀,五颗沉默如死水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五具缺了头颅的尸体的缺口还来不及喷出鲜血,就在下一刻被冻结成冰。
盖伦沉默着再次收剑,侧身,蓄力,动作一气呵成,简洁凛冽的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
诺克萨斯人有那么一刻的窒息,他们冲锋的步伐也为之一慢,他们看着那个独自一人提剑阻挡在千军之前的男人,眼睛里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凝重。
他们也终于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就算是被毒药加身,就算是千军已折,他独自一个人,他也还是那个叫做盖伦的男人,他依然是无人能挡的德玛西亚之力。
冲锋在最前面的诺克萨斯暗杀队成员终于也不再如同之前般乱冲乱撞,他们开始有意识的和后面跟上来的队员配合,他们十个人一组,紧紧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半月形开始一组一组地在盖伦的面前散开,就如同一朵又一朵含苞待放的黑色的花。
诺克萨斯暗杀队的终极杀阵,黑色玫瑰。
很美的名字,却拥有着绝对恐怖的杀伤力,被攻击者将会在无尽的如同花海一般的刀阵中被绞成肉酱。创建者是诺克萨斯的开国君王,之所以给这个血腥残忍的杀阵取这样一个香艳低徊的名字,据说是他在创建这个杀阵的那天,他的王妃临产,而诺克萨斯王宫后花园的黑色玫瑰正开得很艳。
这个杀阵在创建之后的两百多年里,仅仅只是用过不到三十次,但是每一次都是用来对付绝世的强者,所以这个阵不单是杀戮的代表,也是一种对于对手最高的崇敬。
在盖伦的记忆中,自己先祖中就有一位是惨死在这个绝杀之阵之下。
自己的那位先祖不论是在武力还是智慧都绝对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在武力上应该是远远超过自己,因为盖伦记得他是自己家族中唯一的一个获得过屠龙者称号的男人。
连龙都能杀死的男人,却死在了这样的一个杀阵之下。
在这一刻,盖伦心中原本坚定的信念有了一丝动摇,他开始有些怀疑,他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活着回去。
大风又起。
所有的长刀举起,所有的黑色玫瑰含苞待放。
盖伦下意识地压低了身子,手里的无畏大剑被握得更紧。
大风呼啸而过。
所有的花随风起舞,无数把长刀割碎了凛冽的寒风朝着盖伦汹涌而来。
四面八方都是数不清的刀影。
而自己的身后,艾希连同着那些被陈森然派下来的阿瓦罗萨人的拯救工作进行的极度缓慢,最快的那个人,也仅仅只是到达了高地的边缘。
而那些箭雨对于那些悍不畏死的诺克萨斯人来说,也只能是杯水车薪,那些普通的诺克萨斯战士还在远远不断地赶来,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自己组成的这一道几乎不算防线的防线。
不能退。也逃无可逃。
这时盖伦的脸上反而露出了平静的神色,他开始提着剑往前走,继而是奔跑,最后他整个人高高地跃起,无畏大剑横斩而出,下一刻,他的整个人在空中高速地旋转了起来,那不断舞动的剑刃配上他已经模糊了的蓝白色的身影,就如同一朵在风中飘零的郁金香。
风声凛冽,大雪滔天。
风雪中,无数的黑色玫瑰终于撞上了唯一的一朵郁金香。
刀剑相撞的声音连同着血肉四溅的声响在空气里不断地回响拉长,配合着那不断在纯黑色中交错着身影的蓝白色郁金香,那些不断流淌的猩红色的血液。
整个战场,唯美的就像是一出盛大的歌剧。
唯美而又残忍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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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小五哥上传新书。虽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还是忍不住想说,各位都去看吧。
《天骄无双》。
郁金香花开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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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蓝白色的郁金香在漫天的黑色玫瑰里飘零旋转,漫天都是剑刃砍碎血肉的声音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有一只平平无奇的乌鸦穿越了滂沱的大雪,从餐桌高地之上一路向下,飞越了那个正在上演一出绝世血腥歌舞的乱战之地,盘旋着低飞,最终落在了一只平平无奇的肩膀上。
而这只本来应该平平无奇却因为那上面的四把带着血的斧刃以及那一只睁大的眼球而变得荣耀无比的肩膀的主人,自然就是从这场战役一开始就没有露过面的斯维因。
此刻他正站在远离着那个战场极遥远的一个隐秘山头上,他的身后是那些古怪的来自祖安直接造成了现在的局面的绿色魔法仪器,他的身旁则是那个被称为诺克萨斯军方最高战力的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这个一向以凶猛暴躁出名的野蛮男人正盯着他看,期待着最新的情报。
面对着德莱厄斯灼灼的眼神,斯维因这一次倒也没有摆什么架子,他逗弄了一会儿肩膀上的乌鸦后,便将头凑近了这只浑身漆黑,似乎永远在阴谋里打滚的鸟类,嘴巴里开始发出那种古怪的像是把声音压倒了最低的声响。
诡谲的窃窃私语再一次在风雪漫天的雪山上响起,那些站立在那些绿色的魔法仪器旁边的穿着黑色长袍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员却是没有露出任何古怪的表情,显然是习以为常,都是斯维因的心腹成员。
窃窃私语声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才停了下来。
“怎么样?”一等到斯维因与他的爱鸟停止交流,最为性急的德莱厄斯便急忙发问,好似再憋下去他就会吐血一般。
“计划似乎都在掌控之中,泰达米尔已经攻入了阿瓦罗萨联军的后方大本营,卡尔萨斯断后,阿瓦罗萨人前来支援。”斯维因一边用手逗弄着那只平平无奇的乌鸦,一边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他。
“似乎?”德莱厄斯虽然性格上说有些急躁,但他能够做到诺克萨斯军部最强,风头一时无两,凭借的当然也不仅仅只是他那饮血无数的的狰狞大斧,他的脑子虽然还不足以去理解斯维因的整个布局,却同样不笨,所以他注意到了斯维因话里的“似乎”这个词。
“似乎”这个词实在是太过模糊,太过具有可变性,本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斯维因的嘴巴里的,但是今天他竟然听到了这个词,说明这次的事情可能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似乎。”斯维因点头,他有些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此刻正在遍地流血的战场,眉头皱的更紧,“从我的小宝贝带给我的信息来看,阿瓦罗萨联军的大本营确实是大乱,阿瓦罗萨人也如我所愿不顾一切前来增援他们的女王,可是……在我没有给出任何计划,仅仅只是用语言误导了泰达米尔的情况下,他竟然真的能够想到利用虚造声势来形成两面夹攻的假象,逼出卡尔萨斯留下断后这种大胆而充满了极高危险性的手段,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的意思是太顺了?”德莱厄斯听的有些头脑发胀,觉得一时间实在无法理解斯维因到底在讲什么,不过大概意思就是,他觉得太顺了。
“没错。就是太顺了。”斯维因还是那种眉头紧皱的样子,似乎自己的全盘计划得到了执行是种让他很苦恼的结果一样,“要知道,原本按照我对于泰达米尔的分析,虽然我在之前误导他说要让他带五百个人去杀卡尔萨斯,但是就算他真的带了五百个人去,也绝对有很大的可能最后只带五十个去进行最为简单的斩首行动,而不是进行现在这样的心思细腻的布局,泰达米尔本质上只是块足够坚韧的石头。你要他去杀一个人,他绝对只懂得用刀一刀砍死对方,而不是想方设法用机关陷阱让一块石头掉下来巧妙地砸死对方。”
“现在的这种结果在我的计算中,仅有不到百分之五的可能,那还是在泰达米尔忽然抽风脑子开窍的情况下。”斯维因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对于这种可能根本不抱有幻想。
所以唯一的结论就是……
“有人察觉到了你的计划?”德莱厄斯这个时候总算大概能够想明白一些了。
“不知道,被察觉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六十左右。”斯维因摩挲着自己肩膀上那只乌鸦的丑陋的喙,眉头却是慢慢松了开来,“被看穿了也无所谓,反正,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德莱厄斯却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斯维因的思维跳跃,前一刻还在担心自己的计谋是不是被人看穿,下一刻却已经完全无所谓地又开始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他完全不知道斯维因在忙什么,他的疑问不禁又要冲口而出。
不过这一次,斯维因却是摆了摆手阻止了德莱厄斯的发问,他双手撑着自己的拐杖,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后,眼睛里闪现出了一丝刺目的精芒,“现在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听到斯维因这样大刺刺地下达命令,德莱厄斯顿时气息一滞,不过在战时他从来不会去反对斯维因的命令,除非是他要杀了自己,于是他只能有些郁闷地说:“说吧,什么事。”
“通向这个高地的路只有一条,我想可能有些朋友会来,你最好不要让他们来打扰我。”斯维因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方,说出了模糊不清的命令内容。
“遵命,眼球大人。”德莱厄斯提起了自己的那把狰狞的巨斧开始向后走,他早已经习惯了斯维因的神神秘秘,不过既然他说有人会来,那么就真的有人会来。
这种事像真理一般发生过无数次了。
所以他执行的没有一丝顾虑与不满。
“不过说好了,回来之后,你要把事情都告诉我,否则我就杀了你的那只丑鸟烤着吃。”德莱厄斯的叫嚣的声音从背后断断续续传来。
斯维因对于德莱厄斯的威胁丝毫不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虫子喂给了肩膀上的乌鸦,脑子里不禁再次闪过那条信息:
九天前,皮尔特沃夫派出精锐小队增援弗雷尔卓德。
只要这个见鬼的不定因素被搞定,那么接下来……
“胜利在望。”这个跛脚的男人最终这样轻轻吟唱。
寒风更加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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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不断地看自己的旧作直到深夜,忽然觉得,其实我写的真的很好看。
算是王婆卖瓜吧。
希望正在看这本书的兄弟可以去看看我以前写的那本叫做《斩青空》的书。
我,不仅仅只会写所谓的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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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确实是在计划着什么,卡尔萨斯的失约是他安排的,阿瓦罗萨人的支援也是他安排的,泰达米尔的袭营计划当然也是他制定的,甚至为了配合他们和卡尔萨斯演戏,陈森然还让阿瓦罗萨人忍痛烧了他们自己的几十定帐篷。
这一切的一切当然是为了将计就计,在陈森然隐隐觉得有什东西被他所错过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按照斯维因本来的剧本往下演了。
因为,当一个真相隐藏在无数的迷雾背后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切发生,直到接近那个真相。
本来一切都发展的很好,包括阿瓦罗萨人的支援时间,以及原本陈森然并不抱太大希望的他们那拙劣的演技。
但是情势在盖伦冲入黑色玫瑰杀阵的那一刻脱离了陈森然的掌控,他终究是人,不是神,他可以算到盖伦的拼命,但是他没有算到盖伦会这么拼命。
陈森然算是个足够的冷血的人,他可以在漆黑的雨夜里撑着一把伞默默地看着一切肮脏、血腥和残忍在希斯莱杰的身上发生而一动不动,就像是看一出悲剧。
他也可以在大雪的夜里,和卡尔萨斯那个老不死的神色轻松地看着艾希差点被那一只狮子脸的怪物撕成碎片还甚至有功夫聊天,就像是看一场事不关己的陌生的事故。
但是,有时候,他也是个足够偏执的人,偏执的足够他赌上自己的一切的疯子。
譬如说他在那个雷雨的夜晚看到那把此刻系在他的腰间的翠绿色的大剑的时候,就决定要为那个仅仅只是相识不到半月的还不能够称作师傅的男人复仇,与一个国家为敌,仅仅只是因为那一夜的酒很好喝。
又譬如说,现在,此时,盖伦被那无尽的黑色玫瑰合围,即将死去。他没有任何犹豫地从马上翻下来,发足狂奔,从高地之上,一路向下,狂暴的风雪不能阻挡他的步伐,无尽的黑色花海不能令他有一丝胆怯,他如同一条疯狗般冲散了那些正在缓慢撤退的德玛西亚人,冲的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仅仅也只是因为,那一夜的酒很好喝。
陈森然冲刺的步伐极快,他那敏捷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突破了之前的乱战之地,即将要冲破那最后的一道防线,与那些此刻已经进入了最后底线的诺克萨斯士兵正面相撞。
就在他的前脚踏出整个人即将高高跃上空中,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那一把曾经所向无敌的翠绿色大剑即将出鞘饮血的那一刻。
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那一只伸出的速度并不快,陈森然甚至能够直接无视着冲撞而过,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女人,一个一直站立在第一线没有退却的女人,艾希。
“让开。”陈森然放缓了脚步,握剑的手却没有松懈。
“你会死的。”艾希看着这个之前一度被他鄙夷的男人,就在前一刻如同一只不要命的疯狗般从餐桌高地上一路狂飙而下,她的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柔软。
陈森然当然也看到了艾希眼中的那一丝柔软,他当然也明白其中所饱含着的善意,现在的局面,盖伦几乎是必死了,陈森然一个人去,下场也只有死。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说会死,就不去做的。
所以陈森然没有说话,拔剑出三寸,碧绿色的剑芒刺目的如同太阳。
面对着陈森然这样强硬的态度,艾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放下了手,她看着这个和自己侧身而过的男人的背影,想着他即将要去做的愚蠢却又伟大的事,终于开始有些明白,这个男人之前对自己说的那句带着强烈的蔑视意味的话。
所以说,你是女人。
“那个孩子怎么办?”艾希是个女人,所以艾希再度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就像是昨日重现。
大步而去的陈森然有那么一刻的颤抖,那一张犹带着睡意的稚嫩脸庞再度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甚至有那么一刻的犹豫,有那么一刻他几乎完全不想再往前走。
但是,男人终究有着男人的道路,就算是无数人摈弃了这条道路,但是陈森然绝不会,一定不会,否则,他就没有资格,再说,那一夜的酒很好喝。
“如果我真的死了,告诉她,别哭。”陈森然看着远方,大雪的尽头,像是看见了小安妮的笑颜。
他拔剑,有无尽的烈火蔓延上了翠绿色的剑身,瞬间融化了那些落雪,那些烈火冲上了剑尖,汹涌的像是无数条缠绕在上的火龙。
长剑直指,那些诺克萨斯人的凶戾脸庞已经近在咫尺。
远处,无穷尽的长刀也纷纷举起,霎时间,曼妙的如同万千朵黑色玫瑰同时绽放。
陈森然侧身,更多的火焰在他的浑身上下肆虐,三码之内,所有的积雪开始融化,整个空气里都是冬雪花春水的哗哗声。
他已经将全身所有的力量燃烧,他的状态已经提升到了最高,他坚信自己可以在下一刻冲破所有的阻挡,将他们都燃烧成碎片,然后拍一拍盖伦的肩膀说,兄弟,站起来。
那些长刀也做好了准备,在投入了无数的人命之后,他们终将斩杀眼前这个让诺克萨斯人忌惮了十数年的男人,从此德玛西亚之力盖伦这个名字将会成为历史。
风声呼啸,所有人深呼吸。
下一刻。
“铃——”一种如同风铃般好听的声音在空气里响了起来,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所有的长刀没来得及落下,陈森然来不及踏步之前,一道刺目的如同太阳一般的蓝色光弧从无尽的黑色花海上一掠而过。
那速度快的所有人甚至都不及呼吸,那一道光芒便倏忽而过。
“啪嗒——”下一刻,无数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员倒下,他们那千年不变的死寂眼神里,有过那么一刻的震惊,他们至死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杀死了他们。
无数的黑色的尸体像是无数的枯萎的玫瑰花瓣。
无数的长刀落地声像是这一场漫长的血腥歌剧的尾声。
陈森然缓缓收回了全身沸腾的火焰,他抬头,看到了一双毫无生机,却又似乎藏着无穷愤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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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再度登场,有没有人高呼一下,快点更新之类让我士气高涨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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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战场有那么一刻的窒息。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试图看清楚能够发出那一道可怖到能够瞬间将数千个诺克萨斯暗杀队队员如同割草般杀死的光芒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绝世人物。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全身都被精密的海克丝金属包裹起来的人高高的悬浮在高天之上,有蓝色的火焰在他的脚下和背后无声的燃烧,他看着所有人,用他那双藏在透明护目镜后面的眼睛,面无表情,高傲的像是一个俯瞰众生的天神。
伊泽瑞尔。
陈森然在看到那一双隐藏在护目镜后方的眼睛的那一刻就下意识做出了判断,尽管现在这双眼睛里已经毫无生气,尽管他们之间隔着数百码的距离,尽管雪大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可是,陈森然知道,现在悬浮在高天之上俯视着自己的那个家伙,就是那个几乎被自己阴死,逃的像一条狗一样的,曾经的,天子骄子,大陆上最顶尖的冒险家,战争学院最杰出的学员,皮尔特沃夫之星,伊泽瑞尔。
因为,他感觉到了杀意,就在这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无边的杀意从他的眼睛里肆虐而出,汹涌着朝着自己呼啸而来。
这个世界上,能够和自己结下这样大仇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伊泽瑞尔。这个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终于卷土重来了。
他知道,自己似乎有麻烦了。还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但是陈森然不怕麻烦,更重要的是,现在救盖伦才是正事,那些诺克萨斯暗杀队的成员虽然大部分都被伊泽瑞尔刚才的那一击杀死,但是更多的诺克萨斯士兵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他很干脆地放弃了和伊泽瑞尔的对视,大步朝着盖伦走去,任由那些杀意在他的身周冷冻结冰。
直到陈森然踏出三步,整个战场才总算开始发出了一丝声响。
是一声欢呼声,有些低沉,有些无力,但是却依然坚强不屈地在狂猛的寒风里传递。
“德玛西亚万岁。”毫无疑问,喊得人是一个德玛西亚士兵,他为己方得到了强援而高兴的几乎落泪,以至于这一声高喊有那么一丝的哽咽。毕竟,就在前一刻,他们的将军即将被撕成碎片,他们也将被诺克萨斯人的长刀砍成肉酱。
继而,是更多的应和声。很快的,整个战场上响起了微弱但是整齐无比的喊叫。
“德玛西亚万岁。”像是在寒风里不屈生长的野草。
雪山联盟人的士气在这一刻降到了最低,那些原本闷闷地在嘲笑着德玛西亚人的苟延残喘的野蛮人脸上错愕的表情如同石化的雕像,那些前一刻还在喉头的笑声在这一刻硬生生被憋了回去,难受的让无数人差点窒息而死。
就连一直平静冷冽的像是一块冰的瑟庄妮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显然,伊泽瑞尔的出场在给陈森然带来巨大麻烦的同时,也带给了雪山联盟和诺克萨斯以巨大的麻烦。
这意味着皮尔特沃夫来了,整个局势都将会被逆转。
原本被斯维因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局面,在伊泽瑞尔那强势到无敌的出场下,被彻底粉碎。
这一刻,该考虑怎么撤退的,变成了瑟庄妮。
陈森然一路走,一路看着那些此刻犹还在原地发呆的诺克萨斯人,显然,伊泽瑞尔那可怕的一击让他们瞬间失去了方向,在下一个命令下来之前,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普通诺克萨斯士兵开始犹豫是该继续上,还是撤退。
原本有几个悍不畏死的家伙看见盖伦已经是强弩之末,想要趁机上来检漏,也在看到那个强大的如同天神一样的男人缓缓降落下来的那一刻止住了他们意图跨出的脚步和贪婪。
伊泽瑞尔比陈森然早那么一刻到达了盖伦的身旁,他用他那双充满了高尖端技术风格的冷硬手臂将盖伦扶了起来,然后退后了一步,微微鞠躬用一种模拟出来的歉意的语调用一种刺耳的机械声说:“很抱歉,盖伦阁下,我来晚一步。”
“咳咳咳……”盖伦却咳嗽着没有答话,他拄着自己的那一把无畏大剑看着伊泽瑞尔很久后,摇了摇头算是表示没关系。
只是就算是伊泽瑞尔此时失去了作为人类所应该有的大部分情绪,他还是能够感觉得出眼前这个男人对于自己的那种不满。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噢,伊泽瑞尔先生是你吗?真是好久不见。”陈森然踏着缓慢的步子,张开了手臂笑得阳光灿烂地朝着他走来,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打算和伊泽瑞尔来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间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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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斯维因看着远处那个战场上那些如同撒了一地的枯萎花瓣的尸体,嘴里将这个名字念了三遍。
他是真的没有料到,一个伊泽瑞尔竟然可以瞬间将自己原本即将收尾的布局彻底破坏掉,尽管他也曾收到过皮尔特沃夫制造出了人造人的消息,他更是亲自看过那个如今出现在几千码之外的那个战场上的机械人的魔法图片,可是他真的没有想到一个人造人的威力会如此的大。
人算不如天算这句他从某本别的位面译过来的书看到的话,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一切都已经无伤大雅了,本来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的话,可以保证自己的成功率高一些,现在也无非是加大了自己的破绽,尤其是对方似乎也存在着一个十分聪明的布局者的情况下。但是就算被看穿了也无所谓了,等到他想明白自己的意图的时候……
“哼哼哼……”斯维因忍不住发出了阴沉的笑声,他一般很少笑,除非,真的是得意到了极点,他一边笑着,一边手高高地举了起来,然后,狠狠握紧。
这个手势,在诺克萨斯军队里代表,撤退。
下一刻,这个命令被牛角号扩大了无数倍传到了那混乱的战场上。
隐隐的,似乎还能听到,有乌鸦的低哑嘶鸣在天边盘旋而过。
空气似乎格外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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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无意间发现自己从前写的一篇叫做《艾尔文的守望》的短篇在贴吧里被人提起,看到有人说好看,忽然让我觉得其实,我也不差啊。
另,来个互动吧,虽然说似乎真的没什么人看这本书。
有谁可以想到斯维因之前原本准备怎么做?
在看这个故事的朋友,一起来讨论一下吧。
恩,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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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牛角号的声响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时候,原本还在迟疑着是进攻还是撤退的诺克萨斯人立刻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一刻不要说是瑟庄妮的那张平时冷冽如冰的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就连陈森然都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这群来势汹汹如虎狼的男人,竟然就这样走了。丢下了自己同袍的尸体,丢下了自己的盟友,如同一群丧家之犬般逃之夭夭,他们的眼睛里早已没了之前的那种凶狠,充斥着的满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似乎是在庆幸自己不用和那个一瞬间杀死了几千个精锐的钢铁怪物战斗,不用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去。
甚至,有隐隐地欢呼声从那些逃窜回去的队伍里发出来。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局。”陈森然一边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已经快要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诺克萨斯人,一边去势不减地朝着伊泽瑞尔继续着他热情的拥抱,“真是要感谢伊泽瑞尔先生您的及时到来。”
“不必客气,该是我为我的姗姗来迟道歉才对。”伊泽瑞尔并没有拒绝陈森然的友谊,他很优雅从容地和陈森然来了一个拥抱,甚至他那张原本如同死人一般面无表情的脸上拉扯出了一个极僵硬的微笑,“说起来我们真是好久不见了,陈森然先生,我们可得好好的叙、叙、旧、啊。”
本来一切都像极了一场老友相见,涕泪横流的感人场面,可是当伊泽瑞尔挥舞着他那双精密的海克斯科技手臂拍打着陈森然的肩膀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就算是盖伦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因为任谁都能够感觉到那最后一句叙叙旧说的是那样的咬牙切齿,以至于伊泽瑞尔那模拟出来的魔法电子音都有那么一刻的嘈杂。
“一定,一定。”陈森然丝毫没有被伊泽瑞尔散发出来的那种阴冷嗜血所吓倒,他松开了伊泽瑞尔,退后了一步,还是笑得那样阳光灿烂,“我们一定要好好喝几杯,讲一讲从前有趣的故事。”
事实上就在伊泽瑞尔这个大麻烦落地的那一刻,陈森然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条件,那就是盖伦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如果说之前自己和他的交情,以及皮尔特沃夫的姗姗来迟差点酿成大祸都不足以成为盖伦帮助自己对付伊泽瑞尔的理由,那么当初伊泽瑞尔将卡特琳娜当成棋子,差点害死她这一点,就已经足够让盖伦个人全力帮助自己了,或者说,盖伦甚至还有可能不惜动用某些德玛西亚帝国的力量。
这个时候就是瞎子也看得出这两个面上好的都差点哭出来的家伙,其实暗地里已经交恶到必须用某些极端手段解决的地步了。
不过盖伦此时还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加上伊泽瑞尔一贯的好名声,他虽然跟陈森然交好,此刻倒也不好说些什么。
对于伊泽瑞尔如此肆无忌惮,陈森然倒也不怎么意外,对方既然是打定主意回来找自己报仇,那么对自己现在的情况必然是有所了解,那么,他的真面目被盖伦知晓这种事必然是题中应有之意。
再加上他平时的好名声,以及他今天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就算是他做的再过分一点,直接对着陈森然说:“我要干掉你,洗干净脖子等着吧。”也绝非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咳咳咳……”盖伦终于打破了忽然出现的僵局,他提起了自己的无畏大剑,开始往回走。
毕竟现在善后才是最重要的,除了让那些伤病的士兵需要得到治疗,那些被诺克萨斯人彻底遗弃的雪山联盟人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
“对了,伊泽瑞尔先生,您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盖伦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虽然说伊泽瑞尔已经足够强大,但是如果皮尔特沃夫真的只派一个人来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没想到这个问题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伊泽瑞尔那双原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眼睛猛然射出一道精芒,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才像是自语一般说:“凯特林……”
还没等盖伦继续问什么,便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刺啦声响起。
下一刻,伊泽瑞尔在他脚下和背后蓦然冲出的蓝色火焰的带动下再次升上了天空,而后这个如今已经被完全改造成了科学人造人的家伙便那样瞬间消失在了大雪的天空里。
只留下一道暗淡的蓝色的光弧划破了久雪的阴霾天空,示意着他是朝着东北方冲去的。
“他似乎有麻烦了。”陈森然看了一眼伊泽瑞尔破空而去的方向,收起了那把差点见血的翠绿色大剑。
“你也似乎有麻烦了。”盖伦看了一眼陈森然,转过了头。
“不,是我们有麻烦了。”陈森然纠正了盖伦的话语里的错误。
这句话让盖伦愣了一下,以至于被陈森然的脚步超越了过去,他看着那个略显瘦弱的男人的背影,越发觉得这个家伙的深不可测。
雪势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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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势弥天的时候,德莱厄斯重新回过了神,将自己的那把狰狞大斧重新对准了对面的那三个不速之客中的那个拿着黄金铁锤的男人。
前一刻听到的撤军的命令让他的心头一跳,他隐约觉得事情似乎出现了某种偏差。
不过他还是一丝不苟地再次捏紧了战斧,无论怎么说,在战场上,他对于斯维因都是极端信任的,毕竟那个跛脚的家伙救了自己不止十次。
而他的战略更是从未失败过。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杀了这三个碍眼的家伙,然后回去找斯维因搞清楚所有的事情,老是被人蒙在鼓里也不是什么太好过的事情。
“他似乎成功了。”一直举着黄金铁锤被称作杰斯的严谨男人当然也听到了那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但他的视线却丝毫不敢移动半寸,在他眼前站着的可是号称诺克萨斯军部最强的男人。
光是这样和对方对视,就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就仿佛是面对着一头安静到死的野兽,你永远不知道它的爪牙会在什么时候穿刺你的脑袋。
“恩。”凯特林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永远没法注意到的是,背对着她的杰斯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有些难看。
“还是搞定我们自己的事情再说吧。”那个带着一对凶悍无比的大杀器手套的女人在原地蹦了蹦,她的眼睛里闪过那么一丝炽烈的火焰,似乎是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十分渴望。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德莱厄斯的后方忽然再次响起了踩雪声,以及若有若无的乌鸦的低哑嘶鸣。
雪,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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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别人告诉你,你成不了才。
我喜欢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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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莱厄斯被称为诺克萨斯军部第一战力,这一点不仅仅是外界那些惧怕他的被他杀破了胆的敌人对他的高估,事实上,就连诺克萨斯军部的内部人员对于这一点也保持沉默。这对于素来以好勇斗狠著称的诺克萨斯人来说,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
这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德莱厄斯本身确实无比强大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的那种杀伐果断,那种果断到了无视一切的神经质。
而最为人所熟知的一件关于德莱厄斯的杀伐果断的事情是,当德莱厄斯还仅仅是一个最下级的士兵的时候,他所在的军队处于一场以少打多的战役,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他的长官下令撤退,他的同袍也对此发出庆幸的呼声,唯有他一言不发地走向了他的长官,然后在那个可怜的男人错愕的眼神下一刀斩下了他的人头,他高举着他的斧子宣布了那个男人的懦弱,并带头冲锋赢得了那场战役的胜利。
诺克萨斯军部的很多人都能够做到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但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敢在那样的情况下悍然斩杀自己的长官,然后无畏冲锋。那需要太多的勇气以及顾虑,他们痛恨德莱厄斯这个该死的疯子,但是他们承认他们做不到他那样的疯狂。
所以他们不得不承认德莱厄斯是最强的。
所以之前那突如其来的如同超越了时间的一击丝毫不能击垮德莱厄斯那疯狂的心,那隐隐作痛的胸口以及喉头残留的那一丝血腥味反而彻底激起了这个男人心底所有的杀意,如果说之前他要杀人仅仅只是因为任务需要的话,那么此刻,他就是为了藏留在他心里的诺克萨斯人的骄傲。
没有谁能够击垮诺克萨斯人,既然我已经决定了你们的死亡,那么,你们就,必须死。
德莱厄斯扯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甩开了那些试图上来扶他起来的诺克萨斯暗杀队成员,慢慢地站起了身,捡起了他的那把狰狞的大斧,活动了一下他的脖子,那种猛然间的发力让他的骨头在空气里爆发出了剧烈的响声。
“卡拉——”如同一声春夜里的轰雷。
他转头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诺克萨斯暗杀队成员,他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那杀气凛冽到了直冲入他们皮肤里的一眼,告诉了他们德莱厄斯的决定,那就是,你们谁也不要动手,我要一个人,将他们全部杀死。
所有的诺克萨斯暗杀队的成员都几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们甚至还压低了手里的长刀,以示自己绝对不会出手。
等到他再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的杀意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的收敛,他提斧,踏步。
风呼啸,风过斧刃,有刺耳的刺啦声在整把斧头上响起,那种渗入骨髓的刺痛如同万千个恶魔在一同舔舐着骨血。
“卡拉——”德莱厄斯的第一只脚踏出,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踩雪的簌簌声,而是响亮如同一脚踩碎了一整块岩石极烈爆响,那种爆响汇成一线压榨了四周围近五码的空气,如同一道无形的空气之刃般朝着刚刚踏上地面的伊泽瑞尔以及他身后的三个人汹涌而去。
那种汹涌让杰斯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加的难看,让凯特林那露出了的一丝笑意变成了凝重,让那个凶悍女拳手那原本有些松懈了的身体一下子再次绷紧。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滔天的压力,甚至有些透不过气来。
唯有伊泽瑞尔的脸上依然是那种如同死人般的平静,他看着来势汹汹的德莱厄斯,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那只原本被密致的海克丝科技金属包裹的手臂发出了一丝蓝色的并不刺目的光芒,而后无声地转变成了一只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炮口。
那炮口显得小而看起来根本不可能阻止德莱厄斯那把狰狞到看一眼就能闻到血腥味的斧子,但偏偏就是这样看起来弱小的炮口,在它举起来的那一刹那,原本一往无前的德莱厄斯竟然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是他的脚步还是没有停。
距离再度被缩短到了三码,局势再度一触即发。
德莱厄斯微微眯起了眼睛,伊泽瑞尔还是岿然不动。
风声乍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惊世的交锋。
将会有人死,将会有人活。
“簌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踩雪声的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整个世界的沉默,打破了所有的杀气,所有的一往无前,所有的不动如山。
就如同一只苹果滚上了棋盘,打乱了所有的布局。
一直低着头逗弄着肩头上的那只乌鸦的斯维因忽然抬起了头,将手里的拐杖在深厚的雪地里轻轻戳了戳,微微咳嗽了一声。
显然,这个可以轻易影响局势的男人有话要讲。
如果是放在以往那么德莱厄斯绝对不会理任何人继续前冲,如果打断他的是任何一个别的什么人,那么德莱厄斯也绝对会先反身斩下那个可恶地打断他的家伙的脑袋再说。
但是,很遗憾,打断他的是斯维因,现在也恰恰是战争时期。
所以德莱厄斯极其不情愿地停下了脚步,等待着斯维因的下文。
这一停步让皮尔特沃夫三人组都松了一口气,伊泽瑞尔也看向了斯维因,等着这个跛脚的男人一锤定音。
“走吧。”跛脚的男人咳嗽了一会,说出了一句足够让在场所有人惊诧莫名的话。
德莱厄斯忍不住深深皱起了眉头,他似乎是想要反驳着什么,却又极力忍耐着。就连原本死人般的伊泽瑞尔都眯起了眼睛,脸上扯出了一丝算是笑容的东西,似乎是在赞赏着斯维因的明智。
斯维因的脚步在德莱厄斯终于忍不住要出口反驳的时候超过了他,德莱厄斯看着这个行走缓慢的跛脚男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遵从他的决定跟了上去。
只是在经过伊泽瑞尔身边的时候,德莱厄斯终究是气不过,对着伊泽瑞尔比了一个诺克萨斯割喉礼,意思是,不死不休。
对于德莱厄斯的威胁,伊泽瑞尔没有任何反应,他安静地看着那些诺克萨斯暗杀队队员从他的面前走过。
一场原本注定血流遍地的生死搏斗,就这样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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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说好了两更,一定会两更。
明天开始一定两更,所以各位,其实看我书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太少吧,这点推比也太低下了吧,我一直在很努力地无偿写书,你们也给我点动力吧,投点推荐票啊,评价票啊什么的吧。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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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高地之下,随着诺克萨斯人的潮水般退去,德玛西亚人的撤退工作也停了下来,那些阿瓦罗萨人开始着手给那些此刻孱弱如同的羔羊的雪山联盟人进行缴械的工作。
毕竟这一批俘虏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该死的祖安的魔法药剂什么时候就会失效,如果说那些此刻已经成了阶下囚的雪山联盟人忽然站起身提刀就砍,那实在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在缴械过程中,大部分的雪山联盟人已经在毒药加上被盟友抛弃的阴影下完全放弃了抵抗,但是不乏有特别凶悍的家伙垂死挣扎,他们往往表现的很配合,等到阿瓦罗萨人靠近的时候才会骤然爆发出他们隐藏的最后的凶残,他们不再使用武器,而是拼尽全力用牙齿去咬。
有好几个阿瓦罗萨人不幸被这些隐藏的毒蛇狠狠咬断了脖子,场面上有那么一刻的凝重。
那些正在缴械的阿瓦罗萨人的呼吸停滞了一会,而后他们手起刀落迅速斩杀了那些暴起的毒蛇。
血液再次开始流淌,不重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里飘荡,已经渐小的风雪让这些新鲜的血液的味道萦绕不散。
一些阿瓦罗萨人忍不住低沉地咆哮了起来,他们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停的摩挲刀柄,他们的眼神开始向着那些已经被缴械的雪山联盟人看去。
躁动的气氛让寒冷的空气都有那么一刻的炽热,人类内心深处最可怕的恶魔将被释放出来,一场大屠杀即将开始。
如果这一场大屠杀开始的话,那么阿瓦罗萨人说不上太亏,他们最多损失几个人被那些不要命的雪山联盟人干掉,但是得到的好处却是,从此以后阿瓦罗萨人将高枕无忧地拥有整个弗雷尔卓德,再没有人敢反抗,因为这些被屠杀的雪山联盟的人血将会告诉所有蠢蠢欲动的部落,什么是野心的代价。
但是艾希及时阻止了这一场的即将开始的屠杀,因为她的骄傲的心不允许她的手上沾染任何弱者的血,她是想要打败雪山联盟人,甚至杀光他们,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勇士唯有战死沙场才是最好的归宿,在雪山联盟人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下将他们全部杀死,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无比憋屈的死法,对于艾希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所以她高举起了自己的长弓,从旁边的一个阿瓦罗萨人那里取过了一支箭,弯弓射箭,一箭打落了一个即将开始杀戮的阿瓦罗萨人的长刀,同时高声道:“任何人不准动手。”
也幸好艾希的威望足够的高,她的话压住了那一股在慢慢酝酿起来的毁灭的气氛,那些原本双眼开始发红的男人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翻涌的杀意,他们喘着粗气看着艾希,眼里有着迟疑。
接着是更多的这样的迟疑地眼神。
艾希当然知道这些眼神的意思,他们需要一个交代,毕竟如果说那些雪山联盟人再负隅顽抗的话,那么屠杀还是会开始,持续不停的流血是疯狂最好的祭品。
“去找瑟庄妮谈谈吧。”跟着盖伦一起回来的陈森然这时终于走到了艾希的身边,他当然也看到了现在的状况。
艾希点了点头,这个聪明的女人显然也是想到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是她走了两步之后却又停了下来,她看着那个这些日子一直想要斩杀的,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天空,应该被她叫做妹妹的女人,一时间似乎是不敢上前。
所谓的近乡情怯,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还是我去吧。”盖伦咳嗽了一声,他的伤势颇有些严重,不过此刻他是不能倒下的,有太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
艾希却是摇了摇头,她的脚步继续向前,终于来到了那个女人的身旁。
但是她去没有开口,她直直地看着瑟庄妮,紧紧抿着唇,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杀了我吧,钢鬃永不妥协。”瑟庄妮也在看她,当她看到眼前的这个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跟自己有着相似面孔,同样沉静冷冽,自己应该叫她做姐姐的女人时,她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她当然知道这个女人的来意,所以她那样回答。
这是一个骄傲如刀的女人,也是一个和艾希像极了的女人。
艾希继续沉默,她当然猜到了这样的答案,事实上她了解眼前这个女人,就如同她了解自己一样,因为她们到底是……姐妹啊。
“你知道我不想杀死他们的。”艾希最终只能这样说,她希望用这一点唤起瑟庄妮的善良。
可惜,如果说,这两个极度相似的女人有那么一些不相似的话,那就是,艾希骄傲却又善良,瑟庄妮骄傲而又无比残忍。
所以她笑着说:“他们一定会为以能够跟我一同死去而感到无比荣耀。”
这个该死的女人。
跟在艾希身后的盖伦皱了皱眉头,其实他并不反对进行屠杀,只是他必须考虑到艾希的感受,因为他尊重艾希。只是眼前这个该死的疯女人是在把艾希往绝路上逼。
“你也该想到了,你的盟友就算不弃你而去,也绝对会在他们的脚步踏过你的族人的身体的时候狠狠补上一刀吧。”就在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陈森然笑着对瑟庄妮说出了这句话。
瑟庄妮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波动,她看了一眼陈森然,不说话了。
显然,她也是想到了,既然诺克萨斯人可以这么轻易地放弃他们,那么原本他们就打算连带着自己和德玛西亚一起干掉。
也是斯维因那个家伙一直以来对她的放纵让她对于斯维因放松了警惕,故而在那个诺克萨斯人提出了让自己先上吸引火力这个战略之后,她也没有细想就答应了。
这一刻她忽然心底有些发寒,对于斯维因这个人。温水煮青蛙这句在大陆上流传很久的话算是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你就不想,报这一箭之仇?”陈森然摸了摸鼻子,继续说。
瑟庄妮继续沉默,她当然也有着那么多那么多的不甘心,本来,她差一点就能够雄霸整个弗雷尔卓德了。
现在,如果她选择屈服的话,那么她就要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命运不在自己的手里。
这一点对于她这样的已经站立到过这个世界的权力顶峰的人来说,是不可想象,也不能容忍的。
“你关不住我的野心。”很久之后瑟庄妮看着艾希,难得地说了一句实话。
“我保证,在驱逐走那些诺克萨斯人之后,给你一个再次交锋的机会,你的人归你的人。”艾希看到了瑟庄妮的松动,竟然给出了一个连陈森然都想不到的条件。
这个条件听起来是如此的愚蠢,竟然将煮熟的鸭子给放飞了。
陈森然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盖伦摇头阻止了。
瑟庄妮很显然也是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回了神来,毕竟是姐妹,她清楚地知道艾希既然这样说了,那么按照阿瓦罗萨家族的骄傲,她一定不会反悔。
“你真蠢。”所以瑟庄妮这样回答,算是答应。
“我真蠢。”艾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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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瑟庄妮最终选择了妥协并在之后宣布了全员投降以后,凭借着她那无上的威望,就算是雪山联盟中最为凶悍的家伙也不甘地停止了反抗,整个局势总算被控制了下来。
被缴械的雪山联盟人在阿瓦罗萨人并不友善的拳打脚踢中强撑着身体聚集在了一起,阿瓦罗萨人留下了一半人将这群随时都有可能反扑的野兽看守了起来,另一半人则继续帮助着德玛西亚人撤离到高地之上的平缓地带,等待着他们恢复体力后行军回营。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陈森然跟着盖伦朝着高地上走去。
“我需要一个解释。”盖伦终于在尘埃落定之后说出了这一句他一定忍了很久的话。
“这是一次试探。”陈森然侧身让过了一个正在阿瓦罗萨人的帮助下艰难行走的德玛西亚人,搓着手指缓缓说,“我始终想不通斯维因的的意图是什么。所以我在今早收到了泰达米尔的关于斯维因让他们进攻的信号之后,选择了将计就计,我在早餐之后拜访了卡尔萨斯以及那些阿瓦罗萨人,并将我推演的整个最完美的进攻计划回复给了泰达米尔。”
“我要用敌人的思维,来接近最本质的真相。”陈森然最终这样总结。
“可是。”盖伦停下了脚步,尽管他没有转过头来,但是陈森然可以想象这个男人眼睛里此刻正酝酿着愤怒。
“你的试探,差点害死了我所有的兄弟。”盖伦几乎是咬着字说出了这一句话,陈森然能够感觉到盖伦那种极力压抑着的愤怒,他的拳头已经捏紧,陈森然毫不怀疑他会转头狠狠给他一拳。
“我很抱歉。”陈森然沉默了很久之后只能这样说。虽然他确实得到了一些东西,虽然他完全可以用战争哪有不死人这种该死的理由来解释一切,而且也没有真的死太多的人,但是,人命就是人命,死了就是永远不会活过来,就是再也喝不到好喝的葡萄酒,再也享受不到西海岸的阳光,再也,牵不到,心爱的女孩的手。
“结论呢?”盖伦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一拳,他深深吸气,踏出了下一步。
“按照原本的剧本演下去的话,你和你的德玛西亚军队将会随着雪山联盟人的覆灭而一起完蛋,只留下阿瓦罗萨那些残兵败将苟延残喘,卡尔萨斯也会因为德玛西亚的覆灭而离去,诺克萨斯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剩下的阿瓦罗萨人,之后彻底掌握整个弗雷尔卓德。”陈森然轻描淡写地将一个可怕的结果推论了出来,“真是一个可怕的一石三鸟之计,斯维因确实厉害。”
“可是……他现在放弃了雪山联盟。”盖伦对于整个推论并不反驳,因为这确实足够可怕缜密,也确实是斯维因的风格,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个说不通的地方,“按照正常的推论,现在斯维因的计划被伊泽瑞尔彻底破坏,他应该极力拯救这些唯一的资源才对啊。”
“确实如此。”陈森然当然也绝对不会漏掉这个细节,这也正是他此刻在思考的东西。
这绝对不是斯维因的束手无策之下制定出来的仓皇撤离,而绝对是,斯维因的又一步狠棋。
他说出确实如此,就是说他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气氛陷入了暂时的沉默,两个男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们专注地朝着餐桌高地上走去,直到再度站立在高地之上俯瞰着整个纷乱的战场。
“陈森然。”盖伦再度开口,语气有着一丝诚恳,“我敬佩你复仇的勇气,也信服你的谋断,但是,千万别有下一次,否则,我会杀了你。”
“那么,我恐怕真的要做好随时死的准备了。”陈森然知道盖伦是在说实话,他说会杀了自己,那么久一定会杀了自己。而他自己也是在说着实话,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他讨厌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他需要掌控主动,哪怕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是两个偏执的男人的交锋,为了自己的信念。
谁也不肯让步。
寒风呼啸而过,气氛窒闷的让刚踏上高地的艾希有那么一刻的窒息。
这个好心的女人看出了其中的锋锐的暗涌,她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一阵不算响亮的脚步声,但是绝对不同于阿瓦罗萨人的低沉杂乱,也不同于德玛西亚的低沉严谨,而是混乱而狂野。
她下意识的地转头。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曾经扬言要斩下自己头颅的狂野男人和姗姗来迟的卡尔萨斯从人群里走来。
泰达米尔也看到了艾希,他的脸色有那么一刻的不自然,但随后他笑着朝艾希挥了挥手。这算是一种变相的认输。
泰达米尔这个胸怀世界的男人,做事绝不拖泥带水。
于是艾希也笑着朝他挥手,这个善良的女人的通达让她的笑容在那一刻灿若阳光。
这一对原本纠缠不清差点刀兵相见的男女,就这样一笑释前嫌。
盖伦也看到了这些迟来的援兵,显然这是陈森然的后手,这保证了就算之前他的计划崩盘,也不至于真的让局势完全崩溃。
“或许下次,你该先找我谈谈。”盖伦的底线在这一刻有了一些改变,他也知道陈森然是在为己方着想,只是他的理念并不为自己接受,但是到底是盟友,所以他还是做出了一丝让步。
“愿意为您效劳,盖伦阁下。”陈森然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家伙,既然对方做出了一丝让步,那么他自然不好把事情做绝。
就在这时,餐桌高地下方的尽头,雪不再落下的地方,那个全身被海克丝科技金属包裹的救世主也带着皮尔特沃夫的援军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一切的局势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雪,终于停了。太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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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杰斯并非浪得虚名,他的那种从一只精致的银色试管里取出来的黑色药丸,并不需要口服,仅仅只需要给中毒的人嗅一嗅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解除异常状态。
盖伦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他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地回流,那种窒闷感一扫而空。
这一刻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就在不久前,他还在心里痛骂着这些该死的皮尔特沃夫人,他微笑着向眼前的绅士杰斯先生道谢,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伊泽瑞尔先生。
尽管自己差点死掉的前因是没有得到皮尔特沃夫的及时支援,但是盖伦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地家伙,该给的脸色已经给过了,再摆架子那就是愚蠢了。
所以他大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伊泽瑞尔的肩膀表示欢迎,那种笑容和他之前的沉默与严肃相差的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所以说,在很多时候,盖伦也算是个合格的政客。
场上的德玛西亚人,除了一些受到了极大创伤的,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恢复了活力,已经能够站起来,拿得动刀剑了。
至于雪山联盟那些人,盖伦虽然也给他们进行了解毒,但是对于这群桀骜不驯的野蛮人,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仅仅只是让他们一般人恢复了活力,这样的话,他们就必须要去照顾另一半没有得到治疗的人。
虽然说还是有着风险存在,但是在加入了德玛西亚人的看守之后,看守人数已经超过了雪山联盟人的总数,也不至于翻起什么风浪来。
在打扫完了战场之后,整个大军开拔回营。
“你们遇到了斯维因?”回去的路上,盖伦开始问起皮尔特沃夫四人组之前的行踪。
“应该来说,是我们从进入到弗雷尔卓德之后就一直在追踪斯维因。”接话的是杰斯,事实上从他的解药发威之后,皮尔特沃夫四人组里发言的就一直是他,反而是最初隐隐为四人之首的伊泽瑞尔一直沉默地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东西。
“追踪?”盖伦听到这个词忍不住挑了挑眉毛,他很难想象凭借着四个人是怎么可能在茫茫地雪山里追踪一个比最狡猾的雪狐还要厉害上三分的斯维因的。
“我们能够追踪到斯维因,凯特林小姐功不可没。”杰斯在这个时候还是不忘夸奖一下明显不喜欢他的美丽女士凯特林。
盖伦听到这里,不由愣了一下,他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一直将目光放在伊泽瑞尔身上的凯特林小姐。
他实在是很难将警察和战争联系在一起,在他的概念里,警察这种只存在于皮尔特沃夫那个鬼地方的据说只能维持治安的职业,恐怕还比不上自己麾下最差的士兵。
“由于祖安对我们皮城一直虎视眈眈,所以我们对于祖安的一些消息一直都有收集。在我接到了这个支援任务之后,我注意到了雪山联盟频繁地使用祖安提供的魔法武器。于是我找出了一份六个月前的祖安对外大批量出售魔法武器的清单,那一批货的流向是弗雷尔卓德,数量也绝对足够支撑一场战争。”说话的是一直看着伊泽瑞尔的凯特林,她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盖伦,那种冷静的而富有条理的口吻配合上她那略显清冷的声音,徒然让这个原本只是长得漂亮的女人,有了一种莫名的魅力。
“你是说,你仅仅只是凭借着一张六个月之前的清单就找到了斯维因?”盖伦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起来,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他的眼神还是将信将疑。
“在祖安那种肮脏的地方找一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并不是太难,让那个见钱眼开的家伙说出一些东西也不需要什么太过复杂的手段。至于说,在雪地里循着明显的痕迹追踪一个人,那实在再简单不过了。”凯特林的口气还是那么冷静,她用三个不算反问的反问句子回答了盖伦的质疑。
“嘿,大个子,你可以质疑这个小妞的身材,但是千万不要质疑她的判断,她可是我们皮城最厉害的警察。”那朵叫做薇的荒野玫瑰挥舞着她的那一队硕大的拳头狠狠对撞了一下,说了一句听起来很粗俗,但是足够强硬的话。
“好吧,凯特林小姐,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盖伦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他对于这四个皮尔特沃夫的援兵,实在谈不上满意。
除了伊泽瑞尔确实足够强大以外,杰斯的药剂水平也勉强过得去,至于那两个女人,他实在不知道两个人在千军万马中有什么用。
不过好在,现在大局已定,剩下来的诺克萨斯人也能说是残兵败将,也就无伤大雅了。
“你发现了什么?”一直落在队伍的尾端的卡尔萨斯忽然向同样也处在尾端的陈森然问了一句。
陈森然自从凯特林开口说话之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似乎是抓到了什么。
“她说……祖安出售了一大批魔法武器。”陈森然再次看了一眼凯特林,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很奇怪吗?”卡尔萨斯虽然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但是他自己也承认,在有些方面,他真的比不上陈森然。
譬如说,直觉。
陈森然也说不上来到底有什么奇怪,只是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东西,他的脑子里忽然有一道闪电闪过,但是偏偏又抓不住。
“丫头怎么样了?”陈森然摇了摇头,似乎是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给摔倒了脑后。
“她说要咬死你。”卡尔萨斯那嘶哑难听的嗓音里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咬死我啊……”陈森然哑然失笑,他大概可以想到小安妮说这句话的时候撅着嘴的那种娇俏模样。
这样想着他忽然很想念那一口小白牙。
让一切,快点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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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问题?”斯维因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满腹疑惑的德莱厄斯,又继续逗弄起了他肩头上的那只乌鸦。
此刻的时间是餐桌高地之下的那场战役完结的三个小时之后,地点是远离餐桌高地三千码的原雪山联盟军营。
诺克萨斯人已经填满了这个原本属于那些野蛮人的根据地,满营的灯火亮起,在这个深寒的雪夜里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暖意。
“我不明白。”长久的沉默之后,德莱厄斯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不明白什么?”斯维因头也不回,有些明知故问地答。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雪山联盟,当时整个德玛西亚军队完全瘫痪,还有泰达米尔拖住他们最大的杀手锏,就算是如你所说那个伊泽瑞尔很厉害,可是我们也完全可以顶得住压力把那些人救回来。”德莱厄斯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胸口有些闷,他拉开了自己的那一身猩红色的盔甲,狠狠喘了口气,“就算是你本来打算将雪山联盟一网打尽,你也不用在这个时候把事情做绝吧,现在我们是孤立无援,回去怎么跟将军交代?”
“还有呢?”斯维因并不着急回答德莱厄斯的质问,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那只乌鸦的杂乱的羽毛,似乎是笃定了德莱厄斯一定还有别的什么问题。
果然,德莱厄斯在听到了这句话后,愣了一会,但是大概是经历过这种场面,所以他马上又开口了。
“还有就是,你为什么阻止我干掉那个可恶的叫做伊泽瑞尔的小东西?”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德莱厄斯是真的有点恼火,他想杀的人,很少有不死的,伊泽瑞尔很不幸地同赵信一样被列为了他的必杀对象。
“首先。”斯维因终于理顺了那只乌鸦的羽毛,他搓了搓手指,伸出了一根说,“泰达米尔已经彻底背叛我们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德莱厄斯皱起了眉头,他试着反驳,“你不是说,最多也就是百分之六十可能你的计划被看穿吗?”
“因为卡尔萨斯没来,对方的布局者一定没有见识过卡尔萨斯真正的实力。”斯维因的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连他这种怪物都会害怕的东西,“以泰达米尔的实力,就算是加上五百个人,也绝对撑不过十分钟。十分钟,足够那个老怪物赶到了。”
“那么……”德莱厄斯顿时反驳不了了,他知道斯维因和卡尔萨斯交过很多次手,据说,有一次,他差点死掉,回来的时候连他拐杖都不知道扔在了哪里,生了一场大病,过了整整半年才恢复元气。那也是斯维因唯一的一次被人逼得那么惨。
“第二点是什么?”他只能接着问之后的问题。
“第二点。”斯维因伸出了两根手指,常年没有修剪的指甲,长而尖利,在昏黄的油灯下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诡秘,“诺克萨斯战争守则第三条,不要做出任何不必要的牺牲。任何不为利益与荣耀而流的血,都是耻辱之血。”
这句话是当年诺克萨斯第一代开国君王最重要的战争理念之一,也通常是史学家赞扬这个帝王热爱自己的士兵的依据。
“什么意思?”但德莱厄斯对于斯维因这种极具思维跳跃性的回答,根本无法理解。
斯维因却是好像完全不想再回答德莱厄斯的任何问题,他再次转过了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虫子,喂到了乌鸦的嘴里。
不过大概是可怜德莱厄斯的脑细胞,斯维因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提示,他说:
“你说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最终的目的?德莱厄斯好像终于抓到了黑夜里的一丝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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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维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
时间推到两个小时之后,地点换成了阿瓦罗萨人的营地。
夜已深,大雪复落。
有雪落在帐篷的顶上,有轻微的簌簌声在空气里回荡。
白天的战事已经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再加上大局已定,连盖伦都没有再召开什么深夜军事会议,而是让疲惫的人们回去休息,准备第二天一早的后续攻势。
陈森然也确实是好好休息了……好吧,其实是被愤怒的小萝莉折磨了整整三个多小时,在留下一手臂的小白牙印,以及立下了以后一定要带上她去前线否则就咬满陈森然两只手臂的不平等条约后,他才得以解脱地看着她安然睡去。
陈森然替闹够了终于睡着了的小安妮掖好了被角,吹灭了帐篷里的两盏亮彻的魔法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照耀着一幅线条分明的军事地图,他点着那幅军事地图,自言自语地说了上面的那句话。
他对于斯维因的整体思路始终把握不住,他从各个方面进行推测,可是始终不得其法。他总觉得现在的局面还在斯维因的掌控之中。
是错觉吗?陈森然不断地这样问自己,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那种不安感一直存在,他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很灵的。
这种直觉让他无数次躲过危险。而这种直觉最严重的一次是,自己上一个世界死前的那一次,只是那一次,他完全不在乎了。
“你为什么不想想,诺克萨斯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在陈森然再一次陷入自我辩论的那一刻,忽然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惊了一下,随后才想起,老杜一直是坐在这个帐篷的角落里的,自己刚才下意识忽略了他。
在感叹自己的警惕意识越来越差的同时,陈森然敏锐地感知到了老杜刚才那一句话里的意思。
诺克萨斯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乍一听似乎和斯维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事一个概念,但是从一个大局观上来看,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之前陈森然一直纠结的斯维因的目的说到底其实是小范围的战略,从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真正的目的,换句话说是,好处。
他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最终的好处?
这真算是一句惊醒梦中人,陈森然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杜,只是此时灯光昏暗,再加上那个老家伙又一次低下了头去,似乎是假寐,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陈森然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当他再次看到那一幅军事地图的时候,他马上站起了身朝着帐篷外走去,他要去见盖伦,因为他想到了一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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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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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被从温暖的被窝里拉起来,打着哈欠冒着再一次渐大的雪赶到中军大帐的时候。
陈森然已经点亮了整个大帐的油灯,密集的油灯让整个帐篷亮如白昼。
那幅原本放在一侧的军事地图被陈森然摆在了整个帐篷的中心,每一个座位上都被摆上了粗犷的牛角杯。
当被吵醒了美梦的人们掀开帐篷走进去的那一刻,最后一只被倒满的酒杯里的温热的酒产生的温热酒气才刚刚升起来。
“很抱歉深夜打扰了各位,先喝一杯酒暖暖身子吧。”陈森然放下了手里的酒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陆续赶到的人入座。
听到陈森然还算诚恳的道歉,再加上那些正冒着热气的牛角酒杯,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的主事人盖伦先生也坐在右首的位子上很悠然地喝着酒以后,一些原本想要抱怨的话也就吞进了肚子里。
杰斯先生甚至大声称赞着空气里的美妙的酒味,并断言那酒一定是极品,继而快步坐到了左首的位子上端起了杯子进行品尝。而事实上,空气里的味道因为大量的油灯的点燃而糟糕的一塌糊涂,以至于杰斯先生在行走的过程中连打了三个喷嚏。
当然谁也不会在意这个细节,伊泽瑞尔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左首末尾这个从前他绝对不会去坐的位置,凯特林紧靠着他坐下,艾希坐在了盖伦的下首,泰达米尔和凯尔萨斯或许是因为白天演的那场戏,极为默契地坐在了右首的末尾两个座上。
唯有那朵荒野玫瑰薇小姐举起了她的拳头,睡眼惺忪地对着陈森然狠狠道:“小子,你最好能够讲点有用的东西,否则我发誓我会把我的拳头放在你那张可怜的脆弱的小脸蛋上。”
“如您所愿,美丽的小姐。”陈森然对于薇的威胁毫不在意,他摊了摊手示意众人先喝酒。
但是除了一心想要表现自己优雅大方的杰斯先生和一向以目中无人著称的卡尔萨斯,没有人去动那杯酒,他们都在盯着陈森然,希望他能快一点结束这一场让人讨厌的深夜聚会。
“既然如此。”陈森然也看出了这群人的不耐烦,毕竟谁被人在一个下雪的夜晚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希望你们不会后悔没有喝着一杯温酒。”
陈森然在说完了这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后,侧过了身体指向了背后的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现在,我们在这。”陈森然指向了地图上的一块明显极为突出的地形,那就是餐桌高地,“这里,现在,汇聚了,德玛西亚人,阿瓦罗萨人,蛮族人,皮尔特沃夫人,雪山联盟人,所有能够影响到弗雷尔卓德的势力,除了诺克萨斯人都在这里。”
陈森然说道这里,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向所有人,试图看到一些让他惊喜的东西,但是可惜,没有人有反应。
“你可以不说废话吗?”还是薇,这个女人皱了皱眉头,完全不知道陈森然在说什么。
当然,事实上,陈森然的那句话从表面看起来,也真的是一句彻彻底底的废话。
所以几乎每个人都看向了陈森然,用一种质疑的眼神。只有盖伦和艾希以及卡尔萨斯没有什么表示,他们深知这个男人不会真的说废话。
“而如果,斯维因没有放弃雪山联盟的话。”陈森然并没有因为在场的人的质疑而加快语速,他还是说地不紧不慢,他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点着代表着雪山联盟的那一块白色的魔法磁铁,“那么,这一盆菜,就少了一道最重要的辅料。”说道最后,他将那一块白色的磁铁拿出了餐桌高地的范围,他举着那一块白色的魔法磁铁,再一次看向了所有人。
这一次,终于有人动容。
“你的意思是?”说话的是杰斯,他皱着眉头似乎是终于抓到了什么。
而其他人也都不是什么蠢人,他们也终于开始重视眼前的这个略显瘦弱而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男人说的那么多看起来是废话的东西。除了薇,这个野蛮的女人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陈森然,又去看那些开始陷入沉思的人,最后咕哝了一句大概是什么玩意的脏话。
“你的意思是斯维因故意让我们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他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伊泽瑞尔直接说出了判断,用的是杰斯的口吻,他虽然用的是疑问的句式,但他的口吻却冷漠而强硬,就好像他说的就是真理。
这种口气让杰斯脸上闪过那么一丝的难看,因为那似乎在凸显着他的无能。
“可是,他要怎么做,才能一下子将我们这将近四万人一下子抹掉?”于是他顾不上得罪陈森然,立马说了一个算是陈森然这个推论里的致命缺陷。
对,怎么干掉?现在,这里,有着近四万人的强大部队,就算这些人因为阵营不同而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但是不要忘了,这里可是还有着卡尔萨斯和伊泽瑞尔这种可以一骑当千的绝世强者在的,纵然是斯维因智谋无双,他也不可能靠着那已经不到六千,精锐尽丧的诺克萨斯人进行一场绝地反扑。
斯维因也只是人,不是神。
杰斯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绝好的问题,不由地看向了伊泽瑞尔,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的意味。
本来这种不成熟的表现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素来以沉稳著称的杰斯先生身上的,但是有句话叫做,爱情使人盲目。
伊泽瑞尔却是根本没有理他,他很难得地人性化地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了同样还在思考的凯特林,说:“凯特林,可以把那张清单上的具体内容告诉我吗?”
原本还在沉思的凯特林愣了一下,其他人也很奇怪地看向了伊泽瑞尔。
唯有陈森然在心里暗赞了一声,伊泽瑞尔这个家伙,真不愧是差点将自己逼死的可怕人物,这么快就想到了。
没有错,关键就是那张六个月前的祖安出售魔法武器的清单。
如果那张清单上有那件东西存在的话,那么陈森然的一切推论就能够成立,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滑过的那一丝异常的感觉也就得到了解释。
现在,就是,谜底,揭晓的时刻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凯特林,就连陈森然的呼吸都有着那么一丝沉重。
而当三万公斤烈性魔法炸药在凯特林那一张精巧的小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其他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陈森然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一切已知的事情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请问,杰斯先生,三万公斤的烈性魔法炸药的威力有多大?”陈森然最后用这样的一个问题作为结尾。
原本还在发楞中杰斯听到了这个问题以后,想都不想地说:“就连号称不破之城的战争学院的城墙恐怕都承受不了一千公斤的烈性魔法炸药的轰炸。”
“也就是说,三万公斤的烈性魔法炸药完全可以炸平整个餐桌高地吧?”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盖伦放下了手里的牛角杯看向了杰斯。
杰斯无言地点头。
一股深寒的冷意游上了每一个人的脊背,每一个人都不觉地抓向了桌子上的那一杯热酒,试图靠着那温热的液体汲取一点暖意。
但是当他们抓起了那一杯酒之后才发现,原本温热的酒早已冰凉如雪。
此时,他们才明白陈森然开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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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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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难讲的东西就是运气。
如果说当年斯维因的运气足够的好的话,他就应该出生在一个诺克萨斯的贵族家庭而不至于被整日酗酒的父亲打断腿,也不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那个温厚善良的母亲被那个该死的酒鬼活活打死。
但是幸好斯维因的运气也没有足够的坏,否则他就该也死在那个酸雨连绵的阴霾早晨,而不会有机会在那个发泄够了的男人睡着以后,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
斯维因现在想起那个该死的早晨,他的早已愈合了的右腿还会隐隐作痛,腿一痛他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叫做母亲的女人临死前的那一张可怜的面容,一想起那张可怜的面容,他就会,忍不住,想杀人。
幸好,现在,此刻,有很多人等着他去杀。
于是他说:“我的鸟饿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可以动手了。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德莱厄斯沉默着点了点头,拿起了一块魔法点火石在卷满了火油的火把上面轻轻一擦,那个足够引爆整座雪山的源头便熊熊燃烧了起来,照亮了整个洞窟。
那一根牵扯着洞内所有烈性魔法炸药的引线已经抓在了德莱厄斯的手里,只要,他捏着火把的手朝下再松动三毫码,毁灭就会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斯维因已经转过了身准备离去,德莱厄斯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曾经用他的那一把斧子杀过无数人,再惨烈的战斗都不足以让他激动到灵魂颤抖,但是这一刻,他忽然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那是一种不同于面对面,刀对刀,鲜血对鲜血的激动。而是一种,翻手之间便可以毁灭整个世界的悸动。
“这无人可挡的武力啊。”他最后这样吟唱着将那一把毁灭之火迎向了源头。
一切,终将毁灭?
世界无言。唯有一声细长尖利的啸声在寂静的雪夜里蓦然想起。
这一声尖啸让德莱厄斯即将点燃引子的手硬生生停了一秒,让原本准备踏步的斯维因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一声尖啸是诺克萨斯军中的最高示警信号,需要发信者直接爆裂自己的咽喉,除非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轻易是不会使用的。
斯维因在进洞之前在外面安排了四十人的最精锐心腹守卫,而现在只得到了这么一声示警信号。
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有人发现了斯维因的后手,二,敌人格外强大,在瞬间格杀了外围的所有人。
德莱厄斯与斯维因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因为他们瞬间从在后的黄雀,变成了瓮中之鳖。
所以说,运气这种东西,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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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之所以难讲,是因为运气一旦变坏,坏运气便无处不在。
当陈森然他们离那个杰斯口中绝对是炸药埋藏点的地方只有一千码的时候,雪徒然大了起来。
风狂猛的足够将一头雪山耗牛直接掀翻到天上去。
骤变的风雪让这一群心急如焚的人几乎寸步难行,在薇几次强行尝试快速行走差点被吹落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下之后,一群人终于停止了尝试,放满了步伐。
而按照他们现在这种速度,原本只需要再走最多五分钟就能够到的重点,他们起码要再走上半个魔法时才能够到达。这其中还不包括,在中途遇到实在难以在暴风雪中通过的地方,他们需要停下来等待的可能。
如果这一场暴风雪一直不停,那么可能他们今晚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同理,盖伦他们此时的撤退速度也一定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原本可能九死一生的局面,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十死无生。
“这运气……”陈森然使劲压低着自己的身体,让风阻尽量变得小一些,以使那些该死的风雪不会彻底地从自己的身上肆虐而过。
“真是倒霉透了。”泰达米尔有些疲惫地将自己的那一把巨大砍刀狠狠插在了深厚的雪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忽然有些想喝酒了。
“闭上你们的该死的嘴。”连续受到了几次生命威胁的薇粗暴地打断了两个人的发言,她有些狂躁地拼命打出几拳,试图靠着那瞬间爆发的力量突进一段距离,只是在下一刻,她立马被狂猛的风卷了回来。
在整个世界面前,人类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你也给我闭嘴,我的思维完全被你打乱了。”杰斯此刻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差,他到底只是一个科学家,尽管受过极好的教育,但这种生死相搏的场面他实在见得不多,原本的炸药威胁已经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此刻的风雪更是阻隔了他大部分的视线,让他几次都差点在风雪里偏离了路线。
“薇小姐,冷静点,你最好不要再做刚才那样的激烈运动,我们现在是处在某个脆弱的边缘冰层地带,你的粗暴的行为,随时有可能引起雪崩。”一直平静如死水的伊泽瑞尔也终于说了一句话,还很难得站在杰斯这一边。
薇试图再说着什么,但当看到随后看向她的凯特琳的肃杀的眼神,她终于撇了撇嘴,什么都没有再说。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一群人再度在雪夜里沉默前行。
风雪很大,没有人知道前方存在着什么,也许下一刻,他们就会被炸上天空,四分五裂。但是他们每个人还是在拼着命行走,他们此刻是在跟命运做一场盛大的赌博。
然后,下一刻,他们猛然听到了一声低沉地闷响,几乎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想要去抓住一些什么来阻挡。
但是,身边是一片苍茫,什么都没有。
每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直到三息之后,他们才发现,并不是爆炸了。
这时,他们才来得及看向那一声闷响传来的地方,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丝划破漆黑夜色的火光,映照出了影影幢幢的人影。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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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推回三分钟之前。
斯维因和德莱厄斯察觉到了敌袭的那一刻。
仅仅是一瞬间,两人便迅速达成了共识,德莱厄斯干脆利落地收回了那一只即将碰到引线的熊熊火把,将它交给了斯维因,而后提起了一旁的那一把狰狞的巨斧大步走了出去。
这是一种不需要语言交流的默契了,多年的并肩作战让这一对诺克萨斯最强的武器与大脑在一瞬间做出了最合理的布置。
显然,外面的那一群人可以在一息之间解决掉外围留守的四十个精锐诺克萨斯暗杀队成员,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那么在这个时候点燃引线就是一种极大的冒险,先不说德莱厄斯能不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外面的那些人杀光,只要被被对方拖得时间久了一点点,那么斯维因和德莱厄斯就也只能留在这里陪葬了。
更不用说,如果对方的实力强大到了德莱厄斯无法杀死的地步,那么他们就只剩下死守和功亏一篑两个选择。
斯维因是无所谓什么诺克萨斯的荣光和利益的,但是德莱厄斯那个家伙绝对会死战不退,那么斯维因将会损失很多东西,先是诺克萨斯军部的那些早就看自己不顺眼的家伙会把自己从参谋部的总参谋位置上拉下来,继而是因为失去了德莱厄斯这个自己在军部中最大的盟友而让自己彻底被边缘化,或者说再一次被放逐。
尽管斯维因绝对相信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可以在三年内再次恢复元气,甚至将军可能会因为急于发动对弗雷尔卓德攻势而继续任用自己。
但,斯维因从来不喜欢做没有效率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了让德莱厄斯把火把交给自己,暂时稳妥地静观其变。
这样做的另一个好处是,一个没有被点燃的炸弹其实在这个时候比一个点燃了的炸弹更具有优势。
敌方暂时不会发狂,甚至会更加忌惮点燃后发生的结果而让自己得到更多的机会。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外面的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如果说是阿瓦罗萨人的话,未免反应的太快了一些吧,那个应该是属于德玛西亚一方的布局者的实力该没有这么强才对。
但是猜测始终得不到答案,所以斯维因在再次检查了一遍整个山洞的布置后,拄着他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拿着那个火把和引线也朝着山洞口走了过去。
此时外面的雪已经大到了几乎让人迈不出的地步,绵密的雪花让人几乎看不清洞外面到底有什么。
就连原本应该四散浓郁的血腥味也因为这狂猛的风雪而几乎闻不到一丝一毫。
德莱厄斯此刻就站立在这大的望不到边际的雪的边缘,他的猩红色的披风在无尽的大风里猎猎作响。
他提着他的斧子屏息凝神,似乎在和什么人对视。
直到斯维因走到了他的背后两码的地方,他才隐约看见外面无边的风雪里的那些快要被大雪覆盖了的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些站立在风雪里一动不动的敌人。
有微弱的月光穿过那绵密的雪幕,漏了下来,映照出了两个模糊的轮廓在风雪里煌煌而立。
那不是两个人,而是两把枪,两把风骨桀骜,不动如山的枪。
一把长枪,桐木长枪,锋锐足以刺破天穹的桐木大枪。
一把龙枪,精钢龙枪,厚重足以穿透大地的精钢龙枪。
看到这两把枪,即使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斯维因也已经猜到了来的人是谁,纵然是阴沉如他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讶异与凝重。
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德玛西亚当中,武力绝不逊色于德玛西亚之力盖伦的,与盖伦合称为德玛西亚三杰中的其他两杰,德邦总管赵信和德玛西亚皇子嘉文四世。
现在在斯维因的脑海里面转过的不是他们为什么在这里,而是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尽管斯维因曾经用计生擒活捉过嘉文四世,更是在诺克萨斯的竞技场里看过赵信如同死狗般的挣扎。
但也正是这样才让他知道,这两个男人的出现会拥有着怎么样可怕的后果。
德莱厄斯确实称得上勇武无双,他就算是同时对上这两个家伙也绝对不至于败北。
但是他们的身后的德玛西亚无畏冲锋队也绝对不是吃素的存在,所以想要完成爆炸任务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要逃。
怎么逃?
斯维因捏紧了手里的火把和引线,现在,他唯一捏着的底牌就是身后的满山洞的烈性魔法炸药。
而唯一的好消息是,阿瓦罗萨人应该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这个后手,但是也不能拖太久了,虽然那边的布局者差了那么一点,但是也绝对不会差太多,相信对方也快反应过来,甚至已经在路上了。
必须速战速决。
就在斯维因考虑着要不要直接点燃了这些烈性魔法炸药制造逃生条件的时候,德莱厄斯已经抬起了他的那一把狰狞巨斧指向了赵信,他扯了扯嘴角狞声道:“赵信,这一次,你不会有上一次的好运了。”
显然,德莱厄斯这个狂人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决心。
这对于斯维因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赵信已经拔枪在手,他看着德莱厄斯长枪直指。
这是赵信的回答。
一切已无需多言,你要战,便来战。
德莱厄斯怎么可能经得起这样的挑衅,几乎是在对方拔枪在手的那一刹那,他便如同一辆无可阻挡的战车一般撕裂风雪冲锋而去,势如猛虎。
斯维因只能无言地看着德莱厄斯的发狂。
或许,他能够在战场上约束住这一只疯虎,但是在这样的所谓的男人的荣誉之争中。
德莱厄斯永远遵从一个信念,那就是——荣耀即吾命。
下一刻,撕裂了一切的狰狞巨斧狠狠斩击在了那那把桐木长枪之上。
空气里,炽光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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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有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陈森然看着那一点漆黑雪夜里的唯一火光,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时其他人也已经从刚才的那一声低沉的如同爆炸般的轰鸣声里回过了神来,每个人都几乎下意识地深呼吸,似乎是想要冲淡前一刻的那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会是谁呢?”所有人里也大概只有伊泽瑞尔始终保持着那一张死人脸,他看了一眼身旁微微喘息的凯特林,那只被精密的海克丝科技金属包裹的右手的手指动了一下,却最终也没有抬起来。
毫无疑问,那一点火光加上那些影影幢幢的人影,已经证明了陈森然的所有推论都是正确的,杰斯的判断也没有任何问题,他们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唯一的一个问题是,那些先到的人是谁?
算上敌对的诺克萨斯人,所有能够影响弗雷尔卓德局势的势力都已经出现,那么这些突然出现,并且同样知晓了斯维因的后手的人,是属于哪一方的势力呢?
“至少现在看来,还是朋友。”说话的人是杰斯,这个来自皮尔特沃夫的科学家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动了动手想要去擦拭手里的怀表上覆盖地积雪,但是他一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此刻被狂猛的风一吹,顿时感到彻骨的冷。
在场的其他人大抵都能理解杰斯这句话的意思,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算弱,眼力当然也不会太差,所以他们当然也能够通过那一点火光看到那些晃动的刺目的冷光和闪动如风的身影,判断出那一方未知的势力正在和诺克萨斯人争斗。
刚才的那一声惊人的响声显然就是两个极厉害的人物兵器相撞的声音。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虽然不能保证那群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至少此刻他们正在拖住诺克萨斯人。
诺克萨斯人在并且还在抵抗,那么那些烈性魔法炸药被引爆的可能性就降低了一半。
最坏也不过是刚刚引爆。总之,比下一刻就直接被炸上天要好得多。
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说那群人,怎么算都是朋友。
“快走吧,要是那些该死的诺克萨斯人打算跟我们同归于尽的话就什么都完了。”荒野玫瑰薇小姐这个时候也总算换过了劲来,她的暴躁情绪并没有因为目的地快到了而有所缓解,反倒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变得越来越狂躁,她不停地双手交击,海克丝金属的撞击声比寒风还烈。
不过她这句话倒是没有错,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诺克萨斯人在发现计划暴露之后,直接引爆了炸药,同归于尽的打算。
诺克萨斯人的名声虽然素来不好听,但是拼命这一点,就算是一向以勇武自居的德玛西亚人也不敢与之相比。
“其实这一点,倒也不用过于担心。”陈森然这个时候却是出言安慰众人,看到其他人看过来的疑惑眼神,他摸着鼻子笑了笑,“从斯维因所有的布局来看,他这个人在布局上胆大无比,从不在小处纠结,但是真的到了一些关键的后手,他却又无比谨慎,必须亲历亲为才放心。上一次你们能够堵住他的后路就是一个例子,所以这一次引爆炸药,他一定在。”
“而聪明的人,其实最怕死。”陈森然最后笑着说,“所以,现在,我们唯一要担心的,其实是,那些盟友够不够厉害。”
——————————
风雪丝毫不见停。
风雪里,赵信拄着他的那一把桐木长枪正在狠狠喘息。
面对着德莱厄斯那无可阻挡的一击,他还是被毫无悬念的斩飞了出去,在那磅礴的力道之下,他的双脚在深厚的雪地上拖拉出了一条长达三码的长线才堪堪止住了身形。
仅仅只是那么一击,他的虎口已经发麻,甚至有些微微胀痛。
德莱厄斯之威,由此可见一斑。
而就在赵信还没得来及站起的瞬间,德莱厄斯的狂猛攻击已经衔尾而来,狰狞的巨斧不断撕裂的空气再度一击如流星。
“轰——”一斧。
“轰——”两斧。
“轰轰轰轰——”德莱厄斯整个人如同发狂了一般,连斩出十三斧,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利用着第一击的优势直接将赵信斩的倒飞了出去。
在最后一斧斩击在赵信的那一杆桐木大枪之上的时候,每个人都听到了空气里那一声木头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卡拉——”赵信那一杆陪着他浴血厮杀了如此多年的桐木大枪,竟然断了。
“扑通——”赵信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深厚的雪地上,一时间竟是完全无法站立起来。
这也只能说是德莱厄斯在这一刻的威势实在太过凶猛,他几乎用出了十二分力,以至于原本还藏有三分力的赵信竟是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赵信被自己近乎打到濒死之境,德莱厄斯却没有再动手,他的所有的愤怒与骄傲似乎在那狂暴的十三击之中全部倾泻了出去,他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那些眼中已经有了那么一丝不安的德玛西亚人,嘴角再次扯起一丝森冷的笑意,他再度举起了那一把狰狞的巨斧,没有进攻,而是指向了每一个正在看着他的人,说:“你们一起上吧。”
面对着德莱厄斯如此狂妄的挑衅,原本在他刚才的那狂猛一击之下有了一丝畏惧之心的德玛西亚人心底的血性也被激了起来,他们感觉到了耻辱。
不仅仅是因为德莱厄斯的肆无忌惮,更多的是他们,竟然,感觉到了畏惧,面对着一个人。
德玛西亚人应该无所畏惧的。
所以这些男人狠狠地捏紧了手里的长剑,他们没有低吼,在将那个敢于挑衅德玛西亚人尊严与骄傲的家伙撕成碎片之前,他们所有的愤怒都汇聚在了他们的剑上。
德莱厄斯看着这一群被自己激起了无穷战意的德玛西亚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放下了手里的狰狞巨斧,双手撑着,头颅高高昂起,骄傲的如同一个等待着无知的臣民挑战的无上君王。
就在这个时候,那一把一直插在深厚雪地里的精钢龙枪,被一只有力地手拔了起来,龙枪横指,有巨大的如同万千张大弓一同拉弦的声响在大风里轰然作响。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那个男人,那个德玛西亚下一任的继承者,德玛西亚皇子,高声道:“犯我德邦者,虽远必诛。”
一言既出,如千万条狂龙在风雪里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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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卡了一个上午才写出来,状态实在是差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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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一把叫做无敌的斧子升到高天的时候,被大雪遮蔽的天空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残漏的月光。那月光漫到那一把绝世凶戾的斧子上,反射出了一点暗红色的晦涩的光。
那点光红的像是干涸了无数年的鲜血,晦涩的狰狞,狰狞地肆无忌惮地爬满了嘉文那一张饱经风霜却依旧英俊的脸孔上,一寸寸侵蚀,剥蚀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他那一双平静的眼睛在漆黑的雪夜里刺目如星辰。
那星辰里,德莱厄斯的整个人已经弯身如满月的弓弦,他的人在天上,斧头在天上,所有的杀意与凶戾全部收缩在了天空之上,残月之下,那一张长弓之中。
所有的空气在那一刻停滞,狂风乍停。
大雪临空。
那一刻嘉文甚至看到了天边的那一轮久藏的孤缺的残月,有无穷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他深呼吸,握枪,没有退步,没有犹豫,没有任何的害怕与惶恐,他的眼神平静,平静如山,如山的闭上眼,闭上眼将那一把龙枪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耳边,似乎是在倾听……
风的声音。
风过。大风过。
大风呼啸而过。
风声里,有弓弦震,弓弦狂震。
狂震的弓弦声中,长弓劲射,劲射裂石,劲射破空,劲射而毁天地。
整个世界,天上地下,残月当空,一点致命的红芒轰然如万千座雪山万钧而下。
雪落。
雪落如狂。
狂落的雪里,闭眼的皇子微笑,挺枪。
他的整个身体轰然而动,动如烈火,他的手臂连着那一把刻满了三千道灵魂刻痕的精钢龙枪迎着无边的风雪悍然指天。
月光凄清,枪出如龙。
如龙的枪势里,风过三千痕,有无穷尽的怒吼声在空气里轰然回响。
那一刻三千军魂犹还在,一枪指天无人挡。
“轰隆——”无敌终于狠狠撞上了千军了。
雪夜雷霆啸。两个男人的身体终于狠狠地搏杀在了一起,他们同时怒吼着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了那两把传奇的武器之上。
“吱嘎——”有刺耳的让人脊背发寒的声响在两把角力的武器上响起。
“你很好。”德莱厄斯狂笑着狠狠发力,踏步,前压。
尽管嘉文也确实是足够的悍勇,挡住了德莱厄斯的坠天一击,但是终究是力道差了他一筹,在他的这一发力之下还是忍不住退了一步。
但是,也仅仅只是一步。
只退一步,嘉文便不再退,他还是在笑,但是那笑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狂热,有止不住的战意从他的身体里奔涌上来,他狂吼着踏步,再一次和德莱厄斯狠狠撞在了一起。
“铿——”低沉的金铁交击声再度响起。
德莱厄斯与嘉文之间的战斗已经完全不同于德莱厄斯与赵信的斗争,赵信虽然也是凶猛无畏,但是走的到底是轻灵如电的路子,讲究的是不出手则已,出手便要杀人。他的实力原本无论是群战还是单挑都是极厉害的,但是碰上德莱厄斯这种完全就是以力破巧的凶戾人物就显得束手束脚,完全处于被压着打的局面。
嘉文则是不同,他从上战场开始就走的是冲锋到底,有死无生的路子,后来更是在无边的荒野里锻炼自己的精神与肉体,洗去了浮夸与自负,此时一出手便如同一座山般沉稳,叫人无论怎么取巧,都躲不过他的那破天的一击。
如今两个同样都是走狂猛路子的凶人撞在了一起,那就如同两只疯虎在山中相遇。
一山难容二虎,唯有死斗。
不死不休。
风雪里,两把凶器再度狠狠撞击在了一起,两个凶人同时喘息着退后了两步。
他们已经相拼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都是竭尽全力,有死无生地挥击手中的武器,每一次相撞,他们的血肉都在身体里不断地回荡,他们的虎口早已开裂,太阳穴在不断地跳动,他们感觉到了手臂的酸痛,他们的身体已有些疲惫。
但是他们却更加凶猛地前冲,只因杀意已浓,止不住了。
唯有杀死眼前的敌人,他们才可能安心地闭上眼睛。
大风继续吹,雪还在下。
德莱厄斯深深吸气,再一次抓紧了手中的巨斧,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跳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这样的有死无生,这样的简单暴力,就如同两只狭路相逢的困兽,只看谁的爪牙更锋利。
“来啊……”德莱厄斯呼啸一声,脚步踏前,身形一错便再度朝着嘉文冲了上去,他的大斧在他的身后咆哮,轰然如流星。
只是这一次,嘉文慢了他一步,当他的人已经跃起的时候,嘉文才踏步,所以这一次,德莱厄斯的巨斧轰然击退了那一把凝聚了无数战魂的龙枪,将身形微滞的嘉文直接轰到了五码之外。
他的身体重重落到雪里,激起了洋洋洒洒的雪花。
这一场困兽之斗,嘉文的爪牙先断了。
看到自己的皇子被敌人狠狠击落,那些原本一直沉默着观战的德玛西亚人再度上前了一步,似乎是想要将德莱厄斯这一只遍体鳞伤的绝世凶兽斩杀当场。
看着那一些蠢蠢欲动的德玛西亚士兵,德莱厄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如同看着一群蝼蚁一般地再一次将巨斧高举着踏前了一步,他的杀意此刻已经到达了,他似乎是要借着他那满腔的杀意,将这一群在他眼中如同羔羊一样的德玛西亚人屠戮一空。
面对德莱厄斯咄咄逼人的脚步,那些德玛西亚人没有退缩,他们自觉地站立到了倒地的嘉文四世之前,将他围在了身后。
德莱厄斯的脚步更近,再有五步,他的大斧便可直接将最前面的德玛西亚人的人头斩下。
面对着这样的可以说完全扭转了的局势,一直沉默着看着场上死斗的斯维因却是皱起了眉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落雪。
雪夜再度沉寂,只有德莱厄斯的踏雪声簌簌而响。
乌鸦忽然开口嘶哑低鸣了一声,低鸣声还没落下,人群之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搭住了一个德玛西亚人的肩膀,露出了嘉文那一张沾满了雪的脸孔,他重新挺起自己的龙枪,看着德莱厄斯,眼神如火,他嘶哑着说:
“我还没有死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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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更了今天。
睡觉去了,明天恢复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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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枪重新挺立在寒风之中。
千军立落雪。雪落千军。
嘉文撑着那个德玛西亚士兵的肩膀缓缓地站立了起来,他站的不稳,他的手臂在抖,他的双腿也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不断颤抖,但是他的唇边还是带着笑的,纵然是此刻他被德莱厄斯重伤,咳嗽不止,鲜血从嘴角止不住地流淌,他的眼神还是一如之前那般,沉稳如山。
这是个早已见识过了太多生死与风霜的男人。
嘉文平静地分开了围在他身前的那些德玛西亚人,他的手臂已不算有力,但是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至高无上的身份,更多的是他那挺得笔直的,就算是力气早已经用尽了也拼着命保持着每一寸刚强线条的手臂,那代表了他的决绝,他的坚持,他的死战之心。他是德玛西亚皇子嘉文四世,他有三千个弟兄和他随时并肩作战,他不能退,必须战。
每一个德玛西亚人都用一种尊敬的眼神,看着这个身体因为过度地消耗而在寒风中有了一丝颤抖的男人,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一点别的什么东西的尊敬。
对勇士。
没有人露出哀伤的眼神,每一个德玛西亚人都在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皇子一步一步前进,他们都知道这是一条走向死亡的路,但是德玛西亚人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民族,当一个人真的是为了自己内心最纯正的荣耀与骄傲而去奋战致死的时候,他们不会难过,只会为这个人感到光荣,因为在德玛西亚古老的传统里,勇敢的人死去了,可以上至高的天国。
这是一个为荣耀而生的民族。
“如果我死了,告诉我父亲,我爱他。”嘉文还记得很多年前自己败于斯维因的那一次,当厄加特的屠刀将落的时候,他说的是,长枪之上出真理。那个时候年轻,锋利,争强好胜,到死也只想自己为什么会输,而觉得死又何惧。
这些年经历多了,每次拼命的时候总会想起自己那三千个死也回不了家的兄弟,只觉得自己其实早该死了,现在还活着,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是替三千个弟兄在活。而且父亲年事也高了,自己死了,他怕是会很难过。
这样想着,心里有了执念,反倒是硬生生挺过了许多次必死的场面。
他如今这样说,便是提醒自己,一定不能死。
最后一个尾音被狂猛的北风拉扯的七零八落,嘉文终于重新站立在德莱厄斯的面前,他挺枪,无言。
风过龙枪,雪夜更冷。
德莱厄斯早已停下了脚步,在嘉文站起的那一刻,他便重新站定,他在给嘉文一个机会,一个最终决战的机会。
德莱厄斯素来狂妄,只尊敬被他认可的对手,而嘉文是个好对手,他不希望这样的一个对手死的有遗憾。
像是这样的一个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站起来走到你面前的敌人,你一定要让他死的光辉灿烂如流星最后的最闪亮的尾焰。
所以德莱厄斯在等,等嘉文先发出他这一生中最辉煌也是最终的一击。
嘉文明白了德莱厄斯的意思,他有些惊叹于这个在很多人眼里残忍好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的格局之阔大,但更多的是两个拥有类似东西的男人之间的共鸣。那些人之所以那样看他,其实仅仅只是不懂得像他们这样的人的骄傲与孤戾。
他深深吸气,握枪的手一寸寸缠紧,这一刻疲倦不再能松弛他的肌肉,伤痛不再能侵袭他的神经,他感觉到自己的全身的力量再度回到了他的身体里,有无穷个声音在呐喊:上啊。
上啊。
嘉文龙枪横扫,整个人猛然踏前一步,借着那一跃之力高高地飞上了天空。
此时那一轮孤高的残月又一次从雪幕里露出了一点残华。
冷月清辉,千军当空。
整把千军龙枪被嘉文双手倒握着,枪尖朝下,有月光擦肩而过,映射出刺目的银光,嘉文整个人弯身如月,堕天一击。
风雪更狂,德莱厄斯平静地倒提着那一把叫做无敌的巨斧,安静地等待着嘉文那灿烂的一击随着漫天狂雪一同磅礴而下。
这一刻似乎是时光倒转,回到了之前,德莱厄斯在天,嘉文在地。
同样是漫天狂雪,同样是堕天一击。不同的是,德莱厄斯坚信自己可以挡下对方那生命里最壮观辉煌的一击,给他一场盛大的死亡。
风雪倏忽而来,漫天的狂雪遮没了月光。
德莱厄斯微微眯起眼睛,他的耳朵里满是呼啸之声,他的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压身,呼吸。
“轰——”
“轰——”
“轰——”下一刻,千军而下。
千军之下,雪雾弥天。
有一股磅礴的巨力从脚下汹涌而来,在德莱厄斯还没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便被狠狠冲飞了出去。
千军龙枪重重落地,重重地插入到了深厚的雪层之中,重重地穿透了大地,嘉文那蓄满了所有力量的一击凶狠地轰击在了大地之上,磅礴的穿透力将近十码的深厚积雪全部击飞了起来,深入土层,一寸寸侵蚀爆炸,将整片土地硬生生震起三码的高墙,将这近十码之地围成了一个圈。
“嘭——”德莱厄斯重重撞击在了那些突兀而起的墙壁上,重重落地,一时间竟是无法站立起来。
嘉文长深深吸气,他的手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不是他不想放手,只因刚才那一击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力量,此刻他的手如同黏在了枪上,一片麻木。
风雪不停。
又过三息。
德莱厄斯终于从那狂猛的冲击中回过了神来,他有些艰难地撑着自己的斧头站立了起来,但是他没有急着冲锋,只因刚才的那一击实在太过突兀,以至于他完全没有防范,被直接伤到了肺腑。
此刻他全身的气血都在翻腾,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不断地跳动,他已经用不出太多的力量,他在喘息,也在等待着时机。
他知道自己托大了,但他不后悔,后悔这个词永远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绝没有失败这种东西。
他看着同样在喘息着的嘉文,他当然知道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自己也差不多了。
现在,就要看……
谁更凶狠。
狭路相逢勇者胜。当一切的武力技巧退去之后,剩下的便只有仅剩的一腔气血。
德莱厄斯和嘉文几乎同时扑出,用着自己最后的气力,没有再提武器,就那样凶狠的像是两只奄奄一息的野兽般,赤手相搏。
大雪无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不断在空气里响起。
残月寂寞,映照在那些突兀而起的岩土之上,照出了那些裂纹断层,让整个岩石之墙,狰狞如远古的竞技场。
大风过,掠起了龙枪尾端的那一束兽毛,在凄寒的夜里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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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食言了,只有一更。
但是看在我这么晚还写出来的份上就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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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肉体的冲撞声再次在空气里响起,低沉错落。
大雪还是在下。
沉默很久。再也没有多余的声音的响起,除了风声。
月光如残刀,映照在那些狰狞如远古尸骸的残裂土墙之上,死一般的安静,甚至连喘息声都几不可闻。
死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两败俱伤。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斯维因的意料,事实上德莱厄斯这一头疯虎每一次发疯都能够给他带来一点惊喜,这一次也不例外,原本他以为德莱厄斯最多就只能勉强抗住嘉文和赵信的攻击不落下风而已。没想到,他以伤换伤将对方的两大战力给扼杀了。
竟然还有机会赢,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但他还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因那些德玛西亚冲锋队员还完好无损的站立着,他需要自己解决他们。
五十个德玛西亚无畏冲锋队队员,对于平常人来说或许就是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但是绝不是斯维因的高山。
他只是觉得太麻烦,但更多的是他实在很讨厌自己出手,他一向只喜欢用头脑来杀人,不是他狂妄到了不需要武力的地步,而是那种自己和别人血肉相搏的场面,会让他想起那个早就死在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阴雨的早晨的醉酒的男人不断殴打那个女人的场景,他会觉得浑身都湿漉漉的满是那个早晨的酸雨,他会恶心的想吐。
斯维因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苍白,他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翻腾,但他还是将目光移向了那些德玛西亚人的脸孔。因为,就像是他当年一边呕吐着一边捅穿了那个男人的心脏一样,有些事真的是不得不做。
火把还在烧,这漆黑雪夜里的唯一一点光明散发开来的火光将那些德玛西亚人的脸孔映照的模糊不清。
他们也在看着斯维因这个仅剩下来的瘸腿的敌人,从人数上讲,他们完全可以一举将斯维因在瞬间撕成碎片。
但是他们没有人动,只因他们看见了斯维因的目光,那目光在那仅存的火把的映射下一寸寸发散,变得扭曲,奇诡,让人不敢直视。
那一刻,这些饮血疆场的德玛西亚士兵心里有了一丝寒意,有了一丝迟疑,那不同于面对着德莱厄斯时的巨大压迫感,而是好像只身面对着一个巨大的旋转着的漩涡,仿佛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卷入其中,不得翻身。
沉默地对峙。
很久之后,斯维因的肩膀动了动,似乎是觉得肩头的积雪太多,太重,他用力地抖了抖肩膀,震飞了肩头的那一只平平无奇的乌鸦。
雪簌簌地落,乌鸦冲天而起,越飞越高,飞入了雪幕里,在高天之上发出了一声嘶哑地长鸣。
“哇——”
这一声长鸣打破了整个世界的寂静,所有的德玛西亚人的眼皮都是一跳,他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斯维因抿了抿他那刻薄的嘴唇,胃部的抽搐让他的脸色又是一阵苍白,他忍不住双手握住了那一根拐杖。
他看着那些已经感受到了不安的德玛西亚人,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长叹随着深寒的风钻进了每一个德玛西亚人的身体里,每一个德玛西亚士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长叹声落下。
长叹声落下的那一刻,还没有从那彻骨的寒冷中回过神来的的德玛西亚都感觉眼前一暗,斯维因眼中的那奇诡的光骤然收缩。
连熊熊燃烧着的火把都被硬生生地压灭。
再没有温暖和光明,连那阙半隐半现的残月都重现隐入了无边的雪幕里。
整个世界,满是黑暗。
下一刻。有无边无际的羽翼震动声从黑暗里传来,那像是万千只渴求着血肉的恶魔从地狱之门里汹涌而出。
“撕拉——”漫天都是尖利的破空声。
“撕拉——”漫天都是利器穿刺血肉的狰狞声。
骤然失去了视野的德玛西亚人发出了沉闷地低吼声,他们起初还能保持着平静,靠着听力来判断可能的攻击方向,可是随着身体上越来越多的伤痕,随着那些攻击无处不在,他们已经失去了冷静,他们开始狂乱地挥舞着手里的大剑。
黑暗里不断有血肉飞溅的声响,不断有异物落地的声响,但更多的是人临死前发出的惨烈嘶嚎。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黑暗里的绝对屠杀。很多人死去,死的不甘。
很久之后,黑暗里再度响起了无边无际地羽翼震动声,朝着高天之上,所有的恶魔都回了地狱。
黑暗褪去。
大雪还是簌簌地落,残月又漏下了一缕如刀的残光,斩破了漆黑的夜,露出了满地的残碎的尸骨血肉。
尸骨满地,犹如地狱。
斯维因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他感觉到了全身的那种粘稠,他感觉到了自己胃部的翻腾,他用手死死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最终没有吐出来。
天边再度响起了一声长长地低哑嘶鸣。
“哇——”
那一只平平无奇的乌鸦从高天穿梭而下,缓缓落在了斯维因的肩头。那只乌鸦还是那只乌鸦,只是它的眼睛猩红,红的似血。
斯维因站在原地很久,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从怀里取出一块魔法点火石将那个灭掉的火把重新点燃,他拄着拐杖转身准备去点燃那些烈性魔法炸药。
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僵在了那里,再也不动。
只因他蓦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大的威胁游上了他的脊背,最终瞄准了他的心脏,只要他再走一步的话,他相信自己的心脏会被立刻击穿。
“我劝你最好先把手里的火把放下,否则我的手会忍不住发抖一枪射中你的心脏,斯维因先生。”一个略显锋利的女声从他的背后传来,锋利的一如那一把握在她手里的海克丝魔法步枪。
残月之下,凯特林上膛瞄准,眼神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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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状态又开始不对了。
在努力调整。
希望明天可以恢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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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起大风雪。
风雪乍起的时候每个人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朝着斯维因的方向看过去。
离得最近的泰达米尔几乎是在那一刻直接将手里的长刀飞掷而出。
只是风太强,雪太快。
快的他们只来得及抬起头,快的泰达米尔的刀只飞出了半寸。
快的他们连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眨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强风快雪直接吞噬了那个握着火把的瘸腿男人。
风雪不止,风雪如海潮,突如其来的大风雪一路狂卷直上九天,遮天闭月,将所有的火焰和光明全部吞噬。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瞬间的黑暗让所有人犹如失明,有那么一刻的短暂失神。
泰达米尔的身体快过他的大脑,他下意识地前倾,猛然踏步,他想要按着直觉直接扑向斯维因,只是他在踏步落脚的那一刻听到了:
“卡擦——”
是长刀重重插入厚雪的声音。这个声音并不算太大,很快便被那呼啸的风吹得七零八落。只是这个声音很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沉。
这个声音代表着,没有击中斯维因。
斯维因在逃。
要先有光,这是第一个出现在每个人脑海里的想法,只是呼啸而过的强风让每个人都打消了这个念头,这种情况下根本点不起火。
没有光的话……
泰达米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便停住了脚步,甚至屏住了呼吸,因为他想到现在这种大风雪之下,斯维因就算逃也不可能在一瞬间走出很远,他一定还在附近。
只要斯维因还在附近的话,那么他就绝对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其他人也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紧跟着停止了行动,屏住了呼吸。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在短暂的不适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可以适应黑暗,所以就算是风大雪大,但只要是有一丝异样的声音响起,他们绝对可以找出斯维因。
只是他们先听到的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另一个喘息声,而是:
“嘶嘶——”
“嘶嘶嘶嘶——”
这是某种东西在不断燃烧的声音,这个声音轻微,低沉,却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在凄寒的雪夜里钻上了每一个人的脊背。
这是炸药引线在燃烧的声音,杰斯甚至可以判断出那个引线是用最新研制的海克丝第四代材料研制的阿尔法一型,就算是在极度恶劣的高温极寒环境下也能够快速燃烧。
这个时候他们也发现了那一点起不起眼的微光,那一点微光在黑暗里不断蹿动,一路向西。这显然是斯维因在风雪忽来的那一刻留下的后手,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样的布置,斯维因也确实当得上这里这么多人要杀他的资格。
“我去弄灭它,你们不要动。”好在泰达米尔的反应也不算太慢,他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只要他一个人动,那么就不会乱,也就不会让斯维因有机可趁。
而几乎就在泰达米尔抬脚朝着那根炸药引线走的那一刻,一阵轻微的踏雪声夹杂在风雪声里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响起。
那声音虽轻,还有意无意地想要跟上泰达米尔的节奏,却还是瞒不过在场的这些人的耳朵。
斯维因终于按捺不住了。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动,而是在不断精确着斯维因的位置,务求一击成功。
三息之后,泰达米尔离炸药引线已经极近,而其他人也大抵确定了斯维因的方位,他正朝着外围走,如果再给他三息时间,估计就要脱离众人的最远攻击距离。
就在那一刻,所有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风声呼啸的雪夜里,脚步声杂乱。
斯维因当然是在第一时间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他不再可以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开始快步朝着远处逃去。
但是这样做于事无补,几乎是在斯维因加快脚步的那一刹那,围杀他的人就已经将距离拉到了不到三码。
最多一息时间,斯维因,这个让大陆上很多人畏惧了一辈子的可怕男人就会被轰杀成肉泥。
就在所有人都心里有了丝喜意的时候,陈森然却皱起了眉头,斯维因那样老辣的家伙竟然就真的因为这样劣质的计谋而被诛杀?“簌簌——”几乎是就在陈森然的这个念头才刚刚落下的时候,一声轻微到了死一样的踩雪声在陈森然的右侧响起。
声东击西。
这个词在一瞬间跳入了陈森然的脑海,陈森然一下子想起了那一只之前一直安静地立在斯维因的肩头的那一只乌鸦。
先用乌鸦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引动所有人追击,等到所有人的脚步声杂乱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再伺机而动。
真是好计策。
陈森然已来不及多想,此刻就算是通知其他人也根本来不及了,而且绝对会打草惊蛇,他只能放下了赵信,循着那快速移动的脚步声直接冲了过去。
那个方向是……
那个岩石牢笼的所在地。虽然周围一片漆黑,但是陈森然还是凭借着他出色的感知判断出了斯维因正在移动的那个地方。
他想要救德莱厄斯,尽管之前是匆匆一瞥,陈森然也大抵从那两个缠斗的人当中分辨出了其中一个正是之前给自己送剑的诺克萨斯将军德莱厄斯。
很多信息一瞬间流过陈森然的脑海,他一边奔跑着,一边已经分析出了斯维因此刻的心理。
据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德莱厄斯是斯维因在诺克萨斯最大的盟友,如果缺失了这个盟友,再加上这一次弗雷尔卓德的战败,斯维因在诺克萨斯将会毫无地位,被边缘化。
所以他一定要救德莱厄斯。
那么,陈森然留下斯维因的把握就大了不止三分,德莱厄斯已经重伤,甚至可能死亡,如果没死,带着这样一个累赘,陈森然只要缠上斯维因三息时间,就足够其他人反应过来了。如果死了,斯维因查看加上反应的时间,陈森然也有把握拖上至少两息时间。
到时候斯维因还是插翅难飞。
这样想着的时候,陈森然离斯维因还有八码,斯维因似乎是已经在查看德莱厄斯的生死。
另一边,追得最快的伊泽瑞尔已经抬手射击,蓝色的光芒伴随着风铃声疏忽而出。
在那一刻,他的那双死人一般的眼睛已经看清楚了他们的目标。
一只在他的蓝色奥术飞弹照耀下振翅高飞的黑色的乌鸦。
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
每一个追击的人都看清楚了那只乌鸦的眼睛,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上当了,他们几乎当时霍然回转。
所以他们也就没有看到伊泽瑞尔看着那只飞入风雪里的乌鸦的眼睛里的那种一闪而过的莫名。
此时陈森然离斯维因只有不到三码,他的脚步声已经惊动了斯维因。
斯维因霍然抬头,那一刻,陈森然竟然在完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斯维因的眼睛,那是在流动的黑暗。
陈森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那股之前一直安分守己的虚空能量骤然躁动了起来,一下子在他的全身上下暴走,他的气息一滞,竟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他只感觉那些漆黑的虚空能量在不断冲击着自己的血管,不断撕裂着那些他身体里的烈焰,直欲破体而出。
“原来……”斯维因看着陈森然似乎是笑了笑,却没有把话说完,他趁着这个空隙扛起了德莱厄斯悄然冲入了无边的风雪里。
那一刻,他的瘸腿竟然好像完全复原了,他快的如同就如同那一只同样振翅高飞的乌鸦,隐约间,陈森然似乎是看到了一双阔大的黑色翅膀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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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三百码之外。
一个穿的严严实实的狗头人脸的家伙放下了他高举地双手,有些满意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低估了一句:“这可比在沙漠里弄一场沙尘暴难得多啊。”
随后他拔起插在身后雪地里的一根精致的碧绿色法杖转身离去。
风雪还是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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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找状态。
继续用一章长章赎罪吧。
求推荐。
另,还有算是不情之请,希望每个喜欢这本书的人能够替我告诉你所认识的喜欢看书的朋友,说,有本叫《放开我的安妮》的很好看。
这算是举手之劳,也可能是强人所难,我只是希望。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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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是在天快亮的时候停的。
雪停的时候,陈森然他们终于找到了平安撤下餐桌高地的联盟大军。
那三万斤的烈性魔法炸药当然是没有被引爆,泰达米尔在斯维因逃走之后十息便已经一刀斩断了那急促燃烧的引线。
只是那一批魔法炸药数量实在过巨,一时间也不好处理,只能等见了盖伦再商量,反正斯维因这一战的最后一招已被破,诺克萨斯军队也显然不会有机会取走那些炸药。
嘉文四世也很侥幸的没有死去,当时斯维因带着应该是奄奄一息的德莱厄斯遁走之后,风雪便小了下来,原本重伤在地的赵信完全不顾及自己的伤势,拼了命地要去查看嘉文的生死,其他人看不过这个铁血汉子在地上匍匐前行,连忙去看嘉文的情况。
也幸好嘉文最后和德莱厄斯相互搏杀时都已经力竭了,德莱厄斯终究只是咬破了嘉文脖颈的一点皮肉,没有咬断血管,在杰斯用了一种他研制出来的药剂之后,稳住了伤势。
至于说在最后那一刻身体忽然出现了变故的陈森然,在斯维因逃走之后,也很快恢复了。
所以说昨夜那一场生死相搏,陈森然他们是赢得,除了被斯维因侥幸逃脱,还有那五十个化作了满地血肉的德玛西亚士兵,他们损失不算多。
盖伦默默听完了昨夜的经过之后,只是叹息了一声:“可惜没有杀了斯维因。”
但他也知道所有人都尽力了,再说之前也不过是阻止斯维因的后手,能有有机会杀斯维因纯属意外之喜,所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所有人先回去休息,等到晚上再讨论之后的攻势。
毕竟现在雪山联盟被尽数俘虏,诺克萨斯人败退,蛮王泰达米尔归附,可以说弗雷尔卓德大势已定。
原先的三足鼎立被破,只要盖伦整军之后一路向北,乘胜追击,将诺克萨斯残军击退,那么一切都尘埃落定。
面对这样大好的形势,就连盖伦自己也松弛了一直紧绷的神经,他知道众人辛苦了一夜,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众人纷纷散去,陈森然却是推说自己的头还是有些痛要坐一会,没有离去。
陈森然的头确实还有些痛,但已经痛的不是那么厉害了,事实上斯维因离开之后,他全身沸腾的虚空能量就停息了下来,对于自己的身体异状,他一时间也想不通,只能以后回了战争学院再问瑞兹。他之所以要这样说,自然是有话要跟盖伦说。
其他人自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伊泽瑞尔离去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陈森然。
盖伦本来是准备去看望一下赵信和嘉文的,他和嘉文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挚友,当年也是他带领德玛西亚冲锋队救出了原本必死的嘉文,但看陈森然有话要跟他说,他反而起身给陈森然倒了一杯刚刚温好的烈酒。
“陈森然,这一次全靠你的智慧,我才保下我万千兄弟。”盖伦举杯,“我先干为敬。”
陈森然当然也不会推辞,满饮而下。
“这些话倒不必说,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陈森然呼出一口火烈的酒气,感觉自己那被虚空能量肆虐的身体,好过了一些,“我今天之所以留下来,是要跟你说三件事。”
“第一件事,我大概能猜到。”盖伦酒兴不减,一杯饮下,又给陈森然倒了一杯,“你是要我给你兵权,你要自己领军作战。”
“不错。”陈森然听了也不否认,他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向盖伦讨要兵权,而是隐忍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他要用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看到他陈森然的能力,让那些德玛西亚人就算不至于敬他,也最少要服他,否则,就算有盖伦承诺在前,他陈森然空得三千待他如客的陌生人,又怎么能够杀尽那些诺克萨斯人呢?
“这本来就是你我约定好了的事情,晚上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盖伦又饮一杯,“那么第二件事呢?”
“我和伊泽瑞尔有过节。”陈森然端起了牛角杯,却没有喝。
“我看得出来。”盖伦在当日伊泽瑞尔救自己的时候,就看出陈森然和伊泽瑞尔表面上似乎交情极好,实际暗地里似乎不太和睦。
“当初卡特琳娜进研究所是为了杀我。”陈森然还是端着那个牛角杯,他放在自己的眼前,似乎是在看着上面的那些纹路。
“我知道。”盖伦的眼皮一跳,他不知道陈森然为什么忽然话题一转,讲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但他知道陈森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早就和卡特琳娜一笑泯恩仇,他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绝对不是忽然想要和盖伦算账。
“卡特琳娜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在进了研究所之后就知道被人利用了。”陈森然的口气还是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你的意思是?”盖伦在事后大抵也弄清楚当初那件事的原委,卡特琳娜和陈森然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陈森然似乎是破局而出了。
“卡特琳娜原本是不会被议会抓住的,但是她发现了那个利用她的人,一路追击,结果被那个人打成了重伤。”陈森然还是在看那牛角杯,他一寸寸地抚摸那些纹路,“那个人同样受了重伤,结果被我捡了个便宜。”
盖伦已经不出声了,他隐约知道陈森然想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伊泽瑞尔在三个月前重伤濒死回了皮尔特沃夫,一个月前黑默丁格在皮尔特沃夫科学广场展示了他的最新作品,未来战士——伊泽瑞尔。
也就是说,那个素来好名声的伊泽瑞尔,其实就是当初暗害卡特琳娜的家伙。
“我知道了。”很久之后盖伦才点了点头这样说,他已明了了陈森然的意图,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么第三件事呢?”
陈森然听到盖伦的话,知道对方虽然没有说出什么狠话来,但是已经是和自己站在了统一战线,如果要对付伊泽瑞尔,盖伦绝不会袖手旁观了。
“第三件事……”陈森然说到这里的时候,放下了手里的牛角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和真实的笑意,“你看见我的小安妮了吗?”
“他们在一个魔法时前回来了,我让人带你去见她。”盖伦对于陈森然让老杜带小安妮先走的做法没有多说,毕竟那无可厚非。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陈森然摇了摇头,站起身开始向外走。
只是还没等到他走出帐篷,一个娇小的身子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痛,就听到有个含糊的声音说:“要是里(咬死你)……拉混搭(大混蛋)……”
有阳光从隙开的帐篷口漏进来,洒在陈森然的脸上。
一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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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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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的时候,又开始下雪。
夕阳半隐半没在渐大的雪里,漏尽了最后一缕残阳,残阳穿过了帐篷的缝隙,洒在了陈森然的脸上。
陈森然感觉到了那一缕残阳的温暖,终于醒来,直觉得这一觉睡的天长地久。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发现小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爬出了自己的怀抱,正坐在帐篷口,拉开了一条缝看着外面。
许是察觉到了陈森然的醒转,小萝莉转过了头,看着陈森然皱了皱她那可爱的小鼻子,笑了起来说:“大坏人,外面下雪了呢。”
那时将落的夕阳恰好漏在小萝莉青稚的脸上,映着她的眸子,发出了温暖的光。
那种温暖让陈森然有那么一刻的出神,他也笑了起来,轻轻说:“是嘛?”
小安妮点点头,放下了帐篷的帘子,重新钻进了陈森然的怀里,将头靠在了陈森然胸口低声说:“是啊。”
那一刻,帐外雪落无声,远山有风声微微呼啸,陈森然捋着小安妮睡的有些散乱了的粉色秀发,只觉得心神宁静,地久天长。
有时候,所谓幸福安宁,或许就是一觉从早晨睡到傍晚夕阳降落之时,怀里抱着心爱的女孩,帐外落雪纷纷。
有白天,有黑夜。那么,此生便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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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到了入夜之后又大了起来。
鹅毛大雪沾满衣襟,陈森然抖了抖身上的积雪拉开了中军大帐的帘子,他是起床之后跟小安妮吃了一顿并不太丰盛,但却很温馨的晚餐才来的,所以来的有些晚。
帐内已经坐满了人,其他的有资格进行今晚的这一场会议的人都已经到场。
帐内还剩下一个位置,是右首的位置,在盖伦的对面,这个位置在平时或许没什么讲究,但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却是代表了除了盖伦这个主事人之外的最高地位,没有人坐,显然是留给陈森然坐的。
这代表着,陈森然已经靠着之前的表现,赢得了众人的认可,他们都自觉或者不自觉地认可了陈森然的地位。
“抱歉,我来迟了,让诸位久等。”陈森然微笑着向众人表示歉意,同时举起了摆放在了桌子上上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烈酒,“我自罚一杯,先干为敬。”
看着陈森然举杯,其他人当然也不好不表示,纷纷举杯,唯独坐在右首末尾的那个人没有动自己桌上的烈酒。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人。
陈森然也在看那个完全不给自己面子的人,事实上早在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这个女人,瑟庄妮。
瑟庄妮本就是敌人,再加上这个女人天生就是有着如同艾希那样的骄傲的,不给他面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瑟庄妮原本已经是阶下囚了,但是她今天为什么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这个中军大帐里?
陈森然皱了皱眉头,倒也很快想通了这件事,虽说雪山联盟败了,但是光是俘虏就有整整一万余人,数目几乎是联军的一半,这些人杀了也不是,放了也不是,再加上盖伦不日就要向北反攻,他大抵也是动了暂时和瑟庄妮结盟的念头,所以瑟庄妮坐在这里也是情理之中。
对于瑟庄妮的无礼,盖伦一时间倒也不好说什么,虽说对方现在是自己的阶下囚,但是碍于艾希的面子,以及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咳嗽了一声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今晚召集诸位,是为了商议接下来的反攻计划。”
听到盖伦这样讲,其他人倒也不再去看瑟庄妮,只是看着盖伦,静待他的下文。
盖伦站起了身,走到了那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面前,刚要开口说下去,却被人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蛮族之王泰达米尔,他没有去看盖伦,而是看着艾希说:“很抱歉打断你,盖伦将军,只是我实在是有些惶恐,阿瓦罗萨北进,我们蛮族到时候如何立足?”他言下之意当然是想要先确定利益分割。
其实严格来讲,向北反攻,收复失地,这完全只是阿瓦罗萨人的事情,但现在除了诺克萨斯之外,所有的可以影响到弗雷尔卓德的势力以阿瓦罗萨为中心,在德玛西亚的主导下结成了同盟,那么一些利益分割确实是要先谈清楚的。否则,利益谈不拢,战略也就无从谈起。
但在座之中,德玛西亚的利益,估计盖伦私下已经和艾希谈妥了。皮尔特沃夫其实仅仅只是因为唇亡齿寒才来帮忙,倒也不看重弗雷尔卓德这个苦寒之地的什么东西。卡尔萨斯和陈森然的利益已经和德玛西亚谈好。瑟庄妮似乎是完全没有利益可谈。
泰达米尔虽然生性豪爽不羁,但他毕竟是蛮族之王,在这种关乎民族利益的事情上,他一点都不马虎。
再加上如今阿瓦罗萨可以说是势大,他不得不防艾希趁势吞了他的蛮族,他也不得不先谈利益分割。
所以泰达米尔在等了良久,见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时,只能硬着头皮打断了盖伦。
他之所以没有看盖伦,而是去看艾希,当然是因为,这件事虽说是德玛西亚主导,但是最终决定他蛮族利益的,还是要看艾希这个即将要再次恢复弗雷尔卓德霸主地位的阿瓦罗萨之王。
“蛮族还是蛮族,阿瓦罗萨还是阿瓦罗萨,泰达米尔你尽管放心,到时候我要你的领土,我会自己提着弓箭去,当然,你要我的领土,你也可以提着你的刀来实现你昔日的诺言。”艾希的回答充满了大雪山式的冷冽与直接。
杀气四溢却又不拐弯抹角。
泰达米尔听了这个回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如今艾希势大,所以对于艾希的寸土不让没有不满,他只是需要一个承诺,一个不进攻的承诺,他近些日子虽说和艾希接触的不多,但也大抵知道以艾希这个女人的骄傲,她说了不会趁机进攻,就一定不会。
盖伦对于艾希的承诺没有反驳,他静静地看了一眼帐内,直到再没有反对意见的时候,他才开口道:“那么,我们将从这里进攻。”
他手指一点,指到了地图之上的餐桌高地之下。
夤夜漫长,风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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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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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又是夜。又是下雪的夜。
弗雷尔卓德的雪夜总是会吹很大的风。
凛风如刀,如刀的风里,伊泽瑞尔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落雪的天空,月光浸没了他的身影,侧滑到深厚的雪地上。
月光明暗,侧影变换如流年。
真寂寞啊。
“真寂寞啊。”有人在他的身后如是说。
那种拉长悠远如咏叹调的口吻让伊泽瑞尔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就连他那一双永远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都有了那么一刻的波动,但是那种波动很快便掩没在了狂大的风雪里,他开口,用一种空洞到了如同无数块金属相互摩擦的刺耳锐响说:“你还有三分钟。”
“好吧好吧,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没有情趣了,从前你可是很喜欢听那些该死的歌剧的。”狗头人脸的家伙耸了耸肩膀,从伊泽瑞尔的背后走了出来,和他并肩站着,“其实上一次,你完全可以让斯维因死在那,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内瑟斯的言语还是保持了上一次的论调,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对斯维因这个家伙如此忌惮。
“我需要这场战争。”伊泽瑞尔缓缓说出了他的理由,“陈森然一定已经把当初那件事跟盖伦讲了,盖伦是个极其护短的家伙,我听说当年卡特琳娜还在前线打仗的时候,她的一个上司垂涎她的美貌想要强暴她,虽然最后不敌卡特琳娜没有得手,但是知道了这件事的盖伦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三十个亲卫连夜冲进了诺克萨斯的营地,当着三千多诺克萨斯人斩杀了那个不知好歹地家伙。现在他知道我动过他的女人,一定不会放过我。所以我只能用这场战争来拖住他的视线。”
“您总是对的,睿智的伊泽瑞尔大人。”内瑟斯笑着说了一句俏皮话,“那么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现在陈森然领军孤军深入大后方,你只要跟着他,然后找个合适的时候将这个消息告诉斯维因就好了。”伊泽瑞尔语气淡漠,“我相信你以你斯芬克斯之名,这点跟踪人的事情总是能做的。”
“遵命。”狗头人内瑟斯完全没有在意伊泽瑞尔话语中带着的刺,他抖了抖肩头积着的薄雪开始转身向后离去。
“内瑟斯……”
“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只是想要看到这个世界的崩坏,而你是个好人选。”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风雪更大。没有人再说话,踩雪的簌簌声渐渐从伊泽瑞尔的身后远去,他还是没有动,眼睛直视着大雪的远空。
残月已经被风雪完全吞没,黑暗影影幢幢。
黑暗里,伊泽瑞尔那敏锐到了极致的听力听到了那细碎的踩雪声,他知道那个女人离自己只有五十码了。
她一定很着急,她的眼睛里一定有着浓郁的担忧恐惧和不解,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爱啊……伊泽瑞尔想起这个词,他的僵硬的面孔忽然抽搐出一个扭曲的表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叫,结果他的干燥声带最后只是吐出了三个字:
“寂寞嘛……”
雪,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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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的时候,雪还在一寸一寸地落。
一寸一寸地落雪纷纷扬扬而下,落在积雪深厚的白色帐篷上,兵器上,马鞍上,却惟独落不到陈森然的身上。
陈森然坐在帐篷口,他已经坐了一夜了,他一夜未睡,还是保持着昨夜入夜前仰头看着天空的姿势,像是一尊亘古不动的石雕。
只是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雪。
那些雪在落到了陈森然身侧不到一码的时候,就自动地如同流水一般朝着两侧划开,陈森然的整个人就如同一片雪花一般早已融入了整个世界的河流里,早已尘埃落定,再也沾不上任何的因果。
这样的奇观,纵然是见多了大场面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士兵的眼里也忍不住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他们早前是见识了这个瘦弱男人的智谋,对于他存了一份尊敬,但因为对方始终没有表现出什么武力,对于崇尚武力的德玛西亚人来说,更多的也就是待客般的尊,而不是服气的敬。
而如今的这一幕,却是让他们的心里多了一丝敬,还有一点不可言说的畏。
陈森然对于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还是不喜不悲地坐在那里,看着大雪纷纷落。一如昔年世尊拈花讲经,迦叶破颜微笑。
只是陈森然这一刻修的道,不是佛道,而是无极之道。他的无极之道在当初跟着易学习的那两个月后得以小成,之后他每天勤练不辍,但是一如易所留的那一卷书册上所言,无极之道是心之道,讲求境遇,缘分,不遇不破,故而他的境界之后一直进阶缓慢,再加上杂事缠身一度停滞。
直到他来到了弗雷尔卓德之后,或许是得了弗雷尔卓德天高地广的空灵之气影响,他的无极之道竟然进阶明显,隐隐有突破的架势。
但是有境遇更讲求机缘,想当年易大师十年悟道,他起初只是在一个瀑布之下前坐了两年便悟通了无极之道的前面所有关节,但那最后一个瓶颈卡了整整八年,直到八年后的一个早晨,他忽然心有所感,离开了那个瀑布,大步朝着外面走,路遇一个莲花池时,忽见那满池白莲开,而池旁有个少女正拈花微笑看着他,他才得以一朝悟道。
陈森然之前也是在一个瓶颈上卡住,后来因为战事纷乱,他也无暇顾及,直到那一天他拥着小安妮在晚雪的夕阳里醒来,他忽然心有所感,觉得整个身心都开始朝着世界融合。
那种感觉持续到了昨日傍晚,当陈森然将要踏入帐篷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暂晴的天空再次落雪。
那雪落下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变成了天地,于是他坐下,仰天。
一夜观雪,终得念头通达。
这样想着的时候,陈森然微微笑了起来,却不想自己的肩膀忽然一痛,小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他的后背,狠狠咬了他一口。
陈森然一吃痛,顿时保持不了那种气场,磅礴的大雪落了他一脸一身,他转过头看着同样被雪落了一身的小萝莉。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同时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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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一个兄弟提的意见,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在努力修补。
希望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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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踏碎了昨夜积下的薄雪,立在了一片地势稍高的雪地之上。
陈森然拔住了马头,看向了远处略显崎岖的山道。
这是他领军出征的第三天,不同于盖伦他们是从大路正面进军,他从第一天傍晚开始就已经偏离了大道,改向了一些偏僻的小道行军。
因为按照瑟庄妮所说,那条秘密路径的进口是在北铁脊山和弗雷尔卓德的交界口,也就是东弗雷尔卓德的尽头处,而东弗雷尔卓德因为地势复杂,常年没有人踏足,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大路可以供大军进入,无奈之下,陈森然只好当起了开荒者,只是弗雷尔卓德常年风大雪大,再加上越向东,路越发的不好走,所以他的行军速度实在算不上太快。
此刻日已高升,雪不再下,又是难得的好天气。
陈森然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后,那些上一刻还兵锋如烈火的德玛西亚士兵,在自己的马头停止的那一刻便兵戈尽止,不动如山。
有不大的风吹过了他们精致的盔甲,带起了低沉的嗡鸣,这一群德玛西亚的最强精锐丝毫没有被弗雷尔卓德的风霜侵蚀,他们的脸孔依然坚毅不拔,他们握剑的手依然强悍有力,他们的眼神也一如既往的冷冽如刀,只是当他们看到陈森然注视的眼神时,他们下意识地微微放低了几寸视线。
只因他们对于这个骑在马上的瘦弱男人,有了一丝敬畏之心。
“到了吗?”一直睡在陈森然怀里的小安妮许是感觉到了马匹的停止,娇小的身子动了动,有些困意朦胧地呢喃了一句。
“还没呢。”陈森然有些怜惜地摸了摸小萝莉的小脑袋,这些日子因为陈森然的急行军,天不亮就要上路,晚上又尽是睡在几乎不能挡风的地方,睡的少又睡不好,再加上整日行军的劳累,导致小姑娘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整日只是在陈森然怀里睡觉,连食物都少吃。
看着小安妮略显削瘦的小脸,陈森然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痒呢。”小萝莉的眼眸半睁半闭着隙开了一线,被陈森然一蹭,她那长长地眼睫毛随着眼皮一跳一跳地动着,显得憨态可掬,格外惹人怜爱。
这时有一阵风吹过,掠动了小安妮的秀发,她似乎是觉得有些冷,全身蜷缩着朝着陈森然的胸口钻了钻,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陈森然感觉到了小萝莉的疲惫,也不再去逗她,紧了紧小姑娘的身子,便又催动了胯下的马匹向前踏行。
前行的过程中,陈森然却也不闲着,他举起了自己空闲的右手放到了空中,随着胯下的德玛西亚军马有节奏的踏动微微收拢,五指成拳。
直到整个拳头在空气里找到了最契合风的角度时,陈森然猛然挥拳,一拳挥出,没有想象中的猛烈轰鸣,但是那拳头过处,风却停滞了足有一息的时间。
这是拳头凶猛迅捷到了极致的威力,如果这一拳刚刚是击打在一个人的肉体之上,那么那个人的骨头绝对会在瞬间被粉碎成渣。
当然,若是以前的陈森然绝对做不到这一点,以前的他最多就是仗着身体里的猩红烈焰的强大恢复能力当个打不死的小强。
但是自从那一天早上,他一夜观雪之后,无极之道突破了原来的桎梏,从原来只能感受到世界上的力量,变成了能够以身化入世界,微微地影响世界上的力量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首先,他之前虽说也是能够利用身体里的那些猩红烈焰的能量,但严格来说更多的是被动的,他很难主动操控它们,像他的那种聚火成剑,更多的像是一种强迫性的使用方式,无论他练习的有多熟练,也总是有一种违和感,像是雾里看花,总有什么东西遮着他的眼睛,他一把那些火焰逼出自己的身体,就断了大部分的和核心猩红烈焰的联系,所能发挥出的力量更是只有千分之几。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他可以真切地感觉到那些火焰流过自己血脉的潺潺轻动,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手臂里蕴含着的无穷的爆炸力,只要他在挥拳的时候用意识催动那些在手臂上流淌的火焰时,他便可以挥拳如流星。
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全身的任何一个部位用那些火焰能量强化,他可以跑的快若奔马,坚韧的如同山川,他可以将火焰布满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熊熊燃烧。
但这并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最为关键的地方是,他已经初步达成了练习无极剑道的第一个要求。
那就是身剑相通,人剑合一。
易大师留下的那一卷书册说,无极剑道是基于无极之道而创,所修的并非是剑招,而是剑意,所以要求修炼者在习练剑道之前,必须在无极之道上达到化世界的地步,这样才能和自己的剑达到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地步。
要做到这一点本来是有些难的,想当年易大师修习剑道时,光是铸剑便废去了近两年的时间,再加上通剑意,足足花去了四年时间才堪堪入了门径。
但是陈森然却是占了个大便宜,因为他本身就是神器的体质,身体自成宇宙,本就是最好的剑。
所以当他的无极之道达到了化世界的地步的时候,他与自己的身体沟通再无障碍,也就间接达到了人剑合一的地步,直接踏入了修习无极剑道的门径。
所谓无极剑道,剑意无敌,从前他对敌,最多只能闭上眼通过无极之道预判对方的进攻,现在却可以在预判的同时,调动全身的力量给予对方不可思议的一击。
这堪称是他到现在为止得到的最好的底牌。
也真的算的上时雪中送炭,在他将要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的时候,增了一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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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说好了两更,一定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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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千军已眠。帐外风雪呼啸。
唯有陈森然还坐在帐中,看着那一盏气味颇有些难闻的油灯,未眠。
他的膝前有本书,翻开着,但他的眼睛却不时在书和油灯之前徘徊。
他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看灯,又或许只是在听雪。
夜已长。在陈森然的连哄带骗之下吃了晚饭,早早入睡的小安妮,此刻已经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陈森然听的出,她今夜睡的很甜。
那种香甜的让陈森然心下一片安稳,他侧耳听着帐外的那些风雪。
帐内灯火昏黄,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世界宁静。
但是很快,他皱起了眉头,只因这样的宁静被打破了,尽管打破了这宁静的人的脚步声一点都不重,甚至可以说无声无息。
若是放在从前,他绝对不会察觉到。但是自从他的无极之道小成,那个人的气息竟然已经瞒不住他。
此刻,在他的水流世界里,有一股阴冷的寒流已经到了他的帐前,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陈森然虽然没有看到自己眼前的那个帘子有任何的动静,但是他知道那个人已经到了自己的左近,就在自己身前一码。
“说说看,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陈森然若无其事地翻动了一页手中的书,在灯光下看着,似乎是在认真地读书,但他嘴里对着空气说出来的话,却让帐内的灯火都似乎感觉了一丝恐怖而无端地暗了一暗。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说话的人的身形慢慢在空气里显现了出来,那是个女人,一个蓝色皮肤的女人,伊芙琳,好久不见的伊芙琳,她的脸上带着些惊讶,“要知道以前,你起码要在我在你身侧站了五分钟以上你才会发现的。”
“那只能说明你退步了伊芙琳小姐。”陈森然合上了膝间的书,书名在昏黄的灯光下暴露,是《瓦罗兰人物通鉴》,他看了一眼伊芙琳笑起来说,“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伊芙琳龇了龇她那对犀利的小尖牙以示不满,她见陈森然不肯说,倒也没有那么多害死猫的好奇心,顿了顿后很快就进入了正题,“你上一次的猜测没有错,的确是有人在暗中帮助斯维因逃跑,也确实是伊泽瑞尔的意思,但是下手的那个人,你做梦都想不到是谁,当然我做梦也想不到。”
“谁?”陈森然看着,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对于这一点兴趣缺缺。
“斯芬克斯,天哪,我竟然见到了那个号称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脸的斯芬克斯。”伊芙琳有些夸张地叫了起来,却被陈森然打断了。
“嘘——”陈森然将手指放在唇间,“丫头难得睡个好觉,不要吵她。”
然后他才想起伊芙琳刚才说的那个名字,斯芬克斯。
陈森然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很快想到了什么,原本合着的书被打开,他的手指在目录上游走,很快在第七条目找到了斯芬克斯这个名字,并在第四十七页找到了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
“斯芬克斯,大陆上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情报贩子,在十五年前出道,尽管他以收费昂贵态度恶劣著称,但你不得不承认他总能弄到最新的最好的同时也是最有用的消息。据说,没有人见过他的张什么样。”陈森然很快便将这一段斯芬克斯的简介读了出来,他读完之后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理解伊芙琳为什么那么激动。
毕竟这个女人本身可也是号称大陆上最顶尖的杀手的存在,按理说,什么最顶尖的情报贩子什么的,应该完全镇不住她才对。
“我之所以那么激动完全是因为他的另一个身份。”伊芙琳看出了陈森然疑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说,“斯芬克斯就是内瑟斯。所以,我带回来的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内瑟斯……”陈森然再次皱了皱眉头,将书迅速翻到了关于内瑟斯的那一段,“内瑟斯,异世界来客,十七年前因为一场召唤而来到瓦罗兰大陆,起初非常愤怒,但是之后被议会的召唤师的仁慈所打动,为了保护这个世界的和平而主动去了恕瑞尔大沙漠研究符文裂变的原因,被世人称颂。好吧,那之前的都是扯淡的官方文件,其实据我所知,内瑟斯这个家伙之所以可以成为唯一个不被圈养的外来生物,纯粹是因为他实在太强,议会管不住他。”
当陈森然的手指划过书页上最后对于内瑟斯的评价的时候,他的眼皮一跳,那上面写着:
“如果说神圣联盟三巨头可以被称作这个世界的神的话,那么内瑟斯就是最近接神的人。”
神圣联盟三巨头,瑞兹,索拉卡,易大师。
一个强大到议会都管不住的人物,一个实力接近于瑞兹,索拉卡,易大师的家伙。
的确足够让人吃惊,也足够引起陈森然的注意。
“现在这个家伙就在来找你的路上。”伊芙琳顿了顿想要看看陈森然的表情,却发现陈森然很淡定地等着她讲下去,于是她只能低估了一声该死后继续讲,“好吧好吧,其实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他应该不会对你直接出手,只是负责将你的位置最后当做情报卖给诺克萨斯人,然后……”伊芙琳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似乎是很想看到到时候的情况。
“你现在能够确定他到了哪吗?”陈森然狠狠一眼打断了伊芙琳的笑声,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安妮,幸好小丫头睡的挺死没有醒,他一边给小萝莉掖好了被角,一边想着什么。
“不,不能,老实说当我看到内瑟斯的时候,我差点逃走,我能够在没被发现的情况下偷听已经是极限了,我要是跟踪他,绝对是回不来的。”伊芙琳摇了摇头,一副后怕到死的样子。
陈森然听了默然不语。
帐内灯火摇曳。
夜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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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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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进的第七天,陈森然终于踏足在了东弗雷尔卓德的尽头的深厚雪地上。
当他的脚感受到昨夜新积下的那些雪的绵软与通透的时候,他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长达七天的翻山越岭,大雪磅礴,总算在计划中的时间里,赶到了这里。
而按照瑟庄妮的说法,只要找到了矗立于东弗雷尔卓德的尽头的北铁脊山的最高峰,那么它的侧影之下便是进入东北部的门户所在。
想到这里,陈森然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
此时天已经亮的透彻,落了一夜的雪已经停了,再加上越往东地势越来越高,天空中没有云,当陈森然看向天空的时候,整个天空在他的眼前都呈现出一种瑰丽的天蓝色。
在那种天蓝色的天光之下,有一座山峰突兀地从南方直入云霄,如一把破天的利剑般锋利地矗立在天边的一角。
“那就是北铁脊山的最高峰了吧。”卡尔萨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合上了那本早已被他翻烂了的探险手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他的脸虽然藏在帽子里,但陈森然总觉得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应该是直勾勾的。
“是吧。”陈森然也没有在意卡尔萨斯的异常,他将视线往那座插天的山峰之下移。
此时太阳虽然还没有升上中天,但阳光却分外清晰地洒在雪山上,将那座孤高的山峰拉扯出一道锋利的侧影。
“你知道吗?”卡尔萨斯还是在看着那一座山,他似乎出了一会神,口气有点悠远,像是一个故事的开头。
陈森然没有搭话,他的眼睛顺着那一道锋利的侧影缓缓朝着一个方向移去。
“传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不会死的鸟,出生在最寒冷的冰雪里,一生都只居住在最高的山峰上,它的身体会消亡,但每一次它的身体消亡了,它的精神都会再度混合着冰雪重组新的生命,直到下一次消亡。”卡尔萨斯似乎并没有因为陈森然的沉默而停止,反而越讲越有兴致,最后讲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扯的故事。
关于永生不死。
陈森然眯了眯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上一个世界中一种叫做凤凰的神鸟,那种鸟同样不会死,但是每一次都是在火焰中重生。
不过他还是没有答话,因为他有些弄不清楚卡尔萨斯为什么忽然讲这个略有些莫名其妙的故事,所以他索性不理卡尔萨斯,眼神继续顺着那个侧影向前。
“那它为什么不下山呢?”说话的是趴在陈森然背上的小安妮,因为这些日子路不好走,陈森然他们的马早就弃了,小安妮退而求其次睡在陈森然的背上,此时她刚刚被一阵冷风吹醒,正好听到了卡尔萨斯这个略有些新奇的故事,于是睡眼惺忪地随口问了一句。
“它为什么要下山呢?”卡尔萨斯看到终于有人对他的故事感兴趣了,似乎是低低地笑了笑,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
“因为……”小萝莉可爱地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说,“它永远都死不掉,那么老是待在一个地方该有多无聊啊,像是我以前被我妈妈关在小黑屋里学习魔法,学三天都受不了了,想它永永远远只生活在一个地方,那……”
“怎么样?”卡尔萨斯的兴致越来越浓,对于小安妮的答案似乎很期待,他摩挲着自己的手里的黯淡法杖,走到了陈森然身旁和他并肩站着,看向了小安妮。
小安妮虽然最近和卡尔萨斯相处多了,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这个老怪物了,但是看到这个老怪物一下子将脸凑了过来,还是有些畏惧。
她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将小脑袋靠在了陈森然的头旁边,有些怯生生地说:“那它该有多寂寞啊。”
怯生生的语调,稚嫩的语音,却在不经意间说出了一句如同至理一般的话。
所以说孩子有时候往往看的最简单,也最透彻。
卡尔萨斯一时间似乎是愣住了,也或许是那一句话,引出了潜藏在他心里的那几百年的漫长光阴里的数不清的寂寞,他摩挲着法杖的手有那么一刻地僵硬。
“喂,活了好几百年的老……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它为什么不下山呢?”小安妮本来一定是想叫老怪物的,但是大概是对卡尔萨斯还是很顾忌,最后还是问的很客气。
“因为……”卡尔萨斯终于回过了神来,他不再看着小安妮,他的带着厚重手套的手继续摩挲着法杖,眼神放向了远处蔚蓝的天空,他开口,像是有些意兴索然,“它下山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毁灭。”
小安妮听的呆住了,她有些傻傻地呢喃了一句世界毁灭,随即却又笑了起来,大概是觉得这个故事挺有趣的。
“今天难得的好天气,下来走一走吧。”陈森然看着小萝莉的笑脸,刮了刮她的娇俏的鼻尖,将她从背后放了下来。
小丫头的精神好像随着这一觉有些好转,也没有继续赖在陈森然的背上,恩了一声后便笑着朝着前边还算是平坦的雪地跑去,大概是要去戏雪。
“那种鸟住在这座山上吗?”陈森然看了一眼卡尔萨斯,当然是听出了卡尔萨斯不仅仅是在讲故事。
卡尔萨斯沉默,他似乎是还在看着那片清澈的天空,隔了很久之后他才说道:“侧影指向的是那个山坳。”
眼看着卡尔萨斯避而不谈这个问题,陈森然也没有兴趣再深究,毕竟这个老家伙向来神神秘秘。
对于卡尔萨斯所说的山坳,他当然早就发现了,正当陈森然想要举步朝着那个山拗口行进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那是小萝莉的声音,陈森然瞬间暴起,可是当他的脚抬到一半的时候,他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小萝莉并没有被什么怪物或者别的什么突发情况袭击,而是被一个雪球砸的满头满脸都是,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就在陈森然有些好笑地想要去上去安慰她的时候,一个略有些稚嫩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你们这些外来者,快点离开雪人的地盘,可别把雪人给惹恼了,否则你们就完蛋了。”
随着这一声声音落下,还有隐隐的不知道什么物种的低吼声在风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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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卡了四个小时。
有时候我也有想过别写了,睡觉吧,你压根就不是这块材料。
可是,可是。
可是,当我的手摸着键盘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应该是如同西门吹雪那样的人。
西门吹雪除了杀人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死的。
而我,除了写故事的时候,其他的时候也是死的。
我的生命不该这样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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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笑得更大声了一些,他就差蹲下身在雪地上狠狠地锤击那些松软的积雪来表达他的欢乐了。
因为那一句威胁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反而因为话语的空洞和对方竭力想要用严肃认真的语调来掩盖自己声音的稚嫩的行为而变得滑稽可笑。
是个孩子吧。
陈森然下意识做出判断,他停止了笑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在那个山坳。
此刻有一个人出现在那里,但是他的大部分的身躯都潜藏在山坳里,他的露出来的上半身完全被厚实的皮毛包裹着,只有一双眼睛在皮毛里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山坡下的这一群不速之客。
果然是个孩子啊。
当陈森然看到那一双眼睛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因为那是一双没有多余的别的什么仇恨愤怒贪婪嫉妒的眼睛。
一双孩子的眼睛。
在一个大雪初晴的上午看到一双孩子的眼睛,也真算是一种幸运吧。
陈森然又笑了起来,他笑着走到了还有些委屈的小安妮身旁,替她擦了擦被砸成了大花猫的脸孔,掸了掸她身上的积雪,蹲下身,看着小安妮那双同样的孩子的眼睛,说:“我们砸他好不好?”
“恩。”小萝莉重重地点头,原本还有些委屈地小脸上顿时泛起了兴奋地光,她看了一眼那个山坡上的孩子,指着他的那张被包裹在皮毛里的脸,“砸他的脸,让他也变成大花猫,可恶的毛茸茸怪物。”
眼看着山下的这一群人的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家伙完全不买自己的帐,那个被自己警告过的家伙还满脸兴奋地在朝着自己指指点点,被小安妮称作可恶的毛茸茸怪物的孩子终于忍受不了了这种赤裸裸的挑衅了。
他再度举起了一个雪球,愤怒地朝着下面喊叫道:“你们听好了,如果我数三下,你们再不离开,我就真的生气了。”他喊得很大声,连嗓子都有点哑了,但是因为声音实在太过稚嫩,听起来完全没有半点愤怒,倒像是努力表现之后得不到表扬的委屈撒娇。
回答他的是一个迎面而来的硕大雪球,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正中他的眉心,雪砸得他满脸都是,甚至还渗透进了他温暖的皮毛里。
“我要将你整个生吞了。”这一次可爱的孩子终于出离了愤怒,他近乎咆哮着朝着刚刚攻击他的可恶家伙,那个一直挂着恶心笑容的青年男人投掷出了他愤怒的雪球。
陈森然很轻松地躲过了那个蕴含着那个孩子满腔怒火的雪球,还是带着一脸欠扁的笑容看着对方。
但是那个孩子的反击还不止这些,在他扔出手里的雪球之后,他的身高忽然一下子拔高,不,应该说是他的身体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抬了起来。
下一刻,一只全身长满了厚重的如同积雪一般的白色绒毛的怪物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它长着人一般的四肢,直立起来大概有三码高,那类人的面容让陈森然想起了上一个世界中传说中的雪山野人。
此刻这一只突兀而出的野人正驮着那个孩子高高地站在了那个山坳上,用一种冷漠的目光注视着所有人,它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用它那坚实而强壮的手臂狠狠锤击了一下它那布满了白色绒毛的胸膛,发出了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咆哮。
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那个孩子一声令下,那么它绝对会用一种铁脊山崩的狂野姿态朝着所有人冲锋而来。
陈森然终于收敛起了笑容,他摸了摸怀里小安妮的被冰雪有些沾湿的粉色秀发,轻声道:“出气了吗?”
“恩呢。”小安妮自然也是发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发现自己似乎是又给陈森然惹上了什么麻烦,她有些小声地说,“对不起。”
“你没错的。”陈森然却只是摇头,他看着小安妮有些歉意的脸庞,眼神坚定而温暖,那就像是在说,无论是谁,都不该伤害你的。
没有人再说话。陈森然转过了头看向了那个孩子,他的身后的一千铁甲也在沉默地看着那个孩子,以及那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
那一只野兽固然凶猛,但是德玛西亚无畏冲锋队纵横北陆这些许年,无论是敌国的刀剑还是上古的洪荒猛兽都不曾阻挡过他们的脚步,只要那一只野兽敢冲下来,那么他们的剑就又该饱餐一顿了。
那个孩子大抵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他虽然还在低低地嚎叫,却始终不曾真的敢驾驭着座下的猛兽冲下来。
长久的沉默,长久的对峙。
风声又大了起来,太阳又藏进了渐厚的云层里。
阴沉的天,似乎又要下雪了。
“你说你是雪人族的?”还是陈森然先打破了沉默,他又看了一眼那一只孩子座下的猛兽,终于想起了自己在临出发前艾希对自己说过的一些话。
当时艾希知道了自己将要去东弗雷尔卓德之后,她的神色有些古怪,但是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自己说,如果到时候遇到了一些浑身长满了绒毛的守护者要驱逐他们的话,千万不要动手,还特地交给了自己一个信物,说是出示了就会安全通过。
陈森然原本也是没想到这一层,因为一开始见到一个孩子他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附近的什么小部落的人,可是当他看到那个孩子的坐骑的时候,他隐约想到了这一点。
但是孩子加怪物的组合还是让他吃不准。
“对,我就是伟大的雪人族的一员,你终于知道害怕了吧?那就赶快滚出我们的领地吧,否则我就生吞了你。”孩子的语气有些洋洋得意,就像是他最心爱的玩具得到了别人的赞美。
“你认识这个吗?”陈森然终于从怀里掏出了那件信物。
那是一块通体透明的天蓝色水晶,它躺在陈森然的手心里,正散发着寒冷的光。
在看到那一块水晶的那一刻,孩子的目光变得有些激动和疑惑,“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一个叫艾希的女人给我的。”陈森然的手没有动,他看着那个孩子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没有人看到的是,卡尔萨斯在看到那一块水晶的那一刻,摸着法杖的手慢了半拍,他看了一眼那块水晶,又看了一眼那座不远处的高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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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卡文卡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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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艾希这两个字从陈森然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孩子的眼睛有了明显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单纯的敌视瞬间转变成了满满的笑意的改变,之前的那一点点疑惑和不解在瞬间就被那些笑意淹没,他听到那个名字,就像是一个孩子听到了自己久别经年的姐姐的名字那样自然开怀,满是喜悦。
爱和恨同样简单的离谱,这就是孩子的世界了。
“原来是大姐姐叫你们来的啊。”这个言必提吃人的孩子第一次用一种温和地语气对着陈森然说话,他有些急不可耐地朝着远方眺望着什么,最终却有些失望地问,“姐姐她没来吗?”
“她很忙。”陈森然摇了摇头,收起了掌心中的天蓝色水晶,能够避免一场不必要的冲突是他乐意见到的,毕竟他的目的地不是这里,过早的流血是不明智的。
“那她是让你们来……看我的吗?”孩子的语气起先有些激动,但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自信,就算是他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凭借着这么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也能分析的出来,一群全副武装到了牙齿的家伙长途跋涉而来,显然不会是来观光的,这就像是平时他们雪人族不好好待在洞里而是大举出动,一定是食物不足了一样。
“艾希跟我说,她很想念你,要我看看你长高了没有。”艾希当然没有跟陈森然说过这些话,但是陈森然看着那个孩子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睛,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一个人,在沙漠里,每天只是搏命,有时候也觉得孤独,就会想是不是有人会在无聊的时候想起自己,自语一句那小子是不是长高了呢?
在那模糊遥远的记忆里,好像,邻居家有个姐姐总是对自己笑的很灿烂。
所以陈森然理解那个孩子的眼神里的那种渴望,所以他说了个谎。
这个谎言让那个孩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他开心的整张脸孔都布满了笑意,那就像是我们每个人的小时候,一颗不太甜的糖果就可以开心一整个下午。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呢,这位……”孩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陈森然。
“叫我陈森然好了,不要加哥哥,那会让我想起某个可怜的家伙。”陈森然摸了摸怀里正在看着自己偷偷笑的小安妮的小脑袋,说了一句俏皮话。
“好吧,陈森然……先生。”孩子可能是没有听出陈森然的善意的谎言,但他却听出了善意,他虽然常年住在山里,和一群雪人为伍,不知道什么礼节,但按照最简单的野兽的逻辑,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所以他还是下意识地加了一个他知道的不多的敬词,“我叫努努,我是个雪人。”
“那么言归正传,雪人努努,我们这一次来是想要去山的那一边。”陈森然指了指东北方,“有人告诉我,这里存在着可以通往封闭的北方的门户。”
陈森然倒也不再和这个自称是雪人的有些偏执的叫做努努的孩子瞎扯,直入主题,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也是不太多了。
“我们这里确实有一条安全通道可以前往山的那一边。”努努点了点头,“不过需要通过我们的领地,你们可以先到我们的领地休息一会。”
这个原本对陈森然他们有些敌视的孩子,在这一刻却是热情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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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两边的山势过于高耸陡峭,遮蔽了大部分的风雪。
当陈森然带着那一千人跟随着努努座下雪人的步伐进入山坳内的时候,他发现山坳之内气温骤然回升,甚至在一些常年不沾风雪的岩层里还有一两株雪色的小花在幽幽地开着。
小安妮欣喜地看着那些小花,随手摘下了一朵带在了她的头上,扯了扯陈森然的衣角,咬着小白牙有些娇羞地看了一眼陈森然,说:“好不好看?”
素白花蕊,青青豆蔻。真是美不胜收。
陈森然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一会,凑到她耳边嘿嘿笑着说:“好看的我想吃了你。”
这一句吃了你出口,小丫头的粉嫩脸孔顿时羞红的像一朵桃花,饶是平时大胆如她,也是吃不住陈森然那瞬间爆发的赤裸裸的侵略感,她咬了咬嘴唇,低声啐了一口大色狼之后就逃也似地往前小跑了几步。
陈森然看着小萝莉落荒而逃的娇俏背影,想着她方才娇羞的小脸,他深深吸了一口温暖的气息,望着山崖间的那些残落的积雪,直觉春来早。
这个山坳并不像外间看起来的那么小,等到陈森然跟着努努走了大约有一刻魔法时左右,才堪堪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居住点的地方。
有三三两两的雪人正靠在一旁的山岩上小憩,更多的雪人见到努努回来都围了上去,显然努努在这一群雪人当中很受欢迎。
只是当它们看到了跟随在努努身后的陈森然以及那上千沉默如刀的士兵的时候,它们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看着陈森然他们眼中露出了警惕以及一丝淡淡的敌意。
努努连忙用一种属于雪人的语言,和那些雪人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整整说了有近十分钟,那些雪人才稍稍让开了一步,只是眼中的警惕却没有减弱太多。
“不好意思,它们……”努努显然有些尴尬,这时他的脸或许是因为山坳内的温热而露在了那些皮毛外面,他朝着陈森然笑了笑,年少的脸上有些赧然。
“没关系。”陈森然摇了摇头倒是完全不介意这些雪人的态度,他一个陌生的人类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进入到别人的领地,换做谁都不能接受。
再说他只是一个过路客,只要过了路其他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了。
一行人就在一群雪人警惕的注视下鱼贯着进入了这个并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山坳的内部。
卡尔萨斯落在最后面,他站在入口处,看着那摩云接天的北铁脊山最高峰,藏在漆黑斗篷里的眼眸散发出了无法遮挡的刺目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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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情节有些寡淡,我自己也知道。
所以在尽量写的有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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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到陈森然的脸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冷,彻骨的冷。
那种冷不是从他的脸上传来的,而是在胸口。
那种冷从他的胸口一寸寸地蔓延开来,直接撕裂了他小成的无极之道产生的意念之网,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侵浸他的皮肤,直入骨髓,那种迅猛冷冽的力道就算是以他身体里那种汹涌奔腾的火焰都挡不住一刻,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爬满了他的整个身体。
陈森然觉得自己在那一刻被彻底冻成了冰块,他的肢体僵硬,呼吸之间带出来的气也全是浓重的寒意,甚至就连思维都好像慢了一拍。因为他的无极之道完全不能跟不上那些寒气的狂暴速度,无法形成一丝一毫的交流。
雪继续落,雪人族还在虔诚的跪拜,卡尔萨斯还在发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那如同神的歌谣一般的鸣叫里不能自拔。
唯有小安妮是发现了陈森然的异状的,她担忧地看着连脸上都已经爬上了一层淡淡冰霜的陈森然,伸出了小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却在靠近的时候被陈森然阻止了。
陈森然害怕那些深重的寒气冻伤小丫头,他连退三步,强行运转着体内的火焰能量解了些手臂上的深重寒意,足足花了三息时间才勉强摸到了胸口处的那一块天蓝色的水晶。
那块水晶上的寒意已经不能用重来形容,就在陈森然的手触碰到那一块水晶的那一刻,他的手上直接结上了一层厚实的冰层,那冰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漫卷了他的整条胳膊。
所有的汹涌的火焰在那一刻被直接冻结在冰层之中,陈森然的脸色已经呈现出青紫色。
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得小萝莉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一咬细碎的小白牙,再也顾不得陈森然的阻拦,朝着他伸出了她的小胳膊。
一层跃动的火焰随即在她的掌间燃起,湮灭了落下的几许雪花。
还差一码,狂暴的冰层已经漫上了陈森然的脸孔,他的半张脸已经淹没在霜冻的冰里,若是再过几息,他的身体恐怕都要彻底被冰雪覆盖成为一尊不起眼的冰雕。
当冰层快要没过陈森然的眼睛的时候,手终于触碰到了手,火焰终于触碰到了冰雪,眼睛触碰到了眼睛。
冰雪消融,来势汹汹的冰雪去的也快,一碰到小安妮手上的火焰,那些寒气便如同潮退般散去。
陈森然的手终于有了一丝知觉,那些汹涌的火焰再次奔腾起来,他终于将那一块原本除了精致华丽之外一无是处,在刚刚却差点至陈森然于死地的天蓝色水晶从怀里去了出来。
起初是一个角,然是无穷尽的刺目的光华。
那已经不再是一块水晶,而是一个散发着遮天光芒的小太阳。
那光随着陈森然将水晶整个取出,直接冲上了云霄,冲开了将暗的天空,刺破了穹苍,在整个天地间散发着夺目的不可直视的光。
那些还沉浸在神的威严里的人们终于被惊醒过来,他们看向了那一团光,却终究因为太过刺目而闭上了眼。
刺目的光里,陈森然抱紧了小安妮微微发抖的身子。
“滴答——”有寒霜化的水落在了地上。
“啪嗒——”有泪水落在了陈森然的肩上,打湿了一片。
光渐渐散去,露出了昏黄落雪的天。
“怎么哭了?”陈森然捋了捋小姑娘粉色的秀发,替她拂去了几丝雪花。
“才……才没哭呢。”小丫头嘴硬。
“是嘛?”陈森然撇过了头,看向了她有些泛红的眼睛,有几滴泪还残留在她稚嫩的脸庞上。
“还说没哭?都成大花猫了。”陈森然替她擦去了眼泪,看着她那张稚嫩中微微散发着坚毅的小脸蛋,笑了起来。
原来我一直守护的花,已经成长的这样茁壮。
“讨厌……”小丫头竟是被陈森然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起来,她腻着声支吾了一会,最后不依地钻进了陈森然的怀里,将她的小白牙放在了陈森然的胸口。
一口,两口。
微微疼痛的从胸口传遍了全身,让陈森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暖。
“小森森……”
“恩?”
“没什么,你在真好。”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你在真好。
这时卡尔萨斯已经回过了神来,正死死地盯着陈森然手里的那一块光芒尽敛再次变得像是普通水晶的天蓝色水晶。
陈森然也发现了他,他其实已经大抵判断出,这一块水晶跟北铁脊山最高峰上的那一只可能真的存在的不死鸟,一定有着密切的联系。
因为这一块水晶刚刚发难,就是由于那一声如同凤鸣一般的叫声,陈森然出色的精神力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拉扯力,那就像是有个声音在朝着那一块水晶喊回来吧,回来吧。
而卡尔萨斯明显对于那一只不死鸟很感兴趣,所以他对于这一块水晶也一定有着很大的兴趣。
那么这个老不死的这一次死皮赖脸跟着自己,就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什么自己比较有趣的鬼扯理由,而是他想要这一块水晶。可笑自己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多了一张底牌。
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还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现在这个老不死的的目的地似乎已经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也近在咫尺,凭借着他的能力和禀性,他也不是做不出杀人越货的事情。
陈森然看着卡尔萨斯那张白黑色斗篷遮住的脸,完全可以想象他那一双枯萎朽烂的只剩下一颗眼球的眼睛此刻是怎么样的贪婪渴望。
“卡尔萨斯……”这块天蓝色的水晶对于陈森然来说已经完全没用了,他可不希望被这个老鬼莫名其妙地干掉,所以他想要快速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交出去。
“陈森然先生……”可惜这时有人打断了他,陈森然微微瞥了一眼,发现努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转到了那个洞穴口,此刻正骑着那一只强壮的雪人看着自己,准确地说,是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块天蓝色水晶。
见鬼,难道雪人族也要这玩意,他这时才发现周围的那些雪人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块天蓝色的水晶,眼睛里散发出了无穷的狂热。
就在陈森然考虑,是不是直接将那一块天蓝色的水晶扔在地上让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法杖的卡尔萨斯和那些蠢蠢欲动的雪人抢,自己则抢了努努去开启安全通道的时候。
“伟大的神要见您。”还是努努说话了。
这句话一出口,陈森然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卷进了这个是非里。
不过,卡尔萨斯竟然暂时放下了法杖,这算是个好消息。
“神是谁,为什么是我,还有,要多久?”陈森然本来还想推脱自己要向北行军,可是他听的出努努的语气很坚决,恐怕自己不去的话,也就别想去东北了,所以他干脆地问出了本质问题。
“神就是守护我们雪人一族的神,它居住在最高的天上,至于它为什么要见您,我也不知道,不过据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您手中拿的是当年神给大姐姐的神物,神感觉到了神物的气息,所以发布了神谕。”努努一口气回答了陈森然的问题,“至于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没想到所谓的不死鸟还真的有,陈森然听了努努的这一番话忍不住再次看向了那快要隐没在大雪里的铁脊山最高峰,也是理解了之前那一块水晶的异变,竟是什么神物啊。
去见什么神他倒是不介意,因为畏惧这两个字他本就不知道怎么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就……
他必须要在两天内赶到那个天险附近,否则就错过了跟盖伦约好的时限,到时候会很糟糕。
“好,我去。”陈森然终究还是答应了,毕竟现在形势比人强,“但是如果我一天没有下来,你可以打开安全通道让我的人先走吗?”
“可以。”努努答应的很爽快。
“我也去。”卡尔萨斯这时忽然插了一句。
陈森然不答,只是看着努努。
“可以,只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努努迟疑了一下,却意外地没有反对。
“命是我的。”卡尔萨斯无声地飘到了陈森然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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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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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上去?”陈森然抱着小安妮跟着雪人努努走在幽暗干燥的深长洞穴里。
这是个从山壁上开凿出来的人工山洞,开凿的很是宽阔,从陈森然的目测来看,就算是三骑并着跑马而过也不是问题。
但大约是为了表示朝圣的虔诚,努努并没有再骑着那一头强壮无比的,据努努所说叫做普朗威的雪人,而是选择步行,和普朗威并肩走在前头。
因为是北方,常年的苦寒让整个洞穴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积水,干燥的只剩下洞穴顶上的冰凌。
洞里很暗,除了努努手里的那一根火把能够勉强照亮一些前方的路,陈森然甚至看不到小安妮的脸。
这一次他本来是不愿意带上小安妮来的,但是小丫头死死抱着自己不放手,他考虑半天还是答应了,毕竟外面也不是那么安全。
只是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倔强了,难道是青春期到了?
陈森然忍不住再一次想要看清楚小安妮的眼睛,只是小姑娘大抵还是在生闷气,一扭头将小脸埋进了他的怀里,只剩下粉色的秀发在洞顶冰凌反射的火光下,透出淡淡的鲜亮。
“走上去啊。”努努听到了陈森然的问话,没有回头,回答的理所当然。
“走上去?”陈森然在那个山坳里仰望过那一座不可见底的高峰,那样的锋利的高度怎么可能走的上去。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您没有去过啊。”努努这时似乎才想起了这一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转头看了一眼陈森然说,“就是从一条路上走上去。”
“一条路?”那该是什么样的路才能直上云霄?
“对啊,就是一条好大好长的路,直接通到神居住的地方。”努努虽然年纪小不经世故,却也是听出了陈森然话语里的满满的不信,他夸张地张开了手臂,试图描述那一条路的宽阔雄伟,却因为词语的贫乏,导致他手里的火把都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掉在地上。
“总之就是一条很了不起的路。”他最后涨红着脸无比认真地说。
“那你见过神吗?”陈森然看着孩子认真的脸庞,忽然很想逗逗他。
“没……没有。”努努一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就有些蔫了,但他随后又挥舞起了手臂激动地说,“但是我摸过那一条路,我……我还看见过族长从那条路走上山去朝拜神,我还记得那路摸起来是温的……我……”他越说越激动,那张脸涨的越来越红,在那昏暗的火光照耀下,红的都有些发紫了。
“好吧,我信了。”陈森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你……”努努却是听出了陈森然根本就没有信他,其实本来他完全可以闭嘴,只要带陈森然去看就好,但是身为一个雪人的骄傲让他决定一定要说服陈森然相信这个事实才肯罢休。
就在他呐呐地不知道该怎么样说更具有说服力的时候,有人打断了他。
“数百年前,弗雷尔卓德陷入了乱战时期,无数的部落在弗雷尔卓德中部进行绞杀,残酷的战争让祖辈一直生存于弗雷尔卓德中部的雪人部族被迫向东迁徙。”说话的人是卡尔萨斯,他之前一直如同幽灵般跟随在陈森然他们的背后,直到这时才开口说话,冰凌的反光照出了他的黑色的面纱,在地上拖出了一个简短的残影,显得分外狰狞。
陈森然没有说话,他完全搞不清楚这个老家伙的意图,他费尽心机要见那个神,如果是想要做出什么屠神之类的壮举,那可就要十分糟糕了。
努努也没有再说话,他显然有些怕卡尔萨斯,但是听到卡尔萨斯竟然像是在说起他们雪人族的掌故,他一下子竖起了耳朵,舍不得转身了。毕竟两百年前的事情,恐怕族长也不知道吧。
“两百年前的东弗雷尔卓德正处于符文风暴最强烈的时候,终日暴雪连天,生物根本无法生存,雪人族在向东行走了两天之后,就损失了接近四分之一的族人。一部分的雪人选择了原路返回,宁愿接受刀剑也不要死于冰雪,而更多的雪人则是继续向前。”卡尔萨斯继续旁若无人地讲着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故事,他也停住了脚步,带着厚重手套的干枯手掌开始有节奏地抚摸起手里的冒险日志,“但是命运之神始终没有眷顾它们,直到第七天,它们的数量已经只剩下最初的不到四分之一,而路似乎已经到了尽头。”
不得不说的是,卡尔萨斯讲故事的水准有所上升,努努听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它们没死对吧,对吧?”尽管努努直到最后那些雪人还是活了下来,否则就不会有现在的雪人族,但是他还是不自觉地问出了口,甚至都已经不再顾忌卡尔萨斯的可怕。
“就在第七天的黑夜快要降临,所有的雪人的生命都要被吞没在黑暗里的时候。”卡尔萨斯根本就没有理会努努,继续有条不紊地吊着胃口,“有天蓝色的光华在天的尽头刺破了整个世界,雪人们顺着那光华一路走,找到了一处温暖的山坳,活了下来。”
“那就是神的指引啊,我听族里的老人说起过。”努努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似乎在那一刻,他也见证了那一段已经过去的苦难的黑历史。
“雪人们将那光奉为神,并开始寻找神的踪迹。”卡尔萨斯将手伸到了粗糙干燥的岩壁上,“它们用十年的时间挖出了这个山洞,找到了神居住的山,用百多年的时间挖出了一条路,见到了神。”
“那是一条,堆满了无数雪人族尸骨的道路,每一寸土地,都有着它们的血肉。”卡尔萨斯的故事进入收尾,他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出了注脚,“据说,你现在去摸那些冰雪的台阶,还有狂热的余温。”他明明是说着温暖这个词,却没来由的阴气冲天。
努努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发起了呆。
陈森然也有那么一刻的失神,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些狂热的雪人们日以继夜地用它们粗粝的指掌一寸寸挖掘着坚冷的寒冰,血肉四溅,精疲力尽,死了就被埋葬在雪里和那台阶化为一体,然后是更多的雪人前仆后继。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神圣和残忍啊。
“走吧。”陈森然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地脖子,发现怀里的小萝莉的身子有些发冷,忍不住更用力地抱住了她。
寻找一些真正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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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一条路真正出现在陈森然眼前的时候,他才知道任何的夸张激烈的言语都不足以形容它的万分之一。
那是一条真正的奇迹之路,也该是一条真正的够资格的通往神居住的地方的道路。
它的每一个阶梯都伤痕累累,却又弧度端正,绝不偏狭一丝一毫。它的表面上的纹理斑驳不堪,但是内里的颜色却是最为纯澈的天蓝。
它的周边没有别的任何的附加物,只是一层层地往上,无休无止,直到最高的天上,云的彼端。它用最简洁的方式,展现了最致命的神圣。
野蛮与伟大在它的身上融合的天衣无缝。
它就那样以一种最违和的方式,合理而突兀地镶嵌在了陡峭的山壁上。像一条被封印了千年的狂龙。
狰狞粗犷。
堪称绝世。
陈森然在那一刻甚至有了一丝敬畏,对于这陌生的伟大。他下意识地走到了台阶之下,蹲下了身子,伸出了他的左手,摸上了第一层台阶。
是温热的,那种温热就像是一块还藏有勃勃生机的血肉在你的指掌之下呼吸。
在那一刹那,陈森然甚至觉得整个台阶都是活着的,那就像是那万千前赴后继的雪人在他的手指接触台阶的那一刻集体复苏,它们磕头朝拜,呼声震天。
那些呼声通过他的手指,满天满地地涌进他的血脉里,它们疯狂拉扯着陈森然体内的那些火焰,似乎是要将陈森然的身体连带着他的精神整个摧垮。
无极之道在一瞬间火力全开,陈森然催动着所有的精神力,竭力地抗衡着那一股几乎无法阻挡的呼声。
足足三息的时间,陈森然才堪堪收回了他的手掌,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迅速枯萎,那种感觉简直比连续使用无极之道两个魔法时都要疲惫。
“你听到了?”卡尔萨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到了陈森然的旁边,他看了一眼陈森然苍白的面孔,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了一句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我听到了。”陈森然点了点头,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冷汗已经布满了全身,他有些脱力地摸了摸正一脸担忧地替他擦汗的小安妮的小脑袋,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你很不错。”卡尔萨斯阴恻恻地夸了陈森然一句。
“那是什么?”陈森然知道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知道的东西浩瀚如海,显然他是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样。
“能在你这个年纪达到这个境界,也算是了不起了。”卡尔萨斯却没有回答,卖起了关子。
“那是什么?”陈森然重复,他开始有些不爽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了。
“这可真算是你的幸运了。”卡尔萨斯开始自说自话,他敲了敲手里的权杖,摇了摇头自语道,“哦,不,也可能是不幸,这个世界的真理啊……又是几个凡人可以承受的呢?”
陈森然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该死的老家伙,但是他还是注意到了世界的真理这五个字,什么是世界的真理?
他一边琢磨着这个问题,一边走向了正呆愣着看着那一条奇迹之路的努努。
此刻那个可怜的孩子正站在台阶旁,手伸在空中,想摸却不敢摸,大抵是还被卡尔萨斯的那个故事惊吓着。
不过一想到刚刚自己摸到那个台阶时的景象,他一下子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再次嘱咐了努努不要忘记他答应的事情之后,陈森然终于踏上了那伟大而又神秘的通天之路。
在他的脚放上去的时候,他还有一丝后怕,不过还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说起来,你真的不想一起上去看看,所谓的神是什么样的吗?”陈森然在踏上了第二个阶梯之后,忽然转过头看着那个看着台阶还是有些迷茫的孩子。
“不,还是不要了吧。”努努最终也还是没敢再摸一摸那曾经给过他温暖、骄傲,以及无穷的信仰的阶梯,他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最后还是爽朗地笑了起来。
孩子也终究是孩子,所有的关于广博深奥的恐惧与害怕,笑一笑也就忘记了。
“那么,再见。”陈森然背着身挥了挥手。
“再见,祝您好运。”努努也挥手,他原本是想说愿神保佑您,可是话在喉咙口就卡住了,因为他一想到这句话就觉得有很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涌上来。
天色还是昏黄,雪还是没完没了地下。
努努和那一只叫做普朗威的雪人在台阶下站立一会儿,看了一眼高处已经变得很模糊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那些台阶,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再伸出手,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转身走进了洞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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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了吧?”
台阶已经走到了三千多阶,陈森然望下去已经看不清地面的情状,抬起头也满是云的氤氲,天的昏黄。
该摊牌了。如果卡尔萨斯真的要他妈的去屠神,他可不想跟着一起死。
“想知道你听到的是什么吗?”卡尔萨斯却又莫名其妙地说起了之前他不愿回答的问题。
“你说。”陈森然开始有些讨厌卡尔萨斯这样的讲话风格了,拐弯抹角不讲重点,他恶毒地想要是这个老家伙再多活五百年,一定会变成唐僧那样的怪物。
“那是无数的狂热的意念力的集合体,简单的说,就是神的力量。”卡尔萨斯却还是自得其乐,“你能够听到那些声音,表示你已经触摸到了规则的存在。”
“规则?”陈森然不得不承认他被卡尔萨斯的废话吸引了。
“就是规则。”卡尔萨斯说了一句实在的废话。
“好吧,说重点。”陈森然知道这个老家伙如果不想说一件事,他还真问不出来。
“我跟你说过那种不死的鸟,它可以洞悉这个世界的终极规则,所以它可以知晓世界的存在与毁灭。”卡尔萨斯终于说了到了点子上,“我说过我要拯救世界,所以我需要知道世界什么时候会毁灭。”
真是扯淡的理由。但是陈森然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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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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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死你。
五个字,一句话,瑟庄妮说的不疾不徐,淡漠平静的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却像是一把刀。
一把快刀。
一把诛心的快刀,直接插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这句话,德玛西亚人,阿瓦罗萨人,雪山联盟人。
每个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符合他们身份的举动,他们同时起身,抓紧了手中的刀剑,看向了上一刻还是盟友的人,眼神愤怒,杀意已决。
反应最快的是守在瑟庄妮身边的那两个德玛西亚士兵,他们几乎是在瑟庄妮的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尾音还没有发出来的那一刻就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大剑。
就连艾希都直接搭箭拉弦,长箭直指瑟庄妮的那一张平静中带着深重狠厉的脸孔。
皮尔特沃夫的那群人也不甘落后地提枪挥拳,伟大的科学家杰斯先生更是直接地将那一瓶控制着雪山联盟人的解药拿出来放在了手上。
但是雪山联盟的那些男人们在这一刻早已不会再在乎那一点,他们直接无视了杰斯的威胁,有些人甚至朝着杰斯狠狠吐了口唾沫,眼神凶狠地看着他,显然是要第一个干掉他。
一场阵前的哗变即将发生。
唯一没有动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这场哗变的挑起者,瑟庄妮,另一个,是这场哗变的被挑战者,盖伦。
瑟庄妮还是那么冷静到冷漠地看着那个背着身的男人的背影,一言不发。
而盖伦,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高耸而立的堡垒,握剑的手平稳如初,整个人安稳沉静的像是一尊亘古长存的神像。
雪下的更大,落得每一把举起的刀剑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霜雪。
大雪满弓刀。
风更强,吹得每一根翎羽都猎猎作响。
流血和死亡一触即发。
盖伦终于转过了身子,他看了一眼那些在风雪里杀意凛冽的人们,又重新将目光放在了瑟庄妮的脸上,很久,很久,他说:“好,你来杀我。”
你来杀我。
说的云淡风轻的像是好,我请你吃饭那样简单轻松。
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那一把无畏大剑,递到了瑟庄妮的面前,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的那双暗流汹涌的美丽而凶狠地眼睛。
无畏,无惧。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凶狠对凶狠地决斗,刀对刀,命对命,没有任何的花俏,比的就是谁更凶狠。
瑟庄妮没有去接盖伦递过来的剑,而是笑了起来。
很少有人见过瑟庄妮笑,就算是跟了瑟庄妮最久的钢鬃部落的勇士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首领笑,事实上就连瑟庄妮本人都有些忘记笑是什么味道了,从她九岁那年发誓要为了部族的兴旺而发奋锤炼自己的身体开始,笑和哭就彻底和她绝缘了。
但是她真的是在笑,笑得那样的恣意妄为,那样的癫狂疯魔。
就像是一朵在无尽的风雪里恣意怒放的野百合,狂野而妩媚。
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这一朵野百合的冷冽与锋利刺伤,许多人都低下了头颅难以承受那种具有强大侵略性的野性之美。
盖伦也在看着瑟庄妮笑,但他没有低头,他提着剑的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他还是在逼视着这一朵骤然开放的野百合。
杀还是投降。
“你、以、为、我、不、敢?”瑟庄妮猛然停下了笑,看着盖伦一字一顿地说。
就在最后一个敢字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她的手忽然抓住了那一把无畏大剑,几乎是抢夺一般从盖伦手里拿了过来。
盖伦没有阻止,松开了手,还是看着瑟庄妮,所有人都在看着瑟庄妮,是战还是不战。
“刺啦——”下一刻,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瑟庄妮一剑穿刺了盖伦的身体,整个人狠狠撞击在了盖伦的身上。
“吧嗒——”滚热的血通过剑刃落在了地上。
击打在了每一个人的神经上,那两个站的最近的德玛西亚无畏冲锋队员迅猛地举起了大剑。
只要一秒钟,就可以砍下瑟庄妮近在咫尺的头颅。
所有的高举的刀剑都拉出了最可怕的弧度。
深呼吸,所有人深呼吸,蓄力。
覆灭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原本应该死去了的盖伦高举起了他的手臂,没有一丝疲惫与衰弱,他的脸色都没有太过苍白,他看着瑟庄妮那张近在咫尺的疯狂的脸孔,语音平静:“我还没有死。”
“你还没有死。”瑟庄妮竟然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她那一剑本就不是要真的杀了盖伦。
她也没有在拔出来再补一剑,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指着盖伦的胸口说:“今天是你运气好,下一次,别指望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是很明显的让步,这一场决斗是盖伦赢了。盖伦用比瑟庄妮更加凶狠的狠厉,打倒了她的狠厉。
让她终于还是屈服了。
没有人知道那一剑瑟庄妮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要杀了盖伦,她到底有没有用心用力去刺,但是她刺过了,盖伦也流过血了。
这就够了。
盖伦让了一步,瑟庄妮最终也让了一步。
用盖伦一个人的血,换那么多惨死的人命。
听起来一点都不公平,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原本还凶狠如猛虎的雪山联盟人随着这一场交易的完成,也泄尽了气势,他们不甘地放下了刀剑,眼神里有了浓重的悲哀。
他们不怕死,从他们出生开始他们就注定了随时面对死亡,可是他们怕就那样无谓地死去。
一个军人最大的悲哀不是被万箭穿心,马革裹尸,而是死于耻辱。
老年病死在床上无疑是对一个军人最大的侮辱,而这种炮灰式的死亡则是仅次于病死床上的第二大耻辱。
因为没有正面搏杀的血性之争,没有刀剑入肉的残忍之争,只有苟延残喘的挣扎。
就连德玛西亚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兔死狐悲的同情。
风越来越大,整个世界都在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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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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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两更。一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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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世界的最高处,神居住的地方。
风雪乍停,整个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
广漠的云海在山峰的四周围漂浮着不敢逾越一丝一毫,天空是最纯澈的蓝色,没有落雪,没有昏黄,干净的就像是最好的画师画板上勾勒出的天空的样子。
有不浓郁也不昏暗的光从天空中洒下来,满天满地,温暖平和,像是永不枯竭的光之本源一般落在每一寸土地上。
满地都是森冷的冰雪,满地都是数之不尽的高大坚冰,它们拔地而起,规则而整齐地林立在山峰的两侧,就像是一群最忠诚的卫士一般,开出了一条漫长而肃穆的面神之路。
有光洒在那些坚冷寒冰的平整而锋利的面上,映射出了庄严而冷漠的寒光。
那寒光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展现出了一种磅礴而无声的神圣。
陈森然微微眯了眯眼睛,以便于让自己能够更快的适应这个静谧世界的光线,他看了一眼前方,看到先到一步的卡尔萨斯正站在那条路的路口,没有踏步。
“真是令人吃惊。”陈森然替钻出头的小安妮遮了遮额头,以勉那些强烈汹涌的寒光伤到小姑娘的眼睛。
“确实是神迹一般的存在。”卡尔萨斯没有回头,他点了点头,语气了充满了赞叹。
这也的确是个值得被人赞叹的地方,它竟然能够隔绝了外间的一切,风雪,天光,声音,完全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安静地存在着。
阳光散漫,冰雪沉静,仿佛亘古永存。
不灭不垢。
真不愧是神居住的地方。
“这其实就是规则。”卡尔萨斯似乎是专注地看着那些林立如刀剑般的坚冰,他看了许久,最后说。
“规则?”陈森然皱眉,又是规则,之前卡尔萨斯不愿讲,此刻他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是。”卡尔萨斯又开始摩挲他的那根老旧的权杖,“之前我不愿意说,是因为规则那种东西太过深奥,虚如空花水月,讲出来,你也不懂。但是这里,却恰好是规则的极高展现,看来那不死鸟真的有可能预测到世界的存在于毁灭。”
听他这句话,好像是之前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到这里,但是现在他却是有些坚定了念头。
“什么叫规则的极高展现?”陈森然虽然之前一直泡在黑曜石图书馆里,但是那里的书最多就是讲解力量的运用,对于这种近乎于天道的东西反而几乎没有记载。
所以在卡尔萨斯跟他讲这种纯理论的东西他还真是有些雾里看花。
“简单的说,就是这个地方完全脱离了这个位面规则的束缚。”卡尔萨斯摩挲的权杖的手顿了一顿,大概是在考虑着措辞,“打个比方就是,一片雪落下来,以你的能力,可以让它不落在你的身上,而在这里,却可以那那片雪迅速挥发化成水汽。这就是掌控规则,和触摸规则的差距。”
“那么,我触摸到了所谓的规则了?”陈森然忽然想起了自己闭上眼时,那个水流的世界。
“严格来说,你还不算是,你最多只是感受到了规则,因为你不能驱使落下来的雪,只能影响。”卡尔萨斯摇了摇头,“你还只是被动地在感受世界,否则,在山脚下时,你就不会被那些低级的精神集合体伤到。”
陈森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摩挲了一下小丫头正四处好奇乱转的小脑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你到了哪一步?”
“我……”卡尔萨斯停顿了很久,最后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
这算是个很敷衍的答案,陈森然却也没打算追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或许是卡尔萨斯不愿说,又或许是他真的不知道。
“小气鬼。”小丫头朝着卡尔萨斯的背影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逗得陈森然哈哈笑了起来,顿时冲散了一些这个地方原本浓重的肃杀气氛。
“走吧。”卡尔萨斯也没有在意小姑娘的嘲笑,他自己似乎也在笑,他笑了一会儿,终于一只脚踏上了最终的道路。
这是一条很长的路,不知道是因为天光的原因,还是这个山顶真的有那么大,总之,从路口竟然看不到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只有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寒光,像是一团孕育着什么的混沌。
那种混沌让陈森然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身体里的那种虚空的力量,只不过那种混沌是彻底地黑暗,吞噬一切的黑暗。
山顶上没有一丝的风,整个世界静的只剩下脚步声。
陈森然他们走了大概有一刻魔法时,路似乎终于到了尽头。
但是那种混沌还是没有退去,反而因为距离的缩短越发的浓郁,让人有一种一件东西明明就在眼前却偏偏怎么样使劲都看不清的感觉。
像是眼睛上被蒙上了一层纱。
就在陈森然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怀里的小安妮没来由地整个人颤抖了起来,那张原本还微微有了些血色的小脸更是苍白的如同结上了一层霜。
小丫头颤抖着,近乎呢喃着说:“冷……”
冷?陈森然皱起了眉头,怎么会冷,这个地方没有了狂风暴雪,其实已经算得上温暖,他一边抱紧了小丫头,不停地给她哈着热气,一边看向了卡尔萨斯,疑惑地道:“怎么回事?”
卡尔萨斯也停下了脚步,奇怪地看着病弱如猫的小萝莉,用一种不可思议地语气说:“难道……”
难道什么还没说出来,小丫头已经近乎抽泣地拉扯着陈森然的衣袖说:“小森森,我们走好不好,要是再往前走,我们会被冻死的。”她一边说,一边恐惧无比地看着那一团氤氲蒸腾的朦胧,如同看着一只最恐怖的怪物。
“真是叫人吃惊。”卡尔萨斯看着惊惧的小姑娘,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语气惊讶而带着点……嫉妒。
就在陈森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一股极致的冷爬上了他的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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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突如其来的时候,那一团氤氲朦胧的寒光终于有了变化。
它不再是静止的,而是缓缓地转动了起来,如同一个活物一般开始收拢周围的那些氤氲的混沌。
陈森然在那一刻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从卡尔萨斯那骤然收紧的握着权杖的手上也受到了同样的信号,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小萝莉已经寒冷恐惧的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所以他做出了最迅捷的反应,几乎是在寒冷爬上他将将爬上他肩膀的时候,他的整个人就开始朝着身后爆退。
如今他的身体早已不是最初来到北方时那一副只能抗不能用的死皮囊,他的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急速燃烧,在一瞬间就将火焰的能量汇聚在了腿上,他的人前一刻还在原地,下一刻,就已经在一踏之下猛退了至少二十码。
卡尔萨斯的动作也并不慢多少,只是这个老不死的并没有选择退,大概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那一副身体行动起来是有够呛,所以他干脆立在了原地没动。
只是他的法杖却在陈森然爆退的那一刻猛然举了起来,一股惨淡的紫色光华从他的法杖上悄无声息地升了起来,如一条蛇一般缠上了他的手臂,近而是他的全身,最后他的整个人都被卷进了那一股紫色的光华里。
那光华不停,继续蔓延,直到将卡尔萨斯身周五码之地都染成了惨淡的紫色,它才堪堪停了下来,有数之不尽的惨嚎怨哭声从那些光华里流转挣扎,直如人间地狱一般。
一时间倒是将那团朦胧氤氲的混沌给比了下去。
陈森然的速度没有丝毫的减弱,他的另一只脚几乎是在落地那一刻,就以间不容发地情势再度踏出,用力之大直将那坚冰的地面踏出了深达数尺的印记。
显然,这一次陈森然似乎是被耍了,原本以为那被雪人尊为神的不死鸟要见自己没什么敌意,毕竟自己身上还带着所谓的神物。可是从如今的情形来看,这一尊神可不是那么友好啊。
就在这须臾之间,那团光已经收拢了形态,呈现出了一种庄严浩大的轮廓开始在碧空之下暖阳之中熠熠生辉,那种情形就像是一尊乘着漫天霞光的神祗正在君临世间。
当神圣君临的时候,血腥和残忍并没有停下。
那一团围拢在卡尔萨斯周围如同地狱一般的紫色光华里,有隐隐的咒语声掺杂在无穷无尽的哭号之中被不断念诵,有诡谲的红色光华开始在卡尔萨斯那一根并不起眼的朽烂权杖上滋生。
这是神和魔的较量。
陈森然爆退如雷,三息之间已然退出了大半的距离,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帮助卡尔萨斯的意思,一来是在这样的战斗中,他的确帮不上什么忙,但更多的是,他想要带着小萝莉离开这,立刻。
神祗的光已浩大的遮天,落在那些林立的坚冰上,放射出如同神芒一般的刺目射线。
蕴藏着恶毒与残忍的诅咒也已经悄然酝酿完毕,卡尔萨斯缓缓将手里的那一根古旧的权杖指向了那一尊将临的神祗。
咒语声不停,红光如威如狱。
再踏步。陈森然深呼吸,全身的肌肉绷紧,整个人都微微收拢起来。
还有一步,入口近在咫尺。
吟唱声终于到达了最高点,整片紫色的光华都随之震动了起来,有万千的哭号声随着吟唱声一起吼叫,在无尽的林立坚冰中游荡穿梭,如同最后的挽歌。
红光似魔火。
神光如炽焰。
卡尔萨斯的嘴巴里发出最后一个音节。
吟唱声乍停,世界窒息,无声。
一点魔火如同燃烧世界的第一个火种般以一种肉眼可见却有偏偏无法阻挡躲闪的汹涌,直直地冲向了那一尊已然炽烈到了极致的天蓝色神祗。
地狱洞开。
陈森然的整个人在空中停滞,还有一码,他的人就能够安然地落到这一片神魔之地之外。
就是这一码。
就是这窒息的一瞬间。
神睁眼,神苏醒。
一点红芒从无尽的蓝色中乍然而起,万千的刺目神光在那一瞬间收敛殆尽。
神临世间。
万物避退。
那一点足够焚天的魔火在即将刺破那一具神的身躯的时候倏忽而停。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停滞。
所有的光都聚焦到了那一具完美无缺的神之躯体之上。
那是一只凤凰,一只全身由无穷尽的冰晶组成的凤凰,它的喙是最纯澈天蓝的冰晶,它的羽翼也是,它的身体的每一寸每一毫都是由最精致最华美的冰晶组成,它们一丝丝地描绘出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
冰晶凤凰。
它优雅地在高天上扬起了头,振翅,鸣叫。
鸾凤清鸣。
这一声鸣叫远远超过了之前在山下听到的那一声,声动九霄,天籁之音。
这一声鸣叫直接涤荡了世界一切的黑暗、残忍、凄婉,直接将那汹涌的魔火驱散的一干二净,将那紫色的地狱之门轰然关上。
世界回正。
陈森然重重摔在了地上,离入口仅有一码的地方。
卡尔萨斯颓然地跪倒在地,用那根老朽的权杖死死地支撑着地面,不让自己摔倒。
整个世界,寒冷终于开始满天满地地蔓延开来。
怀里的小丫头已经完全没有了声息,陈森然拼命想要动一动身体,但是却被冻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再也动不得一动,无极之道毫无回应,火焰冻结,血液冻结,似乎连思维都快要冻结。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寻常的寒冷,不是大风大雪的扑面而来的冰冷,而是直接透入骨髓,直杀入灵魂的冻结。
绝望的冻结。
陈森然放弃了抵抗,想要喊叫,却发现连发出声音都是一种奢望,连嘶哑都没有。他直直地看着高天之上的那一只正冷漠地俯瞰着地上蝼蚁的冰晶凤凰,眼神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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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本来写的挺顺手,又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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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天生的火焰规则契合体。”凤凰再一次展现了它的全知全能,“怪不得,我在一开始就感觉到一股让我的灵魂都有些作呕的该死的火焰气息,从她的身体里的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小火苗来看,契合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九十,几乎快要接近我的纯元素体质了。真叫人吃惊。”它虽然是在说着吃惊地话,话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吃惊地意思,有的只是浓浓的厌恶,那就如同一个以胸大妩媚风情取胜的女人,乍看见了另一个以清纯柔美婉约更胜一筹的女人。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属性不和。
“是叫人吃惊。”卡尔萨斯则的的确确是在惊叹,但惊叹中多少带着点微微的……嫉妒。
这也确实是值得他嫉妒的了,尽管他的天赋极佳,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初步地掌握了初级的空间法则,在当年那个人才辈出,鬼才无数的德玛西亚旧帝国时代也算得上惊才绝艳,可是在魔法契合度的测试中,他的契合度也不到百分之五十。
就算是他之后遇到那个带给了他无数年寂寞的诅咒,将他的身体彻底巫妖化,实力暴增,可是他对于元素的契合度也没有得到太多的改进。
要知道元素契合度决定了一个人对于规则掌控的力度,更是直接决定了有没有机会踏破最后一步,在大陆上大部分的能量经典论著里,更是提出了黄金四十的论调,意思就是,元素契合度接近或者达到百分之四十的资质,已经如同黄金一样珍贵。
像是卡尔萨斯这样的契合度堪堪卡在四十关卡,微微有一点点超标的,已经算是极好的资质,可是他在彻底掌握规则这一道坎上已经卡了整整两百年。
所以不难想象卡尔萨斯看到小安妮那好的已经不应该出现在人世间的资质时的怨念,要不是这百多年的光阴磨去了他大部分的欲念,他还真是有杀人的冲动。
紫色的光华已经彻底地笼罩了陈森然和他怀里的小安妮,那些逼人的寒意在那些紫色的光华的强势攻势之下迅速撤离了陈森然的身周三码之地。
对于卡尔萨斯这近乎挑衅的行为,那一只凤凰倒也没有发怒,它高踞在天上,一双眼睛散发着全身上下唯一的一点异色,它似乎是凝固了,又似乎是在深深地注视着陈森然的那一双黑暗尽退的深邃眼眸。
“有些东西已经不可避免。”那只凤凰忽然开口,用一种莫测的语气说,“它们已经来了。”
这算是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但是卡尔萨斯还是明白了里面的意思,引起世界崩坏的东西已经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人类的身上,那么就意味着崩坏世界的种子已经悄悄地撒播到了这一片土地上,并且时日已久,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唯有一战。
“他怎么办?”卡尔萨斯在陈森然的周围留下了一层他的力量印记,重新拢起了手,陈森然是那种崩坏力量的携带者,按照最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拷问出陈森然的力量来源,然后杀死他。
“如果你想他死,你就不会问了。”那一只凤凰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温和的语气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透彻。
这也的确是卡尔萨斯的一个小心机,他的确是不想陈森然死去,尽管他也不知道陈森然身上的那种力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可能真的极度危险,也有可能他就是毁灭世界的源头,可是陈森然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因为怎么说,陈森然也是他这几百年的寂寞光阴里,第一个能够相谈甚欢的,不算是朋友的,朋友。
一个真正的男人不该让朋友死在自己面前。
而就算是真的要杀了他,要他死,那也该是一种朋友的死法,至少是要先喝上两杯酒,让他说出遗言,再杀了他,让他死的没有什么遗憾。
卡尔萨斯的身体可能真的朽坏的差不多了,脑子也只剩下一半了,可是有些东西,有些情怀,只要是你曾经生而为人,就不会被轻易地抹去。像是感动,像是坚持。
“我会盯着他的。”卡尔萨斯最终这样说。
凤凰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它沉默良久说:“你们走吧。”
“你……”卡尔萨斯迟疑了一下,因为陈森然是那只凤凰召唤上来的,如今却是话都没说一句就要打发他们走了。
“为了应对现在的这种情况,我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埋下了许多种子。”凤凰看出了卡尔萨斯的疑惑,“那个人类所拥有的冰晶碎片的原主人就是其中之一,我许给那个女孩寒冰的力量,让她去拿到足够的力量,我原本是想问问那个女孩如今的成果,但是你出现了,那么很多东西就不必要了。”
卡尔萨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抬起了右手中的那根老朽的权杖将陈森然和小安妮用那股紫色的光华举到了空中,他准备离去。
“你为什么信我?”原本卡尔萨斯是不准备问这个问题的,毕竟他和那只凤凰之间,原本就不可能存在什么信任之类的狗血的东西,但是或许是同样都感受过无尽时间带来的寂寞的共鸣,他还是无端端地感觉到了莫大的善意,和一种并肩作战的同袍相依感。
所以,他忍不住想要知道。
“如果我说拯救世界这种事实在太过寂寞,多一个对手或者朋友总是好的。”凤凰说道这里,似乎是笑了起来,那种笑让它的温和的语气有了一种真实的温暖,“你信吗?”
“就这么简单?”卡尔萨斯也笑。
“就这么简单。”
世界上的很多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这或许也是一个假的答案,但至少在这一刻,足够温暖人心。尽管,卡尔萨斯的心早就烂了很多年了。
卡尔萨斯已经迈开了他的脚步,陈森然和小安妮幽幽地浮在他的身后的紫色光华里。
在最后一步将要踏出那一条漫长的神道时,卡尔萨斯停住了脚步,“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卡尔萨斯。”
“吾名,艾妮维亚。”
听到那远远传来的,再一次变得庄严肃穆,没有一点人情味,只有高高在上的冰冷却又偏偏温和无比的怪异回答,卡尔萨斯再一次笑了起来,他挥了挥手:“好吧,艾妮维亚,说真的,如果你不摆出你那副神的嘴脸,还是一只挺可爱的鸟。”
回答他的,是一声震破天穹的清鸣,和排山倒海的狂暴风雪。
卡尔萨斯大笑着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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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很深的黑暗,他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久的他几乎快要以为自己都是黑暗的时候,他被人叫醒了。
叫醒他的是漫天的紫色的光华,亮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的曙光,驱散走了一切的黑暗,唤回了他即将被淹没的意识。
陈森然醒过来的时候,卡尔萨斯已经重新走到了那一条绝世的山道上。
山间的云雾再度涌了上来,雪依旧大的惊人,却一片也没有落在陈森然的身上,尽数被围拢在他身周的浓郁的紫色光华遮挡了开去。
大脑停顿了一秒之后,陈森然的全身猛然绷紧,不过他很快就又再次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因为他感觉到了怀里的那种如初的温软。
小萝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入睡,大抵是陈森然的身体刚才骤然的紧绷硌到了她,小丫头有些不满地轻轻扭动了一下娇小的身子,嘴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恩——”轻的像是猫儿一样的呢喃。
看着小姑娘那张已经渐渐红润起来的小脸蛋,陈森然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微微地笑了起来。
幸好,幸好。
直到这时,他才有功夫观察四周围的情况,当看到那一层紫色的光华,以及卡尔萨斯那个老鬼的背影的时候。
他知道是这次是这个老鬼救了自己。
卡尔萨斯也早就发觉了陈森然的苏醒,他早已停下了脚步,将陈森然他们缓缓放在了山道上。
“谢了。”陈森然朝他挥了挥手,他相信就算这个老鬼背着身子也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卡尔萨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撤去了笼罩在陈森然他们头顶的那一层紫色的光华,准备继续往下走。
“发生了什么?”陈森然却并不准备对于之前的事只字不提,毕竟,他可是差点死在那上面。
“你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着一些……东西吗?”卡尔萨斯却是不答反问。
“什么?”陈森然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想起了自己身体里的那些虚空,以及昏迷前的最后那一刻,那侵蚀人心的黑暗。
可是那些东西跟那一只凤凰要干掉自己有什么关系,原本按照从雪人努努那里得到的信息,当年艾希可是跟那一只凤凰私交甚好,才能够获得神的礼物,应该是无惊无险才对。
如果那一只凤凰因为那些虚空的力量忽然攻击自己,难道说它也跟议会或者诺克萨斯有瓜葛?
“总之,小心你的身体。”卡尔萨斯的语气有些飘忽,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他很想知道,却偏偏没有问出口。
“我的身体……”陈森然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全身上下,猛然发现那些平日里已经快要被吸收的淡化不见的虚空能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一次壮大了起来,它们挤压在自己的血管里,和那些汹涌火焰能量争抢着生存空间,让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怖的窒息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森然发现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事实上他也很难想象,那一只叫做艾妮维亚的凤凰之所以攻击他,完全只是为了试探卡尔萨斯,他也完全无法想象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暴露了他的身体里的一些他根本不了解的秘密,他更加不会知道的是,卡尔萨斯一直在犹豫着是不是要杀了他。
“什么也没发生。”卡尔萨斯最终这样说,他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挥了挥他手中的权杖有些不耐烦道,“走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之后,他就直接踏出了下一步,走进了浓密的云雾大雪里。
对于卡尔萨斯的讳莫如深,陈森然毫无办法,但是联想到卡尔萨斯此行的最终目的,他又似乎隐约嗅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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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幽深漫长漆黑的洞穴里走出来的时候,陈森然恍惚间竟然有了一种从母体的**里再次活的新生的错觉。
时已近黄昏,雪虽然小了许多,天色却越发的昏黄不堪。
那一千德玛西亚无畏冲锋队员还是沉默地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陈森然离开时那般。
那些看热闹的雪人多数已经散去了,在场的也大多靠在附近的山岩上呼呼大睡,由此看来雪人这个种族还真是善良质朴的有些近乎于憨傻。
雪人努努和他的那一只雪人兄弟普朗威也在那些雪人里,他们大概是也在小憩,直到陈森然走到他们面前,他们才醒转过来。
“你见到神了吗?”这是雪人努努见面的第一句话,这个孩子似乎是忘记了之前在那一座天梯之前受到的惊吓,对于那个传说中的神充满了孩子气的好奇与浓重的痴迷。
“见到了。”陈森然嘴角扯了扯,最终笑了笑,“它很热情。”
热情地差点把我干掉。
当然陈森然不会这么说,他可不想毁掉一个孩子的纯洁的信仰,尽管卡尔萨斯已经把努努的信仰毁得差不多了。
在又回答了十多个稀奇古怪如神长什么样子,神居住的地方漂亮吗之类的问题,满足了努努的好奇心,并且拒绝了好心的努努想要留他们住一晚之后,陈森然终于得以踏上了那一条通往北方的密道。
令陈森然感到奇怪的是,他从始至终没有见到过雪人族的高层人物,他们竟然把交涉的事情和大部分的决定权交给了努努这个可能还不到十五岁的孩子。
“你似乎很被看重?”陈森然看着那个正努力地转动着一个几乎快要生锈了的铁质圆盘的孩子,笑着说。
“是的,因为神说我们要重新回到西方的土地上,而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划定一块土地属于谁的只有英雄联盟,我们需要那个组织的帮助。”努努喘了口气,似乎是终于快要打开那个通道的入口,“而我是唯一一个会人类语言的雪人。”
英雄联盟……
难道说那只凤凰真的和议会有关?厚重的石门在如雷的轰隆声中轰然洞开,陈森然眯起眼睛看向了幽深不见底的远方。
隐约间,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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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做一个大纲的调整,所以最近的章节可能有些奇怪。
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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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山那边的那些……家伙。”
这是在临分别的时候,努努给予陈森然的最后的忠告。
这个忠告让陈森然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因为对于过了密道之后的北方地区,在瑟庄妮的描述中,是没有危险,山的那边除了不好走的山路和寒冷贫瘠的环境,对于陈森然他们这一支算的上精英中的精英的突袭队,简直就是一马平川。
但是努努却告诉他,山的那边绝不简单,那里有着莫大的危险。因为当年他的父亲就是死在了对于北方的拓展中,那一次他的父亲带领着雪人族的上百个壮年族人穿越新打通的安全通道,向北方进行初步的考察。
结果就在那一次考察中,考察队受到了恐怖的神秘力量的袭击,几近全军覆没。
只有努努的父亲逃了回来,但是也接近精神崩溃,整天说着莫名其妙诸如灵魂,寒冷,死亡的话,没过几天就死去了。山的那边,也几乎成了努努童年最大的阴影。
之后雪人族的神也就是那一只凤凰,也发下神谕,命令雪人族不得踏足北方,宣布那是被诅咒之地,再加上那一次考察给雪人族的足够的血肉的教训,自那之后,除非是逼不得已,实在挺不过去了,雪人族轻易不会踏足山那边的土地。而安全通道在雪人族当中被叫做神圣之路的同时,老一辈的雪人更习惯于称它为不归之路。
相对于那个狠冷阴鸷强悍的女人,陈森然当然更愿意去信任还保持着最初的质朴与天真的孩子的话。
瑟庄妮那个该死的女人显然是说了谎,她竟然是想要将陈森然他们带入一片死亡之地。
可是这样做对于她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要知道她连同她的军队的生死此刻全都掌握在盖伦的手里,如果自己不能按时到位,就算是最初可以用路途艰险来掩饰,但时间一久,以盖伦的头脑,他也绝对能够想到是瑟庄妮在搞鬼,那么就算是有艾希的承诺在先,盖伦也绝对会直接动手的。
在关乎国家的利益上,盖伦绝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但是她却偏偏这么做了,这让陈森然完全想不通。
但是想不通不代表陈森然就可以原路折返,他可是肩负着北方战事成败的关键,不要说前方只是未知的恐怖,就算前方真的千难万险,必将身死,他也必须上,因为他一退,那么他之前所有的经营就将全部泡汤。
到时候,他就算再努力,恐怕也是无力再在德玛西亚军中建立起一丝一毫的声望,毕竟一个被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吓倒的软蛋,到哪里都不能被人认可。
所以说,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而更加重要的是,他可没有忘记,他的身后可是一直跟着一个被称为世界上最接近神的人的该死的尾巴的。
前有狼,后有虎,说的大抵就是这种情况吧。
陈森然默默地想着这逼人的近况,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睡的正香甜的小安妮。
夜已经深沉了,陈森然并没有带着队伍走的太远,一来是当时天色却是有些暗了,不宜赶路,二来,毕竟对于努努口中的所谓的危险,他还是有些忌惮的,他选择的驻扎的地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那一条安全通道。
帐内的油灯微微跳跃着,映照的小丫头略显苍白的脸孔有了一丝暖意,似乎是帐外的大风雪隐约进了她的梦里,她微微缩了缩身子,用力抱紧了怀里的提博斯,显然是对于白日里的那些寒冷还心有余悸。
陈森然不禁有些心疼地转身摸了摸她精致的小脸,眼中有了那么一丝挣扎。
“你要是想她走,现在还来得及。”卡尔萨斯的声音从陈森然的背后响起,那个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帐篷里,甚至连一丝外间的风雪都没有带进来。
“你不知道进门之前,先敲门吗,德玛西亚帝国的老贵族?”陈森然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于卡尔萨斯的无礼有些不爽,但是更多其实还是对于这个老家伙白天的讳莫如深。
“你不知道对救命恩人应该客气一点吗,该死的小鬼?”卡尔萨斯这个老鬼争锋相对地坐在了陈森然的对面,晦涩宏大的长袍被油灯拉出一个很长的侧影,几乎遮住了整个帐篷。
让整个帐篷无端端地阴冷了几分,小安妮更是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小森森,冷。
“好吧,该死的救命恩人,你是来说废话的吗?”陈森然连忙将小安妮抱进了怀里,将全身的火焰催动了起来。
“前面很危险。”卡尔萨斯终于不再扯淡。
“我知道。”陈森然皱了皱眉,卡尔萨斯说的这可真是废话。
不过他随即想起了这个老鬼的渊博,知道他既然来找自己绝对是知道了更多的东西,“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弗雷尔卓德帝国吗?”卡尔萨斯不答反问。
弗雷尔卓德帝国。陈森然听到这个词不禁愣了一下,如果是在别的什么人面前提起这个词,对方一定会嗤之以鼻,因为弗雷尔卓德在世人的印象里完全就是混乱和纷争的代名词,在漫长的时间河流里,它没有一刻是以完整的形态呈现在世人面前的。
但是陈森然却恰好在黑曜石图书馆里读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在其中一部讲述弗雷尔卓德野史的书上,曾经提起过这个根本不会和弗雷尔卓德联系在一起的词。
书中写道:在弗雷尔卓德那些寒风吹彻的历史冰层里,曾经出现过一个最伟大的女人,没有人见过她的面容,她的面容隐藏在最深彻的寒冰之中,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用她那看似纤弱的手臂用最雷霆的手段扫平了所有不服她的部落,在最短的时间内在弗雷尔卓德的每一个角落,插满了她的旗帜,她登上最高的雪山,建立了宫殿,并宣称她是雪山的女儿,冰霜必将铺满整个世界,她将是整个世界的冰霜女王。
写那本书的人绝对是一个正宗的弗雷尔卓德人,因为他在书中的末尾毫不吝啬地用最夸张的词语赞扬着那个时代的荣光。
称那是弗雷尔卓德最好的时代,无数在历史冰层里涌现出来的绝世人物聚集在冰霜女王的旗帜之下,他们挥舞着手里弯刀,在女王的荣光照耀下,甚至将牧狼的场所扩展到蛇纹河畔。
但是那个帝国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久,几乎是在女王的宫殿建成的那一天,她的王朝就随之崩塌。
“你的意思是?”陈森然眉头皱的更紧了,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前面,就是弗雷尔卓德帝国最后的荣光。”卡尔萨斯拉长了调子,将他的带着厚重金属手套的右手高举,如同在演一出最好的暗夜歌剧,“冰霜女王的宫殿。”
随着他的最后一个尾音落下,他的手抬到了最高,直直的指着遥远的最北方,油灯将影子拉到最长。
整个帐篷,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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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开始恢复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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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虚空掠夺者卡兹克先生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原本它就被一只该死的长着狮子脸的家伙满世界的追杀,整天过的都是提心吊胆,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好几天都没有什么进化成果的糟糕日子。
之后好不容易熬到了那只该死的狮子脸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放弃了对自己的追杀,终于可以过几天好日子的时候,它竟然发现了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
那就是,自己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坏掉了,是的,一定是坏掉了,否则的话怎么会有人在自己的脑袋里说话,伟大的卡兹克先生可不记得自己有进化过自己的脑部结构。
因为那实在太危险了,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让自己变成一个白痴。
起初的时候卡兹克先生觉得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身体都没有获得进化,所以自己的聪明强大的大脑对自己提出了抗议,于是它决定不去理脑袋里的那个声音。
但是,但是,但是,卡兹克不去理它,它却开始变本加厉起来,一开始还仅仅只是整天整天地在脑海里不停地翻腾,到了最后,那个烦人的声音弄得卡兹克整个脑袋都痛了起来,痛的卡兹克满地打滚,痛的卡兹克就算是面对着最鲜嫩的血肉都提不起一丝一毫的食欲。
它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它开始试图去听清楚脑袋里的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它集中了自己就算是面对着狮子脸都没有拿出来的注意力,仔细地分辨着脑海中的每一个音节。
然后它听到了:“去南方,去南方。”
去南方?该死的,那是什么鬼东西?卡兹克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不过它还是试探着朝着南方的雪地踏上了一步。
疼痛竟然有所减轻,卡兹克又试探着后退了一步,那种头痛感再度来袭,一下子又将它击倒在地,甚至比之前的疼痛来的还要汹涌,那就如同把自己那华丽而优美的猩红色躯体放在最炽热的火焰上烧烤,一直痛到了灵魂里。
无奈之下,可怜的虚空掠夺者卡兹克先生只能踏上了南行的路。
而更加糟糕的是,在通往南方的路上,除了冰雪就是冰雪,连一根活的生物的毛都没有,伟大的卡兹克先生不仅在这些日子里身体没有得到任何的进化,就连肚子都饿得快要瘪了。
如果不是它之前储存的能量还足够它的生存,那么恐怕伟大的卡兹克先生还来不及实现它的吃光这个位面所有的生物,将卡兹克这个名字与最恐怖挂钩在一起这个史诗级的野望之前,就要因为头疼和饥饿而死在北方的这一片冰原上,死的默默无闻。
“真是该死,该死该死该死……”卡兹克歇斯底里地低声咆哮着。
这已经是它南行的第七天,而眼前还是无穷无尽的白色白色白色白色,该死的白色。
卡兹克狠狠挥舞了一下它那对已经进化的如同两把最好的铁匠打造出来的锋利镰刀般的红色爪牙,无穷的饥饿已经快要把它逼疯了,如果不是它那对已经进化的足够媲美皮尔特沃夫最新出产的魔法侦查镜的猩红色双眼,看到了远处那模糊的山的侧影,它几乎就想要一爪子将自己那颗不知道什么形状的脑子掏出来吃进去了。
那里一定有食物,那里一定有食物。
红色的螳螂先生一边不断地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张开了自己背后那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一振翅,迎着狂暴的风雪直接冲入了无边落雪的天空。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了,卡兹克,必须吃东西。
狂暴的卡兹克大人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般撕破了无边的风雪,在天际划出了一道猩红色的轨迹。
几乎突破了音障的速度在整个天穹中破开了一个几近停滞的空间,那种快的人眨眼都来不及的速度在一瞬间,就将那一座原本在卡兹克的眼中还有些模糊的突兀山峰的全貌展现了无疑。
那是一座山直插苍穹,有厚重的云层笼罩着奇高的山顶,完全无法看清山顶的情状。如果陈森然在这里,他就会认得这一座山是北铁脊山的最高峰,神居住的地方。
但是卡兹克不认得,它只是更加拼命地扇动翅膀,因为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很多很多的,食物的味道。
“卡兹克,要吃光你们。”飞翔的螳螂近乎癫狂地在天空中咆哮着,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了,那声音在出口的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难听的如同最糟糕的琴手在胡乱拨弄着琴弦发出的噪音。
红色的流星离那一座山峰越来越近,只要再一个呼吸,我们饥饿到了极点的卡兹克先生就能够降临在那一座山坳面前,好好的饱餐一顿。
而就在那一刻,就在卡兹克兴奋地整个翅膀都透出了浓重的猩红色,似乎隐隐又有进化的征兆的时候。
那个该死的声音又出现了,它突兀地在卡兹克那颗已经快要被饥饿烧坏的脑袋里响了起来,在一瞬间占据了它的整个大脑,将它从几百码的高空直接击落了下来。
红色的流星戛然而止,天空再度恢复最初的形状。
风雪继续吹,卡兹克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地撞击声,直撞穿了三码厚的积雪。
也幸好卡兹克先生的外壳进化的足够坚固,否则光是这一下就足够将它摔成肉酱,不过那种强大的冲击力还是透过它的坚固的红色外壳,给它的身体内部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足足过了十分钟,我们可怜的卡兹克先生从看看从深厚的雪地里爬起了身,直到这时它才隐约听清楚了那个还在脑海里回荡的声音:“混蛋,来这里。”
这里的意思是,北方的群山。卡兹克抬起头,用它那双猩红色的小眼睛死死看着那些北方的连绵群山,过了很久它才爬起了身,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始朝着那些群山走去。
“如果被我知道了是哪个王八蛋在玩弄我,我一定要吸干他的骨髓啊啊啊啊啊——”抓狂的螳螂先生疯狂地挥舞着它的猩红色镰刀,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与此同时,在不到一百码的地方,正骑着普朗威在散步的努努狠狠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远方,那渐渐远去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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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森,快点,这边。”小丫头清脆的嗓音打断了陈森然短暂的出神。
陈森然收回了望向北方的视线,笑着摸了摸小萝莉的小脑袋,顿时惹得她一阵不依的粉拳。
经过一夜的休整,小安妮似乎是完全恢复了活力,此刻正拿着提博斯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走着。
如果不是漫天的风雪,如果不是狭窄逼仄的艰险山道,如果不是陈森然背后那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保持着整齐划一,不动如山的德玛西亚精锐部队。
陈森然都差点以为他正跟着小安妮走在瓦罗兰的某条安静的小道上,散步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小安妮恰好转过头来看了陈森然一眼,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明亮的让陈森然整个心暖暖的。
或许,等这些事过去,也真该找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带着小丫头出去走一走了。
“睡的好吗?”卡尔萨斯再一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陈森然的身侧,他也在看着小安妮,却没有在小安妮这件事上再说什么。
因为陈森然既然昨夜没有任何的动静,就代表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带着那个孩子一路到底,直到他死去。
“睡不着。”陈森然摇了摇头,眼睛再次看向了西方。
那里有绵连的山壁,陈森然的眼睛却似乎已经穿透了那些屏障,一直看到了世界的尽头。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那股曾经差点将他击倒在地的强大的精神力的接近了。
这就意味着,那一张他很早之前埋下的底牌,那一张叫做虚空掠夺者卡兹克的底牌,到位了。
其实这一步棋是早在陈森然得知了内瑟斯将要跟在自己后面的时候就发动的,那时他思考了一夜,毫无头绪。
在清晨修炼无极之道静心的过程中,他发现了自己的意识之海里的一颗尘封着的火焰的种子,它埋得很深以至于陈森然都快把它遗忘了。
那时他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张牌可以用,他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控制了一下远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卡兹克,很成功地得到了回应。
而且那时他的无极之道已经小成,不像刚到弗雷尔卓德时那么弱小,并没有受到什么强烈的反噬,仅仅只是忍受了一下会头晕的恶感,就向可怜的刚脱离了追杀噩梦,正准备享受几天的卡兹克先生发出了命令。
卡兹克的实力,陈森然是见到过的,盖伦和艾希联手才堪堪制住它,他不知道内瑟斯到底有多强,但是盖伦和艾希的实力也算很强了,先用卡兹克当炮灰,自己这边还有一个足够强的卡尔萨斯,或许,还有几分胜算。
“如果说你再加上艾希和盖伦,有没有把握断了后面的那个尾巴?”陈森然知道内瑟斯的事,必须要在进冰霜女王的宫殿前解决。自己既然决定了要带小安妮一路同行,那么他必须做到最好。
“从我观察到的他的气来看,杀不死,击退的可能性,一半一半。”卡尔萨斯听陈森然挑起这个话题,顿了一下,也没有问陈森然的后手到底是什么,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一半一半……
陈森然咀嚼着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从这个答案来看,内瑟斯的实力确实惊人,就是强大如卡尔萨斯,在有强力外援的情况,竟然连击退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这样的话……
自己手里的底牌还有伊芙琳,她或许可以在关键时刻下致命一击,但是这个女人对内瑟斯似乎很害怕,她虽然很想知道崔斯特的下落,却也不会全心全意地给自己卖命。
用伊芙琳的风险太大,没有太大的价值。
那么数来数去,似乎只剩下一个人可以用了。
老杜,陈森然的眼睛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老车夫的身影,却用了很久才在那些德玛西亚人的边缘找到了那个老家伙。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难找,却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的位置,这样的隐匿能力……
陈森然对老杜的评价又上了一个档次,真正的高手,绝对是会隐形的人,也就是能够融入身边能够利用的一切环境里。
显然,老杜就是这样的高手。虽然陈森然一次也没有见过老杜出手,但是光光是老杜平日里偶尔留下的一些个雪泥鸿爪一般的行为里,就可以想象他一旦出手,该是怎么样的雷霆之势。
往往便是,不叫的狗咬人最痛。
只是这个老家伙一直不买自己的帐,除了一定要他出手的情况,他似乎就连赶车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那座宫殿离我们还有多远?”陈森然摸了摸鼻子,思考着怎么才能说动老杜那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
“入夜前就能看到它。”卡尔萨斯一丝不苟地回答着,至于说对于别的事,大概是他的好奇心早就被几百年的光阴磨去了,他对于陈森然的布局似乎一点都不想过问。
陈森然点了点头,开始刻意放慢了脚步朝老杜靠了过去。
“我不会出手的。”就在陈森然还没有开口之前,老杜就直接摇了摇头,擦身超过了陈森然。
这只狡猾的老狐狸。
陈森然没有丝毫的气馁,他追了上去,跟在老杜的旁边,缓缓地说:“我求你。”
我求你。三个字,陈森然说的不疾不徐,却力若千钧。
求这个字能从陈森然的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奇迹,要知道就算是他在大沙漠里,快渴死了,他的导师拿着满满的一壶水站在他的面前,只要他说一句我求你,他也没有开口,而是硬挺到了整个人差点死去。
老杜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仍然没有停下。
这时小丫头正好转过头来,大概是一下子失去陈森然的影子,微微有些着急地找了一会,当看到混在人群里的陈森然时,忍不住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
陈森然笑着同样做了一个鬼脸,脚步却没有停下。
当他再一次靠近老杜的时候,这个一直冷硬无比的老家伙忽然开口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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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他们从白天走到将夜,并没有遇到什么别的危险,算是一路平安。
路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虽然逼仄狭窄的最多三五人并肩而过,但或许他们走的就是当年通往弗雷尔卓德帝国皇宫的帝国官道,尽管岁月磨去了路面上曾经可能存在的纹路雕刻,路却显得足够平整没有太多的波折。
雪在天色近全黑的时候终于停了,路也似乎到了尽头。
当陈森然循着向上抬升的路走到最高处的时候,原本逼仄的视野在一瞬间开阔了起来。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大到一眼都差点望不到头的平整山坪,积年的厚雪满满地覆盖在它的上面,无穷尽的苍白颜色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远古的集会广场,沉默而庄严浩大。
山坪的尽头是深不见底的山渊,山渊的那边是更高的山,有一座似乎是凭空冒出来的阶梯横亘在山渊之上,连接着两座高山,从山坪一直连接到对面的高山顶峰,堪称神迹,几乎可以媲美凤凰山下的那一条神道。
“那就是冰霜女王的宫殿了吗?”陈森然抬起头试图看清楚对面山峰之上的那一座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宫殿。
雪后的傍晚有了一缕难得夕阳撒下来,照在那一座山峰上,但是任凭着陈森然怎么努力,也始终无法看得清楚那上面到底有什么。
很久很久,陈森然也只看到了一些残垣断壁在夕阳最后的晚照里拖出来的,稀薄的残影。
除此之外,便只有寂寥的积雪的反射。
“扎营吧。”卡尔萨斯并没有回答陈森然的话,他有些心事重重,看起来似乎是对于今天晚上的那一场战斗没有太大的把握。
陈森然也没有去打断卡尔萨斯的思考,毕竟就算是有了老杜的加入,面对着神圣三巨头之下的第一人,谁也不能说自己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杀死他。
是的,杀死他,陈森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走内瑟斯,既然伊泽瑞尔选择咄咄逼人,他也不可能心慈手软。
在可能的情况下尽情地削弱敌人,是陈森然遵从的最基本的杀手法则之一。
杀了内瑟斯,可以说是断了伊泽瑞尔的一只臂膀,那么以后再跟他交手,无疑就没那么麻烦了。
“小森森,你看那些是什么?”玩的累了在陈森然怀里睡觉的小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一边揉着自己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一边指了指侧面的山壁,有些睡不醒地打了个哈欠。
陈森然让过了一个德玛西亚士兵,顺着小安妮白嫩的小手指看向了左面的高大的山壁上。
那面山壁很高,很阔大,一路延伸到山坪的边缘,几乎包住了左面的部分。
陈森然又看了右边,也是同样的结构,这样来说的话,这个山坪就是一个被两面山壁包围着,近乎山谷一样的地方,而现在自己站立的这个口子和那一座登天的阶梯则是唯一的两个出入口。
他的视线再一次转到了左侧的高大宽阔的山壁上,那里有着密密麻麻的如同洞穴一样的口子,那些口子深不见底,光是目测完全不能分辨里面是不是存在着什么东西。
“这里不太对劲。”卡尔萨斯再一次神出鬼没地来到了陈森然的身旁,他同样看着那些洞穴。
“不太对劲?”陈森然收回了视线,摸了摸怀里又睡过去了的小安妮,忍不住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我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卡尔萨斯转过了头来,看向了陈森然。
远处的营地已经初具雏形,昏黄的魔法灯被布置了起来,有光映照到了卡尔萨斯,穿过了他阔大的帽檐,从他的那双藏在黑纱后面的朽烂的眼眸里漏出来,忽明忽暗。
天,终于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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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谨慎小心,陈森然毫不吝啬地派出了不下两百人去检查那些可疑的口子。
但是在忙活了近半个魔法时,搜索了大约三百个口子,还是一无所获之后,陈森然果断放弃了这个计划。
一来是夜色开始深了,光源不足,二来,那些口子的数量实在庞大,一时间也不可能搜索的干净。
再加上陈森然下半夜还有事情要做,所以他只能多安排了几班守夜的人加强防卫,不能再做更多。
唯一算是收获的,大概就是,据那些搜索的人说,那些洞穴里有很新鲜的生活痕迹,可能今天还有什么物种生存在这里。
“也就是说,我们随时有可能受到袭击。”陈森然当然知道那一条所谓的新鲜生活痕迹的意思。
那代表着这里原本可能是别的什么生物的聚居点,而现在那些生物在一息之间消失了痕迹,绝对不是什么狗血的忽然受到了那个女王的诅咒的攻击,全部人间蒸发了。
既然那些东西敢在那个宫殿附近生存,那么就证明这里应该还不算是那个诅咒的攻击范围。
或者进一步推断,那些东西干脆就是宫殿的守护者。
“那你还是准备在这里动手?”卡尔萨斯用他那只带着金属手套的右手挑了挑帐内的油灯,问的有些不经意。
“你该知道,越往北越没有机会。”陈森然垂着眼皮,盯着跳跃的油灯,缓缓说,“那个宫殿,我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只有在这之前消除掉所有的后顾之忧。”
卡尔萨斯无言的点头,他其实也知道到了这个地步,陈森然根本不会再改变他的决定,从某个方面来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其实真的和自己很像。
一样偏执到死。
帐内的油灯在卡尔萨斯的挑动下忽明忽暗地闪着。
没有人再说话。长久的等待。等待着流血的号角吹响。
很久很久,久到帐外又起了大风雪,风声大得震耳欲聋。
“真冷啊。”陈森然动了动僵硬地身体,转过身去给小安妮掖了掖被角,在这个即将血腥搏杀的夜里,他忽然很想喝点酒。
“可惜没有酒。”卡尔萨斯叹息。
“可惜没有酒。”陈森然点头。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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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今天太累了。
另,还是请各位去贴吧捧个场。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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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瑟斯在三千码之外的一个斜坡上。
这是卡尔萨斯通过内瑟斯那毫无掩饰的气息轻松找到的位置。
可爱的螳螂先生也是在陈森然的指导下找到的食物。
在大风雪的情况下,陈森然他们大概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到达那个地方。
二十分钟,是陈森然给亲爱的卡兹克先生设下的界限,同时也是对于内瑟斯的试探,因为他不知道内瑟斯到底有多强。
如果螳螂先生连这二十分钟都撑不住的话,那么陈森然他们也可以原路返回了,因为二十分钟正好是那只狮子脸当初击倒艾希和盖伦的时间,当然如果去除掉说废话的时间,可能连五分钟都不到,但内瑟斯如果真的强到那种离谱程度的话,那么什么杀死他之类的也就是空话了。
不过好消息是,按照螳螂先生现在传来的强劲的精神力反应来看,它活的还很好,所以陈森然走的并不快,他甚至还有时间掸一掸积在自己肩上的薄雪。
因为他还真想看看卡兹克这张牌成长到了什么地步,如果说它在这一次搏杀中活下来,那么以后陈森然做一些布局就可以更放得开手脚。
如果死了的话,也没有关系,毕竟像是卡兹克这样的具有无限的进化能力的家伙,就算是真的能够控制一时,以后,谁知道它会不会进化的反噬自己。
到时候可是自讨苦吃了。
“老实说,你还真放心把那个小丫头一个人留在营地里吗?”
一直无声无息地飘在陈森然身旁的卡尔萨斯忽然主动挑起了话题,不过也不知道是他对于陈森然的布局的信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对于现在要做的事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是还念念不忘于之前那个山坪带给他的异样感。
“应该……没事吧。”事实上陈森然在离开前足足检查了三遍营地的守卫,在确保了绝对能够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赶回来陈森然才出发的,不过听到卡尔萨斯这个老鬼的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还是下意识地产生了一些担心。
毕竟,丫头……
卡尔萨斯却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说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老杜则一直沉默着,他走在一边,如果陈森然不可以去看,很多时候都会差点找不到他,那种随时随地都能够和漆黑的夜融合在一起的感觉,让陈森然觉得,他就像是一只孤鬼。
“说起来,老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呢?”或许是雪夜漫长的寂寞,又或许是卡尔萨斯这几百年来实在是被憋坏了,他问了一个几乎不会得到回应的问题。
似乎是想到了结果,卡尔萨斯刚问出口,就自嘲地摇了摇头,开始继续往前走。
不过出乎人意料的是,从前基本对于任何人都爱答不理的老杜,这一次竟然开口了:“以前啊,拯救世界你信吗?”
“哈哈——”陈森然是第一个笑出声的,他看着卡尔萨斯笑得差点整个人都趴到了地上去。
卡尔萨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
最后就连老杜自己似乎是也被感染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像是一个死人一样的老家伙,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笑得癫狂无比。
浩大的雪夜里,三个男人,笑声大的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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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兹克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已经燃烧殆尽,饥饿已经在它的每一个细胞里沸腾,它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向它咆哮,吼叫。
吃掉它,吃掉它,吃掉它。它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被这个念头挤的爆炸了,那种感觉简直比之前那个该死的声音还要汹涌恐怖。
可是卡兹克却还不能立刻冲上去将那个可口的,美味的狗头人脸的猎物撕成碎片,吞进肚子里。
因为那个该死的,哦,不,美妙的猎物正在进行该死的挣扎,还挣扎的特别的厉害。
如果是放在从前,或许卡兹克还会异常的兴奋,觉得是一次优美的餐前运动,现在它却希望对方乖乖地不要动。
“不要动,该死的家伙,让伟大的卡兹克大人好好地吃掉你,那是我赐给你的莫大荣誉,对,荣誉。”卡兹克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自己的狰狞的镰刀爪子,疯狂地扭动了一下自己灵活的肢体,它已经有些忍不住要再次冲锋了。
但是野兽的本能告诉它,它还需要等待一个机会,眼前的这个狗头人脸的家伙的实力异常的强大,甚至于都有些接近那只狮子脸的家伙了。
刚刚自己那必杀的一击,竟然被挡了下来,还是奇怪的力量挡了下来,卡兹克先生虽然狂妄无比,却也必须得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灰色的一接触到自己,自己就好像瞬间衰老了不知道多少,直接没有了大部分的力量的奇怪能量。
虽然伟大的卡兹克阁下一般都是用自己锋利的爪牙解决所有的问题的,但是遇到这种事,它自认为自己的智慧也是不俗的。
它现在就是在用着高妙的语言的刺激,让对方失去理智,然后,哈哈哈哈哈,吃掉它。
不过这在内瑟斯看来相当愚蠢,甚至有些神经质,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这句话一出口,立刻就激怒了原本还在沾沾自喜于自己的忍耐力和智慧的卡兹克大人,它愤怒地吼叫了一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一瞬间炸掉了,自己作为伟大的虚空生物的尊严被彻底地践踏了,什么忍耐力,什么智慧。
统统去死吧。
耻辱必须用血来洗。
“我一定要,一寸一寸地咬断你的骨头,该死的狗头人……”卡兹克一字一顿地尖声吼叫着张开了自己的全身。
猩红色的血液已经将它的整个身体燃烧的像一颗陨石。
下一刻,大风过,杀机轰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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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今天绝对是两更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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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还是贴吧,被人吐槽人数比自己的个人吧还少,实在是叫我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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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猩红色的光彻底照亮整个落雪的漆黑世界的时候,已经燃烧到了灵魂的卡兹克先生再度化身成了一颗猩红色的流星。
愤怒使它不再保留任何的力量,饥饿烧坏了它最后的理智,它的心中不再留存着顾忌,疑惑,以及对于未知的恐惧,它的全身的血液沸腾了又冷却,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吃、掉、它。
卡兹克在肆虐的风中高速地飞舞,它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细胞肌肉都在疯狂的跳动,几乎是在那一个瞬间它就觉得自己至少进化了三个级别,它感觉到那些澎湃的力量在它的身体里一寸寸流转,它们从自己的敏感的神经里不顾及一切汹涌咆哮想要冲出来,它们愤怒地吼叫着推动着卡兹克的整个身体。
卡兹克从未有一刻感觉到如此的美妙,它的翅膀不会再感觉到任何的风阻,它们肆意地切割着一切迎面而来的狂风,它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突破了风的速度,此刻它就是风,它就是一切。
它不断地穿越在那些呼啸而来的风,它融在了风里,随风狂涌,它甚至快的将要接近时间。
那一刻,它已经听不到风声,落雪声,呼吸声,任何的声音,有一片将落的雪花停在它的眼前,缓慢地像是一只蚂蚁,一切的一切都在它的眼前停滞,整个世界被放慢了整整几百倍。
它的那对已经进化到了极致的眼睛,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个离自己已经只有五码之遥的狗头人正缓缓抬起的那只手上的那些黝黑被风压倒了三十度的毛发。
现在,只要一个呼吸,不,半个呼吸,不不不,四分之一都不用的时间,自己的锋利的完美的充满了一切美感的镰刀爪子就可以撕裂那张该死的还在故作沉静的狗脸。
那个该死的家伙甚至都来不及感觉到疼痛,甚至连血液都来不及喷出来吧。
那样自己就可以喝到最新鲜的血液了,哈哈哈哈哈,想到这里,伟大的卡兹克先生忍不住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那一口唾沫刚刚到达喉头的那一刻,卡兹克整个身体狰狞而出。
锋利的镰刀在那一瞬间撕裂了空间,划出了一道几近实质的白色弧线,那种过快的速度拉扯出了一长串直刺灵魂深处的音爆,周遭近五码的雪地毫无征兆地冲天爆裂。
四分之一个呼吸。
猩红到了骨子里的镰刀离内瑟斯那张狗脸只有零点零零一码,狂猛的冲击已经割裂了内瑟斯脆弱的脖颈处的厚实皮毛,断裂的黝黑的毛发在空中漂浮着,血液还在脖颈处聚集。
内瑟斯似乎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的眼睛里甚至还存留着上一刻的嘲讽与轻蔑,他的手臂还抬在空中,那些死灰色的光才堪堪在那根翠绿色的权杖上涌现出一丝半点。
只要再过哪怕一点点时间,只要那些黝黑的毛发再游离一寸,那么内瑟斯就会身首异处。
这个号称最接近神的人就会彻底地死在这里。
可是就是没有那一点点时间,就是那根翠绿色的权杖上的一丝半点的死灰色的光,改变了一切。
那一丝半点的死灰色光芒在一瞬间,超越了风,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时间,超越了一切,倏忽间弥漫了红色螳螂的每一寸皮肤。
卡兹克在那一刹那觉得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彻底坏死,它的镰刀不再有力,它的血液不再沸腾,它眼睁睁地看着那即将被自己杀死的猎物,却无力地垂下了自己那撕裂了一切的爪子。
什么叫有心无力,大概就是这样。
前一刻还凶猛迅捷如流星的螳螂先生在这一刻如同一只撞倒了魔法水晶的苍蝇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内瑟斯的面前。
风声继续过,那些因为音爆而飞溅而起的雪落下,所有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卡兹克那还在地上努力挣扎的身子以及它嘴里不甘地咒骂,还有内瑟斯脖颈处的流淌了一半就被冻住的血液以及那些在空中四散飘飞的黝黑的断裂毛发,那么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内瑟斯丝毫没有再意自己脖颈处的那点小伤,他好整以暇地将那根翠绿色的权杖双手平握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可怜的小昆虫,就像看着十七年前大雪夜里的那些被自己放倒在地的大陆顶级召唤师一般,高声吟唱道:“生,是轮回的一部分。而你的这部分,已经结束了。”
他吟唱地很严肃神圣,就像是在做着什么伟大的祭祀,他的声音宏大神秘,就算在肆虐的寒风里也响亮雄伟久久不散。
他连续吟唱了三遍,才放下了手中的权杖,左手单手握着,伸出了他的右手,五指张开着笼罩在了卡兹克的上方,他闭上了眼睛,开始了又一次的吟唱:“你的遗体将慢慢消散,化为永恒,就像沙漠中的沙砾那样。”
随着他的再次吟唱,一股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右手的手心散发出来,顺着他的五根张开的手指开始向着躺倒在地上的可怜的螳螂先生涌去。
那股暗红色的光出现的时候,整个天地间都隐隐响起了莫大的轰鸣,那种威势庄严地就像是漫天神祗同时降临。
本来还在疯狂咒骂挣扎的卡兹克闭上了嘴,它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整个身子拼命地想要往外爬,但是那一股死灰色的能量实在太过于强大了,它不断地在卡兹克的身体里游荡,将卡兹克刚刚生成的力量腐蚀干净,让它几乎动不了一个关节。
当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冲入卡兹克的身体的时候,那种漫天的轰鸣声在它的脑海里瞬间加强了一万倍,像是诸天的神都在怒斥着它以往岁月里残害所有生灵的罪孽,那种天地的共鸣震得它的整个灵魂都快碎了。
卡兹克无意识地抽搐着,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的审判日到了。
————————
而就在雪夜里的诸神审判开始的时候,三千码之外,那一片阔大的山坪之上。
千帐之中,昏黄的魔法灯里,谁也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雪地微微松动了一下。
轻微的就像是被风微微吹动了一片今夜的积雪。
夜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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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还有,不管如何,这世上有个女人始终爱你。妈妈,母亲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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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你请来的帮手?”卡尔萨斯已经看见了陈森然所谓的实力相当于艾希加上盖伦的帮手,他看得相当地清楚,他看见了它的锋利狰狞的镰刀,猩红色的肢体,甚至连它的还在微微颤动的纤薄翅膀上的细密纹路,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好吧,虽然每个人都该有秘密,每个人都该有底牌,可是这一张底牌……可实在是让卡尔萨斯有些措手不及。
他的那颗或许已经腐朽不堪,却绝对没有失去它应有的作用甚至更加强大的大脑,立刻将之前那些该死的虚空在陈森然的眼眶中汹涌澎湃的画面巨细无遗地回放了一遍,然后以更快地速度将那个画面和现在眼前的那一只猩红色的快要死掉的螳螂联系在了一起。
卡尔萨斯的鼻子早就烂透了,可是他的嗅觉却加强了几百倍,尤其是对于能量的嗅觉。
他可以清晰地闻到那只猩红色的螳螂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异种能量的味道,那个味道他在进入弗雷尔卓德时候就闻到过,那时他不清楚是什么,现在却明白,那叫做虚空。
本来他对于陈森然的杀意已经压了下去,可是当看到那一只浑身上下都贴满了将要毁灭整个世界的虚空能量标签的时候,他原本准备出手对付那只正在无边的风雪里吟唱着可怕咒语的狗头人的手重新放了下来。
卡尔萨斯现在有些糊涂了,他觉得自己也许是真的老朽了,脑子不够用了,他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很惊讶吗?”陈森然显然也察觉到了卡尔萨斯的异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卡尔萨斯手上的能量凝聚了又散去,他虽然暂时还搞不清楚卡尔萨斯出了什么状况。
但那状况一定跟可爱的卡兹克先生有关。
“我很惊讶。”卡尔萨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甚至不再看着那一只应该是现在的大敌的内瑟斯,而是把他的目光转到了陈森然先生,他试图用他那双看遍了几百年沧桑的眼睛看穿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本心。
“有问题吗?”陈森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妙,因为他感觉到了卡尔萨斯看着自己的眼睛里,竟然有着一丝最深彻的黑夜和风雪也藏不住的杀意,尽管那杀意乍起乍落,可是却足够陈森然不安。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如果卡尔萨斯阵前倒戈的话……陈森然悄然握紧了腰间的翠绿色大剑,看向了另一边的老杜。
老杜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做,他就安静如死水一般地立在一边,融在黑夜和风雪里,看着陈森然和卡尔萨斯之间的乍变,如同在看着一场剧情忽然华丽反转的美妙歌剧。
没有人再说话,只留下卡尔萨斯的眼眶里溢出来的红色的光,和卡兹克身上那忽明忽暗的猩红色一前一后染红了整片黑夜。
那光足够的亮。
当然也让内瑟斯发现了他们三个人,可是那只狗头人或许是发觉了敌人内部的矛盾,又或许是根本不把陈森然他们放在眼里,他还是无动于衷地侧对着他们,安静平稳地低声念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暗红色的如同烈焰一般的光芒流水般从他的指掌间涌进卡兹克那具猩红色光芒越来越弱的虫子躯壳里。
地上的卡兹克已经不再挣扎了,它的进化的每一寸骨骼都如同最锋利的刀锋般完美精致坚硬的猩红色肢节在那些暗红色的光的影响下,开始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那就如同一块最坚硬的石头在无尽的狂风里,被加快了一百倍一千倍的风化速度,已经有细碎的猩红色骨骼碎片从它的身体上开始脱落,露出了里面的血肉,却没有流出来,那些血肉就如同被风干了一般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凝固,就像是放了一百年的已经完全不能吃的烟熏肉。
那些骨骼的碎片落在雪地上,零零散散,像是一地残碎的红色流星。
可以预见,只要再给内瑟斯一些时间,可怜的卡兹克先生就会彻底地化作一堆红色的灰烬永远地埋葬在弗雷尔卓德高峻寒冷的冰雪下。
“老鬼……”陈森然试图说些什么来暂时缓解卡尔萨斯莫名其妙的情绪,毕竟卡兹克先生已经通过了他的考验,它可以活下来,也应该活下来,那会增加陈森然许多的筹码。
“没什么。”卡尔萨斯却摇了摇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回过了头去,他再一次抬起了手,一道暗红色的光突兀地从他的手掌里冲了出来,在黑夜中无声地划出了一条神秘的直线,直接冲向了内瑟斯。
如果说不出意外,侧着身的狂妄自大的狗头人将会被那一道光直接击中,然后化作一滩腐臭的烂泥。
不过意外总是无处不在,那道光在距离内瑟斯三码的时候被一层蓦然出现的死灰色光圈挡了下来,分流成了几十道,消散在了空气里。
但是这一下也阻止了内瑟斯继续施法,他手里的暗红色的光散去了,嘴里的咒语也停了下来,诸天的神不再吟唱,猩红色的螳螂的身体不再风化,甚至于它的血肉都看起来正常了一些。
看得出来卡尔萨斯那一击显然也只是试探,他没有再进行后续的攻击,看着缓缓转过了身来正面面对着他们的内瑟斯,微微鞠了一躬,“尊敬的内瑟斯先生,神下第一人,我,卡尔萨斯·死亡诵唱者,向您挑战。”
如果陈森然没有记错的话,在开战之前报上自己的全名,据说是德玛西亚帝国时期,最高规格的决斗礼仪。
看着卡尔萨斯这个老不死的似乎是恢复了常态,陈森然也把刚刚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一丝杀意暂时放到了心里。
其实只要不是直接动手,陈森然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解决的。
内瑟斯的脸在红色的光的照应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他似乎是很有些厌恶别人打断他的杀人仪式,不过当听到卡尔萨斯的宣战口号时,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么,你是第二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度举起了他的右手,一股死灰色的光从他的手上弥漫到了漆黑的夜里。
雪,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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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之前一直在想,如果老杜出手的话,会用什么样的刀。
因为他看过老杜的手,那是一双没有老茧,没有伤痕,光洁的如同玉石一样的手。一般的用刀高手的手,比如说陈森然自己,虎口和指掌的一些关节部位上就会长一层很厚的积年老茧,再高一点,像是之前和陈森然合作过的刀锋之影泰隆,他的手虽然已经称得上干净,几乎已经很难看出那是一双练刀人的手,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发现一些握刀的人始终难以抹去的痕迹。
陈森然虽然没有见过老杜握过刀,但是他却一直在赶车,握马鞭,手却还能保持的像是一个德玛西亚西海岸庄园里的整天只需要摸女人的贵族老爷一样干净光滑,甚至犹有过之。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老家伙,在刀上的造诣,已经不能用惊世骇俗之类的俗气的词语来形容。
那么,他用的刀也绝对不应该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而应该是一把锋利到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整个身体被杀死的刀。
可是当老杜真的将那把刀从他的怀里拔出来的时候,陈森然却彻底愣住了,因为那根本就连普普通通都算不上,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刀。
那几乎就是一块打磨的初具刀的雏形的铁片,还是生锈了的那种。
陈森然毫不怀疑那块铁片就连割断一根亚麻绳子的能力都欠奉。
“觉得可笑吗?”大约是感觉到了陈森然的错愕,对陈森然一向是半句话都懒得说的老杜这次却忽然来了兴致。
“是惊讶。”陈森然纠正,“我原本以为……”他说了一半,欲言又止,因为他深知眼前这个老家伙的实力惊人,刚才那一刻乍然闪过的一丝刀气让陈森然即使跟他隔了有五码远,还是一阵彻骨的冷。
那就像是一把最凌厉的刀从脊椎上一掠而过,短暂却致命,陈森然的脊背上的寒毛到现在都还竖着。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可不想在言语这种小节上得罪这个应该很爱刀的老男人,不然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你原本以为,我该是拿一把锋利凛冽,即使是在这样的夜里也寒光四溅,看品相就绝对是大匠师出品的刀才对吧?”老杜自己却是接过了话头,反问了陈森然一句。
陈森然沉默了一下,正想着该怎么说才妥帖一些,老杜却似乎完全不在意陈森然的答案,已经直接说了下去。
“我七岁学刀,十三岁提刀杀人,十八岁单人独刀战四十人于旷野,至三十岁于千军前横刀立马如若无人。我这双手……”老杜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举了起来,“破损的柴刀拿过,劣质的钢刀拿过,制式的军刀拿过,最上品的绝世宝刀我也拿过。”他的手随着他的话语在缓缓转动,仿佛是在默默展示着那许多年月里的无数刀留下的纵横刀气。
陈森然还是沉默,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眼前这个老家伙虽然只是在那么平平淡淡地说着什么,可是那些话语里的肆意的刀气激得他差点往后退了一步。
“我用刀五十年,什么样的霸道杀意辉煌灿烂的刀我都见过,用过。”暗红色雾气已经越来越稀薄,老杜却还是没有出手的意思,“却始终觉得那些刀再好,也始终不能和我的灵魂合在一起,刀器不能通灵,与废物无异,于是我自己造了这把刀。”
这把刀,就是他双手举着的那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
“大陆上曾经有一个顶级的约德尔匠师布罗格朗,他花费十年的心血造出了一把刀,锋锐无匹,催金裂石,其刀身晶莹剔透,即使在最深彻的黑夜里也能够发出如同月色般的光,堪称绝世,当时爱刀的人给它取名,月下美人。”老杜的手搭上了那块铁片,“那把刀后来落在我手里,我用了一天就把它扔到了刀库里。”他的手指开始抚摸那一片铁片,从头到尾,他细细地摩挲每一个锈斑,感受着那些粗粝与冰凉,他的动作缓慢,眼神柔和,就如同是在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月下美人……”老杜的手摸到了刀片的最尾端,缓缓放开了手,手指微微曲了起来,“那样的刀,也敢称月、下、美、人?”最后四个字他是一字一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字比一个字重,一个字比一个字锋利。
最后一个人字出口,他曲着的手指轻轻弹在了那一把锈迹斑斑的铁片上。
随着那根手指上的劲力在那一块铁片上层层蔓延,那些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铁锈如雨而下,一声轻响从那一片铁片上响起。
空灵的一如最好的七弦琴。
当琴声的最后一个尾音散去,铁锈落尽,整块铁片在那一刹那散发出了最纯澈的白光。
那白光压过了暗红色的光,压过了死灰色的雾,压过了暗红色的雾,纯澈干净。
一如明月。
“月下美人。”老杜轻展刀锋。
那把刀,此刻,锋利如初。
陈森然怔怔地看着那把被老杜握在手里的刀,在那一刻,那把刀的锋利与美丽,让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暗红色的雾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卡尔萨斯握着那根老朽的权杖的手已经在不断地颤抖。
强弩之末。
陈森然被卡尔萨斯的糟糕状况拉回了现实,他再次看向了老杜,如果他再不出手,卡尔萨斯恐怕凶多吉少。
老杜没有再说话,他握刀的手微微向后拉。
“小子,看好了。”他的手拉到了极致,已经蓄了足够的力量。
“刀,是这么用的。”他的整个身体微微前倾,配合着他手里的刀,做出了一个最为标准的藏刀式。
“出刀。”
出刀。反手出刀。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没有夸张的动作。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他的语调静若死水,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他就那样平平地反手推出了一刀,不疾不徐,温和淡然的如同老僧讲经,似乎是什么都不可能斩到。
可是他那一气呵成的像是世界前行,河水东流的自然畅意,却又仿佛是一刀就斩尽了他熊熊狂烈五十年的光辉灿烂。
一刀,斩尽沧桑。
五十年匆匆过。岁月如刀,刀如岁月。
一刀,如见天地。
——————
这一章写的精疲力尽,老杜这个人,写到这我的笔力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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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过。
刀锋缓缓而过。
刀锋过处,雪还在下,风还在吹,这一刀砍得平平无奇,没有山崩,没有地裂,前一刻汹涌狂烈的刀气似乎只是一闪而逝的幻象,卡尔萨斯的手还在颤抖,死灰色的雾还在不断吞噬着暗红色的雾。
世界继续向前。
一切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
刀不停,刀继续向前,刀划过了风,穿过了夜,最终斩落了一片雪。
一片雪分做两半,一半落在地上,一半留在刀上,映着刀上如雪月光,分外凄清。
刀再进一寸,老杜一口气吐尽,刀势终于到了头。
世界还是不曾为这一刀停留,风雪还是不止,暗红色的雾气连最后一层壳也摇摇欲坠。
几乎只要再一个呼吸,卡尔萨斯的灵魂就会连同着他的身体一起腐烂成泥,再也不用忍受时间的侵蚀,永远长眠于此。
老杜却还是在不疾不徐地吸气,不疾不徐地将踏出的脚步往回撤,不疾不徐地调整着手中刀的位置。
他的动作轻柔舒缓的完全不像是在厮杀,而更像是在做一场完美的刀道表演。
此刻,他就是在准备着做一个最标准的收刀式来给这一场表演划上一个精准而优雅的休止符。
暗红色的雾气的最后一层壳淡薄如纸,已经产生了层层的裂纹。
下一刻,一切都将结束。
下一刻。
老杜收刀,刀就那么轻柔舒缓地划向了空中,轻柔舒缓的一如出刀时那样平平淡淡。
平平淡淡到能够让你清楚地感受的到收刀的每一个细节:风的声音,雪落的声音,手腕的转动的弧度,刀在空中划过的弧度,还有风雪吹拂在刀上发出的空灵的声响。
一切都自然畅意的像是天生如此,理所应当的一如大河入海,夕阳西下,蝉朝生暮死,世界毁灭重生。
老杜的手稳稳地划出最后一个弧度,刀终于回到了它最初的位置,就像是它从未真正离开过,就像是一片落叶终归根,一片残雪终落地。
一片残雪终落地。
留在刀锋上的残雪终于滑下了如月的锋刃,落在了雪地上。
“簌簌——”落雪声,很轻的落雪声,轻的几乎听不清楚。
却轻的几乎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里下起了雪。
雪落的那一刻,远处的那些肆虐狂涌的死灰色雾气倏忽散去,散的没有一丝先兆,散的就像是那些雾气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原本就已经到了极限的卡尔萨斯彻底地跪倒在了地上,相信如果不是他巫妖的体质,他早已晕厥过去。
而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的内瑟斯则猛然握住了自己的翠绿色权杖,像是要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一般狠狠地将那根权杖插在了深厚的雪地里,那一下之重直接激起了足有三码高的雪雾。
那些原本被静止的时间开始流淌,雪继续落,风继续吹。
陈森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微微地喘一口气,事实上也只有站在老杜的附近才能够清楚明白的知道刚才的那一刀的恐怖。
那一刀完全不像表面上那平淡无光,它已然威慑住了整个天地,将每一丝气息都牵引到了那一把平淡到简陋的刀上。
陈森然毫不怀疑,刚刚他只要动一动就会被那一把刀彻底地撕成碎片。
在那把刀的刀势收回来之前,刀就是天地,天地就是那把刀。
老杜还是没有收起他的刀,他的眼睛还在死死盯着那一片未散的雪雾。
显然内瑟斯还没有死,那一只该死的狗头人的生命力顽强的让人害怕。
两息之后。
雪雾落尽,陈森然借着卡兹克发出来的已经微弱到了极致的猩红色的光看到了内瑟斯。
他确实没有死,只是这个狗头人的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从眼角直到嘴角的狰狞伤口,有血从里面流出来,他似乎是没有觉得痛,没有呻吟,没有喊叫,只是用手死死地捏着翠绿色的权杖,用力的让每一根手上的经络都凸显的如同一条蛇。
他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愤怒,以及杀人的狠厉,他是真的怒了,真的要不顾一切了。
要知道,就算是十七年前,那十三个顶级的召唤师也没有把他逼得如此之惨。
可是,现在,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
他流血了,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流血了。
“你们竟然让我流血了……”内瑟斯早已不复之前的沉稳冷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叫道,“都必须死。”他的眉毛随着他的说话不断颤动,他的整张脸都狰狞的近乎扭曲。
狗头人喘着粗粝的气再次举起了那一根翠绿色的权杖,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要慢的多,那些死灰色的光也聚集的相当缓慢,显然,刚才的那一刀给他造成的伤害也并不只是脸上的那一道伤疤那么简单。
对于狗头人的言语威胁,陈森然和老杜谁也没有放在心上,陈森然更多的是有些担心卡尔萨斯那个老鬼会不会直接挂了。
毕竟那个老鬼已经保持着那个跪倒的动作很长时间了,从背面看过去,他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而老杜则是直接将那把刀再次向后拉,他用无声的动作告诉了内瑟斯,他的死亡不可避免。
只是陈森然没有看到的一点是,老杜握刀的手微微有一丝颤抖。
战局一触即发。
风雪呼啸,如同百鬼夜行。
内瑟斯握着权杖的手猛然一动,就在陈森然以为又将是铺天盖地的死灰色浓雾汹涌而来的时候。
乍起大风雪,又是乍起的大风雪,和上一次围杀斯维因时一模一样。
陈森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想要出言提醒老杜,却被狂猛的风雪肆虐的几乎讲不出话来。
一息之后,风雪乍停。
内瑟斯已经不见踪影,老杜还是持着他的刀做着他的藏刀式,稳得如意通一座山峦。
“老杜……”陈森然皱起了眉,从老杜的情况看,很明显刚才那种对陈森然来说是杀招的东西,在他眼里应该就是雕虫小技。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
花费了陈森然如此多心血的一次围杀,竟然以失败告终,这让陈森然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毕竟有了这一次的失败,那么下一次再想杀内瑟斯就绝对是比登天还难。
可是他还没有将情绪倾泻出来,因为他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
“没错……咳……”还没等陈森然说出来,原本还沉稳如山的老杜狠狠地咳嗽了起来,他将刀插在了地上,狠狠地喘息着,似乎忍了很久才勉强没有让吼中的一口精血吐出来,“咳咳咳……你知道……咳咳咳……月下美人是什么吗?”
“昙花。”陈森然自然知道昙花的这个别称,而且老杜的这句话也基本印证了他的猜测,但是他没有打断老杜继续说下去。
“是昙花。”老杜咳嗽终于轻了一些,“昙花一现,必是潋滟无方。月下美人出,也必是天下无双,绝世一刀。可惜,就像是昙花一现只一夜,月下美人出一刀也就只有一刀。”
“所以……”陈森然想要扶他,却被老杜摇手拒绝了。
“所以,刚才如果内瑟斯不走,死的怕是我们。”老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大抵是终于压住了那口血,他站了起来,“去看看那个老鬼吧,他好像很不好。”
陈森然闻言点了点头,也理解了刚刚老杜最后也只是在虚张声势,看起来自己到底是实力太低下了,完全低估了内瑟斯他们那个等级的实力,自己这一次用三个接近他实力的人围杀他,本以为是十拿九稳,到最后却是险些被反杀。
这让他警惕了起来,同时也终于从正面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终极武力的可怕,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智慧无法战胜武力的无力感。
“老鬼……”就在陈森然准备看看卡尔萨斯死了没有的时候。
远处的天空中升起了一道刺目的红色光。
那是……敌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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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三千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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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陈森然看着一直跪着如同死人的卡尔萨斯的手动了动,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看到远方那一线微微消散的红光,他又有些头疼地开始揉起了太阳穴。
“咳咳咳……还死不了。”卡尔萨斯咳嗽了几声,总算是做出了回应,只是听他那原本就沙哑的声音此刻已经沙哑到死几乎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就知道他伤的确实不轻。
“能走吗?”陈森然的手还在不停地揉着太阳穴,他是终于知道了之前的那种浓烈的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了。
是营地那边。
没想到竟然是营地那边出了事情,那一束冲天而起的红光原本只是他临走时为了以防万一,让留守的德玛西亚士兵一旦遇到异常就发信号通知自己的,结果竟然还真的用上了。
虽然说那边有着一千的德玛西亚精锐守卫着,可是这个鬼地方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要是那个什么冰霜女王的鬼魂实在太过饥渴难耐,直接从她的宫殿里冲了出来,到处掠食,那后果可就……
一想到小安妮可能会有什么危险,陈森然就有些难以控制地想要将自己全身的火焰能量聚集到腿上,然后用可以撕裂风雪的速度狂奔回去。
卡尔萨斯沉默了一会,他看了一眼陈森然,眼光似乎又飘到了远处的那只光芒黯淡地几乎看不清楚的螳螂身上,很久后他摇了摇头说:“走不了了,你先走吧。”
陈森然虽然看不见卡尔萨斯的眼睛可是直觉却将一切告诉了他,他也是立刻想到了之前这个老鬼的莫名其妙以及杀人的眼神,于是刚刚还缓和了一些的气氛立刻又僵硬了起来。
“你是要杀它?”陈森然停下了揉太阳穴的手,口气有些生硬,他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个老鬼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干掉卡兹克。
难道说卡尔萨斯还是个生物学家,一眼就看出了卡兹克这个异型以后可以进化到无可阻挡的地步,所以他就要代表月亮消灭它?
“我在考虑……”卡尔萨斯这一次没有再回避,他直白地将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
“你还想杀我?”陈森然有些恼火,毕竟卡兹克可是他的好底牌,所以他也忍不住也说了一句足够直白的话。
“我想过。”卡尔萨斯竟然点头,完全不在乎自己现在重伤在身,陈森然翻掌之间就能把他干掉。
“为什么?”陈森然的手指不断地击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卡尔萨斯无疑是个好盟友,虽然足够莫名其妙,但也足够有趣,足够强大,也足够让人可以相信。
失去这样一个盟友,无疑是个巨大的损失。
“把它交给我。”卡尔萨斯却没有回答陈森然这个问题,他抬手指了指卡兹克先生,没有用商量的口吻,完全是一种交易的口吻。
而他所付出的,就是刚才他差点丢掉的命。
陈森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如果是放在平时,他一定是要将这件事搞清楚的,但是现在,他似乎没得选,于是他只能说:“好。”
卡尔萨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很显然,这个老家伙,以后,也不会再跟陈森然走一条道。
陈森然叹了口气,站起了身,他看到远处的老杜已经将他的月下美人收了起来,似乎恢复的还不错。
“你能走吗?”陈森然再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颇有些落寞的意味。
尽管他跟卡尔萨斯算不上真正的朋友,可是一条路,能同行的人本就不多,走一个,就少一个。
还真是有点伤感啊。
老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率先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陈森然也开始往回走,走了三步,他顿了一顿,没有回头,说:“你什么时候来杀我?”
“我如果来杀你,一定请你先喝三杯酒,再听完你的遗言。”卡尔萨斯还是在咳嗽,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悲喜,沙哑粗糙的一如他腐朽的身躯,“所以,先想好你的遗言吧。”
“我的遗言啊……说过了。”陈森然笑笑。
“好,我记下了。”
“那么,再见。”陈森然挥手向风雪里走去。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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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在狂奔。
他将一切的火焰集中在了自己的腿上,在无边的风雪里穿行,那种肆虐的速度快的几乎让元气大伤的老杜被彻底甩掉。
尽管卡尔萨斯的离开很有些让陈森然难过,但是小安妮的安危压过了其他的一切,陈森然暂时将卡尔萨斯离开背后蕴含的种种问题抛到了无尽之海里。
他现在只需要奔跑。
快,更快。
短短十五分钟时间,来时一半多的路程便已经被他穿过,只要再前行最多一分钟,他就能够到达那个山坪的入口。
但是在半分钟之后,他停住了自己的脚步,那种骤然的急停让后面的老杜差点撞在了他的身上。
“是血腥味?”老杜喘了口气,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的无边黑暗。
“很浓的血腥味。”陈森然点了点头,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即使是在这样大风雪的寒夜里也能够穿的如此远,足以说明前面的杀戮之重。
这让陈森然的心吊了起来,原本还颇有些乐观的情绪也有些狂躁。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带着小安妮一起去,但是更多的却是,他第一次开始觉得自己的实力太过差劲,完全不能够真正地保护小安妮。
“走吧。”老杜大抵是看出了陈森然的情绪,他拍了拍陈森然的肩膀,“没有人可以掌握一切,你,做的很好了。”
“谢谢。”陈森然笑得有些苦涩,不过他也并不是真的是那种会自怨自艾的人,只是牵扯到了小安妮,他难免有些难以自拔。
这或许也就是他的教官当年评定他时说的,他的唯一的一个弱点。
有时情重。
呼吸间,他们已然到了那个山坪的入口处。
然后,他们借着远处地上,那些残留的营地的魔法宝石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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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情重。
其实说的是每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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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是补发,昨天因为网络原因未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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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空中阶梯走了一半,很长的故事已经讲完。
陈森然喘了口气,压低了一点自己的身子,以免自己的身体在狂大的风雪里失去了重心。
脚下的这一座横跨在两座高山之间的阶梯并不宽阔,最多仅容五人并肩走过,面上铺着积年的厚实冰雪,周围没有任何可以搭手的栏杆,在这样的漆黑的雪夜里,如果重心不稳的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滑落到阶梯之下的无尽深渊里。
唯一的好消息是,陈森然发现了阶梯上的那些积雪上还没有被落雪覆盖的脚印,这证明了他的推测是绝对没有错的。
本来陈森然是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自我质疑的,但是他是真的有些害怕。
害怕失去。
“其实我刚才感觉到了很多很多的杀意。”老杜听完了那个关于冰霜女王的故事,却反而说起了看起来和这个故事完全没有关系的,之前的事情。
“所以呢?”陈森然没有去看向老杜,他像是知道了老杜的答案一般看着黑夜无尽的前方。
“所以如果那个冰霜女王的怨灵真的存在的话……”老杜同样在看着前方,他听出了陈森然语气里的那种了然,但他还是说出了答案,“那么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陷阱。”
一个陷阱,关于一群未知的袭击者将那一千德玛西亚精锐逼到了存在着冰霜女王诅咒的宫殿里,然后悄然退去,等待着其他的漏网之鱼自投罗网的陷阱。
“我知道。”陈森然点了点头,那是真正的知道,没有犹豫、惶恐、疑惑,坚定的无人可挡。
这种无人可挡的我知道让老杜沉默,让他将所有的原本准备说出口的提醒收回了嘴里,他看了一眼陈森然,这个瘦弱男人的脸孔藏在黑暗里,他看不清,但他却知道这个男人的眼睛一定散发着光,燃烧的光,可以烧毁一切的火焰,就算前面是真正的地狱,他也会走的义无反顾。
因为那个女孩的笑,是这个瘦弱的男人绝对不能够失去的东西。
老杜也有过自己绝对不能够失去的东西,那是很多年前,有个女人,总会安静地等待着自己回家,接下自己血迹斑斑的盔甲,替自己擦拭伤口,给自己煮汤,很温暖很温暖地笑。
他曾发誓谁也不可能从他手里夺走她的笑。
可是后来她还是死了,她的死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深彻到无穷无尽的夜,老杜记得自己的眼睛里也是燃烧着汹涌的火焰,他提着自己还没铸好的刀,一步一步地踏向了真正的地狱。
自己的刀叫做月下美人,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很喜欢昙花。
“放心吧,她一定会没事的。”这句话,很多年前,他是这样跟自己说的,现在,他告诉了陈森然。
很多年前,他没有做到,但是,现在,此刻,他却一定要帮助陈森然做到。
为了,绝对不能够失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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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的阶梯并不算太过长,即便是风大雪大,陈森然也只花了十分钟就爬到了顶端。
此刻,他的脚下就是几百年前的那个皇朝最后的辉煌,冰霜女王的绝世宫殿。
天空之城。
夜还是无穷无尽的长,风雪更大。
陈森然根本无法看清楚一码之外的东西,他轻微地打了个响指,将体内的火焰凝聚到了指尖,塑造出了一朵不灭的火焰,勉强照亮了左近三码之地。
没有发现那一千德玛西亚精锐的身影,他们没有在原地等待着自己,这是很不合理的事情。
原本按照陈森然的推理,那一千德玛西亚精锐应该是因为敌人人数太多,在并不知晓这个宫殿的深浅的情况下以退为进,那么他们此刻就应该在这里一边依靠着那一座阶梯近乎天险般的地形防守,同时等候自己。
可是他们却不见了。
这让陈森然的心再度沉了下去,因为那代表着那个可能存在的冰霜女王的诅咒也许真的发动了。
陈森然深吸了两口气,他蹲下了身,用手里的火焰一寸一寸地照耀着积雪深厚的地面,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原本地上的那些几百年的大匠师雕刻的华美纹路早已被积雪埋在了历史的尘埃里,但是十几分钟前的那些脚印还隐隐约约显现着。
他们往里走了。
“我们得赶快。”老杜的嗅觉从来都不低下,所以他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陈森然想到的东西。
陈森然点了点头,站起身开始顺着地上的脚印在指尖的火光的照耀下往前走。
他们上来的这个地方应该是宫殿前的一个大型的广场,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勉强看到路上不断有被积雪覆盖着的不知道本来面目的石雕,或者是倒塌的立柱出现。
它们四处零落着,在微弱的火光下影影幢幢,像是一大群蛰伏着的上古凶兽。
仅仅是从这样的一个侧面的角度去观察,也已经可以想见当年弗雷尔卓德帝国极盛之时,这个天空之城的辉煌灿烂。
陈森然此刻却没有任何的心情去感慨这个帝国昔年的荣耀,他只觉得这一条路是那样的漫长,那些脚印无限度地朝前蔓延,似乎是没有尽头一般。
足足走了十分钟,他已经穿越了整个宫殿前的广场,可是那脚印还是没有停歇,它漫上了被积雪覆盖地台阶,进入了高大的宫殿的大门里。
陈森然喘了一口气,将手臂太高了一些,催大了一些火力,将整个宫殿的大门照亮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完全不同于瓦罗兰大陆主流建筑风格的大门,尽管表面已经被冰雪覆盖,可是它那奇异的风格却已然能够让人一览无余。
大门的表面是完全没有经过修饰的粗糙狰狞,以至于覆盖上上面的冰雪都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分布。
大门的顶部没有如同大陆上一般是平的,它是由各个从底下窜上来的锋利的岩石组成的。
整扇大门完全不像是由工匠们一点点修建起来的,而更是一整块狰狞锋利的山岩中间凿了一个空洞。
充满了大雪山式的粗犷与锋利。
陈森然将手放下了下来,看着那扇洞开着的大门之后的无穷的黑暗。
感觉自己像是站立在了一张狰狞的巨兽的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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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张我卡了整整六个小时。
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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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是一条走廊。
一条和大门一样不属于大陆上的任何一种风格的走廊,它没有德玛西亚西海岸华美精致到了极点的镂空窗户和可以接受到无敌阳光的只是挂满了常青藤的敞开式天顶,也没有如同诺克萨斯一般在墙上挂满了狰狞锋利的斧子和刀剑的野蛮审美,更没有以皮尔特沃夫为代表的那种习惯在走廊墙壁上装饰上机械零件的魔法科技式设计。
它粗糙简陋的就像是一个天然的被时光侵蚀出来的幽深洞穴,除了几百年没有受人打扰,让光阴在这里积累了厚的如同雪一般的灰尘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洞穴很长。
陈森然和老杜走了足足五分钟,却依然没有看到出口,透过手里指尖的那一点火光,看到的除了远处无尽的黑暗便只有满天满地的灰尘。
洞穴很闷。
幽深的洞穴里除了脚踏在地下厚重灰尘上的轻微声响,便没有别的什么的声音,沉闷诡异的像是走在一个沉睡了几百年的腐朽墓穴里,如果是普通人在里面走的久了点,怕是会出现什么心理问题。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足够糟糕的烂地方,陈森然很难想象没有自己在,小丫头走在这里会是怎么样的情状。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大概就是脚印没有丢,洞穴里虽然没有雪,但是那些脚印还能够在那些厚重的灰尘上继续向前蔓延。
“你发现了没有?”这时一直和自己并肩走着的老杜忽然开口说话,打破了整个洞穴的沉闷与死寂。
“脚印开始不规则了。”陈森然虽然一直在担心着小安妮,但是他的观察力并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的细致。
事实上从一息之前他就发现了这个情况,本来前面的那些脚印是很整齐的,除了明显应该是属于小安妮的那个小号的脚印分外显眼外,其他的脚印都是那种前后脚紧密地接在一起,一个脚印重叠着一个脚印,除了脚的大小不同之外,简直就像是一个人踩出来的一样。
这充分展现了那一千德玛西亚精锐的训练有素之外,也间接地告诉了陈森然,他们的状态是正常的,那么小安妮也就该是安全的。
可是就在一息之前,他却发现那些脚印不再整齐,所有的脚印都交杂在了一起,那就像是一群人漫无目的地在行走,而且从那些脚印的杂乱幅度来看,那些人走的还有些莫名其妙地踉跄。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代表着他们遇到了未知的攻击,陈森然相信但是刀剑交击,不可能让那群德玛西亚男人乱了步伐。
唯有精神上的袭击才能让他们乱了阵脚。
毕竟他们的意志再坚强的如同钢铁,也是人。
在传说中的冰霜女王的诅咒之下……
想到这里,陈森然不敢再去多想,他只想走的更快一点,他的气息已经彻底地乱了,他的勉强被压制的狂躁再度爆发,他低吼着狂奔了起来,他的全身的火焰再度凝聚到了腿上,骤然爆发的力量在沉闷的墓穴里带起了肆虐的风暴。
他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冲出这个该死的地方,然后大声呼喊小安妮的名字。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之前还顾及到喊叫可能会引起黑暗中存在的未知的危险,反而让小安妮陷入了险境。
现在,他却只想让那个女孩听到自己的声音,告诉她,我来了。
老杜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同样跟着陈森然飞奔了起来,他的之前消耗的元气此刻也恢复了一些,他的速度已经足够跟上陈森然,他的手悄悄地握紧了藏在怀里的那一把没有鞘的刀。
月下美人。
浴血一战。
沉闷幽长的洞穴里,两个男人朝着无边的可能通向地狱的黑暗,跑的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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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尽头终于出现在陈森然的眼睛里,他的指尖的那一点火焰早已熄灭,所以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一点出现在前方的无边黑暗里的漏进来的暗淡的月光。
明亮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丝光,破开了所有的阴霾与惶恐,让陈森然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还没等到他的那一口气彻底从他的喉咙口散去,他就硬生生地将剩下的半口气吞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穿着蓝白色全身甲的人躺在那一点唯一的月光里,惨白的月光照出了他死寂的脸孔,苍白的像是一尊雕像。
德玛西亚无畏冲锋队成员,本应该保护着小安妮的人。
陈森然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那一尊雕像之前,他蹲下了身,死死盯着那一张原本冷厉如刀现在没有一丝生机的脸孔,“安妮在哪?”
对方没有回应,他虽然睁着眼睛,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自己,眼睛里全是茫然的空洞,他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积满了灰尘的墙面,像是那里有着什么真理。
陈森然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对方的盔甲用力地朝着对方的脸孔甩了一巴掌,那种用力是毫无保留地全力一击,甚至让对方的脸孔发出了骨骼微微碎裂的声音。
这样的一击让他的嘴角开始流血,他终于有了一丝微微的反应,他似乎是没有感觉到痛,只是将空洞的眼睛看向了陈森然。
“冷……”很久之后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冷字,那种干涩痛苦到了极致的颤音,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三分。
陈森然对于这个答案根本不满意,他再次抬起了手,他完全不在乎自己这一巴掌会不会打死眼前这个德玛西亚人,他只想用更大的力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哪怕有一刻的清醒。
就在他的手掌将要再次轰击在那个德玛西亚人的脸上的时候,陈森然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寒冷,他下意识地将那个德玛西亚人扔在了地上,就好像是扔一条随时可能会窜起来咬自己一口的毒蛇。
下一刻,一层冰霜从那个德玛西亚人的空洞的眼睛涌了出来,蔓延冰封了他的整个身体。
他重重地撞击在了背后的墙上,震落了墙上的灰尘,露出了一角雕满了冰霜的墙面,在残碎的月光里那墙上的冰霜狰狞的像是魔鬼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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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去了,继续补偿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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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我想说,我很高兴有更多的朋友喜欢我的书。
但是那并不是你可以对我出言不逊的理由。
这本书我一直是在凭着兴趣写,没有拿过一分钱,甚至连精神愉悦也不是很多,所以我不可能硬拖着崩溃的身体写书,我并没有任何义务必须要写给谁看。
我努力写书,各位看书,因为情节的事情骂我,我无所谓,但是在我请假的情况下,骂我不写书。
我只希望你自重。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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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曾经觉得这个世界最愚蠢的事情之一就是,当你遇到了人生中那些你无法阻挡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开口喊叫。
陈森然见过无数人在他的枪口下喊叫,叫妈妈,真主,上帝,如来佛祖,从前他觉得那实在是太过软弱,在陈森然的世界里,如果有人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他绝对会砍掉那个人的手。
但是当那些地上的足迹开始散乱,当那张被冰霜覆盖的德玛西亚人的脸孔出现在他面前,他感觉到了他可能真的会马上,在自己不知道的一瞬间失去某些东西,就像那些在喊叫的瞬间失去自己生命的人一样的时候。
他突然开始有些理解那些曾经在他的枪口下喊叫的人,他不是真的比他们强,只是,他还没有遇到真正的他足够在乎的东西。
此刻,现在,他实在不敢也不能将小安妮的脸和那些该死的冰霜重合在一起,他真的害怕失去了。
所以他开始拼命地喊叫,他站在那个该死的洞口,将安妮的名字喊得漫天都是,喊得全世界都在颤抖,可是就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所以他准备开始继续做第二件他曾经觉得也愚蠢到极点的事情,那就是奔跑,目无目的好似那些从前拼命躲避自己追杀的目标一样做垂死挣扎般的奔跑,那在以前他的字典里就是软弱的另一个代名词,他从前总是掌控一切。
但是今夜他却在不断地奔跑,他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
出了那一条幽深漫长的像是远古墓穴一般的走廊之后,又是一个广场,一个积满了雪的广场。
陈森然再度点燃了指尖的那一点火光,火光照亮了天空和大地。
天空里大雪还在无边无际地下,地上那些脚印虽然杂乱,却依旧呈现着一个直线的方向在雪里蔓延,在更远处则是被大雪积满了的几百年前的或许威武雄壮的雕像的残影。
他观察了一会,将火焰的能量集中到了双眼,以便于能够在奔跑时也能看到地上的脚印。
然后,他开始奔跑。
他跑了很久,这个广场似乎无边无际的大,黑夜中无数的狰狞轮廓在他的身侧呼啸而过。
暗夜深沉,风雪不断,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奔跑在一个沉睡了无数年的远古墓场里。
就在他再次想用最大的声音呼喊小安妮的名字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停的那样突兀,因为他发现了第二个人。
不,应该是冰雕。
火光再次在陈森然的指尖亮起,又是一张被冰霜完全覆盖了的脸孔,和最初的那个人如出一辙。
陈森然一言不发地挥手想要熄掉手里的那一点火光继续奔跑,眼角的余光却是扫到了更远处的一点轮廓。
“开始接近了。”说话的人是老杜,他一直沉默地跟随在陈森然的身后,这时却指向了更远处的那些阴影黑暗里。
陈森然点了点头持着手里的火焰开始继续往前走,出现的冰雕陆续增多,很多的冰雕是并肩倒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大部队就在附近。
陈森然的眼角跳了跳,他一边检查着,一边极度害怕小安妮的那张小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转眼间人数已经增加到了总计五百多人,陈森然还没有发现小安妮的踪迹。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虽说小安妮暂时可能没事,但是显然,越深入恐怕会越危险。
还有一点就是,那个诅咒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施加到人的身上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见到过一个能说话的,之前第一个见到的,恐怕是情况最好的,他估计是回去想要向陈森然报信的,只是可惜他没有撑到最后。从那个人的情况来看,这个诅咒首先应该是以精神攻击瓦解人的意识,最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实体化能量将整个人冰封住。
陈森然之前感受到了一点那股能量的霸道,几乎让他窒息。
幸好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冰雕的数量到了尽头,剩下的那四百多人并没有在这里。
他们到了更里面。
更里面……
陈森然举起了手指尖的那一点火光,在更远处,是一个阔大的像是巨型雕像的轮廓,在那轮廓之后是一片深沉似海的阴影,那雕像极有可能是那个什么冰霜女王的雕像,而那阴影应该就是主体的宫殿结构。
大风吹的更紧,将陈森然手指尖的那一点火光吹的摇摇曳曳。
“你听到了吗?”老杜忽然问了一句。
陈森然皱了皱眉头,仔细地去分辨狂大的风里可能的异样。
然后,他听到了……金铁交击声。
这个声音让他的瞳孔一阵收缩,因为那代表着有人正在跟德玛西亚人交战。
能够出现在了这里的袭击者……是女王的幽灵卫队,还是女王本人?
陈森然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了,电光火石间,他已经熄掉了手指尖的火焰,火焰能量全开,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了那个可能有着无限恐怖的地方。
看似遥远的距离,在陈森然的全力冲刺下几乎是在一个呼吸间便已在眼前,金铁交击声已经清晰地响在耳朵里。
多年的杀手生涯培养出来的暗夜视觉也让陈森然可以大致看清了场上的局势。
冰霜女王的诅咒已经蔓延到了这里,地上有大概几十尊冰雕散落着,更多的则是提着剑在奋力厮杀的还没有倒下的德玛西亚士兵。
而和他们交战的敌人,却因为夜色而看不到清楚,只能透过轮廓大致分辨出应该也是人型生物。
但是这些都不是陈森然此刻关注的重点,他的眼睛不断在纷乱的人群里寻找,他只想要看到小安妮,他相信只要一个最微小的侧影,甚至只要是一个轻柔的呼吸他都能够认出来。
只是,可惜,陈森然找了三圈都没有能够发现那个娇小的身影。
他怀疑自己的直觉错了,他想要喊叫,却被警觉的德玛西亚人先发现了,他们一边和那些未知的敌人战斗,一边朝着陈森然的方向喊:“谁?”
已经有人将手里的长剑指向了陈森然的脸孔,那种锋锐的杀意让陈森然不得不点亮了指尖的那一点火光,他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德玛西亚人说:“是我。”
当火光亮起的时候,陈森然下意识又找了一圈,没有,没有她。
没有小安妮。
有的,只是那些德玛西亚人刀锋般的脸孔以及那些和他们刀剑相交的敌人的脸孔。
不,似乎是没有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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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全面改过,满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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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长,长的陈森然发慌。
发慌的陈森然跑得很快,快的像一条被逼疯了的狗。
陈森然已经很久没有跑得像一条疯狗了,记得上一次这样奔跑,还是在少年时,那时在沙漠里,他守着沙漠里唯一的那朵花,有天晚上,起了很大的风,他就是这样跑,他想赶在大风吹折那一朵花之前替它挡住所有的波折。
可惜,他跑得太慢了,也可能是风太大了,花最终还是枯萎了。
他偷偷哭了一夜,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哭泣。
陈森然不喜欢哭泣,他也不再能容忍自己看到一朵花枯萎。
所以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如果说之前他将火焰能量凝聚在了腿上,快的像一阵风,那么他现在就是把每一寸腿部的肌肉、关节、神经都塞满了火焰能量,他几乎将身体里的每一丝火焰能量都挤压了出来,他觉得自己胸口的那一颗小太阳已经在哀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可是,他超越了风,超越了一切,他快的像是你永远留不住的时光。
似乎是永远穿不透的黑暗呼吸之间便被陈森然抛在脑后,他掠过了那一尊高大如山的女王雕像,直接站立在了那层层叠叠似乎要通到天上的阶梯前。
然后,然后,他终于,终于看到了那个女孩。
那朵花。
他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一次,他足够的快,快的没有让大风能够有时间靠近他的花。
所以尽管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停地跳动,他的大脑因为缺氧几乎窒息到死,可是他还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笑了起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丫头……”
这近乎自语般的声音,很轻,非常轻,轻的几乎是一下子酒杯呼啸的风吞噬的干干净净,可是一直在阶梯上坚定向上如同虔诚的朝圣者般的小丫头的背影却顿了顿,她似乎想要转过头,却又被某种奇怪的力量限制着,继续向上走去。
陈森然知道那一定是冰霜女王的诅咒的影响,看起来那诅咒对于精神力的影响确实堪称恐怖,竟然能够直接影响一个人的意志。
不过,没关系了,自己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仅仅只有几十步阶梯,数百码之遥,谁也不可能再将她夺走了。
陈森然深深吸气,他那强大的恢复能力让他之前因为急速奔跑而产生的负面影响几乎已经消除殆尽,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开始向着阶梯上走。
阶梯很宽,几乎可以容数十人同时并肩向上,但是却并不长,凭着出色的暗夜视觉,陈森然从底下就几乎已经可以模模糊糊地看清楚阶梯尽头的那一座宫殿的模糊轮廓。
高大狰狞的像是一座在暗夜里静默的大山,那就是昔年冰霜女王的大殿了吧,也是那个传奇的女王最后被围困,当着成千上万的人从容地割下自己的头颅,发下怨毒的诅咒的起始之地。
几百年来,孤独的无头女王就那样捧着自己的头颅坐在自己的王座上,怨毒地看着世间的一切,吞噬一切敢于靠近她的生物。
可是,那个冰霜女王为什么要挑小安妮呢?
很明显,小安妮是受到那个所谓的诅咒最严重的人,而且对方绝对是有什么可怕的图谋一定要让小安妮走到那一座宫殿里。
到底小安妮身上有着什么东西是对方觊觎的呢?
陈森然走的很快,他一边想着对方的可能的图谋,一边已经将自己和小安妮的距离拉到了不到二十步的台阶,七码的直线距离。
最多再过两息,陈森然就可以那个小丫头狠狠地搂进怀里。
一切似乎都不会再有意外。
还有十步,四码的距离。
陈森然开始喊女孩的名字,希望可以早一点将她叫醒:“丫头,是我来了。”
女孩的肩膀动了动,但是步子没有停。
陈森然没有任何的气馁,他继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还记得那只可爱的螳螂吗?就是卡兹克先生,说过要吃掉我来感谢我的那个怪家伙,其实今天我遇到它了。”
女孩的脖子微微动了动,显然,陈森然的声音已经逐步开始夺取那个诅咒对于她的影响。
“哦,还有一件事,卡尔萨斯离开我们了,以后恐怕都见不到了,真令人难过。”陈森然还在继续胡扯,“不过我知道你怕他,他走了似乎也是件好事。”
距离拉到了最后的一码,只要再走两步,所有的事都会尘埃落定了。
“好了,我的安妮小姐,到家了。”最后一步,陈森然站立在了小萝莉的身后,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雪已经落满了小安妮那一头粉色的秀发,她的精神似乎到达了临界点,她的整个身体都在不断地颤抖,那些雪开始不断地被震落。
她终于收回了脚步,站立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就能回到那个温暖的怀抱,一切都恢复正常,这一场有惊无险的梦游到此结束,小丫头只会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呢喃着说一句:“小森森,我刚才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呢,梦到你把我丢了。”
那种口气,一定温暖到心里。
陈森然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他的双臂已经沾到了那些抖落的雪花。
咫尺之隔。
就在那一刻,就在陈森然几乎已经快要碰到小安妮的衣角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有个女人低声说:“闭上眼睛,让寒冷将你夺去。”
冷的像是一把在一瞬间穿刺了你的脑袋的冰枪,陈森然的意识在那一刻被彻底冻结。
没有温暖,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侵入到了灵魂深处的寒冷,冻结了陈森然的一切,他的双臂僵在最后的一个咫尺。
他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了下去,如同一尊冰雕一般坠到了最底下,像是一下子从天堂落到了地狱里。
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小安妮继续迈动了脚步,走向了无边的黑暗里。
什么,都、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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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几章写的太渣了,我要连夜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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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侵蚀了陈森然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血肉、骨骼、神经、细胞,还有灵魂。
一层浓密的寒冰从他的双眼的瞳孔里喷涌而出,在一瞬间覆盖满了陈森然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血彻底冷了,他彻底死了,彻底完了,他再也不可能拥抱到他的那朵花了。
咫尺之隔,却是云和山的彼端。
宿命中的大风来的实在太快了。
快的他连风的痕迹都摸不到,快的他最后的意识里,只能留下那个女孩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里的模糊背影。
然后,没有然后了。
只剩下黑暗,生命的长夜,永远的隆冬。
再也不见的告别。
沉睡。
无止境的沉睡,他将会睡到时间的尽头,就算醒来,那个女孩也早已死在了久远的年月里。
不知道,那时候,他还能否记起那久违的笑。
真是悲哀。
可是陈森然却连悲哀的力气都没了,他的意识还在往下沉。
一切都似乎,将要,就这样,随风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这一刻,黑暗里,有个声音对陈森然说:“来吧,我将帮你夺回一切。”
那个声音不谄媚,不妖娆,庄严宏大,犹如拯救一切的神祗。
陈森然的意识只是犹豫了一下,便不由自主地向那个声音靠了过去,然后他看见了更深的黑暗,吞没一切的黑暗。
那黑暗也将吞没他。
随着那黑暗开始吞噬陈森然的意识,一种细碎的声音从陈森然的灵魂中响了起来,很轻,却又清晰的从他的灵魂里蔓延到了他的身体里,穿透了他的眼眸,穿透了那一层覆盖在他体表的冰霜,在整个无边落雪的世界回荡。
“咔咔咔——”像是某种枷锁正在慢慢解开,从无边的黑暗里。
一丝丝的漆黑色的莫名虚空开始在陈森然的那一双还来不及闭上的瞳孔里凝聚,它们缓缓聚拢,快要占据满他的眼眶,几乎就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黑暗里,伸出了一只手,一只光洁如同美玉的无暇的手,它放在了陈森然的脸上,遮住了他的双眼,遮住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虚空。
下一刻,那不断回荡在空气里的枷锁开解声硬生生停滞,陈森然那原本快要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也再度清醒,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看见了光。
他彻底醒了过来,一切被冻结的东西都彻底恢复,细胞再度活跃,血液再度在他的身体里奔腾,那一层覆盖在他身体表面的冰霜倏忽而落,他的手臂恢复了灵活。
他的眼睛看到了一片落雪。
陈森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像是做了一场长的无法言说的噩梦。
“我欠你两条命。”陈森然站起了身,掸了掸自己身上残留的冰霜,对着黑暗里的那个带刀的男人说出了感谢的话。
站在黑暗里的老杜没有说话,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那一把没有鞘的刀。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莫大的威压,那威压大的就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提着刀站在那一座宫殿之前,看着那一座君王跃马的雕像时感到的那样。
陈森然也不再说话,没有人再说话,他们沉默着同时踏上了台阶。
下一刻,两个沉默的男人消逝在了无边的黑夜里。
远处的厮杀还在继续,刀剑凶狠地碰撞爆出了闪亮的光,那光有那么一瞬间撕裂了天空,照出了那一座矗立在大雪中的高大的女王雕像,映出了那一张一直隐没在黑暗中的脸,大雪里,她正笑得,倾城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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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他们没有看到那一张绝世的脸孔,他们在数息之后看到了那一座被无数冰霜覆盖的宫殿。
冰霜一寸寸地将整座宫殿包裹了起来,包裹的那样严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它们紧紧贴合着每一寸墙壁的纹路,就好像这一座宫殿原本就是用一座远古的巨型冰山一寸寸地雕刻出来的一般。
宫殿的入口就在他们的眼前,大门洞开着,将里面无尽的黑暗倾泻到人间,像是地狱的入口。
陈森然不作停留地直接踏进了门里,他的手指间的火焰在下一刻悄然亮起,火光在一瞬间照亮了宫殿的一隅。
在陈森然眼前首先出现的是又一群冰雕,他们就如同那些德玛西亚人一样被冰霜覆盖着,想来就是当年的那个故事里的那些异族的武士。
不过透过厚重的冰层,陈森然隐约看到那些武士身上的铠甲的样式似乎有些眼熟。
但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他的目光一掠而过,随着逐渐抬高的光火,穿越了密密麻麻的或站或跪或趟的冰雕之后,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娇小的背影。
小安妮此刻正站立在密密麻麻的冰雕群之中,在整个大殿的最中央的那一片仅剩的空地里,她不再前进,而是仰着头,看着更高的地方,一动不动。
陈森然已经顾不得什么可能存在的危险,埋伏,陷阱,他此刻就想将那个女孩搂进怀里,不要再差一尺一寸。
他迅速穿过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冰雕群,粗暴地将任何干预挡住路的冰雕直接轰成了粉末。
两息之后,陈森然再度站立在了小安妮的背后,这一次他不再迟疑,他直接伸出了手。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波折,他的手顺利地抱住了小姑娘的身体。
只是,没有往常的温暖,他摸到小萝莉垂着的小手,冷的像冰。
“丫头。”陈森然蹲下了身,试图将小安妮的身体扳过来,却发现她的身体僵硬动也不动。
就像是……已经死去了很多年。
“丫头……”陈森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他站起了身,想要去看清小安妮的眼睛,想要让她看到自己的眼睛,告诉他,我来了。
可是,就在他将要站起身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笑声,冰冷的就像是之前响彻在自己身体里,将自己完全冻结的那个声音一样。
冷到了骨子里。
下一刻,一股汹涌的力量从小安妮的身体冲了出来,将陈森然直接冲到了那些在这个大殿里站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万千冰雕。
在带倒了最少十具冰雕之后,他的身体终于停下。
笑声也停下。
火光再度在陈森然的指间亮起,他看向了笑声的来源处,那个小安妮一直看着的高处。
那个应该是王座的地方。
然后,他在朦胧的火光里,看到了一张脸,她正看着自己,笑得,倾城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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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不得不承认那是自己见过的少有的震动心灵的笑容,他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张自己见过的少有的堪称完美的脸孔。
她有着如同拉克丝一般的德玛西亚西海岸贵族少女的柔和眉眼,也有着如同卡特琳娜一般的诺克萨斯铁血世家后代血统的凌厉高挺的鼻梁,她的嘴唇带有比瑟庄妮还要狠厉上十分的孤戾弧度,她的头发是近乎于艾希那种银发再带点冰霜的深蓝。
她的整张脸几乎就是各种美与不同气质的集合,却又没有任何一丝的不协调,它们安静地待在她的脸上,被她驯服,展现出一种异样而摄人心魄的瑰丽。
她没有笑的很夸张,仅仅只是将原本就带有凌厉弧度的嘴角稍稍再往上拉了一寸显示出三分孤傲,再将原本柔和的眉毛稍稍往下压了一寸显示出三分恚怒,最后再让自己原本善意的眼眸带上一丝不耐凑足最后的四分居高临下,就轻易地形成了十分的倾城绝世的笑。
一种不同于美人薄怒轻嗔,不同于英雄仰天俯地,不同于小人尖酸刻薄的高远的像是至高的天上的神俯视地上蝼蚁的笑。
真正的帝王的笑。
那种笑和那张绝世的容颜,此刻就在陈森然的眼前,他的指间的那一点摇曳的火光里,它们被一层薄薄的寒冰包裹着,清晰生动的就像是上一刻还在活生生地存在的东西。
那数百年的光阴和寒冷不曾剥蚀它们一分一毫。
陈森然有那么一刻的失神,他也像是当年的那一些此刻已经化作了冰雕的异族武士一般,被那个曾经站立在世界的顶端的女人的眼神震慑。
但是他没有被那种情绪影响太久,因为有更重要的东西在牵动着他的心,小安妮还处在未知的危险当中。
而那危险正是来自于那个高居于黑暗中的女人。
陈森然一边不动声色站起了身,一边看向了紧随在自己身后的老杜。
这个老男人也正死死地盯着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美丽脸孔,他的手悄然地握紧了那把叫做月下美人的刀,他的整个身体紧绷着,他缓缓地收敛了呼吸。
他很紧张,这是陈森然第一次看到紧张这种情绪出现在这个一直死寂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黑夜的老男人身上。
就算是之前面对着气势如神的内瑟斯的时候,他也只是安静地挥刀。
但是这种紧张没有影响到陈森然,事实上当小安妮重新回到他的视线里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负面的情绪。
他要做的仅仅只是继续活,或者死。
小安妮还是安静地站立在大殿的正中央,看着王座上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确实如同传说中的那样,将自己的头颅割了下来,双手捧着放在怀里,她依旧坐的端端正正,脊骨笔挺,到死的时候她坐姿都没有一丝不稳,一袭华贵的衣衫平整到死。
一具雍容到了极点的尸体。
“显然,这具尸体是最大的关键。”陈森然平视着那一颗被冰霜女王她自己抱在怀里的头颅,看着那一双带着无限孤高似乎随时有可能眨动的眼睛,得出了一个应该是最简单直接的结论。
他没有再尝试着接近小安妮,因为他知道现在小安妮已经完全被控制了,要解除这种控制,唯有找到那个源头。
而刚刚自己被攻击之前听到了笑声,那笑声是从那一具尸体上传来的。
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那具尸体既是整个诅咒的开端,也是最终的本源。
对于这个结论,老杜没有反驳,他只是将自己的身体压得更低,将手里的刀开始缓缓往后拉。
这是一种无声的赞同,他将要再一次——出刀。
“不如……我先来吧。”陈森然还在看着那一颗精致的头颅,从她的眉眼滑到她头上的那一顶通体深蓝色似乎是由一块上古的寒冰雕刻而成的简洁而精致的皇冠。
他知道老杜今夜已经施展过一次最强的杀招,早已是元气大伤,如果他先出手,变数将会更多,倒不如自己先出手探一探虚实。
老杜不答,他只是继续将刀往后拖,但是速度却放慢了半拍,显然是同意了陈森然的建议。
陈森然点了点头,体内的火焰能量再一次翻涌冲向了手掌之上,转瞬间他指尖的那一点朦胧的火光变成了汹涌的烈焰,在呼吸之间形成了两把灼热的烈焰长剑。
烈焰长剑的火光顺势照亮了整个大殿,将原本隐没在黑暗中的万千冰雕全数显露了出来,他们安静地站立在四面八方,火光拉扯出无数的影子,朝着女王的方向,将她包围,遮住了她原本暴露在火光下的脸孔,从这个角度看,他们已不像是几百年前将冰霜女王的整个帝国击垮的强大的武士,反倒更像是簇拥着那个拥抱着自己头颅的女人,守卫了她的孤寂的灵魂长久岁月的忠诚卫士。
火光一路蔓延,照亮了被冰霜冻结的天顶,墙壁,地板,廊柱,将这座大殿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纤毫毕现,无数的隐秘的花纹在冰霜之下重现天日,它们幽幽旋转着,就像是整个大殿再度灯火辉煌,历史的车轮重新推回数百年前,女王带着她的卫队重现人间。
“我将摘下你们的冠冕,将属于你们的时代永远埋葬。”陈森然举起了手里的那两把火焰长剑,眼睛还是在看着那一顶堪称绝品的皇冠,脑海中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从前看到的一句话。
这句话记载在那本关于弗雷尔卓德帝国历史的书上,是冰霜女王带领着自己麾下数十万勇士席卷世界之前,对着全世界说的话。
现在,陈森然将这句话还给她。
“你早该死了。”他轻轻念出了这句话,倾身,踏步,横剑,全身的火焰能量沸腾如水。
下一刻,他剑出如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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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无限卡文。
我很难受,但是还是写出来了,写的不满意。
但是挡不住困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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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出刀。
刀声如大风,呼啸的风声里,那一声宏大到了极致的笑声直接被撕裂了成了碎片,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里只剩下如风的刀声。
刀声响彻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将整个大殿笼罩,不断回响。
刀势大的骇人,大的无人能挡,刀劲一寸寸暴涨,将大殿里的每一寸冰霜都碾压的吱嘎呻吟,无数的裂缝就在那些经年的冰霜上如同蛇一般开始蔓延分布。
刀势如大山。
刀势如烈火。
那一刀的刀声还犹在陈森然的耳边回响的时候,那一把叫做月下美人的刀已经到了那一颗绝世的头颅面前。
老杜这一次没有站立在原地,他动了,他用一种鬼神莫测的速度倏忽之间连带着手里那一把刀冲向了冰霜女王。
那无暇的刀锋已经贴在了那一颗头颅上的那一层冰霜上,狂暴的刀意已经将那一层就算是汹涌的火焰都融不开的冰层震裂。
刀势再进一寸,老杜的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张张开的弓一般,将身形完全拉开,他的人停滞在空中,一双原本洁白无暇如同最好的玉石的手上已经布满了如蟒的青筋。
掌中刀在无声地咆哮。
刀势已如奔雷,刀劲已成狂龙。
狂龙放肆奔涌,那一层似乎坚不可摧的冰霜已经完全不能阻挡那一刀的狂暴,几乎是在刀身前压的那一刻就彻底变成了碾粉,将那一张绝世的脸孔彻底地暴露在了狂暴的空气里。
一切再无任何的阻碍,刀气在一瞬间爬上了她的皮肤,过烈的刀劲直接割断了她鬓边的银蓝色长发。
所有的粗鲁野蛮暴力跨越了几百年的光阴,再度降临在了这一张曾经不屈的君王的面孔上。
只要刀势再进一毫,纵横的刀气就会彻底在这一张脸孔上奔腾肆虐,无数的伤痕会如雨后春笋般蔓延,血肉会伴随着骨头四溅开来。
只要再有一息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将会结束。
老杜的身型再度拉开一寸,他全身的骨骼爆发出了震天的爆响,他的手臂上的青筋更浓了三分,此刻的他已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佝偻着背的赶车老人,而更像是一只虎,一只做好了最烈一击的出山猛虎。
空气再度凝滞,时间在那一刻停止。
陈森然已经无法呼吸,他感觉到整个大殿里的气猛地朝着老杜的方向冲去,在他那一把刀上飞腾流转,最后全部融进了刀里,像是彻底地吸干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精华。
天地暗淡。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下一刻,等着刀气勃发,天地重开。
所有的一切回归正常的那一刻。
下一刻。
下一刻,世界回正。
没有刀气勃发,没有世界轰鸣,没有血肉四溅,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那一刀终究没有再进一毫,那些被强行拉扯过来的刀气一寸寸泄露,老杜无力地松手。
老杜落地。
陈森然落地。
那一截银蓝色的断发落地。
一切尘埃落定。
那些铺天盖地的刀气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悄然散去,那一把刀缓缓离开了那一张绝世的脸孔,本来,月下美人杀死绝世美人,也该是个绝美的结局。
可惜它最终还是被老杜重重地拄在地上,和那些还未彻底碎裂的冰霜相撞,在整个大殿里响彻起了像是暗夜的风铃一般的声音。
老杜无力地跪倒在地上,跪倒在那一颗绝世的头颅前,跪倒在那一张几百年前的至尊王座前。
就像是一个畏惧于冰霜女王无上君威的臣子。
真是个,令人遗憾的结局。
老杜似乎是有一声叹息,也可能没有。
陈森然听不清楚,他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够呛了,那些侵入进他的身体的冰霜还没有被体内的火焰驱除,他重重地喘息了一口,勉强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向了那个王座。
火光已经随着他的倒地而散去,他看不清楚那一张已经暴露在了空气里的绝世脸孔,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笑得那么孤傲不群,又或是更加的不屑。
他又转过头去看小安妮,小姑娘就站在离自己不到两码的地方,她没有看自己,她还是在看着那一张高踞的王座。
一切还没有结束。
陈森然不知道自己如果爬上去再给那个女人一刀是不是就会将一切结束,让自己重新看到那个女孩对自己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在下一刻死去。
他只知道自己还有力气,自己还有那么些机会。
所以他不会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所以他站了起来,开始顺着那一条上王座的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没有人阻拦他,没有任何的意外和波折。
他走了三息,走到了老杜的身旁,他的手指尖的火焰再度亮起,照亮了女王那一张暴露在空气里的脸,也照亮了他自己的脸。
女王还是那样端庄地坐着,她的头颅在她的手里稳得没有一丝动摇,她就那样笑着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安静的就像是一个神在看着凡人对于命运的挣扎,以及无能为力。
是在嘲笑?
陈森然有些无力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手里的火焰渐大,一把火焰凝聚成的长剑再度出现在他的掌间,流动的火焰让他身体有了一些暖意。
暖意或许也影响到了老杜,他终于抬起了头,在火光里,陈森然看见,他的脸孔苍白的到苍老,原本在他脸上看不见的皱纹开始出现,鬓角的白发更浓,或许是刚才的那一刀吸取了他太多的生命力,他在一瞬间像是又老了几岁。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话,可是一开口,却是一口血再也忍不住,他拄着刀猛烈地咳嗽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
他只能道歉,也必须道歉,因为他还是没有做到,就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深彻的夜里,一样是差了一点。
陈森然摇了摇头,他知道老杜已经做到了极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那一把火焰的长剑刺向了那一张已经没有任何防御的脸庞。
火焰汹涌。
汹涌的火焰里,那一张脸孔的嘴角再度上扬,她的嘴唇开合,幽幽地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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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六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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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四个字从那一张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
彻骨的寒冷侵略了整个大殿,在陈森然完全没有来的及反应之前,爬满了他的整个身体,继而弥漫,侵浸,在那一瞬间将他的整个身体冻结。
那已经完全不是外间的那种呼啸的大风雪所能比拟的寒冷,它强大,无可阻挡,统治一切,宏大的就像是光。
光冲上了大殿大的天顶,冲出了门口,冲向了无边的星空。
光笼罩了一切,光冻结了火焰,或许还能冻结时间,冻结一切。
陈森然手里的那一把火焰长剑永远地停留在了最后的一毫,最烈的火焰已经快要舔舐到女王的肌肤,却最终被冰霜包裹,再难寸进。
那汹涌的奔放的最终定型,像是那火焰在无声的咆哮。
陈森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颗近在咫尺的头颅,再一次无能为力。
只是这一次,幸好,他的灵魂还没有被冻结。
但是,似乎,不多的机会也已经彻底失去。
因为就在那一颗头颅闭上了嘴之后,就在整个大殿都再一次被寒冷统治之后,那些原本覆盖在那一具尸体上的深厚寒冰忽然如同深秋的落叶般悄然而下,那一双原本捧着头颅纹丝不动的双手,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然后,那一双手直接将那一颗头颅安放在了短颈之上。
一股深蓝色的光芒从那一颗头颅里流了出来,缠绕向了脖颈,如同无数根线一般开始将头颅和身体开始连接。
空气里响起了如同无数毒蛇同时在草地里爬过的刺耳声响,在这样深寒的夜,这个诡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瘆人。
声音响了足足有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已经彻底恢复了一体的冰霜女王站起了身,就像是仅仅只是午睡了一小会那样微微伸了一个风情万种的懒腰,发出了一声满足地叹息。
随着她那一声叹息出口,整个大殿的寒气又重了三分,原本被老杜那一刀碾成了粉末的寒冰迅速重组,并且不停地和其他的寒冰碰撞。
顿时,整个大殿里充满了无数的寒冰撞击声,那撞击声迅捷而欢快,就像是无数的寒冰都高声呼喊,庆祝着它们的王的归来。
冰霜女王收回了自己婀娜多姿的身段,重新端坐在了自己的王座上,或许是这几百年的寂寞真的消磨了她太多的精力,她颇有些慵懒地单手支在了那一张通体由寒冰打造而成的王座的把手上。
她在打量着陈森然,一寸一寸地打量,从那一把火焰长剑到陈森然的手臂,脸,身体,他腰间的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最后又回到了他的眼睛。
她看着陈森然的眼睛。
陈森然同样在看着她。
她还是在笑,但是她的眼睛不在笑,甚至就连之前的那些孤高都已消失,她的眼睛里只剩下空寂,像是那些无穷无尽的寒冷的空寂,空寂的让人害怕,让人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陈森然却没有退缩,当然他也不可能退缩,他的整双眼睛都已被冻结,他已经无路可退,所以他死死地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空寂,甚至还带着一些直杀出眼眶的凶狠。
冰霜女王并没有在意陈森然的那些从眼睛里冲出来的凶狠,她将目光移向了另一边,看向了老杜。
老杜此刻也被寒冷所彻底冻结,想想这个老家伙今晚几乎将命都交出来了,最终却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现在还将会死去,也真叫人难过。
冰霜女王并没有像看陈森然那样,将老杜看的那么仔细,她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他的人,更多的似乎是在看他的刀。
“是把好刀。”冰霜女王抿了抿嘴角,说,“如果你当年在我的王座下,一定可以斩下德玛西亚皇帝的脑袋。”
她的神态没有任何的倨傲,口气也没有任何的自大与狂妄,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说话,却无端端让人觉得那话就是真理。
说到最后,她更是伸出了手,摸向了那一把无暇的刀锋,从上往下一寸寸地抚摸,一边摸一边满意地点头。
她把玩了一会儿那把刀,似乎是有些厌了,最后将目光看向了小安妮。
但是很快,她又将目光移向了陈森然,重新看着陈森然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说:“你很担心她。”
陈森然说不出话来,只是他的眼睛里的那些凶狠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杀意,其实他早已在担心小安妮。
在那些冰霜爬满他的脊背的时候,他就止不住地想要回头去看小安妮的情况,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一件事。
就是小安妮上一次倒在那只该死的冰晶凤凰的寒冰之下。
她的体质太特殊了,就算这一次的寒冷并没有比上一次的强,却也绝对不是她刻意承受的。
想到小丫头可能的痛苦。
陈森然就拼了命的想要从身上该死的那一层冰霜上脱身,可是他不断地尝试着调动身体里的哪怕一丝的力量,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哪怕是精神力也不行。
而就在刚才冰霜女王将目光移向小安妮那个方向的时候,他几乎快要疯了。
因为这一次小安妮回来到这里,完全就是因为冰霜女王对小安妮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就在那一刻,陈森然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了一丝反应,原本一无所有的身体里多了一丝游离的黑色的能量。
陈森然认出那是虚空的能量,那些能量曾在他已是模糊的时候给过他巨大的危险,但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什么顾忌都比不上小安妮的安危,他需要力量。
于是,他开始尝试跟那一丝能量沟通。
但是就在他刚刚跟那一丝能量产生了一丝联系的时候,冰霜女王像是发现了什么。
看着那一双正盯着自己的眼睛,陈森然缓缓停止了自己和那一丝虚空能量的沟通,眼里的杀意却没有退去。
冰霜女王看了陈森然很久,忽然笑出了声。
然后,她缓缓地对着小安妮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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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天亮了。
苦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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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推回三分钟之前。
那一束光直冲上天际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的战争学院。
观星楼上,整个人都趴在那一张椭圆形星盘上,正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星盘上星运走势的索拉卡忽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她的脸上露出了她这十几年来的第一次不安,她用一种近乎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一张椭圆形的星盘,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自语说:“它们回来了。”
而那一张椭圆形的星盘上,一点极度璀璨的蓝色星光用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穿越了茫茫地星海,直接杀入了中宫。
还是在战争学院,那一个漆黑的小房间里。
那一张黑岩木长桌的尽头,一身黑衣的拉利瓦什一个人坐在属于他的圣堂里,撑着头,闭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无尽的黑暗,忽然笑了起来说:“欢迎回来,我的朋友。”
同一时刻。
隔着一座山峦的几百里之外的诺克萨斯。
花岗岩山的最顶端,昔日的诺克萨斯皇宫,现在的诺克萨斯军部。
那一个阔大的广场上,那一座君王跃马的黑曜石雕像之后,那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里。
没有点灯,全身披着漆黑色铠甲的伯纳姆将军坐在曾经的王座上,黑暗里,双手撑着剑,睁着眼,一言不发,像是在缅怀着他逝去的长久岁月里的无数往事。
然后,他慢慢抬起了头,看向了北方,很久之后,他缓缓抽出了自己的那一把漆黑的长剑,挽了个代表着决斗的剑花。
那一束光开始消散,它并不明亮,却已注定在今夜照亮了整个世界。
——————
当那一束光照亮整个世界的时候。
冰霜女王已经将她那一双历经了几百年岁月依旧美好如初的手臂对准了小安妮。
陈森然的精神力在那一刻瞬间崩溃,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和那些游离的虚空能量交流,他渴望那些随时有可能将自己吞噬的能量爆发出来。
至少,在杀死自己的时候,将对面的那个复活的女鬼同时杀死。
就在陈森然的精神力和那些该死的虚空能量取得了一些联系,准备开始将那些将那些虚空能量注入自己那些已经冻结的火焰能量的时候。
冰霜女王再度将视线放在了陈森然的身上,她似乎是真的发现了陈森然体内能量的异动。
陈森然却是不敬反喜,因为他原本有一半的意图就是,希望对面的这个该死的女人可以将注意全部放在自己身上,暂时放弃对小安妮的行动。
但是,让陈森然越发狂躁的是,她的手没有随着视线一同过来,她还是没有将手放下来,她的手指更是开始有规律的跳动,像是在隔空弹奏着什么曲子。
陈森然眼里的杀意已经将他的整个瞳孔填满,如果仔细去看,那里面血丝已经将他的整个眼睛染成了红色,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那被冻结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杀。
精神力已经彻底和那些虚空能量达成了融合,那些虚空能量已经在他近乎失控的精神力的引导下,开始不要命地朝着储存在他的血脉里的猩红烈焰的能量冲去。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被狠狠撕裂的感觉,那些异种的虚空能量辅一接触到那些冻结的火焰能量就开始疯狂蚕食起来,将它们所能接触到的每一寸能量都撕裂吞并,尸骨不存,那种饥渴,简直就像是一个处了整整三十年的老男人见到了一个裸体的躺在自己床上的美人。
就是一个字,干。
那些虚空能量它们起初只是极少的几丝,但是在蚕食了同等体积的一点火焰能量之后,它们就迅速膨胀,无限繁殖分裂。
如果说之前它们只是微不可见的单细胞生物的话,那么数息之后,它们就已经长成了史前巨兽,足以将陈森然的血脉撑破的史前巨兽。
它们在陈森然的体内肆无忌惮的蚕食吞并,横冲直撞,简直就像是一头出笼的猛虎一般,将那些被冻结如同是砧板上的肉一般的火焰能量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由于过度极烈的杀伐而激荡的能量更是直接冲出了体外,形成了漆黑色的火焰在陈森然体表的那一层冰霜之上无声的燃烧,让陈森然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无比吊诡的燃烧的冰雕。
面对着陈森然这样的异状,冰霜女王却是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止,她反而是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贪婪的期待神色看着陈森然,手指跳动的更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些虚空能量已经顺着收割的道路将势力范围布满了陈森然的半个身体,侵蚀的最快的那一丝能量,已经快要接触到陈森然的身体的核心,那颗由三相之力和猩红烈焰组成的心脏。
这时陈森然开始感觉到了一丝真切的疼痛,纵然是整个身体都被冻结了,可是那一丝疼痛还是传遍了他的整个身体,那似乎已经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甚至是灵魂上的疼痛。
那种痛让他已经彻底暴走的精神回到了大脑,他的理性思维让他下意识地去控制那些已经彻底失控的虚空能量。
单方面的屠杀终于随着陈森然的控制而有了一丝缓解,那些虚空能量的攻势开始减弱,那些在吞噬的部分在陈森然的调解下开始朝着融合的方向前进。
这样的转变间接导致了陈森然体表的那些火焰开始暗淡,原本一直满脸笑意的冰霜女王眼神一凝,她抿了抿嘴角之后,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只是轻轻一挥,便把原本面对着她的陈森然瞬间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小安妮的方向。
陈森然终于看到了小安妮的脸,她并没有被冻结,只是小脸已经发青,整个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但是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叫,因为她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那一刻,陈森然将自己的身体彻底地交给了那些史前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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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的生命还剩下最后一刻的时候,你会想什么?
从前陈森然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很多次身上挂满了伤,被十几把枪指着,穷途末路,他也只是一路扣动着扳机往前冲,只想看看自己到底是到了什么程度的男人。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潇洒决绝拉风到死。
陈森然很想找一找当时的那一种感觉,但是可惜,再也找不到了。
因为他现在不是一无所有,他拥有很多:发誓一定要守护的花,绝对要完成的诺言,必须要杀死的人。
所以他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躲在墙后面在心里默数三秒钟,然后转身像是强尼·迪格林那样从自己的黑色长风衣里抽出两把芝加哥打字机,不断扣动扳机,哒哒哒将所有敢阻挡自己的人干翻。
他必须有遗憾,他必须开始怀念某些东西。
因为他舍不得死,就像是很久之前第一次被卡特琳娜用刀捅进喉咙时那样。
时间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无数的画面开始在陈森然的脑海里一帧帧地流过。
他开始想念哈斯塔那个该死的像是自己父亲一样的老男人,灰色橡木树的麦田守望者,搏击俱乐部,好斗的贾克斯和老酒鬼古拉加斯,黑曜石图书馆,在深夜里带给过自己温暖的夫人,嘴硬心软的光头佬瑞兹,疯子萨科,甚至是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紫皮肤的预言者索拉卡。
想到索拉卡,陈森然忽然想起了自己出发前和她的那一次会面,他们对坐了整整两个魔法时,然后索拉卡送客。
自己离开的时候,那个紫皮肤的女人给了自己一块紫色的星石说,自己这一次北方之行一定会遇到一个巨大的命劫,到时候可以捏碎那一块星石向她求救。
那一块星石现在就躺在自己的怀里,这一次也算得是真正的劫数。
只是可惜自己已经完全动不了了,而且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陈森然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下,将最后的时间,留给了最重要的,小安妮。
他的花。
从初见的那一个火焰汹涌的夜晚,到现在,无数的画面不断盘旋循环,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次算是真的带她一起到地狱了吧,想起小丫头在那一个春风很暖的夜晚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真是一个傻丫头。
这一次,是真的要留一个人在这里了,也不知道以后……会是谁陪在她的身边,会不会让她一世平安喜乐。
想想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也真是叫人遗憾。
时间的最后一刻的最后一瞬,陈森然的脑海里画面停留在那个新年的夜晚。
那时窗外落着雪,空气里满是雪花落在屋顶的声音簌簌作响,陈森然就举着酒杯站在窗口看着小安妮在自己的床上,安然入睡。
陈森然忽然开始无比地怀念那一个落雪的夜晚。
时间回正。
时间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刻。
黑色火焰燃烧到了最极致,陈森然体表的那些脆薄的寒冰已经尽数化去,他的手里的那一把火焰长剑融进黑色重新燃烧,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漆黑魔纹,他的血管里开始流淌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如同黑色的蛇一般开始在他的全身上下游走,无数的黑暗开始从他的那一双原本杀意无匹的眼睛里不断流淌出来,蔓延向全世界。
全世界都在燃烧,全世界都在唱着无声的歌。
歌声里,冰霜女王跃到了最高的天上,她在漆黑的夜里轰然盛开,无数的冰霜映衬着她的身影,让她在漆黑的火焰里就像是一朵怒放的黑色大丽花。
陈森然的身影也终于整个融进了漆黑的大门里,那一扇大门的颜色开始暗淡,上锁。
那最后的一点光明也走到了尽头,万千的黑暗盘旋着它,发动了全盘的力量,已经将要完全覆盖最后的火种,就像是斩下最后的王城里的最后的王的头颅。
小安妮落地。
一切落地。
一切落地的时候,世界逆转。
原本该烧穿冰霜的天顶,直烧到天上的漆黑色火焰却悄然熄灭了,原本该被涌动的黑色的蛇冲破身体,毁灭一切的陈森然的身体上的黑暗正在褪去。
那一颗原本被黑暗占据的心脏开始重新发出光亮,那一个原本该被斩首的最后的王挥动了他手里的剑,将一切的入侵者横扫出了自己的王庭。
那一扇漆黑色的门的锁轰然崩坏,已经彻底融进门里的陈森然被一只发着光的手拉扯了出来。
他重新睁开了眼睛,他重新获得了自己身体的自主权,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原本狰狞肆虐的虚空能量正在被从那一颗心脏里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火焰屠杀,所有的失地在瞬间被收复。
他觉得力量再一次充满了身体,手上的那一把火焰长剑再度变成了太阳的颜色。
他看到了冰霜女王。
冰霜女王正缓缓从高空中降落,她已经从刚才的狂欢中苏醒过来,她有些愕然地看了一眼陈森然,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自语着不知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她又笑了起来,看着陈森然:“你真让我惊讶。”
她的语气没有太多的失落,而是真正的惊讶,甚至带着点惊喜。
陈森然一边警惕地盯着对面的那个可怕的女人,一边将落在自己的身旁的小安妮从地上抱了起来。
火焰能量在顷刻间输进了小萝莉的身躯,陈森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脸色正在好转,从手上的感觉来看,小姑娘整个人的气息也在恢复。
这让陈森然放下了心,虽然强敌还在眼前,可是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怀抱,而且自己也没有死去。
那么,一切又都是未知数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刚才的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内,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他只知道自己再次有了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老杜。
就在他的眼睛看向老杜的时候,刚才一直看着陈森然没有任何动作的冰霜女王忽然再次笑了起来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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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
累爆。。
另,祝所有高考的同学一切顺利。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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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身上的冰霜也已经全部退去,但是他还是拄着刀跪在那一张王座之前,一动不动。
陈森然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游戏?”陈森然收回了自己眼角的余光,紧了紧怀里的小姑娘,掌心里的火焰没有停顿,源源不断地温暖着她还是有些冰冷的身体,将那些试图靠过来的冰霜全数隔在了一码之外。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冰霜女王身上。
他的眼神谨慎,无极之道再次火力全开,整个身体都死死绷紧着,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斥满了火焰能量,他的右手上的火焰长剑更是烈了三分,只要冰霜女王有一丝异动便是搏命一击。
但是他的口气却是异常闲适,就仿佛是此刻不是在东弗雷尔卓德的莽莽群山之中面对着毕生大敌,而更像是在战争学院的灰色橡木树,手里拿着一杯麦田守望者,随意地和一个熟悉或者不熟悉的酒客谈论着一些城里的趣事,对于冰霜女王嘴里的那个游戏,他是真的有着点兴趣似的。
“别着急,你似乎有些紧张。”冰霜女王还是笑着,看着陈森然的那些肆无忌惮地外放着的汹涌能量,摇了摇头说,“先放松一下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开始向她王座上走去,将她的整个完美光洁的后背留给了陈森然。
陈森然却没有轻举妄动,他不知道冰霜女王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他只是捏紧了手里的那一把越来越烈的火焰长剑,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的那匆匆的一瞥中,他看到一动不动的老杜的那一双握着刀的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动手的信号,他不知道今夜已经动用了两次逆天力量的老杜到底还有多少余力,他只知道这是个自己必须要把握住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冰霜女王已经踏上了通向王座的阶梯,离老杜还有十三阶,她走的不紧不慢,步子踩得很小,光洁完美的背挺得笔直,整个腰肢也保持的平稳端庄一如她高踞王座上时一般,她就是那么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地往上走,却偏偏让陈森然看着她的端庄到有些锋利的背影的时候,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妩媚。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像是在广阔无垠的冰冷雪原上忽然看到了一束开的正艳的红玫瑰。
有一种极度冷冽的艳。
那种艳让陈森然有那么一刻的失神,甚至差点散去了全身那些汹涌澎湃的火焰能量。
如果说冰霜女王在刚才那一刻向他攻击,那么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直接将他杀死。
冷汗瞬间爬满了陈森然的后背,这显然是冰霜女王的那种在之前似乎无处不在的精神攻击,陈森然无极之道已经小成,按照易大师在他的那一卷书册上所说,到了这个境界已经可以基本免疫一切的精神力催眠,却还是着了她的道,这足以说明冰霜女王实力之强。
陈森然毫不迟疑地将那些发散到了整个大殿的精神力收回了一些,在自己的身周筑起了一道精神力之墙,他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那无处不在的精神力攻击打翻了他的全盘计算。
呼吸之间冰霜女王已经踩到了第十个阶梯,离王座还有还有十阶,离老杜还有七阶。
只要她再向前走最多三阶,老杜的反手刀就绝对可以斩到她,陈森然的暴起一击也绝对可以刺到她的背。
一切已是间不容发。
陈森然开始一边缓缓地将手里的小安妮向下放,一边无声息缓缓地往下蹲,他将自己的杀气收敛的非常好,多年的杀手生涯让他绝对不会让猎物提前发现杀机。
再上一阶。
最后两阶。
冰霜女王的步子没有任何的停顿,也没有任何的迟疑,她像是应该真的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杀机与危险。
陈森然已经将小安妮放到了地上,整个人蹲着做出了一个最标准的扑击姿势,他的手里的火焰长剑无声地燃烧着,映着他的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拓展着他的脸角的那些冷硬如刀的棱角,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即将捕猎的狮子。
最后一步。
陈森然深深地屏住了呼吸。
整个大殿里一下子没有了任何的声息,只有外间的大风雪呼啸而过,狂暴的像是那些几百年前惨死在这里的那些人的冤魂在大声地哭喊。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冰霜女王却迟迟没有将她的脚放到最后一阶台阶上。
那种漫长让陈森然忍不住想要暴起。
显然,对方绝对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再过一息。陈森然已经忍不住了,他的全身的火焰和杀意让他不可能再忍下去,杀意已经快要撕裂他的身体,那一颗小太阳疯了一样跳动着将火焰能量不断冲击着他的每一块血肉。
火焰长剑再涨一丈。
气如山崩。
杀。
陈森然的握剑的尾指跳动了一下,整个人做出了冲刺的趋势。
千钧一发。
原本将脚停留在空中的冰霜女王蓦然将脚收了回来,猛然转过了头,看向了陈森然。
她看到了陈森然那如同狮子搏兔的凶狠姿态,脸上却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她只是微微扯起了一丝嘴角,眉梢上翘,说:“想杀我?”
那种神情,就像是昔年她征战归来踏上王座时,猛然回头看着那些眼里带着杀意对她不忠的将领,满是不屑与冷漠。
帝王之颜,不怒自威。
陈森然却没有被她的那一眼震慑住,几乎是在她回头的时候,他就已经如同一支利箭一般冲向了她。
当她嘴里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陈森然手里的那一把火焰长剑已经循着他在无极之道的水流世界里窥到的一丝缝隙,直直地刺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第三个字落下。
冰霜女王的背后刀光乍起。
一句话落尽。
无极之剑和月下美人已到她的身侧。
刀剑锋利,火焰汹涌。
冰霜女王冷冷地看着陈森然那一把即将刺入她眼睛的火焰长剑,缓缓地抬起了她的手。
“嗡——”整个空气里发出了一声如同七弦琴断的嗡鸣。
“扑通——”陈森然重重落地,落在了冰霜女王的台阶之下,全身布满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冰霜女王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把快到如同星辰的月下美人,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整张脸都用力到狰狞的老杜说:“原本我还很感激你将我救出来的。”
她一边笑着,一边随手将老杜扔了出去。
老杜重重地砸击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冰雕之中,发出了杂乱的声响,然后黑暗包围了他,没了声息。
冰霜女王继续往上走。
“好了,来说说游戏规则吧。”
陈森然手里的火焰长剑已经完全熄灭,那种差点冻结他灵魂的寒冷再次爬满了他的身体。
简直是螳臂当车。
火焰能量挣扎着想要再次贯通全身,却是一时半刻也不能再有一战之力。
“你很喜欢她吧?”冰霜女王终于走到了她的王座前,转过了身,指着站在王座之下满眼空洞的小安妮缓缓坐了下去。
陈森然没有说话,他拼命运用着那些火焰能量,想要溶解掉全身的冰霜,站起来。
“游戏规则就是……”冰霜女王顿了一顿,抬着的手一挥直接将小安妮凭空抓了上去,捏住了她的脖子,几乎是在她的手掌触及到小萝莉的皮肤的那一刻,小萝莉原本好看了一些的脸孔瞬间变成了青紫色。
陈森然疯了一样想要爬起来,但是他的手臂并没有解冻,他刚刚撑起了一点身体,便又直直地撞在了那些坚硬的冰霜阶梯上。
他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再次将手按在了阶梯上。
“扑通——”又一次。
“扑通——”又一次。
很多次。陈森然已经头破血流,但是他没有发出一声喊叫,他的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凶狠,像是一头困兽。
“我带着她往北走,你来追我。”冰霜女王提着安妮,平静地看着陈森然那一双疯狂的眼睛,“时间三天,追不上,她死。”
随着她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的整个身体开始开始向上漂浮,原本冻结的天顶缓缓地开裂。
“那么,祝你好运了。”
她的整个身体开始虚化,空气里满是深蓝。
陈森然的喉咙里扯出了一丝吼叫,全身猛然冲起一道烈焰,整个人如同一颗流星般冲向了那正在淡化的冰霜女王。
只是,就在他即将撞倒那一片蓝光的时候,那一片蓝光瞬息间消失在了呼啸的风里。
只有冰霜女王的声音还留存在空气里回荡:“记住我的名字,吾名丽桑卓,追寻我的脚步吧,蝼蚁。”
陈森然重重地摔在了那一张冰霜雕成的王座上,奔腾的火焰瞬间融化了那些寒冰,他躺在融雪里,看着天空,沙哑的喉咙发出了嘶哑的吼叫。
像是一只孤鬼。
外界的世界,夜色已经快要褪去,雪也小了,黎明将至。
而对于陈森然来说,无边的永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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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大章,抱歉这么久的断更。
回家调整了一下状态,睡了好几天。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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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少人可以用?”老杜看着一骑当先的陈森然,问了一句侧行在他身旁的德尔修。
天色已经大亮,陈森然带着德玛西亚冲锋队在无尽的雪原上浩浩荡荡地奔驰着,而那一座覆盖满了冰霜如同地狱一般的天空之城早已被他们抛在了身后。
“六百三十七人。”直接死亡六十三人,重伤三百人,几乎人人带着轻伤。
昨夜的那一场风雪中的袭击实在是太过可怕,那种几乎无处不在的如同诅咒一般的攻击,就算是他们这样一支号称大陆最为顶尖的部队也完全不是对手。
想起来就是梦魇。
德尔修看着那些面无表情地奔跑在雪原上,似乎一如之前的德玛西亚男人,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他们其实已经很累了,很多人其实仅仅只是在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在奔跑,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仍然还能保持着整齐的军容,实在是他们的最后的骄傲还屹立不倒。
如果是在从前的话,德尔修绝对不会答应继续前行,就算陈森然是总指挥也不行,因为那实在是太过鲁莽,在队伍伤亡率高达近百分之五十的情况还朝着一个庞然大物前行,实在是自寻死路。
他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送自己的兄弟去死。
但是这一次他妥协了,当他看到陈森然一步一步从那个阶梯上走下来,他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眼睛里肆意的杀气的时候,他妥协了。
但他并不是怕那些四溢的杀气,他杀了十多年的人,什么的样的杀意狂暴的眼睛他没有见过,就算是当年在那一场几乎必死的峡谷战中,他面对着那个挡在谷口万夫莫当,鲜血染红了身周数十码,杀气浓的已经冲天而起的德莱厄斯的时候,他也只是提着手里的剑高喊着德玛西亚冲了上去,没有一丝畏惧。
他之所以妥协,仅仅只是因为那一双眼睛里的那些浓浓的杀意之后的茫然失措,那种茫然失措他很熟悉,小的时候,他的父母被诺克萨斯人砍成肉泥,他深夜从床底下爬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眼睛,就是那种茫然失措。
那种拼命地想要找到什么来抓住的无力的茫然失措。
陈森然这个被一直表现的沉静安稳如一块磐石的男人,他的那一层坚固到无物能破的外壳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之前被盖伦称之为妖刀一样的男人,而此刻,他的刀鞘,丢了。
“他已经完全疯了。”德尔修忍不住狠夹了一下胯下的马,试图跟上陈森然的速度,他就算已经答应了进军,却也不得不建议他放缓速度,他刚才已经看到有些重伤未愈的士兵已经几乎要倒下了。
“你知道他已经疯了就不要再去劝他。”老杜看出了德尔修的意图,摇了摇头说,“重伤的留下吧。”
大风又开始吹起来,陈森然迎着风更加用力地催动了一下胯下的马,那种用力甚至让一丝火焰汹涌出了他的体外,刺激的他胯下的马长长地嘶鸣了起来。
他确实是已经完全疯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别的什么东西,什么和盖伦的作战约定,什么从后方突袭。
早已被他体内的那些火焰燃烧干净,他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循着那个该死的冰霜女王丽桑卓留下的那一丝气息,一直往北,往北,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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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森然发疯似地奔驰在无边的冰原上的时候,盖伦也终于迎来了议会的使者。
命中注定的停战日到了。
议会的使者几乎是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将他们的马蹄踏在了联军大营前的雪地上。
在盖伦完全没有来得及利用任何的借口躲避的情况下,手里高举着那一面用魔法镌刻着魔法书、天枰与水晶塔图案代表着议会至高权力的议会使者直接越过了重重的包围,闯进了盖伦的大帐。
当盖伦见到那一张有着典型的约德尔人特征的使者的面孔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想着怎么拖延与议会使者的会面。
“噢,我亲爱的盖伦阁下,您是在等我吗?”特使用一种约德尔人特有的腔调打了个招呼,那种尖细的嗓音配上他约德尔人天生的喜感的面孔,让人忍不住发笑。
但是盖伦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一边在心里诅咒着这个该死的约德尔人怎么来的这样快,一边扯起了夸张的笑容张开了双臂迎了上去说:“哦,特使先生,我派了人去迎接您,怎么就没有提前接您呢?这真是我的失礼,欢迎您的到来。”他原本在路上埋下了无数暗哨,一旦发现议会特使就拦截下来,尽量拖延时间,却没想到被这个该死的约德尔人躲了过去。
“噢,盖伦阁下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复杂的礼节的人,所以我小小地使用了一下我们皮尔特沃夫科学院最新的研究成果,隐身粉末,希望您不会见怪。”约德尔人优雅地鞠了一个躬表示道歉,那种精准的姿态,充分地表现了他的良好涵养。
“当然不会,您请坐,吃过早餐了吗?”盖伦还是在笑,但是当他听到皮尔特沃夫这个词的时候,他的笑意就变得有些正常,甚至是真正的笑了。
皮尔特沃夫的人……原本他看到这个约德尔人的时候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毕竟这个大陆上约德尔人的势力划分很广,并不是所有的约德尔势力都和德玛西亚交好,像是班德尔城就是中立的,而某些在祖安的约德尔人则是敌对的。
但是皮尔特沃夫,该死的,赞美这个词。
这说明眼前这个该死的约德尔人是来帮自己的,盖伦是知道像是这种两国之间的调停,绝对是不可能派出两国之间的人来参与的,那会造成明显的偏颇。
所以一般都会挑战争学院内部那些闲散的从前现在都不属于任何势力的人来当使者,但是这一次……
竟然是皮尔特沃夫的人,皮尔特沃夫可是和德玛西亚人一向交好的……
“哦,不了,我急着回去,您要知道整个大陆都在等着一场公平的、精彩的、完美的正义之地的决斗,那可是好些年都没有的盛事了。”皮尔特沃夫的约德尔特使先生摆了摆他那根粗短的小手指,继续说,“所以,您得赶快。”
“可是您知道我的大军人数众多……”盖伦皱了皱眉头,对方这句话让自己并不是太过确定对方的意思,所以他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他需要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哪个程度。
“哦,您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需要的是强大,可以让所有人震撼的战士。不是战争。”约德尔人摇着手指笑了起来,“就像是您一样的战士。”
这句话的意思的是……他只需要能够演戏的,撑得住场面的人,至于大军他一个字都没提。
“哦,强大的战士在出门左转第三个营房,我们德玛西亚伟大的皇子嘉文四世和德邦的总管赵信大人正在那里等着您。”盖伦笑了起来,用一种合作愉快的眼神看着对方,最后谨慎地问,“我们……”
“哦……”已经转过了身的特使大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一个卷轴随手扔在了地上踩了一脚,“弗雷尔卓德真是个鬼地方,暴风雪让大军滞留了三天,真是该死。”说道最后,他为了显示寒冷还故意打了个喷嚏才走出了帐篷。
这时艾希撩开了帐篷走了进来,看着盖伦脸上的喜悦有些诧异地说:“为什么?”
盖伦笑着将目光移到地上的那一张卷轴,已经散开的卷轴露出了里面的纸张上那一颗国王的玺印,他狠狠踩了一脚说:“雪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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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写故事,快点写完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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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到午间的时候越发的大了起来。
今天盖伦出奇地没有再将那些残留的雪山联盟士兵压到前线上进行无谓的消耗,他甚至没有发动一场攻击。
整个营地安静地只有巡逻队走过时发出的整齐的簌簌声。
瑟庄妮撩开了帐篷的布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那两个负责看守她的德玛西亚士兵依旧在门外站的一丝不苟,就算是雪已经积满了他们的肩头,他们也不曾动上一动,像是两尊屹立不倒的石像。
“瑟庄妮小姐,您要去哪?”看到瑟庄妮探出来的头,左边的士兵微微动了动他的脖子,他的眼神依旧保持着平静,但是他那瞬间抓紧腰间长剑的手带动着肩头微微松动的积雪,还是暴露了他对于眼前这个不知深藏了多少疯狂的女人的忌惮。
“这么大雪的天,我劝您还是待在帐篷里好好休息,这可是难得的好时光了。”右边的士兵也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腰间的佩剑,整个人在一瞬间面对着瑟庄妮摆出了战斗姿态,和左边的那个士兵形成了一个犄角之势。
瑟庄妮看都没有两个杀气迸发的德玛西亚战士,她的眼睛穿过了两个人组成的防线,越过了密集的积满了雪的无数营帐,一直延伸到了那一条狭窄的通道,那一座突兀高耸的堡垒都隐隐可见才停下。
她看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合上了帐篷的布帘,步伐舒缓地走回了整个大帐之内唯一的一张矮桌之前,她缓缓坐下,安静地盘着腿,将手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面色沉静,眼神干净,在那一刻,这个身体里藏满了一整个弗雷尔卓德风暴的女人端庄雍容的像是一尊佛。
她端坐了许久,然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取出了一支箭。
那支箭很长,做工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做工可言,粗犷的就像是一根刚刚刨去了外皮仅仅只是套上了一个箭头的树枝,充满了弗雷尔卓德的野蛮气息。
这一支箭是昨天的那一场战斗结束时,她在那两个德玛西亚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从一个身中了七支长箭,只剩下一口气爬到她脚下的雪山联盟战士身上抽出来的。
整支箭的箭身并不平整,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刻痕,那些刻痕看起来就像是长箭射出之后,被无数把长剑劈砍阻挡留下的痕迹,甚至还带着点血迹。
瑟庄妮将长箭放在了矮桌上,双手放在了箭身上,手指一寸寸拂过那支箭的那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刻痕,慢慢闭上了眼睛。
七零八落的如同自然地印记的东西在一瞬间组成了一条清晰的消息在她的心头流过。
大军一切无恙,已掌握三分之一兵力,奥拉夫不知消息,三日后动手。
这是她跟那些自己安排着留守在自己的大本营的暗棋约定的通信方式,当初只不过是下意识地出于野兽本能地安排,却没想到现在成了一步至关重要的棋。
瑟庄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双手轻松地将那一支长箭碾成了粉末,随意地洒在了地上。
堡垒内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好,虽说还有斯维因在坐镇,但是只要让她回去,那么到时候……
只是自己外面的这一批士兵还被那个该死的皮尔特沃夫科学家用药物控制着,到时候说不得只能当做弃子了……
将指掌间的灰烬清理干净,瑟庄妮双手撑着桌子,眼睛里散发出了摄人的寒芒。
其实她从最一开始的时候,就压根没有想过要真正地投降艾希。
虽说艾希答应只要帮她赢得了这一场战争,就给她一个重新对决的机会。
但是瑟庄妮是什么样的人物,纵然是艾希的那种骄傲的确不容置疑,可是瑟庄妮的骄傲又怎么可以让她愿意去争这些别人施舍的机会。
而且退一万步讲,盖伦其实大概,一定在到时候也会不顾艾希的阻拦直接干掉自己的。
这一点从最近几天的盖伦将自己的那些士兵当成炮灰,完全没有在意瑟庄妮的看法就能看出来一点端倪。
所以她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故意将那一条密道上的凶险隐瞒,将陈森然他们这支至关重要的生力军送入了必死的境地。
所以她在第一天攻城的时候让自己的那些士兵不顾一切往前冲,将带有自己求救的信号的箭矢射到了那一座堡垒上。
所以她才会在前天故意地挑衅盖伦,虽说她确实是很怜惜自己的士兵,可是更多的完全是借机减缓盖伦的攻城进度,为那些堡垒内的自己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永远不要奢求上天给予你任何活命的运气。
瑟庄妮无比地信奉这一条钢鬃部落无数先辈用血肉探索出来的信条,并将它做到了极致。
任何的能够杀出重围的机会,都是靠着自己手里的长矛和利爪获得的。
瑟庄妮在九岁的时候,一个人从那一片冰霜荒原里伤痕累累走出来,几近濒死的时候,就将这个道理深深刻进了自己的心里。
她要用自己的双手,获得一切。
现在,她是最弱的一方,但是她坚信,她能够凭借着德玛西亚与诺克萨斯两头庞然大物的交锋,获得最终的胜利。
那十几年的蛰伏所获得的一路狂胜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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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堡垒之内。
一间阔大而阴暗的房间里,一张长长的议事长桌之后,穿着黑色全身甲的男人将腰间漆黑色的长剑放在长桌上,整个人靠在高高的黑岩木椅子的靠背上,双手有节奏地敲击着质地优良的长桌表面。
整个房间里都是那种沉闷的像是盾击长剑的声响在回荡。
“您怎么来了?”斯维因坐在议事长桌的左手侧,皱着眉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来找一个人。”伯纳姆将军大概是敲得累了,停下了双手,双手交叉着支了起来,将那一颗被黑色头盔包裹的一丝不漏的头颅放了上去,“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很喜欢这样坐着。”
“什么人?”斯维因并没有理会将军的某些怀旧情怀,思维理智像是一部机器。
“一个老朋友。”伯纳姆将军并没有因为属下的不知趣而发怒,说道朋友这个词的时候,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很轻。
也许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怎么找?”斯维因还是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的高效率办事方针。
“我在这里,她就会来找我的。”伯纳姆将军终于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着某些悠长的岁月里的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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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铺垫,以写出整本书第一个小高潮。
希望大家耐心。
另,虽然知道让各位写长评什么的真的是奢望,可是还是想说,我都写了六十万字了,给点机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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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发现了没有?”老杜拉住马,抖了抖肩上的积雪,从马上跳了下来。
天色已近浓黑,雪大的遮天,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再前进,老杜完全相信陈森然会带着后面这一批缩减了伤员之后只剩下不到六百人的德玛西亚精锐一直跑到死。
“我们一直在往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前进。”德尔修看了一眼前方的大雪里终于不再前进的,身影模糊的陈森然,微微松了一口气,挥手让身后的士兵就地扎营。
所谓的应该去的地方,就是他们原本应该突袭的诺克萨斯人的后方,凭着多年战争锻炼出来的战争直觉和不差的方向感,德尔修知道他们离那个地方已经很近了,或许明天早上他们就能够察觉到诺克萨斯人的踪迹。
这也是他在跟随着陈森然追击了两天之后仍然没有离去的原因之一。
老杜听了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他其实完全不在乎他们到底在往哪走,对于德玛西亚到底能不能够赢得这一场战争的胜利,他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希望找回安妮给哈斯塔,陈森然,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所说的发现,是陈森然。
随着三天的期限越来越近,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陈森然已经从一开始的癫狂变成了现在的完全无法接近。
所谓的完全无法接近,就是生人勿近。
前几天陈森然还能够勉强正常地和德尔修交流,但是直到昨天傍晚,陈森然已经完全失控,当德尔修向陈森然提出扎营休息的时候,陈森然眼里放射出来的那种光,就算是老杜都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或许德尔修还在以为那仅仅只是陈森然的情绪失控。
但是老杜知道没那么简单,陈森然眼睛里的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杀意、暴戾、疯狂来形容,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似乎可以吞噬一切的湮灭,老杜甚至有一种下一刻就会有无穷的黑暗从陈森然的那对黑色的眼睛涌出来吞没他的错觉。
所以说如果昨天他还愿意上去和陈森然聊两句,那么他现在就只愿意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就像是昨天被吓得够呛的德尔修那样。
夜色终于如墨的时候,所有的吃过了简单的食物的德玛西亚士兵已经早早地入睡,像是这样终日在极北的高山间大雪里急行军,就算是他们这样的顶尖精锐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老杜和德尔修晚睡了一个魔法时,他们沉默着在风雪里看着陈森然的背影,最后默契地各自钻进了帐篷睡了,谁也没有勇气去就睡不睡觉这个问题触陈森然的霉头。
陈森然此刻就像是一台永动机,充满了用不完的能量,他可以用那些能量来等你,也可以在你啰嗦的时候直接干掉你。
千帐灯灭。
风雪更大了一些,但是那些风雪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吹到陈森然的身上,它们在接近陈森然身侧一码之地的时候,就会被陈森然体内冲出来的无形能量绞成碎片。
所以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冷。
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累。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的能量在源源不断地从那一颗太阳般的心脏里冲出来,整个身体都在燃烧。
但又似乎不仅仅只是燃烧,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灵魂伸出爬出来,混在那些奔腾的火焰能量里,正在一寸寸侵蚀自己的那一颗心脏。
是什么?是那些该死的虚空能量吗?
谁知道,管它呢。
陈森然的那颗已经快要被奔涌的能量冲坏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地增长那就够了。
只要不要再被那个该死的冰霜女王像一只蚂蚁一样随手捏死,只要强大。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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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联军大营。
中军大帐。帐内灯火通明。
盖伦高踞在帅位上看着下面分坐两边的七个人,默然无语。
这已经是和陈森然约定好的日子了,泰达米尔昨天也带领着一万蛮族人赶到,所有的军队从今天的凌晨开始都做好了准备,所有的刀剑都已磨砺,只等陈森然的致命一击。
但是到了现在,夜已经深沉了,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他们就像是集体死亡,永远消失在了那一片东部的山脉里。
“看起来他们失败了。”长久的沉默之后,盖伦说出了第一句话,桌上的魔法机械钟表已经转过了十二点,最大的希望已经破灭。
“也许他们真的出了意外。”终于有人说出了这个猜测,说话的人是泰达米尔,他说的时候没有带任何的别的情绪,似乎仅仅只是一个推断。
但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瑟庄妮的脸上。
“你们觉得我是个那么蠢得人吗?”瑟庄妮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似乎是在说你们这群蠢货难道觉得我这样一个阶下囚还敢不知死活到做出这样愚蠢的算计?
那种精准到位的表情让她看起来似乎是真的无辜到了极点。
盖伦也在看着瑟庄妮,他看了很久之后,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视线拉了回去,他的双臂支着桌子,双手交叉,缓声道,“召唤师峡谷的战斗会在明天中午开始,最迟在晚上也会结束,乐观来讲,那场表演还能为我们争取不到二十个魔法时的时间来做最后的挣扎。所以……”
“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这一句话就是一个召集令,就像是一场赌博,到了最终盘,要赌一场最大的,需要所有的人将手里的资源都拿出来,或许会赢得很大,或许会输的倾家荡产。
如果你够胆,你就留下,如果你害怕了,就滚。
“明白了,明天你会看到你想要的。”第一个说话的是伊泽瑞尔,他没有再做更多的承诺,说完了这句话就起身走了,其他三个人紧随着他,可以看到他们的脸色都很差。
皮尔特沃夫的态度很好理解,毕竟如果这一次的战争没有取得胜利,让诺克萨斯人在弗雷尔卓德站稳了脚跟,那么直接受到损伤的就是他们皮尔特沃夫。
一旦被诺克萨斯和祖安形成合围之势,到时候德玛西亚鞭长莫及,皮尔特沃夫孤悬一角,就真的是危险了。
所以他们应该是急着回去准备什么大杀器了。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泰达米尔大笑着说完这句话后也退出了帐篷。
最后,只剩下两个人还没有选择。
艾希和瑟庄妮。
可是,她们两个都没得选。
艾希一言不发地擦拭起了背上的寒冰大弓。
瑟庄妮则欲言又止。
“不要跟我谈条件,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杀光你那些人来祭旗。”盖伦冷冷地看着瑟庄妮,说出了狠厉到了极致的话。
瑟庄妮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就开始往外走。
那一刻,盖伦没有看到瑟庄妮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带出的一丝冷笑,瑟庄妮也没有看到盖伦看着她时眼睛流露出来的无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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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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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七月十二日,正午。
天悬炽日。
整个战争学院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当太阳升到最高的天空。
因为最高公正议会的高层独裁而停办了许久的召唤师峡谷战斗,即正义之地对战在时隔三年之后终于迎来了它久违的第三十八次开启。
蝉鸣声已经震破了整片天空,汹涌的人群积满了战争学院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可以站人的角落,那种喧哗与热闹超过了战争学院建成二十年以来的任何一天,或许是为了弥补那三年没有任何的赛事的寂寞,民众们的热情超乎以往。
甚至有很多的人为了一睹现场的盛况,抛下了自己家乡的转播,千里迢迢从大陆各地赶来,他们混杂在战争学院的原住民里,有约德尔人、德玛西亚人、诺克萨斯人,每一个人都风尘仆仆,有的甚至已经因为长时间赶路没有吃一顿饭而快要昏厥,但是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眼睛里满是狂热。
不得不说这是近些年来整个大陆少有的盛事,一整块特制的魔法水晶被用极强的符文能量升上了战争学院的天空,从底下往上仰望,那一块魔法水晶几乎占据了战争学院的半个天空。
等到比赛正式开始,对战两方的被选拔出来的战士的部分精神体被以能量形式传送进远在德玛西亚东部的召唤师峡谷节点,他们的影像就会用符文魔法投影在这一块魔法水晶,以及位于德玛西亚、诺克萨斯、祖安、皮尔特沃夫、班德尔城这五个拥有最高公正议会席位的城邦的其他几块转播魔法水晶上,进行全大陆的公开竞技,这种透明可见的操作方式,也是召唤师峡谷对决在之前的十多年里可以直接裁决大陆争端的重要原因。
随着气温上升到当天的最高,这一场时隔多年的全大陆盛事的开幕仪式也终于到了尾声。
被设置在战争学院内的最高建筑,位于整个战争学院本体正中心的巨大法师塔上,能够让所有的在场的观众都能看得到的会场上,高踞在最高的裁判席正中央的拉利瓦什缓缓地升到了最高的天上,与那太阳平齐。
整个战争学院瞬间沸腾,每个人都发出了欢呼,每个人都抬起了头试图想要看清楚这个现任的战争学院院长,至高公正议会议长,将近三年不曾公开露面的整个瓦罗兰大陆最有权力的独裁者的面孔。
但是,或许是因为太阳的光芒太过炽烈,又或许是拉利瓦什的威严比太阳还要浓烈,所有敢于抬头的人最终都谦卑地低下了头。
不过就算他们能够挡住太阳的光芒,他们也看不见拉利瓦什的样子,因为就算是这样炽热的天气,他还是用那一袭浓重的黑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任何的一丝肌肤。
他在太阳里微微地抬了抬手,辉煌的阳光笼罩了他的身体的每一寸,黑暗撞击着纯粹的光明,最终在天空中散发出了一种连光都要扭曲的混沌。
拉利瓦什在混沌里,肃穆的像是一尊神。
所有的喧哗声在一瞬间退散,整个喧闹沸腾拥挤不堪到几乎爆炸的战争学院刹那间寂静如雪,落针可闻。
每个人几乎是呼吸都在拼命压抑着幅度,以免喘气太大声而惊扰了天上的那一尊神,而让他降下不可阻挡的灾祸。
“诸位,中午好。”拉利瓦什开口,声音很轻,但是却清晰地流淌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那已经完全不是可以用什么高深的魔法手段可以做到的了,那就像是天地间本该存在的声音,无时无刻地在你耳边流淌,但是因为凡人的身份束缚而听不到,只有神开口的时候,你才能听见。
神的声音。
“很高兴能够再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公开裁决,这意味着我们停滞不前,甚至已经快要陷入独裁的大陆权力又一次朝着公正精神前进了一步。我很欣慰。”拉利瓦什完全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像他忘记了自己就是那个独裁者并且独裁了许多年一样,说的是那样的情真意切,仿佛他就是公正的化身。
很多的观众露出了激动地神情,甚至有些原本完全清楚拉利瓦什是个什么货色的家伙莫名其妙地觉得好感动而落下了泪来。
“令人作呕的手段。”当全城人都因为拉利瓦什的一句话陷入了某种近乎朝圣般的超脱感的时候,正靠在灰色橡木树的魔法水晶窗上喝酒的贾克斯狠狠地灌下了一杯极北冰川,戳着颜色暗淡将窗外的那些炽烈阳光散漫的近乎黑色的魔法水晶窗狠狠吐出了几个字。
“同意。”乱七八糟地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塞在一张舒服的宽背单人沙发里的小丑萨科,将一整杯灰色橡木树今夏推出的最畅销的极北冰川倒进了嘴里,嚼着那些大块的冰块说,“那些该死的想要进入我的脑袋的玩意,太烦了,想要控制我,做梦吧。”
他把那些冰块嚼得卡擦作响,整个人夸张地嚯哈哈地笑了起来。
灰色橡木树的冰霜符文除热系统被开到了最大功率,整个酒馆凉的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正处在弗雷尔卓德。
“我有些担心卡特小姐和拉克丝小姐,毕竟……”说话的人是当初的那个小可怜,那个发誓要立刻杀死小丑的杰西卡,她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牛奶果汁,坐在贾克斯的旁边,透过那一层魔法水晶玻璃,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一片天空。
显然在陈森然不在的日子里,这个可怜的女孩已经和那两个分处不同阵营的女人有了深厚的友谊。
“放心吧,召唤师峡谷里死了也没什么关系的。”酒桶古拉加斯一边和酒保乔伊玩着某种瓦罗兰的纸牌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地安慰着杰西卡。
天空上。
“……那么,开始。”拉利瓦什这尊神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缓缓地降回了自己的王座。
比赛正式开始。
六道代表着参赛选手本命精神体的紫色光束随着法师塔上的那些大召唤师的操纵,从参赛席上冲天而起,直向着遥远的西海岸狂飙而去。
下一刻,六个参赛选手的影像在天空中的魔法水晶上出现。
整个城市沸腾。
整个大陆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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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的蓝色光华随着杰斯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从原本除了体型巨大造型奇特再一无是处的墨丘利之炮的海克丝金属握柄内部迸发出来,它们如同蛇一般在墨丘利之炮上早已刻好的纹路上到处游走,一丝丝地缠绕循环,将整把墨丘利之炮印染的如同一柄雷电缠绕的上古雷神的标枪。
几乎是瞬息之间,那些游走的电蛇全部集中到了整柄标枪的枪尖处,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爆炸性能量的无声的雷球。
两架被杰斯事先设置在两侧的能量发生器骤然发动,两道淡蓝色的能量光束从两旁汹涌进了墨丘利之炮枪尖两边的侧翼刀锋里,贯穿了整个枪身,将整把墨丘利之炮震动的轰鸣作响。
直到这时,那些原本都还在震惊于对面的那个胆敢孤身一人独挑四万大军的洛克法男人的狂妄与强大的人,才刚来得及循声微微转过半个头。
当盖伦完全看清楚那一把变得突兀强大的武器的时候,那一个宏大的雷球已经在那些不断贯穿枪身的能量光束的推动下,一往无前地朝着那一个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斧子的洛克法男人飞速冲去。
极速的雷球在空气中拖出了一道骇人的中空轨迹,过快的速度甚至造成了小范围的音爆,带起了冲天的雪雾。
雷球在奥拉夫那一双沉静如同大海的眼睛里被不断放大,本能的危机反应让这个曾经在极冷的冬天赤手搏杀过冰霜魔蛇的男人直接叉起了双臂,将两柄巨大的战斧横在了身前。
雷球轰然而至,在触碰到那一柄战斧的粗糙的斧面的时候骤然炸开,蓝色的光华在那一刻侵占了整个天地,连太阳也被掩盖。
极致的蓝色侵袭了每一个人的眼睛,直钻进了脑子里,每个人都几乎下意识想,我要瞎了吗?
雷光乍起乍落,三息之后,整个世界重新被太阳的光华笼罩。
每一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结果,只是那蓝光是在太强,大部分的人眼睛还灭有来得及适应,他们看出去的时候依旧是满眼的蓝光。
唯有站立在高地上的那几个人,同时看清楚了那一片刚才毁灭爆炸的地方的情形。
极烈的轰炸冲起的漫天的雪雾还没有落下散去,奥拉夫生死未知。
高地上的每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看看刚才那惊艳如同流星般的一击,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随着时间缓缓流淌而过,大部分人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正常,他们都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奥拉夫原本站立的位置。
雪雾终于落尽。
每个人都看到了奥拉夫的下场,这个一跃而下,气势凶如猛虎的北地猛人此刻整个人都嵌在雪里,只露出一个狰狞冷冽地牛角头盔露在雪外面,却没来由的多了一份滑稽。
“它叫什么?”盖伦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原本奥拉夫可算得上是一个棘手的敌人,毕竟一个不怕痛,不怕流血,不怕死亡的北地最强战士足以在那样的一个狭小通道里发挥出他最大的战力。
但是杰斯的那一击却似乎是直接将那个可怕的狂战士击伤了,这让他第一次对于这些他从前压根看不起的魔法机械有了一丝兴趣,以及很多的顾忌。
“墨丘利之炮。”杰斯轻轻擦拭了一下微微有些发烫的海克丝金属柄,重新开始校准他的瞄准镜。
远处,那一顶牛角大盔动了一下。
杰斯的瞄准镜再度对准那个方位,他的手指再度搭上扳机。
墨丘利之炮再度发出刺目的蓝光。
墨丘利,远古毁灭之神的名字。
太阳终于升上了最高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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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烈的太阳将天空中的那一块巨大的魔法水晶映照的透出了一丝金色。
正义之地的对战已经开始。
巨大的直播魔法水晶上,隶属于德玛西亚阵营的嘉文四世、赵信、拉克丝和隶属于诺克萨斯阵营的德莱厄斯、厄加特、卡特琳娜已经分别从自己的补给基地冲了出来。
按照英雄联盟最初定下的规矩,只要能够将对方的基地水晶节点打破就算胜利,所以从前的那三十六场正义之地决斗无不是以对战的两方在整个召唤师峡谷中路对决,相互对拆地方的魔法防御塔,直到一方打破水晶节点告终的。
但是这一次却是与从前的情况有所不同,只见诺克萨斯一方的三人一如既往地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中路试图占据地利优势,但是德玛西亚的人却是偷偷地从一旁的森林里绕过了中路,潜行到了诺克萨斯三人的背后,似乎是不打算正面交战。
看到这样的情况,一些底下的观众开始发出嘘声,嘲笑德玛西亚的软弱,不敢正面迎战,这些人显然是诺克萨斯人。
听到这样的讲话,德玛西亚人就坐不住了,他们开始和那些诺克萨斯人争论,说那只是策略。
争论到最后,两方的人谁也说不过谁,要不是战争学院内有着可怕的治安力量,他们怕是早就打起来了。
“德玛西亚人这是想要给他们北方的大军争取时间啊。”贾克斯又叫了一杯极北冰川,嗅觉灵敏地说道。
“可是这不是裁决北方的最终结果吗?怎么北方难道还在打仗?”听到这样的说法,原本就入世不深的杰西卡有些迷糊了起来。
“这样的战斗又不会真的死人,怎么可能真的决定得了什么。真正的胜利唯有流血才能得到。”古拉加斯慢条斯理地从手里抽出了一张牌,扔到了桌子上,“从前也是这样,那边是怎么尸山血海怎么杀,这边是怎么漂亮怎么打,只是这一次德玛西亚人要时间,不会正面再打个漂亮,肯定要到处捉迷藏,怕是诺克萨斯人要急死了。”
事实也确实这样,诺克萨斯人等了一会不见德玛西亚人,就顺着第一波从水晶节点出来的能量小兵开始准备推塔,但是这个时候落在最后面的厄加特一时大意,被德玛西亚三个人从后面包抄,直接被打成了一团光送回了老家。
这第一滴血的爆发让整个战争学院再次沸腾了起来,那些原本还有些弱势的德玛西亚人立刻高声大笑了起来。
诺克萨斯人哪肯示弱,叫嚣着诺克萨斯快上啊,灭了德玛西亚。
剩余的两个诺克萨斯人果然像是听到了底下观众的呐喊一般,反向冲杀回去,准备和德玛西亚人战个痛快。
德玛西亚人见好就收,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下子窜进了草丛里。
一场拉锯战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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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想写比赛,就随便写的胡扯一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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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滑过喉咙,德尔修干净利落地将眼前的这个还来不及表现出他的惊恐的诺克萨斯斥候一刀杀死,没有让他发出任何的多余的声音。
整个空气里只有过快的刀锋割破喉咙时喉管里的那些急速奔涌的鲜血混合着那些来不及喊叫出来的惊讶一起喷出的一丝轻响,配合着呼啸而来的北风让人有一种风声乍响的错觉。
德尔修随手将刀上的血迹甩尽,轻轻地将手里的尸体放在了地上,开始掩埋。
这已经是他杀死的第十三个斥候,这个数字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因为在短短的半天之内连续遇到十三个足够专业的诺克萨斯斥候,足以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离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这本来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因为他们这一次本来就是要从内部打破诺克萨斯的那一座堡垒,虽然已经离预定时间晚了一天,但也总归还是有些希望的。
可是,陈森然不见了,这一次的行动的总指挥在今天天明的时候彻底地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包括老杜。
“我等不及了。”德尔修掩盖上最后一把雪,拍了拍掌间的雪沫,站起了身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言的老杜。
时间已经是正午,弗雷尔卓德今天少见的阳光灿烂,他已经等了陈森然一整个上午,杀了十三个斥候,在如此短时间内失去这么多的斥候一定会很快引起诺克萨斯人的警觉,最慢他们也会在天黑之前察觉。
所以他的时间不多了,而他的近六百个兄弟正在后面看着他。
所以他必须有所行动了,所以他不等了,所以他的言下之意是,老杜你要走就先走吧,毕竟接下来将是一场注定有死无生的血战,而老杜不属于任何的一边,所以他不必要为了德玛西亚的光荣和他们一起去死。
老杜看了一眼德尔修,还是一言不发,他缓缓地转过了身体,看向了身后的雪地。
在这一片雪地里,五百九十三个德玛西亚战士安静地潜藏在深厚的雪地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安静的就像是五百九十三只耐心狩猎的狼。
“我从前一直觉得德玛西亚人孱弱不堪,完全不可能是诺克萨斯人的对手。”老杜忽然开口,说起了一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你们看起来不错。”
“杜先生……”德尔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知道眼前这个他完全看不出深浅的老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蒙斯克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老杜重新转过了身体,看向了远方的雪山,久违的阳光照向他的饱经风霜的面孔,在他的脸上镀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金光,。
“蒙斯克将军?”德尔修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那张平日里几乎除了肃穆就是肃穆的脸上,有了一丝难得的敬畏与尊崇。
蒙斯克·皇冠守卫,皇冠守卫家族百年来最杰出的人物之一,十年前德玛西亚军界第一人,德玛西亚的星辰,盖伦的叔父,盖伦发誓一定要超越的男人,德玛西亚的不败军神。
蒙斯克一生历经大小战役共一百三十六次,平生只有一败,那一败是在十年之前,他领军在蛇纹河畔与诺克萨斯人对峙,最终负于诺克萨斯当时如日中天的刀魔杜克卡奥之手,拔剑自刎。
他死之前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德尔修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杜的眼神有些莫名。
“他说,非战之罪,乃天要亡我。”老杜有些出神,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起来,似乎是他的话语里的那些波澜壮阔的年华让他终于想起了一些当年的自己,“我明白他的意思,当时诺克萨斯人是三千诺克萨斯暗杀队,他带的是不到八千的德玛西亚普通士兵,他觉得不公平,我当时很鄙夷他这一点,但是现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再一次看向了德尔修。
但是这一次的眼神完全不同于以往老杜的那种平和到近乎死寂,而是透着一股光,一股似乎沾染了那些阳光,沾染了他的话语里的磅礴气势的,无可阻挡的,逼人的光。
那一刻德尔修仿佛看到了历史的洪流汇成了煌煌三千铁骑,朝着他呼啸而来。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张了张口,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他有些害怕了,像是第一次看到盖伦单人独剑斩杀四十人立在他面前的时候的那种害怕,又或许还要多很多倍。
“现在我看到了你们,我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德玛西亚的顶尖军人厉害,还是诺克萨斯的顶尖军人厉害。到底是非战之罪,还是……天意如此。”最后一个字出口,老杜的整个人完全地挺直了身躯,他没有放出任何的杀意与凶狠,他仅仅只是做了那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微不足道的动作,可是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之前那个老车夫的那些沉默,死寂,死寂到死去,他就像是一把绝好的刀,重新出鞘。
“你……”德尔修说了一个字,却没有再说下去,老杜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但是他没必要说出来,他只需要知道,有个比星辰还要闪耀的男人,将带领自己走向永恒。
“为什么?”尽管如此,德尔修还是不相信那个听起来完全无法让人信服的理由。
“为了……”老杜忽然也卡住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安妮和陈森然都不知所踪,他很多年前一败涂地,现在也似乎一样,他需要给自己最后一个交代。
也许小安妮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那一座诺克萨斯的军营里,陈森然也在那,他现在领着这些人去做一场最后的搏击。
不管结果怎么样,不管到时候谁死了谁活了,他都要离开了,他忽然很疲倦,他想或许到时候去和哈斯塔道个歉,然后,去见见好久不见的女儿。
他忽然很想念很想念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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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累了。。有些不知道在写什么。。
也许写出了我要的东西,也许没有。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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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破人耳膜的音爆再一次在整个空气里回荡,沉闷的轰雷声冲进了每一个人的神经里。
墨丘利之炮第十三次发动。
淡蓝色的雷球再一次划破空气,带着一条长长的几乎肉眼可见的雪白色中空轨迹冲向了狭窄的谷地里。
蓝色的光华再一次乍起乍落,太阳被吞没重生,再一次君临大地。
阳光普照,雪雾渐散。
人们近乎麻木地看着那一片被轰击之地,那一顶典型的北地战盔再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奥拉夫再一次被击倒,轰进雪地里。
然后,他缓缓地坚定地有力地从深厚的松软的积雪里爬了出来,轻轻地甩了甩自己身上的积雪,第十三次举起了他手里的斧子,指向了盖伦。
毫发无伤,哦,不,如果说真的有那么一点损伤的话,就是他的那一撮最开始如同黄金火焰般的胡子有点焦,让奥拉夫整个人看起来不如之前从城头跳下来的时候那么威猛,甚至有点让人发笑。
但是盖伦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奥拉夫的抗打击能力之强令人心寒,他能够感觉到杰斯那一把叫做墨丘利之炮上发射出来的能量球的威力,自认为自己硬吃上十三下虽然不会死,也绝对是伤了,绝对不可能像是奥拉夫现在这样还能轻松写意地向自己挑衅。
洛克法第一,果然不可轻辱。
“还能用几次?”他看了一眼那一把隔着上千码遥遥指着自己的斧子,将视线转向了正在准备着下一次攻击的杰斯。
“不超过十次。”杰斯将答案说的很模糊。
这完全不符合他平常的严谨风格,而且从手指划过微微发烫的海克丝金属表面的刻痕感受到的温度,以及整把墨丘利之锤的震荡程度,再结合以往的实验数据和那一次阻击祖安的实战经验来看,它最多还能发射八次,如果强行发射第九次,那么一定会发生大规模的符文能量爆炸,再加上自己近段时间的改进,其毁灭程度,绝对会不战而自损八百。
但是他还是那么说了,因为他需要时间,他不能让盖伦对自己提前失去信心,尽管那个该死的洛克法的野蛮人已经顽强地抗下了十三次攻击,他确实是很强,但是杰斯不信单纯靠血肉就可以抗下自己的不断轰击,他一定是在硬撑,也许下一次他还能抗下这一次,下一次,再下一次,但是他绝对会在第十次之前倒下。
一定。
到时候,他就能证明自己,证明自己的科学和头脑绝对比单纯的横冲直撞强,比那些肌肉强,比眼前这个该死的野蛮人强,比伊泽瑞尔强。
比伊泽瑞尔强。
想到这里,杰斯再一次将奥拉夫套进了自己的瞄准镜里,手指搭上了扳机。
整把墨丘利之炮再次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毁灭即将再临。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按住了炮口,将一团即将生成的雷球硬生生压了回去。
整把海克斯金属武器狠狠振动了一下,杰斯被震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有些恼怒地将头抬了起来,看到了盖伦面无表情的脸孔。
“或许,你该试试换个目标。”盖伦丝毫没有理会杰斯的愤怒,将手从炮口上拿了起来,指向了那一座在阳光下沉默无言的积雪堡垒。
而这时,那被轰击了无数次的野蛮人,洛克法第一的狂战士奥拉夫猛然将手里的一把粗粝的大斧狠狠地朝着谷地之外掷了出去,他在风声里大吼:“吃我一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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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整个北方的战局即将打破僵局的时候,正义之地的战斗离真正的打开局面却似乎还遥遥无期。
德玛西亚三人组将拖字诀发挥到了极处,完全不跟诺克萨斯人正面交战,只要诺克萨斯想要不管不顾地推塔,他们就利用拉克丝的光系魔法潜伏到诺克萨斯人意料不到的地方,雷霆一击带走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如果他们追击,他们就跑,如果他们拼了命去拆塔,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这样流氓的打法让诺克萨斯人完全没有办法,他们之中又恰好缺少一个足够灵活犀利的人物去限制拉克丝,如果泰隆在场上,或许局面又不同。
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德玛西亚人不想打,那么他们虽然不会赢,但是绝对可以无限期地将时间拖延下去。
主要能拖延,那么他们就赢了,为盖伦赢得了足够的时间。
但是战争学院的观众并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开始愤怒了为德玛西亚这样无耻的打法。
支持诺克萨斯的人开始不停大声咒骂,说德玛西亚人是懦夫,不敢一战,就如同他们的传统一般,是阴谋家,胆小鬼,等等等不堪的词眼。
德玛西亚人虽然也觉得自己这一方打得实在是有些让他们都不好意思,但是出于民族自豪感,他们也同样不甘示弱地开始反击。
一时间整个战争学院就像是一盆煮开了的水,沸腾到爆炸。
“听说,前几天有人找你?”整个战争学院的中心,最高的法师塔上,坐在左手侧副裁判席上的瑞兹看了一眼天上的战斗,低声问了一句坐在他身旁的索拉卡。
“是,但是我没见他。”索拉卡没有去看天上,她在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晶球,过好的阳光将上好的水晶球映照的一片刺目的金黄。
“是嘛……”瑞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至高裁判席上的三个穿着黑袍的人一眼,最终换了一个话题,“他的情况怎么样?”
“我不知道。”索拉卡摇头,“总之还没死。”
“你……”瑞兹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我真的不知道。”索拉卡再次摇头,语气里有着难得的不安,“最近的星图乱成一团,而且你知道的,它们……回来了。”
一听到它们这个词,瑞兹顿时沉默,他无言地抬起了头,耳边是:
整个战争学院喧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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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上一刻。
狂战士奥拉夫的大斧呼啸而出,空气里他的那一声吃我一斧的的低吼声还没有完全散去。
阳光从最好的角度照到那一把正在空中旋转的斧子,斧子那被岁月与鲜血磨砺的已不再光亮的表面只映照出一层喑哑的光,它没有为这弗雷尔卓德少有的阳光驻足,它穿过了光,穿过了风声,最后穿过了心脏。
这一把斧子用一种比时光还要汹涌的速度,在所有人的神经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倏忽而至,直接击中了站在最前列的一个作为先锋炮灰的雪山联盟战士的身体,穿刺了他仅仅只是穿了一层厚兽皮外加一些乱七八糟的金属组成的防御铠甲的身体。
“呜——”直到这一刻所有人的耳朵才勉强听到那一把斧子在空气里急速穿行的声音,以及——
“嘶——————”长到嘹亮雄壮的血肉撕裂声。
那一个站在最前列的雪山联盟战士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轰成了无数飞溅的血肉,他的手甚至还来不及抬一下。
大斧不停,大斧继续向前。
饮了血的大斧整个斧面泛出一层暗红色的诡谲的光,它似乎咆哮似地低吼了一声,撞向了第二个人。
“嘶——————”没有任何的意外,没有任何阻挡的可能。
第二人在一下刻也变成了一滩血肉。
然后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直到……
第三十七个。
大斧终于在渴饮了第三十七个人的鲜血之后停了杀性。
它重重地轰击在第三十七个人的身上,这一次它没有再凶狠地穿过那个雪山联盟战士的身体,它甚至都没有碾碎那一层由兽皮和劣质金属组成的简陋铠甲,它只是狠狠地撞在了那个人的身上,将他硬生生地从原地击飞了出去。
但是那股力道虽然已不是杀人的力道,却还是足够的凶猛,它将那个战士撞到了后面的一群雪山联盟战士里面,强大的后劲直接透过那个人的身体传递给了后面的一大群人,将原本站的还算整齐的一整个方队给尽数带倒,甚至还连带着影响到了一旁的德玛西亚人。
直到此时,那一把斧子才终于停下了它汹涌的步伐,落在了地上,嵌进深厚的雪里,有未干的鲜血从斧面上淋下。
弗雷尔卓德不落雪的午后阳光漫长,拉扯着它的侧影,狰狞而残忍。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他们捏紧了手中的刀剑,死死地盯着那个甚至还没有收起手的洛克法野蛮人,生怕他再大吼一声将另一把斧子扔出来。
“让我去杀了他。”瑟庄妮的脸色变得极差,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死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寒铁链锤,似乎是真的因为自己士兵的死亡而愤怒到了极致。
盖伦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她,他看着那一把斧子很久后抿了抿嘴,像是有些渴了一般看着那一座诺克萨斯堡垒说:“攻击。”
杰斯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试图反驳,他已经感受到了盖伦身上的杀意,虽然他是真的很想证明自己,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彻底激怒盖伦绝对不是个好主意,所以他将那一座诺克萨斯堡垒套进了自己的瞄准镜里。
远处的奥拉夫终于收起了自己的手,他看着那被自己一斧之威吓得噤若寒蝉的数万大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哈哈大笑着捋了捋自己茂盛的如同火焰一样的黄金色胡子,朝前踏出了一只脚。
“簌簌——”这一声踩雪声让原本就已经将神经绷紧的联军士兵一愣,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而那些正在试图爬起身的雪山联盟士兵则是直接被吓得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盖伦见到这样的场面仍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似乎是丝毫没有想要制止的意思,只是艾希发现,盖伦捏剑的手已经用力地青筋满布。
奥拉夫笑得越发地欢快,他在大笑声中踏出了第二步,然后是第三步。
他毫不停顿地开始朝着峡谷口走来,似乎是真的想要以一敌万。
联军的士兵终于开始有些骚乱了,其中素质好一点的像是德玛西亚的士兵还能保持着军纪,而像是艾希的阿瓦罗萨部和雪山联盟的军队则已经开始频频回头朝着自己的首领看,其中最严重的是蛮王泰达米尔的蛮族军队,这一群分布在峡谷口右侧的野蛮人纷纷掏出了自己的长刀拍着自己的胸口向泰达米尔喊话说:“泰达米尔,我们的王,让我们去杀了他,杀了这该死的家伙。”
“对,杀了他,杀了这该死的家伙……”
“干死他丫的……”
“咳咳咳……”泰达米尔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有些尴尬地朝着自己的兄弟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肃静,然后对着盖伦不好意思地说:“实在抱歉,盖伦兄弟,是我平时疏于管教了,他们听你指挥,听你指挥。”
艾希和有些不情愿的瑟庄妮同样也发出了指令让自己的部队肃静下来,然后也看向了盖伦。
所有人都在等着盖伦做决定。
是战,还是退?
“放他过来。”说完这一句话,盖伦猛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无畏大剑朝着那一把深嵌在深厚雪地里的斧子掷了过去。
“铿锵——”低沉的金铁交击声伴随着轰然而起的雪雾在整个峡谷口回荡。
尘埃落尽的时候,盖伦已经从高地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和峡谷之内的奥拉夫相对着,朝着那一对已经交叉在一起的剑和斧子,那一片最终的决战之地走了过去。
整个联军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那一个从高地上走下来的男人,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而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墨丘利之炮再一次蓝光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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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食言,写出来了。
因为家里网还没有弄好,所以这几天更新也许会有问题,但基本不会断。
还望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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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蓝色的雷球第十四次划破空气朝着奥拉夫呼啸而去。
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次雷球完全没有在奥拉夫的身上倾泻任何的火力,它在奥拉夫的头顶一掠而过,朝着前方继续冲刺。
奥拉夫也像是知道那一颗雷球的目标这一次已经不再是自己,又或者是他已经完全无惧于那雷球的威力,他没有做出任何的防御姿势,他就那么垂着手,坚定沉稳地踏出了下一步,眼睛只是盯着相对而来的盖伦,没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朝着那一颗雷球的方向看去,想要看看这一次它的目标是谁,结果怎么样?
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期待着那沉闷的毁灭声,以及刺目到统治一切的蓝色光华。
但是这一次,每个人都注定失望。
那一颗蓝色的之前已经表演了无数次符文魔法的轰炸艺术的墨丘利能量冲击波撞在了那一座沉默无言的诺克萨斯堡垒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强烈的闪光,没有雪雾四起,没有尘土飞扬,倒霉的诺克萨斯人血肉四溅着在废墟里哀嚎。
那一颗雷球撞在了那颜色有些发青的城墙表面,然后慢慢地没入了堡垒里,就像是一粒沙落进了无边的大海里,脸一个涟漪都来不及激荡起来就彻底被吞没不见了。
所有人都有些失望,尽管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抱多大希望,但他们还是失望,所以他们重新将目光放回到了那两个正在缓步走进角斗场的男人,不再去关注什么高科技的符文魔法武器,就算那一柄墨丘利之炮再一次蓝光沸腾。
杰斯也感到失望,很失望,他本来以为就算诺克萨斯人的防御再强,那一座堡垒上临时加固了许多的符文魔法,但自己这一把高科技的海克斯高能炮至少也可以轰出一些伤痕来,但是什么都没有,他感觉到了耻辱,所以他完全不顾手里的墨丘利之炮烫的需要冷却几分钟再发射而提前扣动了扳机。
墨丘利之炮再一次轰鸣。
但是这一次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结果,包括盖伦。
本来他以为这是一个突破点,那个叫杰斯的皮尔特沃夫科学家还有点用,他可以从外部更早地打破这一条防线,但是现在看来,到底还是能够握在自己手里的可以挥砍的冰冷而狂野的刀剑比较靠得住。
想到这里,盖伦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本来他其实完全没必要和眼前这个野蛮人硬战的,他完全可以用人海战术耗死他,但是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这个野蛮人意外的强,强的已经动摇了本来就不稳定的军心,如果他再不出面,恐怕自己这一边就要被对方一个人给击垮了。
这让盖伦很头疼,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战胜那个正朝着自己走来的,满脸抑制不住的张狂笑意的野蛮人。
毕竟洛克法的狂战士可是号称曾经只手可屠神的可怕种族……
不过好在自己也没必要一定击败他,只要拖住时间就好,到时候伊泽瑞尔一旦成事,自己再带头冲锋,也不会再有太大的问题。
这样想着的时候,雷球再一次被那一座堡垒吞噬的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奥拉夫已经堪堪走到了峡谷口的位置。
见到那一张张狂的过分的北地人脸孔出现在自己不到十码的地方,一些在刚才的那一斧中幸存下来,才刚刚爬起身的雪山联盟人骨子里的血性上涌,已经握紧了他们那些简陋但是凶狠的武器朝着奥拉夫开始靠拢。
盖伦皱了皱眉头,缓缓伸起了一只手。
高地之上的瑟庄妮看到盖伦的表态,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但是最终还是发出了约束的军令。
那些已经逼近奥拉夫身周不到五码的雪山联盟人听到军令,只得满脸凶狠地朝着奥拉夫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武器,低声咒骂了几句你这个该死叛徒之类的话,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奥拉夫对于这样的言语上的攻击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笑笑,朝着他们比了一个粗鄙的手势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士兵都已经从刚才的那种恐怖的心理震慑当中回过了神来,再加上自己这一边的主帅主动迎战,更是给了他们极大的底气,所以很多的刚刚被吓得差点尿裤子的家伙很有点狐假虎威地朝着奥拉夫围了上去。
很快的,奥拉夫前进的道路就基本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一条狭窄的能够勉强让他通过的道路,四周是如林的刀剑。
每一个人都用一种凶狠的狂热的肉食动物渴望见血的眼神看着奥拉夫,有的人甚至还大胆地用刀剑想要偷偷地给这个胆敢一个人在万军丛中行走的敌人留下点什么痕迹,不过当他的刀砍在奥拉夫的后背上,被震得虎口发麻痛的差点呻吟出来的时候,其他人终于收敛了一些。
对于这样的明显有些无赖的,完全不尊重对手,一点都不英雄,一点都不德玛西亚的方式,盖伦没有做出任何的阻拦,他其实还有点赞同这些该死的无赖的士兵的做法,这又为他拖延了不少时间。
当他终于缓步走到那一对交击的武器之前的时候,奥拉夫也顽强地从那些刀剑荆棘丛林中挤了出来。
“欢迎你,奥拉夫先生。”盖伦扯出了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笑容,朝着奥拉夫张开了双臂,像是真的要先拥抱一下他似的。
蛮族武士这个时候配合地吹起了口哨,口哨声盖过了风声,在整个峡谷外回荡,让整个战场一下子像是变成了某个地下搏击场。
奥拉夫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他甚至好像有点享受这种类似于客场作战的死亡搏击选手的感觉,他也张开了双臂,似乎是真的要冲上去给盖伦一个熊抱,在开打之前交流一下感情。
“奥拉夫,你为什么背叛我?”不过瑟庄妮不合时宜地打断了这样良好的氛围。
原本笑容满面的奥拉夫收起了自己张开的手臂,也收起了自己的笑,他抬起头看着怒容满面的前主顾低沉而庄重地吼叫道:“为了永垂不朽的荣耀。”
然后,他干脆利落地从地上拔起了自己的斧子,不再给盖伦任何搭话机会,他用自己的已经血液干涸的斧头指着盖伦的脸说:“现在,来打一场吧,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喝酒,用我的头颅做酒杯。”
真是北地人到死的开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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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丘利之炮第十六次轰鸣。
所有的其他的杂音都已退去,没有口哨声,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嚣声,整个空气里静的只剩下风声,以及呼啸而出的雷球一路狂飙的拉扯出来的音爆。
每个人都屏住了自己的呼吸,静待着这一场应该精彩应该辉煌灿烂光辉无比血肉横飞的决斗开始。
盖伦看着那一把稳稳地指着自己的斧子,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张开的手臂,他沉默着提起了自己深入雪中的无畏大剑,同样举了起来,对准了那一张狂粗粝的北地人面孔,回敬说:“放马过来吧,你会死的很光荣的。”
决斗瞬间开始。
奥拉夫甚至都没有等盖伦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便提着自己的两把斧子高高跃了起来,朝着盖伦扑了过去。
真是干脆利落到没有再多余的任何一句废话。
凶狠直接的一如北地人狂饮烈酒。
好在盖伦一直有着防备,所以也没有被奥拉夫的暴起打得措手不及,他也当然没工夫去痛骂奥拉夫不守规矩,先手偷袭,毕竟这样的生死相搏,本来就没有什么规矩可言。
远处的高地上,艾希在奥拉夫起跳的那一瞬间便已悄无声息地张弓拉弦,将寒光凛冽的寒冰箭对准了他的眉心,只要盖伦哪怕有一丁点的生命危险,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开弓。
皮尔特沃夫四人组当中的凯特琳小姐也做了同样的事,她手里的海克斯步枪同样稳稳地瞄准了奥拉夫的眉心。
对于这样的行为,一向信奉武力至上的薇表现的很不屑,但是她不太灵光的大脑这个时候也没有支配着她说一些傻话。
泰达米尔只是抱着自己的大刀不说话,他不排斥这样的行为,虽然他是个以荣耀为生的蛮族武士,但是他知道有时候利益比荣耀重要的多。
瑟庄妮则完全没有去在意他们,她只是不断地将目光在高高跃在空中的奥拉夫和那一座诺克萨斯堡垒间来回移动,眼中闪现着复杂的光。
至于说已经完全被人遗忘了的杰斯,他已经彻底进入了暴走状态,看着自己的那一发高能量炮再次淹没在了那一座堡垒上,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发出了一声吼叫,双手狠狠一错,已经接近临界点的墨丘利之炮再次启动。
“轰——”奥拉夫的双斧狠狠地斩在了盖伦横在胸前的无畏大剑上。
那一击之凶狠,带着奥拉夫本身的巨大力量,斧子的沉重分量,以及那堕天一击的巨大冲力,完全超过了盖伦的估计。
那一股磅礴的力量直接穿过了无畏大剑的剑身,尽数涌进了盖伦的身体里,他只来得及将身体往下重重一沉,整个人便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开始倒。
他猛吸了一口气,反手将长剑用力插进了深厚的雪地,将所有的力道朝着大地开始倾泻。
只是那一股力道实在太过可怕,盖伦就算是在瞬间做出了如此之快地机变,他的身体还是硬生生被贴着雪地击退了近三码。
那股力道在整个雪地里游走,崩裂了四周近五码的雪面才堪堪停住。
整个空气里都是漫天飞扬的雪雾,在那一瞬间遮住了盖伦颇有些狼狈的身形。
奥拉夫一击得手,丝毫没有半分停顿,整个人一弓一张,便又提着两把大斧冲进了浓郁的雪雾里,似乎是完全不怕盖伦在雪雾中骤然反击。
金铁交击声在下一刻乍然再起,密密麻麻的如同轰雷一般不停地响在所有人的耳边,那种密集的声响,也不知道是斧子和长剑交击了多少次,那激烈凶狠的激斗气息震得整片大地都在颤动。
轰击声响彻了整整三息的时间,雪雾终于散去。
两个男人喘着粗气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他们的身上没有伤,没有血,只有雪。
他们的武器还狠狠交击在一起,他们的两双眼睛死死对视着,就像是两只不死不休的野兽。
“你很不错,接下了我整整八百九十四斧,竟然一点伤都没有留下。”奥拉夫狠狠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热气,将落在他金黄色胡子上雪花吹落在了地上,大笑着说“要知道就算是当年那条该死的海蛇,也在我第九百斧的时候被我砍成了肉泥,你真的很不错。”他的口气是真的很欣赏,不带任何一点嘲讽,充满了北地人的豪烈。
强就是强,弱就是弱。
“你也不差啊,我平生遇到的对手里,除了德莱厄斯,没有人可以和我打成这样。”盖伦同样笑了起来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请你好好喝一杯。”
“有机会的。”奥拉夫扯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意,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三分,压得盖伦的无畏大剑吱嘎作响,“我最喜欢用强者的头颅来做酒杯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整个人猛然前倾,双臂上青筋狂涌,将盖伦压得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那个瞬间,势如疯虎的奥拉夫整个人再一次高高跳了起来,他的那两把斧子被他高高地举到了天上,他的双臂张开,粗犷的如同传说中的北海之神一般的脸孔对着天,眼睛看着弗雷尔卓德难得的晴空。
他像是在对着天空进行着某一种仪式一般,对着天空念出了最后的咒语,他喊:“洛克法——”
低沉的吼声在那一刻响彻整个峡谷口,每一个人都觉得有轰雷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原本太阳高悬的天空在那一刻骤然暗淡,有无数的如同狂蛇一般的紫雷从天空划过,最后冲向了那两把高举向天空的斧子上。
雷电穿过了斧子,弥漫到了奥拉夫的身上,将他的整个人包裹在了密集的电流里。
奥拉夫没有痛苦,没有难过,他更像是得到了天神的赐福一般,整个身体在瞬间暴涨,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银灰色,就连他的胡须都近乎钢化。
他躬身,曲肘,收斧。
下一刻,奥拉夫万钧而下。
直如雷神临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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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然后,整个联军的士兵都惊恐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座沉默如山的堡垒已经轰然洞开,有数之不尽的诺克萨斯士兵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一座堡垒洞开的大门里涌出来,他们全身包裹着漆黑色的充满了诺克萨斯凶戾风格的骨牙狰狞的全身甲,手里拿着粗犷而又野蛮粗暴的黑色长刀,在狭窄而逼仄的峡谷内迅速前行,步伐迅捷阴沉,就像是一群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恶鬼。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
就是这一息的时间,最快的诺克萨斯人已经突进到了峡谷的中段,以他们这个速度来看,只要再过最多两分钟,第一批诺克萨斯人会踏在峡谷外的土地上。
以现在联军的混乱,要是被这群恶鬼靠近,那简直就是……
虎入羊群。
大风声呼啸。
更多的人开始惊恐地喊叫起来,恐慌在一瞬间蔓延到了整个联军之中。
那些在前一刻的光明地狱里幸存下来的又极度靠近峡谷口位置的人开始拼命往后撤,一些站的远的仅仅只是受到了少部分波及的人很快退到了大部队当中,而更多的靠近中心,被炸伤了腿甚至炸断了腿的人则完全陷入了绝境之中,他们在血泊中挣扎,背后是已经清晰可闻的簌簌不绝的踩雪声,面前是落荒而逃的友军甚至是同袍。
无数的怒骂声诅咒声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在整个峡谷口肆虐,整个联军已经陷入了近乎崩盘的情况。
只有少数的士兵或因为同袍的情谊,或因为别的什么回身去救那些在不断挣扎着的人,更多的人们混入了不安的大部队,开始寻找自己的统帅。
可是当他们看向那一片本应该是自己的主心骨所在的高地的时候,更大的慌乱产生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的统帅不见了。
阿瓦罗萨人迷茫了,蛮族人迷茫了,雪山联盟人也迷茫了,唯有德玛西亚人看着已然还站立在最中心的盖伦,沉默地握住了自己的剑。
迷茫的人们也将目光投向了唯一的幸存的领导者,也是之前最高的领导者,他们看着盖伦,希望他能够给他们一个交代。
盖伦还在喘息,他同样在想那几个人去了哪里,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诺克萨斯人来了。
可是那些士兵不管这些,他们只是发现自己的首领,自己的王不见了。
阿瓦罗萨人用凝重的眼神注视着盖伦,雪山联盟人悄悄地搭上了自己的刀柄,而愤怒了的蛮族人则已经举着大刀朝盖伦怒吼起来:“我们的王,泰达米尔他在哪?”
德玛西亚人拔剑。
气氛在一瞬间剑拔弩张。
而诺克萨斯人的脚步已经踏到了离峡谷口不到两百码的距离。
盖伦还在喘息,那些还在不断肆虐的惨嚎声混合着寒风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的头很痛。
他是真的有些累,他的手很疲惫,他的眼皮很重,他的眼睛一寸寸地扫过每一双逼视着他的不善的眼睛,每一把杀气四溢的大刀。
他再吸一口气,猛然挺直了自己已经痉挛的脊背,将那一把无畏大剑再一次高高举了起来,他指着每一个人,在大风里吼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狗杂种,你们是真的想要死吗?听听你们的身后,诺克萨斯人已经来了,他们的刀下一刻就可以砍下你们的脑袋,你们还在这里用你们的猪脑子怀疑是不是我害死了你们的王,好啊,如果你们真的想杀我,来啊,看看到底是我先死,还是你们先被诺克萨斯人碾成肉泥。”盖伦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每一字吼的如同轰雷。
每一个字都冲进了那些对盖伦充满了敌意的人的耳朵里,他们看着盖伦,看着他的重新在大风里飞扬的披风,他重新挺立的身躯,在他如刀的眼里,低下了头。
盖伦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眼神掠过了密集的人群,惨嚎的伤兵,看向了峡谷之内那些已经可以看到他们的盔甲上的反光的诺克萨斯人,将长剑插在了雪里说:“现在,你们这些该死的垃圾,杂种,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的人,不想死的话,就听我的命令,给我赶快堵到峡谷口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刀也好,用剑也好,用你的屁股也好,给我死死地堵住诺克萨斯的那群狗杂种,如果谁敢放过一个来,我就第一个砍下他的脑袋。”
“滚。”最后一个字出口,所有的原本还气势凶狠的各方人马迅速朝着峡谷口冲了过去,就像是一群被狮子的威严吓到了的落荒而逃的野狗。
其实他们倒也并不是真的就那么怕盖伦,刚才他们想要杀盖伦仅仅只是因为短时间内的两次巨大冲击而彻底乱了阵脚,他们需要一些发泄,发泄他们的害怕。
而当盖伦咆哮的时候,他们清醒了一些。
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很蠢,他们也并不是真的想死,所以他们选择了听从盖伦,他们其实仅仅只是想找到方向。
当然,盖伦确实足够的不可阻挡。
看到局势平稳了下来,盖伦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刚才他没有能震慑到那些该死的家伙,那么,他就真的只能落荒而逃了,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
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那些伤员是必须要救的,而那几个人也是必须要找的,包括奥拉夫,当然,最重要的是,防守。
如果不能守下来,那么也许自己战死是最好的选择了。
勉力支撑着将自己的德玛西亚部队分成了三队,一队去救助伤员,一队搜索,一队跟随自己去防守,盖伦吸了一口气,准备伸手去拔剑。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不远处的雪里伸了出来。
盖伦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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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厚重的城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个诺克萨斯士兵的背影也被彻底地关在了堡垒之外。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近一万五千诺克萨斯士兵被迅速地输送到了外面的战场上,挤在那一条狭窄而逼仄的峡谷里,等待着一场没有退路只能冲锋的死亡。
原本驻扎的满满当当的营地,一下子被抽去了近一半的人马,除了在营地边缘将整个城市围得密不透风的诺克萨斯人,整个城市里已经没有多少诺克萨斯本部的人马,反而是那些被收编的原凛冬之爪的残兵败将在整个城市里巡逻。
这完全等同于将自己的腹地交给了一群敌人……
“您为什么要答应那些该死的狗熊和野蛮人的条件?”高高的城头上,一个副官正面红耳赤地试图向斯维因说明着什么,“您该知道他们所谓的不愿意对旧的首领动刀,完全是狗屁,这群该死的狗杂种就该送他们去死,而不是我们自己的人。”说道这里他再一次看了一眼城下那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诺克萨斯军人,不忿地咬了咬牙齿。
“你在质疑我?”斯维因没有做任何的辩解,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那个激动的副官一眼,只是一边抚摸着肩膀上的乌鸦的羽毛,一边看着更远方的那些混乱的联军。
“您……该知道我完全有权利在战后起诉您,控告您阴谋危害诺克萨斯的利益。”副官被噎了一下,但是随后他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再次大声吼叫起来,“您应该至少将那些该死的狗熊和野蛮人控制起来,而不是让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肆意地走来走去。”他这样的行为其实已经是胆大包天的以下犯上,就算是在一向以实力论高低的诺克萨斯,这样的行为也足以让他死十次,因为斯维因实在比他强太多,可是他还是在吼叫。
“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斯维因看起来似乎也没有生气,他还是慢条斯理抚着乌鸦的羽毛说,“如果你说够了就给我滚,我现在的心情很差,非常差,我完全不介意现在就将你的人头割下来送回去给克格勃阁下当早点,让他看看他的手下是多么的勇敢和……愚蠢。”
他的话里面没有半分的激动和杀意,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舒缓而低沉的语调,完全就像是个正在念诗的贵族,而不是一个正在战场上说着杀人话语的参谋长。
可是那个副官还是退却了,他的脸上的激动的潮红正在退却,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仅仅只是因为得了克格勃阁下的一句你随便干我保你,就昏了头敢那样对着斯维因吼叫,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个该死的跛子,就是用这种语调在艾欧尼亚的战场上,眼睛都不眨地杀了当地二十万土著和十三个敢于违抗他的命令的诺克萨斯老派将领。
斯维因还是看都没有看那个退却的像是一条狗一样的副官,他继续逗弄着他肩上的乌鸦,似乎是完全不在乎身后的那个城池里的那些怀有异心的人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肩上的乌鸦叫了一声,忽然飞了起来,冲向了逼仄的峡谷里,像是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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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斯维因是开始怀疑我们了吗?”
因为抽去了一半的兵力,显得有些空虚的旧日的弗雷尔卓德帝国城市,现在的诺克萨斯兵营里,某个不起眼的转角,有人低声说。
说话的人是一个穿着一身厚实皮毛混合着乱七八糟的金属的简陋铠甲的粗野男人,从他的装束就已经可以判断他是个地道的北弗雷尔卓德野蛮人,瑟庄妮的旧部。
“不,应该说……他一直在怀疑我们。”接话的声音十分的低沉厚重,乍听起来就像是弗雷尔卓德南方山脉里的那些诡异的虚空雷电轰响的声音,只是说话的人的口齿有些不清楚,或者说是,说话的人说话有些不熟练,有些不像人。
像是某种巨兽的吼叫。
而事实上那说话的也确实不是人,哦,应该说不算是彻底的人,因为它那直立的体型和类人的姿态,还是像人的。
至于别的地方……譬如说它的那满布全身的细腻而光滑的白色毛发,它的四肢上的利爪,它的具有明显熊的特征的狰狞的头部,无不再证明着它应该是一头……熊。
当然跟它说话的那个弗雷尔卓德的野蛮人完全不会认为自己正在和一头蠢笨的狗熊讲话,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一头,不,这一个拥有一对恐怖的散发着雷霆光芒的野性双眸的熊人族战士拥有怎么样的恐怖战力和……智慧。
因为这一次的计划就是这个叫做沃利贝尔的伟大的,曾经差点击败过他们的王瑟庄妮的熊人族战士制定的。
“那他还留我们在城里……”大脑有些不够用的凛冬之爪战士开始有些想不明白斯维因的意思,只是隐隐觉得那个跛了一只脚的可怕男人一定有着什么后手。
“他应该是害怕我们在出去的瞬间倒戈。”熊人族的勇士,沃利贝尔在弗雷尔卓德少有的好阳光里锤了锤自己的双拳,阳光将它的毛发照的隐隐泛出金光,配上它那一双永远让人不敢直视的双眼,让它隐隐有一种沉稳的值得信赖的威势,“而且,他又不是……”
它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低沉而迅捷的脚步声打断了它的后文。
沃利贝尔迅速和前一刻还在和自己低声交流的凛冬之爪战士如同陌生人般擦肩而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朝着那一队正在朝自己走来的诺克萨斯人走去。
其实它刚刚要说的就是这一群正在朝着它走来的诺克萨斯人,领头的是一个诺克萨斯中级军官,而后面跟着的是那群前几天增援而来的诺克萨斯黑衣武士,斯维因用来监视他们的力量。
沃利贝尔目不斜视地和那个中级军官擦身而过,只是在经过哪些黑衣武士的时候,它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它的那一对并不好看还有些狰狞的眉毛。
潜意识告诉它,这一群家伙将会无比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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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卡的有些混乱,真个摊子铺的有点大,有些难写。
如果你们发现了什么bug赶快跟我说,我及时改。
毕竟六线操作难免会漏掉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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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大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漏进来,伯纳姆将军坐在黑暗里,议事长桌的尽头,撑着头,没有开口。
他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看着四周围浓的化不开的黑暗。
他看着黑暗很久。
很久很久。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无边的黑暗里响起,那声音细密快捷却又隐隐带着锋利,那种锋利却又不同于刀剑的金属锋利,它更近似于早春的夜里那些悄然爬上树梢叶尖的寒霜,充满了一种无可阻挡的无可解释的本该如此的规则之利。
然后是脚步声,不轻也不重的脚步声,它既没有被那些细密的声音掩盖,也没有大到让整个空寂的房间震动,它规律地响起,一个步点一个步点落在黑曜石的地板上,带起一个又一个悠长而又短暂的回响,配合着那些在暗处的窸窣声,像是某一首暗夜里的舞曲。
舞曲里一丝莫名的寒气爬上了长长地议事长桌,它从一端开始蔓延,一寸寸侵蚀到了另一端,将伯纳姆将军全身的漆黑色铠甲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伯纳姆将军还是一动不动,他看着黑暗,继续一言不发,像是饶有兴致。
暗夜里的伴奏声渐渐大了起来,那些窸窣声已经演变成了微微刺耳的卡擦声,它们开始在整个阔大而黑暗的房间里轰响,似乎是舞曲已经到了高潮。
寒气越发的深重,整张议事长桌已经爬满了霜花,伯纳姆将军的那一身漆黑色的全身甲上甚至已经结出了细密的冰花,那些冰花在盔甲上像是蛇一样地不断凝结,发出了刺耳的卡擦声。
伯纳姆将军还是不动,他像是完全不在乎这些快要将他冻成一尊冰雕的寒气,他甚至还有笑意,他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却在整个空寂的房间回荡了起来,一下子压住了那些脚步声和窸窣声。
窸窣声戛然而止,脚步声也消失了,就像是一曲骤停。
可是那声音仅仅只是停了片刻,在两息之后,伯纳姆将军的笑声彻底掩去之后便以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的声音再一次演奏了起来。
这一次,它不再窸窸窣窣,它高亢的就像是一万个地狱的恶鬼正在啃食着坚硬的头骨,它们潮水般在整个房间咆哮,咆哮声里那脚步声大的像是弗雷尔卓德最深彻的寒夜里的最凛冽的寒风。
寒风呼啸而过,坚冰肆无忌惮地从黑暗里潮水般涌了出来吞噬了整张议事长桌,最终应和着那肆虐的舞曲将伯纳姆将军整个冻结。
寒风乍停,脚步声乍停。
整个阔大而空寂的房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曲终人散,却连一丝余音也被寒冷吞噬。
整个房间被彻底冰封,连黑暗都被冻结,像是一下子进入了传说中万物死寂的冰雪世纪。
很久之后,一只手搭上了议事长桌另一端的座椅。
那是一只即使在这样的黑暗里也在熠熠生辉的手臂,一缕缕淡蓝色的寒光在它的皮肤表面游走,就好像这一条手臂里流淌的已不是血液,而是冰雪。
冰雪的手臂拉开了已经被彻底冻结了座椅,发出了刺耳的坚冰破裂声,打破了很久的孤寂。
一个女人坐在了那张座椅上。
那是一个如她的手臂一般全身熠熠生辉,每一寸血管里都流淌着冰雪的女人,她端坐在那里,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睡着了的小女孩,脸上带着笑,不谄媚也不妖娆,像极了那一幅曾经在战争学院的拍卖行里拍出了天价的绝世名画《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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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潮水般的诺克萨斯士兵终于冲到了逼仄的地狱通道的出口,狠狠撞上了仓促赶来的第一批堵在峡谷口的联军士兵,刀剑相互刺入肉体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大的盖过了无边无际的喊杀声,在整个峡谷上空回荡。
鲜血一下子迸发开来,溅得对冲的男人们满脸都是,他们大声吼叫着在疼痛和死亡中咬着牙顶着身体里的刀剑硬生生地,用尽自己最后一口气,借着身后同袍的助力再一次凶狠地撞了上去。
“噗嗤——”刀剑整个没入了他们的身体,两方人马再一次狠狠碰撞在了一起,只是由于联军这一边准备不足,仓促之下让来势汹汹的诺克萨斯人占了一丝便宜,硬生生被他们冲出了一丝裂缝,立刻便有好几十个诺克萨斯人窜了出来。
不过联军这一边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在裂缝产生的那一刻便有更多的人从后面狠狠顶了上去,更有德玛西亚的士兵持着大盾挡在了最前线,那几十个冲杀出来的诺克萨斯人也很快被群起而杀。
盖伦看了一眼前线微微松了一口气,这第一波的冲击是最难挡住的,因为对方续了力从里面冲出来,又是那么逼仄的环境,那一股冲力是无处借力的己方部队所无法比的,不过也幸好那一个峡谷实在太过逼仄,就算是冲出缺口,一时间也不可能输出多少人来。
顶过了第一波,之后的拉锯战便要轻松的多。
这样想着,他的视线再一次放回了那一只在前一刻破雪而出的手上。
此刻,第二只手已经从雪里伸了出来。
十几个德玛西亚士兵不等盖伦吩咐便已经将那个人团团围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腰间的大剑。
从这一双手来看,那粗大的骨节和手掌,应该是个男人,掌上布满的老茧可以看出是个武者,所以只可能是泰达米尔或者……奥拉夫。
只是泰达米尔和奥拉夫都是以勇力著称的人物,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是哪个。
如果是奥拉夫的话……
盖伦看了一眼那十几个德玛西亚士兵,虽然自己好像是和奥拉夫打了个平手,可是,盖伦知道自己是输了的,他的伤一定比自己轻,那这点人就……
“卡擦……”还不等盖伦考虑完,一个头颅已经直接从身后的雪里冲了出来。
泰达米尔甩了甩满脸的雪花,看着满天的长剑哭笑不得道:“你们这是要杀了老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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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不想说话的,不过最近是真的有点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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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丽桑卓。”
连时间都被冻结的漆黑房间里忽然响起了低沉的声音,是早已被冻成了一尊冰雕的伯纳姆将军的声音,他的声音里似乎还是带着笑,那种笑就像是一个人孤独的过了很多年,忽然见到了很久以前的老朋友的喜悦。
笑声里,那些覆盖在伯纳姆将军的那一身漆黑色的全身甲表面的冰霜开始一寸寸的开裂。
“是好久不见了……”端坐在议事长桌的另一头的抱着女孩恍如圣母一般的女人,正是那个陈森然发了疯都要追上的冰霜女王丽桑卓,她看着那些冰霜一层层从伯纳姆将军的身上掉下来,没有任何的害怕与担心,她的那一双冰蓝色的仿佛有无穷的冰雪在流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彷如万古不化的冰川。
“整整两百年啊……”顿了一顿后,丽桑卓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有的只是那两百多年的岁月里流淌着的足以杀死任何人的……寂寞。
“当年的事……”伯纳姆将军还是一动不动地撑着头,仍由着身上的那些冰霜凋零殆尽,他似乎是感觉到了那些无处不在的寂寞,有些歉意的说,“我很抱歉。”
“抱歉有用吗?”丽桑卓的口气还是平静,没有带上一点过激的情绪,她就那么坐在那一张座椅上,眼睛看着伯纳姆将军,不发怒,也不疯狂,但是那一句话出口却是让人完全兴不起任何的反驳的欲望,仿佛那就是最终的决断,真理。
那种帝王之威,就算是强悍如伯纳姆将军也为之一滞。
整个房间更加的森寒,甚至伯纳姆将军身上的那些正在脱落的冰霜都再度凝结。
“你女儿?”伯纳姆将军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把话头转移到了丽桑卓怀里的那一个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长的粉嫩精致,是个大美人坯子,只是此刻却是满脸寒霜,嘴唇发白,命不久矣的样子,自然便是小安妮。
“你觉得呢?”丽桑卓却像是没有丝毫兴趣跟伯纳姆谈这个,一句话便断了话头。
“什么意思?”伯纳姆将军当然知道那个女孩一定不是丽桑卓的女儿,但他却知道对方怀里抱着一个身体里流淌着她天生宿敌本源火种的女孩,一定不是为了好玩。
“我知道你已经和他们反目成仇了,现在他们坐大,你一定不好过。”丽桑卓却是说起来完全像是不相干的东西,“所以,你需要我。”
“你的消息很灵通。”伯纳姆将军不置可否,他像是察觉到谈话已经到了主题,也没有再去管那个一定有着某种问题的小女孩,沉默了一下后说,“可是你要知道,我就算再不好过,起码也有成千上万的人可以为我去死,而你现在已经没有了,你只是一个人。”
“所以,我也需要你。”丽桑卓不等伯纳姆将军总结便率先说出了他的答案。
这让伯纳姆将军有些意外,他哦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似乎是想要重新看清楚对面坐着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昔日的那个永不妥协的弗雷尔卓德之皇。
他没有再说话,等着丽桑卓的后文。
“我可以跟你合作。”丽桑卓说出了伯纳姆想要听到的话,“不过你得先帮我做件事。”
“你说。”伯纳姆将军还是不置可否,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和人讨价还价。
“有人在追我,为了她。”丽桑卓终于将话题重新转回了她怀里的小安妮身上。
“所以呢?”伯纳姆不认为除了那几个人,还有人可以为难得了丽桑卓,而本源火种的体制虽然罕见,却也应该不是属于那几个人的东西。
“你帮我拦下他,但是不要杀了他。”丽桑卓说出了古怪的条件,但是并不过分。
所以伯纳姆没有拒绝,“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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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体和刀剑第不知道多少凶狠地撞在了一起,那种肉体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刀剑入肉的声响刺耳的让人牙齿发酸。
没有一个人肯让一步,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地往前。
生命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在峡谷口这一架战争绞肉机里,谁更凶狠,谁更加的不要命,那么谁就赢了。
泰达米尔擦了擦在刚才的那一次冲撞中溅到自己的血,在前面的那一拨人已经快要坚持不住,即将倒下的时候,他挥手阻止了身边准备上去接应的下一波人,将手中的那一把不知道是哪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遗留下的长刀举了起来。
在那些人流干最后一滴血,即将被后面汹涌上来的诺克萨斯碾成肉泥的时候,泰达米尔整个人如同旋风般转了出去。
他手中的刀在那一刻和他的人合为了一体,那狂猛的刀劲直接扯起了一道冲天的雪雾,那种威势直如弗雷尔卓德最高的山上忽起的足以卷起苔原猛犸象的虚空风暴。
那些原本以为胜利来临的诺克萨斯人都愣了一下,他们抬头看了一眼那呼啸而来的风暴。
下一刻,泰达米尔一刀纵横。
狂烈的风暴直接卷向了兀自发愣的诺克萨斯人,在触碰到他们的一瞬间便将他们尽数卷进了风暴里。
刺耳的骨头碎裂声,血肉撕裂声密集地响了起来,随后又被狂烈的风暴声掩盖了过去。
风暴越加地大了起来,随着被绞杀的人的数量的增加,整个刀的风暴卷起的雪雾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它没有任何的要停止的意思,一层层地绞杀着敢于阻挡去路的诺克萨斯人,似乎是只要杀到那一座堡垒之下。
看着泰达米尔势如破竹地瞬间突破到了峡谷内三码,峡谷外联军的人马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要顺势冲锋,还是静观其变。
盖伦看着泰达米尔已经完全稳住了局势,刚松了一口气想要下令让那些傻站着的人顺势冲锋,一道刺目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到了那个一把该死的墨丘利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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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很浮躁,写的仓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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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斯维因当然不会蠢到将自己的一万五千精锐放在那个峡谷任人宰杀而没有任何的后手,就在泰达米尔如入无人之境的时候。
一道刺目的金黄色的光芒在空气里一闪而逝,在如同墨丘利之炮的那种恐怖的音爆里直直地轰在了那一道刀的风暴。
那些在上一刻还在呼啸旋转的带着猩红色的雪雾在触碰到那些金黄色的光的时候,便如同烈阳照白雪般消散的干干净净。
泰达米尔一刀在风雪之后呼啸而出,一刀横斩在了那一道如同太阳般不可阻挡的光上。
那一把凡铁铸就的粗糙长刀在一瞬间便支离破碎,下一刻,泰达米尔的整个人都融化进了那金黄色的光里。
风暴倏忽而停,血腥的杀戮也停止。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被笼罩在金黄色的光,谁也睁不开眼睛。
那光刺目了两息,终于散去。
原本被杀的已经近乎崩溃的诺克萨斯人发现,那一尊原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凶神竟然……倒下了。
漫天的雪雾缓缓落尽,泰达米尔不再站立着,提着他的刀,原本以为胜利在望的联军士兵惊恐的发现,在远处,那一座堡垒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起了两只巨大的金属手臂,有淡淡的金黄色的光在那两只手臂的掌心发光,应和着天上的那一个弗雷尔卓德少见的日头,像是三个太阳。
盖伦眨了眨被强光耀得有些不舒服的眼睛,有些不安地看着那两只似乎蓄势待发的金属手臂,刚才的那一下快的已经超越了声音的攻击,和杰斯的那一把墨丘利之炮几乎如出一辙。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些东西,那就是自己有皮尔特沃夫的科技支持,诺克萨斯也有,而且之前正是那些祖安的该死的东西差点让他饮恨。
眼前的这两只金属的手臂,显然就是祖安的杰作,而且似乎是风格类似于杰斯的那一把号称为最新科研成果的墨丘利之炮的东西。
这一点让盖伦尤其地不安,尽管杰斯的墨丘利之炮没有做出的任何的贡献,甚至还给他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可是他不得不承认,那一把该死的破东西的威力确实骇人。
也就是奥拉夫那样的变态才可以硬生生抗住那么多下正面打击,泰达米尔虽然勇名响亮,可是盖伦并没有真的见过那个蛮族之王的真正实力,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不是足够的结实。
就算是那两只手臂的威力小上一些,也不是普通士兵可以承受的……盖伦皱着眉头准备下令暂时死守峡谷口,不要趁势推进。
因为那两只手臂的射程应该不能超过峡谷,否则诺克萨斯人没道理不一开始就拿出来把聚拢在峡谷外的联军轰成渣。
就在盖伦准备拔剑的时候,峡谷里那一片暂时的真空地带,一只坚实的手掌从积雪里伸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泰达米尔今天第二次狼狈地从雪里艰难地爬了出来,他看起来似乎不错,除了那满身的积雪,他甚至还能打个喷嚏说:“该死的,冻死老子了。”
这句话说的毫无王霸之气,甚至有点惹人发笑。
可是没有人笑,原本松了一口气的诺克萨斯人的心瞬间吊了起来,靠得近一些的人甚至下意识退了一步,好一点地也是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握刀的手都有些不稳,完全没有了之前冲出来的时候,如同恶鬼般的凶煞气焰。
联军的士兵顿时又高兴了起来,隶属于泰达米尔的那些蛮族人看见自己的王没有了趁手的兵器,连忙一个个自告奋勇地大喊着将自己的长刀掷了出去。
霎时间,一片长刀如林,要不是泰达米尔反应的快,怕是没被敌人伤到,反而被自己人给戳成了马蜂窝。
看到泰达米尔上蹿下跳地在阵前骂娘,盖伦阴郁的心情好了一些,他差点笑了起来。
不过他终究是没有笑,毕竟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处理。
奥拉夫也下落不明……
一想到那个狂猛如雷的男人还没有死去,盖伦的心里就像埋了一根刺,他握着剑柄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人低声说:“让阿瓦罗萨人准备弓箭,抛射。”
泰达米尔看着自己身后满满当当插了一地的长刀,看了一会儿,也不再挑选,而是随手拔了一把起来,指着那些诺克萨斯人大笑着说:“来来来,诺克萨斯的兔崽子们,老子就站在这里不走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先死绝了,还是我的刀先用完了。”
翻滚的笑声伴随着风吹过无数长刀的空响,在整个峡谷里回环,轰鸣,像是一首野蛮而粗犷的战歌。
原本气势便已经很弱的诺克萨斯人,此刻更是有些胆寒,他们踌躇着,看着那个背靠着无数把长刀的男人,一时间竟是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寒风再一次吹过那林立着的无数把长刀,轰鸣声更响,它们无穷无尽地冲击进诺克萨斯人的耳朵里,像是勇敢对于怯懦的嘲笑。
“上啊……”
“你们不要挡着路啊……快上。”
“孬种,你不行,我来。”
此起彼伏的声音开始在诺克萨斯人里响起,这样动摇军心不守军纪的行为让诺克萨斯的军官很是头疼,他们很多人已经开始拔刀,准备用自己人的血逼迫他们去洗净耻辱。
泰达米尔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些畏足不前的诺克萨斯人收起了笑意,抿了抿嘴角大声咆哮了起来:“一群懦夫,是男人的,上来跟我死战。”
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喷出来,他的整个人已经如同一头疯虎般持着刀,朝着密集的人群扑了过去。
呼啸的刀声里,两道金黄色的光芒再一次撕裂了空气。
已经高高跃起的势如疯虎的似乎已经杀意已决到了极点的泰达米尔忽然发出了一声苦笑:“又……”
一个来字被吞没在了金黄色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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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问题所在了,这几章太冗长了,尽量开始缩短篇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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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时光倒流,一切像是回到了上一刻,墨丘利之炮大发神威,将单枪匹马的奥拉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
只是这一次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的人换成了泰达米尔,墨丘利之炮也换成了两只张牙舞爪的机械手臂。
恐怖的音爆再一次撕裂空气,两道刺目的金黄色光芒再一次准确地命中了刚刚爬出半个身体的泰达米尔。
爆发,扩散,第十三次接过了对于整个世界的统治权。
三息之后,浩大的雪雾第十三次洋洋洒洒地落下,每一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扭了扭有些僵硬地脖子,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滋润一下由于看了太久热闹而有些干渴的喉咙。
事实上在听起来极其迅速,实则已经长达一个多魔法时的轰击中,两边的人马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在一开始持着刀如同疯虎般要一个人死战一个军队的男人,不断地倒下,站起。
就像是看一出声光效果极其猛烈绚烂,但剧情无聊到让人忍不住犯困打哈欠的魔法戏剧。
两边谁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毕竟对于诺克萨斯人来说,泰达米尔这个凶神实在是吓破了他们的胆,现在自己这边有这么好的东西可以不用死人地打击他,那实在是一件太好的事情,无论是谁其实都不想再跟那一尊凶神交手。
而联军这方面倒是盖伦下的命令,只是由于那两只机械手臂的光太过夸张,导致那些原本准备抛射的阿瓦罗萨人,怎么都无法在持续不断的强光中作业,一时间竟是让两边就这么保持了整整一个多魔法时的和平状态。
雪雾终于再一次落得干干净净,但是还是没有人动。
他们还是在等,等着那一只坚强悍勇的手臂第十五次从深厚的雪里伸出来,再大骂一句冻死老子了。
这其实也算是某种信号,如果说泰达米尔不行了,站不起来了,那么就是诺克萨斯的进攻时间,反之亦然。
可以说整个战场不知不觉间转入了某些奇怪的方向,如果说泰达米尔和那两只机械手臂都是好身板,谁也搞不定谁,这场仗也许能打到明年开春去。
不过泰达米尔到底不是神,身板也没有奥拉夫那一个可怖的野蛮人变态,他的手臂虽然第十五次从身后的雪里伸了出来,可是那一只手臂上那些虬结的青筋已经整只手臂上隐隐冒出来的血,已经开始说明他有些不行了。
而这一点当泰达米尔的头颅从雪里伸出来的时候,在更多的人的心底被确认。
泰达米尔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开始的轻松,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了那种虎入羊群般的戏谑,他的嘴唇紧紧抿着,那一对深浓的眉毛紧皱着,他的脸上已经裂开了十多条细小的缝,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他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身体往外拔,眼睛没有去看那两只机械手臂,也没有去看那些因为他的身上的伤痕而显得有些蠢蠢欲动的诺克萨斯人。
他只是望着前方,像是在望着什么信念。
熟悉泰达米尔的蛮族人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什么,都低声有些兴奋地吼叫起来。
旁边的一些不明白的其他人,这个时候倒也因为之前的并肩作战没有了太多的隔阂,开始向他们询问。
只是那些蛮族人似乎也说不清楚,只是看着泰达米尔那挺立在万千刀林之前的身影不停地说着一个不知道意义的词,阿克琉斯。
他们的眼里烧着火热的光。
“等一等。”盖伦看了一眼正缓缓起身的泰达米尔,伸手压住了艾希的那一支已经上弦的寒冰长箭。
在过去的漫长的一个魔法师里,唯一的好消息是,盖伦终于找到了失踪的三个人。
艾希,杰斯,薇。
艾希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只是被爆炸的冲击波埋在雪里昏了过去,薇的情况也差不多,唯有杰斯这个罪魁祸首,因为他的身体几乎是贴着那一把墨丘利之炮处于爆炸中心,整个人被炸得面目全非,被拖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只剩下一口气在,要不是盖伦记得他的鞋子的造型独特,几乎就要认不出他。
艾希和薇在稍事休息之后便基本恢复了元气,而杰斯的伤势实在太重,在经过了紧急的战地处理之后,盖伦只是派了一个战地医生继续看护他,毕竟这一次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皮尔特沃夫事后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盖伦只希望他命够硬,挺得过去。
“为什么?”站在一旁的薇看到盖伦阻止艾希攻击那两只机械手臂,有些不解地问道,她的那颗到现在还有些晕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
盖伦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艾希。
艾希看了一眼泰达米尔的背影,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收起了寒冰大弓。
“你们……”薇被两个人的莫名其妙搞得不胜其烦,要不是顾忌到盖伦和艾希的实力,她的那种平日里谁敢跟她耍心眼就直接大拳头砸上去的火爆脾气差点发作。
盖伦却是里都没有理薇杀人的眼神,只是看着远处那些林立的长刀低声说:“还差三个人……”
“恩。”艾希听了抚摸着寒冰大弓的手一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还差三个人……凯特琳,瑟庄妮,奥拉夫……
第一个名字不重要,但是后面的两个名字就……
泰达米尔终于从雪里爬了出来,这是他这一个多魔法时来第一次整个人爬出来。
也不知道这一次的机械手臂为什么隔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发射,也许是想给泰达米尔喘口气?
泰达米尔扯了扯嘴角最终却没有笑,他看了一眼那些虎视眈眈的诺克萨斯士兵,转身开始向那些林立的长刀走去。
他的手里的长刀早已在第一次轰击中就化为了灰烬,他需要一把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那两只久久没有动静的机械手臂终于再一次亮起了刺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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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色的杀意从泰达米尔的手上缓缓流到了他手边的刀上,它们在刀上缓缓地流淌,越过每一寸刀脊,在刀背上蜿蜒行走,最终将整把刀紧紧缠绕,像是奔涌着的血液。
这些血液没有停下,它们不断地朝前流淌,渗进深厚的雪里,向四周开始蔓延。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它们便爬上了每一把刀的脊背。
在诺克萨斯人还在震惊中没有恢复的片刻,一整片刀林尽数被染成了浓烈的红色,随着泰达米尔那狂野的呼吸,那些在刀上流淌着的猩红色的血液也一起一伏,像是和他呼应着,又像是在那一个瞬间,整片刀林都活了。
阿克琉斯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冲锋被拦腰截断的诺克萨斯人再一次陷入了茫然。
他们看看拦在前路的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和那一整片活过来了的刀林,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两只高举着又开始发光的机械手臂,脚步踌躇着最终又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长官。
可是事实上诺克萨斯的军官们也早就歇斯底里了,在刚才的几次骚乱中,他们也在随波逐流,谁也兴不起指挥的兴趣,他们看着那些手下透过来的迟疑的眼神根本不知道该下什么样的命令。
“等吧。”一个站的比较靠前的军官吸了吸鼻子,看向了身旁的另一个军官。
另一个军官点了点头,刚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
大风声再起。
泰达米尔拔刀。
整片活过来了的刀林在那一瞬间迎着风声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无穷尽的猩红色的光冲天而起,每一把深入雪中的刀随着泰达米尔拔刀的那一瞬间,尽皆出鞘。
“呛啷——”整齐的像是万千个勇士在雪中拔刀,万千把刀剑随着泰达米尔手中的刀高举,高高地浮到了天上,指着地上的凡人,像是神的眼睛。
无穷尽的猩红色的杀意伴随着狂风吹向了那些茫然的诺克萨斯人,他们看着那漫天的长刀,像是在看着某种神迹,有人甚至忍不住想要跪下来膜拜。
他们似乎震惊地忘了逃跑。
就连联军的士兵也似乎惊讶于这样壮观的景象而忘记了呐喊,吼叫声低了下来。
风声大。
金黄色的光刺目。
金黄色的光里,诺克萨斯人像是一群等待救赎的羔羊。
泰达米尔踏步。
“簌簌——”踏雪声。
“轰——”刺耳的音爆紧随其后,金黄色的光芒君临大地,在一瞬间淹没了泰达米尔的身影。
“簌簌——”还是踏雪声。在所有人失明的时候。
这个时候本不该有任何的声音,就连风声都被吞噬了,可是那踏雪声却是那么顽强地穿过了每个人的耳膜,冲进了脑袋里。
是谁在走路?
泰达米尔?
他竟然没有倒下吗?
“簌簌——”又是一步。
“簌簌——”下一步。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去找那脚步声的来源。
然后,他们的那一双还有些刺痛的眼睛看到了,那个在漫天的雪雾里缓步走着的,似乎世界毁灭都不会停下的男人,他的手里握着刀。
万千的长刀紧随其后,在正在缓缓落下的雪雾里忽隐忽现,将泰达米尔衬托地就像是一只正从迷雾里走出来的史前巨兽。
“跑吧。”崩溃的情绪终于开始在诺克萨斯人里蔓延,那个一开始说话的军官就那样张大着嘴巴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周围的士兵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准备效仿他们的长官向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一把长刀在空气里呼啸而过,干脆利落地在那个后退的军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斩下了他的人头。
那个一开始站立在那个死去军官旁边的军官提起了那一颗脑袋,冷眼看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说:“死战。”那一股冷冽绝望的气势,似乎是想要效仿当年的德莱厄斯。
这个军官随手将那一颗头颅扔在地上,将手中的刀上的血一甩便越众而出,朝着泰达米尔方向一边走,一边举起了手里的还在滴血的刀:“随我杀……”
一个敌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那个军官的头颅便高高地飞了起来,直到那些血开始喷涌的时候,人们才听到了那一声快到无法捕捉的出刀声——
“锵——”粗糙而野蛮的黑色大刀凶狠地轰进了雪里,带倒了那一个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诺克萨斯军官。
简单粗暴就像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泰达米尔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他还是在不紧不慢地行走,要不是那一道由于刀划破空气的速度太快而留下的猩红色的光还没有散去,一切就好像不曾发生,他只是在往前走。
“簌簌——”还是踩雪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人忽然发疯似地大叫了起来,他大概是终于被泰达米尔给逼疯了,嘴里无意义地喊叫着,只是他没有跑,而是提着手里的刀开始朝着泰达米尔冲去。
随后是更多的类似的吼叫声。
这一万五千人里,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是贪生怕死的,总有人有那么些藏在血管里的疯狂和血性。
只是血性终究只是血性,再多的血性也抵不过无可阻挡的力量。
在那个人狂奔出二十步后,第一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长刀轰击雪地的声音和着血液从脖颈里喷出来的声响,在呼啸而过的风里,竟然有一点好听。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敢于冲向泰达米尔的人都被一刀斩下了头颅,永远地死在了奔跑的路上。
长刀插满了逼仄的峡谷,林立在无数的冰雪和尸体里,像是一群没有墓志铭的墓碑。
“簌簌——”脚步声不停。
不停的脚步声里,更多的诺克萨斯人终于选择了后退,而不是无畏地上前冲锋,他们起初还是一面走一面退,可是随着后面的路越来越狭窄,很多人开始转身死命地往人堆里挤。
一时间刀剑纷乱,诺克萨斯人已经是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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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泰达米尔了。
谁也不能。
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逃跑,拼命了命地向着人群最深处挤,没有人再有斗志,没有人再敢拿起刀剑对着那个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刀剑的男人。
刚刚的那一场如同神罚般的刀雨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他们只希望可以晚一点死去。
至少比别人晚。
金黄色的光第十八次徒劳无功地亮起。
刺耳的音爆在下一刻和金黄色的光一起君临大地。
但是于事无补,那声势浩大的攻击除了让每个人都暂时失去所有的视觉和听觉以外,甚至不能阻隔泰达米尔一息。
“簌簌——”踏雪声还是顽强地,毫不停留地在整个应该死寂的世界里回响。
泰达米尔,他走在黄金色的光里,像是神话里无可阻挡的天父。
他代表着神的旨意。
神说,你们要死。
所以,粗粝的大刀再次迎着还没有散去的光和雪,斩断了跑得最慢的几个诺克萨斯人,将他们无头的尸体毫不留情地钉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快得毫无商量的余地,狠得只有风声才能在第一时间听到那些血飞溅出来的突兀。
“锵——”长刀入雪地。
而诺克萨斯人的后路也到了头,他们的城门,闭着的城门。
没有开的城门。
无路可逃的士兵们疯了一样地开始捶打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霜白色城门。
“嘭——”一下。
没开。
“嘭——”第二下。
还是没开。
“嘭嘭嘭嘭嘭嘭——”不知道第多少下。
城门依旧耸立,坚硬冷漠的就像是诺克萨斯一如既往的本性。
他们被抛弃了。
毫无意外的答案。
“锵——”又一把长刀没入厚雪。
像是某种最终结果的一锤定音。
诺克萨斯人终于崩溃,不是溃败。
是彻底的,完全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的崩塌。
除了极少数的人还在毫无意义的捶打着城门,更多的人已经停下了逃跑的脚步,他们跪了下来,对着泰达米尔以及那漫天的长刀,疯狂地叩着头大喊大叫着饶命。
饶命。
饶命啊!!!
“饶命啊……”泰达米尔看着那些已经丧失了所有爪牙,软弱的连绵羊都算不上的男人们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踏前了一步,头顶上的那些长刀不再落下。
他停了下来,终于,在将一群饿狼驱赶成了绵羊以后,不再向前。
他站在他们面前,不再杀戮,即使最近的那个家伙甚至快要摸到他的脚踝。
他不再看他们一眼,就好像一只狮子不会去在意他脚下的蚂蚁一般。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城头上的斯维因,他已经隐约可以看清楚他肩头上的那一只象征着智慧的眼睛。
“嘿,大名鼎鼎的斯维因,整个诺克萨斯最有智慧的人,看看,看看你的士兵,看看他们。”或许是为了报复之前斯维因费尽心机的算计自己,泰达米尔用手里的长刀指着跪在他面前的无数的懦夫,用极尽嘲讽的口气说,“他们真的是你们诺克萨斯的虎狼吗?他们竟然在向我求饶,求饶,哈哈哈哈哈,在我们蛮族,三岁的孩子都知道,战士,需要死亡。”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叫着说出来的。
大风声呼啸,那些满地的求饶的人们没有一个人反驳,他们的脸孔麻木,只求不死。
而斯维因,整个诺克萨斯最有智慧的人,他也没有说话,他看着城下的无数的惧怕死亡的人,冷漠的像是一尊雕像。
“不过,好吧,虽然他们真的都是一群人渣,可是他们好歹也是你们诺克萨斯的子民,你真的打算就看着他们死去吗?”泰达米尔并没有因为斯维因的沉默就放弃了挑衅,他需要一场精彩的倒戈,“为什么不开门?”
为什么不开门?
这句话一落下,所有的原本麻木不仁的士兵都看向了城头,带着他们最后一点的希望。
希望斯维因可以良心发现。
但是大概斯维因根本没有良心这种东西。
或者说,诺克萨斯都没有。
斯维因还是不答,他看着泰达米尔,他的身侧的两架钢铁手臂再一次发出了金黄色的刺目的光。
第十九次刺目。
第十九次遮天蔽日。
金光色的光第十九次吞噬一切。
吞噬泰达米尔,还有他身边的那些诺克萨斯人。
光散去。
泰达米尔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他的身上依旧血光涌动,他的头顶依旧长刀如林。
反倒是他的身边,那些靠得太近的家伙,全部被轰成了粉末。
死无全尸。
“开门啊。”泰达米尔放下了刀,将长刀插进了深厚的雪里。
开门啊……
所有的诺克萨斯人都低下了头颅,远离了一点泰达米尔,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刚刚的那一击已经充分说明了斯维因的决心。
有人低低地发出了哭泣声,更多的人开始出神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只乌鸦落在了满地的尸体里,细细地品尝了一番冻结的新鲜血肉后又飞了起来,朝着斯维因的方向。
它最终落在了斯维因的肩膀上,斯维因理了理它因为在寒风中飞行而有些变形的羽毛,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凉薄的笑。
开门?
那就开门。
“卡擦——”一道石门在他的脚边打开。
他转过身踏步向下,没有回头。
彻底地再见。
“伟大的蛮族之王,不要杀死我,我愿意向您效忠,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看到最高的指挥官真的就那么头也不回的离开,终于有人开始倒戈。
“还有我,我。”
“我,我愿意为您付出生命。”
有一个人跨出了第一步,自然有更多的人愿意背叛先背叛自己的祖国。
怎么样?
泰达米尔没有回答,他就那么大刺刺地在所有人面前转过了身,看着峡谷口的应该是盖伦站立的地方,无声地开口。
将整个后背留给了无穷尽的敌人。
虽然说整个局势随着自己的心意在动,但是到底今天的总指挥是盖伦,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盖伦看着很远处的那个站立在无穷刀剑和无穷尽的跪拜的人之间的像是正在加冕的皇帝一样的男人,很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俘虏。
“愿意为您效劳,我的将军。”泰达米尔歪了歪头,笑着,重新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刹那间,风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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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开始了,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我会在最短时间内补完第二卷,而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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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彻底偏西的时候。
正义之地的战斗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
无限制的拉锯战走到了尽头。
十分钟之前,在一波小范围的团战交锋中,德玛西亚人故技重施,从草丛绕后,利用拉克丝的隐身发动先手,嘉文四世和赵信同时接上控制,想要一波带走又一次落后的厄加特。
但是经过了那么多次的交锋以后,诺克萨斯人也早就学乖了,厄加特这一次是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引诱着拉克丝先出手。
几乎就在拉克丝显形的那一刻,厄加特就对着她发动了他那可怕的时空转移能力,在嘉文四世和赵信还在冲锋的路上的时候,就把拉克丝换到了他的位置。
也就是距离德莱厄斯和卡特琳娜无比近的位置。
拉克丝在下一秒被毫无意外地秒掉,化成一道光回了老家。
而厄加特则成功利用转移的间隙躲过了嘉文四世和赵信的夺命一击,之后再配合上怒杀拉克丝的德莱厄斯和卡特琳娜成功将剩下的两人杀死。
诺克萨斯人在历经了长达一个下午的努力后,终于拿下了本场比赛的第一个团灭。
这个团灭让战争学院的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甚至想要退场的观众再度觉醒。
喊叫的浪潮又掀了起来,人们又像是打了鸡血般吼叫了起来。
诺克萨斯人大声高喊着,诺克萨斯万岁,诺克萨斯无敌。
而德玛西亚人则是涨红着脸反驳说,你们不要嚣张,我们德玛西亚人一定会赢回来的,你们等着吧。
但是场面上的局势却是不容德玛西亚人乐观,诺克萨斯人在打出了一波团灭以后,一点机会都没有给,直接顺着小兵将德玛西亚中路的第一座塔给推掉。
当德玛西亚的拉克丝复活冲出来的时候,诺克萨斯人已经推到第二座塔,眼看着就要推掉。
拉克丝无奈只能上前防御,结果再次被诺克萨斯人一波越塔强杀,二塔告破。
诺克萨斯人再接再厉,冲上高地,准备拆最后一个塔。
好在这个时候德玛西亚另外两人也复活,冲出守住了塔,总算稳住了即将崩盘的局面。
但是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德玛西亚人的游击战术彻底结束,他们只能无奈地守在塔下迎接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他们的最大优势彻底消失。
胜利的天平开始倾向诺克萨斯人的一边。
“看起来,天黑之前就能结束了。”高台之上,瑞兹低下了头,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着拿起了手里的书开始翻。
“我总有些不安。”索拉卡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自语了一句。
“不安?”瑞兹微微皱了皱眉头,抬起了头看向了索拉卡。
今天的索拉卡实在是有些反常,为什么?
它们……
还是……
瑞兹发现索拉卡正在看着什么,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高台上,至高裁判席的最中心的位置。
拉利瓦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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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彻底偏西的时候。
堡垒之下的屠杀也进入了尾声。
泰达米尔当然不可能提着刀一个一个杀过去。
事实上对方之前虽然被他干掉了一些,但总数还是在一万以上。
如果一个一个砍过去,就算那些诺克萨斯人不反抗,泰达米尔也要杀到明天早上估计才能杀完。
所以他很干脆地举起了长刀,说:“证明你们对我的效忠之心吧,朝着堡垒,进攻。”
这个提议在第一个眼神犹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要说些什么的家伙被泰达米尔毫不留情地一刀砍死后,顺利实施。
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诺克萨斯人如同蝗虫一般,蜂拥到城门之下,人挤着人,硬生生地搭起了一座人墙开始朝着遥不可及的城头攀升。
攀升在起初的时候无比顺利,但是正如泰达米尔原本的用意那样,诺克萨斯人果然,也是不得不对这一群原本应该是属于同袍的蝗虫们伸出了敌手。
他们必须阻止他们。
用杀的形式。
无数的长刀在诺克萨斯的残兵败将们攀升到了一半的时候,从那座原本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像是没有任何破绽的坚硬城墙里伸了出来。
带着一双双藏在微微隙开的暗格里的眼睛。
诺克萨斯叛军被毫无意外地屠杀了,无数的猝不及防的士兵被锋利的,不带一丝前兆的刀刃割破了喉咙。
他们从堡垒的最上端,中段,以及各个位置死去,倒下,最终将整个人墙带倒。
但是这不是终结,这样的一波失败也只是带走了一万人中的沧海一粟。
泰达米尔用他那矗立在风雪中的,血光冲天的不到身躯,和他那冷冽地眼神示意着他们继续进攻。
于是进攻继续,诺克萨斯人再一次组织起人墙朝上冲。
虽然第二次诺克萨斯叛军做了预先的防备,将刀死死地捏在手里。
但是因为堡垒内的诺克萨斯人在上一波的袭杀之后就又关闭了城墙的开口,所以第二次的攻击依旧是突兀地让诺克萨斯叛军没有还手的余地。
再一次的屠杀。
诺克萨斯叛军继续坠落。
泰达米尔的命令依旧。
于是诺克萨斯人只能继续,死亡继续。
如此上冲坠落了五次之后,已经损失了大量人手的诺克萨斯叛军终于开始有了别的心思。
一些人开始试图逃跑,反抗,他们纠集了一批不愿就这么被磨死的人冲向了泰达米尔。
而其他的人,则也停下了攻击,站着,看着他们冲锋,等着结果。
结果自然是全灭,正处于近乎无敌状态的泰达米尔没有给那些人一丝机会。
所有敢于接近泰达米尔二十码的人,都被天上的长刀无情地腰斩在地。
一排新添的墓碑配合着那些旧的,已经被冰霜覆盖着的反抗者,让诺克萨斯人心底刚刚燃起的一丝火又熄了下去。
于是战场上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原本应该被群起围攻的人站立着,看着两群原本是同袍的人互相杀戮。
杀戮到了黄昏。
泰达米尔已经有些疲惫,就算是他这样经历千锤百炼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长时间的使用者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力量。
不过好在那一万多人也快死光了。
除了小部分是他杀的,大部分都是被堡垒之内的诺克萨斯人自己杀掉的。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泰达米尔始终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痛苦的眼神。
那些在堡垒城墙里乍隐乍现的眼睛,和那些刀锋一样,同样的冷。
从头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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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一章,等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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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无比的疼痛在全身蔓延,像是要将整个身体都撕碎掉。
我是怎么了?
“咳咳咳——”肚子里像是都装满了水,真咸啊,是海水。
我在哪?
头真痛啊。
该死,什么都想不起来。
等等,为什么这么黑?明明已经睁开了眼睛的……
难道,我的眼睛……
“呦吼吼,看看马桶里网到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显懒散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随着的,还有脚步声。
五个人,精准的信息在一瞬间划过心底,而且从脚步声判断,他们已经把自己围住了。
会是谁呢?
这个想法掠过心头的时候,全身的肌肉已经下意识地绷紧,整个身体习惯性地高度警戒。
“很警惕的样子啊。”大概是看到了自己的全身的肌肉的状态,因为从皮肤的触感来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很少,那个懒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浓重的戏谑,似乎是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头儿,我们把他扔下船吧,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可别浪费了粮食。”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点讨好,这家伙一定长得极其猥琐。
“是啊是啊,头儿,我们还要航行一个月才能看到陆地,比巴博可不想一直吃鱼。”这个声音有些憨厚,听起来甚至有点蠢,一定长得很肥。
“唔——”一开始那个领头沉吟了一下,似乎是真的在思考是不是要把自己扔下去。
如果他真的决定那么做,那么按照现在这个距离,至少四成的把握可以和他同归于尽,可惜没有刀,如果有刀的话……
不过幸好他没有愚蠢地做出冲动的行为,他沉吟了很久后骂了一句他娘的开始说:“你们这群狗杂种,我普朗克纵横七海,做过的好事不计其数,好名声那是人尽皆知的……”
“是啊是啊,您经常做一件好事,叫做把你们的船上的好东西交出来,我免费送你们去喂鲨鱼……”
“名声也确实好,人家私下里都叫您海洋之灾先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四周围响起了低低的异议声,但是普朗克没有管他们,自顾自地有些洋洋得意地说:“所以你们想让老子丢掉好名声去欺负一个瞎子,那是想都不要想,我普朗克阁下可是大好人,对,大好人。对了,小子,你是一个瞎子吧?”最后一句说完的时候,他似乎还把手指伸过来晃了晃,可以明显感觉到风声。
瞎子?
我?
是吗?
长久的沉默。
久到十二月的寒风再一次从极北的海面吹拂而来,太阳将最后一丝余辉撒到阔大的甲板上,将那个抬起双手放在自己眼前晃动的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将夜了。
空气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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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真的是一个瞎子咯?”普朗克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长的平平无奇到死,随便扔到人堆里就认不出的男人再一次认真地问道。
烛火在桌子中央燃烧着,微弱的烛光终于给充满寒气的舱室带来一点温暖和光明,上好的德玛西亚白蜡烛没有散发出一丝多余的异味。
“是。”男人点头,第十三次认真地回答,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茫然无措,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此刻在昏黄的烛火的掩映下,有种说不出的沉稳与坚硬。
“好吧,那么,伙计,可怜的再也看不到这个花花世界的朋友,你是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海难?还是别的什么?”大好人普朗克先生耸了耸肩膀,向后闲适地靠在了他上个月从一艘远渡重洋从遥远的西方而来的德玛西亚商船上抢来的,一把制作精美的德玛西亚最新款雕花靠椅上,结束了他的恶趣味。
“我不知道。”男人平静地摇了摇头,他也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失忆了。
“你不知道?”普朗克听到这个答案一下子笑了起来,他笑了很久,就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连眼泪的都笑了出来,“你说你不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他还在笑,一边笑一边用手支撑着额头,像是有些受不了地重复说,“你说你不知道?”“你说……”普朗克忽然不笑了,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后面的四个字,“你,不,知,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撑着的头猛然抬了起来。
烛火在那一刻将他的侧脸拉长,在忽明忽暗的房间里留下一个狰狞的侧影。
他的眼里一定闪着杀人的光吧,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会被他吓得屁滚尿流,可惜……我是个瞎子。
男人这样想着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快要凝滞到爆炸的空气。
“可以先吃饭吗?我很饿。”
“呃……”这句话让气势汹汹的普朗克一滞,一瞬间所有的积累的威势烟消云散,他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说,“吃饭,对,吃他娘的饭,老子也饿了,普罗托,你这该死的狗东西,快给老子上菜,信不信老子把你丢去喂鲨鱼。”
“哦,我亲爱的船长先生,您可不能那么干,哦,喂鲨鱼,太可怕了。”那个之前说要把男人丢下船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是一个长的无比瘦高的尖嘴猴腮的家伙从门外端着盘子走了进来,不得不说他确实长的无比猥琐,男人的直觉很准。
“最新鲜的金枪鱼,今天刚刚捕到的。”名叫普罗托的猥琐瘦子一边将手中的菜放下,一边介绍着菜品,“哦,还有蛤蜊汤,闻闻,多香啊。”
“还有……”
“好了,下去。”普朗克似乎有些受不了他的喋喋不休,烦躁地一挥手把他打发了下去,拿起了刀叉示意对面的陌生人开动。
不过他想起对面的家伙是个瞎子,正考虑是不是要出声提醒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抓起了一只虾准备放进嘴里。
“说起来。”就在男人即将吃到那只虾的时候,普朗克却放下了刀叉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再一次愣住了,就像是他发现自己瞎了的时候那样。
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浓郁的鲜香从盘子里冒出来,蒸腾的热气将整个舱室熏得有些朦胧。
没有人说话,整个舱室静的落针可闻。
男人最终放下了到嘴边的虾,睁着那一双漆黑的注定看不到任何东西眼睛,在蒸腾的雾气里低声说:“我是谁?”
像是一只,没有过去的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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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普朗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打破了长久到窒息的沉默。
舱外的海水还是有节奏的拍打着船舱,今夜的大海既不暴躁,也不安静,有着一种难得的温柔的律动,让整艘船像是流淌在海绵里。
“我叫……”男人下意识顿了一下,这一次终于有一个名字流过了他的心底。
三个字,陈森然。
我应该是叫做陈森然吗?
但是不管他到底是不是叫陈森然,他都不能说这个名字,因为他不是一个蠢货。于是他说:
“杰克……杰克·斯派洛。”在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他想到是一个笑起来很坏很拽的骚包男人的面孔。
“杰克·斯派洛?”普朗克耸了耸肩膀,顺带抖了抖眉毛想要表现自己的幽默,但是一看到对面的那一双死寂的眼睛,他就想起了对方是瞎子的事实,于是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说,“好名字,那么,杰克,我可以叫你杰克吗?”
“你可以叫我瞎子杰克,瞎子杰克,哦,真是个不错的匪号。”男人,也就是应该叫做陈森然的男人说着耸了耸肩膀,笑了起来说,“你说呢?”
“哦,是啊,真不错,瞎子杰克。哈哈。”普朗克也笑了起来,他忽然有点喜欢眼前的这个小子,因为他的幽默感不错,几乎都可以追上自己了,“我喜欢这个名字,瞎子杰克,那么,你要加入我们吗?”
“您说呢?我伟大的普朗克船长先生。”陈森然笑得云淡风轻,他就好像是在获得了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忽然活了过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完全不一样。
这一句话他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坐在那里说出来的,但那种优雅从容就仿佛是他穿戴着最华贵的衣衫,朝着普朗克优雅地鞠躬,用花式的贵族唱腔吟出来的一般。
“伟大的普朗克船长先生,我喜欢这个称呼。”普朗克似乎是很受用的点了点头,他今天穿了一身精致的德玛西亚手工造红色船长服,那每一根绣在领口的据说是用美丽处女的双手揉搓而成的金线反射的璀璨光芒,配上他那一把修剪的恰到好处的红色胡子,端坐在朦胧的烛火里,还真有那么几分纵横七海的大人物的风范。
“可是……”他颇有些自得地端起牡蛎汤喝了一口后,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们是海盗,你不介意吗?或者说,你不怕死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自得,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用一双眼睛看着陈森然的脸孔的每一寸肌肉,像极了一条藏在暗礁里择人而噬的大白鲨。
“噢,得了,我亲爱的普朗克阁下,您以为我为什么还能坐在这里和您说话,还不是您给了我生命。所以……”陈森然像是完全不知道有一只食肉动物在盯着自己,依旧轻松写意地挥着手,“去他娘的世俗舆论,去他娘的死亡,我要追随您,和他们玩个叫做把你们的船上的好东西交出来,我免费送你们去喂鲨鱼的游戏。”他熟练地运用着之前那个叫普罗托说过的俏皮话,颇有些大枭的潜质。
“那当然。”普朗克的脸在陈森然的话音落下的一刻就变得笑容灿烂,哈哈笑着举起了一杯朗姆酒说,“那么,欢迎你,瞎子杰克,我敬你。”
“多谢。”
酒杯碰撞。
普朗克再也没问陈森然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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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的时候,只剩下普朗克一个人坐在阴冷而阔大的船舱内,他对着桌子,手里举着半杯朗姆酒,没有喝。
普罗托探头探脑地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在得到了普朗克的点头批准后,他走进舱室开始收拾残局。
深夜的大海风大了起来,海浪也不像之前一般温柔,它们一波一波打在船身上,让整个舱室有些摇晃。
“您……不怕他……”普罗托一边收拾着盘子,一边低声说了一句,很聪明地留了白。
“怕他什么?”普朗克此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的腔调也不似之前般懒散闲适,那种低沉的嗓音在这样大风浪的夜里有一种让人心悸的肃杀,“怕他用他那一副我一只手就能撂倒的小身板来杀我?”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很低,却有着不容反驳的自信。
“可是,他毕竟是个来路不明的人。”普罗托将两个精致的银盘叠在一起,眼睛却始终不敢去看普朗克的脸。
“我们之中又有谁的来路清清白白?”普朗克笑着抚摸着自己手里的酒杯,金黄色的酒液在精巧的魔法水晶杯里泛出迷人的光,“谁没有点不堪回首的往事呢?”他的声音有些悠远,眼睛有那么一刻失去焦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前。
普罗托一时沉默,他也知道自己失言,但是顿了一下后却继续说,“可是,最近那个疯女人可是一直跟我们过不去,前几天更是公然在大会上叫嚣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我怕那个杰克……”
“那个女人啊……”普朗克却是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普罗托话里的对陈森然的怀疑,也许是想到了那个说要干掉自己的女人的面容,他的眼神有那么一刻的柔和,“总觉得是我杀了她全家……”
“头儿……”盘子已经收拾好,普罗托却站着还想再说什么。
“其实长得真不错呢。”普朗克却没有再给他机会,摇了摇头让他下去。
舱室大门缓缓关上,又只剩下普朗克一个人坐在那里。
上好的德玛西亚白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半,火光依旧晦涩,他借着晦涩的光看向舱室最深处的船长座位,在那之后的墙上,悬挂着自他曾祖父开始的三维船长的画像,他注视着他父亲的那一张被油彩和昏暗的光线诠释的面目全非的脸孔。
很久。
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饮下了手里的那一杯金黄色的朗姆酒,在那些四溢在舌尖的芬芳中自语说:“我普朗克……”
“怕、过、谁?”
舱外风浪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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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不知来路也不知去路。
他一停不停地向前走着,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为了什么。
这时远方的天边忽然有了一点亮光,是一点火星,那一点火星在一瞬间扩散开去,染红了半边的天空,就像是世界初开时那最初的一点启明的光。
陈森然开始向着那一点光走去,越走越快,到了最后他整个人开始飞奔。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从那燎天的大火里传来,有人在火里喊:小森森……
是个清亮纯澈到带着点楚楚可怜的女孩的声音。
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陈森然这样想着加快了步伐。
小森森……
那声音更加的清晰,它一寸寸缠绕在陈森然的身上,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在……叫我吗?
火势更大了一些,远方的整片天空都已经燃烧了起来,即使离得还远些陈森然都感觉到了灼热。
小森森……
那女孩的声音忽然焦急了起来,是在害怕吗?
陈森然的心里莫名地狂躁起来,只想快一点赶到那火里。
小森森……
不要怕,我来了。
陈森然咬着牙齿发疯了一般开始朝着火光冲去,而那火焰也再朝着他汹涌而来。
小森森。
他终于听见了那个声音,近在咫尺,咫尺之外的火里,有一角若隐若现的粉红色的衣角。
你是谁?
陈森然想问,喉咙却不知道为什么嘶哑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周围的火徒然狂涌,在一刹那吞没了陈森然的整个身体。
在最后一刻,他听到的是——
说好不丢下我的。
“呼……”陈森然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狠狠地喘息。
眼前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耳边是舱外狂大的风浪拍打船身的轰响,没有大火,没有女孩,没有人喊自己。
是个梦啊。
陈森然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自嘲地笑着安慰自己没什么,可是他的心头始终缠绕着刚才梦里的那个清亮的嗓音和那一角看不清的粉色的衣角。
他知道那一定跟自己的从前有着莫大的联系,可是他的脑子里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真是该死。陈森然喘了口气开始朝着床边的桌子摩挲而去,他有些口渴,而水在那里。
尽管只醒来了不到半天时间,他却已经基本掌握了在黑暗中行走,取物,甚至听声辩位的能力,就仿佛他没有瞎一样。
真是可怕的适应能力,这是那个叫做比巴博的海盗领着陈森然来房间时,在转角处看到陈森然随手接住了一个不怀好意地海盗扔过来的一把飞刀时,低声惊叹的话。
真是可怕,就连陈森然自己也这么觉得,但不是惊叹自己的应变能力,而是身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里一股微弱的热气在流动,从心脏开始,流遍全身,最终又回到心脏,它每多流转一次,陈森然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好过一些,到了现在,他发现自己原本伤痕累累的身躯竟然差不多已经痊愈了,除了眼睛,在眼睛那里似乎有着什么无可摧毁的东西盘踞着,让那一股热气也无能为力。
但这并不是最让陈森然惊讶的,他最惊讶的是,他竟然可以轻轻松松地感受到四周围的任何细微的变化,那已经不是单纯耳力强不强的问题,而更是像是他的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细胞代替了他的眼睛,观察着外面的世界,这也是他能这么快适应的主要原因。
而更可怕的是,他只要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他就能感受到一些奇异的东西在空气里流淌,他将这些飘忽不定的东西称之为气。
之所以这样叫,是因为当那个不怀好意的海盗向他掷飞刀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些杀意,想去捕捉,当心神集中的时候,他在精神的世界里看到有一股红色的气在朝着他飞来。
那大概就是缠绕在飞刀上的杀气了。
对于自己身体的异常发现让陈森然更加认定自己的从前的不平凡,但是陈森然没有表现出更多的异常,他不动声色地隐藏着自己。
因为他深知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将要面对的是一群怎么样凶残暴躁的野兽,他也同样深知,一把藏在鞘里的刀总会让人更加忌惮一些。
喝了一口水后陈森然的喉咙终于好过了一些,他重新躺回了床上开始睡眠。
舱外的大风浪又翻滚了三息,陈森然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因为无论怎么样,他看到的都是黑暗。
他睁着眼看着应该存在的天花板,很久。
比三息更久,寂静的舱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像是睡着了。
大风浪在舱外呼啸而过,压过了那均匀的呼吸声,同时似乎还有一声低不可闻的:“你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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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风浪。
早晨的时候风浪终于小了下来,但是海面上却起了很大的雾。
“降帆,减速前行。”普朗克站在船头操控着手中的方向舵,大声下着命令。
甲板是来往的船员在热火朝天的干活,陈森然靠着自己神奇的精神力轻巧地穿过了三个在擦地板的水手,一拳准确地命中了一个试图将自己绊倒的家伙的肚子后,终于来到了主控台。
“哦,我亲爱的瞎子杰克,昨晚睡得好吗?”普朗克在陈森然还没朝他打招呼前就先开了口,也许是好心地照顾他是个瞎子。
“哦,棒极了,我的船长先生,这辈子都没睡得这么好过,您呢?”陈森然摸了摸鼻子,笑着开始和普朗克扯淡。
“哦,我睡得还不错,不过,我现在的心情很糟糕。”普朗克龇了龇牙齿,抚了抚自己绣有骷髅头图案的帽子后,有些不爽地说,“这该死的天气,竟然起雾了,真是该死,这至少会耽误我一整天的行程,你要知道我在这该死的海上待了三个月了,本来我都已经闻到比尔及沃特的金朗姆酒和骚娘们的味道了,现在竟然要我多等一天,哦,我诅咒那个狗娘养的海神的老妈被人干一百遍。”
“一百遍。”普朗克重复了一次终于发完了牢骚开始往回走,“和我一起吃早餐怎么样?”
“荣幸之至。另外……”陈森然循着声音跟在他后面,“我想向您请教一些我忘记的事。”
“哦……”普朗克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笑着说,“没问题。”他像是已经完全相信陈森然失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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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似乎已经知道敌人是谁了?”陈森然似乎没有感觉到那些流淌在空气里的愤怒与杀机,慢条斯理地涂抹完鱼子酱之后放下餐刀,将面包举到了自己的嘴边。
“还能是谁?不就是……”普朗克说道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从他略微加快的呼吸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怒火,“那个……女人。”
这个答案让陈森然颇有些惊讶,本来他以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是将骚娘们挂在嘴边的普朗克船长阁下至少会愤怒地骂一句贱人,但是他竟然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个女人,也许他对于那个女人有着什么特别的感情。
“您在想是谁出卖了您?”陈森然狠狠咬了一口手里涂满了深海鱼子酱的荞麦面包,知趣的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
“哦,老天,瞎子杰克,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没有瞎。”普朗克这个时候却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没有了怒火,他盯着对面那个男人的那一双空洞的眼眸,笑得意味莫名,“你的心可比任何一个没瞎的人都要明亮。”
“您在怀疑我?”陈森然舔舔嘴唇回味着空腔里残留着的鱼子酱混合着荞麦面包的香味,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在下一刻就被对面那个杀人无数的海盗头子一枪崩了脑袋。
“我这一次的航线靠近艾卡西亚那个鬼地方,之前我从未走过,而我的手下绝对忠心于我。”普朗克没有把话说完,意思很明显地等着陈森然解释,或许是之前陈森然的表现让他对这个瞎眼的男人有些赏识,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摸自己腰间的枪,而是将双手放在了桌子上,开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
“您对自己的船员可真有信心。”陈森然抓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开始给自己倒酒,那种沉稳的姿态像是完全没有被普朗克那无比有压迫感的节奏压倒。
“呵……”普朗克笑了一声,却没有说话,就好像那是个不用反驳的幼稚的蠢问题,而他的手指敲打桌子的频率明显快了一拍,显示着他的耐心已经不足了。
“可是您也说了,这一条航线之前您从未走过,那么我又是怎么精准地落水让您救起的呢?”陈森然放下了酒瓶,耐心地塞上软木塞,等到确认不会漏气才端起了酒杯放到了唇边,“而且……”
说道这里他却停了下来,张开嘴将半杯子海神的咆哮直接灌进了喉咙里,仍由着那些酒精肆虐着他的口腔,慢慢闭上了眼睛。
敲打声还在一下一下地响着,舱外又连续响起了两次轰隆的炮击声。
船身剧烈地摇晃着,像是置身在暴风骤雨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长又似乎很短。
陈森然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浓烈的酒气,笑着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缓缓说:“昨晚在我的房间外面至少有十双眼睛在盯着我,船舱里也藏着我所不知道的东西监视着我,试问我又怎么有机会做什么小动作而不被英明神武的普朗克您发现呢?”
敲打声终于停了下来,普朗克收回了双手,看着陈森然,不知道是不是满意他的答案,很久之后,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丝锋利的笑意站起了身开始往外走,嘴里似乎在说着:“英明神武……”像是还笑了一下。
陈森然擦了擦嘴,同样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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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间已经快要推到八九点钟,可是太阳却已经没有彻底出来。
今天海上的雾出奇的大。
从船头向四周望去,出了三码便基本上看不清任何的东西,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见鬼,他们是怎么看的见我们的?”普朗克收起了手里的瞭望镜,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刚刚根本什么都没有看清,可是那些炮弹却像是不要钱一般一停不停地朝着他的船砸过来。
太反常了。
“正西偏南四十五度。”瞭望手还在徒劳地报着方位,可是在这样的大雾天气里,等到开过去,人家早就跑得没影了。
“你说起码有四艘船在附近?”普朗克没有理会瞭望手,手上的方向舵漫无目的地左右旋转着,本来自己这艘船无论是速度还是火炮威力,以及接舷战的水平都是一流的,可是在现在的情况下,火炮基本废了,接舷战也找不到敌人,剩下的只有速度,如果能够找到机会的话,在这样的大雾天,扬长而去似乎是很容易的事……
“是的,我的船长。”接话的是普罗托,这个平日里油嘴滑舌,没有正形的家伙这个时候却无比的严肃,他阴沉着脸看了一眼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白色海面,低头继续说道,“我们试过突破,可是每次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候被阻止,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完全看得到我们在哪,只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我们。”说道最后一句猫捉老鼠的时候能够明显听到他的牙齿撞击声,显然这个瘦子已经怒到了极点。
“这样嘛……”普朗克摩挲着手里铜制的瞭望镜,忍不住看了一眼安静地站立在自己身后像是幽灵一样没声息的陈森然,“瞎子杰克,你觉得呢?”
“您之前说过您这一次的航线没人知道,但是他们却能够在大雾的海上精确地伏击您。”陈森然笑着摸了摸鼻子,“那么,他们可以肆意地在大雾里攻击也就并不让人意外了,由此可见,他们要么是在这艘船上安装了什么定位装置,要么就是对方有一个可以完全锁定这艘船地手段或者是人。”
“搜过了吗?”普朗克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看着陈森然,语气不咸不淡,显然这一点他觉得普罗托不会忘记,他还是对陈森然有着深重的戒心。
“没有异常。”普罗托回答的时候也是看着陈森然,显然他也觉得陈森然才是最大的不确定装置,“不过,所谓的锁定手段,船上的召唤师说,他们却是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精神力……”
话音未落的时候,又一颗炮弹穿过了浓雾,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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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不同寻常的精神力的话……”就在又一发炮弹呼啸而来的时候,陈森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精神力在瞬间集中,感知全开。
下一刻,他进入了气的世界。
气的世界里,有三道红光从不同的角度朝着这一边呼啸而来。
果然嘛……并不是只能捕捉人的杀气,就算是这些死物的气息也能捕捉。
那么,这个气,应该不仅仅只是玄乎其玄的生物情绪实体化的产物,它应该是更高级的——能量。
能量的流动。竟然可以轻易地感知到能量的流动,我,从前,到底是谁啊?
“轰——”呼啸而来的炮弹重重地击打在黑岩木制的船身上,但或许是因为对方处于极限的攻击距离,这些明显来自蓝焰岛上最大的兵工厂斯柯达的最新款加农炮的炮膛里的可以轻易击碎钢板的炮弹,却只在船上留下了一些白痕,就再也没有别的作为。
整场伏击战已经打了快半个魔法时,可是普朗克的手下却仅仅只是因为流弹而伤了十三个,一个都没死。
这或许也是到现在为止,普朗克船长阁下还能气定神闲地站立在船头的原因。
“或许……我能帮上一些忙。”陈森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依旧不变的永恒黑暗,听着耳边那些激荡的风浪和火炮声慢慢说。
他知道普朗克对自己的疑心依旧很大,甚至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周有不下十股的杀气对准了自己。
应该是已经把我包围了吧。陈森然这样想着轻轻摸了摸鼻子,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开口,那么普朗克吩咐他们把自己扔下海喂鲨鱼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必须要给自己争取一点生存的机会,他可不认为自己有命可以从一群对自己充满敌意的亡命徒手下逃走,就算自己的肌肉还算发达,还拥有奇异的能力。
“哦?”普朗克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他到这个时候甚至还有兴致挑一挑自己的那一对灵动的眉毛来表现自己的黑色幽默,只是当他再一次意识到对方是个瞎子的时候,他的面孔有些僵硬。
“是的,我想我能帮您。”陈森然也没有在意普朗克的态度,开始闭上眼睛,只是在将要进入感知全开状态时,他忽然说,“当然,如果我身边的先生们可以把你们手里的刀剑拿开一点,我想我会舒服一些。”
这一句话出口让原本已经将陈森然围住的海盗们顿时红了脸,就算他们杀人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是十多个人围住一个瞎子,却让对方发现了,这实在是有够丢脸了。
“比巴博,叫你不要吃那么多大蒜的,现在放屁被听见了吧。”带头围住陈森然的普罗托有些恼羞成怒地踢了一脚身旁的胖子,顿时引起了其他海盗的一阵无良的嘲讽。
普朗克也不禁为自己的手下感到汗颜,只得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们退开一些。
陈森然却是早已在说完话后就进入了状态,这一次他比前几次更加地专注,因为毕竟是涉及到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他也很想看看自己这个能力到底可以到达什么样的程度。
随着精神力不断地凝固,陈森然发现自己突破了最初的那一个世界,来到了一个新的天地。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原本睁眼的时候眼睛上蒙了一层纱,看到的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只是一些大体的轮廓,而现在,那一层纱被扯了开去,已经能够看到那些轮廓本来的样子,像是山,像是海,像是天空,像是那些呼啸而来的杀机。
陈森然发现了那些炮弹飞驰而来的方向,但是他没有急着将这些方位报出来,因为他知道就算是报出来,也是徒劳无功,就算普朗克的操船技艺再高超也快不过炮弹的速度。
而另一个促使他没有急着报方位的原因是,他沿着那些飞驰而来的杀气,在更广阔的世界里找到了别的东西。
一艘船,一艘载满了二十门吞吐着流动着的能量的加农炮的船。
应该是一艘三桅帆船。
“正南偏西三十九度,建议,全速前行。”陈森然一个字一个字将那艘船的方位吐了出来,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笑,那种笑估计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那就像是一个经年的老猎手已经算准了猎物所有的退路的,洞悉的笑。
“转舵七十度,升帆,全速前进。”普朗克这时已经从操控台上退了下来,他看了一眼陈森然,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船头迎着风浪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大吼着下了命令。
整艘船在数百名船员的操作下迅速转向,由于转的过急,加上风浪狂卷,整个船身都略微倾向了海里,浪头直接冲上了甲板。
但是那些久经风浪的海盗们却是没有慌乱,在略微的调整之后他们便呛着海水站稳了身体。
当他们正想去看看那个可疑的瞎子杰克会出什么丑的时候,他们却发现那个瞎子杰克竟然连动都没有动地站立在船头,和他们的船长伟大的普朗克一起,迎着扑面而来的大浪,稳得像是一座山峦。
这个发现让他们原本对于这个瞎了眼的男人的轻蔑少了一些,甚至于有些佩服,要知道在这样的风浪里,能够笔直的站着是一种实力,但是敢于正面迎接风浪却更是勇气。
不知不觉的,他们手里对准着陈森然的刀剑松懈了一些,或许,是在心底深处对于这个陌生人有了那么些认可。
“正南偏西四十七度。”陈森然却是全然不知这些,依旧沉浸在那美妙的精神追踪里,将那一艘船的方位牢牢锁定,不让它有任何机会逃走。
在现在这样被四艘船团团围住锁定轰击的情况下,唯有抓住一个往死里咬才能破坏他们的阵型,最终个个击破。
当然,这样打的前提是,他对于普朗克这艘船有无比的信心,如果说之前被炮弹击中没有任何的事情是距离太远,那么随着距离的接近这艘船被击打的时候响在耳边的仍是那样轻松写意的啪啪声,就证明着这艘船一定有着其不为人知的强大之处了。
以力破巧。
这,便是取胜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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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那些粗制滥造的连英雄联盟基本常识都没有搞清楚的书吧,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真正地瓦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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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船叫什么名字?”陈森然舔了舔从发梢流淌下来的海水,有点咸。
随着追踪的深入,他对于自己的那种新的能力已经逐步适应,精神力的投入也不需要像之前那么用力,所以他甚至开始有功夫和普朗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真是可怕的适应能力。
就算是强悍如普朗克在这个时候也不免发出了如同之前如同比巴博一样的感叹,他站的离陈森然最近,自然是清晰地感觉到了陈森然在短时间的惊人变化。
这样可怕的适应能力,再加上不差的头脑,优雅的内涵修养,以及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古怪的神奇能力。
如果确认了这个瞎子没有别的问题,那么招揽到手下绝对是如虎添翼,到时候比尔吉沃特这块大蛋糕又可以多切几刀了……
“冥渊。”普朗克用余光瞥了一眼陈森然沾满了海水的坚毅侧脸,心中盘算着种种,却似乎是完全不担心自己能不能驾驭陈森然这样一匹野马。
“什么鬼名字?”陈森然笑了一下,侵浸了海水的面孔却有些异样的苍白,这样长时间的动用那种能力让他有些头痛。
“就是一个鬼名字。”普朗克也笑了一下,大抵是因为他那出色的目力已经隐约在大雾里捕捉到了一角船帆,心情开始好起来了,但是那个笑在大雾里,怎么看都有点诡异莫名,似乎藏着些什么。
船还在开足了马力地朝着陈森然报的方位前速前进,这一艘有着鬼名字的三桅帆船有着流线型的船身,本身的动力巨大,再加上此时又是顺风而行,船帆吃满了风力,让它得以如同一条剑鱼一般穿刺过那些迎面而来的大雾与海浪,在无边的大雾里留下一条骇人的雪白长线,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在大海上肆意地狂奔,那一刻,谁也不可能去阻拦它直奔向天边。
随着整艘冥渊号越来越接近那一艘被陈森然死死锁定着的敌船,对方也终于发现了事情开始不对劲,原本是己方拥有锁定功能打游击打得对方欲仙欲死,现在似乎对方也有了这个能力,正像一条疯狗一样冲过来,准备把自己给打得欲仙欲死。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那些原本在四周围绕着冥渊号打转,时不时猥琐地打两炮的船开始拼命地追赶着冥渊,并不断开炮试图造成阻拦。
只是疯狗一样的冥渊号实在太快,还没等那些炮手瞄准,它便已经扬长而去。
风更强了一些,吹拂地陈森然那一袭新换的亚麻长衫在空中猎猎作响,他捏了捏眉头后说:“只剩下最后七百码了,应该已经快进入射程了吧。”
话音还没有落下,一声轰响却是从风浪里冲了出来,显然对方眼见得跑不掉了,竟是停了下来率先开炮了。
“是舰首炮啊……”普朗克这样念着,却是丝毫没有准备动用同样的舰首炮进行还击的打算。
轰击而来的炮弹穿过了大雾和海浪,重重地砸在了冥渊号上的左舷上,却只是让整个船身震动了一下,完全没有让这一艘通体由黑岩木建造而成的恐怖帆船受到任何的伤害。
它还在疯狂的前进。
距离在呼吸之间已经被缩短到了两百码,眼力好一些的海盗甚至已经能够透过大雾大致看清对面那一艘船的船身的木质纹理。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两边疯狂对射了,所有的海盗都忍不住狂笑了起来,只要接近了对方,到时候接舷战简直是虎入羊群,他们每个人都抓紧了手里的刀剑,看着普朗克,等待着他们伟大的船长宣布开火的命令。
然而普朗克却迟迟没有开口,直到距离缩短到了一百五十码,对方又一颗火炮从舰首炮的炮膛里飞出来,差点砸断了一个高个子的海盗的头颅的时候。
普朗克还是沉默不语。
一百二十码。
船终于开始出现损伤。
呼啸而来的炮弹砸断了一根桅杆,在厚实的黑岩木甲板上留一下了一个坑洞。
海盗们的脸色已经开始有些难看,但是普朗克常年积累的威严让任何人都不敢说什么,他们只是更加紧地握紧了手里的刀剑,更加沉重地喘息。
一百一十码,再不开火的话怕是要被人直接把火炮轰在脸上了。
敌方的舰首炮再一次轰然作响。
就是那一刻,风浪再度上涌。
一直静默如山的普朗克猛然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那种过快的速度,凌厉地劈开了呼啸而来的风和海浪,发出了近乎咆哮的声响。
他在无边的大风浪里吼叫:“转舵六十度。横帆三,左舷受风。”
“降四帆,让我们……撞他娘的。”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愣了一下,但是这一群海盗跟着普朗克纵横多年,什么样的危机阵仗没见过,仅仅只是一息,他们便大声吼叫着,狂笑着开始迅速按照普朗克的命令疯狂操作。
到了这一刻,别说那些海盗,就算是陈森然这样的门外汉也明白了普朗克的意图,他这样不顾一切地接近,示敌以弱,为的就是在这一刻的凶猛一击,让对方不能翻身。
风浪咆哮声若雷,如雷的咆哮声里,整艘冥渊号在一瞬间猛然转向,从原本正对着敌方船只,将要正面硬撼的状态变成了从侧面如同一把刀子般直直地冲向了敌方的中部船身,就像是一支利箭将要射中一只茫然不觉的兔子。
整个船身因为猛烈转向而狠狠地倾向了海里,狂大的浪头直接从每个人的头顶拍打了下来,几乎每个人都只能蹲下身死死地抓着身边的东西,以免被卷进了风浪里。
就算是稳固如陈森然这个时候也是顶不住这样的风浪,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旁边的船舷。
大风浪狂涌,狂涌的大风浪里唯有普朗克依旧站在船头不动如山,他将手里的长刀挽了个刀花送回了刀鞘里,看着那一艘即将被撞成碎片的三桅帆船露出了一丝笑意说:“你知道我船头的撞角叫什么名字吗?”
他说的很轻,很慢,但是出奇的,陈森然在这样的大风浪里却听清了这句话。
“叫什么?”
“马雷奥切阿诺琉纵。”普朗克用一种繁奥的口音念出了一个名字,“海龙之牙,据说是我的曾祖父航行到无尽之海那不存在的尽头,杀死了一头远古海龙,取下它的牙齿做成的,能撕裂了世间万物。”
最后一个字落下,冥渊号撕裂了磅礴的海浪,船头冲出了风浪和大雾,一缕难得阳光落了下来,洒在了那一根通体雪白,带着无穷的远古气息的骨质撞角上,反射出了狰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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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心血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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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送出去了吗?”
连成一列的三艘船中居中的显得最为高峻挺拔的,明显是这个小型舰队主舰的船上,一个有着火红色长发的女郎站在船头双手抓着船舷,看着那一艘已经在远处的大雾里若隐若现的如同远古巨兽般的黑色冥渊号如是说。
“如您所愿,我尊敬的厄运小姐。”接话的是一个穿着漆黑色长袍脸相阴鸷的中年男人,他随手收起了手里的一片闪动着幽蓝光芒的类似鱼鳞的碎片,朝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美好背景优雅地鞠了一躬,他的语气十分低沉磁性充满了绅士的味道,可是他抬起头时眼睛里不经意闪过的光却带着无比的淫亵。
“我好看吗,乔伊大师?”被称为厄运小姐的红发女郎看着远处那一艘奔驰若闪电的黑色巨兽很久,忽然转过了头,扭动着纤细的腰肢款款走到了还来不及完全站直身的阴鸷中年人面前,即使是这样深寒的十二月,这个有着极好身材的女人也只穿着紧身的蕾丝边皮上衣和镂空的紧身皮裤,将大片大片雪白肌肤露在湿冷的空气里,以至于她晃动着腰肢行走的时候,一大片乳浪臀波都朝着那个中年人涌了过去。
“您……您是如此的美丽动人。”如此诱人的场面让乔伊大师那张平日里阴鸷的像是乌云一样的面孔都有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他略略放低了自己的视线,看着那一片雪白平坦的小腹狠狠吞了口口水。
与此同时,风驰电掣的冥渊号已经悄悄地将距离再一次缩短,那一根无敌的海龙之牙的狰狞光芒已经隐约可见。
就算是用脚趾头去想,也可以肯定如果再不做出防范,这三艘并在一起的船将会真的被串个糖葫芦。
可是厄运小姐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她的手下也没有任何的异常,救援还在继续,她本人甚至还有工夫继续和那个阴鸷的中年男人打情骂俏。
“哦吼吼吼……您可真会哄人呢。”厄运小姐夸张地娇笑着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乔伊面前,吐气如兰地说,“怪不得他们都叫您花街绅士呢。”
花街,比尔吉沃特最大的红灯区。
“咳咳……怎么,怎么可能……”乔伊大师忍不住又狠狠吞了两口口水,那种涌动的女人香混合着那些雪白的肉体的冲击让他觉得浑身燥热,极速分泌着的肾上腺素让他恨不得将那一对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娇艳红唇狠狠咬住,然后将眼前这个大美人狠狠按在地上。
他的呼吸不由地加快了几分,他看着那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孔,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呻吟,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啊,那精致的完全不输德玛西亚西海岸贵族少女的五官,那被比尔吉沃特的阳光晒得恰到好处,既不黑,又在雪白中散发着淡淡晕黄的象牙般的肤色。
“那种肮脏的鬼地方,像我这样正……”一个直字被硬生生卡在了乔伊大师的喉咙里,因为对面的美人又靠前了一步,那一队颤颤巍巍的在大雾里若隐若现的雪白乳球离自己的手只差一点点的距离。
真的只差一点点,只要自己稍稍地抬一抬手……
稍稍地一抬手……乔伊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一双手已经在欲望的趋势下缓缓地抬了起来。
只差一点点了,最后的一点点了,我就能摸到这个美人的美乳了,也不枉我费尽心血加入她的船队,她马上就要是我的了,哈哈……
哈。
最后一个哈字卡在了乔伊的心里,没有从他的嘴里冲出来,他脸色僵硬地将手永远地停在了最后一点点。
因为两把造型精巧,枪身上刻满了细密的花纹的火枪已经分别顶住了他的太阳穴和心脏。
冷汗在一瞬间布满了后背,乔伊身上的某些充血的部位瞬间软化,十二月的寒风吹过,彻骨的冷。
“有话……好……好说。”他颤抖着说。
冥渊号那一面绣了一只硕大的狰狞骷髅头的黑色旗帜,已经在十二月的海风里猎猎作响。
距离还有一百码。
厄运小姐却似乎还是将心神放在眼前这个贪色鬼身上,那两把枪没有动一动,头也没有任何移动的倾向。
“应召女郎号上每年有很多人上船,有些人下去了,有些人永远下不去了。”美丽的厄运小姐此刻的声音再也不复之前的妖娆婉转,她的声音冷得像铁,每一个字都如同她手里的火枪枪膛里蓄势待发的子弹般刚强暴戾,“我希望您,乔伊大师,一个伟大的召唤师,比尔吉沃特少有的魔法天才,可以……有命下去。”说道最后一句,她再也不掩饰对于这个阴鸷中年人的厌恶,用枪狠狠地顶了一下他的太阳穴,这才施施然转身走向了船舷。
这时的冥渊号已经挟裹着风浪如一座大山般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将一整个磅礴的阴影投射到了那三艘明显略显瘦小的三桅帆船上。
“您……您放心,不会出问题的。”惊魂未定的乔伊大师看着那一艘如同无坚不摧的龙枪一般朝他们冲来的冥渊号,抹了抹额头上未干的冷汗,有些讨好的对着那个重新背过去的美好身影说。
厄运小姐一言不发,突如其来的狂烈海风吹起了她蕾丝边的护腕,那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漫天飞舞,弥漫的大雾里,这个裸露了大部分肌肤的狂野性感的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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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普朗克在扑面而来的风浪里依旧站立的稳如山峦,他看着那三艘在阴影下无动于衷地船只,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刀柄,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要再过十息,挟裹着无敌之威的冥渊号将会毁灭一切,可是……
莎拉……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还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死你?
普朗克面无表情地用手指在刀柄上舞蹈,他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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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五十码。
普朗克那纷繁的如同大海进行曲的敲击声戛然而止,那最后的一声如同尾音的叩击声让陈森然坚信普朗克狠狠地抓紧了刀柄。
所以……那个女人对于普朗克来说真的是那么的重要吗?
就在陈森然摸着鼻子静待着普朗克下令,让整艘奔涌的冥渊号像是流淌在他指尖的那一首狂暴的进行曲一样戛然而止的时候。
原本飞驰的像是一支一去不返的利箭般的冥渊号忽然整个一滞,然后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然攥住了一般,硬生生从急速的突进变作了缓慢地朝前移动。
这样突兀的变速,顿时让原本助涨着冥渊号前冲的大风浪一股脑全部反噬向了船体本身,那种原本可以让冥渊号飞射如利箭般的狂野力量狂卷船尾,直将冥渊号半个船身都掀到了半空之中。
那些满心以为胜利在望正拿着刀剑猛拍自己胸膛的海盗首当其冲被抛进了海里,更多的人毕竟是常年跑惯了大海,尽管是这样前所未见的突发情况,也多在第一时间死死抓紧了身边的任何可以抓的东西,所以人虽然在天空、大雾和海浪间穿行,却始终没有掉进海里。
而陈森然因为一直和普朗克站在船头,虽然没有被抛飞起来,却因为船尾上翘,船头下沉而整个人冲进了海里。
也幸好那种神奇的感知力几乎是在突变一发生的时候就提醒了陈森然,以至于他还时间反应过来去死死抓住身边的坚固的船舷。
而且陈森然发现自己的水性并不差,那大概有半分钟的窒息的水中漂浮没有让他有任何的不适。
突变的半分钟后,冥渊号从空中落下,沉重的船身重重地砸到了深厚的海水里,在激起了高达七八码的水柱后,整艘船终于安静。
倒灌的海水开始从甲板上向着四方流淌,被甩的七荤八素的船员在晃了晃自己发晕的脑袋后走向船舷似乎准备救落水的同伴,而明显也是刚从翻腾中还没恢复过来的瘦子普罗托则一脸惨白的走向了普朗克。
普朗克还站在船头,尽管刚才是那样猛烈的巨变,可是这个从一开始就一直稳稳站立在船头的男人,似乎除了那一身精工细作的船长服湿透了以外,他连一动都没有动过,他的脚就像是生了根,和他脚下这一艘叫做冥渊的船连为了一体。
“头儿……船舱……被人凿了一个大洞。”尽管普罗托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人听见,可是陈森然凭借着可怕的感知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在那样狂烈的突进里竟然有人可以把船凿穿……简直不可思议。
陈森然舔了舔那些从头发上滑落的咸湿的海水,十二月的海风穿过大雾吹在沾满海水的身上。
有些冷。
“船舱外层用的是极品黑岩木,海水不侵,刀兵难伤,里层用的是深海铁木,传说中海神左手盾牌的材质。从我曾祖父起,这一艘船在无尽之海里航行了近百年,从来没有一次,有人可以突破第二层,砸穿这艘船。”普朗克的语调听不出任何的变化,仿佛刚才那一场巨变和之前的某些内心的挣扎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陈森然隐约听出了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大抵是松了一口气吧,“现在你来告诉我,船被人凿穿了,还是一个大洞,你之前不是说船上什么别的东西都没有吗?那是什么东西凿穿了我的船?”
尽管普朗克的话语里此刻一点杀气都没有,可是普罗托还是想到了从前的那些被普朗克面无表情毙掉的大副,二副,三副,于是他只能说:“是属下办事不力,我这就……”
“不必了。”普朗克似乎是真的没怎么生气,他看了一眼那些在海里喊叫着求援的船员,又看了一眼那三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弃了救援,分列成了一排,将火炮推出,将自己纳入了射程的帆船,低声说,“能走吗?”
这一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抛下那些落水的船员,快速逃离,毕竟面对着那些掩映在大雾里的密密麻麻的如林般的加农炮管,就算冥渊号再怎么坚固不摧,冥渊号上的海盗再怎么凶残无畏,也抵不住斯柯达兵工厂的最新力作的两轮近距离轰炸的。
这是一个标准的海盗的做法,多余的怯弱和同情对于终日与鲜血和狂暴的大海为敌的男人来说是不必要的负累。
而普罗托显然是一个标准的海盗,他那不蠢的脑袋也想到了那个简单的原因,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消息上来的时候已经在抢修,现在绝对完成了,凭着舱底的储备动力,足以瞬间将距离拉到它们的最远射程。我们将毫发无伤。”说到最后他甚至露出了自己微黄的牙齿笑了起来,完全不在乎那些绝对会被轰成肉泥被海里的食肉动物撕成碎片的同伴。
“那么,扬帆……”普朗克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那种稳定而狠厉的叩击声让陈森然开始从另一个角度领教到普朗克这个平时看起来似乎惫懒啰嗦,只是嘴上凶狠的男人的真正的锋利和冷漠。
幸好自己还有点用,陈森然在精神的世界里看着那些能量汹涌的火炮林,这样想着下意识退了一步,而还没等到他的脚掌彻底放下去和甲板贴合,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很轻,很快,很脆。像是一把快刀轻易地撕裂了肉体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将头往那个方向撇了撇,是那些落水的敌方船员的所在地点。
然后,下一刻,他没有听见普朗克高喊,也没有听见那些火炮轰鸣的声音,他只听到了震天的惨叫声。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移向了那一个地方,接着,逃跑的人忘记了逃跑,开火的人忘记了开火,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因为他们看到一个巨大的深蓝色的身影在那一片大雾里磅礴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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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擦……”那种迅捷的如同刀锋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陈森然总算听清楚了,那应该是牙齿撕裂食物的声音吧……
“卡擦……卡拉拉……”又一声,只是这一声比起上一声更加的悠长刺耳,就像是在嚼着什么难嚼的骨头。
的确是在进食啊,一头不知面目的怪兽。
因为每个人的耳朵都听到了这一声,每个人的眼睛也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即使是在这样的大雾里都寒光凛凛的狰狞的利齿撕裂肉体的瞬间。
所有人都有那么一刻的窒息,整个在上一刻还剑拔弩张杀气四溢到大浪滔天的大海,此刻许是也畏惧于那藏在大雾里的可怕生物,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安静地只剩下那不间断响起的狂野进食声和越来越微弱的幸存者的忽喊声。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着了魔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一片逐渐被鲜血染红的海域,不发一言,不做任何事,就像是被彻底地吓傻了。
呼喊声很快被进食声淹没,然后连进食声也低不可闻。
时间又匆匆过去一分钟,所有人似乎还沉浸在那种无可言说的压抑中没有回过神来,而大雾中的那个磅礴的阴影似乎是已经找不到幸存的食物,开始转身。
那一片杀戮之地就算是离最远的普朗克的冥渊号也只有短短的五百码的距离,而且看那只怪物的体型,这样的距离再不逃的话……
可是所有人还是无动于衷,他们更多的只是无意识地拼命咽着口水,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那一片已经被一只怪物染成了近乎黑色的大雾。
他们似乎都想要用自己的眼睛验证一些东西。
大雾中的怪物似乎终于找准了方位,开始移动,不过不知道是已经坚信食物不会张腿跑,还是体型太过笨重,它的速度很慢,极端的慢,慢的它移动了整整三息时间,都没有从大雾里露出一个头来。
海风又大了起来,将那些还没来及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提前一步送到了每个人的鼻端,同时,终于,吹开了,大雾。
大雾的后面,一个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深蓝色的鱼类的脑袋,正张着一张满布了无数颗锋利尖牙的血盆大口看着每一个人,用它的那一双隐隐泛着血色的深蓝色的野兽瞳眸。
“龙鲨,真的是……龙鲨啊!!!”不知道谁第一个大声吼叫了起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惶恐和不顾一切想要逃走的害怕,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静默的大雾的海面。
所有人都如梦初醒般开始四处奔走,做着自己所能做的一切能够快速逃离这个地方的事情。
唯有陈森然依旧有些疑惑地在意识地世界里打量着那一团凝重的但是并不如何猛烈的能量,就算是一头拥有着不弱于那三十六门加农炮能量的可怕怪物,也不需要那么地害怕,以至于**都不战就落荒而逃吧?
龙鲨……真的是如此可怖的生物吗?
“龙鲨,蓝焰岛的第二禁忌,仅次于无尽之海的尽头的可怕名词。”普朗克似乎是看出了陈森然的疑惑,眯着眼睛看着那一片大雾里的那个如山的黑影缓缓说,“传说中这种生物是远古海龙和巨鲨皇族的杂交产物,头颅如同小山,牙齿锋利过最好的刀剑,它还拥有最强悍的鱼类的身躯,以及可以引发恐怖海啸的龙族血脉,因为在曾经的那一场海神战中差点咬断了海神的左手,被称为断神之齿。哦,断神之齿,多可怕的名字……”虽然他的嘴里在说着可怕的话语,可是他的语气却是轻松愉快的不得了,陈森然甚至可以想象他那一把红色的胡子抖动的样子。
“比尔吉沃特的妈妈们吓人总喜欢说这个家伙的名字,说它有天空那么大的脑袋,一口就可以吞下一百个小朋友,老实说,小时候我也被吓得够呛。”普朗克也确实在抖动着自己的胡子,那一幅神情,仿佛完全不在意那一头脑袋像是小山一样的怪物一口吞下自己的船,他甚至一边说还一边有工夫让忙的像条狗一样的普罗托拿瓶酒过来,“从前老人们出海的时候总会抛下一些倒霉的家伙的左臂进海里喂鱼,以祈求这一趟航程无风无雨。现在的年轻人多半都不信这一套了,我也不信,没想到,真见鬼了,这一次还真是遇见了传说,真他娘的倒霉透顶。”
真他娘的倒霉透顶。
不过现在正倒霉的还不是普朗克,而是对面那三艘原本蓄势待发的船,因为它们离那一条可爱的龙鲨,伟大的断神之齿更加地近一些。
由于之前那三艘船急着狙击普朗克,仓促地切换了队形,以至于它们三艘船几乎是完全挤在了一起。
这么点小状况放在平时的话倒也不怎么紧要,最多多花一点时间来调整,拉开必要的距离,可是要命的是在这一刻,那一头号称差点咬断过神的左手的巨大鲨鱼,已经将它的牙齿悄悄地靠上了离它最近的船只,将整艘船当成了它的甜点。
而被吓得灵魂乱颤的船员们早在那个山一般的鱼头靠近的时候就纷纷跳海了,这导致了那一艘船完全没有人在操作,连带着其他的两艘船被不尴不尬地卡在了原地。
身处在中间的船只上的厄运小姐这个时候再也没了调戏乔伊大师时的气度,她咬着牙随手毙了两个想要跳船的船员,有些歇斯底里地对着第一艘船上大喊道:“后撤,迅速后撤,你们他妈的想害死老娘啊。”
也幸好第一艘船上的那些家伙还算镇定,船终于开了起来,开始缓缓向后,可是就是这么一会的时间,那一张巨大的嘴已经狠狠地咬在了第三艘船的甲板上。
那一口差点咬碎了神的骨头的牙齿轻易地撕裂了那些不算极品的木料,发出了如同嚼饼干一般的清脆声音,让厄运小姐的俏丽脸孔一阵发白。
而让她的脸接近发青的是,那一艘漆黑色的隶属于该死的普朗克的船,已经调转了方向开始朝着大雾前进,那个最该死的应该被龙鲨咬成百八十段的普朗克船长阁下则正站在船尾朝着她优雅地掀帽鞠躬。
“再见了,我的莎拉宝贝,去深海玩得开心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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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仪式在傍晚的时候举行。
结局自然是诺克萨斯人胜出。
在中路被连破两塔以及游击战术无法再使用的劣势影响下,德玛西亚人毫无意外地输掉了比赛。
“能坚持到现在,也足够了。”灰色橡木树酒馆里,贾克斯把玩着空掉的水晶玻璃杯,有些无趣地敲击了一下水晶玻璃窗。
“但愿吧,议会的真正的裁决官可是已经在我们门前经过了半刻魔法时了。”古拉加斯抛掉了手里的纸牌,打了个哈欠,有些困顿地看向了已经被夕阳染红的窗外。
快要天黑的城市。
尽管如此,战争学院的街上还是人山人海,很多人还是不愿离去地等待着最终地官方裁定。
诺克萨斯人等待着欢呼。
德玛西亚人则是为了不让自己奋战的勇士们弱了气势。
城市中心的巨大法师塔上,已经被最浓烈的夕阳染红的高台之中。
六个已经回归了本体的参赛选手分成两方,站立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最高处,等待着黑夜前的裁判。
“意料之中的结果。”瑞兹拿着书,站在高台的下方,没有抬头地说着,血红的夕阳将他蓝色皮肤上刻满的荆棘魔纹晕染的像是某种远古的图腾。
“恩。”站在他身旁的索拉卡还是少言寡语着,浓烈的不安始终没有从她的身体上脱离。
他们是作为荣誉裁判组,负责在最终裁判之后,给出可能的意见。
虚无缥缈的权力。
需要一直站立到天黑的乏味工作。
瑞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他们干什么去了?换衣服?化装舞会吗?”
所谓的他们,自然就是那三位至高裁判席的大人。拉利瓦什,皮耶罗,哈德森。
这三个照例应该在最后的时刻,在所有人面前做最后一场戏的家伙,已经消失了近半个魔法时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天色渐渐偏暗。
连知了都静下来了一些。
就在整个城市的人的耐心都快要被磨灭的时候。
那三个大老爷中的其中两个形色匆匆地出现了,他们毫不停留地快步走到了瑞兹和索拉卡的身边,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效劳的吗?两位议员大人。”瑞兹继续翻着书,在即将没有光的黄昏里,连眼皮都没有抬。
“半个小时前,有人报告说。黑曜石图书馆的那个女人不见了。”两个议员大人丝毫没有被瑞兹这种怠慢的态度激怒,他们的其中一个,哈德森,说着一些听起来完全不相干的事。
“哦,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瑞兹只是挑了挑眉毛,还是没有抬头。
“我们。我,皮耶罗,还有……拉利瓦什,一起去追查。”哈德森还是没有在意瑞兹的态度,准确的说,他是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他其实是在跟一旁的。明显走神走得更厉害的索拉卡讲话,“就在刚刚,他不见了。”
“你说……他不见了?”像是一直在走神的索拉卡犹如重新活了过来一般,骤然回眸,她的身上的那些不安的气息,在一瞬间达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她看着哈德森,一字一顿地说,“你说,他、不、见、了?”
他。拉利瓦什。
“是,这就是我来找你,你们的原因。”哈德森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瑞兹,“我们需要合作。”
“合作?”瑞兹听到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终于合上了书本,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们?为什么?”
“瑞兹,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但是……”哈德森的语气有些气馁,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眼前这个固执的大光头,他觉得自己的语言前所未有的匮乏。
就在这个时候……
“他会吃掉我们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安静的像是一个死人的皮耶罗猛然开口,用着一种可怕的像是地缚灵般的口吻,“他……会吃掉我们的,一个——一个——”
“什么?”索拉卡有那么一刻的愣神。
而瑞兹,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他死死地捏着手里的书,重复着低声念:“吃掉我们?”
像是某种魔咒。
——————————
黑夜即将到来的时候。
堡垒之下已经没有一个活人,所有的诺克萨斯人,一万五千人。
尽灭。
数量庞大的尸体挨在一起,堆叠起来,堵在夜幕即将落下的冰冷城墙之下,像是一座齿牙狰狞的高大山峰。
“是个麻烦。”泰达米尔背负着一把锋刃粗粝的长刀,指着那一座由人组成的山峰,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过恶劣,尸体已经全部冻结,很难焚烧,别的处理方法也很难奏效,这将会成为之后进攻的一大障碍。
“这个时候我开始有点想念杰斯那个碍事的家伙了。”盖伦点着头,如果这个时候有那把墨丘利之炮,那么就真是省事了。
“你不要紧吧?”他叹息着又看了一眼泰达米尔。
“行,撑得住。”泰达米尔大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头顶上的那些长刀已经落下,他的像是百战不坏的强壮身躯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浓郁的血气退去,喘息,疲惫。
准确地说,泰达米尔并不好。
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个单人独战千万人的豪迈男人站得依旧像是一把刀,他将手里的刀放了下来,拄在了地上,说:“还是没有他们的消息?”
“恩。”盖伦听到这个问题,皱起了眉头。
他们,凯瑟琳,奥拉夫,瑟庄妮。
一个半友军,一个半敌人。
算是后患。
“那……”泰达米尔看了一眼身后的战斗了一天,已经疲态尽显的战士们。
渐渐浓黑的夜色,将他们的脸色笼罩地事那样的沉重。
“不管了,我们没时间了,今晚一定要打。”盖伦深吸了一口,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好,“只等……”
城门洞开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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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色彻底落尽的时候,这注定是个将要震荡整个大陆的夜晚。
这个夜晚,有人从南方的牢笼逃出去往遥远的大海上的混乱国度,有人从南方的王城去往他命中注定的猎场,有更多的人则在北方的又一场大雪到来之前,握紧刀剑。
这个夜晚,命运的大火,狂烈燃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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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彻底浓黑的时候。
伊泽瑞尔终于下到了屏障的最底端,他的脚已经踏到了昨夜积下的最新的雪。
四周围静的可怕,那些原本深深为伊泽瑞尔忌惮的黑衣人在一刻魔法时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部收缩进了那座堡垒里。
这座城市现在只剩下一些看起来就完全不强力的野蛮人和一些像是狗熊一样的生物在巡逻,而且他们在五分钟之前走远了。
是个好机会。
伊泽瑞尔这样想着,就要对着离自己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码的城门发动进攻。
只需要一击,就可以从内部彻底击穿这座不破的堡垒。
但就在伊泽瑞尔准备动手的那一刻,他那精密到了极点的海克斯声音收集器捕捉到了一些脚步声。
极低,极快。
训练有素。
伊泽瑞尔忽然决定,再等一等。
——————————
夜晚落下的巨大营地,昔日城池的另一边。
夜色将熊人族战士的巨大身躯掩藏的像是某种可怕的远古巨兽。
“你说,这是他们在故意给我们的机会吗?”沃利贝尔睁着他那双即使是在这样浓黑的夜里也可以撕裂一切的雷霆双眸,像是在对着别人,又像是在自语着说。
诺克萨斯人的黑衣巡逻队在半刻魔法时前被全部召回了堡垒内部,只留下数量极少的,几乎只占了熊人族和凛冬之爪联合部队人数十分之一不到的士兵在外面留守着巡逻。
这简直就是要把整个城市的控制权拱手相让。
“我觉得我们该动手。”完全弄不清楚那些乱七八糟问题的野蛮人勇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趁他们不在赶紧打。
眼前的兔子不抓晚上就要饿肚子,这可是凛冬之爪部落流传了好几百年的真理了。
“那就动手。”沃利贝尔这样说着。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多想什么,他只是遥遥地看着那座隐没在黑夜里的巨大的堡垒,高高举起了爪子。
斯维因,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些什么样可怕的东西等着我吧。
“轰——”就在沃利贝尔的那雄健锋利的爪子即将放下去的时候,一声剧烈的轰响打断了他。
下一刻,远处的城门的方向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属于营地外围,原城池边缘的地带,也响起了起起伏伏的吼叫声。刀剑声,以及流血声。
那种乍然在极度安静的黑夜骤然一同爆发的各种声音火光,犹如一出骤然开始的歌剧。
属于这个注定不平凡的黑夜的,开幕剧。
“似乎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动手了。”沃利贝尔看着那些四处亮起,渐渐撕裂了整个夜幕的纷乱火光,微微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不想饿肚子的野蛮人呼哧着冰冷的空气。眼睛里是比那些火焰更加浓烈的战意。
他是想吃肉了。
“怎么办?”沃利贝尔拍了拍他那一对锋利雄健的爪子,眼中雷霆滚动着露出了一个齿牙狰狞的笑容,在暗夜黑火里猛然咆哮了起来说,“命运的安排!!!”
“轰——”咆哮声里,又一声巨大的轰响声从远处的城门处传来了过来。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看起来密不透风的堡垒里。
——————————
“战争开始了。”堡垒之外峡谷之末的雪地上,盖伦抖了抖自己肩上被风吹落的积雪。从容地从地上拔起了他的无畏大剑。
浓烈的火光和剧烈的爆炸声从前一分钟开始密集地从峡谷尽头传来。
门开了。
是时候动手了。
“所有人听命。”盖伦举起无畏大剑。
无畏大剑在渐大的夜风里发出了呜呜的嗡鸣声,嗡鸣声像是战号一般传遍了整个峡谷口。
所有的在峡谷口待命的战士们全部起立。
“你觉得那个该死的光波球还有力气吗?”泰达米尔没有反对这个命令,同样拔起刀看向了无尽黑暗尽头的那个开始燃起火焰的地方。
那里有着将他无数次击倒在雪地里的,属于祖安的强大的魔法武器。
“管不了那么多了。”盖伦举着剑,透过浓重的黑暗看着所有人。
“不要留人吗?他们……”说话的艾希,她这样说着看了一眼脚下的深厚的雪地。
所谓他们,自然是那三个失踪的人,其中的一个无关紧要,另外的两个,无论哪一个活着出来。都将会对整个局势造成很大的影响。
“而且我觉得,如果凯特琳不见了的话,伊泽瑞尔一定会很生气,虽然说他那个样子可能已经不太知道什么是生气了,但是……”抱着双拳的皮城女流氓薇靠在冰壁上。颇有些无所谓地说,“他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很严重的一句话。
但是盖伦却没有反驳,也没有别的任何的反应,他在风雪中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随后,他猛然震剑,对着那火光燃烧的地方大吼:“进攻!!!”
“咚——”全军的踏地声。
全军,出击。
————————————
还是那片峡谷口。
全军出击后的第三分钟。
盖伦举剑发令的地方,两只手猛然破雪而出。
一只纤细而有力的女人的手,一只强壮而粗壮的男人的手。
————————————
当所有的涌动的暗流在寂静的夜里一下子全部爆发的时候。
堡垒之内。
那个被冰雪覆盖满了的房间里。
没有点灯。
伯纳姆将军还是坐在议事长桌的尽头的黑暗里,撑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的那些寒冷的冰霜也还是没有一丝褪去。
对于外面的那些极有可能打破他所有的关于北方布局的混乱与屠杀,他没有一丝在意。
完全不在意。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出去摆平,或者是住持一下局面的意思。
他来到北方似乎只是为了等人。
第一个人他已经见过了,留下了一大堆的冰霜以后,不知道去了那里。
而第二个人,他即将见的人。
那个人应该……
“吱嘎——”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紧紧闭合着的结满了冰霜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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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剑锋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撕裂了黑夜,撕裂了影影幢幢的火光,最终撕裂了喉咙。
鲜血以一种被时间拉扯慢了脚步的速度在出刀者踏出了整整两步后,才随着重重向雪地上摔去的尸体一起喷发。
黑夜被勾勒出一个孤戾的弧度。
德尔修毫不停留地提着手里的上一滴血还在刃锋上黏连的刀直接扑向了下一个躲在黑暗里的,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不断喘息暴露了他位置的愚蠢的诺克萨斯人士兵。
这里是诺克萨斯的营地,那个旧日城池的中段部分,在十分钟前那些按照老杜的方法秘密潜入的德玛西亚士兵彻底打通了外围的通路以后,在外面的雪地里等待了一整个下午的六百多个德玛西亚最强的精英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开始了暗夜里的屠杀。
老杜背着手走在德尔修的身后,他始终没有出手,而是像是一个幽鬼一般踏着诡谲的步伐,悄无声息地避开了一切杀戮与鲜血,只是前进。
“现在怎么办?”当德尔修斩下第不知道多少个头颅后,他终于停下了步伐,视线之内已经没有了可以杀得人。
更多的杀意和咆哮声还隔得很远。
暂时似乎没有了可以进攻的方向。
“去那里,不要停留,所有的一切都该在那里终结。”老杜毫不停留地越过了德尔修威武雄壮的身躯。
他的手指微微高举,在忽隐忽现的火光里,直指暗夜里巨兽般的堡垒。
——————————
盖伦一路带头冲锋翻越了由尸体组成的高峻山峰,洞开的城门已经遥遥可见。
而始终没有任何的攻击冲向他们。
那一对在下午的时候让泰达米尔吃尽了苦头的机械手臂,此刻就像是死了一样地沉寂在黑夜的城头上。像是两只已经被岁月风化了的炮兽。
“有些奇怪。”泰达米尔拄着刀站立在尸体山峰的最高处,他看着高高的城头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道理啊。
面对着这样的完全可以阻挡的进攻,那一个素来以智慧阴狠著称的瘸子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变。
他就像是那一座寂静无声的堡垒一般,坐在阴暗的不知名的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数量磅礴的军队即将进入他无比重要的腹地。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盖伦挑开一具挡路的尸体。他的身体还是没能从下午的那一场惊天的大战里恢复过来。
但是……
“但是,没有退路了。”他喘息着举剑,他的剑再一次在呼啸的风里嗡鸣,“这一战……”
“有进无退!!!”
——————————
“迎接风暴吧。”
狂烈的连锁闪电在这样的咆哮声里不断地在漆黑的夜里跳跃着,撕裂着一具又一具的鲜活的肉体,最终又回到了一双充满了野性的瞳眸中。
一头熊的眼睛。
沃利贝尔的眼睛。
沃利贝尔舔舐着自己沾染了鲜血的爪子。细心地一点一点地将每一丝血肉从指爪上拉扯下来,又卷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不让一丝血渗出来。
他做的很缓慢,很优雅,完全没有一点血腥的感觉。
而他的身边的那个来自凛冬之爪的脑子里只有兔子和吃饱肚子的野蛮人战士。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他疯狂地叫嚣着挥舞着手里的粗粝的长刀,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活物。
甚至到了后来,有些人被他砍死了,他还孜孜不倦地提着手里的刀一遍又一遍地鞭笞着尸体,一边嘴里大声喊叫着:“快活啊快活啊,就是要干掉你们狗娘养的诺克萨斯狗,想要吞并我们伟大的凛冬之爪。做梦去吧,哈哈哈哈哈……”
“差不多了。”沃利贝尔皱着眉头喝止道。
“好吧好吧。”凛冬之爪的……呃,我们就称他为兔子先生好了,兔子先生意犹未尽地挑动了一下已经变成了肉酱的诺克萨斯可怜人,站了起来。
他提着刀在黑夜里朝着四周围的战争地狱看了半天后,才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去城门。”沃利贝尔声音清醒的,没有一丝狂热的,意图明确地指了指不远处的火光凛冽的大门,“我们只要占领了大门,我们今天就赢了一半。”
他的眼睛始终环绕着雷霆。他的头脑始终转动着远超凡人的清晰思路。
这头狗熊,真是一头,了不起的狗熊。
——————————
“吱嘎——”崭新的被冰霜覆盖的黑岩木大门发出了不大的声响,被推开到了最大的程度。
“你来了。”坐立在没有点灯的巨大房间尽头的将军,从他那完全被冰霜覆盖了的盔甲里发出了沉稳的巨大。足以弥漫每一个角落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没有意外,似乎还带着笑意。
期待惊喜的笑意。
“我来了。”手臂已经被魔纹完全侵蚀的男人缓缓走进了霜冻的房间,坐在了那一张在几个魔法时前被另一个可怕的女人坐过的椅子上。
陈森然来了。
虽然他的内心已经癫狂快要将整个身体都燃烧了起来,但是他此刻的声音却是平静地没有一丝颤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那个让我苦恼了很久的希望的火焰,易大师的第二弟子,陈森然了。”盔甲里的男人还是支撑着头,用像是可以影响整个世界的声音叹息说,“没想到是你,真让我意外。”
他虽然是在说着意外的话,但是话里却没有太多的意外的意思。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整个诺克萨斯最高的统治者,那个杀死了我老师的男人,传说中活了几百年的不朽,伯纳姆.达克威尔将军了。”陈森然毫不吝啬的回敬着。
在这一刻,他面对着曾经发誓一定要杀死的男人,却没有拔剑反而安静地念着对方的生平。
像是在做一场庄严地宣战祷言。
“决斗之前相互念诵着对方的英明,很古老的传统了。”伯纳姆将军这样说着,却没有动手,“有人让我拦住你。”
“我知道,我感受得到她曾留在这里的气息。”
“很好。”怀念着古老的传统的将军叹息着笑,“陈森然,你是一个无畏而勇敢的人,一如你的老师,我会让你死的如同他一般……伟大。”
最后一个大字落下,整个房间的冰霜忽然开始融化。(。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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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大的回廊里,脚步声在不断地回荡。
德尔修提着刀奔行在最前头,老杜紧随其后,更多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士兵则像是沉默着的刀锋一般,牢牢地坠在他们的身后,随时准备万钧而下。
他们从战场的中段一路向前,避过了大多数的小规模战斗,最终在一扇侧门进入了堡垒之内。
他们已经在堡垒内奔行了整整五分钟,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他们。
整个巨大的堡垒就像是死了一般,静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在发声。
“不对劲。”又转过一个转角,德尔修停下了他的步伐,他看着前面更加漫长的回廊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
“是不应该。”老杜停在了他的身后,同样看着像是没有尽头的长廊,低声念,“斯维因……”
斯维因,这个忽然出现在诺克萨斯几百年野蛮历史中的最强智慧之眼,永远站在阴影里的瘸腿的男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们……”就在德尔修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转过了头看向了一个被重重的石头封闭的墙角,那里……
“你闻到了吗?”他问。
“你也闻到了?”老杜没有反驳地反问着同样看向了那个角落。
那种味道……
真是让人怀念啊。
——————————
城门口的火光烧的很高。
沃利贝尔咆哮着将两个朝着他冲来的家伙的脑袋拍成了两半。
这些家伙的战斗力让他深深皱起了眉头,尽管他一击就杀死了他们,但是他自己也身受了他们结结实实的两刀。
那种足以破开他粗厚结实到连雷霆都难伤的皮毛的凶狠刀锋,实在是让他有些忌惮。
他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属于哪个势力。他们穿着诺克萨斯人的斥候装,出现的像是一群鬼魅。
也幸好他们的人数稀少,否则将是今晚的一个极大的阻碍。
现在只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杀光他们,然后抢占城门口就好了。
“撕拉——”沃利贝尔这样想着的时候,那个嗜血的兔子先生又是两刀拼着自己受伤的代价。斩杀了一个迅猛如风的不知名强悍战士。
几个留守在城门口的诺克萨斯军官看到应该是隶属于他们的投诚军队前来支援,很高兴地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结果被兔子先生眼睛都不眨的乱刀砍死,兔子先生狠狠吐了一口裹着寒气的唾沫,痛快地骂了一声狗杂种就要再一次扑到另一边去搞屠杀。
“好了。”沃利贝尔对于自己的这个合作对象实在是有点头疼,冲动的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占据有利地理位置,而不是杀人。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地想要抓住兔子先生的肩膀。让他冷静一点的时候,他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后颈一阵刺痛。
敌袭。
——————————
极遥远的深山里。
弗雷尔卓德的积雪堆满的地方。
一双眼睛在月色暗淡的黑夜里猛然睁开,散发出了如同火焰般的黄色光芒。
雷恩加尔睁开了眼睛,从无尽的长眠中醒来。
又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想要控制自己的整个身体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样的狗杂种胆敢这样做?
“吼——”强烈的思维侵蚀汹涌的雷恩加尔不得不再一次抱住了自己的头颅。但是这样做于事无补。
虽然他的力量强大的足以轻易地摧毁一座山峰。
但是面对着这种直接在身体里爆发的危机,他无能为力。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被疯狂地拉扯着,他感觉到自己正在陷入一个无法挣扎的深渊。
他不由自主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着了魔一般开始朝着一个他根本不想去的方向前进。
“到底……”从有记忆以来永远都是势不可挡地雪山霸主,此刻只能无力地向着整片天空吼叫,“是什么东西啊?”
————————————
时间再度转回陈森然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陈森然睁开眼,汹涌的魔纹狂烈的似要直接冲出他的皮肤。熊熊燃烧起来。
那些被碾成了碎片的黑暗还在持续地掉落着,原本的那些无时不刻不再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第一时间朝着陈森然包围上去。
伯纳姆将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没有了之前的杀意,而是饶有兴致地指挥着四周围的那些黑暗,一丝一丝的带着浓烈的试探意味地朝着陈森然身上不轻不重的招呼。
结果自然是没有给陈森然造成任何麻烦,甚至于因为伯纳姆将军用力实在太轻,那些黑暗连碰都没有碰到他,就直接被撕裂成了碎片。
此刻的陈森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他的眼睛里只有狂乱的如同火焰一般的黑色光束在熊熊燃烧,而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那种绝对的冷静。
他的全身颤抖着。在空中,像是一只正在破茧的蝶。
“意外的收获。”伯纳姆将军这样说着,没有停止着他的试探。
他支着头,操纵着黑暗一点一点地开始加力,从一开始一丝丝地慢吞吞地进攻。到了最后一束束地如同利箭般地迅猛进攻。
循序渐进地像是在做着一个什么实验。
不过陈森然此刻也真是不知道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状态,那些毫不停顿的攻击完全无法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反倒是他本身抖动越发的厉害,随着那些同样游动的越来越快的魔纹,他的整个人像是要直接炸开来一般。
“撕拉——”黑暗的试探终于进化到了可怕的实质化的地步,凝成了一杆长矛模样的黑暗划破了凝滞的空气,直直地朝着沈奕的眉心刺了过去。
这一次陈森然的身周的那些无形的保护再也无法阻挡,被那一杆长矛像是撕裂单薄的衣裙一般,轻而易举地冲破了防线。
“刷——”刹那之间,长矛的矛尖已到了陈森然眉心前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陈森然终于停下了全身的抖动,手以一个完全不可能的速度瞬息间握住了那杆直杀生命的矛,不再让它前进。
黑暗又一刻凝滞。(。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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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在等待到了第三十一分钟的时候,终于悍然出手。
对方的眼睛看着城门口,对方的手举向了无意义的方向,注意力偏移,四周围的火光在这一刻被风压低。
黑暗。
绝好的时机,绝好的角度,来自近三百码之外的必杀一击。
绝对……
“轰——”
当伊泽瑞尔以一个绝对不可能反应过来的时间瞬移到目标的身后,然后直接抬手瞄准开启手上的两口无尽能量炮,蓝光涌动的时候。
那个原本绝对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转身的目标,以一个完全颠覆了他体型的灵巧动作转身抬臂,交叉着精准地挡下了伊泽瑞尔那绝杀的一击。
涌动的蓝光在那一对巨大的布满了厚实的毛发的利爪之间炸开,突兀的必杀一击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仅仅只是给那对原本毛光滑亮的利爪造成了一点焦黄的损伤,以及一声咆哮。
沃利贝尔的咆哮。
沃利贝尔的被人忽然袭杀,弄糟了他的无比爱护的双爪的漂亮毛发的咆哮。
愤怒的咆哮。
“这是在挑战我吗?”沃利贝尔咆哮着,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地直接睁着他那一双雷光汹涌的眼眸,携裹着风雷之声朝着伊泽瑞尔扑了过去。
伊泽瑞尔没有任何犹豫地在沃利贝尔扑过来的那一刻,就直接动用经过了全身机械化后,变得更加强大的奥数迁跃瞬移到了远离沃利贝尔能够攻击到的地方。
落地的瞬间,他再一次举起了双手开始瞄准,刚刚的必杀一击的失手丝毫不能给他造成任何的情绪上的障碍。
全身机械化让他大部分的情感都陷入了冰霜期,但好处也是明显的。他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冲动,自负,以及无可自拔的……骄傲。
蓝色的奥术能量在下一秒轰然出击。
目标——沃利贝尔。
“轰——”这一下还是没能击伤沃利贝尔,强壮高大的熊人族战士依旧用他那雄健的爪子稳稳地挡住了这一击。
但是换言之,他也是稳稳地吃下了这一击。
没有别的任何办法的吃下了这一击。用爪子,挡住了攻击,也挡住了……
视线!!!
就是这一刻。
绝对失去视野,身体还在向后通过破开厚厚的雪层分裂冲击力的这一刻。
伊泽瑞尔再度开火,蓝色的奥术能量像是不要钱一般疯狂地从他手前的两个炮口里不断地朝着沃利贝尔倾泻。
只抓住一个机会,便是要无限制地置之于死地。
自从上一次伊泽瑞尔被陈森然击成重伤差点死去以后。他就牢牢地将这个信念刻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绝对,不能再给敌人任何的可以苟活的可能。
必须……
“撕拉——”在无数记迅猛快捷的蓝色奥术能量出击以后,伊泽瑞尔的炮口上亮起了更加刺目的光,那光强烈近乎实质化地撕裂黑夜和满地的白雪,发出了如同最锋利的刀刃撕裂最华丽的绸缎的清脆声响。
“撕拉——”
在无比强烈的蓝色的奥术光华里,伊泽瑞尔做出了一个如同拉弓的姿势。将一道巨大的淡蓝色的横亘在了他的臂端的如同一支巨型弩箭般的蓝色光弧,对准了还在不断的奥术能量风暴里后退的沃利贝尔。
“呤——”霜冻的空气里忽然响起了万千声的铃铛的震动声。
伊泽瑞尔松手。
开弓。
蓝色的风暴以无可阻挡的姿态覆盖向了已经被彻底击打到了墙上的熊人族战士。
“呤——”风铃声更加的激荡。
万千的震荡声像是一场淹没世界的洪流,伴随着那淡却绝对刺眼的蓝色将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在那一刻完全剥夺。
所有人失明。
所有人失聪。
在只有不断轰鸣的风铃的世界里,有人像是看到了久违的春天。
————————————
致命的长矛停在额前不到一寸。
陈森然牢牢地抓住长矛的尾端,不再让它前进一步。
黑暗有那么一刻的沉默。
下一刻,陈森然毫无预兆地就那么提着那杆长矛出现在了端坐在已经被撕破了的黑暗里的伯纳姆将军的面前。
快的完全忽视了时空的限制,突兀的那些围绕着伯纳姆将军四周的黑暗还没来得及合拢。
陈森然就已经一矛直刺。
“撕拉——”狂烈的长矛轻易地撕裂了试图阻止陈森然这一击的弥天黑暗。
仅仅一息不到的时间。锋利的矛尖就戏剧性地从原本该死的一方转到了出矛的那一方的额前。
不到一寸。
伯纳姆将军也终于坐不住了,他也终于放弃了那个如同雕塑般矗立着的撑额姿势。
他抬起了头,伸出了一只手。
但不是挡,他竟然是以一种完全不设防的姿态,将手掌平摊在了自己的额前。
在长矛即将穿刺的盔甲之前。
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御力可言。
绝对是会连着额头的盔甲,以及盔甲里的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尘封了几百年的沧桑面孔一起被捅个窟窿。
绝对……
不应该出意外。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无可阻挡的长矛在那一只平摊的手掌之前,如同坚冰化水一般,一寸寸地在那一只像是掩藏了无尽黑暗的手掌前,化去了杀机狂烈。化作了一滩虚无。
陈森然却是没有被这个忽如其来的变局所影响,他此刻简直就像是一只专门为了战斗而生的野兽。
在长矛失去的那一刻,他就一个翻身重新撤到了桌子上,同时在单手想着虚空一抓,一把熊熊燃烧的黑色的火焰长剑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
他的左手也是一抓。又一把漆黑色的火焰长剑。
双剑在手。
陈森然的整个身体以一个完全超脱了物理规则的形态从桌子上弓了起来,像是一只直立起身的蜘蛛一般一弓一跃,手里的双剑交错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了伯纳姆将军。
伯纳姆将军终于是认真了起来,他再度动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轻蔑地只是把手平摊在额前。
他翻掌将那一只手掌握成了拳头,稳稳地对了上去。
他还是没有拔他的剑。(。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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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呤——”当淡蓝色的海洋从城门口淹没过来的时候。
盖伦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因为他认出了,这是伊泽瑞尔的招牌能力。
曾经一击灭杀五千诺克萨斯精锐。
能够将他逼到这一步,说明他的对手绝对不简单。
所以必须要快,否则极有可能产生不必要的变故。
城门,必须拿下。
“快一点,都快一点。”他忍不住一边跑,一边挥舞着大剑朝着后面的密密麻麻的士兵大吼。
那两支可怕的手臂到现在还只是沉默。
城门口洞开。
实在是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将军大人。”泰达米尔不知道为什么,加快了速度追了上来。
“怎么?”盖伦微微皱起了眉头,经过了今天的这一场大战,他已经知道身旁的这个勇力无敌的蛮族之王绝对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家伙。
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而果然……
“你有没有……”泰达米尔语气难得的有些不安的,抬起头看向了黑暗里的城墙,说,“感觉到什么?”
“什么?”盖伦愣了一下,顺着泰达米尔的视线的方向看了过去,黑暗中的巨大堡垒。
那里……
等等……
这是……
就在盖伦想要撤回视线的时候,他猛然感觉到一股隐晦的,但是无比具有拉扯力的力量在那座巨大的堡垒的中心涌动。
那种强大而无可抗拒的感觉,就像是……黑暗本身。
“是什么?”盖伦有些艰难地收回了视线,强迫着自己只看着前方的洞开的城门口奔跑。
他深怕自己再看下去。会不由自主地被那股黑暗拉扯进去。
“我不知道,但是我似乎曾经感觉到过……”泰达米尔不确定地说着,像是在回想着什么,“似乎是……”
“轰——”天空中忽然想起了剧烈的轰雷声。
下一刻,无数道深蓝色的粗壮的电蛇撕裂了黑暗。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之前轰击到了城门口,然后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轻易地轰碎了那些看起来坚硬到不可破坏的城墙,近而继续朝着四周围无边无际的蔓延。
吞噬声音和黑暗的世界。
蓝色的海洋又一次来临。
这一次来临淹没的时候,盖伦他们的心底都是一寒。
同时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今天下午的那个可怕的,强悍若雷的北地男人。
不过他们的这个猜测很快被推翻,因为在那些雷霆的风暴海洋里。响起了一声更加巨大的不似人类的咆哮声:“颤抖于我的咆哮吧!!!”
是沃利贝尔,那个被伊泽瑞尔的蓝色海洋淹没的熊人族战士。
他在这一刻用声音和盖伦以及他带领的熊熊一万多人劈面相逢。
当强光的雷霆海洋散去,尘埃落尽,所有人站在尘埃里看着所有人。
黑夜里的战火在一旁斜照着:仰天咆哮的战熊,冰冷无情的机械人,一夫当关的蛮王。至高正义的将军,冰弓满月的公主,铁拳无情的女警,以及更多更多的隶属于两边的勇士们。
这一场绝世大戏的主角配角路人甲们终于狭路而对。
柴火已经高高架起。
只等烈火。
——————————
“锵——”角度无比诡异的两剑被那一只稳稳的拳头稳稳接住。
伯纳姆将军毫不费力地抵消了陈森然的这一次双剑交击。
但是陈森然却也没有吃到亏,他没有被伯纳姆将军震退,他站在原地,毫不停留地再次出剑。
“锵——”剑再次被挡住。
但陈森然还是在出剑。
不停地出剑。整个人像是陀螺一般,诡异无比的旋转着不停地递出手里的剑,越递越快,到了最后他的手里的剑几乎已经化作了流光。
那流光不断地轰击在那一只稳稳伸出的拳头上,终于让它那似乎牢不可破的防御出现了一点裂痕,因为伯纳姆将军终于伸出了另一只手。
而与此同时,随着剑光越来越快,四周围的那些原本听从伯纳姆将军号令的黑暗反倒是被拉扯到了陈森然的一边,它们不再侵蚀陈森然,而是像水一般地融进了那光一般的快剑里。又在片刻之后随着那剑光泼洒而出。
当剑光到达极致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里已经有一半的黑暗权全部投进了陈森然的怀抱里。
那一半的黑暗聚拢起来,在剑光的引导下,慢慢变成了一条如同黑色的巨龙般的洪流。
洪流轰击向伯纳姆将军的时候,他终于动了动。他的身体朝前微微地倾了一下。
只是一下。
刹那间,那些原本像是散兵游勇一般的剩下的一半的黑暗全部聚拢到了伯纳姆将军的身前,甚至于,在那一刻,连那些原本已经融在了陈森然的剑光里的黑暗都有那么一刻的松动。
这一松动滞缓了陈森然的这一次凌厉攻击,间接的,伯纳姆将军的身前的黑暗借机迅速形成了另外的一条巨龙。
两条巨龙开始在空气里对峙。
陈森然的剑光不停。
整个会议室的时空都开始不自然地扭曲。
没有光,只有暗。
黑暗的巨龙搏斗着,不分胜负,不知疲倦。
陈森然毫不知疲倦,他只是疯狂地出剑,不停地出剑,而他的身上的那些活物一般的魔纹则随着无比高速的出剑也游动的越来越快,两者像是在不停地共鸣一般,让陈森然的身上开始产生一种势。
可怕的势。
那种势让代表着陈森然的巨龙猛然压进了一头。
“有意思,真是很有意思的发现。”伯纳姆将军并没有因为这一头而惊慌,反而发出了惊喜的赞叹声,“我们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研究出的东西,竟然在一个连半成品都算不上的东西身上出现了,真是……让人惊讶啊——”
最后一个啊字落地,伯纳姆将军头上的巨龙猛然出击,以绝对不可阻挡的姿态撕裂了代表着陈森然的那一条巨龙,将还在出剑的陈森然直接轰飞了出去。
“嘭——”严丝合缝的大门被陈森然和携裹着他的黑暗凶狠撞击。
而伯纳姆将军本人已经从座位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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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黑暗里只有一把刀在发出绝对不可能的光亮。
月下美人。
在老杜的手上,坚持着最后的一点不同。
“你当年走了,就不该再回来。”伯纳姆将军坐在永恒的黑暗里,语重心长地像是一个真正的好上司面对经年不见的下属那样,诚恳地说。
“我知道。”老杜握紧刀。
他知道,但他还是来了。
“为了什么?报仇?”伯纳姆将军用一种好奇的口吻问道,没什么杀气,却在黑暗里无端地高不可攀,“可是你已经试过一次了。”
“我可以再试一次。”老杜深呼吸。
而站在他一旁的直接被无视的德尔修则也是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你还是如同以前那样勇敢无畏。”伯纳姆将军赞叹着,像是在黑暗里笑,“为了纪念我们曾经并肩作战,这一次,可以让我留你全尸吗?”
“不必。”老杜吐字。
下一刻,刀光从黑暗里升起。
——————————
强风再起。
见王的吼叫已经落尽。
战火寥落的城门口气氛凝重的像是万千支长箭在弓上,弦已经绷紧的快要爆裂。
没有人再说话,夜色里的眼神对着眼神,狠厉对着狠厉。
绞动着。
空气里似乎都能听得见那种气势交锋的碰撞声。
只差一点火星。
整个战场就能迅速烧起燎原的火。
大家都在等这一点火,屏息凝神,握紧刀剑,不敢逾越一步。
不敢动一步。
这一步太重要,这一步……
“卡拉——”终于有人发了出来。
伊泽瑞尔。
他完全无视整个凝重到空间都快要扭曲的场面。一脚随意地踩开了一块厚实的雪,已经变成了炮口的右手抬了起来,对着沃利贝尔,发射。
“呤——”淡蓝色的奥术能量和空气共振着,发出清脆的风铃般的响声。
风铃声里。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做出了冲锋的动作。
“啪啦——”奥术能量冲击在沃利贝尔尖利雄健的爪子上,被那些还在缭绕的雷霆碾得粉碎。
“噼啪——”雷霆犹自咆哮。
“啪嗒——”第一个人冲出了一只脚。
“啪啦——”像是一声回荡正整个空间的号角。
所有人从黑暗里汹涌而出。
星火燎原。
————————————
“轰——”茫茫的雪山忽然从黑夜里爆开。
一双锋利到了极致的爪子从碎屑尘埃里狂飙出来,撕裂了呼啸而过的强风。
在无尽的长夜里,露出了一双强悍到狂野燃烧的眼睛。
雷尔加尔。
他在脑子里的那些的声音的指引下,不由自主地,完全无法阻止地翻越了不知道多少山峰。奔驰了不知道多远的长路,来到了这里。
这里。
哪里?
历经了无比长远的路程的雷尔加尔丝毫没有疲惫,他有得只是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对于自己的大脑里的那些莫名其妙折磨着自己的神经的厌恶。
火焰?
人?
该死的软弱的人味。
雷尔加尔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在暗夜里燃着战火的地方,闷闷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团浓烈的白气。
他还得走,继续走,去往那个有着很多人的地方。
他的大脑不断地这样提醒着他。
雷尔加尔也懒的在反抗。经过了那一路的奋斗,他成功的弄伤了自己的脸孔,差点将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取下来。
这实在是没得选。
倒不如按照着脑袋里的念头一直走下去,说不定还能够见到那个该死的胆敢控制自己的家伙。
到时候就直接摘下那个家伙的脑袋。
当然,前提是,别让自己去死。
————————————
堡垒之内。
紧闭的大门之外。
一群手握着长剑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员围成一个圈,牢牢地守护在被轰击进了墙面里的陈森然周围。
没有人动一下。就算他们的首领就在一门之隔的黑暗之中生死未卜,他们也没有人流露出一丝的想要上前,靠在门上探听一下的意思。
纪律就是纪律,既然得到的命令是保护陈森然,那么就绝对不能让陈森然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一个军医出身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员站在伤势未知的陈森然旁边,伸出了双手试图将陈森然从强力拉出来,进行治疗。
但是他仅仅只是触碰了一下陈森然那只魔纹如蛇的手臂一下,就像是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他的手被灼伤了一大块,不知名的高温从陈森然的手臂上流窜出来,将他的算得上坚韧的皮肤破开了一大块。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立刻在空气里弥漫。
陈森然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奇烫无比。
但是他没有放弃。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一个同袍,扯下了身上战袍的一块布,示意他一起动手。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草行动物在爬动。
空气里忽然起了浓烈的寒气,一股强烈的寒意涌上了他的背心。
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同袍想要开口问。却发现对方的盔甲上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不对劲。
他知道不对劲。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潮水般的寒冰在他开口之前将他整个人都冻结了起来。
整个火焰低垂的长廊都在一瞬间被冰霜冻结。
连那烧着的火焰都不例外。
一个浑身的每一寸血管里都像是在流淌着冰霜的女人从长廊的尽头走来,她抱着一个精致的女孩,脸上带着笑。
不谄媚,不妖娆。
丽桑卓。
丽桑卓步调缓慢地走过了那些连剑柄都来不及握紧就被冻成了冰霜的人们,来到了陈森然的面前。
整个长廊,或许也就是陈森然所处的地方没有被冻结。
一股强大的热量围绕在陈森然的身周,将一切的想要侵蚀他的冰霜都融化殆尽。
丽桑卓满意地看着热量冲天的陈森然,缓缓凑到了他的身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多么令人陶醉地味道。”
果实成熟的味道。
丽桑卓笑着将一只手搭在了陈森然的手上,没有灼烧,也没有冰冻。
只有无穷尽的魔纹在疯狂扭动。
像是做着垂死的挣扎。(。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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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暗夜中的刀剑狠狠绞杀在一起,混合着那些低沉的吼叫迸发出了浓烈的火星。
风更强。
所有人在强风里咬着牙,抵着刀交汇在城门的正中央,谁也不肯退一步。
每个人都在冲锋,为了突破,为了击退。
鲜血开始流淌。
城门口的火焰将每一个人的脸孔都拉扯的辽远漫长,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只有生命在不断地流逝流逝流逝。
命运的大火熊熊。
熊熊的大火里,命运舞台上的主角们也各自出击。
“拦住他,伊泽瑞尔。”盖伦冲锋在前,凶狠地一剑将一个熊人族战士斩成了两半,鲜血像是泉水般喷涌向他的面孔。
他在喷涌的血泉里朝着伊泽瑞尔大喊。
伊泽瑞尔没有犹豫地对着同样在咆哮着撕裂着试图阻止他前行的德玛西亚冲锋队员的沃利贝尔的后心,连发了三发蓝光汹涌的奥术能量。
迅捷轻灵的奥术飞弹在一瞬间到达了熊人族勇士的背心,让他不得不延缓了冲锋的速度,反身双掌雷光咆哮着连接了三记奥术能量。
三发奥术能量没能给沃利贝尔造成任何的伤害,但是至少牵绊了他足足半分钟。
半分钟。
半分钟的时间让原本就冲势汹涌的联军在盖伦和泰达米尔这两支利矛的带领下,足足前进了五码。
五码。
整个城门的纵向长度也只有三十码不到。
双方的起点是城门的中央。
五码的距离近乎于将整个局势的天平朝着联军方向狠狠拉扯了一半。
胜算已经很大。
凛冬之爪的人马在联军强烈的冲击下已经有些难以支撑,而在他们的背后的那些影影幢幢的黑暗里更是有不知名的援军在源源不断的涌出。
沃利贝尔也还是没有摆脱伊泽瑞尔的缠斗。
胜利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去杀了他。”沃利贝尔也是察觉到了不妙,再次挡下了伊泽瑞尔的两发奥术能量之后,猛然反身冲锋。同时嘴里大吼着。
他吼得是兔子先生。
兔子先生抹了抹脸上的血,二话不说的提着刀朝着伊泽瑞尔冲了过去。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兔子先生,伊泽瑞尔不慌不忙地连发了三发奥术能量,同时利用奥数迁跃避过了十几把斩向他的长刀。
四散的蓝色的奥术能量将围杀伊泽瑞尔的人全部射了个通透,唯有兔子先生凭借着强大的身体硬抗住了伊泽瑞尔的攻击。并且不退一步地继续朝着伊泽瑞尔落脚的地方冲锋。
伊泽瑞尔没有再退,抬手朝着疯狗一般的兔子先生发射奥术能量。
一发,两发,三发。
到了最后他抬起了两只手,火力全开。
淡蓝色的奥术能量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朝着兔子先生冲过去。
直至将他整个淹没。
“呤——”空气里满是风铃响过的余音。
那余音甚至暂时盖过了震天的喊杀声。
蓝光渐渐散去,冲锋的兔子先生已经不在。只留下一堆雪雾在空气里缓缓地飘着。
伊泽瑞尔停下了射击,他也没有再趁势对着已经冲到了前线的沃利贝尔攻击。
他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如同拉弓的动作。
一道淡蓝色的巨大能量斩出现在了他的双臂之间。
空气里又响起了浓郁的风铃声。
无尽能量斩,终极。
对着成堆的凛冬之爪和熊人族战士。
该结束了。
“等一等。”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喊。
是谁?
——————————
是谁?
无尽的意识的海洋里,已经被逼退到了无比狭窄的角落的陈森然仅剩的意识缓慢地思考着。
身体原本已经被势不可挡地黑色的虚空彻底地吞噬。火焰的国度已经沦陷。
只剩下最后的王都,最后的一颗心脏还在持续的跳动。
虽然只是一颗心脏,但是那些肆虐的虚空的能量却是迟迟无法攻破。
每一次奔腾着的黑色的火焰冲向心脏的时候,都会被心脏强烈的跳动全部震退。
局势在不断的攻防间陷入了僵持。
但就在上一刻,有一股无比强烈的能量冲入了陈森然的身体。
在那些黑色的虚空还来不及反应之前,就直接吞噬了一大片的领地。
那是一股霜白色的,像是流动着的冰寒的能量。
它霸道。直接,无可阻挡的比那些黑色的虚空更强烈。
分散的虚空能量根本就不是那些冰霜的一合之敌,仅仅三息时间,那些霜白色的能量就抢占了一半的领土。
虚空能量无奈之下只能收缩了起来,凝成了一支尖利的矛试图与那些冰霜争锋。
但那些冰霜实在太过锋利,黑色虚空还是节节败退。
直到退到了那一刻心脏附近,那些霜白色的能量才停滞了下来,它终于是遇到了劲敌,冲击着那颗孤单的心脏,却是怎么也拿不下来。
而那些虚空能量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卷土重来,和那两股能量绞在了一起。
三股能量,冰霜,火焰,虚空。
难分高下。
“恩?”冻结的长廊里。一直抓着陈森然的双臂像是在吃着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微微闭上了眼睛的丽桑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身上的魔纹已经渐渐褪去,渐渐被冰霜覆盖了的陈森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她的手上加了一分力。
整个回廊的空气再一次下降。
寒霜侵袭。
寒气漫上了陈森然的脸孔,漫上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睫毛。
安妮的睫毛。
一直沉睡在丽桑卓怀里的女孩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依旧纯澈,轻灵。
没有一丝杂质。
她看着快要并冰霜侵蚀的陈森然的脸,像是在无声地说:
“小森森,你来了呢。”
小森森,你来了呢。
无边的意识之海中,即将被大浪吞没的陈森然的最后一点灵光猛然睁眼。
是啊,我来了呢。
即将要被冰霜完全覆盖的陈森然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里的那三股力量的斗争到达了极处。
三股能量同时绞在一起,猩红色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噗通——”
陈森然的身上忽然燃起了漆黑色的火焰。
“噗通——”
陈森然的身上又忽然起了浓郁的冰霜。
“噗通——”
那些蛇一般的魔纹重现。
“噗通——”
猩红色的血丝也在陈森然的皮肤表面出现。
“噗通——”
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大。
“噗通——”
越来越快。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噗通!!!”
整个世界像是都颤抖地跳动了一下。
“嘎啦——”
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陈森然身上的火焰徒然高涨。
下一刻——
陈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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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
伯纳姆将军睁眼。
在那一把刀斩破了黑暗冲到他面前之前。
拔剑。
漆黑之剑。
他终于动用了。
但也只是动用,他根本就没有拔剑的意思。
他只是缓慢地将剑从那一张长桌之上拿了起来,挡在了面前。
这一剑挡得是那样的缓慢,但那漆黑的长剑套着漆黑的剑鞘,却像是拉扯尽了所有的黑暗,将那一把刀的前路压得只剩下这一把剑。
代表了整个黑暗的剑。
不可击败之剑。
长刀斩上长剑。
本该是惊天动地的一击,却意外地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所有的惊涛骇浪就像是完全被黑暗吞噬了干净。
那原本无可阻挡到可以横斩一切的长刀斩在漆黑的剑鞘上。
不再前进。
狂猛的力道被漆黑的剑鞘消融的干干净净。
犹如泥牛入海。
“你还不明白吗?”伯纳姆将军单手执着剑,像是遗憾地叹息说,“你不可能杀死我的,当年不能,现在更不可能,不管是试一百次,还是试一千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我就试一万次……”老杜提刀,低语着蓦然咆哮着出刀,“一百万次!!!”
刀剑再交。
“只要……”老杜狠狠抵着那一把稳得像是整个世界的漆黑长剑,咬着牙齿看着那一张隐没在黑暗里漆黑面孔。低吼着,“我还活着。”
只要我还活着。
老杜收刀再斩。
无尽的黑暗里。只有这一个曾经落荒而逃的男人不停地出刀。
像是唯一的,刺目的光。
——————————
等一等。
这一句话虽然不响亮,但是却恰好让所有人在无尽的呐喊和厮杀中听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一句话的发源地。
原本钢铁交击的战场暂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战火还在烧。
说话的人站在战场的边缘,稀疏的光亮只能勉强照到这个人的脚,没有人看得清这个人的脸。
但还是有人认出了她。
从她的声音。
瑟庄妮。
一个绝不该出现的人。
“王!!!”所有的凛冬之爪的战士都吼叫了起来,气势震天。
瞬间就将被打得节节败退的衰弱士气拉了回来。
而联军当中原本摄于杰斯的药物的控制的雪山联盟的人,也是动摇了起来。不再朝前冲,而是朝着身边的前一刻的战友看了过去。
原本蓄势待发,蓝色的风暴已经在手上凝聚的伊泽瑞尔也是停了下来,看向了瑟庄妮,他的那颗因为机械化而已经长久没有太多的波动的心,忽然难得的不安了起来。
非常的不安。
局势在一刹那陷入了某种微妙的状态。
没有人再厮杀,甚至连呼吸都放低了一些。
生怕破坏了这一刻的压抑。
“等什么?”最先开口的是盖伦。他提着剑,任由着那些血肉在剑上滑落。
本来他已经攻入了最后的一段路,只要再给他一点点的时间,城门口,这个至关重要的点就是他的了。
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但是现在瑟庄妮这个绝对的变数阻挡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他打算……不顾一切。
“不要冲动。”再次出现以后,就一直表现得沉默寡言的伊泽瑞尔忽然开口。就像是看穿了盖伦的想法,他的语调虽然依旧平稳,但语气明显已经有些焦急。
他是真的,越来越觉得不安。
到底……
“伊泽瑞尔先生,你果然是猜到了吗?”瑟庄妮再次开口。带着种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口吻,缓缓说。“等什么?当然是等你们见一个人。”
一个人,谁?
脚步声从瑟庄妮的背后响起,四只脚,两个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站到了瑟庄妮的旁边。
光还是没能照到那两个人的。
但是盖伦的瞳孔已经在急速地收缩。
因为他已经从那四只脚认出了那两个人。
奥拉夫,还有凯特琳。
再加上瑟庄妮。
三个人,三个绝对不该站在一起的人。
“盖伦将军,我亲爱的盖伦将军,您已经猜到了吗?”瑟庄妮还是在用那种不紧不慢地语气说话,“没错,亲爱的凯特琳小姐,她现在就和我们在一起。”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照不到脸的两个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凯特琳在前,奥拉夫在后,忽明忽暗的火焰照着凯特琳的沉默和奥拉夫北地战神般冷硬面孔上的漠然眼神。
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
就像是一头驱赶着绵羊的孤狼。
“你想怎么样?”伊泽瑞尔开口,还是没有太多的情绪,但是那种近乎一个字一顿的说话风格,已经表明了他的情绪。
愤怒,不安。
“所以说你果然是喜欢着我们的凯特林小姐吗?”瑟庄妮走到了凯特琳的身旁,一边揉搓着凯特琳那沾着点细雪的柔顺长发,一边看着伊泽瑞尔笑得意味深长地说,“你说呢?你知道我要什么?”
“杀!!!”盖伦蓦然爆吼,在这个气氛微妙,一切都悬而未决的时候。
他的剑已经准备好,只有不到十码的距离。
只要冲锋。
那么一切都将来不及。
一切也将来得及。
他的手里的长剑毫不停留地从空中滑落,一剑斩断了还在他面前喘着气等待着命令的凛冬之爪战士的脖子。
鲜血和脖子被斩断的可怕声音一起在死寂的城门口抛飞起来。
战端重启。
一切被重新激活。
战火再度燃烧。
联军士兵再一次跟着盖伦朝着前方冲锋。
而凛冬之爪的士兵和熊人族的战士也是在一愣之后拼死抵抗。
“你们这群蠢货,没看到我?”瑟庄妮大吼,对着那些一时间没回过神又开始朝前冲锋的雪山联盟人。
这一吼之下,那些人总算反应了过来,只迟疑了一下就对着身边的人开始挥刀。
盖伦此时已经没有办法顾忌后面的战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对着前方挥剑。
挥剑,挥剑,挥剑!!!
“撕拉——”
长剑破空,撕裂火光。
“不要停下!!!”盖伦举剑,大声咆哮——
“伊泽瑞尔!!!”
瑟庄妮几乎和他同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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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奥术能量没有对盖伦造成任何伤害。
他反手一剑逆着夜风将那一颗蓝色的奥术球连着面前的那一颗上好的人头一道斩了下来。
鲜血在风里飞溅。
盖伦擦了把脸上的鲜血,抬眼看了一眼远处遥遥瞄准他的伊泽瑞尔,没有露出太多的愤怒和意外,只是平静地举起了剑斩向了另一颗脑袋说:“伊泽瑞尔,我尊重你的选择,因为换做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没有人应该失去心爱的女孩。”
“谢谢。”伊泽瑞尔道谢,同时手中的蓝色奥术能量再次爆发。
“但是……我一定会杀了你。”盖伦毫不客气地再次连人带着那爆发的奥术能量一起斩破,爆裂的鲜血和肆虐的能量让盖伦的脸孔在无尽的黑夜里有种别样的狰狞。
他提剑踏步,夜风带起他猎猎的披风,他在风里指着伊泽瑞尔向所有人吼叫:“因为,你在与我为敌!!!”
这一声咆哮震彻整个天地,让刚刚兴起反抗的雪山联盟人又是一滞,而那些开始受到反抗压力的联军人马则是气势徒然一紧。
瞬间又向前压了一码。
还剩下七码左右。
情况对于瑟庄妮来说很不乐观。
她斜斜看了一眼奥拉夫,将手里的巨大链锤搭在了凯特琳的肩膀上。
奥拉夫会意地收回了自己的斧子,转头奋力地朝着盖伦地方向猛然一掷。
“乌拉——”沉重而粗粝的斧头破开风声,接连无差别斩杀了好几个雪山联盟的战士。凶狠地带着鲜血冲到了盖伦的面前。
和他的无畏大剑发出了一声低沉地交击声。
“盖伦——”奥拉夫眯着眼睛遥遥地看着他,“你的对手……是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奥拉夫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一般朝着盖伦猛扑了过去。
而就在他的整个人高高跃在空中的时候,伊泽瑞尔的手上也开始亮起了蓝色的海洋。
风铃声再次淹没了所有的呼喊。
但就在这一刻——
————————————
“轰——”
老杜的刀终于撞上了伯纳姆将军的剑。
“轰——”
陈森然身上的烈焰终于包裹了丽桑卓。
“轰——”
黑暗的大海吞没了无助地小舟。
“轰——”
炽热的火焰燃烧向了残忍的冰霜。
“轰——”
“轰——”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穷尽的巨响和不可阻挡的力量开始到处肆虐。
就像是被打开了枷锁的恶魔。
强猛的冲击从两个方向一同冲向那一扇分割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的门。
大会议室的门。
漆黑和烈焰在同一时刻,不约而同地一起汇聚在了一个点,将那一扇看似牢固的门撕裂的干干净净。
绝对的黑暗和漆黑的烈焰交汇在了一起。
两个世界开始进行快速的融合。
不知名的光笼罩了整个世界。
剥夺了整个世界的所有的一切。
只剩下一声凄厉的女人的惨叫和长刀划破风的声音。
无尽的轰鸣响了很久才散去。
当光落尽。
原本封的牢不可破的堡垒已经被击打的千疮百孔,其中一道最大的伤痕从大会议室一直贯通到陈森然坠落的地方,直通外面风雪的夜。
像是被一把无与伦比的长矛一刺而过的恐怖奇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剑,吃惊地望着城门上方,像是还没有从刚刚的那些剧烈轰鸣中清醒过来。
他们拼命地仰着头望。但是看不到什么,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坚挺而略显沧桑的背影。
老杜。
他拄着刀,在缺口的边缘。
有风雪吹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肩头。
“你输了。”伯纳姆将军终于不再坐在他那张椅子上,他收了长剑,提着,一步一步从会议室的尽头走来。
一旁的崩塌的废墟里。德尔修挣扎着爬了出来,胡乱地提着刀,再次朝着伯纳姆将军冲锋。
伯纳姆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任由他冲过来,然后被无尽的黑暗击倒。
“扑通——”德尔修倒在地上,却还在拼命地挣扎。他一边挣扎嘴里一边还在说着什么:“还没……”
似乎是……
还没完呢……
“还没完呢。”老杜低垂着头,嘶哑着喉咙,抓着刀柄,颤抖着想要站起来,“我……还没有死去啊!!!”
“我……还有力气啊!!!”
“这不过……仅仅只是。区区的第三十万次啊,我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次啊!!!”
“阿萝——”
“阿萝死了很多年了。”伯纳姆将军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你该忘记她的,因为你杀不了我,这是种痛苦。”
“不……不!!!”老杜还在咬着牙拼命想要站起来。
伯纳姆将军也不去阻止他,他提着剑,站立在老杜的身旁,静静地看着缺口之外的漆黑的雪夜以及城下的那些还在仰望的人们。
像是一个绝世的君王。
很久之后,他叹了口。
“老实说,我真怀念你当年挥刀的时候,真像我的一个……很老的,老朋友。”
叹息声落下,无声的黑暗朝着老杜包围。
“安息吧,我说过的,要给你留一具全尸的。”
黑暗彻底包裹了老杜。
“阿萝……”他低声念。
“腾——”一道汹涌的烈焰忽然从边缘的缺口涌了上来,一下子撕裂了那些包裹着老杜的黑暗。
下一刻,土石融化。
黑色的火焰像是潮水一般从下面冲了上来。
潮水之中,陈森然沐浴着熊熊黑炎,整个人身上流淌着肆虐的蛇般的黑色魔纹,猩红色的血丝在他的眼睛里划过。
他带着那些无尽的暴虐和疯狂,提着那一把属于易大师的翡翠长剑,缓缓地升到了最高的天上,将剑尖对准了伯纳姆将军。
像是一尊神。
一尊嗜杀的神。
————————————
而与此同时。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堡垒之内。
那个阴暗的房间里。
斯维因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肩头的乌鸦叫了一声。
在绝对的黑暗里,像是某种吊诡的前奏。(。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ps:吐槽一句,现在的盖伦真他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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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城门之下,盖伦率先反应了过来,提剑就将面前的一个还在发愣的家伙连人带剑给砍翻了。
“拦住他!!!”奥拉夫也是反应不慢,见到盖伦冲锋就拾起了地上的斧子拦了上去。
其他的人也是终于在这两个狂野的男人的战号里清醒了过来,各自找准了应该杀死的目标。
再次生死相搏。
而在高天之上,对峙还在继续。
如神的男人执着死去的故人的长剑,死死地盯着他誓杀的敌人。
他的眼神暴虐,杀气,却又带着种魔性的冷漠。
黑炎烈烈,直烧的整片漆黑的天空都产生了可怖的扭曲。
“真是完美的杰作。”伯纳姆将军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些涌动在四周的杀机,他看着缺口之外的天空良久后叹息。
也不知道是在叹息夜空之美,还是陈森然的狂暴。
高空风声大。
大风声里,有残落的雪落在了伯纳姆将军的肩头。
白的雪,黑的甲。
在四周围的那些幽幽地火光里有种异样的美丽。
伯纳姆将军伸出手掸了掸肩头积雪,看了一眼四周围的浓的将那些飘雪都碾成了粉末的杀意,朝着缺口之外的无边雪夜缓缓地踏出了一只脚。
这一步踏出,却是没有坠下去。
伯纳姆将军整个人像是踩到了什么空中阶梯一般,顺着那空寂的雪夜又迈出了第二只脚。
陈森然还是没有动手。他伫立在高天上,注视着伯纳姆将军一步步登天。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伯纳姆将军在空中缓缓而行。如同闲庭信步般踏出了十二步,堪堪站立在了陈森然的对面。
风声更大,吹起了缺口之内的火光,照耀着高高伫立在天上的两个人,拉扯着他们,朝着地上投下了两个绝世的剪影。
“翡翠梦境,我记得这把剑。”伯纳姆将军看着陈森然手里的那一把翡翠长剑,缓缓说。“十年前,我和你的老师第一次对剑,那时他也是如你一般杀意滔天,也是用这把剑,那一战我以一剑之威小胜,十年过去了,真是怀念啊。”
陈森然不知道是有没有听懂。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将手里的那把叫做翡翠梦境的长剑侧划到了边上。
一个最为古老的斗剑礼。
“很好,你现在确实有资格让我拔剑了。”伯纳姆将军点头,将手搭在了剑柄之上,“我希望你的风采如他一样,不要……叫我失望。”
陈森然还是不答,他手里的那一把翡翠之梦却是越来越亮。翡翠色的绿光伴随着那些燃烧在他的身周的漆黑的火焰,绞在一起。
犹如灭世的风暴。
那风暴一下子展开,一瞬间就吞没了零星的火光和黑夜直卷向了持剑不动的伯纳姆将军。
伯纳姆将军还是不动,他还是保持着那个拔剑的姿势,没有任何惊慌。恐惧,害怕地缓缓拔剑。
剑拔出一寸。
在风暴彻底笼罩之前。
一寸剑。
一寸黑暗。
一寸黑暗从幽深的剑鞘里漏出来。在一刹那布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将所有来袭的风暴牢牢地挡在了伯纳姆将军身前一寸。
伯纳姆将军继续拔剑,不紧不慢。
那张网也不紧不慢地张开,虽然那灭世的翡翠风暴狂烈,却生生被扼住了脚步。
甚至还在一寸寸地朝着陈森然的方向收缩。
陈森然猛然低吼了一声,暴虐的双眼里血丝乍现,全身上下的魔纹如同大海般翻涌奔腾。
黑炎再烈三分。
翡翠色的剑意重新撕裂了那张无声无息的漆黑大网,朝着伯纳姆将军反攻一寸。
伯纳姆将军依旧不动,他的手里的长剑已拔到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在漆黑的夜里如同一只恶鬼般疯狂燃烧自己的陈森然,微微点了点头,说:“风采不弱易之当年,足够受我一剑,赐教。”
赐教两个字一落下,伯纳姆将军不再缓缓拔剑,他的人朝前猛然一挺身,剩下的半把剑骤然出鞘。
顿时黑暗狂涌,原本只是一丝丝一缕缕的黑暗铺天盖地地朝着陈森然冲了过去。
那些上一刻还凶狂如斯的翡翠剑意直接被撕成了碎片,陈森然在转瞬之间被像是代表了整个世界的黑暗吞没。
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杀意暴虐。
风又继续吹,火光斜照。
伯纳姆将军在高天之上叹了口气,缓缓将剑送回剑鞘。
但就在他将剑插回了一半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
他缓缓看向了原本陈森然站立的地方。
原本应该已经被无尽的黑暗撕裂成了碎块的陈森然还活着。
那些围杀他的黑暗围拢在他的周围,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它们把他包围了起来。
此刻更是在漆黑的雪夜里诡异地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起有规律地跃动。
像是一颗无比诡谲的心脏。
或者说——茧。
漆黑之茧。
不知道将会孕育什么东西的茧。
伯纳姆将军将剑重新送回了鞘里,持着剑仍旧站立在原地,看着那颗茧。
没有动。
他没有斩碎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的意思,反倒是像要看看最终会孵化出什么来。
风声依旧狂大。
狂大的风声里,城门口的流血声还是在飞溅的和风声一样好听。
随着伊泽瑞尔的倒戈,奥拉夫的加入,原本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凛冬之爪部队顿时打了回去。
再加上联军当中的雪山联盟战士的倒戈,导致盖伦带领的冲锋部队和后续部队脱节严重。
一时间,联军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带头冲锋的盖伦和泰达米尔更是有好几次差点被合围孤立。
“其实你不用愁眉苦脸,这一战之后,整个弗雷尔卓德都是我的。”瑟庄妮看一眼不远处的战况,又看了一眼眼前沉默寡言的大筹码,笑起来说,“我们也算共患难过,到时候我可以和你们皮尔特沃夫结盟,到时候,你跟伊泽瑞尔绝对不会分开的。”
凯特琳不说话,她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坚硬冷漠的钢铁背影默默发怔。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猩红色的眼眸在黑暗里盯着所有人的背影一闪而逝。(。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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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差不多了。”斯维因站在堡垒之内的某堵墙后面,透过一个隐蔽的小孔,看着堡垒之下的那些血腥搏杀,自语着抚了抚自己肩头的乌鸦。
在他的身后站满了那些从诺克萨斯急调而来的隐藏的暗杀队成员,他们沉默着,按着自己还未出鞘的刀,就像是一群蓄势待发的恶魔。
堡垒之下的厮杀已经进入到了尾声,不论是联军一方,还是瑟庄妮的那一方,都是死伤惨重。
唯一的一点不同大概就是,盖伦始终没能冲进城里,瑟庄妮占据了一点点的优势。
但这一点点的优势不值一提,只要……
斯维因一挥手。
只要他一挥手,他的身后的那群恶魔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降临堡垒之下的那一片流血之地。
然后,摧枯拉朽。
胜利……
斯维因的嘴角再一次扯出了一个凉薄的弧度。
他的手高高的,在昏暗的房间里举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高天之上。
那一颗包裹着陈森然的漆黑之茧的孕育似乎也进入到了最后的关头。
如同活物一般的黑暗剧烈地跳动着。
像是茧里的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伯纳姆将军还是拄剑站立在高空之中,一动不动。
雪又一次落满了他的肩头。
如果单单就是这么看着,而撇去他和陈森然之前的那些你来我往,那么他简直就如同那一颗漆黑之茧的最为忠诚的卫士。
茧跳动的越发厉害。
它一张一吸着,像是在拉扯着四周围的那些黑暗。
随着它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那些黑暗朝着那颗茧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了最后,以那颗漆黑之茧为中心,附近几百码的天空都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
黑暗仍旧是黑暗,但黑暗也不再只是黑暗。
它们被凝聚着,抽离着,围绕着那颗还在不断加速的漆黑之茧。诡谲的心脏,形成了比黑暗更加纯粹的东西。
黑暗本源。
“黑暗本源。”伯纳姆将军低声念出了这个词,整个扭曲的天空里,也只有他站立的地方还是原来的样子。
黑暗平静,只是不再有雪落下。
“黑暗本源。”他又一次重复这个词,话语里没有激动,兴奋。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但一个词足够他说上两次,已经足以说明,这个词所代表的东西有多那么重要。
重要的甚至让伯纳姆将军忍不住微微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剑柄。
这个动作带动了他的肩膀,以至于他的肩头的积雪被震落。
被震落了一点点。
一点点的积雪从他的漆黑的肩头落下。
缓缓落下。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那剧烈跳动的心脏的节奏,缓缓地从伯纳姆将军的那一片领地,落向了那些在拼命扭曲着的黑暗里。
“簌簌——”落下的积雪和扭曲的黑暗碰撞着发出了一声不大的响声。
像是一片薄雪落地。
就在这一声落雪声想起来的时候。那一颗跳动的简直快要爆炸的漆黑之茧忽然停了下来。
那种骤然乍停的突兀让整个扭曲的空间都有那么一瞬的窒息。
有一种可怖的毁灭感在一刹那弥漫向了整个世界。
漆黑之茧猛然膨胀了起来,一丝丝的如同血脉一般的线条从不知道的地方在一瞬间布满了整个茧。
整个茧在那一刻就像是一颗即将裂壳的蛋。
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有什么从里面出来。
风依旧在吹。
堡垒之下的厮杀依旧在进行,盖伦喘息着再次挥舞着无畏大剑斩下一颗人头,奥拉夫不甘示弱地同样斩下一颗人头,艾希射箭。蛮王提刀。
堡垒之内的斯维因猛然挥手。
无穷尽的黑甲武士倾巢而出。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在下一刻,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下一刻……
“卡拉——”一丝轻微的碎裂声在风声凛冽的高空之中响了起来。
漆黑之茧裂开了一丝缝。
有浓郁的如同黑暗般的火焰从那些缝里露出了一点。
一点火焰落了下去。
一点火焰落下的那一刻,一只像是完全由冰霜构成,连血液都是冰霜在流动的手臂从无尽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伸了出来,朝着那一颗漆黑之茧。
就像是摘取一颗熟透了的果实。
那一只手无比的迅捷,几乎是一眨眼间就到了那一颗茧的一码之前。
完全不需要计算,根本连一个呼吸。不,半个呼吸都不用,那一只手就可以轻易地摘取那一颗果实。
就在这一刻,一直伫立在高天之中,如同一尊雕塑般的伯纳姆将军动了。
动的同样的毫无征兆,只一息,就出现在了那一只手前。
他还是拄着剑。垂着头,肩头的积雪依旧。
就如同亘古以来就站立在那里,从未动过。
那一只手重重地和伯纳姆将军手里的剑的剑鞘碰在了一起。
没有发出光。
没有发出热。
没有别的什么。
只是交击,分开。
“让开。”丽桑卓收回了自己冰霜流淌的手臂。看着拄剑横空的伯纳姆将军,话语冷的和她的身体一样。
“你想要什么?”伯纳姆将军不动,话语平静。
他的背后的茧又发出了一声裂壳声,破茧的时间不远了。
“我说,让开。”丽桑卓怀抱着那个还在沉睡的女孩,全身上下开始浮起璀璨的寒霜。
“告诉我你想要的。”伯纳姆将军根本没有被那些渐渐吞噬天空的寒霜吓到,他的四周围同时浮起黑暗。
比之他的身后那些更加纯粹的黑暗。
破壳声更加响亮,孵化只在倏忽之间。
“伯纳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而你不同。”丽桑卓忽然收回了那些澎湃的寒霜,只是看着伯纳姆就那么平静地说。
她虽然没有说完,但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什么都没有,完全可以拼了命,而伯纳姆将军你拥有一切,你舍得吗?
值得吗?
“正因为我拥有一切,所以有些东西,我不给你,你不能抢。”伯纳姆将军还是不动,话语说的平静。
却平静地像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破壳声再烈一分,有些东西稍纵即逝。
“你不让?”
“我不让。”
高天中的风声呼啸,绝对的漆黑和绝对的寒霜对视着。
场面有那么一刻的死寂。
死寂只持续了一刻。
下一刻。
“伯纳姆——”丽桑卓猛然厉啸了起来。
随着她的厉啸,无穷尽的冰霜在一瞬间弥天漫地地全部朝着伯纳姆和那一刻漆黑之茧涌了过去。
而就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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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达米尔!!!”盖伦斩开了一朵朝着自己正面袭来的如花黑炎,四顾咆哮。
漆黑的火焰已经吞没了所有人,盖伦已经看不到他的军队,也看不到他的敌人。
他只能通过吼叫来寻找可能存活的友军。
但是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只有更加汹涌的火焰和刀剑。
不知从哪里来的刀剑。
它们从各个诡谲的角度刺向了盖伦的要害之处。
盖伦不得不提剑去挡。
但这一挡之下却是引来了更多的刀剑。
它们密集地进攻,整齐地收放,浓烈的比那些火焰更加凶猛。
盖伦连退了三步,虽然他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但是他感觉到了一丝凝重的压力。
那些刀剑沉稳而冷漠,每一次进攻都不留余地,盖伦能够感觉到那些持着刀剑的人身上同样有火焰在燃烧。
但是他们进攻的一丝不苟,仿佛完全不受那些火焰灼烧的影响。
这种可怕的自制力和执行力让盖伦想到了一个名字——
诺克萨斯暗杀队。
他的老对手。
斯维因,终于动手了。
“斯维因!!!”盖伦挥剑又一次逼退那些来自漆黑的无尽火海里的攻击,同时长剑一挺将一个来不及退走的人一剑穿刺了心脏,他把那个人高举了起来,在漆黑的火焰怒声咆哮。
斯维因没有回答,他站立在战场之外,吞天漫地的火焰没有能够剥蚀他,一圈惨绿色的光华在他的身周不断地重生湮灭保护着他最后的一点立足之地。
他像是能够看得清那被黑炎包围的地狱战场一般,冷漠地指挥着身后的那些同样被黑炎侵蚀的黑甲暗杀队员朝着盖伦不断地冲锋。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盖伦。
虽然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遮天黑炎打乱了他大部分的计划,但也帮他完成了大部分的计划。
这一战后,无论是弗雷尔卓德的势力,还是德玛西亚的势力。都将受到致命的打击。
如果到时候整个德玛西亚的骄傲,德玛西亚军方近十年最伟大的英雄德玛西亚之力盖伦再阵亡了的话……
那么,一切都将会变得无比美好。
斯维因再度挥手。
诺克萨斯暗杀队再次前冲。
漆黑色的火焰裹着漆黑色的铠甲,他们就像是一群黑炎化身的死神。
盖伦再次挥剑斩下一个试图斩下他头颅的暗杀队成员。
他重重喘了口气。
他有些累了。
白天一天的厮杀早已耗去了他大部分的力气,如今那无处不在的黑炎已经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再对上那同样无处不在的狠厉刀剑,他的心底闪过一丝无力。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联军近两万多人全部都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
活下来的绝不会多。
但他也知道瑟庄妮同样败了。因为她的人马也全部在这一场火焰的侵袭范围之内。
所以如果往前冲,冲出火焰的燃烧范围的话,一切……
也许还有可能!!!
“随我冲锋!!!”盖伦第不知道多少次举起大剑,在无尽的大火里向着四周围咆哮。
火舌蔓延,而剑锋如雷。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无尽的黑暗从伯纳姆的剑尖蔓延,在他缓缓提剑的那一刻朝着浑身魔纹如血的男人涌了过去。
铺天盖地。
碾碎一路的黑炎和虚空。直要将一切的不同的色彩全部同化。
但那个魔纹如血的男人却是看都不看一眼,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然后身形狂动。
一瞬间从原来的位置出现在了还在缓缓提剑的伯纳姆将军面前。
他碾碎了黑暗,无视了一切的挤压的规则和时空的限定。
他只是动,然后出剑。
所有的上一刻还在全世界游动的漆黑火焰都在这一刻急速冲向了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之上。
剑吐火如龙。
仅仅一刹那,所有的黑炎都像是聚集在了那一把翠绿色的长剑之上。
一剑,一世界。
翠绿色的长剑轻易地穿透了那些似乎可以阻挡一切的黑暗。
只一剑,就刺向了伯纳姆将军的眉心。
伯纳姆将军还在提剑。他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像是在悠闲地等着那一剑的到来。
直到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携裹着全世界的黑炎碾碎了一切黑暗,到了他的眉心前半寸的时候。
他才堪堪反手,将手里的漆黑色的长剑挡在了面前。
“叮——”清脆到不可思议的交击声响彻在无尽漆黑的世界。
像是照进了一缕不可思议的光。
如魔的男人被震退了一步,他的那些紧随他的黑炎也在这一退之下有散了开去。
而伯纳姆将军还站在那里,不动,不悲,不喜。
从始至终。他就像是只反手挡了一剑,就击退了那绝世的一击。
优雅的,简直如同在做着最标准的贵族剑技展示。
“腾——”对于这样的失败,如魔的男人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没有吼叫,也没有愤怒,他只是在眼睛里多加了一些涌动地戾气后——
再出剑。
全世界的黑炎再一次朝着他聚集而去。
如魔的男人挺身踏步,手里的翠绿色长剑再一次——
吐火如龙。
一剑。一世界。
第二个世界,轰然压向了伯纳姆将军。
这一次他还是在等,他的手就放在那里。
他似乎坚信着这一剑还是能够被自己面前的这一把漆黑之剑击退一般。
不动。
不动如山。
“叮——”长剑再一次交击。
结果还是一样。
如魔的男人还是退了一步。
但仅仅只是退了一步,他退下这一步之后没有做任何的停留。
他再次出剑。第三剑。
第三剑冲击到那一把如山的漆黑长剑之上。
“叮——”伯纳姆将军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叮——”第四剑。
“叮——”第五剑。
“叮——”第六剑。
“轰——”山崩。
第六剑的时候,不动的高山终于崩塌。
伯纳姆将军被毫无征兆地直接从虚空之中击向了地面。
一路上黑暗破碎。
黑炎再一次吞噬了一切,君临大地。
如魔的男人站在高天之上看着那个一路直被轰击进了那一座已经被黑炎舔舐的摇摇欲坠的堡垒里的男人。
身形再动。
黑炎再涌
斩尽杀绝。(。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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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加尔闻到了浓烈的人和火焰的味道。
烧焦味。
他的脑袋终于不疼了一点,因为他的目的地已经在眼前了。
眼前的黑炎烧的很烈,让他有点热。
但也仅仅只是热,他没有再感觉到任何的别的什么。
有一点黑炎跳脱到了他的身上,他也只是随手拍灭了。
黑炎不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也不能阻挡他。
他的脚步,他的视线。
他已经踏出了一只脚进无尽的黑炎里,他的目标就在无尽黑炎的深处,那无数被火焰侵蚀的人的最前方。
一个男人。
一个执剑如狂雷的男人。
这个男人雷恩加尔见过,雷恩加尔记得他的英勇无畏。
也曾想要将他的头颅收入自己的收藏室。
他的名字似乎是叫做……
盖伦。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雷恩加尔从来不记死人的名字,不,应该说,他从来不习惯记别人的名字。
凡人都是猎物。
猎物不需要名字。
雷恩加尔已经张开了爪牙,踏开了步伐。
只要再三个身位,他一跃之下就能收下那一颗头颅。
想来,那个时候,头一定不会……
再痛了吧!!!
“吼——”雷恩加尔低吼了一声,整个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的起跃状态。
但就在他即将朝着盖伦的脑袋轰然而出的时候,他的头再一次痛了起来。
剧痛。
痛得他差点又一次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好在他还没有出手,他强行忍不住了自己前冲的势头。
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雷恩加尔愤怒地差点吼出来。
而他的脑袋只给了他一个答案。
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
时机……
——————————
时机已到。
盖伦已经提着长剑冲杀到了最前,他的力气已经衰竭,漆黑的火焰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
他已经无暇去管那些纠缠的火焰,只能仍由它们焚烧他的皮肤。而疲于应付那些不断地朝着他挥去的刀剑。
跟着他的人已经不多,或者说,还能够跟着他的人已经不多,大多数的人都在可怖的黑炎里被烧成了焦炭,其他的并不属于他的人马已经在开始逃窜,只有少之又少的既忠于他。又足够强大的战士还在冒着漆黑的烈焰随着他向前。
“将军……”一个穿着明显的德玛西亚军服的男人替盖伦硬生生抗下了一刀,他的身上有着浓密的黑炎在燃烧,但是他一声不吭地只是说,“我们……”
“德玛西亚军规第一条……”盖伦没有让他说完,打断了他,一字一顿地朝着前方的无尽黑炎挥剑大吼道,“决不后退!!!”
“随我……”
大风声呼啸,火焰如魔。
“冲锋!!!”
盖伦猛然挥剑,整个人随着手里的无畏大剑旋转着呼啸而出。
烈焰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他大剑如风,相合着简直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风暴。
“差不多了。”斯维因看着那个挥剑如风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身后,无数张长弓支了起来。
弓上,每一支箭,湮灭如暗。
——————————————
绝对漆黑的烈焰划破了天空。
过快的速度甚至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带起来。
有的只是绝对的撕裂和湮灭。
如魔的男人狂涌向了千疮百孔的堡垒。
一路上空间不断被震荡着撕开,破碎,又重合。
整个世界在那个男人的冲击之下。动荡如同末日。
仅仅一个呼吸都没到的时间,那个如魔的男人已经冲进了那一座堡垒之内。
已经被烈焰舔舐的摇摇欲坠的堡垒完全不能受得住那个如魔的男人冲击。
根本不用触碰。只要是那个男人所到之处,那些残垣断壁就如同薄雪化春水般消融的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阻挡。
没有任何人可能挡得住这样可怖的一击。
如魔的男人一剑如火。
从天到地。
如流星坠落。
那狂暴的气势,像是要一剑直刺破地表深入地心,连最深处的地火熔岩都要吞噬的不剩一点。
不留任何的余地。
斩尽,杀绝。
“杀!!!”如魔的男人第一次从嘴里吐出了完整的字眼,他的眼里的血丝完全地充满了整个眼眶。
再没有一丝理性。只有魔性。
魔纹如血。
全世界的黑炎在一瞬间聚拢在了他的身后。
长剑杀命。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无敌的剑势携裹着咆哮的黑炎碾压着一切,直刺那个躺在整个废墟中心的黑甲男人。
他的眉心。
伯纳姆。
他似乎被之前的那一击击打到了重伤,他深深地陷在一个巨大的坑里,没有爬起来。
只有他的那一把漆黑的长剑骄傲地立着,没有倒下。
是要骄傲的死去吗?
杀剑倏忽间到了三寸之地。
伯纳姆将军还是躺在深坑之内。像是真的,已经无力再战。
是真的要死了吗?
曾经睥睨了整个大陆数百年的男人。
永远伫立像是战神般不会倒下的男人。
伯纳姆.达克威尔。
你真的舍得你那煌煌数百年的累世威名吗?
长剑到一寸。
离眉心一寸。
如魔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停歇,相反的,他的眼神血丝膨胀,魔性更浓。
那些聚拢的黑炎更是完全地汇集到了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之上。
黑炎如龙,翡翠长剑轻颤如铃。
翡翠梦境,是在这一刻也在为即将替死去的主人报仇而高兴吗?
易啊,你在天之灵,也该……
安息了吧。
安息。
最后半寸。
狂烈的黑炎已经覆盖上了那副似乎永远不破的黑甲,无敌的剑气在剑锋未到之前将黑甲碾压地发出了刺耳的卡擦声。
破甲只在片刻。
死,还是,不死?
赢,还是,不赢?
“——”伯纳姆将军长长叹息,那叹息像是从很多很多年前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像是他等待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一个他所期望的结果。
长剑无所阻滞地穿透了那一层黑甲,眉心。
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血肉声,或者别的什么声音。
空荡的像是穿刺了几百年的虚空。
下一刻。
伯纳姆将军伸手,握剑。
骄傲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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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的下一刻。
伯纳姆将军从那一个深坑之内坐了起来,他就那么顶着那一把穿过他的眉心,贯通了他的整个头颅的翡翠长剑和那如龙的黑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黑炎还在烧。
如魔的男人的眼内的血色浓的像是要滴出来。
魔纹如蛇。
翡翠长剑的狂性再增三分。
但是却不能再进三分。
随着伯纳姆将军坐起来,一层浓郁的黑暗就从他眉心的那一个伤口里涌出来。
一丝一丝,像是他的血。
那些黑暗的血阻碍着那一把长剑和那如龙的黑炎。
不让那个如魔的男人再进一寸。
伯纳姆将军像是又叹息了一声,他一只手反手将那一把漆黑之剑插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抓在了那一把翡翠长剑上。
开始拔剑。
一寸一寸。
缓慢,却又带着不可置疑。
如魔的男人想要阻挡,睁着如血的眼眸推着剑,用力到甚至低吼出声。
黑炎再度狂涌。
但是却始终阻挡不住那一只缓慢的手。
随着那一只手将那一把翡翠长剑一寸寸地拔出来,更多的如血的黑暗从他的被穿刺的眉心里涌出来。
到了最后,那些黑暗将伯纳姆将军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锵——”翡翠长剑完全地退出了他的眉心。
伯纳姆将军彻底地融入了那些黑暗。
就像是成为了黑暗本身。
他缓缓从那个深坑里浮了起来,提着那一把漆黑之剑,升到了空中。
如魔的男人也不再强攻,他收起了手里的翡翠长剑,同样升到了空中。
黑炎再度散去,蔓延。直上高天。
漆黑再度对上漆黑。
“真是让我惊讶啊。”伯纳姆将军像是在黑暗里叹息着笑,他缓缓提起了那一把漆黑之剑,“难道说,凡人的感情,才是真正强大的原因吗?”
如魔的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出剑。
再度出剑。
漆黑的烈焰再度收拢。配合着那一剑再度朝着伯纳姆席卷而去。
狂猛如龙。
伯纳姆将军还在黑暗里低低地笑,随着他的笑声,一层浓烈的黑暗漫上了他的长剑,随着他直指的方向,奔涌而出。
犹如大江。
大江对上狂龙。
冲撞。
交击。
消散。
中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空寂的让人窒息。
只有那两个代表着漆黑的男人还在空中伫立着。
黑炎狂烈。
绝对的黑暗还在从伯纳姆将军的眉心不断涌出来。
黑幕遮天。
黑幕之下,伯纳姆将军缓缓将剑举到了自己的身侧。
双手握剑。
“湮灭。”他似乎在绝对的黑暗里低声念。
湮灭。
这两个字落下的那一刻,他四周围的黑暗在一瞬间全部收拢到了的剑上。
狂烈的黑炎在那一刹那吞向了伯纳姆,但伯纳姆早在那些黑炎吞噬的前一刻就化作了一道流光直刺而出。
剑若时光。
一剑,逆斩时光。
快到。狂怒的烈焰沿着时光的纹路向着前一刻燃烧。
而就在这一刻,在绝对的漆黑之外,一点绝对的寒霜悄然而至。
————————————
“盖伦!!!”绝对的漆黑的烈焰里,泰达米尔终于从不知道哪里冲杀了出来,他对着盖伦喊叫,带着点莫名不安。
像是嗅到了什么可怕的气息。
“盖伦!!!”几乎是在泰达米尔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另一边的黑暗里也响起了叫喊声。
来自艾希。
她的声音同样惶急,不。甚至比泰达米尔的声音更加的不安一百倍。
因为她那可以在风雪狂大的夜里清晰地听到一千码以外的喘息声的耳朵听到了一个声音。
弓弦震动声。
很多的连成一线的整齐的弓弦震动声。
那代表着,在前一刻。有很多的长弓齐射。
而且从那又稳又脆的弓弦震动声来听,那些被射出去的箭一定很厉害。
而那些很厉害的箭的目标,正是……
盖伦。
“盖伦!!!快……”艾希又一次喊叫。
但还没有等她喊出快躲两个字。
那些很厉害的长箭已经到了盖伦的身侧。
带着后知后觉的破风声,在盖伦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在他还一剑斩出,整个人正跃在空中的瞬间。
密密麻麻地穿刺了他那无畏的身体。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扑通——”
盖伦重重地从半空中摔到了雪地里。
像是一只被万箭穿心的雄鹰。
“盖伦!!!”泰达米尔再一次狂吼。他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狂怒。
显然,他听到了那一连串的密集的锋利的金属穿过血肉的声音。
但他似乎是被什么阻滞了,没能冲杀到那个倒地的男人面前。
“抓住他。”斯维因再次挥手,依旧地面无表情。
他的身后在一瞬间冲出了无数的黑甲暗杀队员。
他们提着刀,朝着似乎已经死去的英雄冲去。
“将军!!!”一个同样被利箭穿心的德玛西亚士兵挣扎着爬到了盖伦的身边。
他喊叫着。带着明显强忍的哭腔。
他快要死了。
但是他不怕死,他只怕,他的将军。
那个永远冲锋在前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男人……”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猛然撑在了地上。
那个似乎已经死去的男人再一次支起了他的那一把无畏大剑,他从深厚的雪地里,抬起了他的头颅。
“德玛西亚的男人,怎么可以哭泣?”他的声音嘶哑到死,似乎是那些长箭已经穿刺了他的咽喉。
但他还是在咳嗽着说话,他咳嗽着支着那一把无畏大剑,缓缓地将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支撑了起来。
他半蹲着,在无边的黑炎和杀戮里,昂起了头。
夜风很大,吹起了他长长地披风。
披风猎猎,犹如他从前的每一次冲锋。
他在猎猎的风声里,仰天长吼:“德玛西亚万岁!!!”
“德玛西亚万岁!!!”
无数的人在黑暗里回应他。
那些人有的在被大火燃烧着即将进入死亡,有的被万箭穿心已经撑不开眼皮。
有的已经完全放弃了活着。
但就是这个男人的这一句在万箭丛中的喊叫,激起了他们的心。
无畏的心。
所有人都再一次握紧了刀剑。
所有人都拼了命地想要站起来。
德玛西亚万岁!!!
“德玛西亚万岁……”无尽的黑炎中的雷恩加尔咀嚼着这几个字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嘲讽的笑意,“愚蠢的人类。”
他嘲笑着在黑炎中跃起了身子。
他的脑海里已经收到了最新的指示。
杀死盖伦……
的所有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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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越过时光的阻碍。
在漫天漫地的汹涌黑炎彻底吞没这个世界之前,直刺向黑炎的中心。
那个如魔的男人。
如魔的男人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还停留在上一刻的那些时光里,他还在睁着血色满布的眼眸,朝着那个原本应该被黑炎吞没的男人,长剑直指。
绝对漆黑之剑再进一寸。
所有的已经被收缩到了长剑之上的黑暗刺到了那个如魔的男人的眉心前半寸。
如魔的男人猛然抬剑,用一种同样超越时光的速度挡住了那一把绝对漆黑之剑。
长剑相交。
“叮——”发出了一声清脆到了极致的声响。
像是某种报春的鸟儿的鸣叫。
在无尽的黑炎里有种无比异样的美。
时空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两把同样超越了时光的长剑就那么交击在一起。
黑炎凝固。
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就像是一副绝世的燃烧画卷。
下一刻。
黑炎开始消散。
黑暗也开始消散。
两把绝对可怕的长剑缓缓分了开来。
没有爆炸,没有轰响,没有海啸般的毁灭。
一切静悄悄的,就如同深秋时落叶,冬夜里飘雪。
冬夜里飘雪。
一片雪从无尽的高空中落了下来。
落在了伯纳姆将军那漆黑的盔甲上。
今夜,又开始下雪了。
伯纳姆缓缓将漆黑的长剑插在了地上,他的整个人也随着剑半蹲在了地上,在那一刻,他似乎有一声叹息。
他的那个被穿刺的眉心的伤口不再释放黑暗,空荡荡的,像是他的灵魂也彻底逃遁了。
而那个如魔的男人,他的眼里的血色不再浓郁,一点一点的都归入了漆黑。他的身上的那些如血的魔纹也隐退了下去,不再跃动如蛇。
他也不再能握得住手里的剑,他甚至不能像是伯纳姆将军那样拄剑在地,他的整个人无力地朝着后面重重地倒了下去。
像是一块已经耗尽了能量的炽热符文。
似乎是两败俱伤。
雪继续下。
飘下第二片,第三片。
第四片。
第四片雪落下的时候,一点极致的寒霜忽然从黑暗里亮了起来,朝着那个倒下的男人。以一种倏忽如落雪的速度,冲了过去。
无可阻挡。
出奇不意。
就像是一只留到了最后的黄雀。
但就在这个时候,拄着剑半蹲在地上,像是已经死去的伯纳姆将军猛然起身提剑。
一剑,朝着那一点寒霜斩了过去。
漆黑再起,漆黑的剑光将那一点寒霜硬生生阻在了路上。显露出了她的身形。
丽桑卓。
“伯纳姆,你不该拦我。”丽桑卓没有生气,她抚摸着怀里的那个正在无声流泪的女孩的娇俏的脸孔,曼声道,“要知道,以你现在的状况,我足可以杀死你。虽然,我并不想杀你。”
“丽桑卓,你也不该侮辱我的。”伯纳姆将军将长剑横在了那个如魔的男人面前,“这是一场公平的决斗,他只能死在我手里。”
“决斗这种东西吗……”丽桑卓像是叹息了一声,“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也竟然相信起凡人的规矩了。”
“可能是……”伯纳姆将军举剑,他可能在笑。“活的太久了吧。”
他这一句话说的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一句话落下的时候,第五片雪落了下来。
黑暗侵袭。
——————————
黑暗侵袭。
黑暗中,失去了可怕的猎杀者侵袭的军队再无顾忌地朝着那个被万箭穿心的男人冲了过去。
围杀盖伦,开始。
“将军,走吧。”又一个从无尽的黑炎里冲出来的德玛西亚士兵冲到了盖伦的身旁。
他蹲下,恳求。
“是啊。将军,走吧。”第三个士兵蹲下,试图扶起盖伦。
“将军,走啊。”更多的德玛西亚士兵从黑暗里喊叫了起来。
他们已经和那些跑得快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员撞在了一起。他们或许已经被烈焰焚烧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但他们还是提起了手边的刀剑开始厮杀,为的,只是,给盖伦,争取,一点点的,时间!!!
“将军!!!”不知谁在黑暗里嘶吼。
刀剑割破风声,血肉飞溅在黑炎里。
熊熊燃烧。
“将军……”所有人在盖伦身边低吼。
“都起来。”盖伦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他拒绝了那只扶他的手,他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往前走,他没有逃。
他转过了身,将手里的无畏大剑重新插在了地上,双手搭住。
披风猎猎,他顶着满身的漆黑长箭,在黑暗里,像是往常那样,平静地下令:“准备迎敌。”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没有受伤一般。
那种平稳到根本没有一丝退意的声音,让那些士兵也放弃了劝说的念头。
他们重新握紧了刀剑,转过了身,和他们的主帅一起,迎着那熊熊而来的火焰和刀剑,低声应:“是!!!”
随着这一声是落下。
雪也落下。
雪顽强的透过浓烈的黑炎落到了这终将流血的战场。
血也落下。
第一滴血随着过快的冲锋在刀上溅落。
第一个诺克萨斯暗杀队员被不要命的德玛西亚人围而杀之。
第二个诺克萨斯暗杀队员冲过了德玛西亚人的第一层防线,和后面的人狠狠地刀剑相接。
整个战场终于绞杀在了一起。
很多的德玛西亚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但他们还是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和意志,发挥着所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阻止着诺克萨斯人的推进。
因为,他们的统帅,那个万箭不倒的男人,正在后面看着他们。
又怎么可以……倒下?!!
但诺克萨斯暗杀队的战斗力终究是强了那么一分,又是以逸待劳。
在坚持了将近五分钟后,终于有人冲到了盖伦的面前。
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没有笑,也没有得意,就像是那些插在盖伦身上的利箭一般,坚硬冷漠地朝着盖伦一刀斩出。
直杀咽喉。
快的盖伦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来不及舍身挡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刀朝着盖伦砍去。
“将军!!!”所有人无助地喊叫。
“铿——”重重的钢铁交击声。
下一刻,盖伦。
已经身披万箭的盖伦猛然提剑,他一剑将那一把快刀斩碎。
无畏大剑撕破黑夜,直斩头颅。
“噗嗤——”刺破人神经的长剑入肉声。
在风里。
在风里,盖伦挺剑长吼:“无敌!!!”
像是在证明着他还没有死去。
“无敌!!!”
所有人应和。
像是在证明着他们也没有死去。
杀戮继续。
到了后来,已经被黑炎残烧的德玛西亚人终于是顶不住了。
纵是高喊着无敌的心也抵不住那些真实的刀剑和火焰。
越来越多的人冲到了盖伦的面前。
他们围成一圈,将保卫着盖伦的人一个一个杀死。
然后又被盖伦一个一个杀死在他脚下。
尸已成山。
盖伦一个人提着无畏大剑,站立在尸山之上。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甚至需要靠拄着剑才能保证自己不倒下,但当他看着那些还在从黑暗里源源不断冲出来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员时,他还是咆哮:“放马过来吧,你们会死得很光荣的。”
这是某种英雄的尊严在牢牢挺立。
“要放箭吗?”一个站在斯维因旁边的副官看着那个已经杀成死神的德玛西亚男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蓄势待发的长弓,问道。
“不。”斯维因摇头,他摸了摸自己肩头的受伤的乌鸦。
受伤的乌鸦低低地鸣叫了一声。
四周围的黑暗里残余的厮杀声和火焰燃烧声应和着。
像是一首哀伤的挽歌。
“英雄该光荣的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匹瘦马忽然从黑暗里冲了出来,直上尸山。(。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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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侵袭。
伯纳姆将军提剑前冲。
一剑已到了丽桑卓的面前。
他不再如之前表演贵族剑技般缓慢出剑。
他的每一剑都快若闪电,每一剑都强悍到直裂虚空。
每一剑都携裹着黑暗,直刺入丽桑卓的生命。
杀人之剑。
丽桑卓并不慢。
或者说,丽桑卓的那些冰霜反应并不慢。
那些像是从她的皮肤里汹涌出来的冰霜,一层层地包裹着她,守护着她,像是有着灵性一般,在伯纳姆的每一剑来袭之前都能准确地到达那把剑出来的位置。
伯纳姆的漆黑之剑可以撕裂虚空,却始终破不了丽桑卓的冰霜。
丽桑卓就那么抱着小安妮虚浮在原地,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伯纳姆,让开吧。”丽桑卓还是没有对伯纳姆将军出手,“我不想在这里杀你,你也不该死在这里,我们应该在更大的战场上相见。”
“铮——”伯纳姆将军没有回答,他只是挥剑。
他的剑快的发出了剑鸣声。
长长地剑鸣声里,伯纳姆将军收拢了那些四溢的黑暗。
他再度提剑,低声念:“湮灭。”
湮灭。
湮灭剑出。
逆斩时光。
伯纳姆再度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流光,逆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合拢的漫天冰霜。一剑直刺丽桑卓的眉心。
丽桑卓没有反应过来,她完全没有来得及做别的任何的事。
等到她能够反映的时候,她没有试图阻挡,她的眼睛里也没有任何的害怕,她只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很长的叹息。
叹息声尽的时候,那一把逆斩时光的剑也停了下来。
停在了丽桑卓额前三寸。
伯纳姆这一剑最终也没能杀死丽桑卓。
他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一层冰霜从四周围漫了过来。漫上了他漆黑的盔甲。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完全冻结。
也冻结了他手里的那把摇摇欲坠的漆黑之剑。
骄傲之剑。
丽桑卓保住了伯纳姆最后的骄傲。
她收起了那漫天的冰霜,开始朝着那个如魔的男人走去。
她走得并不快,只是缓慢地踏出了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落下,她的整个人在下一刻已经出现了那个如魔的男人身旁。
丽桑卓蹲下了身。
她没有急着享用眼前的这一道美餐,而是像欣赏艺术品一般,一寸寸地抚摸着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如血魔纹。如同在感受之前他的身上的那些涌动的强大黑炎一般,闭上了眼。
“令人满意。”丽桑卓啧啧赞叹着收起了自己的手,她将手伸向了怀里,那个女孩的脸上。
她帮小安妮擦了擦眼泪,无声的眼泪。
“不要哭。”丽桑卓摇着头,用一种如同慈母般的口吻安抚着将手重新伸向了那个男人的身体。
他的额头。
“很快,你就可以和他……”她将一根手指点在了那个男人的眉心上。“永远在一起了。”
一点寒光涌入了那个男人的眉心。
“呜——”女孩终于哭出了声。突破了之前的不知存在何处的禁锢,她开口,哭咽着喊,“小森森……”
小森森。
小森森……
小森森!!!
“腾——”陈森然睁眼。
————————————
一匹瘦马直上尸山,跑到了盖伦的身旁。
它蹭了蹭盖伦的身体,亲昵地和他打着招呼。
“小白。怎么是你啊?”盖伦放下了剑,拄着。摸了摸那匹马的头。
这是一匹难产出生的马,小的时候体虚瘦弱,盖伦顾念它的母亲,养大了它,却没有想到它竟长成了一匹罕见地良驹。
盖伦这两年就是骑着它征战沙场,也是骑着它第一次和卡特琳娜奔驰在无尽的旷野上,去采一种少见的野花。
卡特琳娜叫它小白,于是盖伦也这么叫。
“小白。”盖伦这样低声念着,忽然就笑了起来。
今夜兵荒马乱,它却能在这时来到自己的身边。
是宿命吗?
也好啊。
有个伴。
只是,那个女人……
如果自己和小白都死了的话,她该有多难过啊。
“西律律——”小白长嘶了一声,扯了扯盖伦的衣角,示意他上马。
盖伦不由自主地就翻身爬了上去。
“大人……”斯维因旁边的副官再一次开口,他很想让身后的那些弓箭手放箭。
这样,那个让诺克萨斯恐惧了好多年的男人就可以彻底地在他的眼前死去了。
“恩……”斯维因这一次总算点了头。
但只点了一半。
因为有一只锋利的爪子抵在了他的喉咙上,让他不得不太高了自己的脑袋。
“让他走。”雷恩加尔不知何时来到了斯维因的身旁,他轻松地抵着斯维因的脖子,说出了他最新收到的消息。
“让他走。”斯维因没有反对,他已经可以肯定这种状态下盖伦一定会死。
虽然说死在自己面前是种保险的结果,但让他骑着马远远离开,然后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就像是那些过往历史的传说一样。
善战的将军在他的最后一战里,以一人之力独战千军,最后一人一马消失在了天边。
盖伦足够得到这样的荣耀。
因为斯维因忽然有点佩服他了。
斯维因这一生很少服人,如果硬要说出一个他服的人,那就是伯纳姆将军。
而现在,盖伦可以算的上半个。
为他的无敌之姿。
盖伦晃晃悠悠地骑上了马,他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他只来得及拔起了自己的无畏大剑就开始骑着马往外冲。
没有人拦着他,斯维因已经下令放行。
所有的原本要杀死他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员给他让出了一条路,安静地看着他离去。
就像是看着一个英雄的远去。
一个传说的诞生。
盖伦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麻木地骑着马在黑夜奔驰,他不知道前路在哪。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或许是天边。
他拍了拍身下的马,意外地摸到了一壶自己吊在马上的,从前没来得及喝的酒。
他拿起了酒,喝着酒,唱起了歌。
一首歌,一首在德玛西亚流传了很多年的歌:
“我亲爱的姑娘啊,我将骑着骏马出征,我将去赢得功勋,来年娶你为妻。
我亲爱的姑娘啊,碧波的大海有万顷,我对你的思念有万顷。
我亲爱的姑娘啊,如果来年的树叶黄了,我还没有归来你的身边。
请你不要着急,我正在回家的路上,我正在夕阳下奔跑。
我爱你,我爱你。
我最亲爱的姑娘。”
我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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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睁眼,血色重聚,如血的魔纹再度跳动。
陈森然重新启动。
黑炎在一刹那重临世界。
丽桑卓只能退,她的指尖的那一点入侵的寒霜被重新燃烧的黑炎吞噬的干干净净。
那黑炎甚至还顺势爬上了她的冰霜流动的身体。
她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就开始不要命地朝着远方逃遁。
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丽桑卓的速度很快,她借着那不断从她身体上涌出来的冰霜,一步就踏到了极远的地方。
冰霜还在涌动,快速涌动,几乎是冰霜涌动到哪里,她就出现在哪里。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丽桑卓就出现在了极远的地方。
但陈森然的速度也不慢,他仅仅只是在原地顿了一秒不到,就循着那漫天弥漫的冰霜追了过去。
黑炎汹涌。
黑炎一路吞噬着冰霜,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牢牢地咬在了丽桑卓的身后。
只差一个身位。
陈森然提着那一把翡翠大剑,无情的破开着一路上试图阻挡他的冰霜。
翡翠梦境吐火如龙。
丽桑卓根本就没有任何回头迎战的意思,她像是怕极了那些滔天的黑炎,只是跑。
不断跑。
他们越过了黑炎熊熊的厮杀战场。
他们越过了年岁悠长的古老建筑。
只要是他们的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冰霜冻结,而后再被无尽的黑炎全部燃烧干净。
无数的在黑炎中存活下来的士兵在这新一波的冰火打击中碎成了碾粉,永远的飘逝在了这个雪夜里。
无数的躲藏在城池的其他地方的幸存的士兵,倒在了这无差别的大破灭之下。
古老的建筑被冰火吞没,昔日帝国的荣光在这一夜随着无数的人命永远的消亡在历史的河流中。
只因,一个男人的怒火。
陈森然还是不说话,他的眼里的血色没有一分的减退。他狂乱的比之前更甚,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毁灭毁灭毁灭毁灭毁灭毁灭,和那个女孩修真强者在校园。
“腾——”陈森然忽然停下了狂动的如魔身躯,他的身上的黑炎却燃烧的更旺。
他提起了手里的火焰吞吐的长剑,朝着那个冰霜女王逃遁的方向,瞄准。
射。
“撕拉——”挟裹着无尽的黑炎。翡翠长剑随着陈森然的挥动,一剑撕裂了无尽的黑暗的虚空。朝着丽桑卓的逃遁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的方向,急射。
如同一支追命的神箭。
“噗嗤——”
下一刻。
火焰熊熊的肃杀雪夜里响起了一声清脆到死的长剑入肉声。
中了。
陈森然身形狂动,在那个冰霜如潮的女人落地之前,再度握住了那一把直插在她心脏上的翡翠长剑。
拔剑。
再次。
“撕拉——”陈森然无所停滞地一剑再次朝着那一颗已经被穿刺的心脏刺了下去。
“噗嗤——”
“刺啦——”
长剑穿心,丽桑卓被狠狠钉在了地上,凶猛的黑炎在那个冰霜涌动的女人心脏上燃烧。
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真的就那么被那遥遥地一剑穿心而死了。
陈森然拔剑。
第三次拔剑。
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怜悯,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那个还在那个女人怀里的,正在努力挣扎着想要出来的小女孩一眼。
他的眼里魔性如潮。他像是真的已经完全入了魔。
只知道杀,而不知道爱。
“锵——”长剑还在拔,拔出来的时候很奇怪的和那个女人的心脏发出了金铁交击声。
但是没有人在意。
陈森然还是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的杀道。
他是铁了心要刺出那第三剑。
但就在他即将将整把剑拔出来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
他的剑也顿住了,他的剑似乎是被那一颗原本应该被完全穿刺的心脏卡住了。
下一刻,一股浓烈的寒霜从那颗被破开的心脏里涌了出来。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在一瞬间包裹住了陈森然。
整个。
那些熊熊的黑炎完全没办法阻挡。
因为,它们也被冻住了。
原本应该已经死去了的丽桑卓缓缓地化作了一滩流动的冰霜,在另一个地方又重新塑造了自己的躯体。
她还是抱着那个女孩,毫发无伤。
她看着那个被冰封了起来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魔性,她似乎是想要看出那个男人那双魔性眼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人皇系统。
是爱还是恨?
但陈森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的被冻结的眼眸在冰霜里照样在燃烧。熊熊燃烧。
熊熊的火焰伴着他眼里那狂涌的血丝一起冲破了那些冰霜的阻碍。
下一秒钟。
陈森然再度挥剑直刺,杀,丽桑卓。
丽桑卓这一次没有退,她似乎跑累了,又似乎是觉得一切该结束了。
她抱着那个还在流泪的女孩,像是抱着一件最终的得胜奖品一般,御起了漫天的冰霜。
冰霜这一次不带任何躲闪的和那一把翡翠长剑挟裹着的黑炎撞在了一起。
堂堂正正。
一决胜负。
陈森然在无尽的冰霜和烈焰里咆哮了起来。
他的身上魔纹近乎实质化的涌动,黑炎如刀。
如刀的黑炎在这一次堂堂正正地交锋中切开了那漫天的冰霜。
陈森然长发如炎地冲了出来。
黑炎灭世。
只一剑,最后一剑就能将丽桑卓,还有那个女孩,一起杀灭。
陈森然没有停。
他像是没看到那个女孩的眼泪。
一起死吗?
丽桑卓的那张万年冻结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她将那个女孩高高地举了起来。
陈森然,你真的……舍得吗?
舍得吗?
陈森然长剑无情,一刺到底。
最后三寸。
一个紫色的身影在空气里乍隐乍现。
等到她消失的时候,那个被举在空中的女孩已经消失在了丽桑卓的手中。
最后一寸。
陈森然一剑狂涌。
“噗嗤——”过快的长剑毫不留情地穿刺了丽桑卓那张还处在惊愕中的脸。
黑炎在一瞬间从剑尖肆虐了开来,将丽桑卓整个人包裹。
丽桑卓试图再度化作寒霜逃走,但肆虐的黑炎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陈森然也没有。
他提着那一把吐火如龙的翡翠大剑,一剑又一剑地斩击着丽桑卓那挣扎的躯体。
黑炎熊熊,从陈森然的眼眸里,一直蔓延到整个世界。
陈森然再度挥剑。
黑炎更烈,黑炎蔓延到了更远的远方,将整座原本不可攻陷的城池都点燃了起来机降伞兵。
更多的人在火里哀叫。
雪下得更大。
陈森然的剑刺得更凶。
他将丽桑卓原本的躯体斩击地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寒霜还在苟延残喘。
只要再一剑,那个曾经在弗雷尔卓德历史上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的绝世女王就会彻底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陈森然举剑。
一只小手忽然搭在了他因为过烈的火焰而变得贲张的手臂上。
“小森森。”小安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
“回来吧,你这个样子,人家好怕,回来吧。”
回来吧。
陈森然的整个人忽然就那么僵在了那里,他没有再刺下去那一剑。
他转过了头,愣愣地看向了那个搭着他手臂的女孩。
泪流满面的女孩。
他的眼里的血丝瞬间潮水般退去,魔纹也消散。
黑炎无踪。
那一团残余的冰霜趁机逃遁。
陈森然却没有再去管她。
他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剑,伸出了手。
擦了擦哭泣的女孩的脸孔。
“别哭,那样不漂亮。”
“恩。”女孩笑着,忍住了眼泪。
“我好像,睡了好长的一觉呢。”陈森然笑,第一次,久违的笑。
“我也是呢。”小姑娘也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装出了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是嘛?”陈森然忍不住抱住了女孩,将自己的脸贴到了女孩的娇俏的小脸上,“睡的好吗?”
“不太好。”
“冷吗?”
这一句,他已经近乎在呢喃。
“冷。”
陈森然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小安妮。
无边的雪夜还是无限地深长,陈森然抱着怀里的那个女孩却像是抱住了这个世界上最亮的光。
最暗的夜,最亮的光。
女孩,你好。
ps:
这一章我期待已久,不过写的差强人意。
但也算了。
最暗的夜,最亮的光。
献给所有从始至终看着本书的你们。
谢谢。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残局在一个魔法时后收拾完毕。
泰达米尔和艾希各自收拢残部约三千人,德玛西亚自发集结两千人。
共八千不到。
其中大部分重度烧伤,轻伤极少。
原联军三万四千人,除去中途倒戈的雪山联盟人。
几近全灭。
而诺克萨斯一方,被冻成了雕像的伯纳姆将军不知所踪,斯维因同样不知所踪,他的那支天降奇兵和他一起消失。
余者,皆杀。
至于说瑟庄妮,还有那个强悍如雷的北地男人奥拉夫,他们此刻就带着他们的追随者,熊人族的战士和凛冬之爪的汉子站立在联军残部的对面。
对峙着。
对峙已经进行了十分钟。
没有新的人物再出现,昨夜的那一场命运大火里的主角,配角,路人甲们都像是没入了历史的河流。
凯特琳,伊泽瑞尔,野玫瑰薇,还有……
盖伦。
没有人找到盖伦。
“现在怎么办?”泰达米尔拄着自己的粗粝的大刀,看着对面的立在寒风中的,对他们虎视眈眈的瑟庄妮部,微微吸气。
他伤得很重,昨天一下午的屠杀就耗费了他太多力气,昨夜的那一场大火更是直接烧的他几近死去。
在他的记忆里,也唯有当年一步一步从冰崖底爬上弗雷尔卓德的凶险才能与之相比。
“你说呢?”一旁的艾希没有回答泰达米尔的话,她看向了抱着安妮站着不语的陈森然。
陈森然站的位置很有些尴尬。
他站立在所有人之外,既不靠近德玛西亚人。也不靠近蛮族人,更不靠近阿瓦罗萨人。
他像是一个绝对的局外人。
又像是一个被所有人排斥的众矢之的。
因为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带着点愤怒,带着点仇视,又带着点疑惑的复杂眼神看他。
虽然昨晚很黑,很混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些灭世的黑炎就是从他的身体里流淌出来的。
“你们还信我吗?”陈森然像是没有感觉到那些复杂的眼神,平静地看了一眼瑟庄妮他们一眼,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泰达米尔他们。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艾希抚摸着手里的冰弓,没有流露出一丝杀意。
她藏得很好,但陈森然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哀伤。
她的族人死了很多。
陈森然明白他们以后很难再友好相处,更不用说雪夜饮酒。
“是,那只是个意外。”泰达米尔咧嘴笑,笑得狂放粗野。
但他其实也一样。
“好啊。”陈森然点头,他不是很在乎。
或者说。他已经不是很在乎。
总有人来,总有人走。
“结盟。”他挡着天上飘下的雪花,不让它们飘在小安妮的脸上,他朝着瑟庄妮他们笑着喊,“结盟吧。”
瑟庄妮没有回答。也没有笑。更没有动手。
她只是看着陈森然,想要看看陈森然还能说出什么。
“你们有三千人不到,你们伤的轻一点,算你们实际战斗力有两千五,算你身边的雷神先生和那个熊人先生可以干翻我们这里所有领头人。”陈森然继续说,分析着,“可是我们还有八千多人,就算有一半不能打,我们也多你们一千多人,要打。谁也不占便宜。”
瑟庄妮还是不动,不动声色,这个答案像是还没能打动她。
“瑟庄妮,你想要一统弗雷尔卓德,想要征服世界,你还有很多的事没来得及做,我也没有,他们也没有。”陈森然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他身后的那些人,又看向了瑟庄妮笑了起来,“你也不想就这么死在这吧?”
“怎么结盟?”瑟庄妮终于开口,她的脸虽然还是那么的冷硬如冰雪,但她说话,就代表着松动。
“那就不是我的事了。”陈森然耸了耸肩膀,看向了泰达米尔和艾希,“那是你们大人物的事。”
但最终陈森然还是加入了结盟的议程。
因为盖伦失踪了,德玛西亚人失去了领袖,虽然他们痛恨于陈森然的天降魔火,但他们又不得不承认陈森然的智勇。
他们需要一个代表,尽管这个代表在昨夜杀戮了他们的同袍。
“你们就不怕我把你们卖了?”陈森然在结盟之前对着所有的残存的德玛西亚人咧嘴笑。
算是个玩笑。
但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冷着脸。
“你敢卖,将军不会放过你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所有人的背后响了起来。
德尔修提着一把剑一瘸一拐地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提刀的,老男人。
老杜。
“没死?”陈森然朝着老杜笑。
“你死我也不会死。”老杜也笑。
不过区区三十万次的老杜,不死的老杜。
结盟的议程进行的很快。
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争论。
大家各自退回自己的领地休养生息,约定来年再战。
德玛西亚退出在弗雷尔卓德的驻军,三年内不再插手。
不过在此之前,先找到盖伦。
决定的和平的人们各自退回到了安全的位置,组织了一批人手又把整个废墟翻了个遍没有找到盖伦以后。
有人提出了一个线索。
一个整个人都被烧得快要焦化的德玛西亚士兵,他有些迟疑地说:“我似乎看到将军骑着马往那走了。”
那,他的被烧得惨不忍睹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被雪幕覆盖的天边。
北海的方向。
于是人们沿着那个方向开始找。
从白天找到了黄昏。
这一天的黄昏弗雷尔卓德出奇的停下了雪,天很干净,可以看到夕阳在天边下沉。
人们在夕阳的尽头找到了盖伦。
他拄着剑半蹲在夕阳下,残红的夕阳映照着他的侧脸。
永远坚毅的侧脸。
永远无畏的气魄。
就算死去也不倒下的身躯。
英雄就该这么死。
英雄,已死。
盖伦,已死。
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七月十三日,即德玛西亚帝国历七百二十年七月十三日,德玛西亚最年轻的英雄,皇冠守卫家族最值得骄傲的子孙之一,曾经让整个诺克萨斯恐惧了十年的男人,盖伦.皇冠守卫,战死。
死在夕阳之下。
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一把剑、一壶酒、一匹马,还有一束他死不肯放开的花。
ps:
终于结束了,我苦心构思的焚城之战,盖伦之死,我从炎炎六月直接写到了2014年,我很愧疚,也很高兴。
因为,这故事没有死。
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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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七月十三日,第三十八次正义之地对战落下了帷幕,最终结果以诺克萨斯战胜德玛西亚告终,人们从喧闹的城市里散去,原本在一天之内达到的气氛爆点在一天之内又降至了冰点。
没有人在意关于北方的战争的最终裁定结果。
那不好看,没意思。
所以也就没有人会知道,就在同一天,北方。
弗雷尔卓德,那一场搅动了整个大陆风云的战争也落下了帷幕。
没有获胜者,每一个参战方都一败涂地。
一共加起来超过十万人,汇集了整个大陆最强的军队,长刀利矛,敌不过一场熊熊大火。
大火烧去了无数的生命,大火烧毁了整座不破的堡垒,大火烧灭了所有人的雄心。
大火烧破了一场绝世战役。
而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男人想要去救一个女孩。
一个男人的怒火烧败了雄雄十万兵。
只手焚城,这是侥幸不死又知道那一夜的真相的人在之后的岁月里流传到大陆上的版本。
故事里的陈森然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他变成了灭世的魔王,从另一个位面穿越而来拯救他心爱的姑娘,他强大,他无人能挡,他绝世无敌,他一只手毁了一个城,他一把火烧了一个战役。
而在后世的大多数的史书里,对于这一场声势浩大,却又结束的莫名其妙,堪称诡谲的战役。则是这样记载的: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七月十三日,注定改变世界的男人用他的火焰和无数人的尸骨向全世界宣告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火焰暴君的时代。
火焰暴君,这是传播速度最快,也是陈森然在世时被人称呼的最多的。第一个广为世人所知的称号。
它随着这一战的结束,被没有死去的士兵带到了瓦罗兰的每一个酒馆,然后又随着那些吟游诗人的嘴巴,迅速成为了一个传说的代名词。
当然,陈森然自己还不知道。
他正抱着熟睡的小安妮,跟着联军的残部向南走。
他要带着小安妮回家了。
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七月十七日,联军残部到达了餐桌高地,在进行了简单的祭奠仪式后,盖伦的尸体被放入了上好的黑岩木棺椁运回故国。
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即德玛西亚帝国历七百二十年七月二十七日。盖伦的棺椁到达了德玛西亚本土。
次日正午,盖伦的棺椁进入德玛西亚城,进城时,早已接到消息的德玛西亚市民在德玛西亚最著名的英雄长街两侧自发组成了迎灵队伍,每一个人都献出了手里的金色的鸢尾花。代表着德玛西亚至高荣耀的国花。
是日。长街鸢尾满地,哭声震天。
这一切陈森然都没有看到,他没有去德玛西亚,他不敢去。
因为那个躺在棺材里受到万人追悼的男人本该继续奋勇杀敌,本该娶一个他想娶的女人。
但他死了。
有一部分原因,是陈森然的。
陈森然觉得歉疚。
他很少歉疚什么,但这一次,他真的很难过。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留下什么,都是多余的。
——————————
马车在路上奔驰。
马车已经离开了弗雷尔卓德。陈森然没有和艾希道别,也没有和泰达米尔告别。
没有喝酒,没有珍重再见。
静悄悄地离开。
马车也已经过了嚎叫沼泽,陈森然没有再遇到卡尔萨斯。
他一路从弗雷尔卓德奔驰到了广阔的平原上。
夜。
有风。
久违的,夜晚的暖风。
陈森然靠在马车里撩起了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圆月当空。
好夜色,难得的月色。
难得的下葬的好月色。
今夜盖伦下葬,月光必然照亮了他的脸庞。
光辉明亮,就像是他的一生。
“小森森,你不要再难过了。”小安妮已经恢复了生气,她爬过来小心翼翼地趴在陈森然的身上,细声说。
她感觉得到陈森然身上的难过。
“恩,不难过,我很高兴。”陈森然说着笑了起来,他抚了抚小丫头的乱发,真的笑。
是该高兴的啊,至少,我没有失去你。
陈森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掀开了车门的布帘,对着在赶车的老杜说:“老杜,要不要喝一点什么?”
“喝当然要喝最烈的了。”老杜没有回头,继续挥舞着马鞭,带些促狭地问,“只是,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因为那一场战争,老杜和陈森然早已不像是从前那样拘谨。
“酒是灵药,自然是越烈越好,怎么吃不消?”陈森然说着从车厢底拿出了两瓶藏酒,一瓶递给了老杜。
都是他出发前从灰色橡木树里搞来的存货,正宗的不兑一点水的烈火之心。
“干。”陈森然拔开瓶盖,烈火之气汹涌而出,他提着酒瓶和老杜碰了一下。
“为了什么?”老杜也打开了酒盖,双手放任着马匹奔跑。
“为了盖伦。”陈森然一口饮下。
半瓶。
浓烈的酒气冲击着他那还没有完全恢复的身体,让他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
但他还是忍着没有咳嗽出来。
每一下烈火都在体内熊熊,他吃着。
不退缩。
像是为了纪念那个可以和着血一起吞酒的男人。
陈森然的嘴角溢出了一点血,他趁着小安妮没看见舔着吞了回去。
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就算是经过了这么久的修养,他还是没办法调和那被那一晚的恐怖黑炎璀璨的身体。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来的那两件神器,他唯一能感觉到只有混沌,无限的混沌。
有烈火,有黑暗,有冰霜。
还好,暂时死不了。
还能撑着。
“为了盖伦。”老杜像是失笑了一下,也举起了酒瓶。
同样地半瓶饮下。
“回去……要见你的女儿吗?”陈森然这样问着刮了刮小安妮的小脸。
小萝莉因为陈森然那满嘴汹涌的酒气,做出了一个受不了的鬼脸,可爱至极。
“见吧。”老杜点头,又喝一口酒,“盖伦死了,她不该再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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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七月二十日,盖伦的死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
但战争学院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人们照常喝酒玩女人,灯红酒绿不曾为这个足够绝世的男人停下一刻。
对于这个汇聚了大陆所有的种族的城市来说,盖伦只不过是一个曾经很有些名气的游侠或者别国的将军。
他死了,最多最多,也就是个别的曾经也同为游侠的人在暗夜将近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里为他斟一杯酒,缅怀一下从前有幸并肩作战的往事。
又或者,有好事的人在人声鼎沸的酒馆里大声地对着另一个人喊,你知道吗,德玛西亚之力盖伦死了,喊得特别大声,以彰显自己的消息灵通。
暗夜将近的时候。
一辆朴素灰简的马车从夕阳的尽头缓缓地驶进了战争学院那如同牢笼入口般的城门。
陈森然回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静悄悄地,就像是他离开的时候。
老杜挥舞着马鞭将马车赶得飞快。
飞快地穿过城门,越过人声不息的街道,最终在灰色橡木树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老杜打了个哈欠对着坐在马车里的陈森然说。
“谢了。”陈森然点着头从马车里跳了下来,他怀里抱着小安妮,路途颠簸,小丫头又睡着了。
“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她?”陈森然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向了正准备将马车赶尽后院的老杜。
“这个嘛……”正扬起马鞭的老杜动作有那么一刻的僵持。他的那一张千年不变的冷脸难得的红了一下,“让我再想想。”
他搔了搔自己的头,如是说。
“好,随你。”陈森然强忍着笑。如此答。
所谓近乡情怯,大抵如此了。
说到近乡情怯,陈森然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看着眼前的不过一步之遥的灰色橡木树的大门,抬起了手却没有敲下去。
“伊芙琳,你也回去吧,好好睡一觉,辛苦你了,我答应过帮你,就一定帮你。”陈森然抬着手。看着远处的街角的未散的夕阳的残红。承诺着。
他知道伊芙琳就在附近。
等了大概有一分钟。陈森然终于推开了灰色橡木树的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陈森然听到了一句话——
“你们知道吗,德玛西亚之力盖伦死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有些醉醺醺的大汉。他站在一群正从搏击俱乐部里涌出来的男人堆里,他们勾肩搭背着,都醉醺醺的,显然是刚从里面狂欢出来。
这个家伙喝着酒,就大声喊叫着跟别人炫耀着自己的消息灵通。
但还没等这个家伙享受别人的那些吃惊地眼神,以及吃惊的真的吗的质疑声。
一只拳头先冲到了他的面前。
“嘭——”他被那一只快到不可思议的拳头直接打飞了起来,重重地撞进了酒吧的吧台里将一吧台的好酒都给撞到了地上,乒乒乓乓的摔了个粉碎。
所有的跟他一起从搏击俱乐部里出来的男人都是愤怒的看向了那一只拳头的主人,有些喝大了脾气暴的更是直接提起了手里的酒瓶就要开干。
不过等到他们看清楚那只拳头的主人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甚至连呼吸都收了一些。
简直就像是一群见了狼的绵羊。
但那一只拳头并不显得可怕,那一只拳头的主人更是长的美艳动人。
一个长的漂亮的女人。
在搏击俱乐部这个以男人为尊的地方,女人本不该,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尊重,更别说畏惧。
可这个女人偏偏就做到了。
原因在于这个女人叫做卡特琳娜,她曾经无数次用她那一双并不可结实,只能说是骨肉匀称的娇美拳头将搏击俱乐部里的男人全部击倒。
“卡特琳娜,好久不见了。”陈森然看着这有趣的一幕,朝着那个全身皮衣紧身,姿态狂野的红发美女点头微笑。
卡特琳娜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她像是愣了一下,停顿了有半分钟才缓缓转过了身看向了站立在推开的门口,被半漏的夕阳照着的,抱着女孩的风尘仆仆的男人。
“是你。”她的第一句话,说的很慢,不带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反而带着些陈森然远远就能感觉到的杀意。
“到了吗?”那杀意似乎有些逼人,让原本在陈森然怀里沉睡的小安妮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睡眼惺忪地张望着周围,那种迷糊可爱的样子让卡特琳娜的杀意消减了一些。
“是啊,到家了,开不开心啊?”陈森然揉了揉小丫头的小脑袋,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他将小丫头放在了吧台前,对着因为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多,而一时间处于呆滞状态的乔伊打了个响指。
“乔伊,怎么,不认识我了?”
“啊……”乔伊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摇头说,“没,没有,陈导,不,泰勒老大,您,您怎么……”
“好了,别您了,老规矩,给安妮小姐一杯牛奶果汁,我要一杯麦田守望者。”陈森然熟络地招呼着,转身看向了还在盯着他看的卡特琳娜,“不,两杯。”
“小森森……”刚刚睡醒的小安妮扯着陈森然的衣角,不依地说,“人家不要喝牛奶果汁嘛……”
“乖,听话。”陈森然刮了刮小丫头的鼻子,看了一眼那群一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搏击俱乐部会员们。
“大家好,今天我还有事,就不招呼大家了,都先回去吧。”
“是……是,泰勒老大。”那群人一致点头,紧接着像是躲避瘟疫般一个接着一个地推门出了灰色橡木树。
只剩下一个还没从酒堆里爬起来的可怜的被卡特琳娜打趴下的家伙。
“乔伊,你收拾一下,赔偿就算了,酒一会儿送过来。”陈森然又朝着乔伊打了个响指,看着卡特琳娜歪了歪脖子示意她去坐下谈谈。
卡特琳娜还是不说话,她又看了陈森然将近一分钟后,抬腿走向了饮酒区,带着种深沉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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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了。”
战争学院,久违的阴暗的房间。
黑岩木的议事长桌的尽头,拉利瓦什端坐在他的王座上,双手撑着头看着黑暗,不说话。
说话的人是皮耶罗,他诚惶诚恐地坐在右首的位子上,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刚刚得到的关于那个叫陈森然的男人的消息。
拉利瓦什还是不说话,他像是彻底地迷上了这个房间的阴暗,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听说他在北方做了好几件大事,最后的那场战争更是和他有关,我们是不是……”左首边的哈德森感觉到了气氛正在向着不可知的方向前进,他想要挽回。
但拉利瓦什继续一言不发。
于是整个房间终于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沉默让坐在左右首的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收拢了呼吸,挺直了身体。
空气里开始有不安的味道。
谁也不敢说话,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触怒了那一尊矗立在黑暗里的神,惹来杀身之祸。
沉默长久,久的皮耶罗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僵住了。
“哈——”拉利瓦什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但是打破了沉默。
哈德森和皮耶罗不由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到他们完全的呼出那一口气,他们的身体又一次地僵住了,而且是比之前更加可怕的,完全的僵硬。
因为拉利瓦什说:“盖伦死了。”
这是一句听起来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但并不妨碍哈德森和皮耶罗紧张到汗流浃背。
甚至如果没有黑暗的包裹和长袍的阻拦,他们两个绝对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铁青的面孔。
因为他们都知道一件事,盖伦死去的那个夜晚,拉利瓦什……
他不知去了哪里。
而且,直觉上……
“弗雷尔卓德的雪真是美啊。”拉利瓦什又叹息了一声,他就那么叹息着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朝着黑暗里走了进去。
隐约的,似乎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他刚刚说……”哈德森在沉默了很久。等到拉利瓦什应该真的远去了才说,“弗雷尔卓德的雪……”
“真是美啊。”皮耶罗接过了这句话,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那一声下咽声在空寂的房间里是那样的大,以至于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绞杀盖伦的夜里。拉利瓦什的那一声吞咽声。
他说真是好饿啊。
空气里一下子像是充满了血腥味。
皮耶罗忽然很想吐。
——————————————
相隔一个多月后陈森然再一次见到瑞兹还是在黑曜石图书馆。
这个大光头还是如同以前一般带着他的老式眼镜,捧着那本万年不变的《浮士德》在昏黄的魔法台灯下看得入迷。
“欢迎回来,小伙子。你没死可真是运气。”看到陈森然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他一边推了推鼻梁上的老式眼镜抬眼瞥了一眼陈森然,一边还有闲工夫顺手翻一页书,“坐吧,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想你。”
“我也一点都不想你,大光头。”陈森然顺着瑞兹那调侃的语调回了他一句,顺手拉开了一把瑞兹对面的椅子。
“哈哈哈哈哈,看来北方的鬼天气没有让你变得迟钝。你的幽默感反而比以前足了。”瑞兹低声笑着摘下了他的老式眼镜,合上了书。
“那个……”一直躲在陈森然的身后,有些不敢从黑暗里走出来的小安妮扯着陈森然的衣角,忽然怯怯地出声,“夫人呢?”
她的声音细的跟猫儿一样,似乎是有些害怕得到答案。
“她走了。”瑞兹揉着自己的因为长时间看书而有些疲倦的眼睛。看着半躲在陈森然身后,像是有些怕生的小萝莉,温声道,“回她该回的地方去了。”
“可她为什么要走?”小丫头一下子有些激动,从陈森然的身后窜了出来。随后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低下了头去,“不是说……”
“有人需要她。”瑞兹出奇地耐心。
“可是……明明说好了的,要回来看她的……”小萝莉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连她自己都似乎没有信心再讲下去。
“好了,没事的。”陈森然有些心疼,把她抱起来坐在了瑞兹的对面,抚摸着她那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泛金的粉色长发,轻声道,“夫人有她自己的使命,就好像我们自己一样,终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的。”
“是嘛……”小安妮躲在陈森然的怀里,情绪还是不高。
所以说孩子,就是孩子。
孩子永远不会明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个道理,他们没想过分离。
“你的身体……”瑞兹看着陈森然很久后,再一次开口。
“很糟糕。”陈森然点头,瑞兹是这个大陆上绝对的大师,他能一眼看出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他这么急着来见瑞兹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的身体真的不好。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我可是听说你一只手就毁了一座城啊。”瑞兹低声笑着,将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破开了一些。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救了她。”陈森然笑着摸了摸怀里的小安妮的小脸蛋,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将那一整个城池的尸体带过了。
“所以……她值一个城?”瑞兹看着陈森然怀里的小安妮,语带调侃。
“不许说……”小丫头的那张笑脸难得的红到了脖子根,“不许比!!!”
她将头埋得更深,一对小耳朵却高高竖了起来。
“怎么可能值一个城,她啊……”陈森然有些促狭地看着小安妮,故意拖着调子。
“陈、森、然、你!!!”小萝莉听到这里直接接近暴走,抬起了小脑袋就要咬他。
“拿一万个城来,我也不可能换啊。”陈森然终于笑了出来,捧着小安妮的嗔怒的小脸,蹭了蹭,“小咬人鬼,你想离开我啊?”
“哼——”小安妮哼了一声,躲开了陈森然的魔爪,但声音里明显是带着高兴,她将头重新埋进了陈森然的怀里,小声说了一句讨厌。
“咳——”瑞兹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找回了正题,“说起来,你的身体,我为什么有些感知不到……”
“我的心。”陈森然截断了瑞兹的话,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它不在了。”
“你说什么?”瑞兹惊讶的无法言喻。
ps:
感谢trapanda 的月票以及悲泣天鸣小兄弟的评价票,以及我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小兄弟的权力支持。
多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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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它不在了。”昏黄的魔法台灯下,绝对漆黑的黑曜石图书馆里,陈森然指着自己的心脏,看着对面一脸惊诧的瑞兹,重复说。
小安妮并没有因为陈森然的这句话跳起来,因为陈森然早在前一刻就用很轻柔的手法将她送入了梦乡。
对于一个顶级杀手来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个小女孩入睡实在是太容易了。
“怕她担心?”瑞兹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需要点时间来平复自己一下子有些翻覆的心脏。
“恩。”陈森然点头,手指缓缓掠过女孩的发梢,一点一点梳理着。
他像是完全不担心自己没有了心脏这件事。
“你确定?”瑞兹虽然是这样问着,但他表情已经陷入了凝重,他显然有些信了,“怪不得我已经感觉不到你身上的猩红烈焰的活性了,可是失去了猩红烈焰,你的身体是怎么还能保持平衡的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猩红烈焰碎掉了,我的身体里还有其他两股能量在和它纠缠,大概是它们勉强保持着平衡吧。”陈森然不确定地说。
“如果真是那样,那你不死就真的是奇迹了。”瑞兹皱着眉想笑,却没笑出来,他又问,“你现在应该一点力量都用不出来吧?”
“恩。”陈森然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拳头,微微握了握,苦笑了起来,“直觉告诉我,我一旦敢动用身体里的力量,我一定会死的很惨。”
“恩,如果是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是那三股力纠缠在一起勉强达到的平衡,那么你一旦动用其中的一股力,你的身体就会崩溃。”瑞兹这样说着,却没有确定。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关了灯说,“跟我去实验室。”
实验结果在三个魔法时后出来。
小安妮依旧躺在陈森然的怀里熟睡。
瑞兹面无表情地从他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陈森然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紧张,他一点都不像一个即将可能被宣判死刑的人。
“不好。”瑞兹摇头,“很不好。”
他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今天会死吗?”陈森然还有心思开个玩笑。
“明天就会死。”瑞兹冷冷地说着没有笑。“实话跟你说。你现在的状况,真的很难说,因为你控制不了你身体里的能量。所以谁也不知道你身体里的能量什么时候就忽然爆发了,特别是,其中一种是虚空的能量,极度地不稳定,也许下一秒就爆炸了。”
“也许永远不会?”陈森然耸了耸肩膀,“有办法吗?”
他相信瑞兹绝对有办法,否则他走出来的台词应该是,想好还有事没做的吗?
“办法是有,但具体的。我还要跟索拉卡讨论一下。”瑞兹说着拿出了一个类似于手镯的东西递给了陈森然,“这是禁魔手环,你先带着,可以抑制你体内的能量活跃,记住了,千万不要动力量。否则,神也救不了你。”
“遵命,瑞兹大师。”陈森然接过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手镯,顺手套在了手上。
一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向了他的全身。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像是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有些窒息。
但好在很快他又透过了气来,只是微微有些难受。
像是被刚刚抽完了血。
“行了?”
“行了,我要去见索拉卡了,你明天再来找我吧。”瑞兹点了点头,开始朝着外面走。
“对了,我遇到伯纳姆了。”陈森然忽然说。
“哦?”瑞兹的脚步顿了顿。
“我差点杀了他。”
“你真该杀了他。”瑞兹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
天色已经有些暗。
但索拉卡的观星楼里还是没有点灯。
偌大的观星室里,只有那些星盘上的星星在散发着幽幽的光。
索拉卡站在水晶玻璃窗前,像是在看着渐落的夕阳。
“你来啦。”她说。
在瑞兹的脚还没有真正地踏进她的房间之前。
“我来了。”瑞兹点着头走到了她的身后。
“他回来了。”
“我知道。”索拉卡还是看着窗外,她没有转过头来,她的语气有些飘忽的飘渺。
瑞兹不由地皱起了眉来。
自从那一晚自后,他眼前的这个很多很多年都如同神一样的女人忽然走下了神坛。
她变得不安,彷徨,还有……害怕。
你到底在怕什么?
瑞兹很想要这样问。
但他忍住了。
他说:“他的身上开始出现那种变异了。”
那种变异,指的是很多年以前瑞兹还不是现在的瑞兹的时候,他发现的一个关于虚空的秘密。
陈森然的身体是很危险,但不是要崩溃了,而是很有可能会化生出一个极度危险的恶魔。
事实上,那个恶魔已经摧毁了一场战役。
“是嘛……所以你要杀了他吗?”索拉卡的声音还是空空荡荡,她像是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年的支柱,她变得很……渺小。
“不,他是易的弟子,我不会杀他的,我想要找到办法转化那种虚空能量的裂变。”瑞兹说的很认真,他也确实不想,从没想过要杀陈森然,他给陈森然禁魔手环也是真的想要保护他。
“我要救他。”
“我没办法帮你。”索拉卡是可以洞悉一切的存在,她知道瑞兹的来意。
“你……”瑞兹想不到索拉卡拒绝的那么干脆,“你的星辰魔法绝对是可以洗涤那些虚空能量,你曾经可以为了你的族人而放弃成神的契机,你到底……在、怕、什、么?”最后几个字瑞兹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没用的,灾变已经开始了。”索拉卡没有解释,“你走吧。”
“什么灾变?陈森然不是活下来了吗?你不是说他只要不死就会绝世而起吗?”瑞兹几近抓狂。
“不,不是这个,不,不是。”索拉卡摇着头近乎呓语般说着,“不,不是星盘能预测到的,那是……”
“盖伦死了。”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但却偏偏让这个夜幕将近的观星室里徒然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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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拉卡最终还是帮了陈森然。
但她没有亲自出面,星辰能量以被封印在水晶里的形式通过瑞兹的手交给了陈森然。
陈森然急需治疗,他的身体里的那三股能量即使是他戴上了禁魔手环也处在随时爆发的状态。
于是每天准时去瑞兹的实验室报道,并吸取一定量的星辰能量,以及在瑞兹的要求下配合他进行各种危险的实验就成了陈森然的必修课。
“说起来,盖伦是怎么死的?”瑞兹毫不客气地将一把锋利的实验用秘银刀一刀扎进了陈森然的手臂里。
轻快坚固的秘银刀穿刺着皮肤和血肉,发出了轻快的切肉声。
“不知道,你也知道那一晚我神志不清,应该是被斯维因的秘密部队偷袭致死的,因为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被无数的诺克萨斯特产的湮灭箭万箭穿心了。”陈森然并没有发出太过痛苦的声音,只是看着那一把刀贯穿的伤口微微皱了皱眉头。
有血从那个伤口流出来,但只流出了一点就止住了,紧接着那个伤口就以一种非人的,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并且随着愈合的进行有诡异的冰霜从那个伤口里涌出来,开始攀爬那一把秘银匕首。
那种急速的愈合速度,眨眼之间就是要连同那一把秘银匕首一起拦腰斩断的趋势。
瑞兹连忙将那一把匕首拔出来,拔得算是快了,但从他拔得时候微微皱眉用力的表情来看,陈森然里层的恢复速度已经让肌肉开始捆绑那一把匕首。
“这样吗?”瑞兹还是皱着眉头,不知道是在想着盖伦的死,还是陈森然的身体的问题。
他看着那一把刀柄已经被冰霜爬满。刀刃却呈现出一种缺口斑驳的腐蚀状的匕首摇了摇头说:“又废了一把,这个星期第五把了,要不是我跟黑默丁格还算熟,光买刀我的实验室经费就得去一半,就真的没有一个人看见吗?”
“没有,那一晚太黑了。太混乱,只有一个已经死了的士兵临终前说看到盖伦骑了一匹马往北走了。”陈森然擦了擦手臂上的血渍,疑惑道,“怎么?”
仅仅就是这么一瞬间,他的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复原。
“恢复速度比昨天又快了十秒。”瑞兹掐了一旁的一个魔法秒钟,看了一眼后说,“那天战争学院出了点事。”
“什么事?不就是正义之地对战?”陈森然呼了一口气从椅子上做了起来。
今天的所有检查做完了。
“从你今天的血液分析来看,通过这么多天的能量稀释,再加上禁魔手环的压制。虚空的能量已经有明显的收缩,再加上恢复能力增强,也可以说明猩红烈焰的能量在复苏,至于说那些冰霜的能量,可以以后你自己清掉。”瑞兹转过头去看着一旁的一台观察机器,在观察镜之下,是一滴活性足的差点烧起来的血液,“那天……”
瑞兹说道这里顿了一下。他从观察机器上抬起了头,重新看向了陈森然。低声说:“拉利瓦什不见了。”
“什么?”陈森然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表现几乎和那一天瑞兹如出一辙。
“我们很怀疑……”瑞兹欲言又止地停下了这个话题,“回去吧,从现在的状况来看,治疗是有效果的,只是以后你的小姑娘怕是没办法听着你的心跳入睡了。”
瑞兹难得地开了一个算得上香艳的玩笑。
陈森然却没有笑,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因为他的脑子里全是很久前的那个晚上。在地底下的那个研究所,他的精神世界里的那一张怪物的大嘴的狰狞剪影。
————————————
陈森然来到灰色橡木树的时候是午后。
太阳大得炽人。
小安妮因为要上课没有跟来,总算让陈森然清闲了一会。
天气热的夏天灰色橡木树的生意还是不错的,因为冰霜符文除热系统在整个战争学院的酒馆普及率还是不高的。
再加上搏击俱乐部的火爆,所以即使是在这种让人困乏无比的夏日午后。整个酒馆也是闹哄哄的。
陈森然推门进去的时候,不知道第几波斗殴的家伙从搏击俱乐部里走出来,鼻青脸肿地跟他打招呼。
陈森然简单地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朝着乔伊招呼了一声老规矩开始朝着饮酒区的靠窗座位走去。
因为他在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人。
萨科,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一个人喝着一杯酒。
“回来了?”陈森然径自走到了他的面前,坐了下去。
“恩,你也回来了。”萨科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惊讶地很正常地回复。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疯子的气息,言谈举止都相当的正常,唯独就是他的脸孔上还是照旧涂抹着浓重的油彩。
一张不变的,略微有些惊悚的小丑的脸。
听乔伊说,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以这一副样子出现在酒馆里着实是吓到了很多人。
但时间久了,大家都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相反的,有些人甚至因为他这一副样子而好奇地主动跟他接触。
到了最后,他的名字甚至传到了战争学院的那些久旷的贵妇的耳朵里,很多的抱着猎奇心理的贵妇人们都在午夜的时候乘着马车偷偷来灰色橡木树,只为看一眼传闻中的神秘而又优雅,优雅而又英俊的小丑一眼。
因为这个,灰色橡木树的上座率上升不止十个百分点。
乔伊更是兴奋地跟陈森然汇报说,灰色橡木树今年有望竞选战争学院本年度最受男士欢迎,又受女士欢迎的酒吧第一名的头衔。
“顺利吗?”陈森然朝着端酒过来的乔伊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一杯永远不变的麦田守望者。
“还行。”萨科点头,将面前的极北冰川一饮而尽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嚯哈哈地笑了一声。
在陈森然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满脑子杀人他妈的萨科自己干起了买卖,他自己接单子杀人。
开始了他的杀手之旅。
起初的时候,他只是在和那些慕名来访的贵妇聊天中接受一些诸如我丈夫出轨你帮我干掉他好不好,或者城防官的老婆长得比我漂亮你去割断她的喉咙怎么样之类的小生意。
但是随着他一次次圆满地完成任务全身而退不留痕迹以后,他的名字逐渐在贵妇圈打响。
要知道战争学院说大不算很大,说小也不算很小,一个有着十几万人口的城市,汇聚了整个大陆的所有种族,可以称得上整个瓦罗兰的经济、政治中心的地方。
总有些事情是你不能做却想做的,总有些人是你想杀而不敢杀的。
因此,萨科的名头迅速从贵妇圈延伸到了政治圈,又从政治圈扩展到了整个战争学院。
再之后,就是整个大陆。
因为大陆上的人更多。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于是他的任务地点也就从单一的战争学院逐渐延伸到了班德尔城的某个巷子,又或者德玛西亚城郊的某栋古堡里。
这一次他的任务目标似乎是诺克萨斯的某个老贵族,起因似乎是他的在战争学院求学的不孝儿子赌钱输了一屁股债,急需要一笔遗产。
真是狗血。
但陈森然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杰西卡全都告诉他了。
杰西卡那个发誓要杀了萨科的小母狮子一样的小姑娘竟然成了萨科的经纪人。
没法想象,真不知道她是觉得这样可以有更多机会杀死萨科,还是怕萨科太多地接触那些贵妇人……
“觉得开心吗?”陈森然嘴角扯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已经很有些杀手风范的男人,喝了一口酒。
他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杀手的气息,久违的同行的味道。
“恩,杰西卡会对我笑了。”萨科也不知道是神经过分敏锐,知道陈森然刚才在想什么,还是别的什么,他自顾自地竟然说起了那个女孩,“虽然只有一次。”
“好事。”陈森然笑得愉快。
“恩,好事。”萨科也笑。
这个午后突然变得如此悠长。
属于杀手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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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在三天后定下。
瑞兹并没有阻止陈森然离去,只是叮嘱他不要轻易和别人动手,更不要摘下手上的禁魔手环。
陈森然的身体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虚空能量的不稳定的特性注定了它只要存在,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能随时卷土重来。
陈森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拒绝,只是开玩笑地说,你要护送我安全到家吗?
瑞兹当然没有答应,但他很认真地对陈森然说,索拉卡已经预见了你的离开,她说炽星燃后即隐,你可能会出事,要小心。
“多小心?”陈森然带着笑,似乎不太上心。
“很小心。”瑞兹没有笑,还是很认真,比之前更认真。
“好吧。”陈森然收起笑,深吸了一口气后问,“是议会吗?”
“不是,是……”瑞兹说到这里皱起了眉头,“她也不知道的东西。”
虽然索拉卡已经不再如从前,但还是要信她。
这是瑞兹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就算没有瑞兹的话,陈森然还是会信。
因为他的仇人实在太多,就算索拉卡不说,他也会小心再小心。
但得到了一个没有议会参与的答案,他还是比较安心的,毕竟议会的实力有点太强。
对上的话,他的把握不大,尤其是在他还不能怎么使力的情况下。
离开的时候是在早晨,陈森然没有向谁道别,只是在灰色橡木树和即将要去德玛西亚出任务的萨科吃了个早点。
时间推过九点,太阳将要向中天上升的时候,灰色的晦涩马车出了城门。
老杜驾车。
因为小安妮的老师布置了年终试练,需要采集一个地方的元素分布来完成一篇长达万字的报告。所以陈森然选择了入境诺克萨斯,通过横亘在诺克萨斯和风暴平原间的群山来回巫毒之地。
虽说那样增加了被诺克萨斯人袭击甚至围杀的风险,但据说那片山域是整个瓦罗兰除去艾卡西亚以外最神秘,也是符文能量最充裕丰富的地方。
当然,最关键的是,比较近。
没道理不选这条路。
其实。好吧,最终原因是小安妮咬着陈森然的手说不去那个好玩的地方就哭给你看。
“你就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地方吗?”陈森然捏着小萝莉的小脸,无可奈何。
“讨厌,有人呢。”小安妮拍掉了陈森然不安分的手,小脸羞红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喝酒的古拉加斯,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老师在魔法水晶里给我们看过那个地方的影像,好美哦,而且你都没带人家去过什么浪漫的地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小丫头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呢。
“而且什么?”陈森然故意问。
“而且人家小姑娘生你气了,哈哈哈哈哈。”一旁的古拉加斯毫不顾忌地喝了一口酒笑了起来。“不解风情。”
古拉加斯是自告奋勇要跟着陈森然一起去的,他说自己的家乡就在那一片群山里,他可以免费做一次欢乐旅途的导游。
当然,陈森然知道他其实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不能撑过这一次旅途。
贾克斯则没有一起来,他说他需要照顾搏击俱乐部。
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
“他不想离开战争学院。”古拉加斯抱起他的巨大的酒桶,就像是捡起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我认识他那么多年来,从没见过他离开战争学院,一次都没有。”
“为什么呢?”害羞了半天的小安妮这时候忽然抬起了头,小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所谓好奇害死猫。小安妮的猫性在这一刻又一次展露无疑。
“不知道,可能是……”酒桶先生耸了耸肩膀,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我记得有一次他喝醉了酒以后跟我说,他爱这个城市,一辈子都不想离开。”
“爱?”陈森然撩起了车帘看了一眼已经被马车甩在了身后只留下一个长长的庞大剪影的城市,他真的很难把那个似乎永远只会打架喝酒的粗豪男人和爱这个听起来如此软弱的词联系起来。
“很难想象吧?我也不太信,不过他这个人啊……”古拉加斯像是一下子来了谈性,擦了擦自己酒渍满布的嘴巴笑着说,“他应该算得上英雄联盟里排的上号的神秘家伙了。就算我和他喝了这么多年酒,我也只是知道他当年是以一百五二胜的全胜战绩称霸整个战争学院的竞技场,并在之后的召唤师峡谷战斗中被禁止使用除了灯柱以外的别的武器,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么多年,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你没看过他的脸?”陈森然有些惊讶,不过贾克斯似乎从来也没有在他面前摘下过面具。
“难道你看过?”古拉加斯打了个酒嗝,“我敢打赌没有任何人看过他的脸,想要看他的脸的家伙全都被他打趴下了,就算是当年的最高议长雷吉纳德.阿什拉姆也没可能。”
当年,在贾克斯以恐怖的战绩让整个战争学院近乎窒息的时候,时任最高议长后又神秘失踪的雷吉纳德.阿什拉姆亲自接见了他,并对他的过于恐怖的武力破坏了整个竞技场平衡的行为进行了最高审判。
“这么神秘?”陈森然这时也发出了惊叹,他之前还真的不知道贾克斯存在着如此之多的秘密。
“不过无所谓,反正是朋友。”古拉加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又喝了一口酒。
“是啊,反正是朋友。”陈森然点头。
马车在秋日的平原上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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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战争学院之内。
阴暗的密室里,气氛一如之前般静寂无声。
观星楼上,紫皮肤的先知依旧站立在窗前不知在眺望着什么。
蓝皮肤的法师在黑曜石图书馆里拿着《浮士德》默默出神,小丑走出酒馆,一个狗头人身的家伙在一家咖啡馆一闪而逝。
这是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二年一个秋日的早晨,太阳正在努力升上高天。
无数人在这世间来来往往,而历史的车轮也悄悄地滚向重要的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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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争学院入境诺克萨斯,最终到达无尽群山的北山麓共花了十天时间。
一路平原无阻,诺克萨斯人没有来围追堵截,议会也没有下阴手。
没有任何波折。
陈森然一路调戏着小萝莉,喝着酒和古拉加斯大笑着畅谈大陆的趣事。
索拉卡的预言像是多余的恐吓。
但陈森然没有放下一点戒备,他很信索拉卡,也很信自己。
路没有走完,机会就绝不会没有。
杀人的机会。
当然,最重要的是,无尽群山在大陆上的恐怖传说拥有量仅次于禁地中的禁地,艾卡西亚。
有人说它是艾卡西亚在世间唯一的遗存,在群山之内有着虚空生物的巢穴秘地,所有深入妄图探寻的人都会被虚空风暴撕成碎片。
也有人说无尽群山里住着吸人血的魔鬼,魔鬼住在一座古老的寺庙里,所有经过那里的人都会被他吸干鲜血,已完成他永生的夙愿。
对于像是瑞兹、索拉卡又或者议会的那些大人物来说,前一个传说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而对于大多数的凡人,又或者像是小萝莉这样的,后一个传说足以让她一边说着好可怕死命往陈森然怀里钻,并且狠狠掐陈森然骂他大坏蛋不要讲,一边死死地竖起耳朵,不肯错过一个细节。
现在陈森然就在就着一杯味道绝美的极品一百二十一年梅林红酒和小萝莉精彩绝伦的小表情,讲着那个流传甚广的吸血怪物的故事。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仅剩的残阳渐渐退出只被撩起一角的车帘,将车厢的领地彻底地让位给了黑暗,秋天的晚风瑟瑟地吹进来,有些冷。也让整个故事的氛围更加优秀。
“说到可怜的旅人在他的五个同伴和他的从小养到大的马都被吸干了鲜血后,他终于绝望崩溃了,他开始疯了一样地逃窜,但就在他的身后,一道猩红色的身影闪了过去……”陈森然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调子,细细地吞了一口手里的极品红酒。有猩红色的酒液不小心从他的唇边滚了下来,他伸出猩红色的舌头舔了一下。
像足了那个他故事里的吸血鬼。
“啊!!!不要讲了,不要再讲了!!!”小萝莉第十次尖声尖叫起来,声音更大,捶打着陈森然的粉拳更加用力,同时,小耳朵竖的更高。
“快讲,好刺激,噗——”坐在陈森然对面的古拉加斯强忍着笑。几乎是捂着肚子配合着陈森然唱双簧。
“恩……”陈森然点着头沉吟着似乎将要讲出更加劲爆的内容。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了,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结果下一刻,陈森然忽然收了讲性,像是满足极了一样叹了口气。
“你……”小萝莉惊呆了,惊呆地甚至顾不得什么装害怕了,直接从陈森然怀里抬起了头来看着陈森然。气呼呼地说了一个你字。
她的小牙齿紧咬着,甚至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了卡擦卡擦声。
她此刻是一定很想咬死面前的这个慢悠悠地品着红酒的家伙。
“我什么?咦。你不是很害怕吗?难道其实你都是装的?”陈森然装出一副意外的表情,又微笑着喝了一口红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古拉加斯终于再也忍受不了地狂笑了起来,笑得直打跌,笑得将整个车板拍的啪啪响。
笑得小萝莉整张小脸迅速涨红了起来,直延伸到了她雪白的脖颈里。
“陈、森、然!!!”小安妮一字一顿地咬着字,就像是咬着陈森然的肉。
“啊?”陈森然假装掏了一下耳朵。还想再戏弄一下可爱的小姑娘。
但是——
“啊!!!”下一刻,车厢里发出了震天的惨叫声。
“疼疼疼疼,不要啊,疼死我了,不要再咬那里了。啊!!!!”
无耻的某人终于受到了正义的小萝莉的审判。
德玛西亚万岁。
————————————
马车在天将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古拉加斯的家乡,一个位于无尽群山之内的小村庄。
四周围没有遍地的尸体,只有浓的连呼吸都快要喝醉的酒味。
“欢迎来到我的家乡,酒的国度,我最亲爱的朋友们。”古拉加斯率先跳下马车,抱着他的酒桶,难得地绅士地朝着陈森然他们鞠了一躬。
只是他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圆润,以至于他鞠躬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个不倒翁。
“好丑哦,酒桶先生。”小萝莉冷着张脸,高贵冷艳的瞥了一眼有些怪模怪样的古拉加斯。
她显然是还没从之前的玩笑里走出来。
小丫头,记仇的很。
陈森然强忍着笑,看了一眼小萝莉看到他就撇过去的小脑袋,朝着古拉加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正想说些什么。
一声响彻云霄的叫喊声蓦然从天边响了起来,似乎还带着点醉意:
“哈哈哈哈哈,看看谁回来了,呦吼,那不是我们最最亲爱的古拉加斯吗?”
一个比古拉加斯小了一号,但同样长着圆润体型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古拉加斯的家伙抱着一个酒桶从将暗的天边冲了过来。
在他的身后,是好几十个和他不相上下的酒桶复刻版。
“古拉加斯,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来来来,我要再和你喝上三天三夜。”
“古拉加斯,你这个臭小子,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我已经秘密研发出来了史上最强的酿酒方法,我一定要重新夺回伟大的酒桶称号。”
“滚开吧罗伊,你小子的什么史上最强酿酒老子当白水喝了三天都没醉,太差劲了。”
“是啊,哈哈哈哈哈,罗伊,你别做梦了,我们还是看看我们伟大的酒桶古拉加斯先生给我们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是啊,古拉加斯!!!”
“你们!!!”
“古拉加斯!!!”
无数的喧闹声熙熙攘攘地朝着陈森然他们涌了过来,接着又将他们包裹着席卷回了村子里。
篝火被架了起来。
好客的酒国英雄们拿出了他们最好的藏酒,拉着陈森然他们开始载歌载舞。
起初还有点想要高贵冷艳的小萝莉,在被陈森然一拉小手,美酒下肚的情况下立刻回归了正常。
她反倒拉起了陈森然,抱着一个小酒桶绕着篝火满场地跑。
狂欢进行到了深夜。
所有的酒国的英雄都醉了,有些人还在孜孜不倦地喝酒,有些人已经搂着酒桶呼呼入睡。
陈森然也有些醉了,他仰躺在篝火旁,小萝莉趴在他的胸口睡觉,时不时娇憨地嘟囔一句,陈森然,我好喜欢你。
夜风有些大,篝火被吹得明明灭灭。
陈森然紧了紧怀里的小姑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美好的夜晚。
“森小子……”躺在一旁的古拉加斯忽然坐了起来,摇曳的灯火将他的面孔映照的有些莫名。
“怎么?”陈森然微微皱眉,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你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酒桶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醉意。
但一定没醉。(。。)
ps:今天是沈大神的生日,生日快乐。
祝你早日到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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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在享用了古拉加斯的热情的族人们又一顿美酒加烈酒的豪华早餐后,陈森然他们才继续踏上旅途。
古拉加斯依旧作陪,为他们向导。
几乎可以适应任何地形的灰色马车在无尽的群山里奔行。
诡异的是,明明是初晨的大好阳光下,山里竟然没有太多的别的多余的声音。
没有鸟鸣,没有植物生长的声音。
只有风远远地吹着。
飞奔的马车的车轮转动着发出单调的吱嘎声。
陈森然放下了车帘,沉默着紧了紧怀里的小萝莉,小丫头昨夜喝得很疯,酒到现在还没醒。
昨夜,在所有人都几乎醉倒了以后,古拉加斯跟陈森然讲了那个吸血鬼的故事的真实版。
在古拉加斯的祖先刚刚来到这片群山定居的时候,他们住在更加深入的地方,因为在无尽群山的深处,有着极为优秀的酿酒材料。
为了采集到传说中的一种只生长在无尽群山最深处的酒材,他的祖先们误入了那个吸血鬼的领地。
吸血鬼无情地袭击了他的祖先们,并杀死了其中的大多数人。
最终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并带出了一个最后的忠告:远离无尽群山的最深处,那里囚禁着一个绝世的恶魔。
说完这句话后,那个人就化作了一滩血水死去了。
目睹了如此恐怖的古拉加斯的残存的先祖们连夜收拾了东西,将定居地从深山撤到了最外围。
唯一幸运的大概就是那个恶魔似乎真的被什么东西囚禁着,在古拉加斯的先祖们搬离了那个可怕的地方以后。他们的村子就没有受到别的来自深山的恐怖。
但深山中的吸血鬼却成为了他们村子永恒的血色梦魇,远离深山更是成了他们村子的第一条铁则。
“其实也都是老人们口里的故事了,年轻人多半都不信了。”古拉加斯似乎是看出了陈森然的某种担忧,打着酒嗝对着陈森然补充道。“你也不要太当真了,虽然深山里是有一个禁地,但只要绕开走就好了,像是我刚成年的时候就背着村里人穿过山脉到另一边的巫毒之地探险。来来回回也有几十次了,没事的。”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脸上却是更加沉凝起来。
马车已经跑了将近一个魔法时,车厢外更加的安静。
静的甚至连风都没了,只有更加刺耳的车轮转动声。
静得可怕。
陈森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
与此同时,战争学院之内。
瑞兹实验室的大门忽然被轰然推开。
正在进行着对于陈森然遗留血迹检测的瑞兹很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他最讨厌被人打扰。
但他没有急于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能够以这种方式闯入自己的实验室的,世界上只有两个人。
前者是拉利瓦什。但除非对方是真的想要不顾一切同归于尽了。否则绝对不会这么做。
而后者。就是……
索拉卡。
索拉卡就那么双眼失神地站立在实验室的门口,她的双手甚至还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
近来索拉卡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今天似乎更加。
“怎么了?”瑞兹脱下了实验专用手套。一边将实验用高精眼睛摘下,一边皱着眉看向了索拉卡。
他还是尽量放缓了口吻。他知道索拉卡处于极度地不稳定当中。
“可怖的血色。”索拉卡还是双眼无神地像是梦游般站立着,像是说梦话一般说着有些模糊不清的预言,“可怖的血色正在朝他围拢。”
“谁?陈森然?”瑞兹的眉头皱的更深,他走过去试图将索拉卡拉进来让她坐下。
“不!!!不!!!”但就在瑞兹即将碰到索拉卡的时候,她忽然尖叫着,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好……好……我不碰你。”瑞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调,朝后退了两步,温声道,“没事的,你不是说他只是遇到小麻烦,主要注意就……”
“不!!!不对!!!”索拉卡更加尖利地喊叫,那如同刀子般的尖锐声音在瑞兹的回音效果极好的实验室里回荡,产生了不断的恐怖涟漪。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可怖的失常的声音是从索拉卡这个曾经如同天神般冷静的女人嘴里发出来的。
“星盘已经完全乱了,崩溃了,什么都没有了,黑暗,恐惧,血色,不,不,还有什么,还有什么……”索拉卡像是疯了一样地一个字快速地自言自语,全是些无人能懂的话语。
“我觉得你需要好好睡一觉,你有多久没有睡了?”瑞兹很有些担忧地看着索拉卡堪称憔悴的容颜,那厚重的黑眼圈根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对比起陈森然可能会受到的危险,瑞兹觉得还是让索拉卡先恢复一下神志再说。
他相信陈森然,那个小子,可是顽强的要命,之前不管什么样的地狱都给他爬了上来。
这一次也绝不会例外的。
这样想着瑞兹又伸出手去,想要拉索拉卡起来。
“不!!!”索拉卡忽然停下了尖叫,死死地抓住了瑞兹的手,死死地用她那血丝满布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去,快去,救他,否则,就晚了。”
完了?
“我……”瑞兹还在迟疑。
“这一次很重要,真的。”索拉卡很坚决,从未有过的坚决。
“好吧。”瑞兹最终只能答应。
他拍了拍索拉卡的手,叮嘱了一句记得睡觉,就走了出去。
索拉卡还是蹲在地上,很久很久,久到连时间似乎都快要凝固了。
她忽然再一次尖叫了起来,这一次她叫的是那样的绝望。
她站了起来,朝着瑞兹离去的方向,撕心裂肺地喊:“不,不要去,回来。”
但是瑞兹已经听不到了,他走远了。
远的索拉卡用她那双可以看透时光的眼睛都再也看不到那个光头男人的轨迹了。
索拉卡泪流满面。
这是她一生里最后悔的时刻。
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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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比山下好一点。
至少有那么些绿色遮掩在山道上,没有尸体。
整条上山的路呈一条直线向上爬升,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很直接。
但是也很长,非常长。
长的陈森然他们在山道上走了至少有十分钟依旧看不到顶峰的那一座寺庙的影子。
这很有点像是朝圣前,神必须让凡人走很长的路来消磨他们的耐性和体力,以让他们表达对自己最大的敬畏。
那只吸血鬼似乎是把自己当作了神。
“他大概是打算让我们累的连路都走不动,好一个一个地挑选最美味的食物。”陈森然小声地用口型对着身边的两个人开玩笑。
因为小安妮又睡着了,睡着的女孩不该听到成人恶俗而血腥的玩笑。
老杜和古拉加斯都没有笑。
陈森然这个笑话不好笑。
一点都不。
他们两个紧绷着自己的脸,尽量调整着自己全身的气息,握住了手边能够握住的东西。
武器。
马鞭和酒桶。
他们两个认真的就像是即将出征的士兵。
“没必要吧?”陈森然还是说着乱七八糟的轻松的话。
但是他的手也不自觉地更加紧地搂住了怀里的小姑娘,弄得睡梦中的小丫头挣扎着无意识地说了一句:“再烦,就打你哦!!!”
稚嫩的声音。
清脆的语调。
在大战之前。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个紧张的男人都笑了起来。
简直就像是一缕最好的阳光。
——————————
当太阳升到最高的天上的时候。
那一座寺庙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了三个人的眼前。
那是一扇古老、古旧的本该早已风化在历史长河里的残破石门。
它没有合上,有一半坍塌了下来靠在门框上,露出了一线供风穿越而过的缝隙。来让时光连接寺庙和凡间的空气。
古拉加斯走上前轻巧地举起了那一块看起来无比沉重的门板,又轻巧地放在了一边。
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连石屑掉落的轻微声音都没有。
因为那扇石门就像是被永远冻结在了某个时间,它不会再腐朽。
只是一直那么老。
石门之后是一片院子,院子里青草离离,青草上有四处散落的如同那石门一样年深月久的朽烂雕像。
它们四分五裂着,让人完全看不出这些雕像原来是什么模样,从前又是何等威武雄壮。
历史和新时代的定义在这里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在整片院子的最中央。是一座同样石质的早该被岁月带走的大殿,尖顶,线条冷硬而放肆,高大古朴。
有密密麻麻的不明意义的纹络雕刻在它的表面上,细细长长的线条,从底端一直延伸到刺人眼眸的尖顶,阳光又从那上面映照下来。顺着尖顶,一丝丝地漫开,分散到那些线条里,如同流水般流到底端。
像是生命不息,像是血液循环。
吸血鬼,就应该居住在里面了。
“我先上?”古拉加斯问着却是举起了酒桶,朝着那一扇同样被如同血管般的线条占领的大殿石门砸了过去。
“吭——”石门应声而开。
极好的阳光从外面的世界照射进去。驱散了里面积年的黑暗。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奔涌,没有想象中的可怖脸庞。
一切都平静的像是一群旅人偶然闯进了一座深山中的老庙,他们推开了经年的木门,回应他们的只有寂寞和浓重的岁月沉淀的味道。
“进去看看。”陈森然耸了耸肩膀,整个人却不曾放松下来。
他虽然还没有摘下禁魔手环,但是他身体里已经根深蒂固的杀手本能早已开启。
四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会被他发现。
但很遗憾,什么也没有。
古拉加斯打头阵进入了尘封的大殿之内,三个人颇有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推进着。
但直到能够看清楚坐在整个大殿中央的那一具尸体,危险还是没有发生。
“他似乎是……死了。”陈森然手指尖点起了一点火花。做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极限能力使用,将那一具位于整个大殿正中央的尸体给照亮了。
是一具干尸。
一具死相极为安详庄严的干尸,它盘腿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之上,低垂着头,就像是一个传完了毕生学识安然坐化的高僧。
在这个高僧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祭台,但是上面什么都没有供奉,就像是在无声地映衬着那个坐化的高僧曾是这个世间唯一的真神。
“他似乎是被人吸干了鲜血……”古拉加斯用一种迷惑不解地口吻自语着问道。“可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不是一个……僧人吗?”
那具干尸包裹着老旧但是完全可以辨认的,不曾腐朽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纹络的简朴僧袍。
那些密密麻麻的纹络在幽幽的火光里映射着诡异的红光。
像是血。
“吸血鬼最终失血过多死了?传说早在很多年前就被不知道什么人终结了?这是什么烂故事?”陈森然皱着眉毛,再次开起了不好笑的玩笑。“真是讽刺,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真是……虚惊一场?
“不——我要纠正你,我必须纠正你!!!”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沉寂的大殿里忽然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高亢而悠长,简直就像是在什么大舞台上唱着不点灯的暗夜歌剧。
尾音还带着点自认为优雅的绵长颤音。
大殿里忽然亮起了猩红色的灯光,就像是猩红色的血。
一个本来绝对不应该存在在这个大殿里的人出现在了那个巨大的,什么都没有供奉的祭台上。
“吸血鬼没有死去,吸血鬼永远不会死,他只是舍弃了一副肮脏的旧皮囊,在这一副新的完全的躯体上获得了新的永生。”那个人还是如同吟唱一般念着他的暗夜台词,他一边缓缓念着,一边将自己的身体在整个高台上展了开来。
他穿着一身猩红色的在猩红色的灯下会显露出血管般流动的细密纹络的鲜血般的长袍,他的头发雪白,他的面孔英俊,他的尖牙锋利。
他微笑,在猩红色的影影幢幢里,轻声做着他最后的结束语:“哦,不,不是吸血鬼,我不喜欢吸血鬼这个称呼,请叫我伟大的……猩红收割者,弗拉基米尔。”
最后几个字他用繁奥的口吻念,像是神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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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的大殿的石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阳光彻底褪去,只留下黑暗和猩红主宰这里。
黑暗和猩红里没有人说话,祭台下的三个人沉默地看着祭台上的那个同样沉默了下来的吸血鬼。
三双眼睛对两只眼球。
气氛在跳动的猩红色的光里像是逐渐加压的锅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好了,先生们。”长久的对峙中,祭台上的吸血鬼率先败下阵来,他故作优雅地耸了耸肩膀,像是要打破前一刻的尴尬似的拍了拍手,用一种听起来极力想要装出风趣的腔调说,“不要这么紧张,你们接下来要经历的不过只是一场走向往生的仪式,我保证,只会痛一下子,真的。”说到最后,他还伸出了一根手指特意强调似的晃了晃。
但是没人理他。
“弗拉基米尔,我似乎听过这个名字。”老杜像是没有听到弗拉基米尔的那些精彩发言一般,自顾自地开了个头。
“我好像听过……”古拉加斯毫不犹豫地跟上。
“我应该听过吗?”陈森然耸了耸肩膀,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你们……”高台上的吸血鬼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十年前诺克萨斯有一宗变态血腥谋杀案,一个侯爵的儿子以举行晚宴的名义邀请了当时几乎所有诺克萨斯中层贵族的年轻子嗣,然后在宴会上像是跳舞一般将他们一个一个凌虐至死,据说他一边杀人还一边高声唱着歌剧,而最精彩的部分是,他在杀完了那些人后紧接着又杀光了自己的全家,他的可怜的侯爵老父亲被他放干了血放在门口,摆出了一个君王跃马的姿势向伟大的开国君王致敬。”老杜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似的。缓缓讲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故事,他最后说。“因为这件事发生在诺克萨斯的欢庆节当晚,诺克萨斯人一般把它称作欢庆节的死魂灵。”
“这么说起来的话,欢庆节的死魂灵,在好几年前我还去诺克萨斯买酒喝的时候,似乎是从一个被我打烂了脸的小子嘴里听过这个号称可以排上诺克萨斯城市传说第一的故事。”古拉加斯也是一脸回忆地说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侯爵的儿子,可怕的死魂灵的名字就是……弗拉基米尔?”
“哦,老天,实在是太棒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自称为弗拉基米尔的吸血鬼的脸上的不满换做了一丝骄傲,“没错,我就是伟大的弗拉基米尔,你们口中的……呃。死魂灵,死魂灵,哦。我对这个称呼并不是很讨厌,但还是请叫我伟大的猩红收割者!!!”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又整个人高高昂起了头,像是准备接受人民拥戴的英雄。
“好吧,猩红收割者先生,您现在是打算做什么?”陈森然带着点调侃的笑意看着祭台上的吸血鬼,同时小心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安妮。他生怕那个叫弗拉基米尔的吸血鬼那略有些尖利的嗓音会吵到她。
“我……咳……”弗拉基米尔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给他掌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还要说吗?当然是吸干你们的鲜血了。”
可能是为了增加某种可怖的氛围,他还故意做出了一点嘶嘶的音效。
别说,在整个猩红的大殿里还真有点瘆人。
但陈森然他们三个很不给面子地继续看着他。
一开始他们还真有点紧张,但当发现眼前这个吸血鬼有那么点精神上的异常以后,他们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喜感。
“当然,为了感谢那两位还能记住伟大的弗拉基米尔的名字的朋友,我会优先吸干你们的鲜血作为报答的,不要太兴奋哦,兴奋会让血液变得沸腾,我喜欢喝生一点的。”弗拉基米尔说着说着忽然做出一副已经无法忍受的表情尖叫了起来,“哦,我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要品尝你们的鲜血了,真是……太诱人了!!!”
“好吧,你们谁上?”陈森然做出一副听完了冗长演讲的困倦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对着两边看了看。
“我来吧。”古拉加斯揉了揉自己的酒糟鼻,大口喝了一口怀里的酒桶里的酒,有些无所谓地上前了一步,“喂,吸血鬼,来吧。”
“什么?!!”正在自我陶醉的弗拉基米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他看着还在打着酒嗝的古拉加斯近乎咆哮地吼道,“是猩红收割者,不要再让我说一遍,还有,你们的态度,激怒我了,是我表现的太和蔼了吗?竟然让身为食物的你们这样的放肆,我觉得……你们让我很不爽!!!”
随着他的最后一句吼叫落下,整个大殿里的猩红色的光都开始抖动起来,空气里开始泛起浓烈的血腥味……还有杀意。
悄然刻骨的杀意。
这种杀意让陈森然微微皱着眉头,收起了之前的一点点的心里的轻视。
这个猩红收割者……
“是时候让你们感受一下血的味道了,该死的食物们。”弗拉基米尔这个时候忽然冷了下来。
表情,语气,和全身的气势。
他的说话开始不紧不慢,他的说话开始充满真正的,可怖。
“你们知道吗?”弗拉基米尔从那个巨大的祭台上跳了下来,一步步走到了那个坐化了的老僧旁边,“当我从该死的诺克萨斯逃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可以满足我对于鲜血的渴求的方法了,我差点准备杀自己,还好,那个时候,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我遇到了那些被吸干的尸体,我听说了吸血鬼,我高兴坏了,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为我而设的。”
“我花了三天三夜来到了这里,徒步走上了山,来到了我的老师的面前。”弗拉基米尔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他蹲了下去,看向了已经闭上了眼睛,彻底死去的老僧,“老师睁开眼,问我,你来做什么?我说……”
“让我们合伙干吧!!!”
空气里的血腥味更重,陈森然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刹有一种想要往外喷射的冲动。
而他的怀里,小安妮终于醒了。
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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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可能有点冗长了,但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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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轻柔的啜泣声冲淡了一些四周围的血腥味。
但那种可怖的拉扯感却没有停止,反而更加澎湃地涌了过来。
逼得陈森然不得不抱着小安妮退了一步。
“哦,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哈哈哈哈哈……”弗拉基米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低声笑着朝惊醒了的小安妮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眼神,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唇间,用一种迷醉的口吻低声叹息,“一个处女的味道,哦,美妙而芬芳的处女的鲜血啊,真是……令人陶醉啊。”
他说到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一个闻到了极品美酒的酒鬼。
陈森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一边抱着小安妮后退,一边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那个禁魔手环。
他的心里已经充满了杀意。
如果说之前陈森然对于眼前这只奇奇怪怪的吸血鬼还没有必杀之意的话,那么这一刻,他是绝对要杀了他啊。
任何想要伤害她的花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就算再度化身为魔。
就算……死去。
“小森森……”怀里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哭泣,她擦掉不多的眼泪,努力地笑着小声说,“我没事的,你不要……”
“对啊,森小子,这种小角色,根本不需要你出手。”古拉加斯是知道陈森然的身体状况的,他已经感觉到了陈森然身上的杀气。他笑着提起自己的酒桶说,“只要我随便教训他一下就好了。你就好好站在那里看着他怎么跪地求饶好了。”
古拉加斯说着嘿嘿笑着将手里的酒桶一抛,踏前了一步,挡在了最前面,指着站立在猩红色的光幕里显得邪气凛然的吸血鬼,长笑着吼道:
“喂,吸血鬼,我再说一次,你的对手是我。来吧,让你古大爷看看你到底有些什么本事,你这死变态,哈哈哈哈哈……”
“哼哼哼……”弗拉基米尔这个时候也像是换了个人,对于古拉加斯的挑衅没有露出任何的愤怒,他将他那带了不知名的利爪的双手放在眼前跳舞般跃动,“可怜的凡人。你会知道惹恼一个神的下场的……啊……”
他长长叹息。
随着他的叹息,整个大殿的猩红色的光开始如水般波动。
“请让鲜血……”他的嗓音变得异常的低沉,像是在念着什么古老的祷文,“都流出来吧!!!”
这一句,他如同唱诗般吟咏至最后一个字。
声音从低沉到无限高亢。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跳动的双手猛然抓紧。
四周围的那些波动的猩红也猛然收紧。
整个大殿的光一暗。
原本还抱着酒桶准备喝上一口的古拉加斯神情一滞。他抓着酒桶的手差点抓脱。
因为在那一刻,他的心脏……也一阵收紧。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又出现了之前的那种想要穿刺皮肤,逃离他的身体的拉扯感。
并且,比之之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的脸孔在瞬间涨红,更是有无数的数不清的血色的颗粒在他的皮肤表面游走。像是一群群即将撕裂他的身体的虫子。
“啊——”他猛然低吼了一声,强行托举着手里的酒桶朝着自己的嘴倒了一口酒。
一口酒下肚。
他狠狠吞咽着。狠狠打了一个长长地酒嗝。
他的脸色迅速恢复倒了正常,但他也收起了一开始的那种轻视和轻松。
他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那个又开始看着自己的手指跳舞的吸血鬼,笑着夸奖了一句:“不错,开始有点意思了。”
“有意思的才刚刚开始,凡人……”弗拉基米尔跃动的手指又是一顿,一抓。
四周围的猩红再次窒息。
古拉加斯的血液再次奔涌。
但是这一次古拉加斯没有了之前的狼狈,虽然还是有细密的血色颗粒在他的皮肤表面游走,他却还在不紧不慢地喝酒。
“咕咚——”
又一口酒下肚。
古拉加斯神态自若地咂着嘴笑道:“如果你技止于此,那就给我……倒下吧!!!”
倒下吧!!!
古拉加斯整个人在下一刻抱着他那个巨大无比的酒桶,像是一个更大的酒桶一般,以一种看起来不是很快,但又似乎已经超脱了速度的概念的速度朝着弗拉基米尔撞了过去。
在他撞出去的那一瞬间,他的颇为肥壮的身体上浮现出了一层隐隐的银光,空气里更是忽然飘起了一层浓郁的酒香。
那酒香过处,时空像是被凝固住了。
“咚——”
巨大的响声在下一刻回荡在整个猩红昏暗的大殿。
只见之前弗拉基米尔站立的地方腾起了巨大的浓烟。
沙石四溅。
沙石之下,猩红色的光慢慢勾勒出一个巨大的肥壮的身体。
古拉加斯站立在尘埃里,抱着酒桶狠狠喝了一口,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满足的咆哮:“打烊前的最后一杯,酒族第一神技肉弹冲击送给你,可怜的小吸血鬼,你实在是……不堪……”
“啊!!!”原本还在高声咆哮的古拉加斯猛然发出了一声更大的痛苦的咆哮。
只见两条鲜血如同尖刺一般穿刺了他的皮肤,从他的身体里汇成了两只利箭冲向了黑暗里。
古拉加斯痛苦地双手撑在了地上。
“你实在是……不堪一击。”弗拉基米尔优雅地接住了那两只迸射的血箭,他一边将它们一点点地灌入自己的喉咙,一边从黑暗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啊!!!该死!!!”古拉加斯愤怒的咆哮着将自己手里的巨大酒桶朝着弗拉基米尔扔了过去。
酒香味再一次在空气里弥漫。
下一刻。
“嘭——”看起来除了个头大没什么特别的酒桶发出了堪比最烈性的魔法**的轰响。
厚实的地板被炸起了浓重的烟尘,整个大殿都在剧烈的颤抖。
颤抖缓缓停下。
陈森然他们早已退到了一边。
对于古拉加斯的这忽然的一手爆炸绝技,他们也是惊讶的不得了,要不是他在老杜的护卫下退得快,他们搞不好也要被波及。
“怎么样?小吸血鬼,你古大爷的酒够不够味道,好不好喝?哈哈哈哈哈!!!”古拉加斯再一次狂笑了起来。
但这一次狂笑又只持续了一半。
一道浓烈的血箭直接从他的脸颊上穿刺了出去。
弗拉基米尔再一次从不知名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他擦着自己的沾血的嘴唇,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提了一个魔法水晶玻璃杯,里面有半杯子鲜红的液体在晃动,他看着,幽幽地叹息:“我的杯子又空了一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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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你了!哎啊!”古拉加斯抱着酒桶打着咯像是一个喝的烂醉的酒鬼一般嚎叫着做出要打一场烂架的姿势,却用一种绝对不应该属于打一场烂架所能够拥有的速度和狠厉撞向了那一滩还在拼命蠕动的鲜血。
“咚——”他那巨大的肥壮的身躯合抱着同样巨大的木桶重重地撞击在了那一滩鲜血上。
重重地发出了一声不应该属于液体和人体碰撞的近乎爆炸的声音。
浓重的烟雾和土石的碎块在他的身周升起,他的壮硕的身躯白色的秘银魔法光芒闪烁。
空气里酒香醉人。
而同时伴随着的,还有痛苦的惨烈的叫声,以及液体四溅的微弱的碰撞声。
那一滩原本在拼命蠕动的鲜血,在古拉加斯这暴力的一撞之下并没有被完全蒸发。
它顽强地四分五裂地分溅了开来,并在落地的瞬间又开始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聚拢,以及人性化地尖叫。
弗拉基米尔的尖叫。
那个原本高傲狂傲傲慢到死的吸血鬼,此刻正用着他那尖利的嗓音在整个大殿的角落喊叫——
“疼死我了,好疼啊!!!”
“竟然被你看穿了,可恶啊!!!”
“怎么可能,我的鲜血神道,你怎么可能破解,低劣的生物!!!”
“我要杀死你啊,该死的食物,你竟敢如此亵渎伟大的猩红收割者,弗拉基米尔大人,该死啊!!!”
“去死吧……”
“我不甘心……”
“我……”
他就像是随着那四溅的鲜血也分成了无数块,他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大殿里游荡,就像是被困了几百年无法解脱的地缚灵。
“吵死了,安静一点。”古拉加斯有些无法忍受地将手里的酒桶重重地砸在了位于他脚下的,一块正在聒噪的血块。
“咚——”
顿时血块四溅,尖叫也跟着四溅。
“就这么结束了?”陈森然有些诧异地看着四周围的一切。他刚刚还做着那么深的戒备,满以为这个吸血鬼会给出什么可怕的惊喜,但是……
“好无聊哦。”原本还表现的怕怕的小安妮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舒服一点的睡姿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吸血鬼简直就是一个……
“小丑。”已经反手握住了月下美人的老杜淡淡地下了一句评语,准备将刀收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
“啊!!!”古拉加斯再一次呼出了一声突兀地,痛苦到了极点的吼叫,仿佛是他的灵魂受到了可怕的冲击。
“哦……啧啧啧,我伟大的酒鬼先生。您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紧跟着的是弗拉基米尔那尖利的不知道从哪一个角落发出来的幸灾乐祸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可是伟大的酒鬼先生,伟大的一下子就把我们撞成了无数块的酒鬼先生,他怎么可能会有意外呢?”另一个弗拉基米尔阴阳怪气地接到。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可能打败如此强大的酒鬼呢?”第三个弗拉基米尔跳了出来。
“我们不如逃吧?啊?哈哈哈哈哈!!!”
“逃到哪去呢?我真的好怕哟……”
“怕死了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无数的弗拉基米尔在整个大殿哄笑了起来。
一场并不好笑的小丑表演。
“老杜。”陈森然早在第一个弗拉基米尔跳出来的时候就做出了戒备,他示意老杜出手。
但意外来的太快。
几乎是在第一声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血块就发生了异变,它们迅捷地从地上汇聚了起来。化成了一支支的利箭,不断地从各个黑暗里朝着陈森然他们攻击。
陈森然不得不退,不得不在老杜的保护下不断躲闪。
但就在他躲闪到第十八支箭的时候,他不能再继续躲闪下去了。
因为古拉加斯正在受到莫大的威胁,甚至接近他的生命。
数十支猩红狰狞的利箭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刺了他的身体,他那巨大肥壮的身躯整个近乎被那些利箭给撑了起来。
他痛苦地再次跪倒在了地上。
酒桶早已掉落,滚到了不知道的黑暗里。
而更多的利箭还在随着他的鲜血的蔓延,在他的身体里穿刺出来。
鲜血的攻势已经无法阻挡,老杜必须出手了。
“你自己行吗?”老杜当然也意识到了不妙,他紧握着手里的月下美人。快速收割着那些敢于靠近的血箭。
那些血箭很利。但也很脆弱,几乎一碰就碎,但在落地的瞬间又凝聚起来进攻。
很麻烦。
但……
“我应该还撑得住。”陈森然敏捷地抱着小安妮躲过了一支血箭的攻击,同时单手挥动着那把翡翠大剑劈斩着其他的进攻者。
“小森森……”小安妮这时也睁开了眼睛,她眨着她水亮的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
“不行,给我乖乖待着。”陈森然清楚她的意思,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她娇俏的手指上正在燃烧着一缕火苗。
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了。
怎么能让这个笨丫头涉险。
“哦~”小安妮闷闷地回答。
“那我……”老杜却是不管他们。点着头就要冲过去。
“哈哈哈哈哈,天真的凡人们。”这时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分散,集中着,在一个点发出来。
在那个点,一大滩鲜血已经融汇,一个人类的形象正在从那滩鲜血里塑造出来。
“真的以为凭着那点低劣的空间魔法就可以打倒我吗?啊?”他一边塑造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再度恢复了他的高傲到死的语气,“天真。我只是心情好陪你们玩玩。就好像猫捉老鼠。知道猫捉到老鼠后都会怎么干吗?”
他的躯体恢复的很快,转瞬间他的手都已经大体成型,他还在跳舞般挥动着手指头。
随着他的手指头跃动,那些攻击的血箭更快,而古拉加斯身上的血液爆裂更加严重。
“它们会先和那些小老鼠玩游戏,直到把它们都玩得精疲力尽才会……”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或者说恢复到了最后的关头。所有的鲜血都在向着他的心脏的位置汇合,他故意拉长着语调,像是穿衣服扣上最后一个口子一般说,“吃……”
就是现在。
原本一直握刀不动的老杜骤然发动。
他那看似苍老的身躯在那一刹和他手里的那把同样不起眼的长刀一起消失在了猩红色的空气里。
下一刻。
“撕拉——”
刀锋切开了空气,还有血。
原本正在进行着最后一步塑造的弗拉基米尔被一刀劈成了两半,他的那张已经完好形成的苍白面孔上拉扯着一个还没完全成型的惊愕,而他的最后一个掉字则永远地吞进了他的还没有彻底形成的喉咙里。
“哆落——”老杜轻巧地落地,刀锋轻展。
堪称衣不沾血。
结束了?
陈森然皱眉,他再一次觉得……
“哦……我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再一次顽强地从另一个角落响了起来。
那里有一滩鲜血又在塑造着一个新的躯体。
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若无其事地说:“一件关于猫捉老鼠的经典案例。”
“撕拉——”刀锋再过。
弗拉基米尔再次被拦腰斩断。
“你难道不知道打断别人讲话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弗拉基米尔微微有些不悦地从另一个角落的鲜血里升了起来,他用还没有成型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顿时无数的鲜血长箭朝着老杜飞射而去。
“好了,我们继续,那件事……恩,让我想想。”弗拉基米尔用一种回忆地语气停顿了一会儿后笑了起来,“那是我最初出道时的作品,那时我还沉迷于低级狩猎贵族少女活动,那时我完成了一个月收获三十个处女的童贞的计划,我把它称为……收获之月,对。收获之月。多美妙的名字啊!”
“锵锵锵——”无数的鲜血的长剑和老杜的长刀相接,发出了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老杜被箭群攒射到了墙里,又从墙里轰然再起。
“记得那是我收获的最后一个美丽的处女,哦……”弗拉基米尔像是没有看到老杜再次轰然朝着他冲去一般,随手像是洒水一般挥动着手臂,像是沉浸在了过往的回忆里,“她叫做艾米丽。对,艾米丽,她是那么的纯真,那么的可爱,我把她放在床上,狠狠地干了五次,让她美妙的处女的鲜血从她的肮脏的阴道里流干了,才割断了她的脖子。哦,真是……”
“锵锵锵——”血色的利箭再现。随着弗拉基米尔那洒水般的动作,无数的鲜血在他的之间飞出,呼啸,阻击着老杜的步伐。
“美妙极了。”弗拉基米尔还在感怀着她的恶心的过往,“最棒的一点是,她到死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她一定觉得我……爱她。”
“爱啊……”他用一个歌剧的唱腔拉长着,“真是个令人恶心的字眼。”
最后一句,他用无比冰冷的语气念出来。
随着一起被念出来的,还有漫天的血色。
猩红色的大殿忽然起了海浪,那些原本只是弥漫着的猩红色的光忽然实质化,落在了地上,像是海浪一般席卷向了——
陈森然。
“哗啦——”老杜斩开了层层海浪。
弗拉基米尔在海浪的中心微笑。
“做个了结吧,陈森然先生。”他鞠躬。
海浪狂涌。
而陈森然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很不妙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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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了结吧,陈森然先生……
他叫我陈森然先生。
这只吸血鬼竟然……
知道我的名字!!!
陈森然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
如血的海浪在一瞬间将陈森然包围了起来。
但是他惊讶的并非是四周围的这些层层翻卷着,血腥而杀意的海浪。
他还能通过自己灵活的身体,靠着手里的那一把近乎无坚不摧的翡翠大剑勉强抵挡着那些海浪的侵袭。
他所真正惊讶,或者是说重视的是……
那只吸血鬼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说明这是一个有预谋的局。
有人要杀自己。
索拉卡预言中的危机,来了。
会是谁?
议会?但瑞兹已经明确说明不是,索拉卡的判断很少出错。
而且议会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冒险。
所以不是议会。
诺克萨斯?有可能,自己可以说是一手毁了他们在弗雷尔卓德的所有布局。
再加上之前的无数理由,诺克萨斯拥有绝对的出手的可能。
但……眼前这个吸血鬼似乎和诺克萨斯很不对付,而且不是装出来的,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代价可以换取这个实力强悍的吸血鬼近乎违背本心的出手呢?
还是说……陈森然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的来揣测所有,德玛西亚人可以用武力压迫曾经最好的盟友皮尔特沃夫交出他们的未来新星伊泽瑞尔,仅仅因为他在阵前的一次逼不得已的倒戈,那么对于陈森然这个近乎毁灭了包括盖伦在内的整个德玛西亚北方军团的家伙,他们完全……
“轰——”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了陈森然的思考。
只见原本已经被乱箭穿身的古拉加斯硬顶着那些还在持续分裂的血色长箭,低吼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在他的面前。原本应该是坚厚的墙壁的地方,此刻正在冒着浓烈的烟尘,有细密的光线从那些烟尘里穿刺出来,比那些弥漫的猩红色的光温和,比那些弥漫的猩红色的光明亮。
是真正的光,阳光。
古拉加斯竟是硬挺着在刚刚的一瞬间。用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和酒桶炸开了那近乎不破的大殿墙壁。
生路开了。
“走啊!!!”古拉加斯狂吼着又从不知名的空间里拿出了一个酒桶,他咕咚咕咚连灌了三口,眼鼻通红地再次将手里的酒桶摔了出去,朝着……
弗拉基米尔的方向。
“走。”老杜也放弃了继续攻击弗拉基米尔,他划破了血浪,冲到了陈森然的面前将所有的试图进攻陈森然的鲜血全部一刀斩成了碎屑。
“好。”陈森然点头朝着古拉加斯开拓出来的出口开始前进。
他也是知道现在事已不可为。眼前的这只吸血鬼强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且这个大殿也很古怪。
所以就算还要打。也要换一个地方打,这里,太危险了。
“嘭——”飞速旋转的酒桶在弗拉基米尔的面前爆炸。
但效果微乎其微,弗拉基米尔随手抓起了两道血浪就完全阻隔了那酒桶的爆炸。
“哦哦哦,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可以想要逃走呢?”他继续用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自以为优雅的口吻在血海中拉长了声调说,“我根本就没有允许你们离开啊,你们怎么可以……”
“违背我!!!”
这三个字他是用着一种近乎尖叫的方式喊出来的。
在这三个字出口的那一刹那。四周围的血海再起风浪,它们不再是简简单单地席卷向陈森然他们。
它们收拢了起来,凝聚成了一片片的如同刀刃般的薄片,然后在下一秒以一种快过收拢之前无数倍的速度朝着陈森然他们激射而去。
“撕拉——”
“撕拉——”
无数的锋利的刀片在猩红色的空气里呼啸而过,它们的颜色是猩红的,四周围的空气也是猩红的。
猩红加猩红,猩红映着猩红,猩红撕碎了猩红,就像是一场猩红色的……
血腥盛宴。
空气里的血腥味开始浓的让人作呕。
出口离陈森然他们还有整整五米。
避无可避,他们几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刀片朝着他们飞来。
危险。
陈森然垂下了眼睑,右手持着那一把翡翠大剑翻转着剑花就要斩向左手……
那一只禁魔手环。
恶魔,要回来了。
“不必。”老杜看出了陈森然的意图,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单手一挥。
他手里的月下美人轻吟,一道堪称无暇的光从那一把简直可以称得上简陋的刀上斩了出去,直抵那些肆虐的猩红色刀锋。
刀光对刀锋。
“撕拉——”没有发出金铁交击该有的声音,而是发出了类似于长刀斩过水流的穿透声。
猩红色的刀锋被一斩而断,而那一道堪称无暇的刀光还在继续前行,就像是一把最好的刀一刀斩断了急流的瀑布。
“走。”老杜喘了口气,他的脸有那么一刻的苍白,刚刚那一刀似乎是消耗了他极大的力气。
“好。”陈森然点着头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古拉加斯没有跟上来。
“老古!”他转过头去,发现那个身披万箭的男人还站在原地。
“你们先走,我断后。”古拉加斯没有回头,这个永远用烈酒和狂笑面对人生的酒鬼豪迈地举起了一只酒桶,朝着陈森然的方向狂笑着举杯,“干杯!!!”
干杯。
“嘭——”
“嘭嘭嘭嘭嘭——”
猛烈地爆炸打断了陈森然之后的话,将他直接从大殿里送了出去。
爆炸没有停止。
爆炸持续地在大殿里不断地轰响,不断地将那些狂涌的血液炸散炸裂炸碎,炸得它们不可能有一丝机会通过那个出口。
爆炸在很久后才停止。
烟尘弥漫着很久都没有散去。
在浓密的烟尘里,猩红色的血液缓缓地汇聚在了一起,缓缓地勾勒出了弗拉基米尔的整个身体。
他站在原地,直到整个身体都完全复原后才活动了一下手臂。
他毫发无伤。
但他却也没有急着去追陈森然他们。
他透过那个缺口看了一眼高高的天上,嘴角扯出了一个莫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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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最后一声爆炸声落下。
无穷尽的酒桶爆炸终于到了尽头。
漫天的烟尘开始做着最后一次的降落。
尘埃落定。
“扑——”一只手从堆积的尘埃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整个壮硕而狰狞的身躯。
古拉加斯,这个永远用烈酒和狂笑面对人生的家伙,没有倒下,他坚强地再一次挺立了起来,撑着浑身的血箭和绝对致命的伤痛。
那些血箭此刻已经不再蔓延分裂,但仍锋利异常地穿刺着他的皮肤,血还是在流淌。
古拉加斯的面孔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失血而异常苍白,但他还是不吭一声地从虚空里一抓,抓出了第不知道多少个硕大的酒桶。
他提起来满满地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咕咚咕咚的吞酒声在尘埃渐落的废墟里格外地大声。
他喝了足足有一分钟,几乎可能有半桶酒那么多。
而他的酒嗝也几乎有半桶酒那么多,他长长地打了一个酒嗝,长的就像是在吟咏一首歌。
随着他的酒嗝停下,他的身上的那些血箭开始凋落,他的身上的那些伤口开始愈合,他的脸色终于有了点正常的颜色。
“老古……”陈森然也从尘埃里挣脱了出来,他护着怀里的小姑娘,走到古拉加斯旁边,看了他一眼说,“没事吧?”
“还行。撑得住。”古拉加斯豪迈地摇了摇头,就仿佛他身上的那些千疮百孔只是画上去的一样,他哈哈笑着又一次举起了酒桶,“要喝一杯吗?”
“等出去了再喝吧。”老杜第三个从尘埃里出现,他打断了酒鬼的豪迈,认真地问。“你觉得你把他杀了吗?”
“没可能。虽然我对于自己的那一桶终极美酒很有信心,毕竟可是花了我整整三年才酿出来的好东西,不过,那个鬼东西实在是太过可怕了,最多……让他醉上一段时间。”古拉加斯闻言哈哈笑了笑,提起了酒桶再喝一口说,“所以。我们得赶快走。”
“去哪?”老杜皱眉看着那一堆已成废墟的大殿遗址,试图在弥漫的尘埃里找出可能的吸血鬼残留的身体部分。
“总之,先离开这座山吧。”陈森然替怀里的小安妮掸了掸头发上沾染的灰尘,沉默了一下后说,“最多,我来试试。”
我来试试的意思就是,解开禁魔手环。释放那一头囚居于陈森然体内的黑炎恶魔。
“不行。绝对不行的,小森森。”一听到陈森然这样说,原本还乖乖地待在陈森然怀里一动不动任由陈森然给她整理头发的小安妮拨浪鼓般地摇起了头,她抬起了头,认真地看着陈森然说,“小森森。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帮忙的。我不怕。”
“没必要。”老杜在看了废墟很久后,大概是没有找到那只恶心的吸血鬼,率先转头开始向外走。
“是啊,没必要,这种程度的小场面,我们来就好了。”古拉加斯随后也提着酒桶哈哈大笑着跟上了老杜的步伐。
“不行。”陈森然沉默着看着那两个言浅意深的老男人离去后,同样很认真地对着小丫头摇头。
“为什么?”小丫头气鼓鼓地问。
“不行就是不行。”陈森然不容置疑地朝前踏步。
“我咬死你,呜——”
烟尘继续洋洋洒洒地落,落了许久。
久到终于露出了废墟的样子。
残垣断壁,不再有从前的宏伟雄壮。
只有真正的衰败。
而在这衰败的尘埃里,无数的猩红色的光点挣扎了出来,它们一点点地向外爬,最终在同一个地方汇聚成了一团。
一团血。
那血扭动着,缓缓地开始塑造一个人形。
一个以猩红色为本命的人形。
一个吸血鬼。
弗拉基米尔。
他再度重生,从血里,在阳光下。
诡异的是,身为一个吸血鬼,一个无论是在传说还是别的什么奇闻故事里都绝对是畏惧阳光的怪物。
他竟然出奇的一点都不害怕阳光,他甚至无比享受地在阳光下舒展着他那欣长高挺的贵族身姿。
“真是美好的阳光。”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竟是一点都不着急去追击已经走远了的陈森然,而是昂起了头用一种俯视众生的角度看向了四周围的那些他绝对看不到的山下的风景。
“来一场……华丽的舞蹈吧。”他长长地叹息,用一种吟咏歌剧的口吻开始再次跳跃起他的那十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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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绝对的高天之上。
那两个一直在注视着大地的黑袍人站立的地方。
“似乎……”那个曾感叹生而为人的黑袍人继续用着他那虚无空洞的声音说,“不太成功。”
“不要着急,也别总是用似乎这样的不确定的词语,我们有着那么漫长的生命,足够看到一切事情的前因后果。”另一个更加冷漠的黑袍人再一次很不给面子的反驳,“他虽然已经退化了很多很多,但是有些本能,总是高于这个卑微的世界的。”
“卑微的世界。”他重复了一遍,带着种莫名的深长。
而在他的脚下,那个卑微的世界里,那一整个尸横遍野的平原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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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他们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们的脚步极快,因为有着一个随时可能复活的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的吸血鬼在身后,他们简直如芒在背。
他们几乎是用飞奔的从山顶一路沿着那一条漫长的朝圣的山道往下冲。
中途还是如同来时那样,没有任何的危机。
他们顺利地奔跑到了山脚。
那一辆灰色简约的马车就停在离他们不到二十码的地方。
而在他们的面前,脚下,下一脚的地方,就是满地的尸体。
异常就出现在那满地的尸体身上。
就在老杜踏出一只脚准备走向马车的时候,陈森然怀里的小安妮尖叫了起来。
她惊恐地看着陈森然,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尸体说:“他们……刚才,好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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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
无尽的高天之上。
两个黑袍人还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大地,像是两尊永恒不朽的漆黑神祗。
“我闻到了。”要多出一点人味的黑袍人像是用他可能存在的鼻子嗅了嗅,随后再次用他那虚无空洞的声音下结论说,“是同类的味道,真是让我惊讶。”
“是啊,让人惊讶,同类的味道,虚空的味道,虚空……”另一个更加冷漠的黑袍人长吟着抬起了一根手指,有一点游动的漆黑色的虚空从他的那根手指的指尖窜了出来,幽幽地燃着,他看着,看了很久,忽然压低了声音第一次带了情绪,像是咬牙切齿般说,“真是让人恶心的虚空。”
“你觉得这是他要杀他的理由之一吗?他们的实验品。”说出同类这个温暖词眼的黑袍人没有理会另一个黑袍人的某种潜藏在骨子里的恨,问出了另一个听起来无比艰涩的问题。
“也许吧,听说他在北方一个人毁掉了一座城。”另一个黑袍人收起了他的情绪,再一次冷漠地开口,带着点莫名的笑意说,“要是真的是他们的作品,那么,我们的吞没这个卑微的世界的步伐可能就要被阻碍一些了。”
“可是如果只是一个人摧毁一座城,又怎么能够称得上人类破局的关键呢?”爱问问题的黑袍人又一次抛出了一个问题,他的眼睛牢牢地注视着大地上,那个正在散发出无尽黑炎的男人。
“你可以质疑他的想法,但是千万不要质疑我的预言。”另一个冷漠的黑袍人用一种无可置疑的态度驳回了这个问题。
“我不是质疑你的预言,只是,我怕。我们会错过一个同伴。”被驳斥的黑袍人并没有被另一个黑袍人的强硬压倒,他继续看着大地上的那一团熊熊燃烧的黑炎,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冷漠的黑袍人同样将目光转向了那团黑炎。
那个身具虚空的男人。
黑炎已经烧得很旺。
他似乎是冷哼了一声:
“没有朋友。”
他说的,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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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炎在一刹那间爆发了开来,笼罩住了包括古拉加斯在内的四个人。
“森小子,你……”原本顶在最前面的古拉加斯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也是听说了陈森然在北方所做的事情。
那可怕的黑炎……
“小森森。你没事吧?”小安妮是那场可怕的焚城之战的见证者,她亲眼见过陈森然魔纹滔天的可怕的面孔。
那完全就已经不再是陈森然,那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她不想要陈森然再变成那样,但是现在……
“没事的,我还撑得住。”庆幸的是,陈森然竟然还能够保持有神智。
他没有像是上一次那样变得毫无理智,虽然他的身上的漆黑色的如蛇魔纹又一次开始疯狂涌动。
虽然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被压制的快要消失的虚空能量再一次卷土重来。
但他还好,还能够感觉到身体是属于自己的,神智也是。他还能够分的清面前的是敌人还是朋友。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怀里的,那个女孩的温度。
“我没事,真的。”陈森然重复着,安慰自己怀里的已经红了眼的小萝莉。
“真的?”小安妮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陈森然的眼睛。
那里面有丝丝的血色流过,但还好。似乎还有自己的影子。
小丫头迟疑地点了点头。
“哦,瞧瞧,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决战前的深情告白?真是……哦。这突然冒出来的黑炎,有那么点超越凡人的意思了啊。”弗拉基米尔还是做着夸张的耸肩动作,他也还是在笑,但当他说到黑炎的时候,他的眼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从那四周围的那些在无声地燃烧的黑炎里。
他察觉到那些黑炎有能够杀死他的力量。
这对于他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自从他吸干了自己的老师,也就是那个执意将自己浑身的鲜血当做最后一课的考验和礼物的老和尚后,他在这片无法离开的鲜血圣地里迎战过无数慕名前来,又或者别的什么倒霉的被自己拉进来的高手。
根本没有人可以给自己造成一丁点的威胁。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怕了。
“你的手在发抖。”陈森然抚了抚怀里的小安妮的粉色秀发,将小丫头交给了已经回转的老杜。
他踏前了一步,走到了古拉加斯的前面。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喂……”古拉加斯有些无奈地举了举酒桶,“他的对手应该是我。”
“现在变成我了,老古,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陈森然没有回头,单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翠绿色的长剑,翡翠梦境。
漆黑的烈焰再一次爬满了那一把绝世的长剑。
熊熊的黑炎气势再烈三分。
“好吧,那你可要替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吸血鬼啊。”古拉加斯也没有再坚持,事实上他的身体也是不太行了,刚刚也只是强撑着。
一放松下来,他的那些伤口就又开始崩裂了开来,搞得他不得不连忙灌了几口酒才止住。
“放心,我一定……让他人间蒸发。”陈森然微微吸了一口气,他的身周的那些黑炎就像是长鲸吸水一般围拢了过来,形成了一股更加庞大的势。
那势配合上陈森然手里的那一把长剑,瞬间将弗拉基米尔原本散发出来的那些猩红色的光压了回去。
压得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还真是……狂妄呢。”弗拉基米尔抑制住了自己再退一步的冲动,他咬着牙齿,抬起了他那双纤长而苍白到恐怖的手。
“想要让我人间蒸发?哼,我也真想看看你这颗价值着我自由的人头,到底……有多重啊!!!”
随着他的最后一个啊字出口,他的那双抬起的双手上瞬间涌出了浓烈的鲜血。
而在广阔的平原上,那些尸体,开始一个一个,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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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撕拉——”
“撕拉——”
浓郁的鲜血从弗拉基米尔的双手的指尖上涌出来,然后化作凌厉的弧线,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穿透空气,朝着陈森然劲射而去。
此刻的弗拉基米尔简直就像是化作了一座深不见底的血之源泉,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不断流出来,加入战场。
天空中血箭如雨。
但这不能伤到陈森然分毫。
所有的急射的血之箭羽,在撕裂了空气后就完成了它们最后的绽放。
没有任何的一支箭可以越过那一片陈森然释放出来的肆虐的黑炎。
它们统统死在了那些黑色的火里,被燃烧至蒸发,化作一丝丝浓郁的血色的气体,连在一起,像是一片猩红的晚霞。
“徒劳的挣扎。”陈森然看着那些前赴后继的扑火飞蛾,长剑一挺,整个人已经朝着弗拉基米尔压了过去。
长剑吐火,所有的肆虐的黑炎随着陈森然的前压收拢在了一起,围在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旁,包裹着陈森然,形成了一道狭窄但却无比锋利的黑炎之势。
那势如果在天空中观看,就像是一把颜色漆黑浓重,杀意无匹的绝杀之枪。
而弗拉基米尔就像是那一块必将被一击刺穿的朽灭之盾。
他还在徒劳地疯狂地释放着那些绝对不可能穿过阻滞的血箭。
绝对会被蒸发的血箭。
就像是他即将面对的命运。
“不可能,怎么可能?”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吸血鬼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的苍白英俊的面孔上浮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晕红和近乎抽搐的狰狞,他睁着他那双原本血色深沉而现在血丝混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低声吼叫,“我的。鲜血神道啊……”
他近乎颤抖着举起了他的纤长可怖的双手,高高地托举着从他的背后照来的阳光和空气,就像是托举着一个并不可存在的太阳。
“我的……鲜血神道啊!!!”他更加大声地吼叫,整张脸狰狞地几乎要撕裂开来。
“我的……鲜血神道——”他第三次吼叫,这一次他的话语里带有了某种吟唱的味道,一字一句,像是在念着什么缘故的咒语。
随着咒语落下,他的指掌间开始疯狂涌出猩红色的鲜血。
那鲜血不同于之前的那些,它更加的纯粹,更加的红。更加的……明亮。
夺目。像是光。
太阳。
不存在的太阳。
不存在的太阳出现在了弗拉基米尔的手中。他托举着,牢牢地。
一颗,血色的太阳。
这一颗太阳暂时阻缓了一些陈森然的步伐。它的光芒抵住了一些漆黑的烈焰肆虐的脚步。
它光芒万丈地和那些似乎无坚不摧的黑炎撞在了一起。
空气里响起了撕拉撕拉的如同干枯的河床被酷烈的太阳疯狂炙烤开裂的声音。
原本光线柔和的空间开始产生不正常的扭曲。
因为这可怕的对决。
矛和盾。
“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吧,你,卑微的人类,我的血食,你怎么可能打败我,伟大的猩红收割者弗拉基米尔!!!”怀抱着血色太阳的男人近乎癫狂地在扭曲的空气里扭曲地狂笑,他浑身颤抖着咆哮,“还想要将我蒸发?天真!!!”
“吼——”弗拉基米尔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那些优雅姿态,他此刻就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他的猩红色的眸子里只有兽性。
他的整个人身上只有……求生的本能。
更加浓烈的鲜血开始从他的全身各处涌出来,他的身体开始一丝丝地融化,他不再有人类的躯体,他完全转化向了那些鲜血的形态,一丝丝地朝着他的手中的那颗太阳靠拢,就像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本源供奉那颗强大的太阳。
就像是一个鲜血的狂信徒。
“你……去死吧!!!”弗拉基米尔发出了最后一声属于他的人类身份的吼叫。
而那颗血色的太阳,它的光随着弗拉基米尔的供奉已经达到了极致,它遮天蔽日地撞向了陈森然。
漫天的血色,仿佛是要吞没整个世界。
“撕拉——”最强的矛撞上了最强的盾。
空气里发出了最后一声碰撞的声响。
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失明,猩红色的光和绝对的漆黑撕扯着造成了绝对的混沌。
整个世界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千百年前的时候,所有的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没有光,没有声音。
只有寂寞。
“啪嗒——”
第一声声响响了起来。
不是要有光。
而是一个人落地的声音。
陈森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漆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周翻腾不止。
猩红色的光和绝对的漆黑分开。
世界重回。
胜负已分。
最强的矛穿越了最强的盾。
那一颗霸烈无比的太阳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只留下几摊残碎的鲜血在地上艰难地爬动着,苟延残喘。
“我说过的,我会将你蒸发成空气。”陈森然缓缓转过了身,朝着那残余的鲜血一步步走去。
他的身上的魔纹依旧,脸色平静,这堪称惊天的一战,似乎完全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伤害。
“让我将你变成这世间的空气吧。”陈森然在那一滩努力合拢的鲜血面前站定,稳稳地举起了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
“安息吧。”陈森然闭眼,长剑向下。
所有的黑炎再一次聚拢,化作一道漆黑的火龙,伴随着长剑即将进行最后的净化。
但就在这个时候,陈森然的身体猛然一顿。
“啊——”他低声发出了一声近乎嘶吼的痛苦咆哮。
只见他的身上的那些漆黑的魔纹疯狂地流动了起来,他的眼睛里更是闪动着明灭不定的疯狂的光。
他颤抖着,就像是一块即将爆炸的上古魔石。
“小森森!!!”小安妮第一个叫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惶急。
“我没事。”陈森然近乎吃力地说出这句话,他的额头已经见汗,他的面孔开始扭曲。
但他还是勉力将手中的剑落了下去。
“刺啦——”如同沸铁煎牛肉,那残存的鲜血被瞬间蒸发成了猩红色的空气。
弗拉基米尔甚至来不及留遗言。
“走吧。”陈森然提起长剑,近乎蹒跚地踏出了一步。
——————————
“结束了?”高天之上,爱发问的黑袍人语气里带着无趣的失望,“到头来还要我们自己动手。”
“不,不要小看他,我说过的,他虽然退化了许多,但本能……”另一个黑袍人的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
整个围拢着那一座高山的平原上的尸体忽然疯狂地愤怒地愈加恐怖地扭动了起来。
同时,他们的嘴里开始喊用一句话:“陈森然,你……真的惹怒我了!!!”
用弗拉基米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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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陈森然强忍着浑身的直欲爆裂的魔纹侵袭,一剑挥退了十几具意图扑过来的尸体。
肆虐的黑炎顺着那几具被掀翻的尸体蔓延到了尸群之中,一瞬间点燃了极大范围内的不安分的尸体,让它们在发动攻击以前就被直接灼烧的化成了一堆灰。
一时间到处都是弗拉基米尔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着,配合着那灼灼燃烧的黑火和满地乱爬的尸体,简直就像是来到了传说中的无边炼狱,业火和罪恶齐舞。
“往哪走?”老杜一脚踩碎了一只还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尸体残臂,看了一眼近乎无边无际的尸群,以及更远处的像是怎么也望不到头的天边,沉默着停下了脚步。
“这个地方被人用未知的强大力量封印了起来,一旦进来就很难出去,我虽然对于空间魔法有一定研究,但是这里的力量已经不单单是空间的运用那么简单了。”古拉加斯喝了一口酒也停下了脚步。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没办法。
“我知道,是虚空。”陈森然却没有停下步伐,他提着手里黑炎吞吐不定的翡翠大剑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抱着安妮,或许是他自己也害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再一次丧失自我,“我闻到它的味道了,它的节点的味道,破绽,跟着我,别走丢了。”
最后一句话,他是转过头对着强行要从老杜怀里下来自己走的小安妮说的。
看着陈森然那一双藏在流动的黑火里的漆黑眼眸,小丫头无声地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提博斯。
这个动作让陈森然略微安心。
但他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到离开这里。
因为他虽然能够凭借着释放身体里的那股虚空能量来获得恐怖的提升,以及凭借着虚空本源的相似性找到出口,可是相对的,他的身体也被吞噬无比厉害。
那经过了几个月星辰之力洗礼的身体在爆炸性的虚空能量的侵袭下。已经摇摇欲坠。
陈森然已经有些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大部分地方的存在感,他只感觉到了澎湃的力量。
澎湃代表着强大,也代表着急速死亡。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理智。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还能做出思考和分辨敌我,已经是他最后的最后的理智在做着抵抗了。
毁灭的意志已经在他的心底蔓延,毁灭的火也在他的指掌间流窜。
防线……即将……崩溃。
为了安妮。
陈森然狠狠一咬牙将自己的意识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他无比用力地将指甲嵌进了肉里地朝前凶狠地挥出了一剑,将所有的暴走的力量全部宣泄到了那些似乎杀之不尽的活尸身上。
无尽的黑炎从翠绿色的剑尖上奔涌向了尸群。恐怖的毁灭伴随着陈森然抑制不住的疯狂将那些暴乱的尸体摧枯拉朽般毁灭。
一个不剩。尽成碾粉。
那一只不可一世似乎永远不会死亡的吸血鬼。此刻除了不甘心的尖叫和不能停止的败亡已经做不了别的反抗。
“似乎很顺利。”老杜提着刀护卫在小安妮的身旁,阻隔着一切的漏网之鱼的试图性攻击。
“不。”走在最前面的陈森然又挥出一剑,将一群张牙舞爪的活尸变成了碾粉。他的眸中的血丝更加的浓郁,他摇了摇头说,“现在,恰恰是最危险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古拉加斯这样问着,忽然警觉地朝着四周围猛的扫视了几眼。
因为,他想到了一点。
这样的近乎绝杀的局,不可逃脱之地,不可杀死之人,数之不尽的丧尸大潮,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绝对不可能阻挡的后手呢?
能够费这样的心思来杀陈森然。应该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以,从现在开始,大家要小心再小心。”陈森然还有一句话没说。
小心敌人,也小心我。
对于行尸的屠杀继续,虽然那些尸体来势汹汹,数量近乎无尽,但对上此刻的陈森然,已经近乎入魔的陈森然,数量已经是无用的了。
千里之地,陈森然一点星火,已可燎原。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弗拉基米尔嚎叫声响彻整片平原,“我可是鲜血神道的唯一传人,我击败过那么多的高手,你怎么可能赢我,你这卑微的,卑鄙的人类,我……啊!!!”
他嚎叫着指挥着更多的尸体进行无意义的攻击,它们从各个角度,以各种姿势朝着陈森然他们一行人进攻。
但那于事无补,陈森然一剑就扫平了所有。
烈焰熊熊已经烧到了边际。
“还没来吗?”陈森然自语着看了一眼天空。
虽然他无法感知到是否真的有可怕的后手,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而天上似乎总有人在看着他。
天上。
“要去帮他吗?似乎真的快要失手了。”永远具有一颗怜悯之心的黑袍人看着地上的那个正抬头仰望的黑炎里的男人,淡淡地提出了意见。
“不,不用,他最多不过是逃离了这里,但世界本身就是一个牢笼,他又能逃到哪去呢?”永远喜欢拒绝别人的黑袍人摇了摇头,“再说,考验还没结束,如果我们的新伙伴真的只有这点能力,就让他永远没入历史的尘埃吧,新时代的阳光下不需要他这样的弱者。”
弱者?
似乎是听到了高天之上的谈话,弗拉基米尔怒吼了起来,随着他的怒吼从万千张嘴巴里咆哮出来,那些尸体不再朝着陈森然他们冲过去,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始聚拢,像是绞肉机里的肉一般开始绞在一起。
而陈森然,他已经一剑斩向了那肉眼看不到的节点,破局的关键。
“嗡——”空气里发出了奇异的嗡鸣声。
一道如同泛着紫色光晕的裂口在原本完好的空间里,随着陈森然的那一把翠绿色大剑的下斩给拉了出来。
裂口之外,就是真实的世界。
“走吧。”陈森然收起了手里的大剑和全身的火焰,无比疲惫地说。
可以看到,有细密的漆黑色的纹路在他的身上时隐时现,他没有回头。
所以后面的三个人,谁也没有看到他的眼睛。
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此刻,他那身体里的被压抑的无比强烈的凶兽,即将出笼。
“可恶啊!!!”当最后一个人,古拉加斯的脚步踏出那个炼狱般的世界后,弗拉基米尔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嚎叫。
那些尸体,无穷尽的尸体已经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球体,一个像是尸体太阳一般的东西。
它们随着弗拉基米尔的嚎叫声不断地更加地收紧,收拢,直至彼此之间,发出难听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像是一整台巨大的绞肉机运行的声音。
“可恶啊!!!”弗拉基米尔再一次吼叫。
下一刻,整台绞肉机发出了更加庞大的绞肉声。
下一刻的下一刻,那一整颗尸体太阳轰然爆炸,那些尸体像是被挤干了所有的精华一般在空中化成了虚无,只留下鲜血。
无数的鲜血。
无数的鲜血从天空中落下,汇成了河流。
血的河流。
大海。
血海。
汹涌的血海,无比澎湃的血海,带着弗拉基米尔无尽疯狂的血海。
血海,侵袭。
朝着那个虚空的裂口。
“陈森然,我一定要吸干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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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剧烈的撕扯声响彻在整片血海上空。
原本已经吞噬了一切即将蔓延向天尽头的猩红色的海洋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有无比浓郁的黑色的火焰从裂缝里熊熊不灭地穿刺出来。
原本应该已经被血海完全消融的陈森然从那些不灭的黑炎里升了起来,完好无损。
黑炎继续肆虐,它们不断地分食着那些血水,将那些本就不兼容的液体一寸寸地变成血色的空气和浓艳的晚霞。
血海的裂缝在继续增大,原本已经归于平静,就像是完全融入了血海深处的弗拉基米尔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嚎叫,他的嚎叫从血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滴的海水里发出来,那种惨烈,就如同那些火焰正在一寸寸地从他血肉上剥离他的皮肤一般。
陈森然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整个血海的上空,黑炎在他的身周不断跳动,血海在他的脚下缓缓分开。
他看着,就像是上一个世界里他手头常放着的那一本圣经里的那个秉承了神的旨意的分开了红海的摩西。
又或者,他就是神本身。
“你这该死的,该死的杂种,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去死呢,啊?啊!!!”弗拉基米尔再一次疯狂地咆哮了起来,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强烈的不甘和隐隐的绝望。
他完全无法想象,无法相信,也不敢去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无法战胜眼前这个,这个凡人。
这个凡人,这个该死的凡人。到底……
“啊!!!”弗拉基米尔再一次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嚎叫。
他徒劳地聚集起了那些正在被黑炎吞噬的血色的海水,将它们收拢到一处,试图避过那些黑炎的侵袭,同时再次翻卷起滔天的海浪将那个高高站立在自己头顶的凡人打下来。
但是,那些狂猛的黑炎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它们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黏连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血液,在它们中肆无忌惮地穿刺纵横,让它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完整地聚集起来。
它们不断地在那里聚拢,被分割,掉落。飞溅成无数块。又被熊熊的火焰蒸发掉无数块。尖叫,又聚拢,循环往复地挣扎。
到了最后。本来气势汹汹足以侵吞一整个世界的血海,只剩下了一小池的血量在那里无力地挣扎,弗拉基米尔的嚎叫声已经微弱,不复嚣张,浓浓的黑炎已经将他彻底包围。
从始至终,陈森然都没有动一下,他站立在那里,眼睛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他冷漠地看着,像是在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最后的审判。
黑炎再一次疯狂翻卷了起来。它们将那一池血完全地包围了起来,将它最后的生存空间也压缩的不剩一星半点。
火焰和血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兹兹声,不断有猩红色的晚霞升起,它已经无法挣扎,无路可逃,也无路可退,弗拉基米尔。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痛死我了,不要啊。”弗拉基米尔终于发出了哀求声,他的声音微弱卑微的像是一条狗,因为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他自己会死,他就算还有着别的替身,但这一次,他绝对会在逃离之前被这些可怕的黑炎直接连灵魂都蒸发掉。
他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了。
死亡,原来,这样可怖。
但陈森然完全没有理会他,黑炎继续吞噬着他,一寸一寸。
“不,不,对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杀你?对不起,我不该杀你的,我不该答应他们的,我告诉你好不好,求你。”弗拉基米尔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但他的脑子里好歹还有点意识,他知道也许这能救自己一命,“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谁让我来杀你的,好不好,啊!!!不,不,求你不要啊。”
陈森然却依旧没有理会他,他没有一丝迟疑的继续让黑炎侵袭,他的那双只有毁灭的眼睛里明确地说明了他此刻根本不想知道是谁要杀自己。
他要做的,只是毁灭。
“是……是他们,是虚……啊!!!”狂暴的火焰在弗拉基米尔说出那个名字以前将他彻底地吞没,完完全全,不剩一丝。
浓郁的猩红色的晚霞从黑炎里升了起来,像是弗拉基米尔即将散去的灵魂。
黑炎继续猎猎地烧,陈森然在高天上,冷漠如神。
而就在同一时刻,虚空的另一边,那一座供奉着古老吸血鬼的高山上,那一座已经被轰成了碾粉的寺庙废墟里,一只无比干枯的手忽然伸了出来,伴随着那一只手一同出来的,还有一双……猩红色的眼眸。
“轰——”剧烈的爆炸声在不远处的山峰上响了起来,那巨大的爆炸声昭示着古拉加斯又一次发动了他的酒桶炸弹。
也昭示着,他们,在战斗。
陈森然缓缓地转过了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一团正在冉冉升起的烟雾,他像是微微吸了一下空气里的那些瞬间弥漫的酒香。
下一刻,他消失在了空气里,连带着的,还有原本肆虐的黑炎。
“轰——”古拉加斯再一次甩出了一只巨大的酒桶,扔向了那个阴魂不散地永远挡在他们面前的黑袍人。
但结果还是只是将面前的崎岖的山石炸成了粉末,至于那个黑袍人,他再一次从虚空里穿行了出来,深紫色的虚空能量在他的身后弥漫不散,像是某种神祗的光。
“没有用的,就凭你这样的力量,再次一百次也伤不到我的,乖乖地带着不动,也许……”站立在高空中居高临下的是好人黑袍,他的话只说到了一半。
因为他不得不朝着左侧躲闪一下。
因为一把快到无法言喻的刀从他的右侧斩了出来。
“那就试一百万次。”老杜横刀再斩,整个人在空气里快的简直已经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你的话,确实有那么一点资格,但也仅仅只是一点。”好人黑袍没有去躲第二刀,他抬起了手。
他终于出手了。
一道深紫色的光从他的黑色长袍的袖子里闪了出来,那是虚空的光。
一道像是刀一样的虚空的光。
一把来自虚空的刀。
“叮——”空气里响起了清脆到了极致的金铁交击声。
老杜的刀和虚空的刀狠狠地斩在了一起。
老杜和那个好人黑袍狠狠绞在了一起,在空中。
“走。”老杜简短而有力地对着古拉加斯喊。
“走?”好人黑袍的尾音里带着轻蔑。
下一刻,一大团的虚空能量在那一把虚空之刃的刀尖显现,它们在一瞬间就压向了老杜,直接将他压出了至少有一百码。
而那个好人黑袍在同一时间在虚空中消失,又在下一刹那出现在了准备朝着有海浪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的古拉加斯面前。
“走到哪里去?”好人黑袍轻声叹息着举起了手,将虚空之刃对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古拉加斯的眉心。
快到已经超脱了时间限制的一击,虚空一击。
虚空……
“腾!!!”浓烈的黑炎忽然从虚空之中涌了出来。
在那一把虚空之刃刺中古拉加斯眉心的前一秒。
“腾——”浓烈的黑炎无差别地将古拉加斯和好人黑袍冲击到了两边,肆虐的火舌紧贴着他们的身体开始蔓延。
陈森然降临。
“森小子,你……”古拉加斯惨嚎着看着从黑炎里一同出来的陈森然,有些愤怒朝着他喊了一半话。
后一半他吞回了肚子里,因为他发现了此刻陈森然的异常,那双眼睛,绝对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这个小子,他……
陈森然漠然地任由黑炎肆虐着,他看了一眼古拉加斯,又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黑袍人,没有过多的情绪,像是仅仅在确认接下来要毁灭的目标。
“有点意思,你竟然干掉了那个家伙,还差点伤到了我,真是……”好人黑袍随手掸了掸自己的黑袍,就如同掸灰尘般将那些爬上他袖袍的黑炎给掸了下去。
陈森然还是不说话,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抬起了手中的翡翠大剑。
黑炎吞吐。
他已经确认了目标,准备毁灭。
“怎么办?”古拉加斯一边扑着自己身上的黑火,一边用眼神朝着老杜示意。
现在这个情况看起来,陈森然已经六亲不认,而安妮……
“安妮她现在正在被追杀,她很危险,随时会死。”老杜平静地说着,举起了刀指向了海浪的方向,“她往那边跑了。”
几乎就是在安妮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陈森然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黑炎退去,朝着海浪的方向。
“开始越来越有意思了。”已经准备一战的好人黑袍收起了自己的虚空之刃,看着有海浪传来的地方,像是笑了一下。
“喂,你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古拉加斯从虚空中又掏出了一个酒桶喝了一口,“你的对手是我们啊。”
老杜也无声地再举刀。
“哈……”好人黑袍这次真正地笑,“有意思。”
虚空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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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妮在拼命地奔跑。
在她有记忆以来,她从来没有过一次像是现在这样的狼狈,害怕和无助。
从她出生开始,她的父亲,哈斯塔就全方位地将她保护了起来,再加上她本身的强大的魔法亲和力,在巫毒之地,没有任何人任何生物能够伤害她,就算是她两岁那年贪玩误入了树化石林遇到了残暴的暗影熊,那只熊最后也很轻易地被她收服,成为了她手里的玩具提博斯。
后来她遇到了陈森然,那个男人更是将她当做生命一般地保护起来,比她父亲更加夸张地细致地照顾着她,不让她出哪怕一丁点的意外。就算是之前的那一次被冰霜女王的劫持,也是有惊无险,她基本一直在沉睡,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危机。
但是这一次,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她需要拿出吃奶的力气逃跑,在她的面前是荒乱的杂草嶙峋的怪石随时都有可能崴到脚的艰涩小路以及随时有可能到头的前方,在她的背后则是一个看不清面目似乎不管她怎么跑都永远坠在她的头顶不远处的黑袍怪物,他的身上充满了令小安妮难受作呕的可怕气息,她害怕的只能跑。
而陈森然,他这一次没能在自己的左右,他此刻也许正在经受比自己更大的危机,他……
“小森森……”小安妮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强行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也不能停下来。她只能不停地跑,才有可能活下来。
只有活着,才有可能……再相见。
“小姑娘,你还要跑多久。我劝你还是不要跑了,你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看不清面目的坏人黑袍高高地坠在小安妮的身后的天上,抱着双臂,用一种闲庭信步地态度轻松地跟着地下那个可怜的女孩。
他其实完全可以在下一秒钟就出现在她的身后,将她抓起来,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就那么跟着,像是在进行着恶趣味的猫鼠游戏,又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小女孩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继续朝着前面跑。
前面的路已经不多。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越来越大。
地势渐渐向上爬升。
很快,路到头了。
到海边了。
无尽的大海在路的尽头,一个高耸的悬崖下面以一种无比磅礴的姿态奔涌而来。
海浪声大的如雷。海腥味浓郁刺鼻。
硕大的海风吹拂而来,掠起了小萝莉粉色的秀发和蕾丝边的粉色衣裙。
高高的狭窄悬崖上,孤身一人的小萝莉在整个大海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而无助。
“无路可逃了,真是遗憾。”坏人黑袍不紧不慢地坠在小丫头的头顶,不紧不慢地说着冷漠无情的话。
小安妮的肩膀有那么一刻的抖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海风太冷。
但她很快忍住了,她没有去抱紧自己的双肩,她缓缓地转过了身,背对着整个大海看着那个高高浮于天上的黑袍人,海风吹动着她耳边的发梢。她抓着怀里的提博斯,还略显稚嫩的眉眼上没有害怕,无比坚定,勇敢。
她就像是要背负着整个大海对抗那个,天上的神。
“勇气可嘉。”怀抱着坏心思的神还是抱着自己的双臂,没有别的表示,只是话语里稍微加了点惊讶。
“咬死他,提博斯。”女孩瞪着她那双可爱的大眼睛,用稚嫩的嗓音喊着迎风扔出了手里的可爱的玩具熊。
可爱的玩具熊迎风就长,在一瞬间就从原本娇憨幼小的玩具身躯长到了高有十几码的狰狞暴躁的怪物模样,那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巨大的阴影从它的身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到了那个黑袍人的身上,浓郁的火从它的全身上下冒了出来。
那种在一刹那爆发开来的气势,让那个原本高高伫立在天空中的黑袍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也仅仅只是看起来。
就在提博斯即将扑到那个黑袍人身上,来一次可怕的毁灭性的熊抱的时候。
黑袍人伸出了一只手,他的拇指和食指像是撕开什么东西似的,从闭合的状态分了开来。
下一刻,一道虚空的裂口在提博斯的面前轰然开启,庞大的暗影巨熊连哼都没来记得及哼一下就直接被吞没了进去。
“提博斯!!!”小安妮顿时尖叫了起来,她和那只巨熊朝夕相处了那么多的年月,它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别着急,小姑娘,它很快……”黑袍人在天空中低低的笑,他再一次合拢了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就会回来了。”
“吼——”巨大的咆哮声忽然出现在了原本已经近乎凝固的空气里。
一道虚空之门再度突兀的打开,提博斯从那里掉落了出来,它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无敌气势,它的身上没有了火焰,布满了无数的坑坑洼洼的伤痕,它消失了那么一瞬间,却像是历经了无数的岁月的折磨。
它无力再保持它的气势,它咆哮着,或者说哀嚎着从那巨大的怪物的躯壳再一次变成了玩具的瘦小身材,但它没有了以前的光泽,变得破烂不堪,像是一只存放在经年不开的阁楼夹层里的被人遗忘的过时货。
它掉在了地上,滚落到了小安妮的脚边。
“提博斯……”小丫头心疼地将它捡了起来,不顾它的肮脏和破旧,将它牢牢抱在了怀里。
“我很抱歉,吓到你了。”坏人黑袍毫无诚意地道歉,他收起了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再一次抱起了双臂。
完全没有一点想要趁着小萝莉分心的时候出手的意思。
海风继续吹,海浪击打着陡峭的岩壁。
小丫头抱着小熊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抬起了头,重新看向了高天上的黑袍人。
她的眼睛里再一次充满了不属于她那个年龄的锐利,还有,火焰。
火焰从她的眼睛,手掌,全身上下冒了出来,她整个人如同化作了火焰的精灵。
“火焰规则契合体,让人惊讶。”黑袍人的语气里又一次带上了惊讶,“可惜年纪太小了,否则的话,倒是……嗯?”
黑袍人忽然全身一顿,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原本站立的那个地方涌现出了无穷尽的黑炎,一个全身包裹着火焰的男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陈森然,他,终于来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重新在另一个地方显现出身形的黑袍人,将手里的吞吐着黑炎的翡翠长剑指向了他的眉心。
“来了吗?”被指着眉心的黑袍人终于松开了双臂,像是伸懒腰般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他的语气里开始带着浓郁的兴奋。
“小森森……”地上的女孩发现了久违的身影,全身上下的火焰却冒的更加炽烈。
这一次,她要和这个男人并肩作战。
“退到……我身后去。”陈森然没有转过头去看她,他的眼眸里还是充满了血丝,没有人味,他的那句话几乎是全身颤抖着勉强说出来的。
“我……”小安妮还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她说完,陈森然已经如同利箭般射了出去,他唯一回答的一个字是——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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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浓烈的黑炎在第一时间和无尽的虚空撞在了一起。
黑袍人依旧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拉开了虚空的大门。
但陈森然此刻的力量已经强到了极致,那可以轻松吞没暗影巨熊的虚空之门完全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肆虐的黑炎仅仅和洞开的虚空接触了一下,在那些源源不断的虚空能量还没来得及涌出来之前,就直接洞穿碾碎了那一扇虚空之门。
一剑,直指眉心。
黑炎狂涌。
“铮——”过快的剑锋在空气里发出来几近音爆的震裂声。
那个黑袍人还举着一只手,保持着上一刻的上一刻的姿势。
狂暴的火焰和剑气已经率先压临他的身体,强大的气势如同最恐怖的风暴般将他的一身黑袍席卷地完全贴合在了他身上,勾勒出了一个略显瘦小的人形。
还差半寸,剑锋。
千钧一发的千钧一发。
“嗡——”空气里忽然响起了奇异的律动声。
下一刻,那个黑袍人就那么凭空地消失在了空气里,只留下一些深紫色的虚空能量还在氤氲。
“铮——”长剑破空。
一剑刺到了黑袍人刚刚站立的地方,狂涌的黑炎和剑气无法遏制地轰击在那些还在氤氲的紫色能量上,将原本完好的天空直接轰成了碎片,继而继续轰轰轰轰,直接一剑穿刺了整个虚空。
“轰——”空气里全是音爆震裂的破碎感,无数的被击碎的虚空能量在空气里飘荡着,像是没了家的孤儿。
天空里的那个被击穿的缺口不断地尝试着修复,却总在修复的过程中不断地崩塌。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精彩……”黑袍人从天空的另一个地方再一次出现,他一边鼓着掌一边带着浓郁的赞赏重复说,“太精彩。”
“腾——”陈森然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长剑一转。携裹着那漫天的黑炎再一次冲向了那个正在傲慢地鼓掌的神。
“轰——”虚空再一次毫无意外地被一剑击穿。
更多的虚空能量像是火花一般飞溅,更多的音爆震裂让那近在咫尺的海浪声轻微的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实在不错,你这样的变异体,比起那个废物来,实在……”黑袍人又一次轻松地躲过了攻击。从另一个方位显现了出来。继续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合我的胃口的多。”
陈森然还是没有答话,他这一次没有立刻动。他盯着那个黑袍人,眼睛里的猩红的血丝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像是在判断着什么。
“终于发现了吗?虽然你拥有着如我一般的强大力量,可是你只有兽性,没有理智,又怎么可能战胜我呢?”黑袍人停下了掌声,居高临下的,像是一个最高傲的大师点评着下九流的武师那不入流的武技般下结论说,“不过。你的本能还是让我有点吃惊的,很敏锐。”
“吼——”陈森然低吼了一声,像是反驳又像是愤怒一般朝着黑袍人猛然挥剑。
原本在翠绿色的大剑上吞吐的黑炎飞射了出去,在一瞬间聚拢了在空气里翻腾着的那些黑炎,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一般朝着黑袍人扑了过去,直要将他整个吞下去。
“无用的暴力。”黑袍人摇着头再一次退向了虚空里。
黑色的炎龙还在狂猛地突进。它离黑袍人已经只有不到十码,只要再快一点,它就能够击中他了。
但黑袍人已经半个身体都退进了虚空,他留在外面的本格身躯稳稳地站立在即将被洞穿的空气里,面对着那一条几近遮天的黑龙。就像是正在用他那一双藏在黑袍里的可能存在的眼睛冷漠地和它对视,无声地诉说着一句话:
“你不可能伤到我的。”
“轰——”浓烈的音爆震裂再一次震碎了海风海浪的席卷,无尽的虚空能量再一次溅射。
黑袍人已经退入了无尽的虚空里,这一次的结果似乎,还是……
“轰——”更加浓烈的轰击声炸响了起来,那一条轰碎了虚空的黑炎之龙竟然还没有散去,它还在不停息地前进,追击。
直到,虚空。
它追进了虚空里!!!
“轰——”巨大的虚空碎裂声在天空的另一个方位里响了起来。
虚空破碎,这一次,黑袍人没有如同之前几次那样安然地走出来说一些风凉话,他被巨大的冲击力重重地从虚空之中击打了出来。
他的身体不能停止地在天空中飞翔,无尽的黑炎在他的身上燃烧,无尽的黑炎在不断的追击着他。
黑炎之龙,它依旧紧追不舍地衔尾坠在黑袍人的后面,以一种无比狂野地姿态从虚空里再一次追击了出来。
“呵——”黑袍人冷笑了一声,话音里终于有了那么点认真的意思,他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外形极其狰狞的红紫色四爪怪物,有大量的浓郁的虚空能量在它的四周围环绕,像是养分一般一点点输入那只怪物的体内,让它迅速成长。
那只怪物长得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从很不起眼的一点成长为了高足有几十码的庞然大物。
它的爪牙尖利,它的眼眸深沉,它的身上充满了无可抑制的虚空能量,它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永远无法翻越的高山。
它低低地嘶吼了一声,一张口就将那一条紧追不舍的黑炎之龙给吞噬了下去,那狂野的火焰在它的嘴里甚至没能冒出一点烟气。
“是我有点小看你了,不过,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黑袍人重新抱起了手臂,站立在那一只庞然大物上,看着陈森然说,“虚灵,上。”
虚灵,就是那一只巨大的四爪怪物的名字,它一听到主人的吩咐就如同疯狗一般朝着陈森然扑了过去。
它的身躯虽然异常的庞大。但它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它一动就消失在了空气里,等到下一刻,它已经来到了陈森然的面前,高高的举起了它的锋利的爪子。携裹着无穷尽的虚空的能量。
它就像是虚空规则的化身。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来自于虚空的威胁。
“腾——”陈森然没有退,他举起了剑,黑炎重新在上面吞吐。他看着那个完全将自己笼罩的虚空之影,将剑重重地迎向了那一只万钧而下的虚空之爪。
“轰——”剧烈的轰炸在那一只爪子和长剑间爆发了开来,浓郁的黑炎和深紫色的虚空碰撞着直接将空间撕裂了开来。
虚空狂涌,无穷尽的紫色的肆虐能量几乎是要将整个天空都给吞没。
“吼——”陈森然再一次低吼了一声,他双手握着剑猛然发力,在无穷尽的黑炎在他的身上爆发,他的眼眸里的血色完全布满的同时将那一只压着自己的利爪生生地给掀了起来。
“嗡——”空气里又一次出现了奇异的律动声。
被掀翻的怪物没有狼狈地飞出去倒在地上,它撕开了虚空,躲到了虚空里去。
陈森然却完全不给它这个躲避的机会。他在那一只怪物躲入虚空的瞬间同样冲了进去。
追击虚空,再一次。
整个空气里风平浪静了有那么几秒钟,一直躲在一旁观战的小安妮有些心焦了起来,因为刚才的战斗虽然凶险,但都是在她肉眼可见的情况下发生的,可是这一次。她完全没办法看见。
她有点害怕了起来,万一……
“轰——”幸好剧烈的轰炸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黑袍人和他的巨大的坐骑从虚空里被轰了出来,陈森然提着翡翠长剑紧追不舍地再一次从虚空里一剑横斩。
“嗡——”黑袍人再一次躲入了虚空之中。
陈森然紧紧跟随。
又过了大约十几秒钟,平静的空间再一次被撕裂。
黑袍人又一次被轰击而出,他不再说话。驾驭着脚下的虚灵第三次闯入了虚空里。
他们就那样进进出出地在虚空和现实的世界里不断地追逐着,将整片原本完好无损的天空损毁的到处都是无法修复的虚空裂缝。
在整个追逐过程中,原本无比骄傲的黑袍人一直在被陈森然无限追杀,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陈森然还竟然占了上峰,直到……
第十八次追击。
“轰——”虚空再一次炸裂,海浪声已经被遮蔽的无限远,到处都是虚空能量游离的世界看起来倒更像是虚空,而不是真实的世界。
这一次黑袍人没有再退,他这一次驾驭着脚下的虚灵硬生生架住了陈森然那一把黑炎狂涌的翡翠梦境。
他不再逃了,他站在虚灵上,看着浑身气焰无比高涨的陈森然,叹了口气说:“十八次,你还是连我的虚灵都无法破防,有些失望,那么,结束吧。”
结束吧。
听到这句话,陈森然还是无比狂野地抵着那一只虚灵试图突破防线,在地上的小安妮却是心头一跳。
因为她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心里忽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你也算是摸到了虚空之力的边际,在你死之前,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黑袍人大概是闭上了眼,他缓缓举起了一根手指,像是吟唱诗句那般缓缓念,“虚空——”
虚空。
原本只是有一些虚空裂痕的世界在他的这一句话之后完全开裂,无穷尽的虚空从各个角落涌入了现实的世界,再没有什么天空,再没有什么海浪,再没有什么岩石峭壁。
有的,只是虚空。
虚空不断翻腾着,游离着,朝着黑袍人的那一根举起的手指聚拢了过去,它们渐渐地凝成了一束光,一束浓到化不开的紫光,对着——
陈森然。
陈森然终于是像是发现了什么,他不再和那一只巨大的虚灵对抗,他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那一只虚灵,朝着地上的小安妮飞驰了过去。
他已经感觉到了恐怖,绝大的恐怖,他的不多的意识浮了起来,告诉他,他必须走,带着他的花。
“来不及了。”黑袍人站在高高的天边,紫色的云端,用着一根犹如聚满了全世界的精华的紫光的手指对着陈森然和那个女孩,“来不及了。”
他的话语里竟还有点假惺惺的惋惜。
“吼——”陈森然无意识地咆哮了一声,他已经没办法说话,他只是抓紧了那个已经泪眼婆娑的女孩的小手试图找一个能够逃走的地方。
但……来不及了。
世界那么大,却全都是虚空。
黑袍人就那么站立在云端用一根手指指着他,却让他感觉到了那一根手指上的光就是全世界。
他无处可逃。
因为他已经在和全世界为敌。
为了他的花。
所以他索性不跑了,他转过了身重新举起了大剑,黑炎再涌。
他看着高天上的那个冷漠的虚空之神,直直地站在那个女孩的面前,用尽他最后的理智吐出了两个字:“别怕。”
“我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女孩在他的身后拉着他的衣袖,就像是从前无数次那样说。
“真是感人,但……”黑袍人看着,停顿了一会儿忽然咆哮了起来,“我最讨厌感人。”
“轰——”深紫色的光在他的咆哮声里从高天上汹涌了下来。
空气里似乎隐隐地响起了飘渺的歌声。
虚空如潮。
潮水般的虚空里,全世界都是紫色。
这是来自全世界的一击。
无可阻挡的一击。
面对着这样的一击,男人反手将手里的长剑插在了地上,他蹲下了身将身后的女孩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他在全世界的风暴来临之前,用自己的身躯遮住了……那朵一定要保护的花,就好像是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大漠狂风里的那个少年的自己。
“嗡——”虚空狂涌而过。
全世界都有那么一刻陷入了绝对的空白。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绝对的死寂。
死寂。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世界上终于出现了颜色,蓝的,绿的,岩石,海浪,海浪声,还有——女孩的哭声。
“小森森!!!”无助的女孩趴在悬崖上,声嘶力竭地喊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但却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感觉不到他的温度。
高高的孤独悬崖上,海风再一次吹过,那个拄剑的护花的男人已经不在,只剩下那把翠绿色的大剑孤零零地在风里轻吟。
像是首挽歌。
历经了那么多的磨难,走过了那么多的长路,终究还是没能守护你到永远。
再见了,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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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我的花。
第二卷完结。
很感慨吧,这么多年了,终于写完了第二卷。
敬请期待第三卷吧,大海和男人的颂歌,只有英雄才能在炮火和艰难里永生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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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的莎拉宝贝,感觉怎么样,作为我伟大的普朗克船长的俘虏?”
冥渊号乘风破浪在最短时内和那一片危险的海域拉开了足足有三千码的距离,在确认应该不会被那条可怕的龙鲨追到后,才慢慢恢复到了正常行驶的速度。
普朗克放开了手里的方向舵,舒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红发凌乱颇有些狼狈的厄运小姐。
“叫我厄运小姐,普朗克海盗船长先生。”厄运小姐将海盗那两个字念得分外的重,随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皱着眉问道,“等等,你说俘虏?我?”
“哦,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我亲爱的莎拉,而且你自己也很清楚,这里……”普朗克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以及甲板上的其他的凶神恶煞的船员,“可是一艘大名鼎鼎的海盗船,你上了我的船,不是俘虏,除非你承认自己是一个海盗?”
“叫我厄运小姐。”厄运小姐几乎咬牙切齿。
“是我救了你。”普朗克转过头看着发丝飞扬的美艳女人,争锋相对。
“好吧……啊哈哈哈哈。”厄运小姐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大声娇笑了起来,“那我是不是还要好好谢谢你?”
“哦,那倒不必,因为我并不是主要的功臣,如果你真的要谢的话,你就该谢谢我忠心的手下瞎子杰克,要不是他的话,你现在已经躺在龙鲨的肚子里了。”普朗克这时倒是大方,他没有说。嘿小妞,今晚到我床上好好谢谢我吧。而是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一直没说话的陈森然。
“很高兴见到你,尊敬的厄运小姐。”陈森然虽然看不见自己面前的那个娇艳的女人,但他还是通过自己强大的感知力找到了正确的方位,优雅地鞠了个躬。
“很高兴见到你,杰克先生。”厄运小姐看着陈森然,或许是她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有着与周围别的粗俗的海盗不一样的东西,她的语气竟然不自觉地变得舒缓了一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救我的。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瞎子的话。”
“他当然是一个瞎子,只是是一个不一般的瞎子罢了,他可以通过一种神奇的能力来探索未知的东西。”普朗克接过了话头道。
“探索未知的东西,就像是在大雾里忽然追踪到我们?”厄运小姐还在看着陈森然,似乎是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大宝藏。
“是的,要不是他,我这次可差点栽在你手里。”普朗克说到这里忽然眯起了眼睛。“说起来,你又是怎么在大雾里伏击我的呢?难道现在这里有你的人,如果你说出来的话,我或许会考虑让你少付一点赎金。”
“言归正传。”厄运小姐却是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换了一个话题说,“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因为我是那么爱你。想想看,哪次在比尔吉沃特全民大会上,我不是都让着你呢?我可舍不得你死去。”普朗克装作无限深情地看着厄运小姐。
事实上,每次在比尔吉沃特全民大会上,他们两个都是争吵地你死我活。就差当场掏出火枪决斗了。
“你真让我恶心。”厄运小姐放弃了这个问题,直截了当地说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我真是一秒钟都没办法在你的破船上多呆。”
“如果我说我要你呢?”普朗克露出了他的保养的极好的牙齿,雪白明亮的像是龙鲨的利齿。
“你可以试试看。”厄运小姐说着开始把玩她的那两把精巧的小火枪。
一把叫“射”,一把叫“啊”。
比尔吉沃特无数人都想试试看,最终都尝到了这两把枪的好滋味,提前不知道多少年搬进了比尔吉沃特的海边墓地里。
“三千个金币,公道的价格,要知道你可是比尔吉沃特的大人物。”普朗克翻了翻白眼没有再继续前一个话题。
“四千个金币,我要他。”厄运小姐主动提价,她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陈森然。
“哦?你是在开玩笑吗?竟然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普朗克收起了笑容,眯起了眼睛,危险的目光在陈森然和厄运小姐之间来回移动,“杰克,你想跟她走吗?”
陈森然明显感觉到了两道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移动,他想都不用想,只要自己敢答应,绝对会被直接扔进海里喂鲨鱼。
就算先不说自己对于普朗克的作用有多大……
“哦,我亲爱的船长先生,是您给了我这条命,我怎么可能背弃您,就算世界毁灭了,我也要追随在您的身旁。”陈森然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怎么站队,他几近夸张地像是吟诗那样高声道,“我将誓死追随您。”
“你听到了吗?”普朗克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满意于陈森然夸张的表演,还是别的什么。
“没关系,杰克,杰克先生,我知道你是迫于压力,没关系的。”厄运小姐却是一点都没有气馁,“以后,只要你以后愿意,随时都可以来我的应召女郎号上找我,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说道最后一句,她微微朝着陈森然靠拢了一些,吹了一口热气。
那种暧昧的姿态,再加上最后一句话里的那种桃色的暗喻,就算是陈森然自觉自己定力非凡,一时间也是有些腹心一热。
“哼——”普朗克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愤怒于厄运小姐胆敢当着自己的面色诱自己的船员,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瘦子普罗托忽然匆匆忙忙地从底舱爬了上来。
“我伟大的船长……”他几乎是连气都来不及喘,就扑到了普朗克的脚下。
“什么事,慢慢说。”普朗克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气度,眼皮都不抬地给了普罗托一脚。
这个该死的狗东西差点弄脏了他的新衣服。
“是这样的……”普罗托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想要跟普朗克耳语。
“这里是我的地盘,怕什么。”普朗克又给了他一脚。
“是,是是……”普罗托抱着自己的肚子,强忍着痛说,“我们抓到了一个奸细……”
“嘿,你们放开我!!!”他的话音未落,一个颇有些稚嫩,有点像是还没发育的孩子的尖细声音从甲板下传了出来。
厄运小姐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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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不该这样对待一个高贵的凯玛族人。”
“嘿,听着,你弄疼我了。”
“哦,该死的,放我下来。”
持续不断的稚嫩尖细的嗓音从甲板底下由远及近。
陈森然虽然看不到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奸细,但通过精神世界的观察,他发现了一团极为浓郁的能量,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团能量极为的瑟缩,不然的话,光是凭借着那股能量的纯度就可以轻松把旁边大概是驾着他的那两个能量纯度极低的海盗分分钟打趴下。
随着那一团能量的接近,陈森然闻到了浓重的鱼腥味,再加上从精神世界里勾勒出来的瘦小体型,以及它自称的一个奇怪种族……
难道说,不是人类,而是一个海生物种,一个……
鱼人?
虽然完全不知道鱼人是什么,但是在那一瞬间,陈森然的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一个长着鱼头人身的古怪形象。
“来,让我们瞧瞧,是什么样的奸细胆敢偷渡到我普朗克的船上?”普朗克像是饶有兴致地让那两个海盗将那个奸细带到自己的面前。
随着嘭的一声重物砸击地板的声音,一个浑身蓝色圆头圆脑,带着明显的鱼类特征的脑袋,人类模样的四肢,身上的鱼鳞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的小家伙被扔在了普朗克的面前。
那也的确真的是一个鱼人。
“哦,你们这些粗鲁的没有教养的家伙,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大海会吞噬你们。”可怜的小鱼人揉着自己的圆脑袋,低声喊叫着对着那两个扔自己的海盗抱怨。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小鱼人,哦,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叫做……”普朗克看着这个憨态可掬的小鱼人发笑了起来。像是真的被逗笑了。
厄运小姐却是一言不发,她的脸更是极力侧开去,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菲兹,我叫菲兹,如果你愿意叫我的全名凯玛.菲兹的话。我也不介意。”蓝色的小鱼人骄傲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甚至忘记了疼痛般挺起了胸膛,如同一个渴望被认可的……小男孩。
“恩,菲兹。凯玛.菲兹,就是那个最近一直比尔吉沃特惹麻烦的小淘气对吗?那么,好吧,菲兹,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船上呢?”普朗克那样问着,用一种和蔼的口吻,像是完全忘记了奸细这回事。
厄运小姐的脸转的更厉害,像是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这是它随身携带的东西。”普罗托没等小鱼人说话。抛出了一根细长锋利的像是三叉戟一样的东西,说,“它应该就是利用这个东西刺穿了底舱的两层木板,偷偷地潜行了进来,刚刚它躲在底舱的角落里,不知道又想做什么坏事。”
“哦。是这样吗?”普朗克故作惊讶地从甲板上捡起了那根细长锋利的三叉戟,放在手里掂了掂说,“这看起来像是没那么厉害啊……”
“不,那是我的宝物,它可以刺穿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快还给我,那是我的。”菲兹一听普朗克那么说,立刻像个玩具不被认可的孩子那样跳了起来,“它可厉害了,不准你诬蔑它,快还给我。”
“也就是你真的就是那个破坏了我的船舱,导致我被人追杀的罪魁祸首咯?”普朗克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冷,他用一种完全不同于上一刻的冷漠逼人看着小鱼人,像是随时会掏出腰间的火枪将它一枪崩了。
“我……”菲兹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可怜的小鱼人连续说了两个我后,终于勉强能够组织起了语言,“我不知道,这不是一场游戏吗?他们告诉我,只要赢得了这场游戏,我就可以被大家喜欢了。”说到最后,小鱼人露出如同小孩子般的天真笑容。
“他们?谁?”普朗克虽然是那样说着,但他的眼睛已经转向了一旁的厄运小姐。
气氛忽然陷入沉闷,只有海风吹拂着船帆,发出哗哗地声响。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着一个人开口。
厄运小姐。
“啊,就是她,就是她。”小鱼人菲兹终于发现了厄运小姐,它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就是她给了我好几个金币,说要带我做一个有趣的游戏,赢了就能让大家喜欢我,你快告诉他们啊,是不是这样,还是……我们输了?”最后一句,小鱼人看了一眼四周围的凶神恶煞的大汉们,可怜巴巴地低声说道。
“没错,是我欺骗了这个孩子,利用它的神奇能力,来定位你们,并不断地攻击你们。”厄运小姐终于开口,她转过脸看着小鱼人,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不是一个游戏。放过它吧,它只是个孩子。”
最后一句,她是对着普朗克说的。
“放过它,孩子?”普朗克忽然大笑了起来,“大家说,能不能放过它?”
“不能!!!”所有的海盗齐声吼。
更有人愤怒地喊着杀了这个小东西,都是它害得我们差点死掉。
陈森然默然地站在一旁,他不可能做什么,他不认识这个注定见不到面的小鱼人,也没有理由救它。
再说,他本身,也才是一个还没有脱离危险期的家伙,自身难保。
不说话,是他最大的善意了。
那么多恶意,那么多的杀戮与恐怖,让小家伙害怕的缩紧了身子,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厄运小姐。
“条件,要怎么样才放过它?”厄运小姐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要不……还是三千金币。”
“哦,三千金币,亲爱的莎拉,你可真是有钱,可是……”普朗克话锋一转,扯出了一个狰狞的笑,“我也很想要这三千金币,但它不是一个人类,它不受比尔吉沃特的任何法律的保护,它也同样不受海盗法典的庇佑,我真遗憾。”
原来,在比尔吉沃特,是有不成文的规定的,只要是属于比尔吉沃特的人类属民,那么在被海盗攻击时,是可以受到由海盗制定的海盗法典的庇护的。
他们有权用金钱购买自己的生命以及其他的一切人身安全。
如果海盗不遵守,那么他们将会被拒绝进入比尔吉沃特,也休想再进行任何的整顿,贸易和享受。
别的海盗也会因为他们背弃了海盗法典而唾弃他们。
这是无数年的比尔吉沃特内战定下来的规矩,也是海盗们的共识。
所以厄运小姐并不是特别担心自己上了普朗克的船会怎么样,她很有钱。
但菲兹不一样。
普朗克很有可能利用这个小东西来榨取某些利益。
而现在,果然……
“大家说要怎么样呢?”普朗克表现的很民主,他征求所有人的意见。
“头儿,我可是听说有人出大价钱买这个小东西的脑袋,据说赏金超过了五万。”一个海盗叫喊了起来。
五万的价格一出,所有的海盗一片哗然。
但事实上,那个赏金的数字只有五百不到,那是一个酒馆的老板因为恼怒菲兹打碎了他的整整十瓶上好的金朗姆酒,咬牙发出的通告。
厄运小姐知道这一点,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在静静地等着他们表演,然后,普朗克会说出一个价码。
“五万,哦,那实在是太离谱了。”普朗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斟酌着说,“不如……”
他看向了厄运小姐,盯着她丰满的胸部看了有三秒钟。
看得厄运小姐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身子,握紧了手里的两把枪。
“今年全民大会,你把东区给我。”普朗克顿了很久后才压低声音说。
东区……
整个比尔吉沃特油水排名第二的地段,自己手下收入最多的地盘。
“……好。”厄运小姐最终还是点头。
“好的,厄运小姐答应和我共进晚餐,那么我就放过这个小东西了。大家说好不好?”交易进行完后,普朗克放开了喉咙大笑。
“头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所有的海盗齐声呼应。
“我没说要和你吃饭。”厄运小姐的声音冷到了极致。
“就当庆祝死里逃生。”普朗克靠近她低声说,他一边说还一边对着小鱼人笑。
“你还是太善良啊,莎拉。”
“哼——”厄运小姐冷哼了一声走到了小鱼人的面前,将它从地上扶了起来。
“对不起。”小鱼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该是我说对不起。”厄运小姐笑着摸了摸它的头。
很难想象,这个美艳无方,平日里纵横四海的女人会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所有的海盗看得都有点呆,包括普朗克。
但就在这个时候。
“小心。”陈森然忽然脸色大变。
因为,他的精神世界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藏着相当于三十六门加农炮的能量。
龙鲨。
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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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鲨。
当这两个字从陈森然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所有的海盗脸上都露出了惶恐不安的神情。
有些人甚至害怕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显然,之前的那个龙鲨造成的犹如远古神话里的海难场景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全场还能保持着镇定的,除了普朗克和厄运小姐以外,也就只有什么都不知道还茫然无措地四处张望的小鱼人菲兹了。
“它在哪?”普朗克看着全船的乱象,压低了声音问道。
“正南偏西三十五度,距离,五百码。”陈森然在一瞬间放开了自己的精神扫描范围,他接着说,“刚刚是我大意了,否则我至少能提前两千码发现它。”
“不怪你。”普朗克没有说任何责怪的话。
这个时候不是要责怪谁,而是要跑得快。
“嘭——”普朗克仰天开了一枪,震得所有人都是心神一颤。
“小伙子们,还记得我们脚下的这艘船的名字吗?”普朗克站到了控制台上,没有说什么你们不要害怕之类的屁话,而是问了一个听起来莫名其妙的问题。
“冥渊。”有些人下意识的回应。
“是的,冥渊,但是还有人记得比尔吉沃特的那些胆小鬼们怎么叫这艘船吗?”普朗克点着头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风一样的冥渊号。”有更多的人回答出了这个问题。
“是的,风一样的冥渊号。我们风一样地来,风一样地离开。谁也不能阻挡我们。”普朗克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谁也不能阻挡我们。”更多的更多的人跟着普朗克吼叫了起来。
随着这一声吼叫,所有的海盗都想起了自己的脚下的这艘船可是号称比尔吉沃特最快的冥渊号啊。
风一样的冥渊号啊!!!
他们风一样的进攻,风一样地抢走所有,谁也不可能阻挡他们,谁也不可能追得上他们。
谁也不能,那条该死的龙鲨也不可能。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杀人无算,坏事做绝的家伙,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刚刚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仅仅只是对于某种并未深入了解的未知的恐惧。
在经过了普朗克的鼓舞以后,所有人的骨子里的那种悍勇和血性又一次地充满了全身。
“去他娘的龙鲨,老子五岁就不听扯他娘的传说故事了,什么断神之齿,来一条老子杀一条。”
“是啊,龙鲨算个球,在我们风一样的冥渊号面前。吃土去吧。”
他们大声叫骂着,拉起了缆绳,升起了帆,一切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再没有一丝不安与惶恐。
有的,只是一腔挡也挡不住的野性。
“好极了。”普朗克哈哈大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长刀。向着所有人发号施令,“各就各位,目标正北,全速前进。”
“是!!!”所有人轰然允诺,整艘冥渊号轰然向前奔行。
局势。总算稳住了。
“距离。”普朗克有些疲惫地转过了脸,不让其他人看到。低声朝着陈森然问了一句。
“三百码,还在接近。”陈森然一刻不停地在关注着那条龙鲨的动向。
冥渊号之前的速度就不慢,但仅仅就是普朗克讲话的时间,那条巨大的传说猛然突进了两百码。
“速度很快,还在不断加速。”陈森然皱起了眉头,“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的话,很有可能被它在短时间内追上。
“普罗托。”普朗克没有一句废话地看向了一旁的瘦子普罗托。
普罗托却出奇地没有动,他吞了一口口水,有些艰难地回答说:“我……亲爱的船长先生,我们……我们恐怕没办法再快了……”
“为什么?推进装置呢?”普朗克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你是说……”
“燃料已经耗尽了,就在之前的……之前的时候,那个时候,其实……”普罗托说到最后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普朗克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是他之前要求用推进装置去救厄运小姐的,普罗托很怕再说下去会被一枪崩了脑袋。
“两百码,还在接近。”陈森然却是没空听他们讲什么,不断地将龙鲨的位置推进。
像是在播报着死神来临的最后倒计时。
“真的没办法了吗?”厄运小姐这个时候也不得不问了一句,她看着普朗克铁青的脸,很难相信这个素来以狡诈阴险著称的海洋之灾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我还在想。”普朗克只说了这一句就闭上了嘴。
他的手搭到了刀柄上,一下一下地又开始敲击了起来。
那种手指和金属的撞击声陈森然已经很熟悉,他知道普朗克又在做着什么重要的决断。
“一百五十码。”陈森然也不再说别的什么话,他只是抱着距离,像是在不断提醒着普朗克快下决定。
普朗克的手指跳动的更快,快的一旁的厄运小姐的眉头突突地跳了起来,她感觉到了某种不安。
某种隐藏着巨大波澜的不安。
这种不安让她想起了她六岁的时候,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感觉。
那天,她的母亲永远地死在了她的面前,她被击昏,无能为力,只看到了一双血色的眼睛和被海盗巾遮住的脸。
因此她痛恨海盗,也痛恨这种……
不安。
“八十九码。”陈森然将龙鲨的距离压缩到了一百码以内。
很近的距离,随时有可能沦陷的范围。
普朗克的手指简直就像是一场暴风雨般在刀鞘上起舞。
还是难以决断。
到底……
“啪——”普朗克的手指终于重重地砸在了刀鞘上。
他终于决定了。
而距离。还有五十码多一点点。
“莎拉……”普朗克忽然叫厄运小姐的名字。
“你……”厄运小姐本来是想要斥责他的,但当她看到普朗克那张严肃到了极点的脸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了下来,难得地温和了起来,“什么?”
“我……”普朗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二十码。”陈森然不合时宜地喊叫。
绝对的危险距离。
龙鲨那巨大的蓝色鱼鳍已经出现在了瞭望手的眼睛里。
“我……”普朗克不知道还在磨蹭什么。
他到底要做什么?
“喂……”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稚嫩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刚刚是说有条大鲨鱼在追你们吗?”
“……是啊。”普朗克,包括厄运小姐都有些奇怪地看向了突然说话,像是终于搞清楚了状况的小鱼人菲兹。
“你们很害怕吗?”小鱼人菲兹睁着无辜的大鱼眼看着所有人。
“十码以内。”陈森然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的船舷,他的心里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不安。
难道说真的……
“咚——”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海底传了上来。
整艘冥渊号震动了起来。
龙鲨。那条该死的鲨鱼,终于追到了,它在撞船。
所有的原本气势汹汹的海盗的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无比。
他们发现自己似乎错了,风一样的冥渊号可以快过比尔吉沃特所有的船只,却怎么也快不过传说,还有命运。
“头儿,底舱撑不了多久的。怎么办?”瘦子普罗托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清的大雾的海面,无比焦急地问。
“……”普朗克还是不说话,他不再去看小鱼人,又将目光转向了厄运小姐。
“你到底要说什么?”厄运小姐的语气里也带上了焦躁。
毕竟,危在旦……
“咚——”又是一下。
整艘冥渊号摇晃地更加剧烈。
“我其实……”
“喂,你们早说啊。不就是一条调皮的大鲨鱼吗?看我的好了,我和所有的鲨鱼都是好朋友,我去和它说一声,它就不会再来追你们了。”小鱼人又一次打断了普朗克,无比骄傲地昂起了头说道。
“小孩子这个时候不要乱说话。”厄运小姐皱着眉头教训着小鱼人。眼睛却还是在看着普朗克。
她预感这个和自己敌对了好多年的男人会说出……很重要的话。
“真的,我不骗你们。不信我这就去。”小鱼人看了看四周围,没有人看着它,它很不服气地拿起了地上的那柄细长的三叉戟,一个纵身就跳进了海里。
“沉到海底去吧。”它还不忘用跳脱的语气这样喊。
“你……”厄运小姐只来得及这样喊。
“扑通——”小鱼人发出了一声无关紧要的落水声。
没有人在意,所有人又都看向了普朗克。
包括厄运小姐。
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只能各安天命了。
那个小东西……
祝它好运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们都快死了。”厄运小姐急得差点一火枪打在普朗克的脑袋上。
“没什么。”普朗克在沉默许久后却这样说。
他转过了头看向了所有人,他的脸色深沉的像是整个大海一般。
“终究是……逃不过命运吗?”
陈森然听到他这样低低地叹息。
“普朗克……你……”厄运小姐感觉极其的莫名其妙。
所有人,所有的海盗也感觉莫名其妙。
到底……船长想要做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船长还有办法吗?
所有人都不禁开始有些怀疑他们平日里无比敬畏的伟大船长。
毕竟,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可是,传说啊。
龙鲨啊。
它正在……
等等。
龙鲨呢?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忽然叫了起来。
“怎么好像……”另一个人也说。
“没动静了。”更多的人发现了这一点。
龙鲨……
“龙鲨……它,它走了。”站在最高点的瞭望手忽然大声欢呼了起来,“它走了,真的,我看到它的鱼鳍朝着远方移动了。”
“真的吗?”
“太好了!!!”
所有人无比奇怪,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欢呼了起来。
陈森然也松开了抓着船舷的手。
他的手心有一丝微汗。
所有人里,大概也只有他知道,到底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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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三副了,你们要尊敬他,爱戴他,就如同敬畏我一样,记清楚他的名字,杰克,杰克.斯派洛,冥渊号以后最明亮的眼睛。”
普朗克在晚饭前对着全船的人宣布了对于陈森然的任命。
表面上,没有人对这个任命有任何的异议,所有的海盗都安静地听着自己伟大的船长在操控台上,那渐散的浓雾里露出来的夕阳下发言。
但实际上,当这个任命被宣读出来的瞬间,所有的海盗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不忿和嫉妒,有些人更是干脆地对着陈森然露出了凶狠的敌意。
陈森然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四周围的气一下子变得暴躁而狂野。
而就算不去用气作为判断,他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那些海盗此刻对自己是有多么的不快,以至于想杀之而后快。
自己这样的一个刚上船没几天的连身份都处于被半认可状态的新人,就这么轻易的,像是坐了最高速的冥渊号般升到了他们的头上。
对于跟着普朗克打拼了也许最长有十来年的老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个足够让他们嫉妒到发疯的任命。
不公平,太不公平。
凭什么?
这样的一个小子,凭什么?
就凭他那双瞎了却还能看到东西的眼睛?
可笑。
所有的海盗都有怨气,但他们绝对不敢对着他们最敬畏地船长发。对于船长的命令,他们只能回答好的。要么去死。
这是一个根深蒂固到他们纵然被一枪崩了都不敢改变的观念。
所以陈森然就成了发泄口,他们之中的一些老油条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怎么弄死这个该死的陌生的小东西。
“好了,各位,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都去休息吧,我也要去吃晚餐了。”普朗克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笑着挥手让大家散了,“哦,对了。杰克,来和我共进晚餐吧,我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最后,他还无比亲热地招呼了一声陈森然。
这让原本就怨气冲天的海盗们对于陈森然更加的咬牙切齿。
这个混蛋,老子这么多年跟着船长风里来刀里去都没有进船长室吃晚餐的荣幸,这个小杂种有什么资格?
他们发着狠,完全忘记了陈森然清晨的那一场救命之恩。
不过。也是,这样的一群亡命之徒,从来是不会记得太久别人对自己的好的,否则,心太软,怎么在这片深沉无边的大海上生存。
“是的。我最尊敬的船长。”陈森然笑着优雅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无比到位的鞠躬礼让他和身边的那些敞开着胸膛满脸刀疤的恶汉们越发地区分了开来。
但他已经不在意这种细节。
普朗克这一手玩的,明显是要将自己和别的海盗分化开来,让自己没有机会在海盗中建立威信。
自己现在再做什么暂时都是无用的。
普朗克将三副这个位置给自己,或许是真的想提拔自己,但他也绝不介意将自己轻易扼杀。
这是一个考验。看自己到底能不能站稳脚跟。
同时,也是一种敲打。告诉陈森然我能成全你,也能轻易毁了你。
敲打吗……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隐瞒了什么吗?
————————————
晚餐并没有再邀请小鱼人菲兹和厄运小姐,普朗克和陈森然对坐着,就像是第一天见面的时候那样。
席间普朗克并没有提及别的东西,只是一个劲地在跟陈森然说着比尔吉沃特的趣事,像是哪一家的大屁股女人漂亮,哪里的金朗姆酒正点。
陈森然恰到好处地配合着他,该笑的时候笑,该举杯的时候举杯。
整个场面保持着极其舒缓柔和的气氛,直到——
“我听人说,你今天下午和小鱼人菲兹聊的很愉快?”在晚餐即将结束的时候,普朗克忽然刺出了极为凶险的一刀。
果然,还是在在意这件事吗?
“哦,是的,那是个有趣的孩子。”陈森然面不改色地拿过了一旁的餐巾细致地擦着自己的嘴。
“是吗?”普朗克也拿过了一条餐巾,一边擦一边笑。
他的笑,在烛火里,隐隐的狰狞。
“是的。”陈森然点头,也笑。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普朗克忽然说,在陈森然的笑只露出了一半的时候。
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冷,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森然那双空洞的眼睛。
即使陈森然看不见,也完全可以感觉到那股逼人的……杀意。
陈森然不说话。
普朗克也不动。
沉默。
沉默很久。
“睡个好觉,瞎子杰克,我可是还需要你的那颗比所有人都明亮的心来指路啊。”普朗克突然笑着站起来对陈森然说。
笑的春风满面,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您也一样。”陈森然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出船长室,将舱门关上,陈森然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立即回自己的舱室睡觉。
睡觉?
恐怕是个再也醒不过来的好觉吧。
他很清楚今天晚上绝对会有人对自己动手,这已经是一种被普朗克默认了的行为。
至于谁死了,明天海里的鲨鱼会知道。
如果是自己。
别人,最多,不过是普朗克叹口气说真遗憾,昨晚你们的新上任的三副莫名暴毙了。
也许,连叹气都不会有。
陈森然自嘲地笑了笑朝着船舷走去。他倒并不是很担心今晚死的真是自己。
毕竟普朗克还是有用自己的心思的,那么就算他允许手下人动手。也绝不会真的下死手。
他一定还是会做限制的。
所以只要自己小心应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最多,吃个小亏。
算是他对自己的教训?
“呦,这不是心比谁都明亮的杰克先生吗?”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
女人,整艘冥渊号上也就只有厄运小姐了。
“晚上好,尊敬的厄运小姐。”事实上陈森然早在一开始就察觉了她,他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是因为那样没什么礼貌。
以及。他吃不准她的意图。
所以,他走到了船舷边。
“别总是叫厄运小姐,那样多显得像是陌生人,你叫我莎拉好了。”厄运小姐靠近了一些。
她的身上独有的一种香味混在海风里有种迷人的香醉。
“那样显得我们多亲密啊,我们可是第一天认识,莎拉小姐。”陈森然微笑着,微微撤了一步。将自己和身旁的那个女人的距离重新拉开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你怕我?”厄运小姐再一次逼近了一步,嗓音压得很低,带着种微微沙哑的……挑衅。
格外的诱人。
“我怕你。”陈森然点着头再退了一步。
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对方这样,他可不认为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狗血剧情会发生在这个女人和自己身上。
自己没那么吸引人,面前这个女人也那么蠢。
还有,普朗克喜欢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自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需要借助的人。
“你……好啦,不和你玩了。”厄运小姐顿时露出泄气的语气,有些无趣地说,“你这个人真无聊,陪人家逗逗嘛……”她的尾音还是在用着勾魂摄魄的腔调。
那种腔调。配合着四周围飘渺的海风,换做是别人说不定就直接跪倒在厄运小姐的裙摆之下了。
陈森然不说话。
“你……”厄运小姐的语气里似乎有些愤怒了。
但陈森然知道她绝对没有愤怒。
女人是天生的演员。
这句话忽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里没有人欢迎你。我敢打赌今晚你的床上有不知道多少把刀在等你。”厄运小姐压低了声音,终于开始说正题。
“然后呢?”陈森然接了一句,将手拍在了船舷上。
有种很深的冷意。
“你不怕死?”厄运小姐反问。
“我怕死。”陈森然点头,话里的留白像是在说然后呢?
“那你就该离开。”厄运小姐说到了重点。
“我不会跟你,也不会帮你。”陈森然直接拒绝。
他知道自己危险,但厄运小姐不是一张好的底牌,或者说合作伙伴,他其实连话都不该和她说一句。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都是猜忌,债多不压身。
“你……”厄运小姐像是被噎住了,好一会儿才又娇笑了起来,“别这样绝情嘛,好歹……”
她的手忽然摸上了陈森然的胸膛,在陈森然还没来得及退开前,一下子钻进了陈森然的衣服里。
陈森然的身体有那么一刻的僵硬,他也没料到这个女人这么生猛。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件事。
那个女人忽然不动了。
害羞了?
“你打算把你的手放在我的胸口多久?”陈森然后退了一步顺势脱离了厄运小姐的魔爪。
“你知不知道一件事?”厄运小姐的语气忽然带着很奇怪的……惊讶。
又是什么套路?
“什么?”
“你的胸口,有个牙印。”厄运小姐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有股隐隐的艳羡。
“牙印?”陈森然更奇怪。
“那……该是一个女孩给你留下的印记。”厄运小姐低声说,“怕你走丢了,找不到你。”
怕你走丢了,找不到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般在陈森然的脑海里划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那个梦,漫天的火焰,还有……女孩。
啊……
头真痛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ps:头真痛啊,写得乱七八糟。
真是抱歉。
我真的不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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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半夜准备割断陈森然脖子的家伙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他将他们轻松地放倒在了门口。
杀人这种事,他似乎有一种骨子里就存在的天赋。
但他还是失眠了,因为那个在他胸口的牙印。
整个晚上,他都躺在床上回想。
但一无所获。
直到天亮的时候,他才勉强睡着。
没有做梦。
大雾在第二天散去,冥渊号加足了马力朝着比尔吉沃特驶去。
至于说那几个想干掉别人反而被别人割断了脖子的家伙,他们一早就被扔下了海里做了不知道哪几条鲨鱼的早餐。
没有人悲伤,也没有人难过。
大海上死个人就跟死条鱼一样的平常。
所有的海盗看着陈森然的目光更加的怨毒,但同时也多了一丝丝的……畏惧。
昨晚死的那几个家伙也算得上是冥渊号上的狠角色了,平时大家也都有些怕他们。
但没想到,都被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死瞎子给杀了。
这个瞎子不简单。
所有的海盗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开始有点怕。
对于他的狠辣。
所以当陈森然从他的舱室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人为难他,甚至有些人还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你比别人狠,别人就会怕你。就算那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
对于自己和冥渊号上的海盗的关系更加的恶化,陈森然并没有什么后悔。
相反的。
这正是他所希望的,他已经不指望自己可以用和那些海盗打成一片的方式来建立起在冥渊号上的关系了。
那太难,倒不如退而求其次,让所有人都怕你。
所以他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姿势穿越了几个想要挡路的家伙,一边走还一边把玩着从一个倒霉鬼手上抢来的,不知道饮了多少血的长刀。
那种态度仿佛就是在向所有人宣战。来啊,杀我啊,看看到底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
往后两天都没有发生意外,风平浪静,冥渊号平稳地行驶着。
那些海盗也似乎是一时间怂了。不敢再来骚扰陈森然。
第三天早晨,比尔吉沃特近了。
早早的,陈森然就听到了甲板上传来了那些海盗略微兴奋地交谈声。
“嘿,独眼龙,你说待会下了船我们去哪快乐?是去找瓦莉拉,还是去找吉安娜。我觉得吉安娜的屁股更大一点。”
“放屁,我觉得莉莉安的更销魂。”
“瘸脚,我跟你说东区的那家酒馆有新出的朗姆酒。待会一定要去尝尝。”
“不不不,我要去赌两把,妈的,好几月没听到骰子的声音。我都快发疯了。”
“说得实在太对了,老子和你一起去,我的金币已经饥渴难耐了。”
……
他们大声地讨论着,仿佛是要把这几个月来海上航行憋着的闷气提前发泄出来。
比尔吉沃特?
陈森然听着那些海盗们的言语,脑海里完全没有对于那个城市的任何印象。
不过从他们的话里,以及之前普朗克对自己说过的一些描述里,那似乎是瓦罗兰海岸东海岸以及整个无尽之海东海区最大的自由港。那里没有真正的统治者,只有由海盗、走私者和合法商人组成的比尔吉沃特自由港管理会,没有任何的一个国家,组织可以管得到那个地方,英雄联盟也管不到。
所以那里成了整个瓦罗兰大陆所有混不下去的犯罪者避难的天堂,也成了所有海盗的天堂,无数的罪恶、肮脏在那里凝聚。
但同时的,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无比良好,无数的商人也去到那里抛锚,无数的商品在那里流通,让比尔吉沃特成了整个符文世界最大的海上走私中心。
你可以在那里买到各种各样你想象不到的稀世珍品,也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获得在瓦罗兰绝对会被第一时间收缴的违禁品。
而随着商业的发展,比尔吉沃特的娱乐业也发展的无比迅猛,妓院,赌馆,酒馆在整个蓝焰岛遍地开花,那里有你想象不到的各种匪夷所思的花样,甚至于因为比尔吉沃特的管理条款的宽松,在色情行业的大尺度让很多瓦罗兰大陆上的达官显贵不惜远洋重渡去到那里一饱口福。
那里混乱,但又无比自由。
那里危险,却又从来不问过去。
比尔吉沃特,交织着美好与罪恶的极端的理想乡。
“是个好地方。”厄运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陈森然的身边,和她并肩站在了船舷旁。
昨晚的交易并没有最终结果,随着那个牙印的出现,不了了之。
厄运小姐这个女人倒也是好心态,今天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重新站在了陈森然身旁。
“是吗?”陈森然问着,精神世界里已经出现了一片磅礴的阴影。
厄运小姐不再说话。
随着冥渊号那一根无比凶戾的撞角海龙之牙撕破薄薄的晨雾,比尔吉沃特终于迎面而来。
无数的人声配合着船只的破水声在到处喧哗,空气里满是朗姆酒的味道。
商人在海岸上和人讨价还价,水手在船上扯动着风帆,各色各样的船只在拥挤的港口进进出出,各种各样的妓院和酒馆从港口一直蔓延到海上,用一种绝对迥异于瓦罗兰大陆的建筑风格,在海水上星罗棋布着,有酒保和美艳的女郎站在那些屋子的门口,或是大声或是娇媚地招呼着从全世界各地前来的客人们。
阳光从高天上洒下来,十二月份难得温暖在比尔吉沃特的每一寸土地和海水上蔓延。
真是个活力四射的城市。
真是个好地方。
“确实是个好地方。”陈森然虽然完全看不到眼前的城市,但是他完全能够感受到那股勃勃的生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或许不会很差。
“那是当然。”厄运小姐再一次啊哈哈哈哈地娇笑了起来,像是个女王对着别人介绍自己的属地一般对着陈森然说,“欢迎来到天堂,亲爱的瞎子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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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写得有些苦恼,订阅超低,希望大家可以给我些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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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吉沃特的午后。
陈森然和小鱼人菲兹走在热闹的街头,喧闹的人声和海浪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充满了朗姆酒香味的空气和十二月份少见的暖阳让陈森然感觉到了强烈的真实以及……
陌生。
一整个上午,小鱼人菲兹都在带着陈森然不停地行走,行走在一切小鱼人曾经去过的,觉得有意思的地方——
卖鱼的铺子,装有人鱼雕像的中心喷泉,糖果屋,朗姆酒飘香的酒馆,商船聚集的集市。
但毫无意外,没有一个人欢迎他们。
或者说,欢迎小鱼人。
没有人喜欢它。
所有的见到他们的人都在对着小鱼人指指点点,说着一些种族歧视的难听话语。
而其中最过分的一个,更是直接从他的店铺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大约是水手刀之类的凶器,对着小鱼人狂吼:“你这个该死的鱼头怪物,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我一定要把你的那颗难看的鱼头斩下来炖汤喝,我发誓。”
要不是陈森然及时挡住了那个疯狂的家伙,说不定那家伙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陈森然猜想,那个家伙大抵就是要出五百个金币买小鱼人人头的家伙了。
虽然看不见小鱼人的表情,但从身旁的那具已经走了半个魔法时都没有再开口的躯体里,陈森然还是能轻易地感觉到……
它很难过。
非常难过。
它是那么地热爱这座城市,但这座城市却没有为它停留哪怕一刻。
“饿了吗?”于是陈森然只好说。
他也只能这样说。
他不记得自己从前有没有安慰人的习惯,反正现在没有。
“饿……”小鱼人似乎是愣了一下,它那习惯性慢半拍的反射弧反应了好久才回答,“有……有一点。”
语气里有一点点的内疚和不好意思,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做好一个向导的工作,一开始还满口大话。
真是个好孩子。
“走吧。去吃饭。”陈森然已经闻到了浓郁的酒香和食物的味道,在左手边。
一家位于海岸旁的餐馆,很有情调。
“可是……”小鱼人有些迟疑。
“我有钱。”陈森然瞬间明白了小鱼人的顾虑。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大概在这座城市就没好好吃过一顿。
他的身上装着足足二十个金币,是普朗克在临下船前集体发放的寻欢资。足够他在这个城市喝最好的酒,玩最好的女人。
“那我……”小鱼人还是有些迟疑。
“下次你请我就好了。”陈森然很清楚一个孩子的自尊心和虚荣心。
特别是,小鱼人这样孤独而又渴望得到别人认可的孩子。
“恩,那说好了,下次我一定要请你,去吃据说最好吃的极品海皇大龙虾。”小鱼人听到这里忽然又高兴了起来,大概是有一种被人认可的感觉。他高兴地将那一把三叉戟支在了地上,一下子跳了上去欢呼,“极品海皇大龙虾哦~”
走到餐馆门口,推开大概是木制的有些年头会吱嘎作响的门。一股更加浓郁的酒香和鱼虾的鲜香便卷了出来。
餐馆里很热闹,陈森然能够感觉到他的精神世界里满满的都是人类的存在的能量。
但可能是临海的缘故,又可能是整间餐馆的风格精致,大家都压低了声音讲话,一点都不吵。似乎是生怕太大声会破坏了某种静谧的风情。
也许屋子里还被百叶窗封闭了起来,在暗色调的环境里点了幽亮的魔法灯。
陈森然这样想着带着小鱼人走到了一个靠角落的空位子上。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一点都看不出盲人的迹象。
他在自己下意识认定的最安全的,最不会被人注意的位子上坐下,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餐巾铺开。在自己的面前摆好,将手放下,抬头,微笑。
一切优雅地简直是赏心悦目,就像是个真正的懂得生活的贵族。
“您好,先生,请问您需要吃点什么?”侍者大概也是被他的这一系列的举动影响到,他放缓了语调,用一种尽量尊敬的语气问道。
“哦,给我来一份沙利文大餐好吗?”陈森然没有一点局促地双手交叉着,支在桌子上说了一道菜,在他生活在冥渊号上的那些天,虽然他和那些海盗并不怎么友好,但有些东西他还是基本都获知了,就像是比尔吉沃特最著名也是最普及的几样吃的,“至于说我对面的这一位小朋友,恩,你先给它来一份金枪鱼沙拉吧,记得,要最新鲜的。你看,怎么样?”
“哦……好。”小鱼人有些局促地应了一声,但可能是被陈森然的镇定自若影响到,它马上又加了一句,“要最新鲜的。”
“好的,您稍等。”侍者应声去了。
“你很紧张?”陈森然支着手感知着四周。
很好,普朗克这一次总算没有派人监视自己。
“恩,有一点,我不习惯坐人类的椅子。”小鱼人说着还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和大约是橡木制的椅子发出了古怪的摩擦声。
菜很快送了上来。
就在侍者掀开了盖子准备介绍菜品的时候,原本静谧优雅的餐馆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略显粗大的声音。
“你们是不知道,当初我是有多么幸运才能从那个该死的鬼地方逃出来。”那声音听起来有些醉意,来自于一个男人,大概是喝多了。
“得了吧,吉姆,就你小子,前几天遇到了点小风暴就吓得半死,还老是吹你参加过那次焚城之战啊?”另一个大约是他同伴的家伙也叫了起来,同样带着醉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可是火焰暴君啊,一挥手就能燃烧一座城,诗人们都说他是来自异世界的魔鬼。就你?”说到最后他狠狠地嗤笑了一声。
“吟游诗人知道个屁,老子就是那次被烧了个半死才逃出了诺克萨斯,决心不再干了。”被指称吹牛的吉姆立马反驳。“你要是不信,老子身上还有伤。不信你就看。”
“哗——”整个餐馆都一下子轰动了起来,大概是那个叫吉姆的真的脱了衣服。
“真……真的啊。”另一个家伙有些口吃的说着,似乎是被吓到了。
“什么焚城之战,是什么?”陈森然没看到那伤口,也没听过那什么火焰暴君,顿时有了点兴趣。
“我……我也不知道。”小鱼人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也是。这样一个不通世故的小家伙,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类似于大陆风云的东西。
它的脑海里最大的大概就是比尔吉沃特什么店的糖果好吃。
“尊敬的客人,所谓焚城之战,就是半年多以前。发生在遥远的瓦罗兰大陆北方弗雷尔卓德高原的一场战争,据说那一场战争里有一个可怖的男人一只手摧毁了十万人。”侍者将食物放好,解释了一句。
“信了吧,信了吧,你们?”吉姆得意洋洋地大概在收拾衣服。“我跟你们说……”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魔法时里,吉姆借着酒劲将那一场给他造成了巨大阴影的战争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其中有两军对垒,高手对决,最后更是有火焰暴君如何一只手将一整座不破的堡垒轰成碾粉。
其精彩程度完全超过了一般的吟游诗人,许多原本都有些气恼吉姆破坏了良好气氛的人最后都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鼓起了掌来。
“那你……知道那个火焰暴君叫什么名字吗?”在故事即将结尾的时候,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餐馆的不知道哪个角落响了起来。
众人一时都静了下来,看着吉姆等着他将那个可怕可怖强大无匹的恶魔的名字说出来。
陈森然也在等,他喝下最后一口鲜美的蛤蜊汤,等着结果。
同时也莫名的有些期待再听到那个稚嫩的声音。
那个声音,有点……熟悉?
“我……当然……我……”吉姆像是被噎住了那样卡在了那里,他当然了半天也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人们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知道,都有些失望。
“那你知道吗?”吉姆最后一搏。
“我当然知道,他的名字就是……”那个稚嫩清脆的声音故意在这里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是一阵收缩。
“他的名字就是……”
陈森然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忽然一阵燥热。
“算了,小姐,走吧。”这时有人打断了那个声音,是个嗓音低哑地老头。
“不要啊。”有人几乎喊叫了起来。
“是啊,说吧,大家都想听。”有人哀求。
“我看她是不知道,哼。”吉姆不屑地冷哼。
但无论大家怎么说,那个稚嫩的声音都没有再响起过。
大家失神地四处寻找,但终是没有结果。
陈森然也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他的空洞的眼眸看着。
心里怅然若失。
“你怎么了?”小鱼人再迟钝也还是发现了陈森然的异常。
“没什么,只是……”陈森然笑笑,“觉得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
而就在同时,餐馆的外面。
一辆灰色的质朴马车缓缓驶离。
马车上,一个长相平凡的老人有力地挥舞着马鞭低声说:“小姐,你……不要想太多了。”
“恩,我知道的呢,小森森要是看见我这样,也一定会不高兴的。”车厢里传出了那个稚嫩清脆的声音,稚嫩清脆中透露着坚强,“我的命是小森森拼尽了全力换回来的,我会珍惜的,除非找到他,否则……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车外的老人无言,一声长叹中挥鞭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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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快要过去了,想想真快。
安妮这本书我已经写了一年多了,跨了两年,从2012年十月到2014年两月,我一度断更,甚至太监。
但我最终又拿了起来,在我即将毕业的时候。
其实在十多天以前我找了一份工作,童话编辑,说穿了就是抄写童话,我每天抄八千字,精疲力尽,我干了三天,然后问自己,你真的要这样吗?真的要每天为别人写八千字,并且任由别人肆意地来指责你的文风和用笔吗?
不,不要。
于是我辞职了。
我不想那样。
我告诉自己要为自己写故事,每一字都是为了自己,去他妈的别人的故事。
我告诉自己这是我人生里最帅的一次。
没有之一。
其实本来是真的不想再说煽情的话的,因为我知道世界不相信眼泪,起点也是。
但是。
但是,请容许我,再矫情的一次。
我背负着这个经年的故事,将近八十万的文字,走在一条看不到前路的路途上,我真的,很孤独。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每一个在看故事的人,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如果你想要看到这个故事最终写下d。
请你订阅吧,对,我不求月票,我不奢求。
我只求订阅,于你们来说的一点微末的东西,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无穷大的支持。
我会在路上,看到光。
谢谢。
————————陈森然 于2014.2.28凌晨
渴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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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和小鱼人菲兹一直在餐馆里坐到了晚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期间他们一边喝着餐馆特制的柠檬水,一边听着那个叫吉姆的继续说着他从前在诺克萨斯从军时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经历。
像是乌提斯坦的厄运时钟,嚎叫沼泽的死灵生物,恕瑞尔大沙漠的古老金字塔。
不得不说吉姆的口才极好,往往一个稀松平常的故事他都能讲的高潮迭起,他不去当吟游诗人真是可惜了。
在用过了一顿丰盛的海鲜晚餐以后,陈森然起身准备带着小鱼人菲兹去往他从餐馆老板那里打听到的,号称全比尔吉沃特最好的酒馆——
烈酒与火药。
据说,那里是男人的天堂。
也不知道有着怎么样漂亮的女人。
“去过酒馆吗?”陈森然合上餐馆那扇有些年头的会吱嘎作响的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比尔吉沃特晚间的空气同样让人舒服,带有大海的辽阔和狂野。
“没……没有,那些地方……好像很贵,而且没人欢迎我。”小鱼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随后它又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加重了语气,“可是,我喝过酒,真的,我喝了满满两大杯。”
这两句话它说的又快又急,大概是不想陈森然瞧不起它。
陈森然猜,它一定还高高地挺起了胸膛。
多么骄傲而又有趣的孩子。
按照餐馆老板的指引,陈森然他们很轻松地就找到了位于整个比尔吉沃特最繁华的南区的最佳地段的这家临海的酒馆。
烈酒与火药。
硕大的招牌挂在黑夜里。魔法水晶特制的符文发光系统让整个店招持续散发着一种猩红似血的光。
有一种浓烈的血腥味和冲击感。
可以让人在第一时间就在黑夜里看到它。
陈森然虽然看不到,但站在这家酒馆的门口。可以很明显地听到那些从门缝窗隙间漏出来的男人们狂野的笑声碰杯声,以及拳头的声音。
拳头的声音?
打架?
一来就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实在是……不虚此行。
顺手推开了酒馆的大门,陈森然在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大量的能量意识朝着自己这边涌了过来。
有人在看自己。
“怎么了?”陈森然问了一句身旁的小鱼人菲兹。
“他们……”小鱼人的回答有些怯生生的,它似乎还朝着陈森然的身后退了一步。
“嘿,瞧瞧,有新来的朋友,喂。小子你混哪里的?”
“呦吼,瞧瞧那个蓝皮肤的小家伙,那不是最近在城里很出名的小鱼人嘛,别害羞嘛小家伙,听说你会杂技,耍来看看啊。”
“是啊,如果说你也是来参加搏击俱乐部的。我们或许可以看在你杂技耍的好的份上让你一只手。”
“哈,一只手,我可以让你两只。”
“两只,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就在小鱼人迟疑的瞬间,一大堆的人声朝着陈森然他们涌了过来。
带着狂野的笑声和某种不友善的轻蔑。
他们就差没说嘿,小子。你看起来太瘦了,滚出这里吧。
搏击俱乐部?
什么东西?
陈森然并没有被那些男人们粗野的挑衅所吓退,事实上对于任何言语上的攻击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只有弱者才会用嘴来进攻。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陈森然按照着自己精神世界里所扫描到的应该是一张靠边的酒桌的地方坐了下去。
然后他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响指说:“难道比尔吉沃特最好的酒馆没有酒保吗?还是说傲慢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整个酒馆一下子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不管是之前挑衅嘲讽的人。或者是静等着看好戏的,还是原本就在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事情的家伙都看向了这个新来的家伙。
烈酒与火药作为整个比尔吉沃特最好的酒馆。同时也是最大的酒馆,它拥有一个极其宽大的大厅,足以容纳五百人以上,它的设计很特别,它将所有的座位都设计的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中央的大门。
看到进来的是什么人。
往日里,经常泡烈酒与火药的老酒鬼最喜欢的活动就是调戏新人,他们会在发现新人的第一时间默契地集体对其进行嘲讽。
一般人面对整个酒馆数百个陌生人的注视要么是落荒而逃,要么就是只能默默承受。
少有会直接动手的火爆家伙。
对于那些逃跑或者默默承受的软蛋大家只会哈哈大笑,而对于那些要动手的家伙,那么正好,他们可以带着那个家伙去到后面专门开辟出来的搏击俱乐部好好打一架。
但是这一次的家伙……
“真是不好意思,客人,让您久等了,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的家伙终于出面了,他走到陈森然的面前,得体地鞠了一躬后说,“为了表示歉意,您的第一杯酒是免费的。”
烈酒与火药暖黄色的魔法灯光下,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新人不简单,都转过头再去看他,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但一开始挑头的那几个酒馆里的老酒鬼刺头则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他们如果就此罢休以后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嘲笑。
以后他们也没脸再去欺负新人。
所以他们中的一个大概是领头的家伙一下子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陈森然走了过去。
“嘿,小子。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是谁。混哪里的?”这家伙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加上他一脸的胡子,说话的时候一脸煞气,很有威慑力。
小鱼人就被他威慑到了,在对于它来说很有些高大的椅子上,它有些坐立不安。
“晚上吃撑了吗?来杯酒消消食吧,什么酒比较消食?”陈森然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一旁的酒保说的。
他压根就没有去理会那个刀疤男。
小鱼人看到陈森然如此镇定,也静了下来。但还是不说话。
显然,那个刀疤男还是吓到它了。
“消食的话,麦酒吧,麦酒比较……”酒保思考着回答。
“喂!小子,你是在挑战我吗?你他妈的……”但还没等酒保说完,那个刀疤男就打断了他。
只见那个刀疤男涨红着猛然捏紧了拳头就要将陈森然的那一张酒桌掀翻。
可就在他的那双拳头即将砸下去的瞬间,陈森然准备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种快到极点的反应速度。连那个刀疤男都愣了一下,知道陈森然是个瞎子的小鱼人更是长大了它那双本来就很大的鱼眼。
“没人教过你对别人要礼貌一点吗?”陈森然语气平淡地问着,没有放手。
“你给我……”刀疤男的脸涨得更红,他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瘦弱不堪,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让他完全无法挣脱。
“你干什么?!”原本跟着刀疤男一起起哄的家伙大概是看到自己老大吃亏,都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十几个肌肉发达脸孔凶恶的家伙摩拳擦掌,还真是有那么几分气势。
可惜,陈森然是个瞎子,他看不见。
“诸位。不用我提醒吧,要打架。老规矩。”那个制服笔挺的酒保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镇静,他用一种见过了太多这种场面的口吻说,“这位客人,虽然您远来是客,但还请遵守我们酒馆的规矩,否则……”
他没有说否则怎么样,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自明。
“什么规矩?”陈森然随手松开了刀疤男的那只手,一边用桌子上的一块餐巾擦着自己的手,一边问道。
虽然他已经贵为冥渊号的三副,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三副有几斤几两,他也清楚地知道,这种立足未稳的时候还是不要惹太大事的好。
“搏击俱乐部。”刀疤男看着陈森然擦手,脸色有些难看地吐出了答案。
“搏击俱乐部?”陈森然皱着眉头,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没听过。”
没听过?
那几个本来气势汹汹的家伙都是一脸惊愕,看着陈森然仿佛看见什么怪物一样面面相觑。
“你没听过搏击俱乐部,你来这干嘛?”刀疤脸一脸无法理解。
事实上烈酒与火药原本其实只是一家不大的酒馆,远远还称不上比尔吉沃特第一,直到去年老板引进了一个叫搏击俱乐部的组织以后,来光顾的人数以爆炸性的数字增长,它才得以扩建翻修成整个蓝焰岛最好。
而其引爆点就是搏击俱乐部,一个以打架为核心理念的组织,它的特色只有一个,打架,不用任何兵器,不限任何搏击方式的近身搏斗。
这种无比原始狂野的规矩几乎吸引了整个蓝焰岛上的亡命徒。
而眼前的这个家伙竟然说不知道。
“你不会是怕了吧?”刀疤男顿时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大笑了起来,“如果你怕了,就跪下来叫我三声爷爷,我就放过你。”
“搏击俱乐部,就在那对吗?”陈森然还是没有理刀疤男,抬手指了指一个位于整个酒馆后面的位置。
那里隐隐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和拳头呼啸声,之前陈森然听到的拳头的声音也应该是从那里传出。
“是的。”酒保点头。
“替我拿一杯海神的咆哮。”陈森然起身,“不加冰。”(。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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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老东西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了?”
“那还用说?烈酒加牛奶,当年你第一瓶母乳就是这个不是吗?也不知道哪个王八岛是你老爸,这么混账。”
“哈哈哈哈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个老东西还记得当年的事啊?”
“那还用说?你这臭小子,当年第一次见面就尿了我一脸,我能忘记吗?哈哈哈。”
酒馆的老板很快赶了过来,和格雷夫斯相谈甚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该是有些有些年纪了。
从他和格雷夫斯的交谈中,陈森然大概知道了他和格雷夫斯的关系,他在格雷夫斯小的时候收养过他一段时间。
“你说你这个臭小子,走了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不过呢,现在还知道回来看我,算你还有点良心。”被格雷夫斯称作老东西贪财鬼的安度因老板说到这里顿了,“怎么样,这些年还好吗?”
“不怎么好,倒是在祖安的大牢里吃了好几年牢饭。”粗豪的男人低声笑笑,话语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你这个臭小子,就知道不学无术……算了,回来这就是到家了,以后,别走了。”安度因老板大约是挥了挥手,豪气地说,“留下来帮我。”
他这句话一出,原本就对于格雷夫斯很感兴趣的势力团体都是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朝着他看了过去。
“都别看我,这个臭小子是我干儿子,以前那些人你们想要随便拿,这个……不行。”安度因朝着所有人一瞪眼,完全不给任何人面子地又看向了自己的干儿子,“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老东西……恐怕不行。”格雷夫斯摇了摇头,说,“我这次来,其实是向你打听一个人。”
“哦?谁?”安度因挑了挑他那微微发白的眉毛。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拒绝的不满。
“崔斯特。现在很多人应该叫他,卡牌大师崔斯特。”格雷夫斯平静地说出了那个名字,但陈森然能够明显感觉到他那些藏在尾音里的歇斯底里。
崔斯特,卡牌大师崔斯特?这个名字……
陈森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熟悉。
“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格雷夫斯最后说。
“恩,崔斯特,有人知道他在哪吗?”安度因念了一遍那个名字,朝着整个酒馆的人问。
蓝焰岛本来就是整个符文世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的集散地,情报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而烈酒与火药作为整个比尔吉沃特最火爆的酒馆,自然是情报集散最好的地方。
所以说这个问题在这里问出来实在是太过合适了。
但……
很久,都没有人回答。
一时间整个酒馆的人都像是哑音了。
“没人知道吗?”安度因的白眉毛皱的更紧了。他再一次扫视全场以确认不是有人故意和他作对。
“我……我知道。”这时有人微微举了举手,有些不确定地说。“崔斯特,据我所知,他在半年前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消失了?”格雷夫斯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他最后的消失地点吗?”
“不……不知道。”那个人摇了摇头,有些不自在地坐了回去。
因为那一刻格雷夫斯看着他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就像是要直接吃了他。
“好了。既然不知道,你就先留在我这吧,反正你去别的地方也绝对没有我这里的消息来得快。”安度因察觉到了气氛古怪,哈哈笑着拍了拍格雷夫斯的肩膀说,“就这样吧,好不好?”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格雷夫斯还是摇头。
“为什么,你找他干吗?”安度因眉头又一次紧皱了起来。
“杀他。”格雷夫斯简单地吐出了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里蕴藏着的凌厉地杀气让在场即使是见惯了生死,杀人如草的海盗恶枭们都是脊背一凉。
那里面实在是有着太多的刻骨的恨了。
“哈哈哈哈哈。好了,今天我们重逢,不要说这些丧气话,来来来,陪我再喝一杯。”安度因看着格雷夫斯的眼睛一会后,忽然大笑了起来说,“好不好?”
“……哈哈哈哈哈,好。”格雷夫斯沉默了一会儿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拿起了那杯掺了牛奶的烈酒和安度因碰了碰。
两个人都是一口饮尽。
整个酒馆里的气氛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喧哗热闹。
大家都又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而有些对格雷夫斯和陈森然感兴趣的人则是不时地朝着他们那一桌看。
“那个……格雷夫斯先生,请问您手边的这件……武器是什么?看起来很精致的样子。”一个油光满面看起来像是商人更多于海盗的胖子率先进行了第一波的搭讪,他一边说还一边对着那一把放在格雷夫斯手边的圆筒形武器露出赞叹的神色,像是对那把武器很感兴趣。
“哦,你说这个?”格雷夫斯倒也不反感别人打探自己的武器,他豪气地将那把圆筒形武器利落地拎了起来,用颇有些骄傲的语气对那个胖子说,“这是一把散弹枪,是符文魔法和海克斯科技结合的无上杰作,我的爱人。”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吟咏的语气说出来的。
带着某种深深的痴迷。
“枪?”胖子却并没有对格雷夫斯那一大段赘述有太大的感觉,反而是皱起了眉头看着那把圆筒形的武器。
其他的那些关注着那一桌的人也是皱起了眉头,身为比尔吉沃特的居民,他们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枪,大到普朗克的那一把著名的野心,厄运小姐的那两把名字暧昧的射和啊,小到各种武器店里的劣质走火枪,可以说在座的人是见多识广。
但眼前的这一把什么散弹枪,又是什么枪?
“呵——我就知道你们不识货,都说比尔吉沃特的好汉们枪火纵横,原来也不过如此嘛。”格雷夫斯不屑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擦了擦那把被他称为爱人的散弹枪。不再去看那个脸色难看的胖子。
“格雷夫斯先生,虽然我尊敬你这样的好汉,但还是请你收回刚刚的那句话吧,比尔吉沃特的荣光不是任何人可以随随便便议论的。”开口的人是被称为打不死的路飞的海盗头子。
他一开口,别的悍勇分子也是憋不住地喊叫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酒馆都呈现出一种炸锅的景象。
无数的暴烈的敌意朝着陈森然他们这一桌涌了过来,让怕生的小鱼人全身都有些发抖。
陈森然却是稳坐如山,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格雷夫斯的把戏……
“你们……”安度因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既然这样。”格雷夫斯却是笑了起来,“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们输了,就要你们就要承认你们确实孤陋寡闻。并且还要替我寻找崔斯特的下落。”
果然。
陈森然听到这里,微微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一个好机会,只是不知道……
“那如果你输了呢?”路飞眼神闪烁着,像是在考虑着得失。
“如果我输了,我就承认是我无礼,向全场所有人赔礼道歉,并且免费给赢得那个人干一年的活。”格雷夫斯用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眼神抛出了自己的诱饵。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那些人的意图。
成交。陈森然笑得更厉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赌局异常的有信心。
不管是对自己绝对可以赢,还是别人一定会输。
“成交。”路飞只停顿了片刻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听到路飞做了决断,别的人也是没有反驳的意思,毕竟路飞近来在蓝焰岛风头正劲,除非普兰克来了,否则别的人还真压不住他。
“好极了。”格雷夫斯笑了起来,“那我就来宣布一下规则……”
规则很简单,就是一个人站在酒馆的一边朝着另一边滚动酒瓶,参加游戏的人则是需要蒙上眼睛用枪击碎那些滚动的酒瓶。一共三十个酒瓶,谁击中的多谁就赢。
至于说枪,你可以选择用自己的火枪,也可以用我的宝贝。
面对着最后一句格雷夫斯的话,所有人都是涨红了脸掏出了自己的随身火枪,或是朝着同伴借了火枪。
他们绝对是要给这个该死的自以为是的归乡客一个重重的耳光,让他好好重新学习一下比尔吉沃特的荣光。
“好的,既然你们坚持的话,我们就开始了。”格雷夫斯笑意盈盈地向所有人致意。
陈森然也笑意盈盈地在等待着,他完全可以断定,没有人可以赢,他可以近距离感觉到那把格雷夫斯的爱人那澎湃的能量。
除非是那些人也用那把枪,不过估计还是赢不了。
“谁先来?”格雷夫斯很绅士地让出了第一个机会。
“我先来。”打不死的路飞从同伴那里接过了一把符文能量流转的精致火枪站了出来。
为以示公平,由酒馆的侍者给路飞绑上了布条,再向所有展示了绝对无法看见后。
游戏开始。
“叮铃。”第一个酒瓶由安度因亲自滚了出来。
“嘭——”火枪震动。
“呯呤——”第一个酒瓶应声而碎,在滚出了不到一秒以后。
“好!!!”所有人顿时大声叫好。
他们都得意洋洋地看着格雷夫斯,一脸你小子等着死的表情。
“叮铃。”第二个瓶子马上接上。
“嘭——”这一次路飞慢了一些,因为他需要给自己的枪上弹药。
“呯呤——”瓶子足足滚出了有一小半的距离才被击碎。
不过依旧精准。
大家再次叫好。
“叮铃——”第三个瓶子在第二瓶子还没碎片前其实就已经上路。
“叮铃——”第四个瓶子在枪声响起前再次上路。
“快打,快打。”大家都紧张的高呼。
路飞也很想打,但奈何就算是他的装弹速度已经很快,还是赶不上酒瓶子滚出的速度。
“嘭——”
“叮铃——”
“叮铃——”
……
一直到三十个酒瓶滚完,路飞一共打中了十三个瓶子,他的枪法已经算得上精准,每枪必中,但可惜他的装弹时间影响了他的成绩。
“十三个,很不错嘛。”格雷夫斯挑了挑他那浓郁的眉毛,笑着夸奖了一句。
“哼。”路飞只是冷哼了一声,因为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看好咯。”格雷夫斯吹了个口哨,让人蒙上了眼睛。
“叮铃——”第一个瓶子滚出。
没有枪声响起,格雷夫斯抱着他的那把散弹枪像是还在判断位置。
“你瞧瞧他,还胡吹大气。”有人看到这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叮铃——”第二个瓶子滚了出来。
格雷夫斯还是没动。
这一次有更多的人笑了起来,这个家伙不会就是个嘴炮选手吧?
“叮铃——”第三个瓶子滚出去的时候,就连对格雷夫斯很有信心的安度因都是皱起了眉头。
“嘭——”还好,这一次格雷夫斯总算动了。
不过大家还是一脸嘲讽的表情,这个时候打有什么用,肯定要漏了。
“嘭——”
“嘭——”
可接下来的连续不断的两枪让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地表情。
三连发。
三个瓶子全爆。
他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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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言而喻。
格雷夫斯通过他精湛的枪法,还有他那把根本不需要装弹的连发散弹枪,轻松收下了满满三十个酒瓶的完胜战绩。
路飞,完败。
听到最后一个酒瓶被击碎的清脆声响,看着格雷夫斯站在那里轻松地吹着他那把大枪口飘出来的硝烟。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你……”一个路飞的手下激动地指着格雷夫斯想要说些什么。
“我怎么了?”格雷夫斯随手解下了自己的眼罩,微笑着看向那个家伙。
“你作弊,你的枪可以连发,这不公平。”那个家伙完全不顾路飞对他使眼色,气愤地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
可以看得出是个暴脾气。
“我说过枪械自选,是你们自己要选那把枪的,怪我咯?”格雷夫斯拄着那把精巧的散弹枪,看着那个满脸涨红气愤不已的家伙皱了皱眉头,“还有,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不管是用什么。”
“你……”那个家伙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恨恨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指,转过了脸去。
“不好意思,是我的兄弟冲动了,我认输,我承认我孤陋寡闻,不知道有这样的神枪,我也将会无条件帮你留意崔斯特的下落。”路飞到底是做老大的,没有再说什么,果断认栽。
这一点倒是让陈森然对于这个家伙的评分提高了一些,因为他足够冷静,也足够聪明,知道来日方长。
或许,以后……
“很好,还有人要比吗?我可是很期待啊。”格雷夫斯继续向着所有人挑衅,他可是很需要更多的人为他效力的。
“我来。”虽然已经目睹了路飞惨败的事实,但还是有人想要试一试,毕竟代价并不是太大,而且。又不是不能用格雷夫斯的枪。
“我要你的枪。”第二个挑战者果然是提出了这个要求。
“没问题。”格雷夫斯爽快地答应了。
他甚至还热情地教导那个挑战者怎么使用他那把枪。
“好了。开始吧。”经过了格雷夫斯特训的家伙信心满满地示意侍者给他戴上眼罩。
“叮铃。”第一个瓶子滚了出来。
那个家伙竟然是很骚包的没有开枪,他也像是格雷夫斯那样站在那里,像是在倾听一样等着第二个和第三个。
看样子,他也是想要来一个三连发。
“叮铃——”第二个瓶子继续翻滚。
他还是没动。
大家也不催,等着第三个。
第三个。
第三个瓶子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睁大了眼睛准备再一次目睹三连发。
但是……
那个家伙还是没动,他还是一副在倾听的样子。
这个家伙……
“喂,第一个瓶子要到头了。”一个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哦,哦。”这个时候那个家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对着尽头那边开了一枪。
结果……
没中。
“嘭——”
“嘭——”
他又接连开了两枪。
还是没中。
任由那三个瓶子呼啦啦地滚了过去。
这一下大家总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刚刚是真的在听声辩位。而不是在装逼。
他是真的,判断不出来……
最终这个家伙以三十个零中的成绩完美地给路飞垫了底。
“好了。还有人要来试试吗?”格雷夫斯很轻松地再次用他的三十中赢得了胜利,再次向所有人挑衅。
“我。”一个脸色阴郁的家伙不甘落后。
结果他的成绩比前一个好看一些,至少中了十个。
但仍然不低格雷夫斯无敌的三十个。
之后,还是有人不死心地要上去挑战。
在经过了大约二十多人战败,最高成绩不超过二十个的噩耗后,终于不再有人上前。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还有人吗?”格雷夫斯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大枪,微笑着像是一个君王一般俯瞰着所有的手下败将。
还是没有人说话。
“好吧。真是让人遗憾啊。”格雷夫斯叹了口气。
差不多了。
“最后问一次吧。”格雷夫斯扛着枪已经有了要坐回去喝酒的意思。
“还有……”
“我。”陈森然终于开口。
“好样的,干掉他。”听到陈森然开口,很多一脸死灰的家伙又一次燃烧了起来,因为他们可是清楚地记得,陈森然只不久前一对十四完胜。
打架厉害,说不定枪法也准。
“哇哦,小子,你可不要以为你刚刚和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我就会让你啊。”格雷夫斯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随手将自己的大枪朝着陈森然扔了过去,“接着,要我教你怎么用吗?”
“不用。”陈森然很轻巧地接过了那把能量澎湃的散弹枪,他抚摸着那把枪,在握住那把枪的枪柄的时候,他的身体里传来一阵像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本能的亲切感。
他觉得自己从前一定是个很厉害的枪客。
“准备好了吗?”侍者拿着眼罩站在他旁边。
陈森然点着头并有说穿自己是个瞎子的事实。
“要开始了。”安度因提醒。
“等一等。”陈森然忽然打断。
“怎么,你怕了?”格雷夫斯抱着双臂看着这个似乎也很受关注的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家伙,轻蔑地笑了起来,“怕就滚回家去找妈妈吧。”
“我是想说,原来的规则太简单了,我怕分不出胜负。”陈森然并没有被激怒,他笑着说,“我有个提议。”
“哦?”格雷夫斯眯起了眼睛,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家伙还有点能耐。
“瓶子数目增加到一百个,由三个人来同时滚,他们可以选择数目,速度,完全无序。”陈森然微笑着说出了提议。“怎么样?”
“有点意思。”格雷夫斯抿起了嘴唇。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样的玩法……
“那就来啊。”真刺激啊。
迅速地调整好了新规则的行使办法。
陈森然站到了游戏的位置上。
“准备。”还是由安度因提醒。
陈森然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
这种血肉相连的感觉啊……
我到底……
“开始!!!”
“叮铃——”第一个瓶子瞬间滚出。
伴随着的,是接连不断的——
“叮铃——”
“叮铃——”
“叮铃——”
“叮铃铃铃铃——”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陈森然毫不犹豫地直接开枪,他并没有一刻停留,此刻他的精神世界开启到了极致,所有的滚动的瓶子都在他的世界里化作了水流一般的东西。
他要做的就是……扼住它们。
“呯呤——”
“呯呤——”
“呯呤——”接连不断的酒瓶破裂声在整个酒馆里四处回荡。
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看着那些近乎眼花缭乱的瓶子,以及不断划破空气的子弹。
“呯呤——”又一个。
不知道第几个。
总之,到现在为止,陈森然,竟然,还是一个都没有漏掉。
他那无比精准的枪法。无比冷静的判断,简直就像是为此而生的。
这个小子……
格雷夫斯起初还有些不在意。他觉得对方选了这个玩法简直就是在找死。
但是现在……
看着对方将自己的那把散弹枪操控的如此之完美,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自己配不上那把枪的错觉。
“呯呤——”
第七十三个。
格雷夫斯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这个家伙……
“呯呤——”
当数字越来越接近九十,格雷夫斯的呼吸也就越加的急促。
因为就算是他自己来,也绝对不可能……
“呯呤——”最后一声脆响的结束突兀地打断了他的出神。
没有错漏一个。
整整,一百个。
怎么可能……
看着浓浓的硝烟从那把自己挚爱的枪的枪口冒出来,格雷夫斯有一种做梦一般的错觉。
就像是当年被那个该死的家伙出卖的时候一样……
陈森然并没有像是格雷夫斯那样去吹那些硝烟,他任由那些硝烟冲到了他的脸上。让他的那张年轻的脸孔有种莫名的沧桑。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整整三秒钟。
“好!!!”三秒钟之后,全场爆发出了震天的吼叫声。
“干得漂亮,太漂亮了。”
“该你了。”陈森然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狂喜,他微笑着举起了手里的那把让他几乎血脉沸腾的枪。
“你赢了。”格雷夫斯摇了摇头,他没有再比一次打算,“我承认我很无礼,比尔吉沃特还是有利害的人的,我向所有人道歉。”
“好!!!”随着格雷夫斯认输,欢呼声再一次大了起来。以至于很多原本在搏击俱乐部里的人都跑了出来。
“真的不试试了吗?”陈森然又问了一句,“也许你可以和我打平。”
“很难。”格雷夫斯笑着摇头,并没有太多的失落,“你很强,我服。”
“真是把好枪。”陈森然笑着将枪递给了格雷夫斯。
“我将会为你效力一年,请问你……”格雷夫斯接过了枪,问道。
所有人也都再一次看向了陈森然。
像是路飞那些家伙更是蠢蠢欲动着想要说些什么。
毕竟,他们知道,陈森然,似乎是……孤家寡人吧。
“恩,明天来冥渊号报道,就说找三副。”陈森然笑着向所有人宣布了自己的身份,“各位晚安。”他说着招呼了一声小鱼人菲兹,想着门口走去。
冥渊号三副……
这个家伙,竟然是普朗克的人。
路飞看着陈森然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查查他。”他对着一旁的手下说。
据他所知,冥渊号在之前可是没有这号人的。
酒馆在陈森然离去后再一次恢复了热闹,大家各自都又开始自己的事。
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很快也推门离去。
紧随着,陈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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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高悬。
十二月的海风在空阔的街道上肆无忌惮地吹拂。
比尔吉沃特的深夜,很冷。
“有地方去吗?”陈森然并没有摘掉那个眼罩,他忽然觉得将自己的那双空洞的眼眸藏起来是个好主意。
那样别人就看不到自己的软弱,不会怜悯,也不会轻视。
人就是这样的一种动物,总是习惯于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没……没有。”走在陈森然身旁的小鱼人菲兹缩了缩自己的瘦小的肩膀,像是很冷地看着四周围。
四周围早已经空荡无人,店铺都已经关门,长长的只有风声的沿海长街上,有种很深彻的……寂寞。
“走吧,船上还有暖炉,你还认识路吧?”陈森然笑着拍了拍小鱼人那颗圆圆的脑袋。
“真……真的吗?”小鱼人菲兹愣了一下,随后兴奋地跳了起来,“哦,太好咯,有暖炉,你是不知道睡在外面吹一夜风有多难受。”
“恩……”陈森然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怎么了?”小鱼人奇怪地问道,它一边问一边还下意识地朝着四周围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除了黑夜就是狂风。
“没什么……”陈森然笑着摇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们来比赛跑步,看谁先跑到冥渊号,如果你赢了,我明天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吃大餐啊……”小鱼人明显有些心动,“可是……”
它欲言又止。
“没关系的,你也看到了,我可比大多数有眼睛的人看得清楚多了。”陈森然知道它在顾虑什么,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准备……”
“开始。”
“刷——”几乎是在开始两个字出口的那一瞬间,陈森然就整个人窜进了风里。
他的速度极快,双眼失明丝毫不能影响他的任何动作,他的精神世界里。黑夜狂风的街道明亮的就像是一条怎么走都不会错的坦途。
“哇吼——”小鱼人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就立马也跟了上去。
它将自己手里的那一把三叉戟在地上一插一顶。整个人像是游泳一样朝着前方快速地穿梭了出去。
“就像游泳一样~”小鱼人欢快地喊叫着,灵活地依靠着手里的那一把三叉戟在那些迎面而来的风里穿梭。
就好像那些风真的就是海浪。
“吼吼——想看戏法吗?”小鱼人很快就追赶上了陈森然,“一跳就到你前面去啦~”
“扑通——”它果真以一个如同跳水一般的动作,从它那把三叉戟上向前一跳,超越了陈森然。
陈森然却停了下来。
“哗哈,跑不过我吧?”小鱼人高兴地在原地跳舞,“大餐是我的罗,噜噜噜~”
“朋友,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吧?”陈森然却是没有去理它,他对着呼啸而过的狂风和黑夜。说了一句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
“朋友?在哪?”小鱼人疑惑地四处张望,它还是看不到任何人。
“喂~”小鱼人调皮地笑着,“你不会是想耍赖吧?”
狂风依旧呼啸而过。
“真不愧是无极之道的传人,在这样的大风里,嗅觉依旧是这样的敏锐。”大风里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谁?”小鱼人一个翻身,将三叉戟拿在了手里,做出了警戒的样子。
“阁下是?”陈森然缓缓地朝着一个方向转过了身去。在那里,他能感觉到一股能量。
一股强大,却如同四周围的狂风一样飘忽的能量。
就好像一不注意,他就会从你的面前消失一样。
陈森然一开始就感知到了这股能量,但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冲着他来的,所以他试了一试。
“据我所知,无极之道的传承,易并没有交给任何人,你是从哪里的获得的?”风中的低沉男子答非所问。自顾自问着自己的话。
“无极之道?”陈森然咀嚼着对方连提了两次的这个名词,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武术传承,但是……
“我没听说过。”
“否认吗?没有用的,刚刚你在酒馆里已经将你的道的气完全地释放了出来,我记得这种味道,你逃不了的,十年前我和易因为那件事错过了宿命的决战,今天就由你来代替你的恩师出战吧,希望你的表现足以告慰你恩师的在天之灵,假如你真是他的弟子的话。”陌生的男人还是自顾自地说着完全莫名的话语,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已经准备出手。
“等一下……”陈森然听的云山雾罩,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自己因为刚才的表现好像被别人误认作了某人的弟子,这……
难道说自己那可以感知世界的能力真的是……
“铿锵——”风里响起了清脆的长刀出鞘声。
风声不知不觉地变得更大。
“我想你……”陈森然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无极之道。
他现在首先要做的是阻止对方,他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一场奇怪的决斗里。
“还在逃避吗?一个真正的武士怎么可以逃避一场光荣的决斗呢?”风中的武士完全不给陈森然解释的机会,“拔剑吧,还是你连拔剑的勇气都已经没有了?”
“我……”陈森然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风徒然地大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就仿佛在那个男人拔剑出鞘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化作了狂风。
就算他仅仅只拔剑半寸。
“在决斗之前,正是认识一下吧。”无穷大的风里响起了那个男人更加低沉响亮的声音,“我……亚索,御风剑术弃徒,参上。”
在他最后两个字落下的一瞬间,整个世界的风声忽然停了下来。
所有风像是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
但陈森然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他感觉自己的全身上下都被不知名的压力给制住了。
就像是身处在万千把刀剑的丛林里。
只要一动,不,只要是呼吸一下,自己的身体就会被彻底地撕成碎片。
这种感觉……
“呼——”陈森然无比谨慎地呼吸,他的精神世界在这一刻疯狂地扩张。
但是……
没有破绽。
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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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时候,狂欢了一夜的海盗们陆陆续续地开始回巢,而普朗克也终于从他的船长室里走了出来。
“早上好,亲爱的普朗克船长。”陈森然朝着正朝着船头走来的普朗克鞠躬问好。
“早上好,瞎子杰克。”普朗克在船头站定,他扶着腰间的长刀笑着问,“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开心极了,比尔吉沃特真是一个好地方,我真是迫不及待要在这里生活上几十年了。”陈森然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比尔吉沃特海港早晨的寒冷气息在他的胸腔里不断翻涌着,他像是忘记了昨晚的那一场长街上,狂风里的可怖决斗。
“哦,那就真的太好了。”普朗克也吸气,仿佛获得重生一般贪婪地看着比尔吉沃特清晨微薄的晨光和那些早归的海盗们。
无数的海盗朝着他们的船长打招呼,普朗克也热情朝着他们回应,问候他们昨晚的娘们够不够劲。
在惹来一片夸张的狂笑的同时,他自己也哈哈大笑。
“真是美好一天。”普朗克大笑着看了一眼陈森然,“对了,你那个鱼人小朋友呢?”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形状,但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陈森然是个瞎子的事实,又有些尴尬地放了下去。
“它啊,还在睡。”陈森然笑着下意识朝着自己的舱室看了一眼。
那个小家伙昨晚大概是被吓得够呛。
“哦……”普朗克点着头,没有说什么,像是已经默认了小鱼人的存在,“跟我去吃个早餐怎么样?”
“荣幸之至。”陈森然当然不会拒绝。
“眼罩不错。”普朗克一边走,一边指了指陈森然的黑色眼罩,“很配你。”
“谢谢。”陈森然点头。
跟随着普朗克下了船。出乎陈森然意料的,并没有什么预先安排好的马车在普朗克落地的瞬间停在他的脚边。
他沿着沿岸的长街一直往前走,在经过了一片繁华的商铺以后,他转入了一条明显清幽了很多的小巷。
陈森然不知道普朗克要带自己去那里,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用自己的那种可能被叫做无极之道的能力扫描着四周围的世界。
路在进入小巷之后明显难走了很多。那些喧哗的人声也随之慢慢远去,陈森然可以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跟着普朗克进入一片比尔吉沃特的荒芜区。
或者,换个词,贫民窟?
声音在普朗克七拐八拐了将近二十分钟以后才再一次响亮了起来,同时,陈森然闻到了一股酸腐着附带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阴沟臭水味。
果然。是贫民窟到了。
“嘿,普朗克,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来找我喝两杯?”
“是啊,普朗克,你小子上次欠我的赌帐还没给我呢。”
“普朗克。今晚来我家吗?”
“普朗克大叔,我要跟你去玩那个叫把你们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我免费送你们去喂鲨鱼的好玩游戏。”
……
可以听得出普朗克在这里很受欢迎,几乎是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有无数人向他问好。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真的很难相信,像是普朗克这样的一个纵横七海的大枭,在这样的烂地方。被那些人喊着臭小子,烂大叔,他还能笑着一一回应,甚至温声和那些想要跟随他一起去冒险的小鬼打趣。
“感觉很奇怪吗?很吃惊?”普朗克猜出了陈森然的疑惑。
这本来就很好猜,因为就连他自己其实与其都带着些不敢置信。
“众所周知,我的老爸,文森特,魅影文森特,是整个蓝焰岛最强最富有的海盗之一,或者。连之一都不用加。而作为他的唯一的儿子,我,普朗克,按照世人的想象,我是该出生在金山银海里面对吧?”普朗克笑着和一个声音妩媚,应该涂满了劣质妆粉的女人一边调着情,一边低声对陈森然说,“但事实上……”
“……”普朗克停在了一家店铺面前,同时停住了他的话题,“到地方了。”
陈森然闻到了浓郁的鲜香味,完全压过了四周围的隐隐散发的恶臭。
“来吧,你小子可真是好运气,瑞克的三文鱼培根卷有些人一辈子都可能吃不到。”普朗克大笑着跨进了他面前的一家门面老旧,墙壁被烟熏得漆黑的店铺,“那可真是比尔吉沃特最好吃的三文鱼培根卷了。”
“普朗克,好久不见。”一个长着大胡子的中年人围着围裙,连手都不擦就冲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哦,瑞克,好久不见。”普朗克毫不顾忌地和那个中年人抱在了一起,“你好吗?老朋友。”
“好极了,尤其是见到你,看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瑞克哈哈大笑着,用他油腻的手重重拍了拍普朗克的背心,“要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当然是老规矩咯,两份。”普朗克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陈森然,“我的新三副,瞎子杰克,能干的很。”
“你好小伙子。”瑞克朝着陈森然打招呼。
“你好,瑞克先生,能吃到比尔吉沃特最好吃的三文鱼培根卷,真是我的幸运。”陈森然微笑着回答。
“不错的小伙子。”瑞克显然对陈森然的回答很满意。
“坐吧。”普朗克带着陈森然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虽然不可能看得见海,但起码有阳光。
“我刚刚说到哪了?”
“您父亲。”陈森然稳稳地坐了下来,他现在有些摸到普朗克的意思了。
这是在带着自己熟悉他的圈子,以后,真的就是自己人了。
“哦,对,我父亲,瞧瞧,我天生就不会讲故事。”普朗克自嘲地笑笑,“作为一个最强的海盗的继承人,我的童年就是在这度过的,没错,你没听错,我那个该死的父亲在我连走路都够呛的时候就把我扔在了这里,整个比尔吉沃特最糟糕的地方,烂街。”
“嘿,普朗克,是比尔吉沃特之光,你忘了你说要照亮整个蓝焰岛了吗?”瑞克反驳着将两盘鲜香浓郁的培根放在了桌子上。
“对,比尔吉沃特之光,我和他小时候开的玩笑。”普朗克躲过了瑞克给他的一拳,耸了耸肩膀继续说,“要知道这个鬼地方每天都要死上不知道多少人,要么饿死,要么被杀,要么就是搞太多连鸟都烂了死,天哪,我一个一岁多的小鬼,能活下来真要谢谢那个狗娘养的海神保佑,还有索菲亚大婶,对了,大婶最近怎么样?”最后一句话,他问的是瑞克。
“……她。”瑞克明显顿了一下,“上个月去世了。”
“哦……”普朗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没有,“去的安详吗?”
但他的整个人明显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
陈森然觉得,那是悲伤。
“毒瘾发作死的。”瑞克补充道。
“哦……我让她平时少抽点的,就是不听。”普朗克叹了一会儿气,重新笑了起来,“好了,我刚刚说到哪?”
“您一岁多。”陈森然再次提醒。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普朗克真实了一点,会跟别人开玩笑,喋喋不休,还会为了一个贫民区的老女人的死悲伤。
不过也是,就算他平时再怎么凶狠残忍,一个人,就算是海盗,也总有过去,还有……家人的。
“我一岁多,对,你是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难。”普朗克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但他的语速明显加快了很多,像是在逃离什么,“整天活的像条狗一样,不到六岁就要和人用刀子抢食物,我八岁以后,连睡觉都是睁着眼睛的。”
“这点我可以作证明,这小子害得我老是做恶梦。”瑞克在一旁拿出了一个烟斗抽了起来。
“到十二岁以后情况就好了一些,这里基本都被我打服了,我走了出去,开始真正的海上冒险,我从最基本的水手做起,一路拼杀,在十六岁的时候有了第一艘船。”普朗克用叉子叉起了正冒着热气的培根卷,吃了一口,咀嚼着说,“趁热吃,恩,到十八岁的时候,普朗克的已经成了可以让那个哭闹的孩子闭嘴的名字,而我的父亲也终于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重新肯定了我,我高兴坏了,然后送了他一份礼物……”
“一份礼物?”陈森然用叉子也叉起了那个让人垂涎欲滴的培根卷。
“对,你可以猜一猜是什么。”普朗克将整个培根卷塞进了嘴里,咀嚼着,发出了类似于刀锋切肉的刺耳声响。
“一艘……很好的船?”陈森然拿着那个培根卷,迟迟没有入口。
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杀了他。”普朗克笑着吞下了嘴里的食物,趔开的嘴露出了他锋利的牙齿,沾着一丝未被切碎的肉。
像极了刚刚进食完的野兽。
陈森然忽然觉得照在脸上的阳光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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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啊,别客气。”普朗克将最后一丝肉用舌头卷进了嘴里,再次笑了起来。
笑得光芒万丈。
“恩。”陈森然点着头将已经有些发凉的三文鱼培根卷放进了嘴里,缓缓咀嚼。
但他还是觉得……有点冷。
“怎么,害怕了?”普朗克看出了陈森然的一点异样。
“不,只是有点惊讶。”陈森然将嘴里的培根卷用牙齿切割着,任由那些散不去的浓香在自己的鼻腔里上涌。
不愧是比尔吉沃特第一的三文鱼培根卷。
真好吃。
“惊讶,你以后要惊讶的事情还多着呢。”普朗克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要在蓝焰岛这个鬼地方生存,你就要做好随时去死的准备,多享受你剩下的不多的人生吧,年轻人。”
他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瑞克叼着烟斗,有一抽没一抽的吧嗒着。
“恩,今天是例会举行的日子。”普朗克掏出了他的古旧精致的魔法机械怀表看了一眼,“刚刚好还赶得上。”
他跨出大门,陈森然紧跟上。
“喂,普朗克,我给大婶在海边买了块很大的墓地,有空记得去看她。”瑞克忽然在屋子里喊,“记得多带花,她喜欢花。”
“没问题,白玫瑰嘛,我知道的。”普朗克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他不再停留地径直穿过了这一片巷子,走入到了一条大街上。
几乎是在跟着普朗克踏入这一条街的那一刻,无比喧闹的人声就如同海潮般朝着陈森然涌了过去。
一下子将前一刻的那条被称为烂街的腐败死寂气氛冲的一干二净。
这种极端而无比突兀的变化让陈森然一时间有些发愣。
不过就算是换了任何人来,也绝对会楞上那么一段时间。
因为就是这么一墙之隔,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差别,陈森然可以从听到的那些声音里分析出自己脚下的这一条街绝对可以称的上无比繁华。
无数的马车奔行声。叫卖声,金币声,刀剑摩擦声,热闹的像是一场交响乐会。
而事实上,这一条街也正是整个比尔吉沃特最热闹的地方,市政街。整个比尔吉沃特的权力中心比尔吉沃特自由港管理会中心大楼就坐落在这里,无数的金币和权力的暗涌就在这里悄悄流淌,它与仅有一墙之隔的整个比尔吉沃特的最肮脏处烂街,就是整个比尔吉沃特的真实写照。
天堂和地狱,仅有一线之隔。
“走吧,带你见见比尔吉沃特的大人物们。”普朗克看着陈森然微微点了点头。
他很高兴陈森然没有问东问西。
少说多做。在大多时候,这都是一个会被人喜欢的品质。
比尔吉沃特自由港管理会中心大楼,简称自管会中心大楼,坐落在整条市政街的中心位置。
它是一幢青灰色的建筑,用的是来自深海的石料。青灰中带点深蓝的颜色很有比尔吉沃特的海洋气息,整体的凌厉线条又不失肃穆庄重,很有些权威强硬的感觉。
有两个穿戴着轻甲的卫士守卫在大楼的面前,弯刀火枪,面容冷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普朗克却是带着一种漠视的态度精致踏上了大楼前的海沉石台阶,在两个卫士谦恭的鞠躬中,快步穿了过去。
没有人阻拦陈森然。
有普朗克在前,自然也没有人敢拦,一路上见到普朗克的人都是谦卑地鞠躬问好让路。
由此足见普朗克在整个比尔吉沃特的权势是有多么的煊赫。
跟随着普朗克一直爬了四层楼。没有任何停留地,普朗克马不停蹄地走到了一扇黑岩木的大门前,狠狠一用力推了开来。
“各位早上好,我来晚了吗?”他大声向所有人问好,海牛皮制的靴子在地板上踩得轰然作响。
像是一个巡视自己国土的君王。
一时间整个阔大的房间都是鸦雀无声。
直到普朗克落座以后,才有人开口说:“普朗克,你不该坐在那。”
说话的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大概是个老人。
而那个人也确实是一个老家伙,他有一把花白的胡子,整张脸上都是一副浓浓的化不开的古板。
在他的身周同样坐着几个和他一样苍老而古板的。一脸严肃神情将自己装的像是古老帝国贵族一样的老家伙。
这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室,有着一张巨大的黑岩木议事桌,那群老家伙就坐在整张桌子的右手边。
而普朗克,他此时正坐在整张议事桌的尽头,上首。
一个领袖的位子。
“为什么?从前我的父亲就是坐在这里,有什么问题?”普朗克支着自己的双手,笑着看向整张议事桌上的所有人。
所有人,右手边的古板老头,左手边的凶悍男人们。
“有问题吗?巴尔?”普朗克又问了一句,坐在左手边的凶悍男人们里脸上有一道横贯整张脸的伤疤的看起来最凶狠的家伙。
“这不合规矩,普朗克,还是你以为你已经是整个七海的王了吗?还是你昨晚的酒还没醒?”被叫做巴尔的刀疤男眯着眼睛看着普朗克,笑得皮肉不动。
“哦吼吼吼吼——”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的大门外响起了一连串娇媚的笑声。
是厄运小姐到了。
陈森然完全不用判断这个声音的主人。
厄运小姐就那么娇笑着走进了整个尘埃飞扬,只有透过两扇船漏了点阳光进来的会议室。
她的尖锐的鞋跟极大的海沉石的地板劈啪作响。
“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一大早就在这里吵?”厄运小姐扫视向全场,一下子就看到了突兀的普朗克。
“哦?你竟然敢坐那里?”
“你也可以坐那里。”普朗克指的,是他的对面,整张议事长桌的尽头。
“好啊,求之不得。”厄运小姐就真的坐在了那里。
“你们……”巴尔看了一眼厄运小姐,又看了一眼普朗克,脸上笑着,却因为那道可怖的刀疤而显得格外狰狞。
“好了。”那个最先开口的老头子看了一眼厄运小姐,迟疑了一下最终却像是默认了什么,“今天这件事就算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更重要的事?”巴尔的语气听起来可是完全不想罢休。
毕竟这两个位置……
“艾欧尼亚和我们结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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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欧尼亚要跟我们结盟没有一百次,也有五十次了吧?这有什么重要的?”巴尔反问着,眼睛还是在普朗克和厄运小姐只见来回移动,“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没有谁想要搅进艾欧尼亚那个烂摊子吧?我听说卡尔玛又回去了,这是又要打仗了啊。所以,我想我们还是……”
“这一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那个大概是所有老家伙里的领头人的老头打断了巴尔,他看着所有人,顿了一下才说,“我想有一件事各位都还不知道吧,上个月战争学院发来了最后通牒,限我们在一个月内自行并入最高议会,否则,他们将武力接管比尔吉沃特。”
“武力接管比尔吉沃特?天哪,他们是疯了吗?那群整天就知道坐在黑暗的屋子里商量坏主意的议员老爷们。”巴尔不屑地笑了起来,笑得他脸上那一道贯穿的伤疤更加狰狞,“有本事就让他们来啊,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有没有命穿过风暴海峡,来尝尝我巴尔大爷的坚船利炮。”
说道最后,巴尔无比暴躁地狠狠锤了一下黑岩木制的议事长桌,震得整张桌子上的灰尘都乱飞了起来。
“好了,巴尔,安静一点,你的脑子里只有肌肉吗?”普朗克用指关节敲了敲坚硬的桌子,看向了老一辈的领头人,“弗格森老爹,议会向我们试图向我们施加压力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据我所知,新一任的议长拉利瓦什并不是一个好战派,您觉得他们这一次真的是铁了心了?”
“如果是五年前,不,就算是一年前议会说这样的话,我都会忍不住笑出来。但是现在……”被称为弗格森老爹的老家伙叹了口气,他的因为年岁深长而皱纹满布的额头更加深刻地扭曲了起来,“自从一年前在弗雷尔卓德发生了那场震惊大陆的焚城之战以后,瓦罗兰最强的两个城邦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都是元气大伤,几年内都不可能再掀起什么波澜,再加上议会在过去十几年的经营,整个大陆的局势都已经趋于稳定。所以他们完全有能力腾出手对付我们。毕竟,比尔吉沃特可是一块真正的肥肉。”
随着弗格森老爹的这段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就连最为暴躁的巴尔都是皱紧了眉头。松开了拳头。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一点,比尔吉沃特之所以有现在的繁荣昌盛,他们之所以有现在的权势地位。
全都是因为自由和无序。
如果至高议会真的要强势介入的话,那么自由和无序都将无从谈起,他们将失去现在的一切,而比尔吉沃特这块他们祖辈居住了无数代的土地也将失去它往日的荣光。
尽管荣光这个词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只是他们挂在口头的一个政治需求品。
但它还是真实存在的。
在每一个比尔吉沃特人的心里。
虽然在座的每个人都曾对于英雄联盟和至高议会保持轻蔑的态度,但那都是因为他们知道议会还没出全力,一个可以征服比比尔吉沃特不知道大几倍的土地的组织,怎么可能止步于一个小小的岛屿?
如今。他们真的要出全力了。
“我们有整个七海最强大的海军舰队。”巴尔有些侥幸地说着。
比尔吉沃特确实有一支常备的海军舰队。它拥有最先进的船只,最具有威力的火炮,还有最悍勇的水手,可以说在大海上,他们就是无敌的存在。但是……
“我们的对手有一整个大陆。”普朗克和厄运小姐几乎同时说。
这一次他们两个冤家对头倒是有默契,只是说完后,他们两个立刻互相瞪了一眼对方。
“说得不错。”弗格森老爹点着头眯起了眼睛,“而且,在岛上,已经有无数的属于战争学院的眼线,还有势力,就上个月,我已经清理一百三十个探子,十三个不小的势力,其中就有马术尔商会。”
马术尔商会,整个比尔吉沃特可以排进前十的大型商会。
怪不得今天没有看到那个平日里最喜欢喋喋不休的老头马术尔。
普朗克这样想着,缓缓地扫视了一圈所有人。
他的那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的眼睛,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你是在怀疑我们?”脾气最暴躁的巴尔忍不住开口,他又用力地锤了锤桌子,像是在鼓励别人也开口讲话。
“好了,别还没打起来,我们自己人就闹内讧了。”弗格森老爹咳嗽了一声,“除了马术尔那个家伙是外来者,在座的都是本地人,自己人,没问题的。”
他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他看向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明显带着审视。
在座的能混到这个位置,谁都不是傻瓜,自然都是明白一个道理,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来者,谁都有一个价钱。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尴尬。
“所以,和艾欧尼亚结盟就是势在必行咯?”很久以后,厄运小姐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沉闷,打破了沉默。
“正面对抗的话,没有任何的把握。”弗格森老爹敲击着桌子说,“所以,如果能够获得艾欧尼亚的支持,我们两方形成犄角之势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当然,前提是,先把他们从战争的泥潭里拖出来。”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拖入无尽的消耗战。”巴尔明显不赞同,他的暴躁的脾气似乎不允许他做出除了正面迎战以外别的选择,“到时候,至高议会那些王八蛋趁虚而入,我们就真的是成了瓮中之鳖了。”
“那也总好过绝对会输好,还是……”普朗克冷笑了一声,“巴尔你好日子过惯了,已经不敢赌了?”
“你……”巴尔被普朗克一句话刺得直接站了起来。
“那么普朗克你是同意了?”弗格森老爹没有去理巴尔,只是冷冰冰地敲了敲桌子。
“同意,为什么不?”普朗克点头,同时挑衅地朝着巴尔竖了个中指。
“我也同意。”厄运小姐这一次没有和普朗克唱反调。
“巴尔?”弗格森老爹将目光转向愤怒的刀疤男。
“哼——”巴尔闷哼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算是默认了。
“很好……那么……”弗格森点着头即将作出最后决议。
“笃笃——”就在这时,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只见一个穿着特制制服的年轻人脸色有些尴尬地站在洞开的黑岩木门旁,看着会议室里一整桌的大佬们。
“什么事?”弗格森的眼角跳了跳,他很讨厌被人打断。
“弗格森大人,安妮小姐已经等很久了,他的管家说……”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有个倒霉蛋就因为打断了弗格森一次热情洋溢的讲话,晚上就被扔进了海里喂鲨鱼去了。
“知道了。你带她带过来吧。”弗格森稍微收敛了一下语气。尽量平和地打发走了那个年轻人。
“安妮小姐?”普朗克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看向了弗格森。
安妮小姐……
安妮。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明明很陌生的名字,陈森然的心里却是一阵悸动。
“恩。安妮,格雷戈里.哈斯塔的女儿,灰色秩序的唯一继承人。”弗格森老爹回答道,“我们正在帮她找一个人,条件是灰色秩序的友谊,尽管灰色秩序在瓦罗兰甚至没有一个议会席位,但,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各方面的帮助。而且。听说她和神圣联盟走得很近。”
神圣联盟,瓦罗兰最强的三个人领头建立的阻止。
分量很重。
“哦……”普朗克哦了一声,有些兴趣缺缺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结盟的事,就劳烦老爹你先去牵头咯。”
他要走了。
陈森然只能跟上。尽管他无比想留下来见一见那个安妮小姐。
“恩,下次通知你。”弗格森老爹也没有留普朗克。
其他人眼见会议结束,也都起身准备离去。
“哦,对了,普朗克,我听说你船上有个新人,是落水救起来的?”弗格森忽然喊住了普朗克,他看了一眼陈森然,“就是他吗?”
“是,怎么?你觉得他们要找的人是他?”普朗克当然早就知道那件寻人的事情,“他是前几天被我救起来的,叫瞎子杰克。”
“哦,杰克,那就不是了,那个人叫陈森然,是好几月前落水的,算算时间,他如果活着,早就该在比尔吉沃特生活好久了。”弗格森小声嘀咕着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了。
陈森然却有事了。
他在那一瞬间几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陈森然……
陈森然?
陈森然。
陈森然陈森然陈森然陈森然!!!
这三个人无数遍地在陈森然的耳边回响。
有人……在找我。
这个念头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竟然,有人,知道我是谁?
他的呼吸在一瞬间急促。
但他很快又抑制住了自己的所有异常。
他不能暴露。
他能感觉到普朗克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滑过。
怀疑吗?
“亲爱的船长,我的脸上沾着培根吗?”陈森然笑着马上跟上了普朗克的步伐。
“哦,不,我只是觉得你很棒,真的。”普朗克笑着走下了一介台阶,将脸转向了一旁的厄运小姐,“哦,说真的,莎拉,今天真要感谢你没有打我的脸。”
“哼,我只是为了比尔吉沃特。”厄运小姐极不给面子的一甩头,将她的一头鲜艳的红发留给了普朗克。
“为了比尔吉沃特,哈哈哈哈哈。”普朗克重复着那句话笑了起来。
陈森然却是在脑海里不断地想着刚才的那件事。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发现,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粉色秀发的女孩正怔怔地对着他的背影发呆。
“小森森……”像是某种梦呓。
“好了,小姐,你一定是思念过度了。”一旁的管家兼车夫打断了女孩的出神,示意她要去会议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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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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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好主意,其实就是格雷夫斯。
格雷夫斯是烈酒与火药的老板安度因的干儿子,烈酒与火药是整个比尔吉沃特最大的情报集散地。
所以,一定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在找陈森然,而格雷夫斯可以轻易获得这个消息。
没错,陈森然现在要做的不是急匆匆地冲上前去,对着要找自己的人说,嘿,兄弟,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他必须要先隐藏在暗处。
因为他不知道要找自己的人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
他不知道是谁曾经说过一句话,一个人如果记性不好,就不要去太多是非之地,因为你可能忘记你的仇人。
这对于一个失忆了的瞎子来说实在是太对了。
“所以,你需要知道是谁在找那个叫陈森然的家伙?”格雷夫斯和陈森然并肩站在冥渊号的船头,他盯着船下粼粼的海水看了一会,又转头看了一眼陈森然的那个黑色的眼罩。
他昨天就知道了自己即将要效力的是整个比尔吉沃特最凶狠的一股势力,对此他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已经见过了无数的凶狠。
他反而觉得自己有更大的机会找到崔斯特那个混蛋。
而陈森然是个瞎子这件事,他却是刚刚才知道的,这对于他来说不亚于当年在赌桌上第一次和别人同时拿出四张a。
被一个瞎子打败,这无疑是一件无比有意思的事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后的一年都会非常有趣。就像当年他和同样拿出了四张a的崔斯特组成了同盟。
虽然现在自己恨不得杀了他,但是和那个王八蛋搭档的过程很有趣。
有趣就够了。
格雷夫斯是个很怕无聊的男人。
所以。他也很轻易地就嗅到了这件事情深藏着的有趣的气味。
“没问题,马上帮你搞定。”他也没有问陈森然为什么要去做这件事。
有时候问得太多,就会非常无趣。
捉迷藏的意义就在于未知。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你的第一次任务,这可影响着你以后的酬劳。”陈森然很满意格雷夫斯的态度,事实上,他在开口前就已经把握住了这个粗豪男人的性格,一个喜欢赌博的男人……
他一定喜欢冒险。
“哦。那你可要准备好满满两口袋的金子来感谢我了。”格雷夫斯哈哈大笑着扛着他的散弹枪走下了甲板。
“什么事这么好笑?”身后传来了小鱼人还未睡醒的哈欠。
老实说一个鱼人打哈欠这件事实在是太过诡异,陈森然如果能看到的话,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
“没什么,带你去吃大餐。”陈森然拍了拍被阳光晒得有一丝温度的船舷,转身也开始朝着船下走。
那几个被格雷夫斯打伤的船员他早就已经料理好了,每人给了一个金币。
虽然没看到他们的脸上的表情,但一定都更加地恨自己。
不过这一定是普朗克最想看到的。他也债多不压身。
无所谓咯。
“哦,太好咯,一起来就有大餐吃。”小鱼人再次慢半拍地没心没肺地笑着,一叉子跳了起来。
海风吹过。
比尔吉沃特的早晨。
很有意思。
————————
而与此同时,比尔吉沃特自管会中心大楼。
四楼。
远道而来的安妮小姐和他的管家从会议室里缓缓走了出来。
尽管女孩的背依旧坚强地挺直着,但她的背影看起来却还是有几分落寞。
“小姐。都已经三个多月了,他不在这里,我们回去吧。”管家沉默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真的觉得他死了吗?”安妮小姐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比尔吉沃特方面给她的消息依旧是查无此人。
已经整整三个多月了。
小森森……你真的死了吗?
“我不信。”小女孩倔强地摇着头,像是要把什么可怕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他不可能会死的,索拉卡先知也说……”
“她早已测不到他的命盘。”管家无奈地皱起了眉头。“小姐,与其在这里耗下去,还不如查出凶手是谁,那样……”
“我明白的。”安妮打断了管家的话,她重复着,眼神有些失去焦距,“我明白的,对不起,老杜,我只是……太想他了,其实我知道我该做什么的。”
“恩,我们就算是回去了,也可以留人在这里的随时关注消息的。”被称为老杜的管家安慰着安妮,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啊……她是多需要那个男人的疼爱啊。
“明天就走吧,毕竟,你也知道那边情况不好。”说道这里,老杜忍不住再一次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最近叹气的次数实在是越来越多了。
是真的老了吗?
“明天……再过几天吧,那个长老不是说,蓝焰岛的海皇祭就快要开始了吗?”安妮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小声说,“我很想看看,听说那一天海会和月亮连成一条线,很漂亮的,我想他看到也会很喜欢的……”最后一句小姑娘已经近乎是在呢喃。
“好吧。”老杜只能点头。
他除了点头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他也试过很想很想一个人。
————————————
“贝里街三号的那个巷子里?你确定吗?”格雷夫斯看着面前的这个被头巾遮住了自己大半张脸的家伙,将信将疑地问。
烈酒与火药不愧是号称整个比尔吉沃特消息最丰富的地方。
他在五分钟里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我确定吗?我当然确定。”格雷夫斯的发问似乎触及了对方的什么敏感处,那个用头巾包裹自己的家伙用一种很不爽地口气说,“你去打听打听我蒙面人菲克的名字,我给出的消息从来就没有错过,也没有假过,你怀疑我?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职业素养,要不是看在你是老板的干儿子的分上,老子一个字都愿意都对你说了。”
“好吧好吧,我的错我的错。”格雷夫斯没想到对方脾气这么大,连忙道歉,“那……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为什么要找……”
“不知道。”蒙面人菲克果断地摇头,随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板安度因,不情愿地又补充了一句,“真不知道,那伙人神出鬼没,就知道他们在找那个叫陈森然的,别的都不清楚……”
“哦……”听到这个消息格雷夫斯没有多少失望,反而露出了更加浓重的感兴趣的表情,“很好,贝里街三号是吧?”
他吹着轻快地口哨开始往外走。
“喂,附送你一个消息,对方似乎是从诺克萨斯来的……”
“谢谢。”格雷夫斯头也不回地挥手。
诺克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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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累。
明天看情况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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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里街。
在比尔吉沃特既不出色,也不是太过糟糕的街。
普普通通,没出过什么大人物,没出过什么大事件,没多少人会在意。
贝里街三号。
一个和它所在的街道同样普普通通的地址,一幢普普通通房子,海泥砌的墙壁,海蕉叶混杂的房顶,典型的比尔吉沃特风格。
你随便换一条街道换一个地址一样可以找到相同的房子,很多很多。
而格雷夫斯此刻就坐在那幢普通的房子的对面的,一家普通到近乎泛滥的酒馆里,端着一杯普通的朗姆酒。
如果非要说一些不同的话,那就是这一家酒馆有一面很大的落地魔法水晶玻璃窗,能够让坐在靠窗位置的格雷夫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那条幽深的巷子。
“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吗?”酒馆的酒保带着谦恭的笑意站在格雷夫斯的面前发问。
这已经是他下午第三次站在自己面前了,他心里一定是在破口大骂了。
不过也是,对于这样的一家小酒馆来说,一个人点了一杯朗姆酒就坐了一个下午,实在是不得不让人生厌。
格雷夫斯已经在这个酒馆里监视了一个下午了,练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从那个巷子里出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蒙面人菲克的话的真实性。
或者说,对方早就出去了?
“孩子,对面住着的人是什么人?”格雷夫斯喝下杯子里最后的一点朗姆酒。看着那个酒保问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酒保明显露出了警惕的神情,以及疑惑。
酒保是一个无比年轻的孩子。年轻的甚至可能还没有超过十五岁,一张稚嫩的脸上却有着少见的风霜痕迹。
这一点格雷夫斯并不意外,因为他也是很小就出来讨生活,他八岁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出老千骗别人钱,比尔吉沃特从来不缺乏苦命的孩子,所以他也知道这样的孩子需要什么……
“再来一杯朗姆酒,多的那个是你的。”格雷夫斯笑着推出了两个银币,将第二个压在手下小声地说。“可不要让你的老板发现了。”
“好的,先生,一杯朗姆酒,马上来。”少年很轻巧地拿起了那个摆在明面上的银币,顺便顺手将那个被格雷夫斯压着的也抽了出去。
他很快将一杯朗姆酒端了上来,同时压低了声音看着对面的那一个小巷说:“我不知道对面住的到底是什么人,但都神神秘秘的。常年不见人,有时候还会有陌生人住一段时间很快就走,哦,最近就有一批陌生人住进去了。”
“还有呢?”格雷夫斯皱眉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小鬼,这家伙说了等于没说,都是自己知道的东西。
“还有……”少年迟疑着又看了一眼格雷夫斯的手。欲言又止。
“小鬼,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当你只吃得下一个面包的时候,就别看着第二个吗?”格雷夫斯当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他冷哼着将那把散弹枪提了起来。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不怕撑死吗?”
最后三个字他是笑着说的。
但却让那个少年感觉到了极大的恐惧。他看着那一把被面前的这个粗豪的男人提在手里的怪异地武器,忽然有种被什么可怕的猛兽盯上的感觉。
“我……”少年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没有妈妈。”
“……”这个回答让格雷夫斯呼吸一滞,“我也是。”
“咳——说正事。”
“哦……哦。”少年又咽了一口唾沫,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那条巷子,皱着眉头响了很久才说,“好像,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出去过了,恩,这几天好像都没有。”
“是嘛?你确定?”格雷夫斯端起了那杯朗姆酒,摇晃着没有喝。
这个答案让他又是一阵皱眉,不会是要让自己再等上几天吧?
“确定,确定。”少年连忙点着头回答,最后又小声问了一句,“我……我可以走了吗?”
“走吧,这里是你的店,不是我的。”格雷夫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满饮下了那杯酒。
就在他打着酒嗝想着是不是再来一杯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马蹄声。
从那个巷子里传来。
他马上将视线朝着那边移动过去。
只见一匹比尔吉沃特少见的黝黑骏马从那个更加黝黑的巷子里冲了出来,拉着一辆全身漆黑的马车。
在那辆马车之后,还有一辆同样的漆黑的马车。
隐约的,在马蹄声横扫过格雷夫斯面前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男人无比张狂的声音:
“德莱文要走咯!!!”
德莱文?什么鬼?
“嘿,小鬼。”格雷夫斯毫不停留地起身叫住了那个要走的酒保,“搞得到马车吗?”
“马车?”贪财的少年抓着头皮一脸尴尬。
“哦,亲爱的客人,您需要马车吗?我完全可以给您提供,只要……”这时那个一直待在柜台上,明显早已发现了格雷夫斯和少年间的交易的老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搓了搓手,意思实在明显。
“给你,我现在就要,快快快。”格雷夫斯毫不废话地扔出了一个金币,精准地砸在了那个老板面前的柜台上。
“好的好的,您跟我来。”老板看着那一枚金币一副要晕了的样子,快步带着格雷夫斯走出了酒馆。
“在哪?”格雷夫斯望着整条空荡荡的贝里街,根本看不到一个马车的鬼影子。
这家伙如果敢耍自己的话……
“嘘——”老板一边摆着手示意稍安勿躁,一边猛然吹了个口哨。
“踢踏——”一声马蹄敲击路面的声音在下一刻就打破了贝里街的空荡。
只见一匹红色的瘦马从不知道那个角落里拖着一个破旧的车厢跑了出来。
上面一个白胡子的老头正在奋力扬鞭。
“吁——”他将马车听到了格雷夫斯面前。
“这个马车……”格雷夫斯看着瘦弱的红马和老朽的车夫,皱了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抛出了一个金币快步走了上去,“就是它了,快走。”
“您坐稳了。”车夫喜滋滋地接过那个金币,一扬鞭马车立刻冲了出去。
那种冲劲让还没站稳的格雷夫斯差点摔了一跤。
“你行不行?”格雷夫斯发出了怒吼声,“跟上刚刚的那两辆车,如果你追不上,就等着吃枪子吧。”
“瞧好吧您那。”车夫猛地再一次甩鞭,“驾——”
破旧的马车轰然向前。(。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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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格雷夫斯意料的是,他身下的这一辆被一匹瘦弱的红马拉扯着的,由一个老朽的车夫驾驶着的马车,竟然真的追上了那两辆看起来无比威武雄壮的黑色马车。
而且,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完美距离。
既不会丢失目标,也不会因为靠得太近而被直接发现。
“很棒啊,老先生。”格雷夫斯掀开了车帘看着那两辆在渐暗的天色里飞速奔驰的马车,夸奖着那位车夫,扔出了一枚金币。
无论在什么时候,奖赏总是不嫌多的。
“谢谢你,客人。”老朽的车夫以完全不符合他那个年龄的灵巧接过了那枚金币,笑着再一次狠狠地挥舞了一下马鞭,“要知道,我的红色闪电,在当年可是闻名整个蓝焰岛的好马儿。”
“哦,红色闪电?”格雷夫斯随口接道,“我记得,当年的赛马场霸主级黑马,永远可以在绝对的劣势下取胜,可惜我当时没有钱,否则,一定每次都压它。”
格雷夫斯确实记得这一匹马,在他还是少年时,比尔吉沃特曾经风靡过一段时间的赌马,他还靠着别人看马的功夫偷了好几次晚饭钱。
后来因为跟瓦罗兰的关系紧张,导致马匹进口艰难,赌马也就慢慢荒废了。
没想到当年一度霸占赌马头名的红色闪电就在自己的脚下……
真是物是人非啊。
格雷夫斯叹息着看了一眼低暗的天空了,似乎是要下雨了。
“您看得出他们这是要去哪吗?”格雷夫斯嗅了嗅空气里的水分凝结的浓重海腥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太确定……不过,按照这个路线来看,他们似乎是要去海盗街。”从前或许有过无比辉煌的车夫皱着眉头又抽出了一鞭。
“海盗街?”格雷夫斯咀嚼着这个名字试图在大脑里找出一个大抵的概念。
但最终也只是想起了,海盗街是比尔吉沃特最老的一条街道,是用来纪念当年第一批发现蓝焰岛的海盗们的。
那里……
“有什么?”
“海盗街的话……”车夫显然是土生土长的比尔吉沃特人。也许这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海,他思考着说,“好像是有一个接待中心吧,用来接待一些官方的来访团体,国家代表之类的。别的……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你确定?”格雷夫斯听了这个答案就更加地云里雾里。
不是要找什么陈森然吗?怎么又扯上了什么官方团体,国家代表?
难道那个叫陈森然的藏在接待中心?
“你知道现在那边住着什么人吗?”
“不知道。”车夫干脆地摇头,他或许知道比尔吉沃特几百年前的掌故。但现在的事。他也许还没格雷夫斯知道的多。
“好吧,跟紧他们。”格雷夫斯又甩出一个金币。
因为天空终于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击打在老旧的车厢上,发出了类似于东西腐烂的声音。
雨很大。
他不希望这个老家伙在大雨里迷失了方向。
虽然他从前确实可能很厉害。
——————————
雨下下来的时候。
还毫不知情的接待中心。
蓝焰岛老式的建筑里。
一个经年的海神雕像前点着一支烧了一半的德玛西亚白蜡烛,昏黄的光将那个已经被岁月腐蚀了一半的神的雕像映衬的更是像是某些邪教的神灵。
有三个人盘腿坐在地上。围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干瘦老人。
像是某种特定的仪式。
“亚索那个罪人,暂时就不用管他了,以后自然有剑宗的人自己来清理门户。现在当务之急是结盟的事。”坐在最中央,被人围拢着的老人缓缓开口,“就在刚才,我已经得到了消息,比尔吉沃特自管会已经答应和我们会晤了。”
“是的,长老。”其他三个围拢在老人身边的人都恭敬地低头,发出或稚嫩或轻柔或阳刚的声音。
如果陈森然在这里。他一定能够听出那三个人就是那一晚在狂风里的三个忍者。狂暴之心,暗影之拳,暮光之眼。
“长老……”在一阵沉默之后,三个忍者中隐隐领头的,年纪却大约是最小的狂暴之心凯南开口道。“诺克萨斯似乎也派了人来。”
“哼——”被称为长老的白发老人冷哼了一声,“这是一定的事,这个岛上都早已是布满了他们的耳目,说不定我们结盟的消息已经被他们知道了。”
“那我们……”暮光之眼顿时慎露出了警惕地口吻。
他也真是人如其名,慎,在艾欧尼亚古语里就是小心的意思。
“放心吧,我早已经加强了四周围的警戒,另外,我也向比尔吉沃特方面申请了援助,虽然不会有大用,但……”白须的长老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微眯着眼说,“总是有用的。”
“长老英明。”三个忍者再一次低下了头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离古旧的大厅不远处的门外,忽然响起了嘹亮的马嘶声。
雨忽然下得更急。
————————————
“踢踏——”马终于停了下来。
格雷夫斯看着已经被黑夜和大雨笼罩着的那两辆同样停下来的马车,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是这里吗?”他问。
“是的。”老朽的车夫将破旧的马车停在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轻声拍着那匹叫做红色闪电的骏马让它安静。
瓢泼大的雨疯狂地击打着整个世界,让格雷夫斯差点听不见车夫的回答。
果真是这里。
比尔吉沃特的接待中心。
他们……是要干嘛?
“铮——”那两辆马车忽然全部洞开,有十数道黑影从那两辆马车里跳了下来。
狂大雨水和黑夜掩藏了他们的身形,只有隐隐的金属震动声在漆黑的雨夜里传的很远。
像是……拔刀声?
还没等格雷夫斯细看那群人的样子,只听见一声即使是在这样的大雨里都显得尖锐的刺耳笑声。
那群黑衣人骤然动了起来,朝着那一栋被整个世界的黑暗掩盖的,像是坟墓一样的古旧房子。
如同一群暗夜的死神。
——————————
“来了。”几乎是在那一声拔刀声响起的刹那。那三个忍者就同时站起了身。
他们各自拿出了武器,守卫在那个依然纹丝不动的长老面前,看着已经洞开了的像是什么怪兽的嘴巴的大门,同时笑了起来:
“来吧,诺克萨斯的渣滓们。”
黑暗里,同时闪过了数十道晃动的如同影子般的身形。
——————————
“怎么办,大人?”雨夜里的另一个角落。一个佩戴者弯刀火枪的蓝焰岛卫士看着一旁的最高指挥官巴尔问道。
巴尔正是这一次被指派来保护艾欧尼亚访客的指挥官。
“怎么办?”巴尔笑着在大雨里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一道贯穿的伤疤。雨夜的凄冷更加深它的狰狞。
他早就看到了那些冲向接待中心的黑影。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一边是艾欧尼亚,一边是诺克萨斯。
怎么办?
当然是看他们狗咬狗了。
哼,什么狗屁结盟。比尔吉沃特的荣光靠着火药和烈酒就能捍卫了。
大海的男儿们,怎么可以有意思畏惧?
——————————
“吧嗒——”一滴巨大的快速的雨滴熄灭了格雷夫斯嘴上的还剩下一半的雪茄。
也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那群黑衣死神已经进入那一座古老的宅院快要一刻魔法时了。
期间不断有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和流血声,还有时不时的雷电轰鸣在黑夜里缓缓流过。
格雷夫斯没有冒险进入那一座宅院。
虽然他喜欢冒险,但不代表不喜欢活着,这一次的水明显太深了,再硬趟就太勉强了。
他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是想要看看能不能侥幸有个什么漏网之鱼给自己抓一抓好回去交差。
但现在看来……
结果是一网打尽了。
“走吧。”格雷夫斯随手扔掉了嘴上的已经淋湿的烟,已经放弃了。
“啪嗒——”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人体倒在雨水里的声音吸引了他。
在离车很近的地方。
他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借着不远处的那一盏明显年久失修的魔法路灯看了一眼。
黑衣人。身体状况很糟糕的黑衣人。
真是好运气。
他连忙上前将那个倒在雨水里的家伙拉扯了起来。
那个家伙已经是有些神志不清,浓重的血腥味从他的身上传来,他似乎是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但他还是在反复说着一句话,似乎是:“怎么可能……我德莱文……可是……可是要做到最牛的人。”
“我……德莱文。最牛……”
“最牛你个头啊。”格雷夫斯一记手刀将这个神经病给击晕了,随手扔到了破旧的马车里,“走,快,烈酒与火药。”
伴随着他的话的,是三个金灿灿的金币。
马车瞬间扬长而去。
而几乎是在马车前脚刚离去,后脚就有三个人出现在了刚刚那个叫做德莱文的疯子倒地的地方。
“可惜,跑了一只虫子。”三忍中的女忍者阿卡丽甩了甩手里沾满了血的十字镰,有些遗憾。
“走吧,迟早的事,还是小心被人调虎离山。”凯南稚嫩却又沉稳地说着走进了雨里。
夜雨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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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不开个单章感谢一下不能表示我的诚意。
谢谢夜楼,谢谢阿古斯,谢谢逆天。
再次谢谢。
真的。
整整六章月票,你们给了我整整六章月票,让我能够在月票榜第二持续地待着。
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尽管只是潜力月票榜。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这只是第一步,总有一天我会去掉潜力那两个字的。
我坚信。
只要有你们。
谢谢。
这真的是我前行的路上的久违的光,第一束光。
无尽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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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做?”格雷夫斯将一杯味道略微舒缓的麦酒放在了陈森然的面前,他知道陈森然现在不适合过于冲击的东西。
他看出了他的……难过?
夜已经很深,雨还是在下,整个烈酒与火药的客人也已经很稀疏,他们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上,气氛沉闷。
“我不打算怎么做。”陈森然摇着头将那一杯麦酒端了起来,却没有喝,而是像能看见一样将它放在了自己的眼罩前。
像是在看酒液里升起的气泡。
他确实不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难道现在就冲到那个安妮小姐的住处,对着她喊你为什么要杀我?
别开玩笑了,一个瞎子,甚至都看不见对方的容颜。
更何况,他完全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敌人藏在暗处。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经过了这一件事后,他只知道到了一件事,自己,从前,似乎是有很多的敌人。
就算他现在有能力去动那个叫安妮的……女孩?
他也完全不能这么做,他不能打草惊蛇,他现在还不够强,他需要积蓄力量,等到某一天他足够可以在蓝焰岛站稳的时候,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去找寻我是谁这个答案了。
尽管,他现在近乎发疯了一样地想要去质问那个女孩。
“好吧,要我送你回去吗?”格雷夫斯点着头,看了一眼被雨淋湿的窗外。
“不需要。”陈森然摇着头站起了身,“那个家伙你看紧了。”
“明白。”格雷夫斯也站了起来,做出一副恭送的样子。
“坐下吧。”陈森然开始往外走,“对了,还有那个医生……”
他的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
“我会处理的。”格雷夫斯清楚他的意思。
“明天见。”陈森然推开了门。
“明天见。”
而几乎就是在陈森然推开门离去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地方。
搏击俱乐部。堆满了酒瓶的搏斗之地,满是血液和汗水的交汇处。
“真是抱歉,安妮小姐。”蒙面人菲克遗憾地摇着头,看着面前的长相精致却愁容满面的女孩和她的管家,“我还是没有任何的关于泰勒的消息。”
他是真的很抱歉,已经进行了长达三个月的搜索了,他作为整个比尔吉沃特可以说消息最丰富的消息贩子。却连一点消息都拿不到。
这对他不仅仅是一种耻辱。更是一种失责。
毕竟失踪的人可是泰勒,整个搏击俱乐部的精神领袖,他作为搏击俱乐部蓝焰岛分部的部长完全有责任将首领找回来。
是的,他爱这个组织。当他加入这个组织的第一天他就爱上了这个充满了男性荷尔蒙和热血的组织,他真的热爱,完全不同于很多只是为了获得更多情报混进来的不忠者,是的,不忠者,他对于那些没有热血和最初的梦想的家伙的统称,他全身心地和这个组织合二为一,所以他也崇拜那个创建者,泰勒。
所以当他接到从战争学院总部发来的这个命令的时候。他就夸海口保证一定在三天内完成。
但是现在……
三天……
已经三个多月了。
“没关系的。”女孩强笑着摇了摇头。“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迟早,我们会再见的。”
“是的,您说的不错。他一定还活着。”蒙面人菲克点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面前的女孩,“哦,对了,差点忘记了一件事,安妮小姐,有人在调查你们。”
“调查我们?”安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一旁的管家老杜,“我们不是……”
“什么意思?”老杜皱起了眉头。
“是这样的,今天有人来问我谁在找泰勒。”蒙面人菲克马上解释道,“那个人是老板的干儿子,格雷夫斯,我猜他应该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因为他昨天刚跟了冥渊号的三副做事。”
“冥渊号?”安妮一脸迷茫,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这艘船打过交道。
“是普朗克的船?”老杜大概是做过一些比尔吉沃特的功课。
“没错,普朗克,海盗之王,我猜就是他在查你们,原因嘛,我也不知道。不过……”蒙面人菲克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我没告诉他你们,我只告诉了他前几天来找我买消息的一班诺克萨斯人的地址。”
“诺克萨斯人?”听到这个名字安妮的小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睛里更是开始流动着火焰一般的光。
“没错,哦,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们了。不过,放心,我刚刚得到消息,那班人刚刚去刺杀艾欧尼亚人,全都死了。”蒙面人菲克再次摆了摆手,示意放心。
“好吧。”安妮听到这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她现在除了那个人的消息,别的什么都不想听。
“那么,告辞了。”她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
在陈森然走后的第八分钟。
————————————
“你们要为这件事负责。”
烛火阴暗的比尔吉沃特接待中心,摆着海神残像的老旧大厅里,少年老成的凯南看着面前的老人语气冷淡地说。
“我们真的很抱歉。”弗格森老爹无比无奈地道着歉,“是我们的失职,我保证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罗格长老没事吧?我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我们之间的结盟。”
“送客。”凯南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转身开始往里走。
“请吧。”一个全身包裹在黑暗里的忍者伸出了一只手,指向大雨的漆黑门外。
让人完全分不清到底哪一方是主,哪一方是客。
“走。”弗格森强忍着笑着往外走。
几乎是一走出门外,他的脸就立刻垮了下来。
“该死的艾欧尼亚人,要不是……”他阴冷地自语着,“今天是谁当班?”
“大人,是巴尔。”一旁的卫士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听说他连动都没动?”弗格森的脸孔更冷,比整片黑夜里的风雨还要冷。
“……是的。”卫士沉默了一下终于顶不住压力回答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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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里,陈森然都是在平静中度过的。
没发生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危机。
日升月落,冥渊号照常出货,普朗克偶尔会和他喝一杯,他每天带着小鱼人去吃大餐,晚上固定去烈酒与火药坐一会,德莱文终于能够站起来走路。
直到第四天。
晴。
无风。
海皇祭正日。
整个城市都被节日的气氛笼罩了起来,街上到处都是穿戴着贝壳装,满脸涂抹着节日海泥的人在走来走去,商店摆出了海皇祭当天的特价商品,各种平常昂贵的鱼类都以极低的价格在出售,而有的商店为了招揽客人,更是装饰起了夸张的不知名的海洋生物的骨架牙齿,配上蓝闪闪的符文魔法灯,在店门口招摇着,显示着店铺的底蕴深厚。
中心喷泉广场上,带有浓重的海洋风格的比尔吉沃特的民歌,由整个蓝焰岛最老牌的风笛乐队演奏着,从早晨一直到晚上。
海皇祭,顾名思义,就是祭奠海皇。
传说在无比久远的历史以前,当神还生活在大海之中的时候,有可怖的生物的入侵了伟大的无尽之海,为了海洋中的生物免遭劫难,海洋中的神,海皇挺身而出,他手持着强大的海皇三叉戟和可怖的未知生物战斗了整整十五天,在第十五天的晚上,他终于击败了入侵的敌人,但他自己也因为力竭而被变节的龙鲨袭击,他的左手被咬伤,强大的海皇三叉戟掉落,他无力再战,曾经强大无敌的身躯沉入了海底,和大海融为了一体,而他的武器,海皇三叉戟则带着他最后的意志深深地插入了海底,形成了最初的蓝焰岛。永镇着整个大海的命脉。
人们为了感谢伟大的海皇赐予他们丰饶的土地,就在每年的十二月中月亮最圆的那天,举行盛大的仪式来祭奠这位曾经的伟大的神。
“不出去走走吗?今天可是个好日子。”普朗克从他的船长室里走出来,站到了船头。
从这个位置,可以隐约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上渐次亮起的魔法灯。
天已经擦黑了。
冥渊号的海盗们早就散步到蓝焰岛的各个角落去狂欢了。
剩下的。又只有新来的异乡客陈森然。不被接受的怪物小鱼人菲兹,以及永远不可测的海盗之王普朗克。
“您不是也一样吗?”陈森然拍着已经开始冰凉的船舷,呼吸着四周围的空气。
今夜不是特别的冷。或许是节日的火热烘托了凉夜。
“我已经见过了太多这样的夜晚了,小时候或许会很期待,但是现在,有些厌倦了。”普朗克笑着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他的那张三十多岁的脸上,已经浸满了太多的风霜,“走吧,年轻人,你不一样。年轻的时候就该到处走走,否则,你会错过很多东西的。”
“错过吗?”陈森然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是啊,错过,再说。你身边的这位小朋友可是很想去玩的吧。”普朗克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没怎么敢说话的小鱼人菲兹。
尽管小鱼人已经在冥渊号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了,但它似乎天生就不适合和人相处,还是没有人愿意接纳它。
“我……我没有。”小鱼人看着普朗克那温和的笑容,却还是回答的很艰难。
“去吧,去玩吧。像是厄运小姐的酒馆,你一定还没有去过吧?”普朗克不再看小鱼人,他继续说道,“就当是帮我带个口信也好,你一定会喜欢那的。”
又是厄运小姐……
普朗克这是……
经过了几天的沉淀以后,陈森然了解了一些蓝焰岛上的局势以后,他已经不再单纯的认为普朗克只是想要泡厄运小姐那么简单了,从最近的局势来看,或许……
“好吧,我的船长,遵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森然再拒绝的话,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其实待在船上也没什么意思。
“走吧,小朋友,我知道你早就迫不及待了。”陈森然拍了拍小鱼人菲兹的脑袋,朝着普朗克告别,“嘿,船长,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普朗克微笑着同样说。
穿过了熙熙攘攘地人群,在即使到了夜晚也是人气不减的商铺前艰难前行,陈森然花了整整半个魔法时后,终于在小鱼人菲兹的协助下,找到了厄运小姐之前告诉她的地址。
西区,应召女郎。
一个和她的船名字一样的酒馆,暧昧的粉红色的魔法灯光在黑夜里勾勒出诱人的弧线,浓郁的朗姆酒香从微微开启一角的门里飘出来,夹杂着淡淡的女人香。
出乎陈森然意料的一点是,他竟然没有听到过多的浪荡的笑声和娇腻的呻吟,传到他耳朵里的只是一些淡淡的女人的细语声,却反而更加的比之那些乳浪臀波浪笑连连的妓院更有诱惑力。
“还真是有一套。”陈森然嗅嗅空气里的那些并不太让人讨厌的味道,顺手推开了那扇关的并不严实的门。
“哦,瞧瞧谁来了?”还没等陈森然说什么,一个魅惑的声音就娇笑着响了起来。
“我亲爱的杰克,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厄运小姐就像是在等着陈森然一般,在陈森然一只脚跨进了应召女郎的时候,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哦,今天刮西风,我觉得这边可能会比较大。”陈森然轻巧地躲过了厄运小姐热情的拥抱,随手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坐吧,小朋友,你不会是被吓到了吧?”他的最后一句是对着小鱼人说的。
“没……没。”小鱼人还真是有点被吓到了,它看着整个灯火暗淡的酒馆,看着那些长相美艳的女人,都朝着它,不,朝着他们投来好奇的眼神,它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它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多的女性用并不是厌恶的眼神看着。
“杰克。你可真不像是一个失明的人。”厄运小姐并没有因为陈森然不接受她的拥抱而有半点尴尬,她笑着也坐了下来,朝着酒保打了个响指,“嘿,米娜。三杯烈焰红唇。哦,小朋友,你能喝酒吧?毕竟比尔吉沃特可没有禁酒法令。”
“能……能。”小鱼人菲兹尴尬地点头。它被那些女人的眼神看得连头都有点不敢抬了。
“说说吧,你今天怎么来了?不怕了?”厄运小姐尽管知道陈森然看不见,还是摆出了一个极尽诱惑的姿势,“还是想通了,觉得海皇祭应该摆脱你的处男身了?”最后一句,她是几乎贴着陈森然的耳朵说出来的。
那种从她的娇艳的小嘴里喷出来的甜腻的香气,只要是个男人都绝对受不了。
“我想要,你给吗?处女小姐?”陈森然丝毫不虚地从正送上来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颜色鲜红的酒,笑了起来。
“你……”厄运小姐一滞。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似的僵了一秒钟,才继续大笑了起来,“你来啊。”
笑得很大声,像是在遮掩着什么。
“有私密点的地方吗?我想和你谈点正事。”陈森然轻笑着抿了一口酒,名字霸道的烈焰红唇却出奇的淡。
“哦哈哈哈哈哈,小鬼。你觉得你真的把得住我吗?”厄运小姐竟然难得有些退缩了,或许是被陈森然语气里的认真吓到了。
“我想试试。”陈森然将淡而无味的酒放在了桌子上,象征性地看向了厄运小姐,他的黑色的眼罩在暗淡的光里有种格外的神秘感。
“哈哈哈哈哈,想就来啊。”厄运小姐大概是为了面子。哈哈大笑着站了起来,开始朝着楼梯走。
陈森然当然跟上,顺手还扯起了小鱼人菲兹。
“你……”厄运小姐转头发现了这个事实。
“三个人没试过吗?”陈森然继续调笑着说。
“你……”厄运小姐再次被噎住,她的脸不为人知地红了一下,也幸好是灯光暗淡。
否则,光是厄运小姐脸红这件事就可以在第二天成为比尔吉沃特的头条新闻。
踩踏着橡木制的楼梯,陈森然跟着厄运小姐来到了二楼。
二楼是个拥有很多房间的地方,但厄运小姐却没有打开其中的任何一扇门,她径直走到了一扇透明的可以看到外面的夜色的魔法水晶玻璃门前,将它推了开来。
下一刻,喧嚣热闹的夜和不太冷的风就灌进了陈森然的耳朵里。
一个天台横亘在了陈森然的精神世界里。
“来吧,小鬼。”厄运小姐语气不太友善地招呼。
“在那你不怕着凉嘛?”陈森然还是继续调笑。
“好了,小鬼,我败给你了,我想你来这不是单纯想调戏我吧?”厄运小姐在百般忍让之后终于败下阵来,她也琢磨到了,之前怎么都不愿意和自己接触的陈森然今天一定是有什么事。
“好吧,说正事。”陈森然也收起了那一脸的玩世不恭,认真地说道,“有人想跟你吃个晚餐。”
“谁?”厄运小姐不爽地反问,一脸你要说是你我就杀了你的表情。
可惜陈森然看不到。
“我的老大,普朗克船长。”陈森然这时倒也爽快。
“不去,他做梦。”厄运小姐冷笑。
“去不去随便您,我只是负责带话,不过我建议您还是去,他似乎……”陈森然停顿着准备再说些什么暗示。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马车在天台下驶过。
隐约的,陈森然听到从里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真希望他也能和我一起去看啊。”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在陈森然的脑海里炸了开来。
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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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身体出了点状况,不过应该可以撑到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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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音乐声越来越悠扬,少女们的舞姿也越加的多彩,她们开始模仿起传说中的人鱼,坐在岸边,在海风里抬起了她们修长的大腿,像是在甩动着那些最为迷人的鱼尾。
海风吹动了她们身上的贝壳,让它们叮叮当当响着,发出了如同铃铛的声音。
远处的圣歌越来越嘹亮,那高高抬起的海面也越发地接近那一轮在今夜圆的不可思议的月。
随着那代表着海皇身躯的海面和那一轮圆月完全地贴合,再不留一丝缝隙。
像是什么封印被解开了一般。
那高高抬起的海面忽然沸腾了起来,它翻卷着咆哮着发出了即使是站在极遥远的岸边都能听到的巨大轰响。
那原本平缓的没有一点波折的海面乍然间就化作了无数道爆裂的浪潮,它们纠缠着碰撞着,就像是一万匹的马在踢踏,又像是一万条海龙在奋力挣扎。
那骤然出现的滔天场面,就如同那位昔日的海洋君王将重新回归人间,而众生都在为他铺路。
所有的看到了这一震撼画面的人都止不住地发出了惊叹,有的第一次慕名而来的旅人甚至还不断地向旁边的人问:“哦,天哪,这就是海皇祭吗?天哪,太震撼人心了,我一辈子都没有看过这样的画面,天哪,吉米,你果然没有骗我,这一次来比尔吉沃特实在是太值了。”
“当然,沃特,当然。我当然没有骗你,事实上,天哪,我发誓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实在是……你实在是好运气。”
类似的对白在人群中不断的重复,无数的人在惊叹着自己的好运,而有人更是直接宣布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壮观的海皇祭。
这一定是海皇的英灵感受到了凡人的虔诚。从而赐下的祝福。
这是神迹。
他们都是幸运儿,见证了神迹的幸运儿,他们都将好运陪伴一生。
伟大海皇保佑。
“伟大的海皇保佑。”安妮也见证了这一奇迹,她双手合十着祈祷,真心希望那个伟大的也许不存在的海皇可以保佑那个人……平安。
尽管她从来不信这个。
但为了他。信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姐……”就在这个时候,老杜忽然打断了她的祈祷,年老的车夫始终平静无波的语调里终于有了一丝不安。
“怎么了?”安妮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因为她知道老杜绝不会无缘无故来打扰自己。
“我们得离开这。”老杜少有的严肃地说,他一边说还一边看了一眼还在汹涌咆哮的大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妮觉得那狂野的浪潮似乎……比之前近了一些。
“为什么?”尽管她也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但她在祈福……
“我嗅到了很浓重的危险的气息,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老杜紧皱起了眉头,他的手也下意识地伸到了自己的腰间。
安妮知道。这是他握刀的前奏。
能够逼得老杜握刀的事情并不多。
所以……
“好吧。”虽然很遗憾,但自己绝对要活着,至少在那之前一定要活着。
人群里没有人发现少了一个少女,所有人还沉浸在狂欢的气氛里。更多的人更是扬言今晚要整夜住在海岸上,以接受海皇整夜的祝福。
谁也没有发现狂涌的浪潮在一点点靠近,谁也不可能看见那一只在无数的海浪里急速前行的蓝色鱼鳍。
“哦,天哪,我真的无法形容刚刚的场面,不,现在也还是。”小鱼人菲兹滔滔不绝地在跟陈森然描述着刚刚的浪潮狂涌。就算是它身为一个海洋生物,见惯了大风大浪,它也不得不承认那场面真是绝世,简直就像是……
海皇临世。
“好吧,好吧,事实上,其实我可以听得见,真的。”陈森然笑着回答着小鱼人。
他也真的可以听得见,毕竟那些浪潮声是那样的夸张,而且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他还看得见。
在精神的世界里。
他可以感受到有一股强大无匹的气在极远的天边和另一股气产生了碰撞,交合,从而产生了某种气流的爆炸。
可能类似于潮汐现象,这也许就是海皇祭的某种科学解释?
哦,等等。
这是什么。
陈森然一直在关注着那爆裂的气流,但就在刚才的一段时间里,他发现那团气流在移动。
不,准确的说,是一股后来加入的强大能量体带动了一部分爆炸的气流,正在朝着比尔吉沃特的海岸靠近。
那股能量体……
怎么感觉那么眼熟?
三十六门加农炮的能量集合?
“龙鲨?”陈森然下意识地自语道。
“什么?”小鱼人菲兹还在惊叹着那壮观的自然现象,听到陈森然自语有些奇怪地问道。
“是龙鲨。”陈森然这一次真的确认了,他曾经追踪过那团能量体那么久,他记得那种味道。
绝对是龙鲨。
那头可怕的曾经据说战过神的可怕怪物。
它来了,正在朝着比尔吉沃特。
“走,快走,离开这。”陈森然立刻从堤岸上站了起来,待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
以那头怪物的毁灭力,它足以摧毁整个比尔吉沃特港湾,他们都会被卷进大海里。
“怎么了?什么龙鲨?”小鱼人奇怪地跟着陈森然一起站了起来,它又是习惯性地慢了半拍。
“就是……”陈森然说道这里忽然顿住了,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一个主意,“那条小鲨鱼,那条你曾经劝走过的小鲨鱼,菲兹,还记得吗?”说道最后,陈森然甚至笑了起来。
“哦,你说那条小鲨鱼?”小鱼人终于像是反应了过来,它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说,“怎么了?它又来找我们玩了吗?”
“是的,它又来找我们玩了。”陈森然点着头开始朝着街道里走,一边走,他一边发出了低沉的笑,“菲兹,我最好的朋友,你,想做英雄吗?”
“英雄?”菲兹摸着它那被自己编织起来的鱼须,脑子里一时间还没找到这个概念。
“没错,英雄,万众瞩目,每一个人都会喜欢你的……”陈森然闭着双眼,走在光影交错里,像是要向全世界宣布什么一样举起了手,“大英雄。”
所有人都会喜欢的大英雄吗?
“做梦都想啊。”菲兹发出了近乎梦呓的声音。
这一次,它不带一点的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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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我知道其实还有很多人有月票的,不投给我,大概是我写得太差了,但,还是争取一下吧。
另,本书是有一个贴吧的,比较惨淡,希望大家都去捧捧场,那个吧主,没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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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还在咆哮,它甚至比最开始咆哮的还要大声,它看起来是那么的壮观,那么的……
近?
近的像是已经能够闻到那些奔涌飞溅的浪花的味道了。
“嘿,你有没有觉得?”狂欢的人群里终于有人发现了一丝异常,他带着疑惑地神情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不确定地问,“好像……我们离……越来越近了?”
“哦,你也发现了吗?没错,我好像已经置身在那片伟大的神迹里了,听听这震耳欲聋的声音,闻闻这让人舒心的味道,天哪……”那个人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对着他大笑了起来,在越来越大声地浪潮里,“我敢打赌,这绝对是海皇对于我们虔诚的回报,他在赐福我们,让我们可以闻到神的气息!!!”
“对,神的气息!!!”几乎是在他的话落下的那一刻,就有无数的人响应了他的话,他们狂热地喊叫着,像是已经被神选中,即将升入天国。
大多数的人依然沉浸在那种不可自拔的群体狂欢里。
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渐渐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等等,真的,大家停一停。”有人试图让大家停下来,“你们,看看那,真的,不是我们离神越来越近了,是……它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它……正在靠近。”说道最后,这个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倒吸了一口冷气。
它在靠近。
奔涌的海浪在靠近。
终于,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个事实,因为那靠近的海浪已经能够很明显地被看到和注意。
它已经离港口不远了。
最多两千码。从那个奔涌的速度来看,要不了多久……
“这……”有人已经不安地开始退后。
而大部分人还是站在海岸上观望,个别的狂热者则更加兴奋地喊叫了起来:
“嘿,你们在怕什么?这绝对是海皇的英灵回来了,他将带给我们伟大的赐福,来啊,跟着我们一起。接受这伟大。”
他们狂吼着,一副要跳进海里接受洗礼的模样。
“大人,您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吗?”一些民众则开始向隶属于整个比尔吉沃特最高权力机构的比尔吉沃特自管会成员,负责今天的夜晚祭祀的官方成员发问。
“哦,这可能……是一个比较罕见的现象。大家稍安勿躁。”被问话的是一个白须飘飘的老者,他一面对着民众们摆手示意安静,一面低声对着一旁的维持治安的卫士低声说道,“快去报告上面,海面出现异常,最好立刻启动一级戒备。”
“哦。天哪,那是什么?”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喊叫了起来。他指着已经很近,近的已经可以靠着极好的眼力和明亮的月光看清楚的暴走的海浪,发出了近乎惊恐的声音。
所有人都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刻,几乎每一个人都隐约看到了那个人所说的东西。
那一片隐藏在无尽海浪里的——
蓝色鱼鳍。
“天哪。那是什么?”所有人都开始惊呼。
除了那几个狂热者还在不知死活地靠近那些已经开始波动的海面,别的人都开始有意识地往后退。
包括那几个自管会的成员。
“大家……”白胡子的老头还在试图维持着秩序以及整个祭祀仪式的体面。
但是……
“啊!!!怪物!!!怪物!!!大家快跑啊!!!”那几个之前在岸边跳着曼妙的舞蹈的少女首先惶恐地开始四处逃跑。
有了一个人慌乱,别的人自然也是不甘落后。
几乎是一秒钟,原本还气氛热烈的海岸瞬间酒变成了一个哀鸿遍野的逃难场所。
到处都充斥着“嘿,你别踩我脚好吗?”,“喂,不要趁机想偷我东西。”。“滚开,想活命的就滚开。”之类的话语。
整个场面已经彻底失控。
“你们……”白胡子老头有些绝望地低呼,他已经可以想象明天自己被自管会高层扫地出门,然后之后几十年都要在街上乞讨为生的悲惨生活。
“快走吧,格洛克老爹。”还没等白胡子老头沉浸在可怕的悲伤里,一旁的卫士就一把扯住了他也开始往外逃。
“怎么了?怎么了?”格洛克老爹挣扎着不想走,他想着也许……
“怎么了?天哪,你自己看看那。”拉扯着的他的卫士一脸见鬼地指着那越来越近的海浪,一副老子再不走就死定了的表情。
“那?”格洛克老爹还是疑惑,虽然说水里似乎是出现了一条大鱼,但也没必要……
“哦,天哪,走,快走,我看到了什么,妈妈,救我。”格洛克老爹在下一秒钟立刻收回了自己前一刻的念头。
那是什么?
水里,海里,那可怕的巨浪里。
一个……比小山还要大的鱼头。
天哪!!!
最后的一批坚守的人离开了。
只剩下那几个狂热者还在迎着风浪吼叫,他们肩并着肩,一起举起了双手:“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我们可以承受,神啊,伟大的海皇!!!”
“轰——”随着他们最后一声喊叫声落下,那狂暴的海浪终于冲进了比尔吉沃特港。
巨大的小山般的鱼头从深海里升了起来,它的利刀一般的牙齿在月光下森然发亮,它张开了嘴,伴生着狂风和海啸,朝着无数停靠在港口的船只和海岸本身……
进军。
“轰——”
————————————
“轰——”巨大的冲击声震地普朗克的桌子一阵晃动,让那支新点燃的德玛西亚白蜡烛差点倒在了地上。
普朗克惊愕地朝着冲击声传来的方向打开了窗户,迎面而来的强风差点让他跌一跤。
下一刻。
整个深夜的比尔吉沃特都响起了震人心魂的钟声。
“当——”
“当——”
“当——”有力地钟声在喧嚣的夜里极具穿透性地贯穿了整个蓝焰岛。
这是比尔吉沃特的最高戒备指令。一级戒备,当初规定时,是只有遇到最可怕的敌人时才可以启动的防御机制。
是什么样的敌人可以突破近海的那支无比强大的舰队突入到这样的深?
普朗克皱着眉头推开了船长室的大门开始往外走。
他意识到这一次的危机不同凡响。
与此同时,全城的所有隶属于比尔吉沃特自管会的高层们都急速地从自家的餐桌上撤了出来,开始快马加鞭朝着比尔吉沃特自管会中心大楼涌去。
整个喧闹的街头此刻到处都是惶急的惊呼声,到处都是这是末日来了吗的消极言论。
原本好好的一个城市欢庆节变成了一场可怕的大灾变。
“轰——”不知名的轰击声再一次从港口的方向传向整个蓝焰岛。
那种巨大的冲击声,就好像下一次就能够彻底地将整个岛撞得四分五裂一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不能让我舒舒服服地过个节吗?”最先赶到中心大楼的弗格森老爹连马车都没下。就急匆匆地朝着那些迎接的人怒吼。
最近真是够了,什么烂事都接踵而至,天哪,这是天要亡我大比尔吉沃特吗?
“刚刚收到的消息,说是海面上出现了异常。”一个似乎有些地位的中年男人立刻向从车上跳下来的弗格森汇报。
“我知道。我知道是异常,现在鬼都知道海上出事了,你们他妈的就不能给我点有用的消息?”弗格森暴跳如雷地朝着所有人吼叫。
“弗格森老爹冷静一些,这么激动,小心你的心脏。”普朗克的速度也不慢,他应该是第二个到得重要人物。
“海岸警备队出动了吗?”厄运小姐是第三个到得。她一边说着,一边像是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普朗克。
“警备队已经在两分钟前就出动了,另外。枪炮与玫瑰精英卫队也已经准备就绪。”另一个大概是负责武备的中年人沉稳地回答。
“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因?”普朗克重复了一遍弗格森之前的问题。
“好像是海皇祭那边……”另一个似乎是有点知情的人说,“我刚刚看到很多人从那个方面跑过来,还大叫着什么怪物。”
“怪物?”普朗克皱眉。
“轰——”又一声剧烈的轰响从海岸的方向传来,真的就像是地震一般。
“天哪。是什么火炮吗?这声音。”弗格森老爹烦躁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有些举棋不定。
“走吧,我们必须去那边看看。”普朗克却是没有犹豫,他只看了四周围的人一眼,就跳上了自己的那辆专属的马车,开始出动。
“走吧。”厄运小姐第二个走。
“走!!!”弗格森老爹只能跟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离海岸很近的地方。
一座废弃的三层阁楼上。
陈森然和小鱼人菲兹站在黑暗里。直面着狂涌的风浪和那近在咫尺的海中狂鲨。
“要我去劝它离开吗?”小鱼人菲兹一点都没有怕水里的那一条正在兴风作浪的鲨鱼,反而摩拳擦掌。
毕竟英雄啊……
“不……再等一等,时机未到。”陈森然摇了摇头。
强风拂面。
ps:
第二更。
大家适当说说话好吗?
现在的评论让我觉得我一直是在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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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
当普朗克来到海岸边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在暗夜的大海里卷起滔天风浪的怪物。
小山般的脑袋,锋利的在暗夜里依旧能反射出刺目的光的牙齿,以及在微弱的灯火里都可以看清楚的蓝色的鱼鳍。
龙鲨。
还真是老朋友了。
“没想到是它。”厄运小姐也发出了类似的感叹。
“是什么?”弗格森老爹疑惑地看了一眼海里,又转头看向了厄运小姐和普朗克。
他发现他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从那种体型和外貌来看,难道说……
“龙鲨,就是它吞没了我的三艘船,包括我的宝贝。”厄运小姐不无恨意地恨恨地说道,“没想到它竟然追到了这儿来,真以为老娘好欺负吗?”
“等等,你是说你,你们遇见过它?”弗格森老爹作为厄运小姐的背后支持者,自然知道厄运小姐全军覆没的消息,甚至于那次行动也是……
但他并没有听厄运小姐说起过这件事,这只可怕的怪物,而现在他们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轰——”龙鲨的袭击还在继续,因为没有比尔吉沃特一方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采取任何的防御措施,它更加肆无忌惮地在海岸旁来回穿梭,将那些停靠在岸边的,不管是什么船都当做饼干那样轻松地咬了个稀巴烂。
风浪还在持续的增大,那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万匹奔马的咆哮程度,早已将天边的那一轮明月给遮蔽了,那狂野的足足有一层楼高的浪头不断地来回舔舐着毫无防备的海岸,一副随时都有可能翻卷起来吞没整个比尔吉沃特的架势。
海岸旁已经没有任何的可以立足之地,十码以内,都是随时被那狂野的浪潮卷下去的危险范围。前来增援的比尔吉沃特自卫队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海皇的赐福,这是灾难,蓝焰岛几十年来都没有经历过的大灾难。
可怕的龙鲨已经将比尔吉沃特的近海当作了自己的澡盆。
“没错。我们遇见过它,并且侥幸逃生了。”厄运小姐看着眼前的犹如末日般的景象。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普朗克看了过去,“所以说,普朗克船长,您是时候将我们那可爱的鱼人小朋友请出来了,让它再劝劝它的鲨鱼朋友吧。”
“小鱼人?”弗格森老爹奇怪地看着普朗克,“那个讨厌鬼菲兹?”
“是的。讨厌鬼菲兹,可是,亲爱的莎拉你忘了吗?那可是你的好朋友。”普朗克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
“可是。它跟你亲爱的三副混的最好啊。”厄运小姐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她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小鬼,还有……那顿晚餐。
想到晚餐,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普朗克,竟是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哦。我的三副,瞎子杰克,真是抱歉,我已经在两个魔法时前就放了他的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普朗克被厄运小姐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我想……”
“也就是说你们有办法将这个该死的什么什么龙鲨弄走咯?”弗格森老爹听的有些抓狂的想杀人,现在是说俏皮话的时候吗?
“哦,是的。”普朗克点着头,学着陈森然鞠了一躬。
“那么,就给我赶快去摆平它,赶快。”弗格森见到普朗克鞠躬,更加地烦躁,他烦躁地差点跳起来。
“好的,遵命。”普朗克摸着鼻子停顿了一下,随后他猛然朝着四周围大吼,“普罗托,你这个该死的狗杂种,你现在最好在这,否则你就等着喂鲨鱼吧。”
“哦,我最亲爱的船长,我不想去喂鲨鱼,那可真不是一个好主意。”普罗托在一秒钟如约地喊叫了起来。
只见他下半身还半退着裤子,一瘸一拐地近乎蹒跚地从一旁的角落里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还有没有擦掉的劣质唇印,一看就知道刚刚从妓院的某个女人的床上爬下来。
“很好,你去找瞎子杰克,让他把小鱼人菲兹带过来。”普朗克也没有在意手下那副绝对让他脸面丢尽的样子,挥着手像是赶苍蝇那样说道,“现在,快,如果十分钟之内我还看不见他们站在我面前,你就……”
“我就去喂鲨鱼,哦,天哪,鲨鱼可不喜欢吃我这样的。”普罗托颇有些风趣地穿好了衣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但没有人笑。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盯着海里的那条似乎永远都不会疲惫地鲨鱼。
多等一分钟,那头鲨鱼造成的破坏就大一分,很多没有私人码头的自管会成员都是心头在滴血,他们可是有好多船都停在自由码头……
那可都是钱啊!!!
“杰克,瞎子杰克,嘿,兄弟快出来吧,我可不想喂鲨鱼。”瘦子普陀罗的喊叫声在巨大的风浪里时有时无地传到了陈森然的耳朵里。
“我们要出去吗?”小鱼人菲兹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那些聚集在海岸旁的人们。
事实上,他们所在的阁楼离普朗克他们现在的地方很近,甚至凭借着陈森然的耳力,他都能听到普朗克他们的对话。
小鱼人菲兹也能听清一些。
虽然它说它很像做英雄,但看着那头龙鲨在那里肆无忌惮的破坏,而所有人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它还是觉得有些不好。
“不,再等等。”陈森然还是平静地摇着头,他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他的精神世界里已经可以探知到有大批的人员在朝着这边聚拢。
舞台已经快要搭起来了,就等大戏上演了。
“我看,我们是不是……”弗格森老爹眼见救星还没有来,心里又开始转别的念头。
虽然说比尔吉沃特名义上没有任何的政治机构。
但,一个地方只要有人,怎么可能没有真正的统治者?
他现在就是蓝焰岛的统治者,他必须要维护自己的统治权威。
尤其是当他看到有很多的民众在朝着这边涌来的时候。
他必须要维护他的安全和财产。
“动手吧。”他坚决的说着,朝着那些和民众一起赶来的比尔吉沃特精英卫队挥了挥手。
枪炮与玫瑰,火枪,准备。
ps:
第一更。
这周的点推比很不理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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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在后世的比尔吉沃特城市志里被命名为龙鲨之灾的,排名在蓝焰岛十大重要事件第五名的重大事故的最终结果是,小鱼人成功收服了那一条凶狂到不行的龙鲨。
尽管陈森然之前是那么跟小鱼人说的,但当那一条巨大的龙鲨就那么慢慢地变小,最后变得只有拇指那么粗细逃进小鱼人的手掌心的时候。
别说是那些围观的民众惊讶的不行,就算是小鱼人自己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没关系,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一切尘埃落定。
大潮褪去,大海平息。
又一个夜晚平安过去,第二天人们又可以继续汲汲营营。
海皇祭快乐。
而凯玛.菲兹这个名字则在最快的速度里传遍了整个比尔吉沃特,劫后余生的人们毫不吝啬地将无数的救世主,蓝焰岛的守护神之类的赞美名词加诸在小鱼人的名字之前。
而至于说小鱼人收服龙鲨的那段过程,更是被好事者用夸张了无数被的内容编造出了不下数十个版本,其中最恐怖的一个,是说小鱼人秉持着海皇的遗志,提着那一把遗失了的神器海皇三叉戟,挟裹无边的雷电和狂风从圆月之下来,轻而易举地举起了蓝焰岛压住了龙鲨。
好吧,小鱼人确实是有一把三叉戟。
“你这次可是抢了你老大好大的风头啊。”格雷夫斯给对面的陈森然倒了一杯酒,笑了起来。
虽然陈森然一口否认是他主使的这件事,但以格雷夫斯这几天来对于小鱼人菲兹的了解,这个呆头呆脑的小家伙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样权欲味十足的计划。
听人说,那个差点加冕为王的海盗之王可是气得脸都青了。
“我可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森然摇着头端起了那杯酒,随口对一旁的小鱼人问。“怎么样,我们的大英雄,做英雄的日子快乐吗?”
“快乐,好快乐。”坐在一边的小鱼人捧着个跟它的体型完全不衬的大酒杯,一脸兴奋地连连点头,“大家都好喜欢我。走来走去都有人跟我打招呼,大家都认识我了,还有,还有,以前那个很凶的老板也对我好好啊,还叫我随时可以去他那里喝酒。”
所谓的很凶的老板,就是曾经扬言要用四十个金币买它脑袋的那个家伙。
“说起来,那条鲨鱼呢?我听说是被你变小了?这该不会也是什么传说吧?”格雷夫斯从昨天晚上起就已经听到了无数的传说里,他可真是有点听怕了。
“这倒是真的。喏,就在这。”小鱼人点了点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了手。
在它的的手上,有一条深蓝色的小鱼正在掌心游来游去。
“这就是……”格雷夫斯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四周围。
“恩,就是它。”小鱼人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会引起多大轰动的无辜样。
“它不会……忽然变大吧?”格雷夫斯有些不自然地将身子往后仰了仰,他虽然没有直接见过那一条鲨鱼,但他好歹也是听到了那滔天的浪潮声。
轰。轰,轰。一下下的,好像还在耳边震动。
他还真是有点怕那条鲨鱼忽然变大,直接将自己干爹这间酒馆给撑破了。
“放心吧……应该不会的。”菲兹有些尴尬地收起了手,摸了摸头,“虽然我也不太清楚它为什么会变小,但它很听我的话的。我不让它变大,它绝对不会变大的。”
“你还能让它变大?”格雷夫斯扯着嘴角,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有些远离桌子,“不过,这样来说的话……”
他一下子忽然想到了很多。他不得不看向了一边正在淡然地一口一口喝着酒的陈森然。
他不得不承认陈森然的这一招真是又狠又准,犀利无比,又后劲无穷。
实在是一步好棋。
实在是……一个可怕的人。
“说起来……”陈森然似乎是意识到了格雷夫斯在看他,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那个人怎么样了?”
那个人,自然就是那个神经兮兮的老是喜欢说自己最牛的刺客,德莱文。
该是好的差不多了吧。
“吃得好睡得好,简直把我这当自己家了,你要去看看吗?”格雷夫斯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四周围。
烈酒与火药实在是一个是非之地,他可不希望自己私藏刺客的事情被人一百金币卖出去。
“那就去看看。”陈森然站了起来,拍了拍小鱼人的脑袋,“走,带你去见个新朋友。”
德莱文早就搬出了那间充满了朗姆酒味的仓库,他现在住在一间位于烈酒与火药正后方的房间里,对着院子,有阳光和美酒。
当格雷夫斯带着陈森然和小鱼人走到后院的时候,德莱文正折了两个长长的花枝在院子里来回甩动着,像是在玩什么杂技。
“恢复的不错啊。”陈森然找了一张摆放在阳光里的躺椅坐了下去,正对着德莱文叉起了双手。
“哦,嘿,是的,我觉得好极了。”德莱文看到了陈森然,停下了手里的杂技,耸了耸肩膀说,“我想我现在随随便便就可以杀好几百个人,真的。”
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说着杀人的话语,配合上他那张狞恶的脸,真是随随便便就让人想要揍他两拳。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吗?”陈森然也没在意对方那习惯性的神经质的话语,像是很随性地问道。
“哦,不,抱歉,兄弟,不,大人,恩……”德莱文像是忽然反应了过来什么,他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走到陈森然的面前说,“我真是太感谢你救了我的命,我愿意为您效劳,您让我随便去做什么都可以,当然,最好就是我们一起去大杀四方,啦啦啦啦,哈哈哈哈哈!!!”说道最后,他再一次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同时手里又开始耍杂技般飞舞那两根花枝。
根本停不下来。
“杰克……”就在这个时候,格雷夫斯忽然喊了陈森然一声。
“什么?”
“有人找你,冥渊号的人,就在外面。”
冥渊号的人?
什么事?
陈森然有些疑惑地站起来往外走。
“要用他吗?”格雷夫斯看了一眼还在庭院里发疯的德莱文。
“用,为什么不用,我缺把快刀。”(。。)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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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渊号来的人是瘦子普罗托,他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陈森然,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怨毒。
“哦,嘿,普罗托,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陈森然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普罗托眼睛里的恶意,大笑着和他拥抱在了一起,“哦,对了,关于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当时喝多了,幸好最后也没出什么事,对吗?”
“船长让你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接待中心。”普罗托根本就没有接陈森然的话,他用最快的速度说完了话,就转身离去了。
他很愤怒。
他也完全有理由愤怒,以及怨恨。
昨晚上的事情他搞砸了,他到最后也没有能够找到陈森然,反而让那个该死的小鱼人抢尽了普朗克的风头,完全破坏了普朗克的计划。
虽然说普朗克没有真的把他扔到海里喂鲨鱼,但普朗克在回到船上以后就解除了他水手长的职务,并且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失宠了,如果说陈森然的到来是他开始失去普朗克的信任的开始,那么现在他就是完完全全的被陈森然取代了。
他普罗托完了。
他把门关的山响。
“他很愤怒。”格雷夫斯点起了一支雪茄,眯着眼睛在升腾的烟雾里笑了起来。
“我能理解。”陈森然用一种感同身受的表情点着头,“话说回来,你有最快可以到达那个什么接待中心的马车吗?”
“恰好有一辆。”格雷夫斯笑得更加开心起来,他推开了门,朝着外面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一辆被一匹瘦马拉着的车就跑了过来。
“红色闪电,蓝焰岛最快。”格雷夫斯伸出手隆重向陈森然介绍。
自从上一次他坐过一次这一辆马车之后,他就买下了它的奔跑权。
现在,红色闪电可是他的私人座驾了。
“老地方,汤姆。”格雷夫斯引着陈森然上了马车。又打了一个响指。
“愿意为您效劳。”老朽的车夫扬起马鞭,马蹄声飞扬。
红色闪电也不愧为蓝焰岛最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带着陈森然来到了那一座年月久远的比尔吉沃特接待中心之前。
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似乎是有什么好事情在等着你。”格雷夫斯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撩起了车帘。
在车帘之外,那一座古老的宅院之前,普朗克已经站在那里了。在他的身后,是一大队的装备整齐,队伍森严的卫士。
“我看是烦人的事情。”陈森然笑着,毫不忌讳地带着小鱼人菲兹走向了普朗克。
“嘿,我亲爱的船长,昨晚您睡的好吗?”
“我睡得可真是好极了。”普朗克也笑着。笑得没有一点异样地看着朝着他迎面走来的陈森然和小鱼人菲兹,“尤其是见到我们的大英雄菲兹,我就更好了。”
大英雄三个字他念得很重,重的像是希望陈森然可以注意到些什么。
但陈森然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似的夸张地叫了起来,朝着小鱼人:“哦,菲兹,听到了吗?船长在夸你。这可真是无上的荣幸。”
“其实,没什么的。”菲兹恰到好处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普朗克沉默着,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眯起来了眼睛。
“好了,杰克,这么急着叫你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哦,您随便吩咐,我随时都可以效劳。”陈森然也不再刺激普朗克。
他知道普朗克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但他可不能保证一个疯了的中年男人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你也知道我们要和艾欧尼亚结盟的事,前几天负责他们安全的巴尔出了点小问题,我向弗格森老爹推荐了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普朗克话锋一转也是严肃起来,更像是个好上司那样拍了拍陈森然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干。”
“哦。好的。”陈森然被拍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身后站了一大群人。
然后……什么?
但是普朗克已经走了,走得飞快,完全不给陈森然叫住他的机会。
这不会是某种报复吧?
“你就是新来的负责人?”还没等陈森然搞清楚状况。一个稚嫩中带着老成的声音就叫住了他。
这个声音……
有点耳熟啊。
陈森然立刻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将这个声音和之前的那个狂风呼啸的夜晚里的那三个忍者中的一个对了上去。
狂暴之心凯南?
似乎……还真是卷入了什么好玩的事了。
“是的,尊敬的狂暴之心,我想我们已经见过面了。”陈森然适应的极快,他得体地鞠了一躬,自如地打了个招呼。
“很好。”凯南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很好。
他问了一句话也不再理陈森然,而是转身进了那座老朽的宅院。
他穿过了颇有些阴暗的走道,来到了立有残破海神雕像的大厅。
“已经准备好了,走吧。”凯南对着大厅里的另外两个忍者说道。
“似乎是新换了一个人?”阿卡丽看了一眼外面问道。
“是的,是那天的那个人。”凯南点着头回应。
“和亚索在一起的那个人?那他……”阿卡丽想起了那天的风中剑豪,语气里有些疑虑。
“反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物,现在最重要的是护送长老安全回去。”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慎打断了阿卡丽的话。
“恩,去把长老扶出来吧。”凯南也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也必须是心事重重,艾欧尼亚战火重燃,他们来结盟却是被诺克萨斯的人狙击,虽然击退了来犯的敌人,但结盟的核心人物罗格长老却是受了重伤。
不说结盟失败事大,光是罗格长老如果身死,就足以引起艾欧尼亚好不容易再次团结起来的上层集团分崩离析。
所以这一次的护送很关键。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走吧。”阿卡丽打断了他的沉思。
“好。”
目标,三号码头。
——————————
同一时间。
蓝焰岛上的另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门口。
一辆灰色质朴的马车已经整装待发。
“小姐,走吧,三号码头那边已经在催了。”老杜轻声说着将宅院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恩。”安妮有些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蓝焰岛的天空。
小森森,你一定要好好的。
——————————
陈森然在艾欧尼亚的那帮人出门以后,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这一次的任务。
安全护送他们达到三号码头,同时迎接一位新的艾欧尼亚来的贵客。
安全护送?
自己连自己身后的那帮人都未必指挥的动。
只听他们整齐有素的步伐。再加上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陈森然就知道自己就是个光杆司令。
不过也幸好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难为了艾欧尼亚那帮人一直提心吊胆。
陈森然一路上可是不止探到了上百号人在四周围鬼鬼祟祟的护卫,想来就是那些艾欧尼亚隐藏在暗处的忍者部队了。
马车进入三号码头,陈森然跟随着,忽然听到身后也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
“是谁?”陈森然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很熟悉。
“没什么啊,就是一辆马车。大概是也要出海吧。”小鱼人菲兹看了一眼那辆灰色质朴的马车,隐约看到一个老车夫坚毅的背影。
在不远处,停着一艘浑身灰白的,和那一辆马车一样简朴的三桅帆船。
“哦……”陈森然点着头,却觉得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什么?
“老杜,外面什么声音?”安妮有些疲惫地抱着怀里的提博斯,那些肃杀的步伐和马蹄声让她有些难受。
“没什么。似乎是自管会的人。”老杜侧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支队伍。
整齐划一的火枪手,还有一个骑着马的青年。
那个人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错觉吧,大概。
艾欧尼亚的马车在一艘风格独特的三桅帆船面前停了下来,那艘船上的船帆上绘着一个奇特像是被两条龙包围着的世界树的图案,整个船身是淡绿色的,整艘船透着一股自然的生命气息。
“到了。”凯南从马车里跳出来,对着陈森然说。
陈森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随手挥了挥手。其实他完全不用那么做。
因为他身后的那支队伍已经早早地散开,将四周围警戒了起来。
马车上随后被扶下了一个不断咳嗽着的,带着斗笠的老头,三个忍者警惕地看着四周围,开始朝着船上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那艘灰色质朴的船率先离岸了。
清脆的破水声让陈森然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当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他却隐隐的有些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
艾欧尼亚的人开始正常地进行交接,而陈森然只是无意识地看着那艘灰色的船离去的方向。
像是为了回应什么。就在那艘灰色的船即将消失在天边的时候。
有飘渺的少女的歌声从远远地天边响了起来,简单的哼唱,穿越了风和海浪。
像是最美好的祝福。
陈森然不由得听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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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在一家临海的餐厅。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有海风和阳光,很符合艾瑞莉亚的想法。
如果除去一直在一旁吃的不亦乐乎的小鱼人菲兹的话,那么相对而坐的陈森然和艾瑞莉亚之间就会显得有那么些什么了。
“哎呀,这个实在太好吃了,杰克,吃啊,超级棒的梭子蟹,老板,再给我来一份。”小鱼人嘴里塞着一个蟹腿,还一边含糊地朝着老板喊加餐。
那一副猴急的样子,也实在是有意思的不行。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艾瑞莉亚看着狼吞虎咽地小鱼人,微微笑了起来,不带一点锋利。
反而在从窗外穿过来的阳光和海风里,显得意外的干净和纯洁。
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如果这一点被艾瑞莉亚的部下看到的话,他们一定会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因为在平日里,连打胜仗都不会露一丝笑容的女武神竟然笑得这样天真烂漫,实在是……
“是的,它叫凯玛.菲兹,你可不要小看它,它可是我们比尔吉沃特的大英雄,前几天还拯救蓝焰岛于水火中。”陈森然当然没有看见艾瑞莉亚的笑,他也不会知道那笑有一半多是给他的,他只是觉得面前的这个女武士,不难相处。
合作的话……
“哦,那是当然,菲兹可是我们的守护神,来,我们的大英雄,你随便想吃什么都可以,一律免费。”这时餐厅的老板也来接腔,他将一大盘梭子蟹端到了菲兹的面前,笑着向艾瑞莉亚夸小鱼人,“它可了不起了。”
“咳咳,过奖,过奖。”菲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蓝色的脸孔竟然难得的有些红。
大概是第一次这么近的和一个如此精致干净美丽的女子交流,还被夸奖。
孩子。总是要害羞一些的。
“这位是艾瑞莉亚小姐,我们的朋友。”陈森然继续向着小鱼人介绍白莲花般的女武士。
“您好,艾瑞莉亚小姐……唔……”小鱼人模糊地打着招呼继续关照盘子里的梭子蟹。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艾瑞莉亚再次轻笑了起来。
笑得是那样灿烂。
她都觉得今天自己笑得比自己过去几年里笑得还要多。
蓝焰岛,真是个好地方。
她这样想着看了一眼窗外正好的阳光,“陈……杰克,你看。我们……”
“哦,当然,菲兹,我的朋友,我待会想带我们的艾瑞莉亚小姐去超棒的烈酒与火药逛逛,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先去和格雷夫斯说一声,让他准备点好酒。”陈森然自然明白艾瑞莉亚的意思,他也确实不想小鱼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算是……保护?
“哦,当然没问题,我亲爱的杰克,我最好的朋友,我这就去。”小鱼人二话没说端起了那盘子梭子蟹就开始往外跑。
“你现在似乎过得很不错。”艾瑞莉亚看着小鱼人一摇一晃的身影。嘴角再次上扬。
终于,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还行吧,我现在在普朗克的手下干活,三副,顺便还在自管会有份小差事。”陈森然喝了一口餐酒,特制的酸爽口味让他精神一振。
“普朗克?那可是最大的海盗,海盗之王啊,你真是在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艾瑞莉亚像是夸奖着说。
“那么关于合作的事?”陈森然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我该怎么做?”
他也是暂时信任了面前的这个还不知道容貌的女人的话,他要合作看看,能不能见到那个和自己是还朋友的天启者。
说不定,在她那可以得到更重要的信息。
“合作……其实。”其实艾瑞莉亚压根就还没想过合作的事,她那么说只是……
只是为了和面前的男人多说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
但……就是很想和他就这么一直说话。
我这是怎么了?
艾瑞莉亚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她的脸万年难得一见的红了起来。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一直与刀剑和生死做伴的女孩完全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她对于现在的这种状况竟然有一丝微微的……
害怕。
就算是面对着诺克萨斯数万大军长枪如林的时候。都不曾有一丝畏惧,奋而拔剑的女孩,竟然害怕了。
“我……”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了起来。
“……?”陈森然有些奇怪地歪了歪脑袋,他感觉到对面的女武士的心跳异乎寻常地加快了。
她……在隐瞒什么?
还是……
如果说陈森然能够看得见的话。他绝对一眼就能看出对面女武士的某种女孩的小心思。
但……他瞎了。
“咳咳……”干净如白莲花的女孩强行咳嗽了几下,将自己从那种奇怪的状态里拉了回来,“我是想说,其实我还没有想好,毕竟你是个突发情况,我之前并不知道你在这,初步的话,你就将一些你们对于结盟的内部决议告诉我就好了,我也好做出相对的提前准备,然后么……就等我回报了天启者大人再说。”她故意加快了语速,想把之前的尴尬冲淡,但无奈她只要一看到对面那个男人那张沉静的脸,她的心跳就止不住地加快。
艾瑞莉亚,你这是怎么了!!!
“好吧。”陈森然点头,虽然他不知道对面的女武士到底怎么了,但从她的话里来看,暂时还是可行的,“但我要求,我一定要和那个天启者大人见一面。”
“我会替你转达的。”艾瑞莉亚答应着,忽然想起如果陈森然见了天启者大人,那么他就一定会知道那个女孩的存在,到时候……
她的心情忽然就落了下来,她的情绪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
她忽然有些失落。
莫名的。
“怎么?”陈森然以为对方是对这个要求不满,觉得无礼,毕竟天启者似乎是艾欧尼亚现在的精神领袖,自己一副想见就见的态度。
他是做梦也想不到艾瑞莉亚是……
“你记不记得那天在战争学院,你跟我说……”艾瑞莉亚的声音沉静了下来,却意外的干净甜美,“说我多笑笑会比较好。”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浓郁的阳光,不冷,吹起了艾瑞莉亚白莲花瓣般的黑发。
她在海风里沉静地笑。
笑得很美。
“我想,你微笑时,一定很美。”陈森然在那一刻,像是真的看见。(。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ps:仅以此章向我很喜欢的选手微笑致敬。
你永远是我心里最强的adc。
还有,谢谢夜楼,真的很感动,你这样无私地帮助我。
总有一天,我要请你喝酒。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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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祭后的第五天。
比尔吉沃特终于又开始下雨。
当第一滴雨从天空中落下的时候,蓝焰岛与艾欧尼亚的第一次结盟会议也拉开了帷幕。
还是那间即使有光也显得尘埃满布的阴森会议室。
今天的天气让它显得更加的阴沉压抑。
完全不适合谈任何东西。
但代表着蓝焰岛和艾欧尼亚的双方却已经在那张巨大的黑岩木议事桌的两侧坐好。
东道主蓝焰岛一方坐在左侧,一共十五人,集合了整个比尔吉沃特自管会最高层的人员,其中,普朗克,弗格森老爹,厄运小姐三巨头居中,陈森然像是影子一样站在普朗克的身后。
这一次倒是没有人再去抢那两个位于首尾的主座。
艾欧尼亚一方在右侧,席上只有一个人,来自艾欧尼亚的女武士,艾瑞莉亚,她没有带一个随从。
“欢迎您的到来,艾欧尼亚的使者,尊敬的刀锋意志,艾瑞莉亚小姐。”开场白是弗格森老爹做的,他在最中央,代表着整个蓝焰岛的权威,他笑得很官方,很得体,“您的威名,即使远隔着数万里的大海,我依然可以四处听闻。”
窗外的雨开始变大,噼噼啪啪的击打着窗户,让整个有些寂静的会议室变得更加的压抑莫名。
“您过奖了,尊敬的弗格森先生,您的商队也是闻名整个无尽之海,您出售的商品几乎遍布整个艾欧尼亚。”艾瑞莉亚面色平静地回敬着弗格森。
这听起来是一句夸奖之词。
但普朗克还是扯出了一个无声的嘲笑。
果然啊,这样的人,即使被人称颂也只能用孱弱的言辞,对于蓝焰岛来讲。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啊。
比尔吉沃特,本就应该是……海盗的天下。
“最近在比尔吉沃特过的好吗,尊敬的艾瑞莉亚小姐,我的属下没有怠慢您吧?”普朗克这样想着根本就没有收敛自己脸上的笑容,抢过了话头。
“完全没有。杰克先生的招待无比周到,我很感谢他的款待,蓝焰岛是个好地方。”艾瑞莉亚没有一丝不耐地继续和普朗克扯皮,她说道最后还朝着普朗克身后的陈森然点了点头。
陈森然像是感应到了似的,回应了一下。
他倒是有些惊讶,艾瑞莉亚这个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青涩的女孩此刻也算是对答如流。
而事实上。虽然艾瑞莉亚的本质天真善良,但当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她却往往能展现出非一般的决断和能力,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谈判桌上。
“我是不是还该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我们是不是要出去晒个太阳?”厄运小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窗外的雨更大了。噼噼啪啪地击打的她心烦意乱。
这样的雨天根本就不该来谈判。
还要在这里谈天似的扯皮,要扯到明天吗?
厄运小姐在本质上其实是不适合政治的,她还是更向往浪漫,还有大海。
或者说,女人其实都该离政治远点。
“当然不必,我想我们是时候说点正事了。”弗格森老爹接回了话题,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笑着说,“艾瑞莉亚小姐?”
“是的,我想是的,结盟是由我方提出的,确实该由我先开口。”艾瑞莉亚点了点头,没有露出任何的怯场的表现,她的脸色沉稳,很明显,她真的准备充分,“首先。我需要确定贵方结盟的决心。”
“决心?你指什么?”发言权再次轮到了普朗克的手里,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的精致的女武士。
相比起艾瑞莉亚来,普朗克就实在是要老辣了太多,他从小就生活在地狱里,所以他的身上永远流淌着恶魔的气息。
恶魔永远和政治是伴生的。
“诸位也一定知道艾欧尼亚现在的情况。诺克萨斯在垂死挣扎,他们发动了比之前猛烈数倍的进攻,他们的士兵和战争机器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艾欧尼亚输送,我们需要海洋。”艾瑞莉亚顿了一顿后又说,“我们需要一场没有后顾之忧的战争。”
“所以……恩,我必须得承认你的演讲很棒。”普朗克再次抢下话头,他再一次留白,“但……”
“我需要你们的海上力量,虽然我们艾欧尼亚也有足够令人自豪的舰队,但那都是数十年前的帝国时代的荣光了,现在……”艾瑞莉亚开始有些沉不住气,“我必须得承认贵方的海上力量是整个无尽之海最强的,绝对可以横扫任何人,而且,我听说贵方最近还新捕获了一头龙鲨?”
“恩……”普朗克第三次说话,而弗格森也是一副不着急任由普朗克先说的样子,但他的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艾瑞莉亚小姐,该知道一个道理吧?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
说完这句话,普朗克再次闭上了嘴巴。
艾瑞莉亚开始皱起了她的眉头,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这个么……”
别说话。
陈森然皱起了眉头。
艾瑞莉亚虽然临场足够冷静,也足够自信,但是或许是她一直习惯于战场拼杀的原因,她的谈判模式也是直来直去,跟陈森然谈或许还没什么,陈森然本身也谋求的不大。
但是现在……
太被动了,完全被普朗克牵着鼻子走。
小姑娘,太嫩了。
“只要……”女武士已经打算说什么了,但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不,普朗克先生,程序不该是这样的,首先您得回复我是否愿意,然后我还必须先检阅你们的海皇三叉戟舰队,我必须确保它的强大,最后,我们才来谈谈代价。”她像是背书一般一口气将一段话说了出来。
明显是有人教她的。
那个天启者大人?
“而且,我想您也没有太多的拒绝我的理由,毕竟,现在比尔吉沃特也是……”艾瑞莉亚像是一下子开了窍似的,也学了普朗克留白。
关于比尔吉沃特的现状,是陈森然透露给她的。
而比尔吉沃特现在也是真的没得选。
这件事在上次就已经有了决议的。
这一次,普朗克其实只是想要攫取最大利益,以及……
普朗克看着弗格森的侧脸,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会议室一下子又沉静了下来,再次只剩下窗外噼噼啪啪的雨。
噼噼啪啪的雨,就好像在座的所有人噼噼啪啪的内心。
“好吧。”弗格森终于抢到了发言权,他沉着脸,看不出喜怒,“我同意先检阅海皇三叉戟,各位呢?”
“复议。”
“复议。”
“复议。”
“复议。”普朗克笑得更加玩味。
第一次结盟会议以敲定了检阅舰队结束。
检阅的时间安排在三天后。
不知道那天还下不下雨。
艾瑞莉亚在会议结束后就快步离开了会议室,别的比尔吉沃特一方的人也开始陆续离席。
而当陈森然跟着普朗克离开经过厄运小姐身边的时候,她忽然低声说:“上次的事,我答应了。”
上次的事,吃晚饭,和普朗克?
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普朗克无声地笑了起来。
而在会议室里。
还留着两个人。
弗格森老爹和他的心腹,一个同样白须苍老的家伙。
“这个该死的普朗克,还真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弗格森老爹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个心腹听。
“是啊,上一次强行坐那个位置,这一次又公然抢您的发言权。”老朽的心腹忿忿不平地接腔,“这个该死的家伙,他真的以为他是文森特吗?就是文森特当年也不敢这样对我们,真是岂有此理,我看我们该给他点教训。”
“……蓝焰岛,不该是海盗的蓝焰岛。”弗格森沉默了一会后忽然这么说。
“您是说……”心腹全身一震,下意识地朝着四周围看了看,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文森特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我们该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了。”弗格森摘下了鼻架上的老花眼镜,敲击着桌面说,“最近厄运和他走的很近?”
“这倒没有,他们基本没什么交流,倒是普朗克的那个三副,似乎和厄运关系不错。”心腹思考了一会儿后说,“不过,那个三副和普朗克的关系似乎很微妙,普朗克……似乎很忌惮他,而那个三副,本身……”
“小人物而已。”弗格森淡淡地给陈森然下了一个定义,“巴尔,可以拉过来,普朗克,没人了,到时候……”
到时候。
窗外的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
大雨冲刷了很多的东西。
与此同时。
大雨咆哮的三号码头。
一艘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船在风雨里靠岸了。
一个全身被漆黑的长袍包裹着的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完全不顾及大雨,就那么在大雨里抬起了头,看着大雨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完全不似人类的兽吼:
“我闻到他们的臭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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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噼噼啪啪地下到了晚上。
晚上的时候。
绝对不会引人注目的街道。
一家绝对不会引人注目的餐厅。
一间可以透过透明的魔法水晶玻璃落地窗看见外面雨幕的单间。
两个绝对不应该坐在一起吃饭的人。
普朗克,厄运小姐。
在那场沉闷的会议结束了以后,陈森然又辛苦跑了一趟应召女郎酒馆,将这个地址和时间告诉了厄运小姐,厄运小姐用她的办法来到了这里。
而至于说陈森然,他自然是在应召女郎喝着酒,替厄运小姐打着掩护。
他可是,新晋的,厄运小姐的绯闻对象。
“所以你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找我来,绝对不是和我吃饭这么简单吧?”厄运小姐笑着眯起她那对烟视媚行的眸子,看着对面的普朗克,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我想和你谈谈。”普朗克同样在看着厄运小姐,他笑着,像是在欣赏着对面的这个号称整个蓝焰岛最漂亮的女人的精致容颜。
“谈谈?我们之间……”厄运小姐轻笑了一声,将头撇了开去,看向了被雨点打湿的斑驳不堪的落地窗,“好像没什么好谈的吧?”
菜已经上齐,新鲜的蛤蜊,焗制的石斑鱼,清蒸的龙虾,炖汤的鲍鱼,两杯早已倒好的原产自德玛西亚西海岸的佐餐红酒。
却没有人动手。
“先吃东西吧,冷了就不好吃了,这里的东西虽然都不算名贵。但味道真是不错。”普朗克率先举起了一杯酒,朝着厄运小姐示意,“我十八岁以前,最喜欢来这里庆祝了。”
“我不饿。”厄运小姐却没有举起另一杯酒,她重新转过头看了一眼普朗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毕竟。我们见面不好。”
“莎拉……”普朗克的眼神却反而变得更加柔和,“陪我吃个饭很为难吗?”
“普朗克先生,我想你需要明白的是,第一,我不想和你吃饭,第二,叫我厄运小姐。我们没那么熟。”厄运小姐完全不给普朗克任何的面子,她的人已经做出了一副要站起来的样子。
“你还在介怀……当年的事情啊。”普朗克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整个人靠到了椅背上,显得有些气馁。
“你还敢跟我提当年的事情?”厄运小姐原本是真的要走了,但一听到普朗克提当年的事情,她反而坐了回去。用一种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的母狮子的姿态,愤怒地朝着普朗克近乎咆哮了起来,“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当年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否则,普朗克,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会。”
最后的几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那种乍然在她的那张原本精致妩媚的脸上闪现的堪称狰狞的表情,终于让她看起来更像是蓝焰岛的三巨头之一,近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可以踏足自管会会议室的女性。蓝焰岛的血腥狂花。
而不是,比尔吉沃特的第一美人。
“对不起,我很抱歉,你父母的死。”普朗克并没有被厄运小姐吓到,但他还是认真地道歉。
事实上,他已经为此道过很多次的歉。
但厄运小姐从来没有接受过。
“说正事吧,你不是还想再浪费时间吧?”厄运小姐很快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她重新眯起了眼睛。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好吧,说正事。”普朗克耸了耸肩膀,也没有继续叫厄运小姐吃饭,而是自顾自吃了起来。“你觉得,我们对上议会有几分胜算?”
“你什么意思?”厄运小姐皱起了眉头,她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就算是加上艾欧尼亚,我们和议会正面交手的话,胜算也不会超过五成。”普朗克拿起一个蛤蜊,顺口吞了下去,一边嚼一边说,“再加上你也看到了那天的会议,你觉得大家谁会相信谁,议会甚至不用直接出手,只要派点人来随便做点事……哦,不得不说,这个蛤蜊真是棒极了,你真该吃一个。”
“我们就会不战自溃,自己人先和自己人打起来?”厄运小姐的目光闪动,她也参加了那天的会议,她也知道弗格森已经清洗了一个马术尔。
那么下一个是谁?
不信任的种子早已种下,他们自管会高层虽然现在看来是团结一心,可那只是因为灾难还没有真的来,谁敢说到时候就没有几个人有别的想法。
“没错,就凭现在自管会的情况,我敢保证,到时候,大家互相猜忌,谁也不相信谁,结果……”普朗克将一只龙虾腿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摊手的动作,“什么比尔吉沃特,什么自由,什么蓝焰岛的荣光,噗——”
最后一声,是他狠狠把嘴里的龙虾的骨头吐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近乎利器穿桌的声音。
“咄——”那一截虾骨深深地插进了桌子里。
“你什么意思?”厄运小姐已经有点猜到了普朗克的想法,但是,那绝对不能说。
“哼——你不是想到了吗?说出来,怕什么?”普朗克拿起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用一种睥睨的眼神逼视着对面的厄运小姐,“总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蓝焰岛不该跟着那群老家伙和蠢货一起沉没的。”
“普朗克,你难道忘了我是弗格森的人吗?”厄运小姐神色不变地反问着。
“弗格森的人?莎拉,不,厄运小姐,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对我说的话?”普朗克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盯着厄运小姐的眼睛,眸子里深寒的像是某种掠食的深海怪物。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对你说的话……
厄运小姐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一次见到普朗克。
那是在厄运小姐十六岁的时候,她正式拥有自己的第一艘船应召女郎号,第一次出海抓捕一个新近崛起的海盗,完成一个赏金不菲的赏金任务。
而那个新近崛起的海盗,正是同样年轻的普朗克。
他们在茫茫地大海上相遇,两艘船进行了激烈的交火。
最终以普朗克技高一筹险胜了厄运小姐,厄运小姐平生第一次被人俘虏。
普朗克走到厄运小姐面前检查他的战利品。
厄运小姐对他说……
“你当时对我说,该死的海盗,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让比尔吉沃特获得真正的自由与和平,在没有你们这些人。”普朗克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脸上带着笑,很真诚的笑,“你知道,你当时看着我,你的脸孔是那样稚嫩美丽,你的眼睛里更是在散发着一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光。”
正是那种光,普朗克最终放了厄运小姐,也没有跟别人提起这件事。
也正是那种光,让他……
“你……竟然还记得啊。”厄运小姐有些失神地叹息,“连我都快要忘了我自己说过这样的,这样的傻话。”
“傻吗?”普朗克摇了摇头,睁开了眼睛,认真地看着厄运小姐,“一点都不傻,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地方,我见过无数的谋杀,无数的你想象不到的罪恶,我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一个根本看不到希望的地狱里,我甚至一度以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我逃不出,但,直到我看见你,你的眼睛,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光,那样的信念,我想……那就是所谓的善良吧。”
善良吗?
自从妈妈死了以后,似乎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善良了吧?
厄运小姐自嘲着扯起了一个笑,她也认真地看向了对面的普朗克。
这个和她相识了很多年,已经斗了很多年的男人,他们在最好的年华里相遇。
如今,他们都有些老了。
“莎拉,你想要自由吗?想要蓝焰岛从此以后都富足安详吗?”普朗克继续沉着声音说,“你想要以后再没有人重蹈你父母的遗憾吗?没有谋杀,没有罪恶,没有暴力,真正的……天堂。”
真正的……天堂?
厄运小姐的那颗已经沉寂了很多年的心忽然跳动了起来。
“让我们一起,改变吧,创造一个……新的比尔吉沃特。”普朗克做出最后的总结,轻声问,“好吗?”
好吗?
厄运小姐差点脱口而出好,但她毕竟不是普通人。
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对面表情诚恳的普朗克。
这可是一头食人鲨啊。
他是一个海盗,他真的可以,或者说愿意将比尔吉沃特变成一个那样的地方吗?
而且……
“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厄运小姐确实是被普朗克说的有点心动了。
“没有关系的,你可以考虑,不过最好在两天之内答复我。”普朗克宽容地笑笑,举起一只龙虾说,“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真的很好吃的。”
“恩……”厄运小姐有些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举起了那杯没有动过的酒。
夜雨迷离里,她忽然觉得对面的男人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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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陈森然走出那一幢隐秘的房子的时候下到了最大。
铺天盖地的雨幕从天上降下来,击打的整个年月久远的已经有些老朽开裂的路面轰然作响。
隐隐的,从这震天的雨声中,陈森然听到了一声凄厉到了极致的嚎叫。
像是某种野兽。
狼……
满月下仰天咆哮的狼。
这一声咆哮声不是从别的地方传出来的,正是从那一座古老的接待中心里透出来的。
嘹亮深长,从一丝丝雨里钻进陈森然的耳朵里,让他不由得更加迅速的移动了几步。
“你们速速将整个接待中心包围起来,不要让任何的人有一丝可趁之机。”陈森然一步不停的在雨里穿行,他没有撑伞,就那么顶着扑面而来的大风雨,朝着身后的那些训练有素的卫士大喊。
那个隐秘的据点离接待中心本就不远,几乎是片刻间,陈森然就已经带人来到了接待中心门口。
那些卫士虽然基本不怎么听陈森然指挥,但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反对陈森然的号令,沉默着分散向了整个建筑的四周围的重要地带。
“巴尔扎克,你挑几个人跟我进去。”陈森然也不客气,站到了那座接待中心的门口,当即就吩咐起了刚知道名字的,自己身后的这支小队的真正负责人。
“是的,大人。”巴尔扎克还是一如之前般惜字如金。
只听得几声手臂在空气里的挥动声,就立刻响起了几声脚步踏地出列的回应。
如臂使指。
由此可见巴尔扎克在这支小队里的威信,以及他本人的能力。
陈森然暗暗点着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同时示意着将面前的门打开。
虽然原本的接待中心的大门是紧闭着的,但这在一群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士面前却是完全没用的。
门被三两下就强行破了开来。
但就在门开的那一刻。一声尖锐到了极致的破空声突如其至。
这一声破空声无比的锋利。
是的,锋利。
它就像是什么极烈的刀锋斩碎空气崩裂出来的余波,穿越了茫茫的雨幕,冲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让每一个人的耳膜都生疼,甚至于它还刺进了耳朵里,直贯大脑。
在场的虽然都是无比精锐的勇士,但在这样突然的锐利面前,还是有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而紧随着的一声更加嘹亮凄厉的狼嚎声。让那些已经有些站不稳的人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再也站不起来了。
陈森然虽然也受到了一点影响,不过大概是他的那种无极之道的功法的存在,他只是觉得头微微一震,就也没什么感觉了。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有些不好受,他也听到了身后的倒地声。
“没事吧?”他问了一句身旁的巴尔扎克。
“没事。”巴尔扎克点着头。他那一张生的平平无奇却因为年月的折磨而显得有些沧桑的面孔,在无边的夜雨里沉稳如山。
“你们留下一个照顾兄弟,其余的继续跟我上。”
他沉稳的下令。手更是直接抽出了拿一把带着强烈的蓝焰岛风格的弯刀。
他知道里面是真的出事了,还是出了大事了,这样的震慑人心的余波,那么中心的战场该是怎么样的惨烈?
他原本是还有点怀疑陈森然的判断的,但是现在他却是完全信了。
这个瞎眼的年轻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也不犹豫,提着刀当先就打头阵冲在了第一个。
陈森然也没有阻止他当先锋,事实上,他现在的实力一般的很,最多就是力气大一点,脑袋聪明一点。外加还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从刚刚的那两声可怕的交锋声里,他知道这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战斗。贸然冲在前头不但不会得到自己身后的这群人的尊敬,反而会丢了性命。
一行人在巴尔扎克的带领下冲的极快,穿越了几幢前置的建筑以后,他们很快来到了靠近接待中心大厅的位置。
争斗声也自然而然的大了起来。
“铮——”又一声锐利到了极点的破空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离得更近,那一声破空声的威力更加强大,那震荡的声波甚至将那一片雨幕都波及的扭曲了起来。
几个跟随在陈森然的身旁。算是将他护在中央的卫士明显有些吃不消的停住了脚步。
“啊呜——”紧随而至的狼嚎声将那几个人卫士彻底地钉在了原地。
他们已经寸步难行。
“你们留下,我们走。”陈森然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做出了决断。
连声波都承受不了,那么进场了也是送死。
巴尔扎克默认了这个决定,脚步不停地继续做着开路先锋。
“铮——”
“铮——”
“铮——”
随着离开战的大厅越来越近,那一声声的破空声也越发的明显,越发的密集。
虽然并不是每一声都如同之前那样的恐怖,但那连绵不断的像是潮水般的冲击声。
仅仅只是听着,就能完全感觉到那一把发出它们的武器的锋利,仅仅只是听着,就好像已经被那一把可怕的锋利的武器不停地轰击。
轰的陈森然胸口憋闷的差点吐血。
不过还好陈森然忍住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附近,有一股神秘的气在自己简直就快要窒息的时候分散出一丝丝的凉气送往全身。
他之前已经无数次试图与其自己的眼睛附近的神经沟通,但是都以失败告终,就好像那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可是这一次,他却可以真切地感受到那里是存在的,自己的眼睛是存在的。
来不及多想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那一间古老的大厅。
有着残破的海神雕像的大厅。
“铮——”一把锋利到了极致的奇形刀锋划破了空气和幽幽的烛火。
将整个灯火昏暗的大厅斩的光线扭曲。
就在那一刻,在扭曲的光暗里,只见的一道身影一闪,在那一把利到了极致的刀锋临身之前,以一个无比灵巧的姿态迅捷的从被打破了的窗户口穿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被烛火无限拉长的漆黑背影。
“艾瑞利亚小姐,你没事吧?”陈森然感觉到了那个逃窜走的人的气息,以及艾瑞利亚的气息。
应该是没事。
“我没事。”艾瑞利亚盯着那个刺客逃离的方向,并没有收起那一把奇形的刀锋,“你还能感应到它吗?”
她知道陈森然是无极传人,她当然也知道无极之道的特性是什么。
其中锁定气息的能力实在太强。
“还能感受到一点,你……”陈森然自然是没有轻易放弃那个刺客的位置,此刻那个此刻正在往外围的一个防御圈跑,那里有五个精锐的好手。
但他没有急着去追,因为他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我的。”艾瑞利亚甩了甩自己刀锋上的血,一旦进入临战状态,她的脸上又一次的恢复了那种平日的冷漠锋利。
只是听到陈森然担心她,她不免还是心中一暖。
“我没事,真的,我们快追吧,抓住它,说不定可以知道些事情。”
“好。”陈森然点着头,艾瑞利亚的安全是第一的,其他的话,能抓到那个刺客也是不错的。
想到就做,按照陈森然感应的方向,巴尔扎克率先从那个窗户跳了出去,陈森然他们紧跟而上。
但还没等他们走上几步,外面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以及某种像是狼饮了血后挑衅般的长嚎。
“不好。”冲在最前头的巴尔扎克皱起了眉头,他本以为外围的卫士还能挡住那个狼人片刻。
但从刚刚的惨叫来看,外面的人只怕是……
而果不其然,当陈森然他们赶到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了几具被撕成了碎片的尸体,那浓重的血腥味即使是大雨也冲不散。
“巴尔扎克,你调集人手跟过来,我们先走一步。”陈森然这一次没有停留,只留给巴尔扎克一句话就冲入了雨幕里。
因为他的感应快要消失了,已经有些远了,如果再不赶紧追,怕是要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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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陈森然已经追击了那个刺客很远。
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没有被拉近,那个刺客的速度出奇的快,要不是陈森然拼了命地在跑,他几次都差点被甩掉。
而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原本应该来增援自己的那支枪炮与玫瑰第三小队,此刻早就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去了。
不过也没关系,陈森然这个时候也不太怕出什么事,因为他身边有一个很强的武士,强到只用刀发出声响就足以让人拜服。
这也是他敢于这样深追的原因。
雨继续铺天盖地下着。
整个狭窄空寂的巷子里,只有陈森然和一旁的艾瑞利亚在奔跑,那种脚步声在石板上踩踏发出的突兀声响,回荡在巷子里配合上不断落下的雨,在这深彻的夜里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知道是谁吗?”陈森然一边不断锁定着前方的刺客,一边问着身旁的艾瑞利亚。
现在反正没有人,他也不怕别人知道自己和艾瑞利亚之间的关系。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就是沃里克,那个应该死一万次的炼金术师。”艾瑞利亚奔跑着,原本平静的脸孔因为提起那个名字而变得有些发青。
“炼金术师?可我明明听见了狼嚎啊,他似乎是一个狼人啊。”陈森然按照着精神世界的指南,拐过了一个口子,再一次步入了另一条曲折的小巷。
比尔及沃特建立的时间只有短短八十年,所以在它因海上贸易急速扩张的时候,它的城市建设出现了不可避免的畸形发展。
其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无序的建筑,以及由无序的建筑构建成的密密麻麻的即使是生活在蓝焰岛几十年的人都会迷路的乱巷。
那个叫做沃里克的炼金术师无比狡猾。他通过这些交错复杂的巷子,不断交叉,让陈森然疲于奔命的同时,又在一点点的丧失和他的距离。
“他现在确实是一个狼人,但在很久前他是一个炼金术师。一个臭名昭著的炼金术师。”艾瑞利亚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她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说当年我们艾欧尼亚会输掉那场战争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诺克萨斯强大的铁骑,那么另一半就是这个该死的恶魔的化学武器,他用他调配的可怕的毒药一批一批的像是收割一样的杀死我的同胞,我们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就只能倒下。这个卑劣的混蛋。”
“那么……”陈森然并没有打断艾瑞利亚的故事,他只是接了一句,同时继续观察着那个刺客的逃跑路线。
他发现那个炼金术师不知道为什么速度忽然就降了下来。
难道是终于累了?
“在战争的最后期,伟大的众星之子索拉卡再也无法忍受那个恶魔所做下的恶行,她抛弃了可以成神的机会,为了整个艾欧尼亚的生灵。伟大的索拉卡用一身神力召唤来了上天的惩罚,将那个恶毒的人变成了如他内心一般可怕的野兽。”艾瑞利亚讲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再次说,“赞美伟大的索拉卡,艾欧尼亚曾经的神。”
“索拉卡?”陈森然听到这个名字脚步一顿,他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恩,你从前也认识她的。她正是神圣联盟的三巨头之一,坐镇战争学院,只是可惜……”艾瑞莉娅叹息着却发现陈森然不动了。
“怎么?”
“恩,有些不对劲。”陈森然点了点头,他发现那个刺客,也就是从前是恶毒炼金术师,现在是野兽狼人的沃里克忽然不动了。
这是一个无比诡异的事情。
他没力气了?
还是觉得安全了,到了自己的据点了?
照理说,他应该知道有人在追他吧。
“继续说,那个索拉卡。我似乎……有点影像了。”陈森然不动声色地朝着那个狼人停下的方向前进了几步。
那个沃里克还是不动。
“你……记起些什么了吗?”艾瑞莉娅迟疑了一下问了一句,有些小心翼翼,有些……
舍不得?
若是平时陈森然一定能发现艾瑞莉娅此刻的异常,但现在他全身心都在那个狼人身上,他也就没有听出女武士忐忑的内心。
“那个狼人……好像是……”陈森然有些不确定地又往前靠了一点。
“不对劲!!!”
他忽然吼道。
这一吼将艾瑞莉娅从微微失神里拉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女武士警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那对锋利无比的奇异刀锋。她虽然没有陈森然那么强的感知。
但出于多年厮杀的洗礼,她的神经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某些危险的靠近。
雨滂沱。
箭一般的急雨疯狂的击打在四周围的那些简陋的房屋的屋顶上,器皿上,石板上,发出了如同擂鼓般的轰鸣。
气氛骤紧。
“他……在靠近我们。”陈森然已经停下了步伐,在他的精神世界里,那一团代表着狼人沃里克的气正在急速朝着他们靠近。
这是……
要一战吗?
很明显对方早就知道自己在后面追,他跑了那么久,这个时候却忽然又折返了回来。
为什么?
太不对劲了。
不过出于对艾瑞莉娅武力的信任,陈森然也没有跑的意思。
之前那个狼人就明显不敌身旁的女武士。
现在也……
“陈……”艾瑞莉娅忽然低呼了一声,整个人竟是朝着后面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陈森然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因为他感觉到艾瑞莉娅身上的气正在急速减弱。
“我……”女武士只说了一句话就无力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到底……”陈森然连忙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只感觉到自己怀里的这具躯体软弱无力,哪还有之前那个剑锋如奔雷的女武士的半点威风?
“我……恐怕是……”急促的雨点打在艾瑞莉娅略显苍白的脸孔上,她望着在雨幕里沉静如山的盲眼男人,竟是生出了一种想要一辈子躺在他怀里的荒唐想法。
他的怀,可真温暖。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狼嚎响了起来。
近在咫尺。
”啊呜——”(。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ps:第二更。
已跪。
再看半个小时再睡,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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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
凄厉的狼嚎连绵不绝的在雨幕里穿行。
一个漆黑的影子以绝快的速度不断地在各种建筑物上飞纵跳跃,最终重重地落在了陈森然的面前。
一丈之外。
“哗啦——”剧烈的冲击力让积水的地面溅起了足有一码多高的水花。
沃里克,到了。
那个曾经用他可怕的毒药收割了无数艾欧尼亚人,被诅咒成了狼人的炼金术师此刻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了陈森然的面前。
大雨里。
不停歇的大雨将他的那一身漆黑的袍子完全打湿,打湿了的袍子粘附在他的躯干上,显示出了一个绝对不似人的轮廓。
狼的轮廓。
站立的一匹凶狼。
他的头还是藏在被打湿的长袍帽兜里,只留一只尖锐的狼吻突出了一点,漏了一丝尖牙出来,在附近暗弱的灯光里反射出一丝可怕的锋利。
“呵呵呵呵呵呵,没想到吧,艾瑞莉亚,我可爱的小女孩。”他开口说话了,带着一种浓浓的野兽的气息,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字节。
“你……对我……下了……”艾瑞莉亚此刻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她感觉自己头昏沉的可怕,她手里的剑锋都快要抓不住了,她只能勉强靠着陈森然坚实的胸膛,透过浓密的大雨看向那一匹蓄势待发的饿狼。
“没错,你猜对了。你中毒了,呵呵呵呵呵呵……”狼人低低的笑,但他的笑又浑不似人类,而更趋近于野兽的那种嘶哑的低吼,“我必须得承认你的剑足够的快,可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千万不要小看一个炼金术师。”说道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那低哑的嗓音里不知道蕴藏了多少的刻毒。
“英雄的迟暮,我从前研发的最完美的作品之一,只需要一点点,无论你有多强的力量,也绝对逃不过它的腐蚀。你倒是让我很吃惊,我计算了它发作的最长的时间,你竟然可以撑到现在,值得我钦佩啊……”狼人阴阳怪气的感叹着朝前微微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陈森然抬起了头来。
他直面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狼人,蒙了眼罩的脸上一片平静。
他刚刚不说话,一方面是在不断地想着可能的退路,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暂时震慑住对面的那个狼人。
那个狼人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就不敢贸然出手。就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而事实上狼人沃里克也正是被陈森然的沉稳震住了,虽然陈森然戴着眼罩,一看就是一个瞎子,但从始至终陈森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气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知道对面的那个瞎子是不是有着强大的实力。
所以他试探性的踏出了一只脚。
陈森然抬着头还是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能开口,只要一开口就是漏了破绽。就是示弱,对方一定会直接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一定不能开口。
就在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所有可能想到的出路。
等待那支落后的枪炮与玫瑰卫队支援,不行。
他们早已丢失了自己的方向,在这样的大雨里,这样错综复杂的巷道里,他们很难及时赶到。
也许明天他们可以见到自己被撕成了碎片的尸体。
艾瑞莉亚,那是没指望了,从面前这个狼人笃定的语气来看,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有力气了,否则他也不会折返回来。
小鱼人菲兹,今晚真是后悔没有把它带上。
这里离烈酒与火药也是很远,根本没可能指望格雷夫斯来救自己。
普朗克,那就更没可能。
似乎是……绝境了。
“哗啦——”陈森然持续的沉默让狼人迟疑了一会后,再一次踏出了一只脚。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似乎好像没什么危险。
“哗——”就在狼人准备踏出第三步的时候,陈森然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狼人收回了那只脚,甚至整个人下意识地朝后缩了一下,全面戒备了起来。
外力都靠不住了。
剩下的,好像……只有自己了。
陈森然感受着面前的这个狼人身上强大的气,他知道自己基本是没可能对付的了的。
但他别无选择。
他将怀里的艾瑞莉亚轻轻地放在了一边,伸出手去握住了她手里的那一把奇形的刀锋。
“陈……”艾瑞莉亚感觉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动作,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
“别说话。”他阻止了想要开口的女武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交给我吧。”
艾瑞莉亚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森然那张至始至终都不曾变色的面孔,最终放开了手里的那一把奇形的刀锋。
“……你,小心。”她看着他,最后只能虚弱的说。
“恩。”陈森然双手抓着那一把武器霍然起身。
就在他完全的掌握那一把奇形的武器,手掌和那冰冷的金属彻底地贴合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和手里的武器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就像是他从前就是一个绝世的剑客,只要拿到剑,他的本能就开始苏醒。
但这种苏醒很快就被压制了下去,压制的元凶就是陈森然的眼睛,不,准确的说是眼睛那一带的你阻塞了陈森然整个身体机能运转的,那一团不知名的东西。
陈森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憋闷。
可他还是只能拿着那一把武器。挺立在了那一个狼人面前。
因为退无可退了。
雨还是疯狂地落下。
落在陈森然和狼人沃里克之间,击打着四周围的一切。
没有人说话。
整条狭窄的巷道里只有雨在劈啪作响。
莫名的窒息。
整个世界有那么一刻的停顿。
下一刻。
狼人再也无法忍耐这样的对峙,他长嚎着打破了那种可怕的窒息,他从原地狠狠一跃,朝着陈森然疯狂地扑了过去。
那种骤然发力的猛烈,让那些不断落下的雨发出了被扯断了的丝线般的嘶嘶声。
狼人倏忽而至。撕裂了大雨。一抓朝着陈森然当头拍下。
锋利到了极致的狼爪带起了可怕的风声,将那一片的雨幕都几乎轰成了真空。
“当——”剧烈的轰鸣声在长长的雨夜里骤然响起。
可怕的狼爪重重地撞在了陈森然手里的那一把奇形的刀锋上。
陈森然的反应也不慢,尽管狼人来势汹汹,但通过精神世界,他还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抬手挡住了狼人的这一击。
只是他错估了狼人这一击的力量。
他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这一击所蕴含的巨力却让他直接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呵呵……”狼人抵着那一把奇形的刀锋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一点一点地将陈森然的整个人往下压。一点一点地吐着话,“小朋友,原来你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啊,呵呵呵呵呵呵……哈!!!”
最后一声大笑发出,狼人忽然从原地跳了开去。
这一下松懈让陈森然缓过了一口气。
但那狼人却是以退为进,他一跳开之后猛的朝着一旁的墙壁上借力狠狠一踏,整个人复又朝着陈森然冲了过去。
“撕拉——”锋利的狼爪再一次撕裂的风雨。从侧面朝着陈森然的脖子抓了过去。
这一下来的无比突然。角度也是刁钻。
但好在陈森然的感知无比可怕,几乎是在狼人出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身体也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练习那般反身朝着那一爪斩了过去。
“当——”又一声突兀的轰鸣声,狼人再一次大笑着朝着一旁跳了开去。
陈森然却不准备放过他,他剑锋一转竟是再一次追击了过去。
因为就在那一刹那,他在精神世界里看到了……破绽。
他的身体也自动的跟了上去。
但只跟了一半。他的整个人身体就顿在了原地,他的眼睛那里的那一团未知的东西再一次阻止了他力量的复苏。
他忍不住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那个狼人原本是被陈森然这突然奇来的一剑吓了一跳。刚刚那个角度实在是一个他避无可避的角度,如果被陈森然刺实,他说不得要受一点皮外伤。
此刻眼见得陈森然愣在了原地,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个时候不反击更待何时?
他微一迟疑就朝着另一边的墙壁上再一次借力,狠狠地朝着陈森然反拍了一爪子。
“噗嗤——”这一次陈森然没有挡住,被狼人一抓拍实,整个人从原地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咳——”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身上更是穿来了皮肉撕裂的剧痛。
他已经有些站不起来了。
“小朋友,你没机会了。”狼人沃里克看着躺在墙角已经有些站不起来的陈森然,抱起了双臂,呵呵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咳——”陈森然没有去接他的话,他咳嗽了一声,咬着牙将手里的那一把奇形的刀锋拄在了地上,勉强站了起来。
夜雨还在不停地下,打在他的身上。
很冷。
难道,今晚,真的就是我陈森然的死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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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天骄无双有点好看。。根本停不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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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酒在火炉上温的咕嘟作响。
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夜还很长。
沧桑的剑客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壶微微晃动的酒,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咳——”一声咳嗽打断了他的沉思,让他微微侧了侧头,朝着身后问,“你醒了?”
“我醒了。”陈森然是在一片混沌中醒来的,他的脑袋到现在还是无比的疼,他的鼻子闻到了淡淡的酒香,“是你救了我?”
他已经从声音中判断出了那个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男人的身份,于狂风中出剑的武士,亚索。
“不,是你自己救了自己。”亚索摇了摇头,伸出了一只手似乎是想去摸一摸那只火炉上的酒壶,但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我到的时候,你已经杀死了那个狼人,很可怕的爆发力,你几乎将那个狼人撕成了碎片。”
“……她呢?”陈森然完全无法记起当时的情况了,他只闻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她……”亚索听了又侧了侧脑袋,朝着另一个方向说,“你早就醒了吧,何必还躺在地上呢?”
“我没事。”原本躺在另一边地上的,虚弱的女武士闻言睁开了眼睛,勉强支起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一旁的墙上,看向了陈森然,“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痛。”陈森然也爬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无奈只能又坐了下去,“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不必。”骄傲的剑客扬了扬自己的眉毛不再说话。
雨继续下,在窗外,被窗户隔绝着,只能发出细微的击打声。
屋子里有些沉闷。
只有煮酒声在持续地响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艾瑞莉亚休息了片刻。打破了沉默,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剑客,他的腰背笔直,只是那么坐着,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阁下应该就是昔年剑宗第一翘楚。当代唯一一位掌握了御风剑术的天才剑客,亚索?”
“哼——”亚索脸上露出一丝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讽的笑。声音有些低沉的说,“什么剑宗第一翘楚,天才剑客,都只不过是虚名而已,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罪人。”
听到这样的回答,艾瑞莉亚也是一时无言。
屋子里再一次沉寂了下来,只有长夜流过。
“咕咚——”就在整个屋子都快要沉睡过去的时候,那一壶酒终于顶了一下盖子,好了。
“喝酒吗?”亚索伸出一只手将火炉上的酒拿了下来。笑起来说,“在这样深长的雨夜里,能有一壶温酒喝,也实在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了。”
他这样说着提着酒壶转过了身,拿过了三个酒盏开始倒酒。
酒从陶制的酒壶里飞溅出来,击打在简单的酒盏里。散发出了淡而清的酒香。
让人闻了有种温暖的味道。
“好酒。”陈森然吸了吸鼻子,赞道。
“当是好酒。”亚索点着头将一盏酒推到了陈森然的面前,简单平实的动作却莫名的透着一股韵律美,“这是我从家乡带出来的酒,那一年的新米做的底子,女孩子的纤手捣成的桨,冷泉的水。仿佛每一口都能喝到家乡的味道,我离家十数载,如今,也就这么一壶藏品了。”
“甚幸。”陈森然拿起了那杯酒,刚温好的酒液的温度透过陶瓷的杯子传到皮肤上,很温柔,很暖。
陈森然放到了唇边,并没有一口饮下,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像是真的在感受着亚索所说的,他的那个远在艾欧尼亚的有着美丽女孩和冷泉的家乡。
“当年……”艾瑞莉亚也拿起了一盏酒,放到唇边却没有喝,而是捧在手里,欲言又止。
“当年……”亚索冷哼了一声,略显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着看了一眼艾瑞莉亚,“当年我擅离职守导致长老被杀,是我的错,是我狂妄自大,怎么,你也想来找我算这笔旧账?”
亚索混迹尘世,一双眼睛何其毒辣,怎么可能看不出艾瑞莉亚的装束极富艾欧尼亚的风格,而她手中的那把剑更是曾经闻名整个艾欧尼亚的神剑,他当年更是亲手摸过。
“不敢。”艾瑞莉亚摇了摇头,又说,“我也不能,这是你们剑宗自己的事,只是……我一直想问,你当年……”
“我当年到底有没有杀他?”亚索眯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即便我说没有又怎么样,你这样问我,不就是你心中认定我杀了长老,全艾欧尼亚的人都认为是我杀了他,那么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陈森然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了,亚索昔年是艾欧尼亚的天才剑客,当是极尽风华,可惜后来擅离职守导致自己护卫的长老被杀,又被认定他就是杀害长老的凶手,被迫只能远走他乡。
从一代天之骄子变成一个四处流亡的罪犯。
也算是个可怜人了。
“你不必可怜我。”亚索喝了一口酒看着陈森然脸上的惋惜之色,冷笑了一声,“我亚索一个人一把剑纵横天下,何等潇洒快活,从来就不需要别人可怜,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我自己?”陈森然也知道自己失礼,像是亚索这样孤高的剑客,最见不得的怕就是别人对他的施舍,无论是感情还是东西。
不过亚索说自己要担心……
“你的本事我早就知道,无非就是掌握了一点无极之道的皮毛。”亚索说起陈森然的实力,语气里充满了不屑,“而那狼人,我想应该就是那个沃里克,他虽然是炼金术师出身,但被诅咒后,除了化身作了野兽,身体素质也是大幅度提升,他的实力,我出手,都可能需要三剑,何况是你。”
对于亚索的张狂的态度,陈森然倒也不以为意,因为亚索有张狂的资本,他那强大的剑法,着实让人折服。
但凡有大本领的人,总是要骄傲一些的。
“你的意思是……”陈森然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隐约猜到了点什么,而他的头又隐隐作痛了起来。
“你能杀了他,完全是因为你的身体莫名其妙爆发出了一股能量,也正是那一股能量惊动了我,那股能量可真是了不得,我隐约……”亚索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忌讳似的没有再说下去,转而道,“你可不要以为有这股能量是好事,这代表着你随时都有可能被那股不知名的,不可控的力量影响,最终死的莫名其妙。”
“不可控的……能量?”陈森然的头更痛了起来,因为他下意识地去感知了一下眼睛四周围的那些堵塞的东西。
难道是它们?
“是的,所以你最好早点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以免随随便便就死掉了。”亚索态度很不客气地对着陈森然说道。
“……谢谢。”陈森然却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也不生气。
“你可不要误会什么,我只是担心你死的太早,我没办法印证我心中所学。”亚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了,不早了,外面的雨也停了,你们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外面的雨真的停了。
已经听不到连绵的雨声了。
只有残留的积雨在间或地落着。
“那么……”陈森然也不强留,起身拉起了一旁的艾瑞莉亚,朝着亚索鞠了一躬说,“不管怎么样,今夜,还是多谢你。”
“走吧走吧,我和你又不是很熟。”亚索并不领情。
“告辞。”陈森然拉着艾瑞莉亚出门。
“记得关门。”
“好的。”艾瑞莉亚帮忙关门。
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艾瑞莉亚发现亚索已经重新背过了身去,武士的身躯依旧挺得笔直,很骄傲。
也很孤独。
——————————
重新回到接待中心的时候,那里已经乱作了一锅粥。
狼人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但陈森然他们却不见踪影,这让守卫艾瑞莉亚的枪炮与玫瑰第三小队的每一个人都心如火焚。
要知道如果艾瑞莉亚真出了什么事,那他们每一个人都不用活了。
所以当留守的人看到艾瑞莉亚扶着一身血污的陈森然从雨歇的黑夜里走出来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几乎要欢呼起来。
“大人,你们没事吧?”巴尔扎克快步走了上去,问道,这个沉稳的男人话语里也是藏不住的松了口气。
“没事,小伤,重要的是艾瑞莉亚小姐没事。”陈森然咳嗽了一声,轻轻推开了扶着自己的女武士,“通知别的兄弟收工吧,今晚,也是累的够呛。”
“是的,大人,还有,您最好去一趟自管会中心大楼,有人在等您。”巴尔扎克说着回头开始招呼自己的手下。
“艾瑞莉亚,不早了,回去早点睡吧。”陈森然朝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
“恩……”艾瑞莉亚欲言又止,她看着面前满身伤痕男人,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之前躺在他怀里的场景,她的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他的怀……
“走了。”陈森然转身走向黑暗里。
“小心点。”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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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管会高层并没有为难陈森然的意思,尤其是当陈森然一身伤痕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弗格森只是简单地问了陈森然几个无关紧要的,譬如说死了几个人,最后有没有抓住那个狼人,艾瑞莉亚有没有事之类的问题后就不再开口。
陈森然也随口应对着,因为他知道对方一定知道,这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弗格森问完了之后,普朗克作为陈森然的老板,自然是不会多问的,只是朝他点了点头,近些日子他已经知道陈森然虽然看不见,但对别人的任何举动都是无比敏感的。
厄运小姐也没必要为难他,因为他们之间有这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系。
其他的,商人一帮自然是以弗格森马首是瞻,海盗也是唯唯诺诺。
反倒是那个叫做巴尔的有一条刀疤横贯脸孔的海盗对陈森然发起了难,“诸位,我还以为能替换我的是个什么样强的人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瞎子,我看不成吧,你们看看他这次就差点搞砸了。”
陈森然只微微皱了皱眉头,就明白了巴尔为什么要为难自己,自己现在的这个位置以前据说是巴尔的,他巴尔被撤下来,换上了自己这样一个没权没势的新来的,再加上自己是普朗克的人,他怎么会对自己友好的起来。
“巴尔大人,您教训的是,我这样愚笨的人,自然是比不上您的。”陈森然似乎是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一副示弱的样子,但普朗克的眼睛却是眯了起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您一样,毫发无伤的执行任务的。”
果然。
普朗克无声的笑了起来,这个瞎子杰克,还真是不肯吃亏。
“你……”巴尔的脸瞬间涨红了起来,他哪里会听不出陈森然话语里的讥讽。
他上一次就是因为不作为而被撤职。
他没想到这个瞎了眼的才没来几天的小杂种竟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他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
“巴尔。”普朗克咳嗽了一声,制止了他,“就算杰克有什么地方说错了,我才是他的船长,我会教训他的,你就不必了。我对此抱歉。”
这是告诉巴尔打狗也要看主人。
虽然被比喻成狗,陈森然很不高兴。
“普朗克,你……”巴尔喘息着,双手捏着拳头,一双眼睛瞪大很大,脸上的那一条刀疤如同蜈蚣般扭曲。他喘息了很久,最终却是缓缓松开了拳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弗格森。
“好了。”一直冷眼看着的弗格森老爹用力鼓了一下掌,笑了起来说,“这件事就不要再追究了,杰克做的很好,以后你继续负责。接下来,我们还是再讨论一下三天后的演习吧。”
陈森然也乐得不再继续纠缠这件事,顺着弗格森的意思就站到了普朗克的身后。
“我的意思呢,为了向艾欧尼亚展示我们最大的诚意,我们拿出海皇三叉戟的一半阵容,去实战一番,而不是单单的像是往年的庆典一样,只是让他们走个过场。”弗格森继续说道,“诸位以为如何?”
“我看……不必吧,今天大家也都看到了。那个艾欧尼亚的使者,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天真的很。”接话的是厄运小姐,她摇了摇头说,“我们没必要冒险拿出一半的舰队去演习给她看。这样做纯粹是得不偿失,要知道一半舰队的话,已经低于最低安全准则了。”
最低安全准则,当初海皇三叉戟初建时设定的条例,舰队中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船只在所在海域巡逻。
“厄运……”弗格森皱起了眉头,眼神有些闪烁着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在场其他人,“各位呢,还有别的看法吗?”
“我同意您的看法,弗格森大人。”一个明显属于弗格森一派的商人复议。
这是无可厚非的。
“复议。”
“复议。”
“复议。”紧接着的,其他的几个商人也是坚定地站在了弗格森的那一边。
“复议。”巴尔昂着头看着普朗克,一脸的挑衅。
“复议”
……
之后海盗派系的人也都点头答应。
最后,只剩下一个普朗克还没有表态。
但不管他站哪一边,都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全场只有厄运小姐一个人反对。
结局已经注定。
但普朗克的态度还是依旧很重要,不仅仅是他有三分之一的启用海皇三叉戟的权利,现在这种局面,他反对也没用了,整个高层基本都同意了,他的态度最重要的是,代表着他要多数派,还是少数派。
比尔及沃特已经面临了议会紧逼的局面,这个时候如果和大家对立,就会显得很麻烦。
厄运小姐此刻的位置就很尴尬了,她虽然是弗格森捧出来的人,但她这一次和所有人唱反调,就有点……
“我反对。”普朗克露出了他那一排雪白的甚至有点锋利的牙齿,笑了起来,笑的……隐隐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鲨鱼。
“普朗克……”弗格森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我说了,我反对。”普朗克义无反顾的,站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和厄运小姐一起。
他们成了少数派。
“反对无效。”弗格森脸色异常平静地说出了决议,“三天后海皇三叉戟二十艘战舰全数出行,前往南部海域,消灭最近频繁出没的不知名的海怪。散会。”
最后一句散会出口,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怪异到了极点。
直到普朗克第一个站起来,所有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跟着普朗克走出会议室,陈森然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
所有人都散去以后,会议室里再一次只剩下弗格森和他的心腹。
“弗格森大人……”老朽的心腹欲言又止。
“恩,我明白。”弗格森点了点头,“这个沙拉,真是傻得不行,看起来这一次以后,我们也不能再用她了。”
“您是说……”心腹很知趣的留白。
“不急,这一次以后,再动她,这一次,她还有用。”弗格森眯起了眼睛,话语里尽是冰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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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天气晴朗。
连绵了几天的阴雨终于停了下来。
尽管迎面吹来的海风还是生冷,但阳光明媚,依旧是个难得的适合出行的天气。
也是适合海上航行的天气。
比尔及沃特自由港口,二十艘大船一字排开,它们拥有同样光辉灿烂的金色外漆,通体黑岩木造成,斯柯达兵工厂最新款的加农火炮,精致而又不失实用的雕花刻纹,宽大到足以容纳两百人的船身,以及在海风里一同飘扬着的印有海皇三叉戟的船帆。
海皇三叉戟,蓝焰岛最强的舰队,整个无尽之海最强的舰队。
它们此刻就静静地矗立在比尔及沃特的海港口,晨风里,像是一群威武不凡的猛兽。
早已得悉了消息的广大民众们将海港口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要瞻仰一下闻名整个无尽之海的,保护着他们根本的伟大舰队。
要知道这种近距离接触海皇三叉戟的机会实在难得机会,通常也只有在每年的春日庆典的时候,人们才能看到这些可怕的造物,还是远远的。
所以几乎每一个比尔及沃特人都起了大早,赶着来港口占个好位子,随着人越聚越多,有些人甚至只能攀爬到附近的房子的顶上,才能勉强立脚。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自管会早已派了比尔及沃特的城市自卫队在港口附近维持秩序,没有人可以靠近那些威武的船只十码,喧闹的人群被隔离在海岸旁。任何的试图靠近的行为都会被制止。
但民众的热情实在太高了,即使是面对着明晃晃的尖刀和已经上了膛的火枪,还是有人不断地拥挤着,大喊着。想要亲手接触一下那些高达十数码,整个阴影都将他们笼罩的海上巨兽:
“嘿,我就摸一下,好吗,亲爱的卫兵,我不会给您造成任何的麻烦的。”
“卫兵,我是海皇三叉戟的忠实拥护者,我做梦都想摸摸它,知道吗。我当年差点就被选进去了?”
“让开,你们让开,让老子摸摸,这样老子回去面子就大了,让开。”
“嘿,罗恩,是你吗?我是比利啊,我的好兄弟,我们多少年不见了,让我好好抱抱你。嘿,你们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来认人的,我真的认识他,嘿,放开我!!!”
……
面对着民众这样的恐怖热情,就算是手里掌握着绝对武力的卫兵们也是有些吃不消,毕竟他们也才多少人,跟黑压压的人群比,完全就是随时被吞没的节奏。
幸好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在远远的长街口。一对车马缓缓地行驶了过来,随着那队车马靠近。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也是在开路的卫兵指引下,勉强的朝着两边让出了一条能够让车马通行的路。
没有人敢于阻拦,开玩笑。那开路的可是整个蓝焰岛最精锐的枪炮与玫瑰,就算是比尔及沃特充斥着不法分子,亡命之徒,可还是没有人敢跟自管会做对。
曾经就有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刚从大陆来,仗着自己有百十号人,就在蓝焰岛上横行无忌,最后连自管会都不放在眼里,结果第二天就直接人间蒸发了,连一根头发都没剩下。
而自管会派出来的清道夫,枪炮与玫瑰,只不过是一个小队,不到五十人。
由此可见这支卫队的强大,以及自管会的强势。
车马最终在二十艘舰队最大的那艘主舰面前停了下来,一共十辆马车,比尔及沃特一方的人从前面九辆上鱼贯而下,陈森然跟着普朗克在第二辆上,艾瑞莉亚一个人代表着艾欧尼亚在最后一辆车上。
一行人也没有多做停留,任凭着身边的拥挤的人群喧闹声震天,他们径自穿越了自卫队组成的防线,通过一块厚实的跳板上了最大的那艘主舰,狄伦号。
狄伦,这是传说中的海皇在凡间的名字,这个船名是由打造了海皇三叉戟的第一代自管会首席常任理事取得,意喻纵横无敌,光复海皇昔日光辉。
狄伦号的甲板上,整支海皇三叉戟的负责人,在蓝焰岛地位最特殊的实权人物,海军司令邓尼茨已经带着一群人在静静等候了。
应该说他们是一群真正的军人,面对着成千上万的欢呼声喧闹声,他们连眼睛都不眨地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海面,像是一堆已经被海风吹实了的雕像。
海军司令邓尼茨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须发都已经微微发白,但是他的眼神却依旧的犀利锋锐,他的整个人也散发着决然不同于弗格森身上的那种老朽气质的凌厉,他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刀,即使岁月已经无情地磨去了他表面的光泽,但他的锋刃依旧如初。
“邓尼茨见过自管会的各位。”凌厉的老人朝着弗格森行了一个捶胸军礼,剧烈的撞击让他的拳头和他胸口表着的一枚老旧勋章发出了近乎爆裂的铿锵响声。
他的礼行的无比标准,没有一点差错,那种精准古板,和比尔及沃特整个城市表现出来的那种混乱,自由的气质完全相悖,他几乎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真正的海军将领。
而事实上,据说在还没有当上海皇三叉戟司令以前,邓尼茨真的曾是大陆上某个大型城邦的海军高级将领,他似乎是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才不得不从那边逃亡了出来。
他来到混乱的比尔及沃特,带来了铁一样的军队法则,将原本纪律松散,还算不上真正军队的海皇三叉戟带成了一支真正的海上雄师。
这也是他能在舰队司令这个位置上一坐多年的原因。
他,够专业。
“幸苦了,邓尼茨司令。”弗格森笑着,并不敢怠慢地上前和邓尼茨握了握手。
虽然他身为整个蓝焰岛的主事人,整个比尔及沃特最有权势的人,但邓尼茨的身份特殊,他独立于整个比尔及沃特高层之外,没有人可以直接指挥他,他听从的只是自管会整体的命令。
一定意义上来说,邓尼茨才是蓝焰岛最有权势的人。
所以弗格森不得不对他小心翼翼。
“您客气,弗格森大人,一切已经就绪,随时可以出海。”邓尼茨风霜满布的建议脸庞上并无太多情绪,只是公事公办地回答着,“请您下令。”
“很好。”弗格森点了点头,对着走在最后的艾瑞莉娅问道,“怎么样,艾欧尼亚的使者,尊敬的刀锋意志,您对于我们的王牌舰队还满意吗?”
“军容是很整齐。”艾瑞莉娅点了点头,今天却也是学乖了,按照陈森然那天晚上对自己说的,也不急着表态,只是淡淡地说,“出海吧,总要看看实战的,要是绣花枕头一包草,那就……”
“小姐,虽然我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但请您尊重我的部队。”还没等弗格森说话,邓尼茨就已经开口,他皱着眉头,语气并不如何激烈,但却已经隐隐藏了锋锐,“海皇三叉戟成立以来,八十二年,无一败绩,我无法容忍类似绣花枕头一包草之类的评价,还请您收回。”
“司令先生,我无意冒犯,但如今之事,事关我们双方结盟,我必须眼见为实。”艾瑞莉娅却并不退让,她毕竟也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过来的,对于邓尼茨的铁血风范,她也不怕,“如果事后确实如传说那样,我自当向您赔罪。”
“……”邓尼茨沉默了一会后,点了点头,“希望您遵守诺言。”
“好了,邓尼茨司令,出海吧,我可是等不及看你去教训教训那个什么新出现的怪物了。”弗格森哈哈大笑着试图缓和一下有些尴尬的气氛。
“如您所言。”邓尼茨却还是板着那张脸,举起了手,低声吼道,“全军听令,出海。”
出海。
随着邓尼茨一声令下,旗帜翻飞,原本静立不动的二十艘船整齐一致地转动了起来,在一片拉铆声中,破开了冰凉的海面,轰然前行。
岸边的那些围观的民众眼见船只起航,纷纷朝前开始用力挤。
到了最后,那些维护秩序的卫士已经完全无法阻止民众的热情,只能任由他们冲破了防线,在岸边狂欢。
有些狂热分子,甚至跟着那些船,在岸边不断地奔跑,直到完全看不见了,还兀自在岸边呐喊。
这样的盛况,也实在算是空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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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哪边?
渐大的海风从微微起雾的海上吹来,掠起了那些水兵身上那些纹着海皇三叉戟的飘带,有种猎猎作响的肃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眼下这种情况,弗格森大势在握,自管会全体成员全部站在他那边,没有一个人对于他判处普朗克有罪有任何异议,这明显是事先就商量好的。
海皇三叉戟也完全被弗格森掌控着。
普朗克只有一个人。
这里又是茫茫的海上。
他叫天天不灵,叫海海不应。
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普朗克输了。
他没有翻盘的机会了,只能等着那些水兵把他抓起来,然后扔进海里喂鲨鱼。
陈森然没必要跟着他一起去死。
被无缘无故卷入这一场政治清洗的艾瑞莉亚当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她心急如焚,看着沉默着的陈森然,她恨不得开口提醒他。
可惜,陈森然先开口了。
而且他不是明眼人。
他是个瞎子。
所以他说:“尊敬的弗格森先生,很感谢您的好意,可惜我的命是普朗克船长救得,终其一生,我也将只效忠于他,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这一番话陈森然说的铿锵有力,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那种平静中带着坚毅的神情,就连一直保持着一张冷硬脸孔的邓尼茨都露出了一丝异色。
“这么说,你是拒绝我了?”弗格森眯起了眼睛,语气有些阴沉。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和普朗克不合的瞎子竟然这么忠心。
既然如此,那么也只能杀了,最多就是麻烦一点再把那个小鱼人干掉了。
想到这里,弗格森不再多言。抬起手就要让那几个水兵动手。
“等一等,弗格森先生,陈……杰克。”艾瑞莉亚见到这种情况,焦急的差点连陈森然的真实身份都不小心露了出来。
她也是关心则乱。以往面对多少强大凶恶的敌人她都不曾变色的面孔,此刻竟是一片慌乱。
“艾瑞莉亚小姐。”陈森然却是伸出了一只手阻止了女武士再说下去,“这几日你我也算交好,我明白你的心情,但这毕竟是我们比尔及沃特内部的事,您就请在一边看着就好了。”
“我……”艾瑞莉亚呼吸一滞,皱着眉头看着陈森然,有些不明白他今天怎么这么不理智……
“是啊,艾瑞莉亚小姐。杰克说的对。这是我们内部的事情。你就在一边看着就好了。”普朗克也笑着接了一句,依旧的云淡风轻,“我保证。他不会掉一根头发。”
听到普朗克这样的话语,再看看陈森然一句沉稳的脸孔。艾瑞莉亚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她沉默了下来,真的就走到了一边。
因为她忽然想起,陈森然,不是个肯吃亏的人。
他也不是个喜欢做没把握的事的人。
今天这件事……
“哼——普朗克……”弗格森冷哼了一声,拢起了双手,眼神冰冷地看着还在笑的普朗克,“到了现在,你还在大言不惭什么?你马上就要去喂鲨鱼了,只是可怜了你身旁的这个年轻人,要跟你一起去找海神报道了。”
“那我见了海神一定要跟他告状,说是你害死我的。”普朗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一派轻松自得。
“动手。”弗格森没有再跟他废话,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邓尼茨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那几个水兵再一次朝着普朗克和陈森然靠拢。
“放轻松,杰克。”普朗克却是没有一点要抵抗的意思,他张开了双臂,像是要拥抱谁一样,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我向你保证,最多十分钟,他们一定会将你重新放开的,就当是做了一次漫长人生中的短途旅行。”
看到普朗克这样的做派,弗格森忍不住眼皮一跳,毕竟普朗克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难道他还真的有什么后手?
但在环顾了一圈四周围,以及将整件事情想了一遍以后,弗格森再一次冷哼了一声:“死到临头,还逞什么能?动手。”
几个水兵将普朗克和陈森然抓了起来,很顺利,普朗克真的一点都没有反抗,而是如他自己所言,像是做了一次漫长人生的短途旅行,放开了手脚,以一个舒服地姿势让那几个水兵将自己绑缚了起来。
陈森然沉默着同样如此。
“有什么遗言吗?普朗克,毕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和你的父亲虽然斗了那么的多年,但其实……”弗格森冷眼看着被绑缚起来的普朗克,松了一口气开始展示自己最后的假惺惺的仁慈。
“好了,弗格森,我保证你等会死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对你这么啰嗦的。”普朗克不耐烦地打断了弗格森的发言。
“你……”弗格森被噎的一滞,有些恼羞成怒地狠狠挥了挥手,“去死吧,顺便告诉你死去的老爹,你们家族完蛋了。”
“等一等。”普朗克忽然说道。
“哦?”弗格森闻言挑了挑他那已经发白的眉毛,一张老朽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一丝讥讽,他抬手阻止了那几个水兵,笑的志得意满地问,“普朗克,你终于害怕了吗?”
普朗克,你这个该死的东西,终于要向我求饶了吗?
可惜,做梦。
“不,只是时间差不多了。”普朗克摇着头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你们谁有带航海望远镜,麻烦看一下西边的海域,恩,大概是北偏西七十八度的样子。”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弗格森一脸任凭你说破嘴也翻不起大浪的不屑表情,抢下了一旁的一个掏出了航海望远镜正准备瞭望的商人手里的家伙,朝着西边的海域望了过去。
北偏西七十八度。
透过有些模糊的镜头。弗格森看见了遥远的有着薄雾的海上,出现了一角黑色的旗帜。
冥渊号?
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你觉得,靠你一艘冥渊号可以翻得了盘吗?”弗格森气定神闲地将手里的望远镜抛给了原主人,重新拢起了手。垂着眼皮瞥着普朗克,“我知道冥渊号赫赫有名,可是,你的脚下。四周,可是整整二十艘,半个舰队的海皇三叉戟,你觉得有机会吗?”
天真。
“天真。”普朗克摇了摇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弗格森,“你觉得以我的号召力,会只有一艘船来参加我的加冕仪式吗?”
这句话出口,弗格森的脸色狂变,他急忙看向一旁的那个还在拿着航海望远镜的商人。
还没等他开口。那个商人就自顾自地大叫了起来:“弗格森大人。那边。有……有好多船。”
好多船。
真的有好多船从西边的海域急速驶来,它们一艘接着一艘的从遥远的天边露面,迎风灌满的船帆连在一起。几乎遮天蔽日。
此刻,弗格森不用航海望远镜也能够看清了。在那薄雾的海面上,无数的体型不一,装饰不一的船只犹如潮水一般在朝着这边涌来。
它们每一一艘船都不一样,各有特点,它们唯一相同的一点是,它们的船帆上,都印着一个醒目的,狰狞的骷髅。
海盗。
无数的海盗。
海盗船。
“你以为……”弗格森沉默了很久后,才转过了身看向了普朗克,“就凭着这些乌合之众,你就能赢了?要知道我现在拥有的可是海皇三叉戟,无尽之海最强的海皇三叉戟,来多少杂鱼,都会被钉死的。”说道后来他的脸孔近乎狰狞的扭曲了起来,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说错了两点。”普朗克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伸出两根手指,最后因为手被绑住了,只能露出了他那锋利照人的牙齿,“第一,海皇三叉戟确实无尽之海最强,可惜,这里只有半支,如果是整支海皇三叉戟,我还真有点担心,第二,谁说我只有海、盗、船?”
“轰——”
几乎是在普朗克的话落下的时候,远处的海面上猛然响起一声滔天的炸响,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被轻易撕裂,泛起了巨大的波涛,一个无比庞大的鱼头从深海之中破潮而出。
有一个手持三叉戟的小鱼人正在上面奋力呐喊:“谁敢动杰克一根汗毛,我凯玛.菲兹以凯玛族先祖的名义起誓,必将他撕成碎片。”
龙鲨,来袭。
听到小鱼人稚嫩但却无比认真的声音从海上远远地传来,陈森然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觉得很高兴。
这个小家伙。
而另一方面,他也忍不住下意识地朝着普朗克的方向象征性的看了过去。
这个普朗克,还真是……
“杰克,抱歉我稍稍的耍了一点小花招,不过我相信你和你的鱼人朋友都不会介意的对吗?”普朗克注意到了陈森然的举动,笑着低声道歉。
“好了,弗格森,现在,谁该去死?”他顿了一下后,转头朝着已经面色惨白的弗格森大声笑道。
此刻,大势在我,谁、该、去、死?
“……普朗克。”弗格森这个时候忽然平静了下来,“你的后手的确让我意想不到,不过,你现在可是在我手里。”
他这一句话出口,其他的那些原本已经有些慌乱的自管会高层又静了下来,看着普朗克眼神闪烁。
大不了,继续保持以前的平衡好了。
“弗格森,我只能说。”普朗克却是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你真蠢。”
“什么?”弗格森皱眉。
“你、真、蠢。”普朗克重复了一遍后,缓缓道,“莎拉……”
莎拉?
厄运小姐。
弗格森看着面无表情的厄运小姐,脸色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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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
弗格森喊了一句厄运小姐的名字,却有些不敢去看她的脸。
“莎拉,你也看到了,他们要杀我。”普朗克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他看着站立在他和弗格森之间的厄运小姐,缓缓说,“我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这一句话一出口,厄运小姐没有什么表示,反倒是弗格森身后的那些人开始露出惶恐的表情,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安。
“普朗克,你不要妖言惑众,扰乱人心。”弗格森断喝了一声,将所有人的心思都拉了回来。
“我妖言惑众,扰乱人心?我的弗格森大人,请问是谁在那天的会议上公布了马术尔是叛徒,是谁现在要杀我,是谁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们?”普朗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是我吗?啊?弗格森大人,你敢说你信任他们吗?或者说,除了你自己你还信谁?”
除了你自己,你还信谁?
此言一出,原本被弗格森稳定下来的人心彻底乱了,再加上海面上那些潮水般的海盗船的不断靠近,那头龙鲨不断地扬起滔天的浪潮。
自管会高层人人自危,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忍不住朝着普朗克那边挪了一步。
“混账。”见到这样的情况,弗格森愤怒地大吼了一声,“你们在怕什么?一个在我们手里等死的家伙?给我好好站在那里。今天,我们赢定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要声嘶力竭了,但无奈他人老体衰。反而在说完后狠狠咳嗽了几声,使得气势大减。
那些自管会的高层虽然不动了,但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明显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人心,已经散了。
“咳……莎拉。”弗格森喘了口气。看着还是不动不说的厄运小姐,勉力做出一副和蔼的样子轻声说,“莎拉,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父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答应过她要像亲生女儿一样照顾你,莎拉,这些年,弗格森叔叔我……”
“别说了。请您别说了……”厄运小姐却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煽情。“弗格森大人。”
弗格森大人……
这个称呼,实在是……
“莎拉……”弗格森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你是要背叛我吗?”
“喂。老鬼,别说得她好像是你的女人一样。真叫我恶心。”普朗克这个时候连名字也不叫了,直接厌恶地喊他老鬼。
“普朗克,你也别高兴地太早。”弗格森也不再去看厄运小姐,转而冷冷地看着普朗克,“现在这种情况,你要我死,你自己也得死,而且,蓝焰岛也绝对会……”
“哼——”普朗克却是不等他说完,直接一声冷笑打断了他,“莎拉,你听见了吗,莎拉?这个老鬼,他到现在还想着拿蓝焰岛来吓我,你说这种人,怎么可能带给比尔及沃特自由?”
自由……
这个词让一直沉默平静的厄运小姐浑身一震,她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普朗克。
“莎拉,让我们来一起完成这个历史时刻吧。”普朗克诚恳无比地看着厄运小姐。
“……普朗克,你能答应我,真的……”厄运小姐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她的话语就像是在低声呢喃。
“我答应你,只要我普朗克活着一天。”普朗克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就一定会不断为比尔及沃特奋斗,直到,所有人见到……光。”
“好。”厄运小姐猛然点头,眼神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莎拉,你……”弗格森原本还想劝说,但一见到厄运小姐那坚定的神情,他已经心知不好,“你们,快去抓住她,快,你们。”
他大声咆哮了起来,指着那些水兵,还不断拉扯着身后的那些人。
那些水兵并没有动,而是看着邓尼茨司令。
邓尼茨冷硬的脸上毫无表情,他的眼睛却是在转动着什么神采。
说到底,能当上无尽之海最强舰队的司令,他也不是蠢人。
“弗格森大人……”他这样说。
“好,我……”弗格森一咬牙,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而这个时候,厄运小姐已经走到了普朗克的身边,正在拿出什么东西。
“普朗克,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哼……”终于是有人从弗格森的身后冲了出来。
是巴尔,这个脸上一条贯通疤的海盗,脸色狰狞地朝着厄运小姐扑了过去。
“嘭……”但是还没等到他靠近厄运小姐,一声枪响已经响了起来。
只见厄运小姐背着身子,一只手却是已经抬枪射击,一颗子弹从不知道是叫射还是叫啊的精致火枪里精准地射中了巴尔的额头,将他那一张狰狞的脸孔的眉心穿了个大洞。
“嘭——”狰狞凶恶的海盗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鲜血潺潺地从他的眉心流出来。
一时间,整个甲板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不远处的海浪声还在不断咆哮。
“轰——”又一声龙鲨冲破海面的巨响。
“你还在等什么,邓尼茨?我答应你,我统统答应你,今年,最迟今年我就出兵。”弗格森终于反应了过来。
但是。
来不及了。
“邓尼茨司令,他答应你什么,我就答应你什么。”普朗克嘴里叼着一个像是缺了一个叉的三叉戟雕像,朝着邓尼茨含糊地说,“邓尼茨司令,我现在已自管会最高委员会常任理事的身份通知你,进入一级戒备,我手中持有三分之二的海皇三叉戟,在一级戒备的情况下,我有权指挥你,现在,我命令你,逮捕意图颠覆比尔及沃特自由的前常任理事弗格森及其党羽,即刻。”
比尔及沃特最高条例之一,当一级戒备情况下,手持三分之二的海皇三叉戟雕像即可指挥调动海皇三叉戟,认物不认人。
“遵命。”邓尼茨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对着弗格森耸了耸肩膀,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笑,无奈的笑。
“抱歉。”
“刷——”有力的手臂挥舞。
立刻有数十号水兵从甲板下冲了出来,将弗格森一群人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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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普朗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你无权判处我们有罪。”
“普朗克,放过我吧,我也是一个海盗,我是迫不得已。”
“普朗克,别这样,我们是被逼的,你也知道弗格森大权在握,我们不敢反抗的。”
“普朗克,放我一马,我以后不会了……”
……
面对着数十个凶神恶煞,脸色冰冷的彪悍水兵,那些站在弗格森身后的自管会高层终于害怕了,他们大声喊叫起了起来,开始向普朗克求饶。
一时间原本安静肃杀的甲板上变得乱糟糟的,喧闹的简直就像是到了市政街的菜市场。
“好了,你们这群蠢货。”弗格森有些不耐烦地朝着身后的人群怒吼了一声,随后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不屑地哼道,“到了现在你们还不明白吗?”
“明白?明白什么?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要不是你,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吗?”眼下已经事败,那些原本就跟随弗格森的商人还好,那几个海盗就完全不管了,他们大声怒吼着,就要冲上去先把弗格森干掉。
“嘭——”就在那几个海盗里的领头者踏出一只脚的时候,一声急促而霸道的枪响穿透了那些喧哗。
“噗嗤——”一颗子弹穿过了那个海盗的头颅,在他的眉心钻出了一个血洞,他倒在了地上,血从他的眉心潺潺流出来。
一如巴尔的死状。
但这一次开枪的却不是厄运小姐,而是普朗克。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绑缚的普朗克吹了吹他那一把正在冒着硝烟的黑色火枪,歪着脑袋冷眼看向了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海盗:“我让你们动了吗?”
这一句简单霸道的话配上地上的那具还没有完全凉透了的尸体。实在是杀气十足。
一时间,甲板上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收敛了呼吸看向了普朗克。
“再说了。”普朗克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火枪重新插回了腰间。“弗格森老爹怎么说也是常任理事,比尔吉沃特最有权势的人,就算马上就要成为过去式,也不是你们可以动的。懂吗?你们,不够资格,他的对手,是我。”
这一番话出口,原本就已经被普朗克震慑到的自管会众人更是心中揣揣,几个想要擒下弗格森将功补过的海盗则是手足无措。
“这么说来,你终于明白了吗?”普朗克看了一眼船下的海面,那些海盗船已经离得很近,近的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大战了。
他走到了船舷旁。抽出了腰间的弯刀。迎风朝着天空狠狠劈了一刀。
“刷拉——”锋利的刀刃撕裂了空气。在放晴的天空里反射出了刺目的光彩。
这像是一个什么讯号一般,船下的海面上的海盗船立刻不动了,紧接着的。是震天的呼喊声。
“普朗克万岁!!!”有一个人带着头,喊出了普朗克加冕的仪式。
那个人的声音高亢激扬。陈森然隐隐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
似乎是……那个叫路飞的新晋海盗。
“普朗克万岁!!!”所有的海盗都喊起了这句口号,所有的海盗都亮出了自己的弯刀。
一时间,海面上刀光万丈,直冲云霄。
“是的,我终于明白了。”弗格森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落寞以及一丝艳羡,但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哦,说来听听。”普朗克转过了头,挥了挥手,示意那写水兵暂时退开。
大概是对于弗格森这个曾经的蓝焰岛无冕之王的最后一点尊重。
邓尼茨并没有拒绝。
一挥手,数十号水兵站到了一边,也间接的让惶惶不安的自管会高层缓了一口气。
“谢谢你,普朗克。”弗格森点了点头,老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倦,“其实,从你这一次返航回来,你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取代我了吧?”
“哦?怎么说?”普朗克饶有兴致地问道。
“你在回来的第一天,故意坐在了会议室的主位上,向所有人挑衅,就是第一步棋吧?为的就是让我对你产生杀意,让所有人对你不满。”弗格森淡淡地叹了口气,“同时,你还拉了莎拉下水,让她坐在另一个位置上,第一次形成你和她两个人和我们对立的情况,对吗?”
“然后呢?”普朗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向在听故事那样,问,然后呢。
“然后,哼,然后你就一步步紧逼我,在龙鲨来袭的那个夜晚,你故意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像是要彻底打倒我,事实上,那次你也差一点成功了,只是……”弗格森说道这里像是无意地看了一眼陈森然,“我承认那次我真的害怕了,也是那一次,你彻底激怒了我,让我决定要对你动手。”
“好了,弗格森,说归说,你到这个时候还贼心不死,想挑拨我和杰克的关系?”普朗克这一次终于说了点话,“那一次,杰克,我不管那一次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我都不会再计较了,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是的,我的船长。”陈森然微微鞠躬,他当然明白普朗克说的是哪一次,他也毫不意外普朗克会怀疑自己。
因为,如果普朗克是蠢人的话,他也做不到今天这一步。
“继续吧。”普朗克摘下了自己的海盗帽弹了弹,意态闲适。
海面的呼喊声已经渐渐低落了下来,有一艘小艇从海盗船群里驶了出来,打着要觐见的旗号。
“让他们过来吧。”普朗克朝着邓尼茨歪了歪脑袋。
邓尼茨沉默着使了一个眼色,一个水兵就急匆匆的下去了。
“哼——之后嘛……”弗格森当然也看到了海面上的情况,他哼了一声。像是明白大势已去一般无奈地笑了笑,“你在和艾欧尼亚的结盟会议上屡次抢我的发言权,则是告诉了我一个最佳的除掉你的时机,可是没想到……”
“你没想到我比你还要期待这个时机吧?”普朗克伸出了一根手指点了点弗格森的老脸。“你知道你最失败的地方是哪里吗?”
“哪里?”弗格森一脸虚心求教,像是生怕死了也被人算计。
“你不该把最后的决战地点选在海上,弗格森,海上。是我的地盘。”普朗克这一句话讲的无比倨傲。
“……也是。”弗格森倒也没有再发怒,像是认命了,“值得一提的是,你的几次借势威逼莎拉,让她彻底站到了我的对立面上,真是漂亮,尤其是最后一次投票,我想就是那一次,让莎拉不再信我了。”
他这番话讲的平平淡淡。但实则是暗藏杀机。
弗格森到底是一条老狗。总有那么几颗牙。
“弗格森啊。你这一条老狗啊。”普朗克却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着看向了厄运小姐。
厄运小姐也在看着他。
“莎拉……”普朗克的眼神真挚。
厄运小姐却是摇了摇头。
眼神复杂。
“杰克,你没事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稚嫩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蓝色的身影跃上了甲板。
只见小鱼人菲兹持着那一把平平无奇的三叉戟,几个跳跃就冲到了陈森然身边。四周围的水兵拦都拦不住。
“我没事。”陈森然拍了拍菲兹的大脑袋,温和地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那一艘来觐见的小艇也到了,几个海盗从那艘小艇上下来,跟着一个水兵来到了普朗克的面前。
“伟大的普朗克,海盗之王,路飞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一个蒙着海盗巾的精悍年轻人朝着普朗克当先半跪而下,同时双手高举,将一把海盗弯刀举到了普朗克的面前。
之后的那几个海盗同样这么做。
“路飞,你干得不错,还有你们,都干的不错。”普朗克笑着拿起了那把路飞手里的弯刀,放在指间轻轻弹了弹,轻叹道,“海盗的加冕仪式,多少年前的古老传统了啊……”
海盗的加冕仪式。
很多年以前,在比尔吉沃特还没有被建立起来,蓝焰岛还是海盗们的蓝焰岛的时代,每一代的海盗中的最强者都会被推举为海盗之王,然后臣服于他的其他强大的海盗们举着自己得佩刀半跪在海盗王面前,让海盗王用佩刀敲击自己的肩膀,封赏海域,同时向海盗王宣誓,永远终于他。
只有这样,海盗王才是真的海盗王。
这个仪式,在从前,是所有海盗心目中最崇高的传统。
代表着绵延数千年的海盗荣光。
可惜,随着蓝焰岛的开发,比尔吉沃特的建立,海盗的势力变相的被压制着衰弱了,他们再也不能独自拥有海洋和岛屿。
也没有人再敢真的自封为王,因为上一个海盗王,在很多年前,被外来者联军干掉了。
从此海盗的荣光黯落。
再无王者。
所以就算是以当年普朗克的父亲的威名,那个真的纵横七海的魅影文森特,也没有真的称王。
而今天,普朗克,魅影文森特的儿子,终于要光复这个伟大的传统了。
“多少年了啊……”普朗克叹息,他将弯刀放在了路飞的肩膀上。
“普朗克,你现在就称王,为时尚早了吧?”弗格森冷眼看着他,像是在说我可还没死呢。
而相同的,厄运小姐也在冷眼看着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失望。
“好吧,老家伙,那么我就拿你来祭我的王旗好了。”普朗克受伤一顿,转过了身,朝着弗格森猛然挥刀。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到了这个地步,邓尼茨自然是再无犹豫,眼神平静地指挥着那数十个水兵将弗格森和自管会的高层抓了起来。
“普朗克……”厄运小姐忽然出声。
“莎拉,你不要犯傻。”普朗克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厄运小姐,“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不杀他,他活着回去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是啊,莎拉,他说的没错。”弗格森倒是没有挣扎,而是分外平静地笑着,“有一点我是佩服普朗克的,还有他的父亲,就是他们够狠,而我不行,我是个商人,一辈子都没真的动手杀过人,所以我斗不过他父亲,也输给了他,莎拉,你真要向他学学,狠一点。”他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分外的艰深,他看着厄运小姐,脸上挂着莫名的笑。
“我不要死,我不要。”
“放过我吧……”
“啊!!!”
弗格森没有挣扎,其他的人却是怕的要死,拼了命的挣扎,却终究敌不过数十号水兵的力量。
他们被压到了船舷旁,当着所有海盗船的面,割喉。
“撕拉——”锋利的弯刀统一无比地割破了他们的喉咙,鲜血飞溅。
他们被扔下了船。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弗格森还是笑着的,诡谲的,像是在看着厄运小姐。
厄运小姐怔怔地望着弗格森的那张死去的脸孔。
忽然想起自己十岁那年,自己还叫他弗格森叔叔的时候,他笑着将自己扛到了肩上,让自己当马骑。
“噗通——”尸体砸入海面。
人死灯灭。
一代枭雄弗格森,落幕。
“好了,我们继续。”普朗克轻松地笑着,像是干了件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就在他将手里的弯刀再一次放上路飞的肩膀的时候,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
一只足有半条小船那么大的手臂从深海里冲了出来,直拍向海皇三叉戟的主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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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当然没有发疯。
虽然他看不见那个海巨人那一只巨大古旧的如同钢铁的手臂,但他感觉得到那一只手臂轰击在船身上所产生的巨大震动。
他也完全可以通过精神世界感知到那一股潜伏在海底下的,代表着海巨人的能量。
可怕的能量,接近三十六门加农炮的能量。
堪比龙鲨的可怕存在。
连一个照面都不需要,陈森然就会被轰成碾粉。
但陈森然还是要去,因为他从精神世界里,那代表着三十六门加农炮的可怕能量里,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一丝熟悉的能量。
一丝包裹在厚实的能量最里层的毫不起眼的能量。
但就是那一丝能量,它仿佛在召唤着陈森然。
虚空……
“虚空……”陈森然下意识地低声念了一句,他感觉到自己早已经麻木了的双眼再一次痛了起来,那些堵塞着双眼的未知的能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般,开始蠢蠢欲动着,要往外冲。
“什么?”普朗克有些奇怪地看了陈森然一眼,他发现这个自己很看好的手下,此刻变得异常奇怪,他的身上正散发出一种让自己心悸的气息。
“没什么,我尊敬的船长,请让我为您的王冠添上一点华丽的色彩吧。”陈森然这样说着,抓着船舷就那么直接从船上跳了下去。
“杰克!!!”艾瑞莉娅和小鱼人菲兹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都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陈森然跳进海里。一人一鱼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船舷边,抓着船舷一副也要跳下去的样子。
“艾瑞莉娅小姐……”普朗克也是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泛起浪花的海面,又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艾欧尼亚女武士,沉声道,“海下危险,而且您的水性大概也没那么好。我看,就让菲兹下去吧?”
这个小姑娘,倒是对杰克很用心啊……
“嗯,是的,艾瑞莉娅小姐,还是我下去吧,你……”小鱼人菲兹也是看了一眼艾瑞莉娅,“我一定会救回杰克的,你放心吧。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说道最后一句,菲兹咧了咧他那大大的嘴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显得无比自信。可信。
“那……好吧。”艾瑞莉娅这个时候也是反应了过来,她终于是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所处的境地。
刚刚,自己的表现,也实在是太夸张了点吧……
可是……一看到那个家伙有事就……
忍不住。
“刷拉——”就在艾瑞莉娅愣神的片刻,小鱼人已经支起了自己的三叉戟。一个漂亮的跳跃,朝着海里冲去了。
陈森然完全不知道有个姑娘在担心自己。
他已经进入了海里。
海水已经将他包裹住。
他在不断下沉。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在无尽的幽深的海里,他感觉到自己离那一丝熟悉的能量越来越近。
越来越……
“铮——”就在陈森然不断往下沉,像是没有尽头一般的时候。
有两束昏黄的光乍然亮了起来,刺破了幽深的黑暗。照在了陈森然略显单薄的身上,像是审视一般看着他。
随后。有一只巨大的手臂从黑暗的海水里伸了出来,朝着陈森然抓了过去,那昏黄的灯光正好照着那一只手臂。
饱含锈迹和沧桑的钢铁手臂。
正是那海巨人。
陈森然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一般,任由着那一只巨大的手臂朝着他靠拢,甚至当那一只巨大的手掌朝他张开的时候,他还张开了怀抱,像是要拥抱什么……
来吧,虚空。
海巨人一把抓住了陈森然,却也没有一用力将陈森然捏成了碾粉。
他像是有些疑惑的将陈森然举到了那两束昏黄的光面前。
如果这个时候陈森然能够看得见话,他就大概能看清楚这个海巨人的面目了。
严格来说,那已经称不上面目了,那就像是一张……面具。
一个和他的手臂一样材质的,泛着锈迹和铜青的巨大……头盔?
而那两束光则是从他的眼睛的位置射出来的,应该算是他的眼睛的延伸,或许是长期生存在深海里进化的深海视觉?
“你好……人类。”疑似海巨人的巨型怪物看着自己手掌里的陈森然,不知道从身体的那个部位发出了标准的大陆通用语,并且透过密集的海水传到了陈森然的耳朵里。
他的语气并没有带着凶残或者可怖疑惑冰冷,相反的,他说的很温和,带着一丝迟钝。
像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交流,说起话来,有些吃力。
“你好,虚空。”陈森然想这么说,但是他一开口,就有大量的海水涌进了他的嘴里,再加上此刻的下潜深度已经不低,他的胸腔开始难受起来。
他猛烈的吃了几口海水,开始有些窒息。
“哦,似乎是个小麻烦。”那个海巨人像是自语了一句,然后他开始带着陈森然往上爬升。
他的爬的很快,再加上他的体型巨大,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直接冲破了海水的阻隔。
“哗啦——”一出海水,空气再一次涌进了陈森然的鼻腔里,他的脑袋总算是清新了过来。
他也有些疑惑,刚才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一般。
到底……
“杰克,嘿,你,放开我的朋友。”还没等陈森然细想,小鱼人菲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陈森然勉强感知了一下小鱼人的位置,就听到四周围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轰——”
“轰——”
“轰——”
那些蓄势待发的海皇三叉戟一看到海巨人露面,自然是不客气地发动进攻。
连带着的,骑着龙鲨在一边找了陈森然好长时间踪迹的小鱼人菲兹也吃了几颗。
“噗嗤——”
“铛铛——”
炮弹打在龙鲨和海巨人的身上发出了不同的,但却一样沉闷的声响。
“吼——”龙鲨似乎是被弄疼了,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该死的人类……”海巨人也同样愤怒地低吼。
“普朗克,让他们住手,你想杀了我们吗?”小鱼人菲兹心疼地摸着座下的龙鲨,不满地朝主舰喊。
“普朗克阁下?”艾瑞莉娅也看向普朗克。
普朗克却依旧看着已经浮出了半个水面的巨大的海巨人沉默。
这个样子,真的是海巨人吗?
“尊敬的船长,我可以解决这件事的,现在我需要和这位海巨人先生谈谈,请您下令让开一条路好吗?”陈森然喘了口气,也大抵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好吧,杰克,当然,我说过的,你的要求我都会满足你,你是我的好兄弟。”普朗克终于开口,大笑着朝着邓尼茨看了一眼。
邓尼茨看了一眼那个海巨人,默然地朝着一旁的水兵点了点头。
那个样子,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是很多年前的深海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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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围的海皇三叉戟战舰在主舰的命令下放开了一条狭窄的通路,而即使是在这个时候,每一艘船的位置,它们的火炮角度,都保持在随时可以围攻海巨人的最佳状态。
一支舰队的强大与否,由此可见。
海巨人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也似乎是真的对于陈森然很有兴趣。
完全无视了四周围的那些蓄势待发的火炮,以及一旁的虎视眈眈的龙鲨,海巨人反手将陈森然放在了自己的背上,开始以一个游泳的姿势朝着那一条狭窄通路的外围海域进发。
他游得很快,尽管他的身形看起来庞大臃肿,但真的游动起来,他却像是一条鱼一般,并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迅捷地穿出了那一条狭窄的通路。
游到了外围以后,他大概是也有些明白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带着陈森然离那些战舰太远,仅仅只是脱离了一百码的距离,他就停了下来。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海巨人的发言依旧有些迟钝,他将陈森然从背上重新抓了下来,放到了自己的面前,“人类,你想对我说什么?”
“人类?”陈森然却并没有急着回答,他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脑子也清醒了,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像是有什么在呼唤自己的感觉了,只要自己不开启精神世界的话,“你真的是海巨人吗?你的手臂让我觉得像是钢铁,腐烂的钢铁。你的背也是。”
“……不是。”海巨人沉默了很久后才回答,也不知道是迟钝,还是在思考着什么。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告诉我什么?”
“我并没有什么要告诉你的,我只是觉得,你让我很熟悉,不。是你的身上有一种让我熟悉的感觉。”陈森然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抓着自己的并不是海巨人的海巨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熟悉?”海巨人再一次沉默很久后说道,他的声音无比低沉,像是从他的那一身如同盔甲一样的身体内部发出来后,再和全身一起震荡了一边一样。
就像是,他的身体,是空的。
“这么说起来的话,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话了。”海巨人的话语依旧的慢吞吞的,“我也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了熟悉。恩……但又不是那种熟悉,到底,是什么熟悉呢?”
他像是有些苦恼。不知道如何表达。
“你为什么要袭击过往的船只?”陈森然换了一个话题。他必须弄明白这个海巨人身上有什么。
“不,我并不像伤害他们,除了那些人,我谁也不想伤害。”慢吞吞的未知生物有些苦恼地叹气,“我只是想和他们交流,但是他们攻击我。所以我只能反击,我只是……想要找人交流。”
交流……
用手掌拍别人的船身吗?怪不得别人要攻击。
“交流什么?”陈森然也没有说破,只是继续问道,因为他终于抓到了关键。
“交流……”深海巨人停顿了一下,像是思维卡住了。他停顿了半天才说,“我也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陈森然当然不会放弃。他已经进入了门了,“你叫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什么?”
“我……叫做诺提勒斯,我是什么?”自称诺提勒斯的深海巨人像是自嘲着笑了一下,“我……从前是个人类,现在……是个怪物。”
“你从前也是人类?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线索越来越充足,陈森然也问的越来越多,“告诉我,你不是想要和人交流吗?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好吧,人类,那么我就从头说起吧,如果你不嫌烦的话。”诺提勒斯像是在整理思路,“很久以前,老实说,我也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了,大概是新大陆历二百年初吧,那时候战争学院刚刚成立,哦,你知道战争学院吗?那可是个了不起的组织。”
新大陆历二百年初……
十二年前。
“知道,它现在依然屹立在大陆的最高峰,它为大陆带来了和平。”陈森然顺势接了一句。
“恩,那很好,和平,很好。”诺提勒斯顿了一下又说,“那个时候我是一名深海探索员,我所在的船队接到了一个战争学院委托的任务,要求我们去一片未知的海域探索,我们没有拒绝,去了那片海域,虽然那片海域几乎没什么人去过,但也没什么危险,直到……有一天。”
诺提勒斯讲的很慢,几乎每讲一句都要停顿一下,大概是他在海底沉睡了太久,以至于他需要回忆很长时间。
“恩,那一天,我们的船到了一片海域,我们发现那片海域上飘着一种黑色的物质,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但我们的职责就是探索未知,于是船长要求我们下海。”诺提勒斯再一次长考,而这一次开口,他那迟钝而温和地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愤怒,“那些该死的胆小鬼,没有一个敢下水,我只能一个人去,我穿上了沉重的潜水服,潜到了海里,没错,就是我现在身上的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恩,然后呢?”陈森然有些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他此刻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黑色物质上,他隐约觉得那黑色的物质就是自己要找的关键。
至于潜水服,他根本不关心了。
“起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危险,我拿出了事先准备的瓶子准备采取一些样本拿回去研究。”诺提勒斯说道这里话语里多了一丝凝重,“而危机,就在那个时候发生了,我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在往下拉,我以为是什么大型的鱼类,就拔出了预先准备好的勘探武器去攻击,但……”
诺提勒斯忽然停住了,他的呼吸,恩,如果他有呼吸的话,开始变得急促,他像是又一次陷入了那个可怕的场景。
“我什么都没有打到,是那些黑色的物质,它们……它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诺提勒斯的声音里止不住的惊恐四溢,“它们缠住了我,将我不停地往下拉,我向我的同伴呼救,可是,那些混蛋,他们,他们抛弃了我,抛弃了我!!!”
最后几个字,他终于是咆哮般地发了出来。
“该死的混蛋,不要让我找到他们。”
“然后,你就变成了现在这样?”陈森然大概已经弄清楚了。
黑色的物质,果然是黑色的物质。
那就是自己要寻找的,熟悉的东西吗?
“没错,他们走了,只留给我一个船锚,我就是一条被遗弃了的小狗。”诺提勒斯自嘲地笑着忽然把什么东西从深海里捞了出来。
“哗啦——”巨大的破水声,一个巨型的铁器挟裹着海水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锈迹斑斑,铜青满布。
正是一把巨大的,腐朽了的船锚。
诺提勒斯一把将那一把船锚架在了肩膀上,看着陈森然,一双巨大的眼眸已经不再释放昏黄的光,而是空洞无比。
“人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你要复仇。”陈森然点了点头,他忽然有些同情面前这个巨大的……怪物。
他沉睡了很多年,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变了,他被遗弃了,他被遗忘了。
就像是……自己?
“是的,我要复仇。”诺提勒斯低声咆哮,“可是,我已经不记得那些混蛋的名字了,我睡了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记自己叫什么了,只有这一把船锚,我要用它向他们复仇。”
他挥舞着船锚,顿时海潮翻涌。
“或许我可以帮你。”陈森然知道自己该这么说。
也必须这么说。
他需要找到那些黑色的物质,他也不应该放过诺提勒斯这样强大的力量。
底牌。
在比尔吉沃特生存,多一张底牌,多一条路。
如果今天弗格森能多留一张底牌,他也就不会死了。
“你……怎么帮我?”诺提勒斯似乎有些不相信,“你似乎……”
“我是个瞎子,没错,而且我是个失忆的瞎子,老实说我也是前不久刚刚被从海上救起来的,我们有相同的苦痛。”陈森然顿了一顿,“我们都遗忘了过去,所以我必须帮你。”
诺提勒斯沉默着不说话。
“好吧,你一定是觉得我没有什么力量,毕竟一个瞎子……”陈森然开始给出自己的筹码,“可是我现在已经快要成为蓝焰岛最有权势的人里排名前三的了,可能你并不了解这代表着,但我要告诉你,我可以帮你。”
来吧,加入我,和我一起大赌一场吧。
“……好吧。”诺提勒斯最终开口。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真的是他和陈森然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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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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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就很顺利了。
在诺提勒斯驮着陈森然重新游回到那一片被海皇三叉戟包围的水域后,陈森然简单地向普朗克阐明了诺提勒斯愿意效忠的想法,普朗克也没有多问,只是看了一眼半浮于水面上的诺提勒斯,就算是答应了。
反倒是那头龙鲨,似乎是看诺提勒斯和它体型相仿,颇有些较量的心思,朝着诺提勒斯狠狠喷了两口水花。
好在诺提勒斯的性子比较质朴老实,也没有介意,就那么生受了那两口水花。
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危机解除,海皇三叉戟再一次分了开来,列成了原来的队型,那些原本四处逃窜的海盗船也一艘艘的回来了。
看到诺提勒斯安安静静浮在水里,那些自然是溜须拍马之词不断,生怕自己说慢了就会有大麻烦。
一时间整片海面再一次飘满了普朗克万岁的吼叫声。
加冕仪式继续。
普朗克提着刀再一次走到了那几个海盗的面前,那几个海盗自然是识相的半跪而下。
从路飞开始,普朗克拿着他们献上的弯刀,一个人的肩膀一个人的肩膀拍过去,算是认可了他们的效忠。
不过也许是厄运小姐一直站在旁边冷眼看着的原因,他倒也没有现场就直接瓜分地盘,只是说了些勤勉努力的话。
那几个海盗倒也都算沉得住气,脸上没有一点不满之色的。连声答应着,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莎拉……”加冕仪式似乎是告一段落,普朗克转过头去看着厄运小姐,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普朗克,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你要是敢回去搞什么独裁。别怪我跟你鱼死网破。”厄运小姐不等普朗克说别的,只是盯着他冷冷地说了一长串绝对会激怒普朗克的话。
但出奇的是,普朗克并没有一丝生气,反倒是那几个站在一边的海盗有几个面露不屑之色,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忍住了。
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倒霉蛋,又或者,是看出了普朗克队厄运小姐抱着某种特殊的情感。
“莎拉……”普朗克再一次喊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沉。
“我累了。去休息了,如果你想杀我,我就在船舱里。等你。”厄运小姐再一次打断了普朗克。转身就朝着船舱里走了过去。
普朗克没有阻拦,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随着厄运小姐的脚步声踢踏远去,甲板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谁也不说话,又或许是谁也不想说话。
海风声呼啸。
艾瑞莉娅看了一眼陈森然,终是忍不住走到了他的身旁,低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森然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艾瑞莉娅也明白了过来,不再开口,只是和陈森然静静地站在一起。
仿佛那样,她就会安心。
“好了。让他们散了吧。”普朗克看着海面上密集的海盗船,很久后终于说话。“你们先回去吧,应该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你们吧?”
“是,我们明白。”那几个人同时开口,“约束手下,静待黎明。”
“很好,你们这一次都做得很好,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普朗克朝着他们点了点头,“从今以后,蓝焰岛,再度,是我们海盗的蓝焰岛,去吧。”
“是!!!”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动作迅捷地开始下船。
“艾瑞莉娅小姐,真是抱歉,让您看了一场闹剧。”普朗克送走了手下,开始着手处理对外的关系。
“不,相反的,我对于您,普朗克阁下,您的手段,我可是佩服的很。”艾瑞莉娅摇了摇头,她也不是完全在说假话,普朗克确实是一个狠角色,她平生少见。
“是吗?”普朗克像是自嘲地笑笑,摇了摇头后正色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否帮我去看看莎拉,我很担心她。”
“愿意为您效劳,我想您也还有很多事要善后,我作为艾欧尼亚的代表,可以给您宽限几天时间,延期一下结盟的事。”艾瑞莉娅虽然有时候显得不通世事,但现在这一点事情还是想的明白的,普朗克刚刚上位成功,肯定是还要杀很多人稳固一下地位的,“至于说海皇三叉戟,我已经看过了,果然是训练有素,不愧无尽之海最强,为此,我对邓尼茨司令表示歉意,我收回之前所说的话。”
她说完最后一句,朝着邓尼茨鞠了一躬,简洁凌厉,军人作风明显。
邓尼茨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恩,那么我就谢谢了。”普朗克满意地朝着艾瑞莉娅笑笑。
“不客气。”艾瑞莉娅最后看了一眼陈森然,也开始走向船舱。
“是个好女人啊,杰克。”普朗克看着艾瑞莉娅的背影,低声朝着陈森然笑道。
听到普朗克这样的评价,陈森然心里没有任何的高兴,反而是眼皮一跳。
这个普朗克……似乎是抓到了什么。
“是吧。”陈森然心里那么想,表面上却没有表表露出来,只是笑笑,看不出想法。
“是啊。”普朗克点着头,走向了船舷,“杰克,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清洗。”陈森然跟上普朗克的步伐,不假思索地回答。
用词直接,完全没有一丝掩饰,带着赤裸裸的杀气。
“清洗,对,就是这个词,我喜欢,杰克,我必须得说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普朗克哈哈大笑了起来,“救你上船真是我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之一。”
最英明的决定吗?
也许以后就不是了。
“我可以把这理解成是对于我的夸奖吗?”陈森然那样想着,嘴上却是这样说。
“杰克,你知道吗?”普朗克用力拍了拍船舷,“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我甚至做梦都在等着今天,可是我等到了,现在,我却没有那么高兴。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寂寞吗?
陈森然无言以对。
海面上,雾起的更大了。
天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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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咯——”
“哆咯——”
急促的马蹄踩踏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了近乎于擂鼓的闷响。
雨很大。
巷子里的风很强。
逆着风狂奔的马车在这一场大雨里有一种时空被拉扯扭曲,无限放慢了的不真实感。
“喂,你行不行啊?”格雷夫斯掏出了一支大号的雪茄,在密集的大雨里艰难的点着火。
巷子不算长,马车跑得不算慢,按照那个车夫疯狂抽鞭的劲道,那一辆马车最多再过十个数就会狠狠地撞击过来。
但绝对会被迎面撞到的三个人却没有一丝异色,他们沉静地看着那一辆势如疯虎的马车,昏黄的魔法灯光照着他们的脸,他们的眼神平静地就像是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戏。
甚至就算是那个老朽的车夫,他也是掏出了自己的老烟袋,慢慢悠悠地敲打了起来。
德莱文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格雷夫斯的问题,他反而将手里的那两把奇型的斧头转的更快。
快的在无限的大雨发出了近乎风暴般的咆哮。
金属风暴。
“听到了吗?这是死亡在敲门呐!”德莱文难得的用正常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但是随后他又开始疯狂的大笑。
那大笑配合着他手里的那可怕的金属风暴。
还真有点像是催命鬼的样子。
“刷拉——”斧头声。
“哆咯——”马蹄声。
十个数。
“啪嗒——”老汤姆用力地将烟袋朝车辙上敲了一下。
第一下。
“哆咯——”马蹄狠狠地踩踏在一个地面的缺口上,溅起了足有一人高的水花。
“啪嗒——”第二下。
德莱文的那张恶形恶状的脸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了起来。
“啪嗒——”第三下。
第三下就像是一声号角一般,几乎就是在那烟杆敲击车辙的瞬间。
德莱文手中的奇型斧刃就朝着无边的大雨里冲了出去。
“撕拉——”快到了极致的斧头在风雨斩出了类似于刀锋切破皮肤的刺耳声响。
“五!!!”同一时间,德莱文的嘴里开始发出了如同倒数般的兴奋吼叫。
“撕拉——”又一把斧头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
而同时,令人惊奇的是,另一把斧头再一次从风雨里倒飞了回来。
他稳稳地接住了之后,没有让那把斧头多停留哪怕一秒钟。就再一次飞掷了出去。
“哆咯——”马蹄声仍然在响。
马车仍然在疯狂接近。
大雨滂沱。
滂沱的大雨里,德莱文的呼喊声越来越响:“四!!!”
“撕拉——”斧刃再一次飞出飞回。
那种旋转出击的可怕速度,几乎已经达到了并行的程度。从外人看起来,德莱文简直就像是没有经手。自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空气里维持着那两把奇型的斧头高速旋转。
“三!!!”随着倒计时进入最后的时刻,那一辆马车也是无限接近了陈森然他们。
甚至于那一匹马踩踏地面溅起了的水花都已经快要能够够到他们的衣角了。
他们还是岿然不动,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相信德莱文还是自信自己绝对不会死。
“二!!!”德莱文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他的手里的奇型斧头也是快的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空气里已经几乎满是斧刃撕裂空气的嘶嘶嘶嘶嘶的声音,大雨的声音已经差不多被掩盖。
“哆咯——”马蹄声还在坚定不移地响着。
“一!!!”德莱文放声咆哮,甚至因为太过于用力,他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些失真。
一。
最后一个数。
最后的决定胜负的瞬间。
德莱文的手中的斧刃已经化作了虚影。那种速度甚至已经不能用快这个字来形容。
“撕拉——”
轰然咆哮的金属声,完全压制了整个世界的其他的声响。
烟杆敲击声,马蹄声,呼吸声。
雨声。
整个世界淹没在了那可怖到了极致的斧头飞舞里。
整场大雨被无限拉长。
直到——
“啪嗒——”
一滴雨落下。
一滴雨落下。
“轰——”空气里忽然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那只剩下几乎最后一个身位。连马蹄都已经抬起来,只等下一脚落下的马车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一丝一丝,一片一片,在最后的一个数前,化作了一堆碾粉。向四周围不断喷射,绽放的像是一朵灿烂的烟花。
血肉烟花。
雨继续落下。
德莱文接住了从空气里飞回来的那两把奇型的斧刃,它们也终于像是累了一样停歇了下来,任由雨水冲刷着它们。
让人惊讶的是,它们身上。通体竟然没有一丝多余的沾染的血肉或者木屑。
也许是太快了?
“啪啪啪——”大雨里响起了突兀的掌声。
格雷夫斯一边鼓掌,一边含着雪茄含糊不清地赞叹:“精彩,太精彩了。”
他的雪茄,也终于是点燃了。
“那是当然,做到最牛可是我订下的每日标准,不管到哪都一样。”德莱文用无比骄傲的口气回应,他的身上已经满是被冲击到的血肉碎片,但他却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似的,还好像有些喜欢一样舔了舔他嘴角的碎肉,咀嚼着大笑了起来,“哎呀呀,你可别嫉妒我,不过说真的,接的我都疼了。”他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他手里却是再一次响起了那两把斧头旋转的声音。
死亡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人会再小看这两把斧头了。
“我老人家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杀人的。”老汤姆也点了起烟袋,乐呵呵地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地碎肉和木屑的混合物,“我猜,你以前一定是个杀猪的吧?”
“好了。”陈森然也是终于开口,“德莱文,你做的不错,我很满意。”
陈森然虽然看不见,可是刚刚他在精神世界里可是清晰地看到了德莱文那可怕的出斧轨迹,以及那一辆马车和两个人被飞速切碎的能量场景。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他看的反而最彻底,也看的最震撼。
这个德莱文,还真是一把快刀。
“上车吧,今晚我们可是有六个地方要去,可得抓紧了。”陈森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空,低声自语道,“要是晚了,可没有老天爷给我们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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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啊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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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的任务并不轻。
比尔吉沃特五个区,海盗领最多的东区,商人领最多的北区,自由领最多的西区,以及各种领混杂的中心区和南区,他虽然是只分到了一个区,却偏偏是近些年来最强势的北区。
商人虽然没有海盗那么凶残,但素来团结,再加上近十几年来掌权的是弗格森这个商人里的领袖,蓝焰岛的商人领的地位可以说是一日千里,自管会里大部分的实权职位都被有分量的商人霸占,而蓝焰岛最强的卫队枪炮与玫瑰更是成了商人领的私人卫队,五千人的编制,全数驻扎在北区,只要任何一个大商人有什么危险,这支装备着最先进的火器和铠甲,训练有素的部队就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所以说北区真可以算是一块铁板。
而要在那五千头凶猛的海兽手里取六个人的命,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快,要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先行击杀目标。
幸好的是,陈森然在一切都没开始前就干掉了最关键的一个人物,普朗克点名一定要杀的第一个人,弗洛兰,弗格森的侄子,膝下无子的老弗格森实际上的儿子。
听着马车外不断落下的雨声,陈森然掀开了车帘微微嗅了一口外面的潮湿的空气。
过去了这么久了,现在岛上一定是到处都在流血吧。
那支枪炮与玫瑰全数驻扎在北区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至少现在其他人应该都比较顺利,毕竟,北区应该还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而事实上,北区也确实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地位有资格知道今天要在海上发生的事的商人都在家里等着消息。
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在别的区都有着自己的人马,只要弗格森回来一个命令。积蓄了十多年力量的商人领怪兽就会全力开动,将整座蓝焰岛上多余的东西清洗个干净。
只是弗格森却是迟迟没有回来。
每一个人都心急如焚地看着久雨的夜空,在自家的火炉旁。总觉得,今夜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而唯一一个有资格和弗洛兰一起在码头等候的奸商胡迪则是刚刚回到家。他也不是笨人,一路上也是想明白了海盗忽然出动的含义,这意味着海上可能真的有变,只是无奈他是没有权利指挥得动枪炮与玫瑰的,他心里虽然焦急,但弗格森的积威实在太盛,他不敢违逆。不敢提前动手,所以只能在家里等着弗洛兰的命令。
想来弗洛兰早就想通了,应该马上就会动手的。
但他不知道,弗洛兰。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堆肉泥,永远地洒在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再也不能开口了。
马车还在路上奔驰。
陈森然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弗洛兰的家。
虽然弗洛兰已经死了,但听说他还有个儿子,这就没办法了。
所谓斩草除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北区虽然在蓝焰岛上论繁华只能排第三,但却是整个比尔吉沃特五个区里最大的,毕竟商人怎么说也是势大财雄,住的地方自然是要造的大一点,再加上要享受点个人空间什么的。家家户户之间就未免隔得远了点,于是侵占的地盘就多了点。
路程也就远了点。
不过住的远这一点倒是方便了陈森然,杀人不太会惊动邻居。
这也是保守秘密呀。
马车在跑了近一刻魔法时后终于来到了弗洛兰的宅邸。
作为蓝焰岛上第一实权派的侄子,他的屋子自然是在商人中都算豪华的了,前院花园,假山喷泉,实在是称得上小型宫殿了,至于说私人空间上,附近几千码内更是除了他叔叔的宅子外就没有别人了。
这样的环境……
实在是杀人的好地方。
“德莱文,就幸苦你进去把他们都杀光了,对了,有一个男孩,十多岁吧,一定要杀,反正,是男孩都杀了吧。”陈森然像是个幽灵一般站立在那座巨大的宅邸前,“我就不进去了。”
这倒不是他心比较好,看不惯孩子被杀,只是一来他不喜欢看弱者被屠杀,二来么,他已经感知道了一支大概五十人的卫队在朝着他们这边赶了。
枪炮与玫瑰吗?
这也是很正常的,弗格森作为整个比尔吉沃特最有权势的人,有一支单独的小队保护不出奇。
“格雷夫斯,五十支枪怕不怕?”陈森然深深吸了口气,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只是可惜,马上这里就又要都是血腥味了,“是枪炮与玫瑰,蓝焰岛最强的。”
“别说五十支,五百支都是小意思。”格雷夫斯傲然地将那一把散弹枪抓在了手里,他也听到了那些在黑暗里的脚步声,他也比较满意自己不用去杀小孩,那太无趣了,说不定还会做几个狗血的愧疚的梦。
来吧,枪炮与玫瑰。
就让你格雷夫斯大爷教教你们,枪要怎么玩。
“恩,那就麻烦你了。”陈森然再一次吸了一口气,撩开车帘重新坐进了车厢里。
老是淋雨,也是会感冒的。
斧声和枪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车厢外的夜雨里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断断续续的惨嚎声和临死前的不甘喘息。
也真是来的及时啊,这一场大雨,否则的话,就掩盖不了这样的鲜血流淌的夜晚了吧。
真希望明天是个大晴天啊。
陈森然一边听着车厢外的那些纷乱不堪的厮杀声,一边在车厢里,用手指敲击着车座打起了节拍。
那节拍像是在应和着枪声,又像是在应和着雨声,时快时慢,时而低沉压抑,时而跳脱轻快。
就像是……恩,就像是完全没有节奏。
到了最后。陈森然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从前,一定不是一个音乐家。”
十分钟后,杀戮声终于停了下来。
车帘被重新掀开。满身是血的德莱文和依旧衣不然血自有沾了点雨的格雷夫斯踏进车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怎么样?”陈森然吸了吸鼻子。撩开了一旁的车帘,他实在有些想打喷嚏,对于德莱文身上的血腥味。
“哎呀哎呀,我还没杀够呢,就没了,对,男孩。杀掉了,两个,不,三个。范增都杀掉了。”德莱文用力地舔着自己手指上的鲜血,“放心,我德莱文是最专业的。”
“枪炮与玫瑰,不堪一击。”格雷夫斯吹了吹他那把还在冒烟的散弹枪,很是装逼的不再开口。
“好极了。”陈森然点了点头。对着外面的车夫喊,“下一家。”
他并没有什么负罪感,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孩子,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成王败寇。既然一开始想要站到最高点,就要做好输了一败涂地的结果,没有生命,没有家人,没有一切,而不是一味的想着赢了以后荣华富贵。
每件事都有它的代价,就是这么简单。
马车继续上路。
大雨继续下。
黑夜很黑。
很长。
长到足够陈森然做完事。
之后的几家都很顺利,而且也没有什么枪炮与玫瑰保护,只有几十号的私人护卫,轻松地就被格雷夫斯加德莱文这个凶狂的组合搞定。
别说是惊动枪炮与玫瑰了。
就算是多说一句话都有些来不及。
直到第六家以前都是这么顺利。
而到了第六家的时候,终于发生了点意外。
这一次陈森然没有在车子里等,他跟着快刀手两人组一路杀到了对方的家里。
并且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对方,而是在处理掉了对方的妻子子女仆从之后,将他压到了陈森然的面前。
“你好啊,格力姆大人。”陈森然恭敬地朝着面色死灰已经完全失了魂的中年人鞠躬。
这个中年人在自管会里担任的是自卫队主管的职务,手里握有蓝焰岛常备自卫队的全部掌控权,家里更是藏了近一百人的自卫队员。
可惜,还是多不过疯狂的德莱文的杀意,他一个人就屠杀了那整整一百人。
“你要杀便杀,我是不会答应……”格力姆双眼空洞地看着地板,语气绝望。
也是,他的家人全都被干掉了。
也实在是悲哀。
“不,不,不不不,格力姆大人,我不需要你答应什么,你想错了,您也有些过于天真了,您觉得我们还需要你吗?”陈森然轻松地说道,“我只是奉命来给您带句话,谢谢您的船,那艘三桅帆船,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份礼物。”
“普朗克……”中年人自嘲地笑。
普朗克,对,就是普朗克要陈森然来的,据说这个中年人在普朗克少年时还是个船商,普朗克的人生中的第一艘船就是和他买的,很便宜,好像是还打了折。
普朗克很感激他。
“那么,我可不可以再喝点红酒,在死前?”格力姆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对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瞎子。
这个无比可怕的瞎子。
“当然,不过我必须提醒您,可不要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陈森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危险……”格力姆惨笑着走向酒柜,“我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危险?瞎子杰克,你去死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狠狠地朝着酒柜砸了一拳,酒柜应声破裂,同时破裂的,还有里面的一瓶好酒。
“咀——”屋子里外面忽然响起了烟火升天的声音。
“杰克……”格雷夫斯随手一枪点死了那个找死的中年人,皱起了眉头。
那一声烟花……
“没关系的。”陈森然摇了摇头走到了窗户边,打开了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雨依旧。
大雨的天空里,一朵鲜红的玫瑰在天空里绽放。
“就当是为我们庆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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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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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玫瑰在大雨的夜空里肆意绽放。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紧急信号,一个很明显的启动枪炮与玫瑰的指令。
不过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对于陈森然来说,该杀的人已经全部杀光了,这个时候就算枪炮与玫瑰出动了,也不可能再阻止什么了。
他的清洗任务已经结束了,相信其他人也都做得差不多了。
雨已经小了下来。
快要天亮了吧?
陈森然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出这个已经没有一个活人的庄园。
今夜蓝焰岛北区六家位于商人领最顶层的大商人家族满门被屠,明天应该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吧。
但也就是轰动吧,毕竟蓝焰岛的治安本来就不怎么好,有些流窜的偷渡客劫财杀人也是常有的事情嘛。
掸了掸身上的雨花,陈森然掀开了车帘坐进了暖烘烘的车厢里,这辆马车看起来虽然很破旧,但其实内部的设施还是很完善的,至少那个位于车厢底部的符文取暖系统就让陈森然很满意。
“杰克大人,接下来去哪?回家吗?”老汤姆在外面喊,他也是之前听到了陈森然的话,今夜要去六家。
如今,六家已到。
“恩,总算可以回去喝点酒,洗个热水澡了,妈的,这鬼天气,十几年不在这住,还真是有些吃不消。”格雷夫斯擦了擦他脸上被雨水溅开的血渍,哈出了口寒气。
今晚,还真是有点冷。
“这就没人杀了?我完全没过瘾啊,我德莱文,可是追求完美的男人。”德莱文说到这里提着他那两把血迹斑斑的奇型斧子,摆了几个夸张的展示肌肉的造型。
“恩,不,还不回去。”陈森然却是摇了摇头,“还有一个人要见。”
“杀他吗?”德莱文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问。
“胡迪.沙尔文,知道他住哪吗?”陈森然却是没有理他,问了一句外面的老汤姆。
“吝啬鬼胡迪,那个吸血鬼,当然知道。蓝焰岛可没几人不知道他。”老汤姆闻言打了个呼哨。扬起了马鞭抽了一下那匹瘦马,“坐好了,各位。很快就到。”
——————————
胡迪.沙尔文。
人称吝啬鬼胡迪,活在世间的吸血鬼。
蓝焰岛最贪婪小气的商人,没有之一。
传说中他就是睡觉都要枕着金币才能入眠,而他对别人又是无比的吝啬小气,做每一件事,都誓要榨干了别人的最后一丝价值才肯罢休。
在蓝焰岛流传的最广的,关于他的一件事就是,他的手下曾有一个工人,替他加工鱼类海鲜的。有一次生了重病,不能工作,就提出回家休假几天。
可是胡迪却不答应,执意要他干活,那个工人因为是自由领的人,跟胡迪签署的是近乎卖身的契约。不干活就要被胡迪送进黑牢里,他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结果,一做就直接做死了,活活累死,他的尸体在海鲜作坊里放了三天。直到大家都觉得海鲜发臭的味道有点不对才察觉了他的死。
而就算是这样,胡迪都不肯放过他,不仅算他旷工扣了那个月的工钱,还把他身上的那件衣服扒了下来。
用他的话讲,那是我作坊里的特制工作服,一件好几个铜币呢,可不能浪费。
他也由此奠定了他人间行走着的吸血鬼的称号。
很多人都对他避之不及,可还是有很多自由领的人不得不在他手下讨饭吃。
谁叫他的商会是整个比尔吉沃特排名前十的,他本人更是在自管会担任着管理出入境事务,以及户籍统计的掌握自由领人成员生死的大权。
他可以算是弗格森的商人集团里新生代里仅次于弗洛兰的二号人物,一个极有可能在下一届自管会高层选举里踏入四楼会议室的人。
一个本来绝对应该被列入必杀榜的人。
但普朗克却偏偏没有想杀他。
马车在胡迪的大宅前停下的时候,雨已经不大了。
只有三三两两的小雨在时断时续的落。
陈森然走出了车厢,微微伸了个懒腰。
这一场大雨,也终于是要过去了啊。
他并没有急着闯进胡迪的家里,倒不是胡迪家门口的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卫仆从让他犯难。
他这一晚上杀了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多杀几个。
他不动,是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一队两百人的卫队正在朝着这边赶来。
步履整齐,气息一致。
枪炮与玫瑰。
想来是格力姆临死前的那一朵烟花提醒了他们,他们终于开始四处救火了,只是嘛……
两百人……
枪炮与玫瑰建制五千人,每五十人为一个小分队,每两百人为一个小队,每一千人为一个大队。
胡迪能得到一个小队的保护,也算是不俗了。
随着那些整齐的脚步声越靠越近,陈森然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过了身面向了他们。
“要杀吗?”格雷夫斯皱着眉毛举起了枪。
五百人,虽然麻烦点,但也吃得下。
“杀,杀啊,这么多人,看起来很过瘾啊。”德莱文哈哈狂笑着,又开始转动他手里的那两把斧子。
“不了,雨快停了,洗不干净血的。”陈森然摇了摇头,“再说了……”
他出来前,普朗克交代过,枪炮与玫瑰,能不杀还是不杀,这支卫队组建不易,留着还是有用的。
纵然前些年吃了弗格森的好处,倒向了商人领,但树倒猢狲散,以后普朗克当老大,多经营一段时间,也不怕他们翻起身风浪。
“来者何人啊?”陈森然慢声朝着那一队人喊道。
他虽然可以感知到对方,但毕竟是瞎了,看不见对方的长相的。
“原来是杰克大人,在下巴尔扎克,奉命前来保卫胡迪大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黑夜里传了过来,却是当日和陈森然一起保护艾瑞莉娅的那个自由领小队长,只听到颇有些警惕地道,“今夜北区出了大事,杰克大人您……”
他本来是想说您不是也出海了吗?
但话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他也不是傻瓜,今夜风声鹤唳,听其他队的弟兄说,那些要人很多都被屠了满门,而这个原本应该在海上的陈森然却出现在了这里,这就……
“巴尔扎克队长,可否借一步说话?”陈森然面对着两百条火枪,也没什么别的情绪,平静地说道。
“不知……”巴尔扎克只是犹豫了一下,就踏前了一步,脱离了自己的队员。
“巴尔扎克队长,我和队长也算是一起共过事的,对队长的能力也是极为佩服,今晚的事……”陈森然说道这里故意顿了一下,暗地里却是在感知着对方的心跳和血脉。
巴尔扎克曾经和他一起保护过艾瑞莉娅,他对于这个能从自由领爬到一个全蓝焰岛最强卫队的小队长的人也是有一定赏识的,再加上上一次他也是临危不乱,冷静异常。
算得上一个人才。
最关键的是,他是自由领的人,相对来说很干净,也绝对有很强的上进力,难听点就是野心。
所以嘛……
“今夜的事卑职一概不知,卑职只是奉命办事。”巴尔扎克的心跳不乱,语气依旧沉稳。
如果他回答的时候有一丝异状,那么陈森然就绝对不会再对他说什么,因为那说明这个人已经不干净。
他或许对商人领有那么些感情。
现在么……
有戏。
“我现在要进去,你要拦我吗?”陈森然平静地发问,平静地像是在问,我现在要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这个嘛……”巴尔扎克的眼皮一跳,他深深地看着面前这个在雨夜里有些看不清面目的瞎子,低声道,“卑职什么都没有看见。”
“呵呵……”陈森然低声笑了一下,“很好,巴尔扎克,你很好。”
这算是一个投名状,如果巴尔扎克不拦,之后出了事,那么他就是有罪过的,他并不知道弗格森已经完了,但他还敢这么做。
这个家伙,还真是有点意思。
也真敢赌。
陈森然觉得自己又可以多一张牌了。
“你现在是在第一大队吧?”按照编制,五个小队为一个大队,那么他的第三小队就是在第一大队下辖的。
“是的。”巴尔扎克低头应道。
“巴尔扎克,你也该知道,过了今晚……”陈森然的语气有些凛冽,“蓝焰岛就要变天了。”
“卑职……只管做事。”巴尔扎克只是这样说。
其实这个家伙,早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否则怎么敢赌。
倒是会藏拙。
“哼……”陈森然也不以为意,只是似笑非笑地说,“你觉得,第一大队大队长这个职位怎么样?”
“……”巴尔扎克的眉头又是一跳,但是他最终也是没说话,只是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行了一个军礼。
陈森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开始一步步向着胡迪的大宅的大门走去。
只是一路走,陈森然却是轻笑了起来。
这蓝焰岛的天啊,还真是要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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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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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海上游弋了一整晚的海皇三叉戟舰队终于回到了比尔吉沃特港口。
由于时间还很早,庞大的舰队的回归并没有引起前一天那样近乎爆炸的人群围观。
清冷的码头,只有几个早起打渔的船夫抬头望了望那些高大的海中巨兽,以及两个站在岸边像是在准备迎接的人。
那两个人自然就是陈森然一行,还有投诚的胡迪。
至于说格雷夫斯和德莱文那两尊凶神,本着底牌还是要藏起来比较好的原则,虽然普朗克已经见过格雷夫斯了,但他不是还没见过德莱文吗?
深深地吸了一口混着腥鲜海风的空气,陈森然微微伸了个懒腰。
雨已经完全停了。
整个比尔吉沃特的街道都像是被清洗了一遍。
没有鲜血,也没有肮脏。
谁也不会知道昨天的那个雨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着一声轻微的撞击声,船靠岸了。
一块跳板从最大的主舰上放下,普朗克带头从船上走了下来。
“哦,我亲爱的杰克,一切还都顺利吗?该死的大风浪阻止了我们的归程,幸好你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否则可真是够呛。”普朗克一边走,一边张开了双臂以一个夸张的姿势,夸张地笑着朝着陈森然熊抱了过去。
显然,他已经看到了陈森然身旁的胡迪。
他笑的很放心。
“哦,我最尊敬的船长,一切都很好,在您不在的日子里,我们已经完成了一切,哦。其实我真希望跟随你一起,寸步不离。”陈森然配合地和普朗克重重抱了一下,同时说着几乎令人作呕的台词。
“好极了,好极了。”普朗克松开了陈森然,点着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胡迪,然后他像是才发现他一样惊呼道。“哦,这不是胡迪先生吗?您怎么在这?一大早的,您不在家里舒服的床上躺着吗?还是您有早起散步的习惯?”
“哦……”胡迪明显被普朗克的这样装模作样的台词难住了一下,但他毕竟是在蓝焰岛这个地方打滚了这么多年,很快适应了过来,“尊敬的普朗克船长阁下,我听说您在海上有重大的收获,特地来恭喜您的。”
“哦,你一定来找亲爱的弗格森老爹的吧?”普朗克顿了一下。用一种无奈地语气耸了耸肩膀说,“那你可能要白走一趟了,因为我将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哦,不,普朗克船长,我只是一个商人,商人,您知道的。陛下……”最后陛下两个字,胡迪是用极低的声音说出来的。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走在普朗克后面的。面无表情的厄运小姐。
“哦,是这样吗?看来我是误会你了。”普朗克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是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了愉快的表情。
陛下,想来这个称呼很让他舒服,他点着头顺便看了一眼陈森然。
这个美妙的称呼,一定是他想出来的吧。
这个聪明的小子。
“好了。普朗克,你们要假惺惺到什么时候?做都做了,还不敢说?”厄运小姐终于是听不下去这种让人倒胃口的虚伪对话,冷冰冰地说,“我话就放在这里。你要么来杀我,要么,你就别指望那么做。”
说完这句话,她就自顾自地开始往街口走,那里正有一辆马车在等着她。
“陛下……”胡迪毫无廉耻地低着头,舔着脸,一副忠犬的样子,恶狠狠地看着厄运小姐远去的背影。
好像只要普朗克下令,就可以冲上去咬死她的一样。
“好了。”普朗克同样看着厄运小姐的背影,脸色冷了下来,眯起了眼睛淡淡道,“虽然我很喜欢这个称呼,但还是暂时不要叫了,还有,千万不要打她的主意,千万。”
最后几个字,普朗克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生冷的像是刀切脊骨,让陈森然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胡迪更是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了,恩。”普朗克又笑了起来,“我有些饿了,你们谁要和我一起吃个早餐吗?杰克一起来吧。”
“是的,我也刚好饿了。”陈森然点着头答应,他当然不会拒绝。
接下来,应该就是分赃大会了吧。
“胡迪,你也一起来吧。”普朗克又招呼了一声胡迪,率先开始朝着一条巷子进军。
“你没事吧?”等到普朗克走了几步,等在后面的艾瑞莉娅终于有机会走到了陈森然的身边,问了一句。
语气关切。
“一看就知道没事啦,话说杰克,你可真不够意思。”小鱼人菲兹抢先帮陈森然回答了,同时一张鱼脸搞怪地朝着陈森然吐了吐舌头,“昨晚一定很有意思,你竟然不带上我,小气。”
有意思吗?
杀人。
“下次一定带你。”陈森然骗孩子说,同时向着艾瑞莉娅的方向点了点头,“我没事的,一切都很好,你们先去休息吧,昨晚都没睡好吧?”
“恩,还好。”
也就是一整晚都没睡着。
想起昨天晚上,厄运小姐对着自己窃笑着说,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小瞎子了吧?
艾瑞莉娅的脸蓦然红了起来。
该死。
怎么会。
————————————
早餐的地点陈森然很熟悉。
就是普朗克曾经带他去过的,位于烂街的那一家号称可以做出比尔吉沃特最好吃的三文鱼培根卷的瑞克的吃食店。
“嘿,瑞克,早上好。”普朗克大笑着和瑞克重重拥抱了一下。
“早上好,普朗克。”大胡子瑞克拍了拍普朗克的肩膀,退了一步,看着他,认真的说,“你还活着真好,成功了?”
“成功了。”普朗克点头。
显然,这两个曾经一起长大的老男人之间一定有过陈森然不知道的过程。
也许就在普朗克这一次出海的前一天,大雨滂沱的晚上,他就坐在瑞克的店里和他对面的男人喝着酒。
他们互相碰杯,默然无语。
因为其中的一个马上就要去做一件赌上生命的事。
要么王者归来,要么永远死在海上。
幸好,死在海上的那个不是普朗克,是弗格森。
“恭喜了。”瑞克真诚的说。
或许在蓝焰岛那么多的人里,也只有这个男人是真的为普朗克高兴的。
“谢谢。”普朗克点头。
“好了,想吃点什么?随便点,今天全部免费。”瑞克哈哈大笑,就像是他已经雄霸整个蓝焰岛。
“哦,真是太香了。”普朗克狠狠吸了吸鼻子,“给我来三份三文鱼培根卷,哦,不,四份,我要吃两份,天哪,我真是太饿了。”
四份三文鱼培根卷上来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陈森然没有在意,大概是新客人之类的,他拿起了培根卷。
但是就在陈森然吃第一口的时候,又一个人走了进来。
而且陈森然发现他们没有坐下,而是……在看着自己这边。
准确的说,他们应该在看普朗克。
“站着干嘛?坐下吃东西啊,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兄弟请客。”普朗克一边咀嚼着培根一边淡淡地说道。
“是啊,你们想吃什么?”瑞克在里面也应道。
然后陈森然就听见了那些人唯唯诺诺的应答声。
“啊,是,普朗克大人,嗯,我要吃……”
……
原来是这样啊,陈森然开始咀嚼鲜香的三文鱼。
竟然在这里就开始分赃了啊。
之后的十分钟里,陆续有人踏进了这家店。
想来,今天来这家店的人,加起来的总和可能比往常一个月都要多。
等到陈森然吃完培根卷,喝下配套着的早餐红茶的时候,小小的店铺几乎已经快要坐不下了。
一共十五个人,将整个店铺挤得满满当当。
但却没有人说话,那种古怪的只有一片咀嚼声的场面,就像是一部意义未明的默剧。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吧。”普朗克终于吃完了他的那两份培根卷,他擦了擦嘴巴,看向了所有人,“今天是个好天气不是吗?”
还是没有人说话,相反的,大家就连呼吸都收敛了一切些。
“不过呢,我还是要先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普朗克并没有在意冷场,“我很不幸地告诉大家,我们尊敬的弗格森先生,曾经为比尔吉沃特做出巨大贡献的商人领领袖,于昨天的一场风暴里不幸坠亡了。”
他说着不幸的消息,用近乎欢快的语气。
而他的脸上,笑的一如外面渐升的朝阳般灿烂。
ps:第一更。
状态不太好,有点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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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升上高天的时候。
一个令人沉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比尔吉沃特,比尔吉沃特自管会常任理事,比尔吉沃特最大的商会弗格森商会的拥有者,曾为比尔吉沃特的发展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弗格森先生,于昨日的一场海难中不幸身亡了。
听闻这个消息,全比尔吉沃特的居民都……
好吧,事实上并没有多少人痛哭流涕,也没有多少人伤心,甚至有些人还面脸疑惑地问别人,嘿,兄弟,那个弗格森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而那些真正应该为弗格森的死悲伤,无论是真悲伤,还是假悲伤的人,都在昨晚的雨夜里死了。
所以弗格森的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人们仅仅只是知道弗格森死了,然后自管会高层要改组了,仅此而已。
没有人会再多为这件事花一分钟,每一个人都忙着赚钱,忙着玩女人,忙着生,忙着死。
太阳升起,生活继续。
“恩,这么说,她是不肯来了?”普朗克坐在自管会中心大楼四层的那间会议室的那张黑岩木议事桌的主位上。
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敢多一个字。
“恩,是的,厄运小姐,她……她说……”负责去邀请厄运小姐来参加第一次改组会议的手下为难地支吾着,看着普朗克,一脸的不敢说。
“她说什么?尽管说,我不会怪她的。”普朗克张开了双臂,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子上。
你不怪她,你会怪我啊……
“她说……”手下艰难地挣扎着,“恩,她说她不想来看你们难看的吃相,等你们分外了东西。她再来。”
说完最后一个字,手下惶恐的看着普朗克的脸孔,生怕普朗克一枪把他崩了。
但普朗克没有生气。反而大声笑了起来,笑的前俯后仰。很久后才停下了笑声叹息道:“她啊……恩,你去,告诉她,说我知道了,我会给她留份大的。”
“是……是。”手下几乎连滚带爬出了会议室。
“普朗克大人,既然那个女人这么不识相,您又何必……”说话的是路飞。他大概是顾忌着胡迪也在场,没有称呼普朗克为王。
“我又何必什么?”普朗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其他的在座的所有人一眼。
分赃大会已经在早上的那顿早餐里结束了,但那不过是小头。不过是分了一下各个区的小氛围的势力划分,大部分来的海盗也只能得到这些,那么多人里,也唯有路飞以及其他的三个势力大一点的海盗才有资格被普朗克拉进了这个会议室的大门。
真正的进入了蓝焰岛的权力核心。
“大人,她不是海盗。”路飞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是,她不是海盗,但她是个女人。”普朗克回答的几乎斩钉截铁。
路飞一时无言,整个会议室无言。
“普朗克大人,既然她不来。那么我们……”这一次是胡迪打破了沉默,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普朗克,尽管话说的很慢,但还是掩藏不住他语气里的焦急。
“胡迪,我可没听说你是个心急的人。”普朗克笑了一声,“好了,你放心,该是你的,少不了。”
“是,是,我当然相信。”胡迪连忙点头,他现在哪敢有半点违逆普朗克的意思。
他本来是个离这个圈子还很远的人,也许再熬三十年他可能有资格踏入这里,又一把椅子,可是想要坐上那最高的三个位置,那也许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
而现在,他马上就要……一步登天了。
“我听说昨天北区遭了贼患,很多人都被杀了是吗?”普朗克像是毫不知情地说着他听来的消息,“弗洛兰,恩,格力姆,似乎都死了,真叫人伤心不是吗?”
他说的可一点都不伤心。
“所以你就是北区现在最有资历的人了对吗?”
“恩,很不幸,是这样的。”胡迪也做出很悲伤的表情。
“所以你以后,就是商人领的领袖,最管会的常任理事了对吗?”
“是的,是的,我不甚荣幸。”胡迪狠狠吞着唾沫,像条狗一样点头。
“很好,恭喜你,胡迪理事,胡迪大人,以后,我们可要同舟共济啊。”普朗克笑着朝着胡迪伸出了手,无比友好。
“是,一定,我一定配合您。”胡迪站起了身点头哈腰就差没跪下去给普朗克舔鞋子。
他那副谄媚的表情,看的路飞和其他的海盗一阵不屑。
商人,就是无用。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说说别的事情了好吗?”普朗克收回了自己的手,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看着胡迪说。
“别的……事情?”胡迪脸色一僵。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恩,鉴于商人领人才凋零,我觉得,像是枪炮与玫瑰这样的精锐,还是重新回归自管会的共同管理吧?”普朗克笑的云淡风轻。
昔年弗格森在世,用巨大的财力优势以及他独大的权力,将枪炮与玫瑰当作私军收了过去,美其名曰,独家管理,特殊方针。
而普朗克这第一步,就是要夺兵权。
“恩……当然,这是……当然的。”胡迪还能说什么?
“恩,很好,当然,军费,还是你们出,毕竟,你们有钱嘛。”普朗克说的理所当然。
“当然,这是当然。”胡迪除了说当然,也只有说当然。
“第二嘛,海皇三叉戟……”
海皇三叉戟……
胡迪眼皮一跳,抢先答道:“归您,都归您。”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普朗克却摇了摇头,“海皇三叉戟成成立以来就是由三个常务理事一起主管的,只是……弗格森大人去的匆忙,他的那枚信物也遗失了,这铸造还是很麻烦的,就暂时……”
“由您全权处理。”胡迪几乎是丧权辱国了。
不过也还好,商人领,远算不上什么国。
之后的几十分钟里,普朗克又从各个方面将商人领这几十年来获得特权,甚至原本的好处都盘剥了个遍。
直到胡迪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普朗克才停了下来。
可以说弗格森几十年的经营,一朝毁。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普朗克也像是说累了,“散了吧。”
“是。”其他人应声而去。
胡迪更是如同丧家之犬般夺门而出。
他这个常任理事也算是自管会成立几十年来,最窝囊的一个了。
“杰克,坐吧。”等到所有人都离去以后,普朗克对着身后的陈森然说道。
陈森然依旧还是站在他的身后,像是他的影子。
“不,我站着就好了。”陈森然摇了摇头。
“不满吗?因为我什么都没有给你?”普朗克笑着问。
其他人都算是论功行赏,唯独陈森然,普朗克到现在也是什么都没给。
“不敢,我只希望永远追随您。”陈森然说的忠心耿耿。
“是吗?”普朗克不置可否。
屋子里有那么一刻的沉默。
“杰克,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普朗克忽然开口。
“第一,我给你一艘船,你以后就是船长,你也可以坐进这个会议室,但是,你以后和冥渊号在没有一丝关系。
第二,我什么都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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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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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选了哪个?”
比尔吉沃特已经华灯初上,大雨过后的空气总是分外的好。
推开窗户吸了一口饱含着浓郁海腥气的夜风,烈酒与火药里,格雷夫斯倒了一杯酒推到了坐在他对面的陈森然面前。
“你说呢?”陈森然一口气将那杯酒喝了下去,将杯子重新推了回去。
这是他今晚喝下的第五杯酒了,产自德玛西亚西海岸的梅林酒庄今年新酿的葡萄酒,汲取了近十年来最好的阳光和雨露,正宗的好酒。
好酒总是适合庆祝。
“要我说,当然是一条船好啊,自己当老大多过瘾,想杀人就杀人想喝酒就喝酒,哈哈哈哈哈哈,对不对?”坐在另一边的德莱文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葡萄酒,又哈哈哈大笑着说起来疯癫的话。
也幸好他今天没有带那两把奇型的斧子出来,否则他怕是又要开始疯狂耍杂技了。
“是吗?”陈森然不置可否地答了一句,头微微朝着德莱文的方向偏了偏。
像是看了他一眼。
尽管陈森然根本看不见,但德莱文还是在这一眼之下停下了笑声,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左右看了看都忽然不说了的大家,勉强笑道:“不对吗?”
他似乎是又要哈哈大笑着出来,但看着沉默的大家,他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场面有些古怪,就好像大家都明白了什么东西,但都没有说破。
“不对吗?”冷场的最后,还是一直咕咚咕咚喝着蜜汁特调酒的小鱼人解了围,“杰克,你没有要一艘船吗?嗝……你要是有一艘船,我们就可以出海打鱼了。想吃多少条都可以,哈哈,嗝……”小家伙显然是喝的有点撑。一边说话一边还在打着嗝。
“老实说,还真是挺可惜的。你知道一条船值多少钱吗?我们可是为你幸苦了一个晚上,你总要给点奖赏吧?”格雷夫斯像是有些抱怨的,笑着给陈森然又倒了一杯酒,“尊敬的普朗克陛下就没有赏赐点金子什么的?对吧,德莱文,有金子我们就可以去玩小妞了。”
“啊……是啊。”德莱文愣了一下,他像是在犹豫什么。但随后他还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对,杰克老大。总有金子吧,我们还要去玩小妞呢,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什么都没有。”陈森然摇了摇头,他也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一点点小小的尴尬。像是默认了德莱文就是那么傻,“要想玩小妞,自己出钱吧,不过我可以推荐你应召女郎,那边我熟。有优惠的。”
“等等,也就是说,嗝……”小鱼人还在打着嗝,“杰克,你真的什么都没要?你不是在开玩笑?”小家伙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
“恩,当然,我可是对亲爱的普朗克船长忠心耿耿呢。”陈森然笑了一下,举起了第六杯酒。
忠心耿耿?
陈森然忽然响起了之前自己和普朗克之间的对话。
“杰克,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选第二种。”
“确定吗?”
“是的,我的船长。”
“……好选择。”
普朗克最终只说了那么一句,没有再多说别的。
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杰克。”格雷夫斯忽然打断了陈森然的沉思。
“怎么?”陈森然有些奇怪地应了一声,将手里的酒杯放了下去,他没有再喝,近十年来最好的葡萄酒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有人找你。”格雷夫斯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深深地调侃。
那种调侃的意味很接近于一群人去妓院的时候,最当红的头牌邀你共度良宵,你的好朋友看你的那种眼神。
暧昧。
带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嫉妒。
“找我?”陈森然摸了摸鼻子,在嘈杂的人声里扫描到了一个熟悉的能量反应。
艾瑞莉娅?
很奇怪吗?
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
“是……是啊,杰克。”小鱼人像是狠狠咽了口唾沫,“是艾瑞莉娅小姐,她……她,好漂亮。”最后几个字小鱼人几乎是用别人完全听不到的声音发出的。
因为,艾瑞莉娅已经走了过来。
“杰克。”她叫了一声陈森然现在的假名,不知道为什么,陈森然竟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媚?
见鬼,这是平常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要知道从艾瑞莉娅的声腔里发出来的,最柔和的,也最多是不带刀尖锋利的那种平常,而绝不可能是现在这种……
难道这就是异常所在?
但事实上,异常绝对不仅仅是这样。
今天的艾瑞莉娅,可以称得上,非常异常。
如果是换做她的那些远在艾欧尼亚的士兵看到了今天的她,绝对会狠狠揉着自己的眼睛大喊,天哪,大家快来看,我看到了什么?将军她穿女装了?还是她其实有个妹妹从来没告诉我们?
是的,艾瑞莉娅穿女装了。
虽然她平时那套衣服也不算太过男性化,基于艾欧尼亚浓郁的艺术气息,她那件铠甲也被设计的像是舞台剧上的道具般华丽,大红,纹路密布,但却还是掩不住一股勃勃的杀机。
锋利。
穿着那身铠甲,即使艾瑞莉娅本来长得极为精致美丽,也会被那满身的锋利掩去,只剩下一声傲骨。
而今天,此刻,她却是破天荒的换上了一身长裙,是的,那种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穿的长裙,白色,简约,柔和,甚至于她整个人都因为那身白裙而变得温柔静谧了起来。
如果说从前军装的艾瑞莉娅是一把刀,她现在就是一朵花。
一朵在昏黄的魔法灯下幽然绽放的兰花。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其他三个人,包括还算是小朋友范畴的小鱼人都看的几乎呆了,那种常年收敛着的美丽一旦绽放开来。真是无法抵御。
可惜,陈森然是个瞎子。
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是觉得四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发生了什么事吗?先生们,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陈森然皱着眉头问道,他实在讨厌这种不能掌控的节奏。
“咕咚……”就算是号称情场杀手,已经混迹了风月场所多年的格雷夫斯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甚至兴不起吹口哨这种老流氓惯用的手段,那种美丽,让他有些不敢冒犯。“是的,我敢说,你错过很重要的东西。”
“非常重要。”德莱文也不哈哈大笑了。
“杰克,我真希望你能看得见。”小鱼人的语气有些傻傻的。
“杰克。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我一起吗?”艾瑞莉娅像是有些害羞地说着,轻轻地捋了捋自己被风吹得有些乱的黑色长发。
这个看似简单地动作,却是瞬间秒杀了三颗脆弱的男人之心,三个围观的家伙再一次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唯有陈森然一个人觉得莫名其妙,散步?
是要继续讨论一下谈判的细节吗?
可怜陈森然纵横一世,却是瞎了眼睛,看不清少女心啊。
“我说,真的没问题吗?”陈森然再一次疑惑地问。
三个人却是没人再说话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不需要参与,艾瑞莉娅仅仅只是为了陈森然,她刚刚害羞也好,别的也好,一直都只是看着陈森然。
如果说艾瑞莉娅真的是一朵花,那么她今夜就只是为了陈森然而盛放。
“好吧,走吧。”陈森然得不到回答,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站起了身开始往外走。
临行前,他还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这句话可是惹了众怒,三个年龄不一的男人都愤愤的不平地朝着陈森然竖了一个中指。
中指,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鄙视的意思之一。
不过随后,他们又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格雷夫斯更是大声吹起了口哨:“你们说,今晚我们的杰克老大能不能终结他的纯洁的处男之身?”
“我赌能,赌十个金币。”小鱼人笃定地说。
“我赌一百个,他已经不是处男了。”德莱文阴险地笑。
没有听到自己那帮狐朋狗友的阴损言论,陈森然带着有些莫名的心情陪着艾瑞莉娅走在海风微起的岸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海风也是出奇的温柔。
“那么,艾瑞莉娅小姐,您找我出来,是要商量些什么吗?”陈森然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他们已经走了快十分钟了,艾瑞莉娅快一直迟迟地没有开口。
“嗯……其实。”艾瑞莉娅愣了一下,其实她刚刚一直沉浸在某种自己的想法里无法自拔。
这样静谧的夜晚,海边,自己还穿的这样……
哎呀,到底自己是怎么了?
算了,不管了,总之,要是能一直和他走下去就好了。
“叫我艾瑞莉娅好不好?”从女武神蜕变成女孩的艾瑞莉娅语气近乎撒娇。
“好吧,艾瑞莉娅。”陈森然一愣,他就算是再迟钝,也终于是感觉到了点什么,“你……”
“嘘……别说话好吗,听,起风了呢。”艾瑞莉娅在风里闭上了眼睛,轻声说,“我小时候最喜欢听风的声音了……”
她的声音有些飘渺。
“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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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再一次笼罩比尔吉沃特的时候。
艾瑞莉娅已经褪去了那一身白裙,重新穿上了那一身英武的红色盔甲。
她的脸上也不再有那些柔柔弱弱的羞涩,她的眼睛里重新装满了属于艾欧尼亚女武神的锋利。
刀锋意志艾瑞莉娅,回来了。
仿佛昨夜的那一个穿着白裙的,在海边的月光下起舞的女孩以及那一场风花雪月都是一场幻梦。
不真实到了极点。
甚至于当艾瑞莉娅重新用锋利的嗓音对着陈森然说话的时候,陈森然还愣了一下。
“杰克先生,是普朗克船长阁下终于准备接见我了吗?”艾瑞莉娅垂着眼皮,语气里满是公事公办的严肃,她似乎比之之前还要客气了三分。
“恩……”陈森然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他也想不通艾瑞莉娅的变化,但现在这样的态度,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最难消受美人恩。
“并不是的,普朗克阁下还有许多的事务需要处理,您知道的,最近比尔吉沃特可是出了大事的,连我也是有些抽不开身。”既然艾瑞莉娅公事公办,陈森然当然也是越发的正式。
时间离普朗克上位成功其实也不过寥寥三日,比尔吉沃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下子要将弗格森建立几十年的势力从一个堪比瓦罗兰一个城邦的城市里驱除,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所以普朗克最近这几天几乎是泡在了自管会中心大楼里,整日里安排处理日常政务,调动人手,将几个关键部门全部换上自己的人,同时对于城内的别的几个区,尤其是商人领的大本营更是大力整顿。
可商人领到底是风光了几十年,即便是几个重要的大佬都死了,又有胡迪这个叛徒投诚。那些商人中的死硬分子还是给普朗克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他也就自然没有功夫去管结盟的事情。
好在艾瑞莉娅也清楚现状,之前也是口头做过承诺表示可以缓几天,听到陈森然的回答也不意外。
“那你……”艾瑞莉娅还是垂着眼皮,像是有些不敢看陈森然的样子。
“我啊,恐怕今后也不能再保护您的安全了。今天我是奉命来调换守卫部队。顺便,来告辞的。”陈森然看不见艾瑞莉娅的脸色,但隐约觉得她的语气有些低落。
“你那天……太过了。普朗克不可能不防我。”或许是昨晚的那一个小秘密的原因,又或许是别的什么,陈森然忍不住放缓了语气,低声解释了一句。
那天在船上,艾瑞莉娅对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关切,普朗克自然是看在眼里,以他那多疑的性格,不让陈森然再继续接触艾瑞莉娅,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恩。”艾瑞莉娅应了一声。也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我们……”
“关于我们的计划,这一点你放心,我现在虽然还是没权没势,但好歹也是冥渊号的三副,有些事情。我总是能知道的。”陈森然顿了一顿,压低声音说,“总不会让你吃亏的,以后,你就会烈酒与火药拿消息好了。”
“恩。”艾瑞莉娅又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原本要说的我们,到底是不是这个我们。
“哈哈,既然如此,就祝愿您在比尔吉沃特玩的开心了。”陈森然退后一步,朝着艾瑞莉娅微微鞠躬,就朝着接待中心对面的那一幢驻扎着枪炮与玫瑰第三小队的房子走去了。
而艾瑞莉娅,她看着陈森然的背影,良久,叹息。
你这个呆子。
——————————
陈森然那天虽然选择了第二种选择,看起来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他毕竟是冥渊号的三副,普朗克现在最得力的手下,普朗克如今当上了蓝焰岛实质上的主人,那么他陈森然的地位又怎么会低呢?
其实那一天普朗克也是在试探陈森然,他故意给出了两个看起来傻子都知道怎么选的选项,就是想看看陈森然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陈森然选第一个,那么普朗克自然会真的给陈森然一艘船,还会让他成为自管会高层,但之后么,就很难说陈森然是不是有命坐稳他的位置了。
因为他这么选,就说明了他有野心,想要自己做大,这一点无可厚非,是个人都有野心的,只是普朗克给不给这点野心生长就是个问题了。
以普朗克的心性,他深知陈森然此人心智不俗,不能为己所用,那么……
就不用多说了。
而陈森然选了第二个嘛,先不说这个选择野心是不是更大,首先,普朗克就觉得自己还能掌控。
所以他将很多重要的事务都交给了陈森然去做,以至于从前位列普朗克第一号心腹的普罗托只能天天在酒馆里喝酒度日。
今天陈森然来这里,一来是向艾瑞莉娅说明现在的情况,二来嘛,他其实带来了一份晋升令。
那天在会议室里分赃的时候,胡迪已经将枪炮与玫瑰卖给了普朗克。
但这还不够,要知道这支号称比尔吉沃特最精锐的地面部队的卫队在弗格森手里几十年了,几乎成为了他一家的私军,自然是埋下了无数的暗桩。
别的不说,枪炮与玫瑰五个大队,三个大队长就是他的心腹,其他小队长分队长更是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普朗克想要掌握这支卫队,当务之急,自然就是清洗,从上至下。
首先是三条弗格森的忠狗被连夜杀死,随便给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扔进海里喂鱼了。
而其他的么,凡是商人领出身的都被或多或少的降职或者明升暗降了,一些不知死活的被其他的小商人挑动着要做点事情的,自然是被杀鸡儆猴了。
不过也杀得不多,毕竟杀太多人总会引起弹压的。
千百年来,也没有这么做事的。
凡事都要个度。
而有降总有升,有死总有生。
商人领的骨干死光了,一些原本不太得志的海盗领的人自然就上去了。
但无奈之前枪炮与玫瑰在弗格森手里掌握的太久,海盗领的人想插人也没插进多少,做到了小队长以上的更是寥寥无几,一时间竟是缺人手了。
这个时候,陈森然就把自己藏着的一张底牌拿出来了。
巴尔扎克。
那个出身自由领的沉稳汉子。
出身够干净,能力能从一个不受待见的自由领升到小队长,自然也是不差。
即便陈森然这个提议或许带着某些个人目的。
但缺乏人手的普朗克听了以后,也只是沉默了一下就答应了。
大概,他觉得,反正陈森然就在他身边,再怎么样翻起风浪,他也驾驭的了。
于是陈森然就带着那份签有普朗克名字的任命书,来完成他那天在雨里的承诺了。
“巴尔扎克队长,我们又见面了。”陈森然在巴尔扎克的面前坐下,却并不先说任命的事。
还是那个阳台,还是相同的两个人,此时的地位与境况却是不同以前了。
“杰克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巴尔扎克即便是再沉稳,此时也是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因为他想起了那天雨里陈森然的话,那天的投名状。
“我那天问你,第一大队的大队长这个职务怎么样,你还没回答我呢。”陈森然似笑非笑着,将那份任命的文书放在自己的掌间轻轻摩挲着。
“大人,我……”巴尔扎克的呼吸停顿了一下,随后他大声说,“愿为大人效死力。”
重重的拳头击打在金属制的甲衣上,充满了军人的豪情与忠诚。
“恩……”陈森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才说,“不是为我,是为了普朗克阁下,明白了吗?”
“是,属下明白。”巴尔扎克低声应道,他的目光还是看着陈森然。
他当然知道,自己该效忠的,只是面前的这个瞽目的男人。
“很好,你收拾一下,就去赴任吧。”陈森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以后,还要多仰仗你啊,巴尔扎克大队长阁下。”
我的,第三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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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海盗街以后,陈森然并没有急着回自管会中心大楼。
尽管普朗克现在可能很需要自己,但他还是得去一个地方。
他沿着繁华的大街走了很久,穿过了密集的小巷之后,来到了他第一次到达蓝焰岛落脚的地方。
普朗克的私人码头。
冥渊号就静静地停在那里。
此时是白天,无所事事的海盗们都从昨夜的宿醉中刚刚醒来,他们或站在甲板上无聊的聊天打屁,说着昨晚哪个娘们够劲,或者就搬个凳子坐在岸边,晒太阳。
难得今天的太阳那么好。
说起来这帮海盗也是闲的蛋疼,他们一个个都是孔武有力,凶神恶煞的不行,拖出去抢劫杀人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是现在本该领着他们出海去抢劫的人却坐在自管会中心大楼里,几天都没挪屁股了。
这样一来他们的处境就尴尬了,他们也不会处理政务,更不会动脑子,会动脑子的也被陈森然抢了饭碗。
怪不得连普罗托也只能整天在酒馆里喝酒买醉了。
而关于普朗克并没有动用自己的老手下的原因,陈森然也隐约猜到了几点,一来,他还没有坐稳他比尔吉沃特第一大佬的位子,一上来就大肆安插自己的嫡系,不说原来的那些人不满,就是跟着普朗克一起发动这次实际意义上的政变的其他的海盗也会不满,二来,这些人作为普朗克真正的心腹嫡系,他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留后手,不管比尔吉沃特局势怎么变,他始终有一艘蓝焰岛最强的船,他始终有退路。
陈森然这么猜,当然是猜对了几点,但普朗克真正不用他们的原因。陈森然却是怎么都不可能猜到的。
对于普朗克闲置自己,那些海盗自然是有怨言的,毕竟老大都做到了最大的位置,自己却还在这里晒太阳。
这也实在说不过去。
“独眼,你说。我们什时候才能也会那个什么什么中心当老爷啊?”一个断了一只手。用铁钩代替的,人称铁钩的海盗有些抱怨地对一旁的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海盗说,“我听说罗斯那个小杂种都混进了那个什么中心。当了个小头头,妈的,听着可真气人。”
罗斯,是路飞的一个手下。
“是自管会中心,蠢货。”独眼有些不耐烦地拍开了铁钩搭着他的肩膀,“我哪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当老爷,当老爷有什么好,还不如去抢劫好玩,也不知道船长什么时候带我们出海。老子再在这里带着,人都要生锈了。”
独眼倒是个自由派,不喜欢拘束,只想要做海盗。
可惜,以普朗克今时今日的地位,再让他出海去抢劫。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咳咳,两位,很悠闲啊。”陈森然站在两个人身后咳嗽了一声,有些好笑。
“啊,你。杰克,你怎么来了?”独眼像是被吓了一跳,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有些讪讪地看着陈森然。
陈森然算是冥渊号里唯一的异类,因为他现在跟着普朗克干活。
光是这份殊荣,就让别的海盗羡慕的牙痒痒,或者说,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这个该死的新来的瞎子就能跟着船长,我们就要在这里吃闲饭?
可陈森然现在的地位到底不同,普朗克身边的红人,就算是对他再不满。
独眼也不敢表现出来,尽管他知道陈森然是个瞎子,可他也知道陈森然的感知有多可怕。
以至于他连脸上的不满都收敛了起来。
“啊呀,这不是杰克……三副吗,你……您今天来,是不是船长他……”相对于独眼的态度,铁钩却是更加的谄媚了,他可是做了梦都想要去自管会作威作福。
看到陈森然这个普朗克的现任头号心腹,自然是恨不得舔他的鞋子。
“不是船长让我来的,我是来看看我的朋友,你们没亏待他吧?”陈森然摇了摇头,也不管铁钩会不会失望,说着话就走到了岸边,看向了海面。
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忽然就起了波澜。
只听的一声哗啦的破水声,一个巨大的头颅就从海里伸了出来。
阳光照在那突起的头颅上,上好的光芒将那颗头颅上的金属纹路和锈迹照的闪闪发光。
这一颗头颅,自然就是那个海中的巨人,诺提勒斯的了。
“你终于来了。”诺提勒斯瓮声瓮气地对着陈森然说,“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真是抱歉,最近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走不看。”陈森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歉意,“让你久等了。”
事实上他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海巨人,要不是今天早上他的眼睛痛了一下,他或许就真的让诺提勒斯在这个私人码头发霉了。
“三副,我们可没亏待他,我们都给他让出了那么大的地盘了。”铁钩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喝陈森然继续搭话。
诺提勒斯那天被陈森然说服,跟着普朗克回到了比尔吉沃特,为了不引起轰动,他也没有待在公共码头,而是悄悄的潜到了这个属于普朗克的私人码头。
那么海盗早就和这个海巨人相处熟了,倒也不太拍他。
“喂,大个子,我没说错吧?”铁钩也真是卖力,还大声朝着诺提勒斯喊了一句。
“恩。”诺提勒斯也没有怎么理他,就只是恩了一声。
“好了,铁钩,以后有好处我自然会想着你,现在让我和我的朋友单独待一会吧。”陈森然笑着朝铁钩耸了耸肩膀,“放心,以后有位子,一定通知你。”
“你说的,三副,我可等你好消息。”铁钩闻言哈哈大笑着拉着独眼开始往船上走。
倒是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独眼冷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很不屑。
“还习惯吗?这里。”陈森然也不在意,重新转向了诺提勒斯。
“没什么区别,反正,我已经没有人类的感觉了。”诺提勒斯闷哼了一声,慢吞吞地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回大陆一趟?”
“不要着急,诺提勒斯,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害你的凶手的。”陈森然顿了一下,“首先,我想让你带我去看看那个害你变成这样的地方?好吗?”
“……”诺提勒斯沉默了很久,“好吧,我相信你,因为你身上,有一种让我很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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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的离去并没有通知普朗克,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普朗克是绝对不会放自己离开的。
但偏偏,这件事对于陈森然来说,是非做不可的,他必须搞清楚自己身体的,那让自己瞎了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算他这一次依旧找不到答案,但他还是要去。
就算他再怎么冷静,也实在无法承受长久以来的,寄居在他身上的,那么多的未知。
至少先搞清楚一点吧。
在和驻守在冥渊号的海盗随意地留下了,如果普朗克船长问起来,就说我出海去处理一点私人事务这种极不负责的话后。
陈森然就坐着诺提勒斯,在一群海盗惊愕的眼神里离去了。
是的,没错,他就是坐着诺提勒斯。
诺提勒斯在那种未知的黑色物质的改造下,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他已经不需要睡眠,进食甚至于呼吸。
如果刨除他再也不是人这个似乎也无伤大雅的缺陷,他可能已经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以及,刻骨的寂寞。
诺提勒斯体型庞大,就算是再坐上个几十号人在他背上,也不会显得太急,而他那看似臃肿的体型,一旦在海里游动起来以后,也是快如飞箭。
他又告诉陈森然那个他出事的地方离比尔吉沃特其实并不远,只是因为那里海下情况复杂,经过的船只极少,才被判定为未知海域。
所以陈森然连补给都没带,就那么盘腿坐在了诺提勒斯的背上,就出海了。
那种乍一看平行于水面而去的姿态,还真有几分神人的模样。
“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真的还记得清吗?”陈森然做事都是确定了有把握才做,这一次这么匆匆忙忙,也实在是他心中焦急。此刻他出海百十里,总算是有些冷静了下来,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连大陆在哪个方向都分辨不清了,现在居然还能记得当初出事的地点?
“你放心吧,虽然我沉睡了十几年,头脑有些不清楚了,但……”说道这里,平常慢慢吞吞说话,语气也几乎没什么大波动的海巨人声音里闪现过一丝自嘲,一丝悔恨。一丝无奈。复杂无比地叹息道。“那个地方,我就算是死了,也记得味道。”
最后几个字,他近乎是用低吼方式说出来的。
由此可见。他对于当年之事,对于那个彻底扭曲了他命运的地方,是有多么的痛恨。
“……对不起。”陈森然沉默了一会后道歉。
“没关系的,我自从醒过来以后,就知道以后自己就是个怪物了,这一次回到了人类世界,也感觉到了陌生,仿佛我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该回深海去。”诺提勒斯像是自嘲地笑笑。声音很闷,在海水里有些听不清,“算起来,也就只有你,还算是我的……同类吧。”
同类吗?
陈森然无言地摸了摸自己眼前厚厚的眼罩。
那我们到底算什么东西呢?
——————————————
在海上飞速前行了半天以后。陈森然渐渐感觉到附近的海域变得不正常起来。
这是一种很没有来由的感觉,就像是一种生物本能。
明明附近的海域都是风平浪静,但陈森然就是感觉到了异样。
死气。
太过于死气沉沉了,就如同你走进一片茂密的森林里,却没有飞鸟也没有昆虫一般。
这里,这一片海域,像是死了。
没有生机。
“你感觉到了吗?”诺提勒斯忽然开口。
“恩。”陈森然点头,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安。
“当初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就是发现了这里的异常,太安静了,甚至于连鱼都没有。”诺提勒斯的速度不减,“虽然我们也经历了许多诡异的情况,但那一次最为古怪,要不是接的战争学院的任务,我们早就掉头返航了,结果……”
他又是一声叹息。
“说起来,当初战争学院为什么要让你们来这里,知道原因吗?”陈森然想起艾瑞莉娅说自己跟议会是死敌,那么了解一下对手的情况,也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说要找一件什么东西,具体的,船长好像知道一点,我就不太清楚了。”诺提勒斯像是在回忆,但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会不会他们就是要寻找那种黑色的物质?”陈森然猜测道,他忽然觉得这种猜测极有可能。
“……应该……”诺提勒斯只说了一个应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是……
战争学院。
“还有多远?”陈森然感受了一下四周围的情况,那种令人难受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远了,就要到了,咦……”诺提勒斯微微惊呼了一声,“竟然……不见了。”
“什么……那些东西?”陈森然愣了一下就马上反应了过来,显然,他们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
而诺提勒斯,已经可以看到那一片他曾经出事的海域了。
那里,没有那种黑色的物质了。
“它们不见了,我们已经到了。”诺提勒斯停下了他前进的步伐,在海面上漂浮了起来,“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话语里,竟隐隐有些失落。
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他还是想借助那些未知的黑色物质,重新变成人的吧?
“海面上没有,那么海里呢?去海底看看吧。”陈森然并不放弃,地方都到了,岂能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海面上没有,那么海底说不定有,听诺提勒斯当初的描述,那是一种漂浮在海面上的物质,那么极有可能是从海底泄露出来的。
“好吧,但是你还是人类,我怕你会撑不住,要不然……”诺提勒斯的意思很清楚,就是留陈森然暂时在海面上,他一个人去。
他现在不是人了,可以轻易下潜到很深的位置。
“不,带我下去,我想先试试,也许……”陈森然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坚持,他只是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
就像是当初第一次见到诺提勒斯的时候一样。
“好吧,你不行了就告诉我,你可不能死在这。”诺提勒斯倒也不废话,叮嘱了陈森然几句就开始下潜。
他下潜的速度很快,直到大概估算着陈森然不能承受的范围,才堪堪停了下来。
“有什么发现吗?”诺提勒斯重新打开了他那两只巨大的探照灯一样的眼睛。
用昏黄色的光开始搜寻深海里的蛛丝马迹。
陈森然在海里无法开口,只是憋了一口气仔细地用精神力搜索。
这一点倒是比之诺提勒斯要好了很多,毕竟诺提勒斯算是肉眼,而陈森然是深入到了能量的范畴,反而更为精细。
但是令陈森然失望的是,他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眼看一口气就要到头了,陈森然用力敲了敲诺提勒斯的背,三下,这是下水之前他和诺提勒斯商量好的上浮的信号。
诺提勒斯也没有迟疑,双手一挥就要上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声。
四周围的那些被诺提勒斯照亮的海水里,忽然伸出了一些如同章鱼触手般的黑色物质。
它们快速地卷向了陈森然和诺提勒斯。
像是要把他们直接吞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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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
因为这个原因,我曾经让这本书断更无数次。
只因我开了一本新书。
而时至今日,当我看到无线悬赏征文令玄幻仙侠季的时候,我那颗浮躁的心再一次无可奈何的动了。
或许这就是当年我看《东邪西毒》的时候,欧阳锋说的那句:
年轻人,看见一座山,就想知道山的后面是什么的意思。
尽管我失败了无数次,我不是没有参与过这种活动,无一例外,我输的很惨。
但正应了欧阳锋那句话,他知道洪七不会听。
就算明知道,也许山的后面还是山。
因为,不管是洪七也好,还是我也罢。
没有人,想要就这么浑浑噩噩一辈子。
我啊,也想一骑绝尘啊。
最后,其实我要说的是,我说了那么多废话,大概,也许,我又要开新书了,但我保证这本书不会断,真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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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一次,山的后面,就是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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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在海面上,诺提勒斯的背上,他甚至还能感觉到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的那种淡淡地暖意。
“我没死。”陈森然支起了他的身体,重新盘坐在了诺提勒斯的背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又仿佛,自己举手投足间都是无比澎湃的力量。
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他明明累的连支撑气自己的身体都很难,但偏偏他又觉得自己一根手指就可以戳破整个天空。
一根手指……
这样想着,一道能量忽然从他的身体里流过,流到了他的指间。
“腾——”一道漆黑的烈焰无声地,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陈森然的指端。
这样么……
陈森然能明显感觉到那一道火焰里充斥着的力量,而这力量的源泉……
正是自己的眼睛。
眼睛。
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眼睛,似乎……
“呃……”他想要睁开眼睛,但就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撕裂的疼痛。
就好像如果他真的敢睁开眼睛,那么他就会立刻死掉一样。
他只能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观察自己的眼睛。
让他沮丧的是,那一团阻塞着他眼睛的能量依然存在。
但不同的是,那一团能量并不是像之前那样凝固,凝定到完全无法接触,他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可以感知到那股能量。
它的强度,它的波动。
它就像是活了过来,从一团死去的固体,变成了一滩缓缓流动的液体。
而且,自己似乎可以使用这一团液体。
它就如同存在于陈森然体内的另一颗心脏一般,裹藏着他力量的源泉。
只要他意念一动,那一团能量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陈森然所想的未知。
他可以在陈森然的任何一个部位凸显出来,充满力量。
似乎除了眼睛依旧看不见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坏处了。
隐隐的,甚至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堪比三十六门加农火炮的力量。
一头人形龙鲨。
错觉吗?
“你让感觉害怕。”一直没开口的诺提勒斯忽然说。
“害怕?”陈森然低声问,他发现自己的喉咙无比嘶哑,像是已经好几天没有进水,“我昏迷了多久?”
“你身上有一种让我恐惧的力量,那种黑色的火焰。”诺提勒斯速度不减地超前冲行,“你没有昏迷多久,还是今天的事。”
“我吸收了那些黑色的物质。”陈森然收起了指端的火焰,顿了顿又说,“你想知道它们是什么吗?”
“……不。”诺提勒斯沉默了一下。忽然说。“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再听到关于它们的任何事,现在……我只想回家。”
“回家?”陈森然听到这个词有些茫然,“你的家在哪?”
“我也不知道。”
——————————
当陈森然重新回到普朗克的私人码头的时候。
普朗克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嘿,我亲爱的瞎子杰克。你今天是去了哪?”普朗克站在他的船旁边,看着盘腿坐在诺提勒斯背上的陈森然笑着问。
“哦,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出海兜风去了,抱歉,我亲爱的船长,我偷偷开了个小差,如果您是专程来找我的,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陈森然从诺提勒斯背上站了起来。同样笑了起来。
“哦,说起来成天坐在那个该死的会议室里,也真是人都快生锈了,偶尔出来散散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杰克。你可千万不能再走开了,我需要你。”普朗克搭了把手,将陈森然从诺提勒斯背上拉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的,船长,愿意为您效劳。”陈森然强忍着虚弱被普朗克拍了两下,痛苦地咧嘴笑了笑。
“你下海游泳了?”普朗克搓了搓从陈森然身上带下来的湿淋淋的海水,眯着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船。
“哦,可不是吗?”陈森然并不担心普朗克会看出什么来,他和普朗克并肩站在了一起,一同面向了冥渊号。
此时船上的一些留守的海盗发现了他们的头正站在船下,都欢快地打起了招呼。
“嘿,头儿,您总算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出海啊?”之前的那个在岸边晒太阳的独眼高兴地吹了一个呼哨。
“臭小子,这么快就待不住了?总有你吃的,好好等着吧,老子马上就要带你们出去吃肉了。”普朗克笑着回答,神色却有些微微的阴沉。
“头儿,我想试试当老爷的感觉,您什么时候能让我去那个什么中心玩玩啊?”铁钩也跑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朝着普朗克讨赏。
“快了,快了,铁钩,你小子做梦都想当个老爷,我还不知道吗?放心,老子不会亏待你的。”普朗克还是笑,神色却更加阴沉。
“您很头疼。”陈森然自然是知道普朗克此刻绝对不会开心。
“头疼?不,杰克,我为什么要头疼,我现在已经是蓝焰岛最有权势的人了,整个比尔吉沃特都是我的,我想要美酒就有美酒,想要美人就有美人,我为什么要头疼?”普朗克这样说着,脸色却是越来越差,“但,杰克,我确实头疼。”
“您需要一艘完整的,强悍的,比尔吉沃特第一的冥渊号。”陈森然点了点头,将自己被海水浸湿的眼罩解了下来,挤了挤水。
“是的,我需要一艘完整的,强大的,时刻能够为我牺牲的冥渊号。”普朗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艘从自己的曾祖父以来,驰骋整个无尽之海的三桅帆船。
夕阳的余晖将它的影子无限拉长。
“您需要一个人选。”陈森然揉了揉太阳穴,今天的那种冲击还是没能缓解过来。
“是啊,我需要一个人选,一个绝对忠于我的,我也信任的,聪明的,足以带起一群虎狼的人群。”普朗克笑着摇头。
“可是没有。”陈森然也摇头。
“没有。”普朗克自嘲地笑笑,“因为我不相信任何人。”
后面一句,他是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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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到底由谁来接替普朗克掌控冥渊号,到了最后也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陈森然和普朗克在岸边站了一会,就回自管会中心大楼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讽刺的事实,曾经纵横无尽之海的海盗之王普朗克真的加冕为王的时候,他却不能再去当一个海盗出海了。
他有了一整个城市,他的王国,他必须像个国王一样住在他的城堡里,每天算计着谁应该要为觊觎他的帝位而死去。
而他的那支曾经如风般来去的海盗团,也许将要面临解散,他的那一艘从祖父那里传承下来的海盗船,也要面临永远停靠在他的私人码头永不出航,慢慢腐烂的命运。
因为他实在太多疑了,他不相信任何人。
他不敢将自己最大心血交给别人。
陈森然深深地知道这一点。
整个比尔吉沃特的清洗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等到整个海岛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已经是一月份的时候了。
比尔吉沃特开始下雪了。
被拖延了将近一个月的结盟事宜,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会议再一次在那个昏暗沉闷的四楼会议室举行,在经过了几次磋商之后。
盟约被初步定了下来,其中包括比尔吉沃特在艾欧尼亚解放之前,有义务截断所有的瓦罗兰大陆和艾欧尼亚之间的所有航道,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派遣陆地部队进行支援,以及提供必要的战争物资等等。
而艾欧尼亚,负有在彻底解放后和比尔吉沃特共同对抗议会的职责,对抗的内容暂定为,发表公开的宣言,拒绝与大陆进行贸易,以及在必要的时候和比尔吉沃特共同发动反抗战争等等。
虽然谈判的过程中,陈森然觉得艾瑞莉娅实在太嫩,导致很多细节都过于吃亏,但由于在那一晚之后。她有意无意地躲着陈森然,再加上普朗克对于艾瑞莉娅的监视,导致陈森然也没有办法对她多说什么。
好在这并不是最终盟约,艾瑞莉娅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她需要将盟约带回去给艾欧尼亚的反抗军领袖天启者卡尔玛做最后确定,才能最终完成。
陈森然也并不是过于担心。
只是天下雪了,倒是阻碍了艾瑞莉娅的行程,本来她是要即日回去复命的,但这一场天降的豪雪让她寸步难行。
普朗克也说,再等些日子。暖一些。雪停了再回去。因为他为了表示结盟的诚意,要先派一部分海上力量去帮助艾欧尼亚,顺便当作是一次出使。
而出使的使者,正是陈森然。
关于这一点。陈森然倒是也没有觉得惊讶,自己现在算是普朗克麾下最受他信任的手下,能力也算是最强的,做这个使者也不会出差错。
只是,普朗克倒是还真大胆,他是知道自己和艾瑞莉娅有些不为人知的关系的。
他竟然还敢派自己去艾欧尼亚。
是一种试探吗?
“是一种试探吗?”陈森然端着面前的温酒,对着对面的格雷夫斯问道。
但随后他就又摇了摇头,自语着答道:“管它呢。”
“我们要跟着去吗?”格雷夫斯低声问道,“会不会……”
“不会。他要动我,现在就可以动我,没必要的。”陈森然摇了摇头,“你们留在这,给我留意着点风声。顺便,照顾一下菲兹。”说道这里他拍了拍坐在一旁的小鱼人的脑袋,笑了笑。
“嘿,杰克,不要拍我的头,我听人说,老被人拍头,会长不高的。”菲兹有些郁闷地掸开了陈森然的手,“我菲兹可是要长成英俊潇洒地史上第一帅鱼人的。”
“史上第一帅鱼人?”陈森然和格雷夫斯闻言都笑了起来。
“那个家伙呢?”陈森然才发现今天那个疯子德莱文不在。
“在后院发疯,练他的斧头呢,他……”格雷夫斯说道这里压低了声音,“他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我明白,所以我这一次会带上他,既然喜欢杀人,我就让他杀人。”陈森然撇了撇嘴,笑的有些莫名。
“他倒是个好人选。”格雷夫斯点了点头,“不过嘛,嘿嘿,你这一次可是……”
最后几个字,格雷夫斯用有些猥琐的笑声代替了,脸上充满了不可言说的笑。
“老实说,那天晚上……”
“什么那天晚上,你不要乱说。”陈森然听到这里也是老脸一红,连忙咳嗽了一声,“没有的事。”
“别光顾着否认啊,我又没说什么,你说对吧,菲兹,有些人啊……”格雷夫斯又一次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啊?对啊,上一次,你和那个……艾瑞莉娅小姐怎么样了?”菲兹也是一脸八卦的要死的表情,“我可是听说你们两个人在海边走了一夜呢,你这一次又要和她一起去艾欧尼亚,嘿嘿……”
这个孩子也露出了猥琐的笑。
“咳咳咳咳……”面对已经完全坏掉了的小鱼人和格雷夫斯,陈森然只能咳嗽着做义正言辞状,“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好了,我现在要去看一个朋友,葛炮,有没有清酒?”
“什么葛炮,老子是男枪好吗?”格雷夫斯不爽地哼了一声,随后他眯起了眼睛,“清酒?艾欧尼亚的那种?你要去看谁啊?”
“别废话,拿来就是了。”陈森然摇了摇头打开了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充满了冰雪的冷空气。
窗外大雪绵绵。
真是一场豪雪啊。
“呐,拿去吧,正宗的艾欧尼亚东岛清酒,今年的新米做的底子,冷泉的水。”格雷夫斯随手讲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抛给了陈森然,“喝前记得温一下,味道更佳。”
“冷泉吗?”陈森然接住了那瓶子酒,提着走出了门去。
街上的雪无比的大,鹅毛一般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全都粘在了陈森然的身上,让他不到片刻就成了一个雪人。
他却也没有叫马车送自己,一步步就那么在雪地里穿行。
朋友,喜欢喝清酒的朋友。
自然就是那个风中剑豪亚索了。
这样的大雪夜,想来也是很寂寞的吧。
能有一壶温酒喝,实在是一件幸事。
按照上一次的路线,陈森然走了将近半刻魔法时才走到了一家破旧的旅馆前。
经年的招牌早已经被埋没在了雪里,只有一盏油灯在门口半死不活地亮着。
穿过了旅馆的一楼,沿着楼梯走到了第二层,陈森然在左手边第四间叩了叩门。
希望这个家伙没有这么快搬家吧。
“谁啊?”亚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凌厉萧索。
“我,老朋友,给你送酒来了。”陈森然敲了敲手里的酒瓶子。
瓷质的酒瓶在空气里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自己进来吧。”亚索沉默了一下说道。
推开了有些艾欧尼亚东岛式的推门,陈森然走进了那间有些萧索的小房间。
“如此雪夜,怎能无酒?”陈森然大大方方地走到了亚索的面前,也不管他如何,将手里的清酒放在了炉子上,开始温酒。
“你真的是一个瞎子?”亚索还是盘坐在地上,腰杆笔直着,淡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正在温酒的瞎子。
“我是个瞎子,但我知道你今夜一定没有酒。”陈森然也不客气,随地就坐在了亚索的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今晚一定没有酒?”亚索很认真的问了这个听起来很无聊的问题。
“你或许有别的酒,但你一定不会喝,这样的雪夜,你只会喝清酒,可惜,你最后一壶清酒已经喝光了。”陈森然也认真地答。
两人盘坐在地上,都挺直了腰杆,相互遥遥对着,表情认真。
倒是颇有几分艾欧尼亚东岛人对坐清谈的架势。
“是啊,这样的雪夜,在我的家乡,还是喝清酒舒服啊。”亚索叹息了一声,站了起来,“这样的雪夜啊……”
他打开了窗户,任由风雪吹拂在他的脸上。
“我有多少年,没有看过家乡的雪了。”
他将窗户重新关上,又坐回了陈森然的对面。
酒还在火炉上温着,却已经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今年的新米做的底子,冷泉的水,哼,冷泉的水……”亚索嗅了嗅鼻子,笑了一声,“你有心了,多谢。”
“不必客气,上一次我喝了你的酒,当然要还,礼尚往来而已。”陈森然摇了摇头,也笑。
“你要什么?”亚索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可惜陈森然是个瞎子,他再怎么样也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可交的朋友。”陈森然还是摇头。
“朋友?”亚索挑了挑眉毛,“这对我可真是一个陌生的词。”
“陌生吗……”陈森然笑的更浓。
“咕咚——”酒瓶震了一下。
“酒好了,尝尝吧。”陈森然抬手示意。
窗外雪落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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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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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陈森然与亚索最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相对坐着将酒喝完了。
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只有在陈森然即将离去的时候,他才说了一句题外话:“我马上就要去艾欧尼亚了。”
“哦……”亚索愣了很久,才叹了一口气,“那很好啊。”
那很好啊。
只是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雪在第二天的时候小了一些,虽然仍不能出海,但总算是能够上街走路了。
陈森然一夜宿醉,在烈酒与火药刚躺下没多久,就得到通报,说是有人找自己。
现在他也不怎么回冥渊号了,毕竟那里现在是普朗克心里的一个极敏感的点,他可不想引起那个多疑的船长的猜忌。
用清水洗了把脸,陈森然就匆匆出了门去。
让他意外的是,来找他的竟然是已经多日不见,甚至陈森然都快要将他遗忘的普罗托。
“船长让你去一趟冥渊号。”普罗托的身上满是酒气,明显也是宿醉未醒。
听说这个家伙现在整日流连酒馆,也是个可悲的人。
想当初他可是普朗克手下第一号的心腹。
“船长有说什么事吗?”陈森然尽管隐约猜到了,但他还是不敢确定。
以普朗克那个猜忌的性子,怎么可能……
“你只管去就是了。”普罗托的脸色有些阴沉,不耐烦地催促。
“好吧,要我送你吗?”陈森然微微一笑,也不在意普罗托的态度。
“不必。”普罗托的口气生硬。
“那么,再见,普罗托先生,很高兴见到您。”陈森然打了个响指。招呼出了红色闪电。
一骑绝尘而去了。
普罗托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忍不住想起了之前自己宿醉回来,在码头遇见普朗克的情形。
“普罗托。你恨我吗?”普朗克站在自己的船前,看着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整自己胡子的普罗托问道。
“属下不敢。”普罗托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不敢去看普朗克那双越来越高深莫测的眼睛。
“你是恨我的。”普朗克却点了点头,肯定地说,“你比其他人都要恨我,本来,你现在应该是这个城市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可惜……”
“是属下自己不如人,怪不了别人。”普罗托摇了摇头。头低的更加。
“普罗托……”普朗克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普罗托心头一跳,却是尽力保持着恭敬。
“我升你做大副。跟着瞎子杰克一起去艾欧尼亚。”普朗克笑的有些莫名,“你愿意吗?”
我愿意吗?
普罗托抬起头来看了普朗克一眼,双手几乎在颤抖。
————————————
到达港口的时候,普朗克还是站在它的船前一动不动,有绵密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已经厚厚的积了一层。
“我最亲爱的船长,早上好。”陈森然大步走到他的身后,哈哈笑了起来,“您可真是挑了一个好时候,我昨晚喝了一夜的酒。头很疼着呢。”
“那我可真就抱歉了,杰克。”普朗克抖了抖自己的肩上的雪花,叹了口气,“知道我找你了做什么吗?”
“属下愚钝,不知。”陈森然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可是不能说。
“你啊……何必藏拙,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普朗克摇了摇头,也没有怪他的意思,“你就要去艾欧尼亚了。”
“是,愿为船长效死力。”陈森然立刻表忠心。
“船长……你叫我船长。哼……”普朗克哼了一声,像是在笑,又不像,“可是如今我却再也不能指挥我的船了。”
“……”陈森然沉默,他知道自己不必说什么。
普朗克心里自然早已经有了决断。
“杰克,如果我把这艘船交给你,你能将它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吗?”普朗克低声说道。
船长吗?
你还真敢啊。
“定不负使命。”陈森然有些意外普朗克竟然敢做这个决定,他就不怕……
但随即他想到了酒馆口的普罗托,一切事情就都清楚了。
还是猜忌心重啊。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冥渊号的代理船长,从这一刻开始,你有权利指挥这一艘比尔吉沃特最好的船扬帆起航。”普朗克一字一字地对着陈森然说,“杰克,不要让我失望。”
陈森然没有说话,只是用拳头重重撞击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这是一个通用的手势,无论是对海军,还是海盗。
“杰克,你很好。”普朗克点了点头,“另外,普罗托我已经升他做了大副,他会全力辅佐你驾驭好我的船的。”
像是有意无意地,普朗克加重了我的船那几个字的发音。
“自然。”陈森然也点头,这和陈森然猜的一点不差。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别的事吧。”普朗克哈了口气,语气轻快道,“我这一次,不会让海皇三叉戟有一艘船跨入艾欧尼亚的近海的。”
他说的话却是无比的耐人寻味。
“您的意思是……”
“我会派出我的海盗军团,你可别忘记了,他们可是已经宣誓集体效忠我了。”普朗克的语气还是那么轻快。
可是他的意图……
“是谁将与我同行呢?”陈森然倒是没有想到普朗克这么狠,位子还没坐稳多久,
就急着开始向海盗动刀子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是哪几家要倒霉。
“比尔吉沃特的发展总是要建立在一个平衡上的,有些人啊,就是太急躁。”普朗克确实顾左右而言其他,“蓝焰岛确实是海盗的蓝焰岛,可是全都是海盗了,也不好,大路上有句老话,叫水太清了,就会没有鱼,杰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属下愚钝。”陈森然心里有些侧目,普朗克以前还鄙视过弗格森他们的官僚做派。
结果他自己上位没多久,也是流露出了那种气息。
不过嘛,事实如此,没得变得。
“哼,你啊……”普朗克笑着摇头,“我这一次,会让路飞领头和你一起去的。”
路飞吗?
飞鸟尽,良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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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三天后终于停了下来。
天气有些转暖,航道终于开始畅通,沉寂了多日的比尔吉沃特也是再一次热闹了起来。
此刻,在普朗克的私人码头,冥渊号前,阔别多日的艾瑞莉娅终于又和陈森然站在了一起。
“那么,艾瑞莉娅小姐,祝你旅途愉快了。”普朗克看着一身红色武装,刀锋凌厉的女武神,笑的很和善。
“普朗克阁下,你可说错了,这不是什么旅途,这是战争,我即将要回去面对我族人的死亡,这一点都不愉快,很煎熬。”艾瑞莉娅依旧锋芒毕露,不给普朗克一点面子。
普朗克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看着站在艾瑞莉娅身旁的陈森然说:“杰克,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艾瑞莉娅小姐,否则我唯你是问。”
“那是自然。”陈森然微微鞠躬。
冥渊号已经扬帆,那些闲了很久的海盗都已经在船上各就各位,普罗托剔去了他那积了不知道多久的胡子,重新焕发着一脸的彪悍,站在船头。
出使的准备已经做好,只等艾瑞莉娅上船,开出比尔吉沃特后,就有大约六十艘的海盗船在路飞的带领下一同前往艾欧尼亚。
“我的勇士们,这一次我不能和你们一起怒海扬帆,我很遗憾,但我希望你们带着我的决心,去告诉那些该死的诺克萨斯人,什么是蓝焰岛的威名!!!”普朗克朝着冥渊号上的那些在看着他的海盗慷慨激昂地大喊。
“是的,船长!!!”船上的海盗在普罗托的带领下轰然允诺。
“一路顺风,杰克。”普朗克拍了拍陈森然的肩膀。
艾瑞莉娅已经踏上了跳板。
“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普朗克低声说。
“不负使命。”陈森然点头。
两个人上了船,冥渊号即刻就收铆出航。
船缓缓离岸,只听得远处一声巨大的破浪声,一个小山般的脑袋从海里钻了出来,一个蓝色皮肤的小鱼人在上面跳动着朝陈森然大喊:“杰克。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少不了你的。”陈森然大笑着回应。
原本普朗克是要他带着小鱼人一起去的,但陈森然拒绝了。
小孩子,还是不要见太多血。再说,陈森然也不准备在这次最后的清洗里投入自己太多的底牌。
这完全是普朗克的事。
至于说那个深海巨人诺提勒斯。陈森然倒是让他悄悄跟着船队一起行动。
怎么说,底牌或多或少还是留一点的。
随着船缓缓离开比尔吉沃特,空气里的那种朗姆酒的味道和喧闹的叫卖声远去了,只剩下天边海际传来的隐隐的海鸥的鸣叫。
“第一次坐海盗船吧?感觉怎么样?”陈森然拍了拍船舷,笑着对身旁的艾瑞莉娅说。
这是他们自那一次分别以后,第一次私下里的见面,陈森然的心里竟然也微微的有些忐忑。
毕竟……
“很好。很平稳。”艾瑞莉娅的回答却是很淡,很客套,很生硬。
如果陈森然看的见的话,他就能看到这个艾欧尼亚女武神的那对神情复杂的眸子。
那种想要说什么。却硬生生忍住了的痛苦。
“艾瑞莉娅,我们……”陈森然压低了声音,想要说什么。
“杰克先生,我累了,先去休息了。祝您愉快。”艾瑞莉娅却是大声打断了陈森然,大步回头走向了船舱。
这个女人……
怎么回事?
陈森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是摸了摸鼻子就不去想了。
毕竟他这一次出来,可是并不是简简单单出使一趟艾欧尼亚那么简单,他还要负责清洗。
路飞啊……
这个家伙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杰克船长。前方出现海盗舰群,有船示意要会晤,请求指示。”就在这个时候,普罗托的声音忽然在陈森然的耳边响起。
杰克船长,这真是一种奇怪地感觉,陈森然的脑海里再一次闪过了那个笑起来很坏很骚的男人的脸孔。
“让他们派人过来吧,船继续前进。”陈森然并不意外,他能够想到绝对是路飞想和自己见面。
那个家伙现在一定是烦躁的团团转。
他一定也是有些猜到了吧,这个聪明鬼啊。
想来试探自己?
路飞在十分钟后通过小船来到了冥渊号。
陈森然在普朗克的船长室接见了他,对于他使用船长室这件事,那些海盗倒是没什么表面上的怨言。
毕竟他现在是代理船长,普朗克亲自任命的,就算是不服,他们也只能乖乖的送上食物和酒。
“吃过早餐了吗,路飞船长?”陈森然对着踏进船长室的路飞举了举涂满了晃悠的餐刀,“没有的话,一起吃吧。”
“不胜荣幸。”路飞笑着在陈森然的对面坐了下来。
这个带着头巾的号称打不死的路飞的海盗紧紧盯着对面的那个瞎子。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正式见面了吧,杰克船长。”
“没错,路飞船长的记性很好,那时我还是个小人物呢。”陈森然将晃悠摸到了荞麦面包上,拿起来咬了一口,“恩,好极了,路飞船长,你真该尝尝。”
“真没想到,不过几日的功夫,您已经贵为冥渊号的船长了,真是让人敬佩。”路飞还在跟陈森然扯着皮。
他在等着陈森然先说什么。
可是。
扯皮,陈森然又怎么会怕他。
“哦,纯属运气,比起路飞阁下这样年纪轻轻就进入四楼会议室的人,我可真是微不足道了。”陈森然将话题又扯了过去。
他可不着急。
这个路飞摆明了是跑来试探的,该着急的是他。
“那您的运气还真的是好,不知道……”路飞说了一句,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不知道您这一次可带了什么普朗克阁下的指示吗?”
这么赤裸裸地就问了?
“哦,阁下,路飞阁下,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指示,普朗克船长阁下不是亲自对您下的命令吗?”陈森然露出一脸莫名其妙地表情,“好了,我们来一起吃点面包吧。”
“好吧。”路飞笑的有些僵硬。
这个瞎子,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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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大海上航行了十天后终于看到了陆地。
这十天里,陈森然过得极为规律,每天早晨起来吃过了早餐,就去甲板上巡视一圈,然后就回船长室里看书,他将指挥权都交给了普罗托,当然,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指挥权可言。
期间路飞曾经多次求见自己,除了开头的两次自己还有功夫跟他扯扯皮,后来的几次他都以各种借口推脱了。
一路上也没什么事,唯一令陈森然担心的,是艾瑞莉娅也过得很规律,她没有出过门,陈森然一次都没有见过她,他有些担心。
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第十天的时候,冥渊号终于到达了艾欧尼亚。
艾欧尼亚的海岸线极为漫长,所以就算是诺克萨斯在艾欧尼亚岛上占据了主动的位置,他们也不可能封锁海路,陈森然他们很容易就靠岸了。
随同一起登陆的,还有那整整六十艘海盗船,当然,他们并不会多做停留,只是在稍作补给之后就会回到海上,然后再路飞的带领下,进行自由劫掠。
而陈森然嘛,他当然是在艾瑞莉娅的陪同下,去觐见那位伟大的天启者,卡尔玛阁下。
一想到自己即将可以见到那个据说曾经和自己很是交好的卡尔玛,陈森然就有些微微的激动。
是的,激动,一种他极少极少出现的情绪。
因为,他即将要知道……自己的过去。
随着船只缓缓地停下,艾欧尼亚的风已经从清晨的空气里传到了甲板上。
随着陈森然的精神世界的扫描,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有数量不下两百的人正站在岸边,应该……充满戒备。
“早上好,艾瑞莉娅小姐,最近过得好吗?”陈森然感觉着身后的渐渐走近的女武神。笑着打了个招呼。
“很好。”艾瑞莉娅的回答很简短,她只说了两个字就闭上了嘴巴,看向了船下的那些人。
两百个铠甲染血。眉眼如刀剑般锋利的艾欧尼亚战士,他们站在晨风里。像是两百把出鞘的利刃。
那种沉默着的勃勃杀气,即使是向来是悍勇无畏出名的比尔吉沃特海盗也是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那两百人眼见得艾瑞莉娅站到了船头,都是默默地朝着她行了个军礼。
两百颗拳头重重地击打在胸口的铁甲上,那种铿然作响的肃杀,让所有海盗的呼吸都是一滞。
“好一支百战铁甲。”陈森然听着从风里传来的那些锋利的拳头,露出了赞叹的神情。
“过奖。”艾瑞莉娅过了这么十日,似是又比之前淡漠了许多。几乎目不斜视,不多看陈森然一眼。
也许,越靠近艾欧尼亚,她就越想起了自己到底是谁。
很多的东西。不是一个艾欧尼亚人所能奢求的,更何况是一个艾欧尼亚的女武神。
“艾瑞莉娅阁下,我部奉命前来接应来自比尔吉沃特的友军。”一个领头的军官从队伍里走了出来,对着艾瑞莉娅又是一个捶胸礼,大声道。“此刻指挥权交由您掌控,请指示。”
“全军列队,准备迎客。”艾瑞莉娅大声下令。
此刻她的声音锋利中带着某种刚劲,已经完全没有了那个大风夜里的白裙女孩的一丝一毫的柔弱。
那些士兵的素质也真不算低,艾瑞莉娅的命令刚下。那群士兵便立刻变换了队列,站成了两排,中间形成了一条路,算是夹道欢迎。
那种迅捷的变换速度,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的近乎沉默的协调性,让陈森然甫一到艾欧尼亚就感觉到了这个地方浓烈的百战铁血之气。
“下船吧。”艾瑞莉娅终于又对陈森然说了一句话。
“下船吧。”陈森然对着普罗托下令。
跳板从冥渊号上放下去,一群海盗随着陈森然一起走到了陆地上。
或许是那群士兵的气质感染了他们,那些海盗也是小心翼翼起来。
随着陈森然他们着陆,那些后续的海盗船也相继着陆,整整六十艘海盗船在海岸边停泊,就算是那些船都是大小不一,队型混乱,但乍一看也是一副极震撼的画面。
可是那些士兵却偏偏一点表情都没有,安静的像是在风里的雕塑。
按照那条由人开辟出来的小道走到了尽头,那个负责这支小队的指挥官又一次朝着艾瑞莉娅行了一个捶胸礼后大声道:“报告队长,临时营盘已经在三百码外建立完毕,所有物资均已存放其中,随时可以接受调遣,请队长示下。”
“恩,卡尔玛大人呢?”艾瑞莉娅点了点头,问道。
“大人在主营之中等候队长,大人吩咐您一旦达岸,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去见她。”那个军官低着头恭敬地答道。
“恩,我知道了。你先带着我们去补给,然后我自会带着使者去见卡尔玛大人。”艾瑞莉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的眼神里……
真的没有藏着什么吗?
毕竟,他马上就要知道一切了。
那些其他的海盗并没有全部离船,只是分派了几个人下来接受物资,毕竟他们马上还要去执行任务的。
普朗克在这次出航前可是特意将他们的每一个船长召到了面前,对他们说:“老子不管你们平时怎么行事,这一次去艾欧尼亚,谁要是敢不守规矩,就不用回来了。”
普朗克的威胁让每一个人不敢反抗,所以他们都做得小心翼翼。
跟随着那队士兵去了那个临时营地,接收了必须的物资之后,那些海盗就开始离去。
临走前,路飞再一次找到了陈森然。
“杰克船长,您真的就没有任何指示吗?”
“没有。”
最后,路飞只能沉默着离去了。
冥渊号也跟着那些海盗一起去出任务了,原本他们是要跟着陈森然的,但陈森然一句话就打发了他们,他说,我们是去谈判,不是去打仗,要那么多人干嘛?
最终只有普罗托跟着陈森然一起去见卡尔玛。
“你好像不太开心。”骑着马跑在荒野上,陈森然能明显感觉到身旁的女武神似乎心神不宁。
“没有。”艾瑞莉娅一纵马,跑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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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了,那是我很重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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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其实有怀疑过卡尔玛是不是在骗自己。
但是……
骗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卡尔玛完全没必要用自己的往事来骗自己,毕竟这个世界上知道自己往事的人并不是太多,但也绝对不会很少。
如果陈森然够耐心,那么他完全可以一个人一个人地找过去,然后将所有的故事凭凑出一个关于陈森然这个名字代表的所有过去。
欺骗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看起来,自己,从前,真的是个混蛋。
苦笑着拉开了面前的布帘,陈森然走到了军帐外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夜未睡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任何的不适,艾欧尼亚清晨的空气让他疲惫的神经有了那么一丝缓解。
但他还是疲惫。
不,应该说是茫然。
一个没有可以爱的人的过去,那么自己现在所努力争取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现在做的这一片都很可笑,他现在累的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然后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建一座小屋,白天晒太阳,晚上喝酒,了此残生。
什么普朗克,什么比尔吉沃特,什么海盗清洗计划,什么卡尔玛,什么艾欧尼亚,统统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离开。
“你……没事吧?”就在陈森然意志消沉的时候,艾瑞莉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旁,看着他那张明显憔悴了的脸。担心地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糟糕。”
“我很好,非常好。”陈森然勉强压下了自己厌世的情绪,强撑着精神笑道,“卡尔玛阁下起来了吗?我想我们是时候谈谈结盟的事了。”
他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在自己内心里努力地寻找可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东西。
可是……没有可以爱的人的过去啊……
那个女孩……
陈森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绞痛,是我的幻想吗?
“卡尔玛大人是不会睡觉的,她一直在寺庙里冥想。如果你想见她,随时可以。”艾瑞莉娅皱着眉头看着陈森然骤然苍白的脸孔,她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
一宗浓烈的负罪感充满了她的全身。
他一定是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
因为他忘记了她。
甚至于几次,她都想要不顾一切地开口告诉他那些被失落的真相了。
但最终,当她想起那个大风吹彻的夜里的一切地时候。
她又闭上了嘴巴。
她舍不得。
她不能。
对不起,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想起她的。但在此之前,请让我好好喜欢你好吗?
“好吧,请帮我通报吧。”陈森然有些无力地回答。
到底,我还能为了什么活着呢?
卡尔玛很快就接见了陈森然。
陈森然面无表情地将普朗克的要求说了一遍,全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份类似于国书一样的书面报告,如果是平日里。他绝对不会错一个字,但偏偏今天,他一连说错了五次。
“你很难过。”卡尔玛并没有在意那份报告,她看着陈森然,这个曾经笑的很温柔的年轻人,有些不忍。
“我很好。”陈森然这样回答。
“我知道了,你让我再想想,你也再想想,我们晚点再见一次。”卡尔玛有意无意的在开导陈森然。
“是的,尊敬的卡尔玛。天启者阁下。”陈森然鞠了个躬开始往后退。
再想想?
想什么?
死吗?
艾瑞莉娅还是在寺庙的门口等着陈森然。
当她看到陈森然如同行日走肉般从那座阴暗的寺庙里走出来的时候,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尽管他已经瞎了,还带着厚厚的眼罩。
“有结果吗?”艾瑞莉娅背着手,用脚踢了踢脚下的泥土。
这个极为女性化动作让一旁路过的一队军士纷纷侧目,这还是我们那个铁血无双的刀锋意志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恋爱中的小姑娘嘛,难道……那个男人?
有些性子轻佻的就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队长,他是谁啊?”
“是啊。队长,你脸红什么?哈哈。”
“都给老娘闭嘴,统统滚去训练,再有乱说话的。统统抽一百鞭子。”艾瑞莉娅被自己的部下说的害羞地不行,忽然暴怒了起来,朝着他们大吼道,“快滚,别逼我动手。”
眼见得自己队长发飙,那些战士自然是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别……别理他们。”艾瑞莉娅再一次面对陈森然的时候,声音又忍不住柔弱了下来,简直害羞地不行。
艾瑞莉娅,你怎么能这样,人家还在伤心难过呢,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害羞,还隐隐有一丝高兴。
尽管这意思高兴里还掺杂着一丝愧疚。
但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可以和他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一起啊。
而且,还是他心里没有别人的情况下……
“恩。”陈森然却是冷淡地答了一句,他的心情很差,他已经有些处在崩溃边缘了,只是她的理智还在强撑着他不倒下罢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帐篷了,结果还要再等等。”
“其实……”艾瑞莉娅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陈森然一眼,“你想不想见一个很有意思的瞎子?啊,对不起,盲人。”
她说道最后忽然也想起了陈森然也是个瞎子。
“一个瞎子?”陈森然却是毫不介意,只是笑的有些无力,他现在其实什么都不想做。
只想睡觉。
“恩,因为我想……”艾瑞莉娅忽然不知道怎么措辞了,一旦找回了那种害羞地状态,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再也冷不起来了,她甚至连话都有些不会说了。
“你觉得我们同是瞎子会有共同语言?”陈森然还是无力地笑。
“恩……因为他是一个很神奇的瞎子,他……也许会对你有帮助的。”艾瑞莉娅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但她又不想让他这样难过。
“好吧,那就去见一见,反正……”陈森然低笑一声,“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个瞎子吗?
算了,就当是给生活找点调剂吧。
爱啊……他忽然响起了卡尔玛的那句你以后不会是了。
以后吗?
面前的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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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新书的成绩很差,这本书的成绩也忽然变得很差。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大家是都抛弃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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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他们要去见的那个瞎子叫做李青。
是一个僧侣。
李青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他住在一个荒僻的寺庙里。
如果不是艾瑞莉娅他们恰好驻扎在附近,那么寻常人也许要走很多天的路才能到达那个地方。
而就算是此刻离得很近,陈森然和艾瑞莉娅也是骑了半天的马才到达那座荒僻的寺庙。
那座寺庙在山上。
那座山并不是特别的高,但是却分外的难走。
那座山的山体陡的厉害,那唯一的一条上山的路几近于垂直向地面。
要是一般的人走的不小心,很容易从山上滚下来,少不得要摔个粉身碎骨。
而李青就住在上面。
光是从这一条上山路来看,李青似乎就是一个有趣的人。
因为他好像很喜欢刁难别人。
“这是一种考验吗?见大师之前的必要礼节?”陈森然虽然看不见,但他独特的精神扫描还是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面前的这一条横陈而下的山道。
“也许吧。”艾瑞莉娅此刻脸上也多了一些恭敬,她看着那条山道,“据说只有战胜自己的人才能毫无阻碍地一次性走上山。”
战胜自己吗?
“走吧。”陈森然微微吸了一口气,朝着山上踏出了第一步。
他的平衡感很好,精神世界的锁定更是让他可以随时做出细微的调整。
他稳稳地走上了二十步。
艾瑞莉娅紧跟在他的身旁。
第二十一步的时候。
“啪嗒——”陈森然踩空了。
他的身体一个踉跄开始往后倒。
艾瑞莉娅连忙伸出了一只手要去扶他。
“别扶我。”陈森然冷静地拒绝着,冷静地从山道上滚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
陈森然像是并没有什么大碍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继续往上走。
这一次他走了三十步。
艾瑞莉娅也走了三十步。她是武者,对于在这样一条山道上保持平衡对别人或许很难,但是对于她来说就很容易。
陈森然继续往下摔,摔得惨不忍睹。
这是第二次。
他开始摔破了一点皮。
但他还是继续往上走。
第三次的时候,他走出了六十步,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庞大的数字,但事实上,这里的台阶整整有一千多阶。他所走的不过是极其微弱的一段路程。
而这也是这一座山上的寺庙不受世人朝拜的重要原因,因为每一个人都怕死。
一开始还好,但要是在中途摔下去,除了死,就是死了。
也幸好陈森然不是普通人,否则不断地从两百步,四百步。六百步,一千步摔下来,他早已经成为了一团肉泥了。
直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吐了三次血,全身上下已经全是血痕。
“你……”艾瑞莉娅有些心疼,这个男人,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自虐吗?
“我很好。我在战胜我心中的恐惧。”陈森然最后一步稳稳地踏在了台阶上。
朝圣地到了,那位李青大师就在里面等着他。
“我们走吧。”陈森然却忽然转过了身,准备往下走。
他历经了那么多的苦痛,爬上了这座山,最终却选择离去。
“你……”艾瑞莉娅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他……
“我来是兴之所至,现在我尽兴了,所以该回去了。”陈森然这样答道。
“有客远来,何不进来一叙?”就在此时。古老的寺庙里忽然传出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岁月沉浸的味道。
“我们现在?”艾瑞莉娅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既然主人相邀,就进去一叙好了。”陈森然又转过了头来,大步朝着里面走去了。
这一座寺庙并不大,穿过前面的院子就到达了寺庙的中心,一座大殿。
陈森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一个生命体盘坐在里面,不喜不怒,不悲不恸。如同一尊佛。
“客人请坐。” 那一尊佛低声道。
陈森然安然坐在了他的面前,像是他一身的伤都是不存在的一般,同样不喜不怒,不悲不恸。
“你也请坐。”那一尊佛又向艾瑞莉娅说道。
艾瑞莉娅朝着他点了点头。也坐下。
但她一边坐下,一边在不停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在昏暗的寺庙里,只被天顶打下来的一束微光照亮的男人。
他依旧是赤裸着上身,用一块红色的布蒙着自己失明的眼眸,他那强悍的上身上的那些龙飞凤舞的黑色刻纹依旧清晰可见。
但艾瑞莉娅隐约觉得他还是变了。
艾瑞莉娅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有见过他了。
如果说两年前见他的时候,他还像一把未曾彻底敛去锋芒的刀,那么他现在就是一把彻底无锋的刀,或者说是回鞘的刀。
你感觉不到他的杀气,他的深浅,甚至于他的一切。
“大师,精进了。”艾瑞莉娅叹了口气。
“不是我精进了,只是我悟了。”光暗里的盲僧摇了摇头,淡淡道,“师父曾对我说,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看破。”
他的师父在很多年前看破了,死在了诺克萨斯人的刀锋下,死得很安详。
“看破?”陈森然低声重复着,“可是瞎了,怎么看破?”
“你一共倒下去十八次,比我当年还多一次,你的心里有比我还重的枷锁。”盲僧忽然看着面前的陈森然,是的,是看着,用他被厚布重重包裹的已经瞎了的眼睛,那一刻,艾瑞莉娅恍然觉得他的眼神无比刺目。
“那是什么?”他说,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陈森然一个字一顿地回答。
“你不知道?”李青一个字一顿地逼迫。
“不知道。”陈森然点头。
“还是不想知道?”李青还在看着陈森然,“眼睛瞎了不可怕,因为还有心可以看破一切,但如果心也瞎了,你就会迷失自己的方向。”
“大师。”陈森然忽然站起了身,“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恐怕解不开我的枷锁,我们走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往回走。
“我本也没有解你的枷锁,枷锁都是靠自己挣破的,记住……”李青徒然大吼,“挣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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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这一章是我自己现在心境的写照,我很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挣破它。
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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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破它吗?
陈森然的脚步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又开始朝着门口走去了。
这一次李青没有再留他,艾瑞莉娅快步跟了上来。
“他……”艾瑞莉娅皱眉,似乎这一次是无功而返。
“他说的很对,挣破它。”陈森然却摇了摇头,“谢谢。”
“不要对我说谢谢。”艾瑞莉娅也摇头,很坚决地重复,“以后都不要对我说谢谢。”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陈森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两个人走到了寺庙门口,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此刻,山下,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人的脚步声。
很快的脚步声。
他们很着急。
他们是谁?
“是均衡教派的三个忍者,你应该认识。”还没等陈森然问,艾瑞莉娅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均衡教派三忍,狂暴之心凯南,暗影之拳阿卡丽,暮光之眼慎。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来这做什么,据我所知,他们跟李青没什么来往,难道是因为那件事?”艾瑞莉娅这一次还是像是看破了陈森然心中所想,缓缓答道。
“那件事?”陈森然皱着眉头让开了路。
听那急促的脚步声,那自己爬了整整十八次的山道他们眨眼间就要冲上山顶了。
“那件事……”艾瑞莉娅还没来得及解释。
“吧嗒——”
“吧嗒——”
“吧嗒——”
三声有力的踏地声,三个人。
均衡三忍到了。
“是你。”说话的是凯南,他看了一眼陈森然和他的身边的艾瑞莉娅。藏在紫色面罩里的眼睛光芒闪动。
“是我。”陈森然点头,但他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多说了。
因为他和那三个忍者相交不深,接下来是艾瑞莉娅和他们的话题。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艾瑞莉娅看着面前的三个风尘仆仆的忍者,他们明显赶了很远的路,为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来找李青大师,为一件大事。”暮光之眼也看了一眼陈森然,说的很隐晦。
“那件事?”艾瑞莉娅再一次提到了这个词。
“那件事。”凯南点了点头。又道,“既然你也在,和我们一起进去吧,那件事,关乎整个艾欧尼亚。”
“你是说……”艾瑞莉娅眼神闪动,隐约想到了什么,“那么走吧。”
她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又对陈森然道:“你……”
“我可以一起吗?”陈森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插话,因为他知道艾瑞莉娅会告诉他那件事是什么事。
“他……”三忍里的女忍者阿卡丽看着陈森然顿了一下,没说什么,但意思明显是不想他进去。
慎也没说话,但沉默的气息一样。
“一起吧。”凯南却是摇了摇头,“走吧,还有。恭喜你还活着,杰克先生。”
“多谢。”
陈森然跟着他们重新进入了寺庙之中。
李青还是坐在那一道整间黑暗的寺庙里的唯一一束光下。
不喜不怒,不悲不恸。
“大师……”凯南在李青的面前行了一个合十礼,微微鞠了一躬。
“我说过的,我不会帮你们,你们走吧。”李青语气淡然地回答,“不管你们来一次,两次,还是一百次,我都不会走。不会离开这座山。”
他的话语虽然淡然,却又莫名地坚决。
“大师,那个人这个世上只有您可以制住,如果您不出手,那么……”凯南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字道,“艾欧尼亚将不复存在。”
艾欧尼亚将不复存在?
陈森然皱起了眉头,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威势。竟然可以做到让一座岛屿不复存在?
“大师……”艾瑞莉娅虽然觉得凯南的话夸张了,但那件事也确实很重要。
“不必多说了,我不会出手,艾欧尼亚不是我的艾欧尼亚。是你们的艾欧尼亚。”李青平静地说出了近乎诛心的话。
“大师你……”一直沉默的慎终于变色,尽管他的脸藏在面罩里,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怒色。
“你觉得我无情?”李青还是平静,死一般的平静。
“我不敢。”慎摇头,但是又说,“可是昔年您为了一个孩子可以放弃浩瀚的星辰魔法,为了抗议那些入侵者的罪行可以自焚己身灼盲双目,而现在……”
“你觉得我怕了?”李青的声音还是平淡。
“不敢。”慎低下了头,不敢再用自己那双充满了愤怒地眼睛去看李青。
他深深感觉到了那个下了双眼的男人身上无形的气。
可怕的气。
“不敢?哼……”李青哼了一声,“从前我放弃魔法,焚烧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我觉得以我的牺牲可以换来更多的东西,但是我错了,直到我来到了这里,我才发现,我错了,我错的很厉害,这个世界,不是我一个人的世界,我就算死一千次带不来和平和希望,而你们……”
你们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明明也是平平淡淡地话语,慎却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身体,甚至于不是慎,连同艾瑞莉娅和其他两个忍者都是全身一震。
唯有陈森然还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觉得那个瞎子不凡。
“你们,如果你们不要艾欧尼亚,我又为什么要帮你们?”李青的眼睛是瞎的,可是当他蒙着厚布的眼睛扫过那三个忍者的时候,他们都感觉到了有如实质的压力,“艾欧尼亚到底是谁的?是你们均衡教派的,还是他们反抗军的,还是旧王国的?你们均衡教派的故地被占了,传承要断了,你告诉我艾欧尼亚要完了,那么他们呢?他们为什么袖手旁观?”
他们指的是艾瑞莉娅,艾瑞莉娅的脸色有些难看,均衡教派的确是出了大事,但是为了平衡艾欧尼亚的局势,反抗军并没有出手援助,要知道当年卡尔玛之所以最终失败的原因,其中一个就是,均衡教派的从中作梗。
“就算我出手,我杀死了他,可是,那又怎么样?他可以是第一个,却绝不是最后一个,艾欧尼亚要的是你们,不是我。”李青最后说,“一人之行可灭世,众人之勤可救世。”
“你们懂吗?”
“大师,我们懂了。”原本还有些气愤不堪的暗影三忍忽然沉浸了下来,朝着李青鞠了一躬,开始向外走。
“大师,我也懂了。”艾瑞莉娅也鞠躬退去。
只有陈森然还站在那里。
“你也懂吗?”
“我不懂,但你是个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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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教团的驻地,也就是原来均衡教派的驻地在一片四面环山的谷地里。
单从地理位置来讲,易守难攻。
以这个谷地的地形,再加上暗影武士的可怕实力,慎他们需要花费可怕的代价才有可能夺取这个地盘。
而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根本无法成功,因为在当年的那一场正面战斗中,均衡教派已经一败涂地。
这也是均衡教派迟迟不敢下手,想要妄图通过战争的胜利,挟裹着盟友的威势来重新夺回故地的原因。
他们已经输不起了,他们也对于那些暗影武士产生了绝大的恐惧。
“现在你们该怎么向我证明那个事实呢?”艾瑞莉娅抱着手臂看着那个被重重的高山掩护着的,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通道的均衡旧地。
他们骑着马赶了三天的路才到达了这里,她已经给卡尔玛留下了口信,想来卡尔玛会等他们带回消息。
“我们可以先带你去看看那些忍者的实力,然后,我们可以向你提供那个和他们联络的诺克萨斯人。”慎眼睛里充满了阴霾地看着那一片安静的故地。
那里曾是他的家,现在却被一群屠戮了他的族人的恶魔占据着。
“动手吧。”凯南没有多说什么,矮小的身子一动,便朝着那一片谷地先行走去了。
“樱花……快要开了吧。”阿卡丽凝望着那个山谷,出神地自语了一句,也跟上了凯南的步伐。
陈森然走在最后面。他的精神力无限扩张,隐约的,他能够感觉到一股隐秘而……熟悉的味道?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片谷地的时候,空气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张狂而可怖的笑声:
“吼吼哈哈哈哈哈哈哈,瞧一瞧,谁来了?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暮光之眼慎吗?你来做什么?来这里哭诉你死去的族人和父亲吗?你就是这样懦弱啊,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那一阵可怕的笑声,原本平静地空气里忽然起了一阵诡谲的风。随着那一阵诡谲的风,一丝漆黑的气息在空气里不停地闪烁,最终凝聚在了那一片谷地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你。”慎的声音已经很克制,但却依然无法避免那话语里透露出的丝丝的杀意和恨。
“就是我,我,伟大的影流之主。劫,哈哈哈哈哈。”随着又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那一团漆黑的影子最终凝聚出了一个实体。
一个全身披着漆黑盔甲,连脸孔都藏在一张坚硬冷漠的钢铁面具背后,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眼眸的实体。
一个正在仰天狂笑,笑的他那两只覆盖着尖锐刀锋的手都在肆意乱颤的人。
他笑的是那样的随意,随意的全身都是破绽。就好像只要陈森然他们之中随便一个人触手都可以轻松击倒他一样。
但是却没有人敢随意出手,每一个人都郑重无比地看着他,收拢着自己的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战斗状态,就连原本并不在意的艾瑞莉娅也是紧握了她的那一把奇型刀锋。
她知道自己必须重视了,重视面前的这个浑身透着可怕气息的家伙,重视这个可能会将艾欧尼亚带向灭亡的可怕势力。
所有人里,大概只有陈森然还在淡淡地看着那个方向。
因为,就在那一个人出现的那一瞬间。
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大量的,汹涌的。虚空的气息。
是的,虚空。
真是令人熟悉啊,没想到,在这里也遇到了。
他扯起了一个无声地笑容,微微朝后退了一步,他要看一场好戏,然后,可能。他需要私下和这一位劫先生好好谈一谈。
“劫,你的末日到了。”慎几乎是咬牙切齿般抽出了他那一把不轻易出鞘的剑。
那一把在他成人礼上,他的父亲郑重交给他的,同样叫做慎的长剑。
“哦。我的末日到了?得了吧,慎,你什么时候才能抛弃这些无聊的幼稚的言语,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说话?”劫学着慎的语气调侃了他几句,随后他冷冷道,“你应该说,劫,决斗吧,为了……死!!!”
最后一个字出口,原本还站立在原地松松垮垮的劫猛然出击,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影子,朝着慎扑了过去。
大风又起。
空气里满是刀锋破空的锐利的呼啸声。
影子倏忽而至,在慎还来不及反应,在所有人都在下意识寻找目标的时候。
一把可怕的锋刃从慎的喉间划过,最终带走了一丝猩红的血肉以及随风喷涌的血花。
“撕拉——”长长地撕裂声在空气里被拉得无限长。
慎不敢想象地握着自己的喉咙,还有那些在他的指掌间流淌的血,看着那个重新再一次出现了原地的劫。
“吃惊吗?害怕吗?哦,慎,我的大师兄,你可真叫我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实力依然毫无进步,天呐,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我甚至只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杀死你。”劫无比狂妄地弹了弹他那一把沾染了血色的锋刃,粘稠的血液滴在了地上,像是一种无声地嘲笑。
“可恶。”慎发出了一声低沉地咆哮,他的人随之朝劫扑了过去。
他无法容忍,就算是当年接受暮光之眼这个称号的考核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父亲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断地受到折磨他都能忍耐,但是现在,当那个可恨的杀复仇人以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姿态在他面前咄咄逼人的时候。
他无法忍受了。
他必须出剑,像是很多年前在道场上那样,击败他。
劫!!!
“撕拉——”慎整个人在空气里拉出了一道残影。
尽管他的动作看起来不是很快,甚至有一种四平八稳的稳重。
但当他出剑的那一刻,他就像是化作了一道暗影,一道阳光下的暗影。
“哦,天哪,太可怕了,这一剑,慎,我亲爱的师兄,当年你就是用这一剑打败了我整整一百零八次,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根本无法抵挡,哦,慎,饶了我吧,饶了你可怜的师弟吧。”劫虽然是在说着害怕的话,可是他的全身都在乱动,没有一刻不再做着嘲讽的动作。
剑锋越来越快,慎已经化作了虚影。
“不过,现在……”劫忽然停下了他的动作,在那一把叫做慎的长剑离他的头颅只有三尺的时候。
剑锋若鬼。
“我偷偷告诉你……”劫的声音低哑的像是在吟唱。
剑只一寸之遥。
“撕拉——”
“我不用剑了。”劫低低地笑,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嘲笑。
长剑刺了个空,那一个劫化作了一团空的虚影,像是一团真的影子一般在慎的剑下噗的一声消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慢了,慎,你这样永远都刺不到我。”劫忽然在另一个方位凭空出现了,他抱着双臂,骄傲地看着所有人,“还是快一点吧,你们,一起上。”
你们,一起上。
实在是狂妄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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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疯狗模式,我已经除了睡觉就是码字了。
现在已经十七个小时没睡觉了。
我只需要你们的支持,然后,我把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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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写完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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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谷地外面。
风乍起。
劫就那么抱着双臂骄傲地看着所有人,一点都没有要先出手的意思。
慎收了收手里的长剑,退后了一步站到了劫的对面,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劫的对手,否则当年他就不会逃得像一条丧家之犬了,刚才只是他怒急攻心,忍不住才向劫出的手。
但要他开口说让别人帮忙,他也是做不到的,均衡教派他这一支虽然没落了,但是只要有他慎在一日,那么也不是可以轻辱的。
“那么,大家一起上吧,对付这样的恶魔,没什么好说的。”好在凯南虽然年纪是众人中最小的,但心智却是无比成熟,否则,他也不能在暗影三忍中占据领袖的位置。
只见他短小的手一晃,一枚暗色的手里剑就出现在了他的掌间,那枚手里剑上还隐隐的有雷光流动。
阿卡丽没有说话,只是捏紧了她手里的十字镰,站到了慎的身旁。
他们暗影三忍向来同进同退,更何况,传闻中,她和慎还有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情。
艾瑞莉娅本来就是来帮手的,自然也是举起了她那把奇形大剑,进入了备战状态。
只有陈森然,他还是没有出手的意思。
本来他确实也是来帮手的,但当他察觉到了劫身上隐藏着的虚空的气息的时候。
他就有了别的主意。
对于陈森然的袖手旁观,暗影三忍倒是没说什么,他们本来也没有指望陈森然。
艾瑞莉娅更是松了一口气,她也不希望陈森然参战,否则她很担心自己能不能保护得了他,在这样一个可怖的强敌面前。
“好了,你们准备好了是吗?”劫松松垮垮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看着蓄势待发的众人,再一次放肆地笑了起来,“那就……来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震天的狂妄的笑声里。劫再一次动了起来。
他的身体再一次化作了一道快到了极致的虚影。
空气里再一次响起了撕裂的刀锋声。
他的第一个目标还是慎。
备战的众人也不是吃素的,随着劫的虚影一动。
他们也动了起来。
慎再一次化作了一道残影。提着那把叫做慎的长剑,当头迎上了劫的冲击。
既然劫的目标是他,那么他就死死地纠缠着他,给其他人创造机会。
凯南退后了一步,手里的手里剑连发,携带着隐隐风雷之声的暗器割裂了空气,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品字形的阵。意图封锁劫的走位。
阿卡丽从侧面快速移动着,等待着劫现身的那一刻随时扑上去,用十字镰给劫致命一击。
艾瑞莉娅则遥遥的,以一个掠阵的姿态。站在三忍的背后,一面守着陈森然,一面随时支援三忍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是困兽之局。
但劫却绝不是笼中的那一只无路可走的野兽。
只听得一声狂妄地长笑。
劫轻易地躲过了慎快若虚影的冲击,没有给慎任何一丝缠住他的可能。
顺带着的,凯南的封锁手里剑也落空。
阿卡丽更是完全没有机会找到劫现身的时刻。
劫在靠近慎的那一刻。骤然再一次化作了一团虚影,只在慎面前留意下了一团浓黑的影子。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艾瑞莉娅的面前。
他的目标,是艾瑞莉娅。
面对着倏忽之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劫,艾瑞莉娅却是丝毫不惊。奇形长剑一提,便要和劫正面硬撼。
谁知就在艾瑞莉娅即将和劫刀刃相交的时候。
劫又是一阵虚影模糊,他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慎的身边。
准确的说,是他的身后。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发现了劫动向的三忍已经转身向艾瑞莉娅支援而去了。
谁也料不到劫竟然再一次反戈一击。
“小心。”凯南是反应最快的,他几乎是在劫再一次出现在慎背后的时候,就掷出了手里的手里剑。
这一剑他掷的很用力,已经不单单是有风雷之声,而是真的带上了雷电,缠绕流转的雷电。
传闻中,暗影三忍,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暮光之眼慎的绝技在于坚韧洞悉,暗影之拳阿卡丽的绝技在于暗影刺杀,而狂暴之心凯南,他的绝技是四个字,狂暴如雷。
真正的,借助雷霆之力的,忍术。
他的手里剑快若雷电,他的手里剑上真的附着着雷霆。
“喝呀!!!”几乎是在手里剑飞出的刹那,他的指掌间就同时释放出了一道刺目的雷电。
朝着,劫。
可惜。
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劫狂笑着再度化身作了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
无论是雷电还是手里剑都是击了个空。
而这一次,劫没有再出现在别的地方,他的狂笑声在空气里越放越大。
空地之上,徒然出现了无数个犹如之前那般的虚影,他们并非是像之前那般不动的。
他们动若惊雷,每一个影子都朝着场上的人冲了过去,他们的手里有着锋刃。
令人忌惮的锋刃。
这一次没人再有功夫再去管别人了,因为他们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朝着自己冲刺而来的虚影上携带着的,可怕的杀意。
“小心。”艾瑞莉娅退了一步,眼眸死死地看着四周围。
朝着她冲刺而来的影子有三个,每一个都让她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而奇怪的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劫始终没有攻击陈森然,就算是这一次对于全场所有人的攻击。
陈森然依然没有受到一点波及。
所以对于艾瑞莉娅的提醒,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反而提醒了一句:“你自己小心,我没事的。”
影子转瞬便到。
艾瑞莉娅却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她率先出手了。
踏步,提剑,红衣的女武神骤然冲刺。
“刺啦——”
“噗——”
结果是出人意料的。
就在艾瑞莉娅下定决心拿出一点力量来试一试的,那些影子忽然全部,一下子,都消失了。
“噗——”
“噗——”
“噗——”
全场影子全部消散。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留下劫那狂妄地笑声在空地上空不断回响。
“愚蠢,太愚蠢了,哈哈哈哈。”劫再一次重现在了他第一次站立的位置,他以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所有人,叹息道,“弱小,太弱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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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决斗的最终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本来大家就不是来拼命地,只是来给艾瑞莉娅展现劫的强大的。
虽然四个人被劫戏耍了一通,但也正好从侧面证明了劫的厉害。
面对着退去的众人,劫也没有追击,只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
这是一次试探。
谁也没有真的拿出多少力气。
只是这一次试探所蕴藏的含义,却让所有人深思。
劫明显已经知道了均衡教派知道他联络诺克萨斯的事情,他甚至摆出了一副我等着你们大驾光临的姿态。
他是劫。
他不怕。
你们随便来。
反正,我劫,就是要席卷整个艾欧尼亚。
“所以,现在你该知道事情的严峻了吧?”凯南看着一旁的艾瑞莉娅,停顿了一下后又道,“或者,我们还可以让你看看那个诺克萨斯人。”
“看,看一看。”艾瑞莉娅却并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或者说,这只是例行公事。
她需要给卡尔玛一个交代,一个真正对暗影武士出手的理由。
对于这一点,凯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均衡教派的临时驻地就在离山谷不远的地方,为了保持对暗影武士团的监控,均衡教派已经在这里折损了无数的精锐。
没有太多的程序,就是例行公事一般,艾瑞莉娅见到了那个被俘虏的诺克萨斯人,也不需要再多问,她只看了一眼就算确定了。
天色暗了下来,暗影三忍也没有准备给艾瑞莉娅接风洗尘的意思。
大家匆匆吃了一顿晚饭,就各自回帐篷休息了。
陈森然在帐篷里待到了半夜。
等到确认就算是守夜的人都开始松懈的时候。陈森然出了帐篷。
虽然均衡教派暗中潜伏的忍者很多,但以陈森然今时今日的实力,除非他想让他们发现。否则那些忍者是绝难察觉到陈森然的。
收敛着身形,陈森然飞快的来到了那个山谷之外。
他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沿着一旁的山壁攀爬了上去。
经历了上一次虚空水元素之王的能量馈赠,他全身的潜能已经开启,在那股汇聚于自己双眼的虚空能量的支持下,他自信就算是白日里对上了劫也不会落了下风。
只是,白天,劫恐怕还没有拿出他实力的一半。
但陈森然并不害怕,他就算是打不过劫。他就算是这样冒冒失失地去见他。
他也不怕自己会被劫杀死。
因为,他们身上有相同的气息。
虚空的味道。
这是一种倚仗,就像是同类之间的吸引。
虚空是一种孤独的味道。
他们渴望朋友。
就像是他和诺提勒斯之间。
而且,退一万步讲。他也有信心,在劫翻脸的时候,逃走。
沿着山壁翻过了外围的第一道防线,陈森然静悄悄的像是一个影子一般落到了地上。
他能轻易地察觉到就在自己的四周,有着好几个不弱的气息在潜伏着。
但这丝毫不能难倒陈森然。
他轻巧地借助着自己极可怕的敛息之术。躲过了那几个暗桩的查探,进入到了一个院子里。
他不知道劫在哪,但隐隐的,或者说冥冥中,他感觉到了他一定可以见到劫。
他所要做的就是往前走。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空气里已经隐隐有花的暗香。
大抵是什么花要在庭院里开了吧。
转过了一个转角,又一次躲避了两道气息的侦查。
陈森然来到了又一个庭院。
就在他即将踏出下一步的时候。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来了。”声音嘶哑低沉。
正是劫。
“我来了。”既然被人家识破了,陈森然干脆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让他惊讶的是,劫似乎就坐在庭院里,在等着他。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要来吗?”
“你一定是也闻到了,那种气息,对吗?”
“坐。”劫像是笑了一声,很平和地对陈森然说坐,一点都没有白日里的那些狂妄嚣张。
此刻他安静平和地,就像是一个守礼不逾矩的地地道道的艾欧尼亚东岛人。
一个安静的武士。
陈森然坐下,在他的对面。
“你是朋友,还是敌人?”劫又问。
“你说呢?”陈森然轻轻吸了吸鼻子,这个院子里的暗香更浓。
花快要开了吧。
“从你白天的行为来看,你不出手,似乎是向我示好。”劫顿了一下又道,“可是,敌人不一定是当面不出手的人。”
“那我就是敌人。”陈森然摸了摸鼻子,回答的很淡然。
“你不怕我杀你?”
“你怕不怕孤独?”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静的只有暗香浮动。
这该是个标准的艾欧尼亚东岛式庭院,有小桥,有山石,有石灯,有樱花。
这里也确实有樱花,满园的樱花。
未开的樱花,在劫的四周。
劫在看樱花。
院子里只有两盏石灯亮着,闪着幽幽地火光。
“我怕孤独。”劫这样说,却说的无比轻,没人听得见。
“你来见我,听过我的故事吗?”他这样对陈森然问。
“听过,你是个违背传统,弑师叛道的人。”陈森然毫不客气地做出了评价。
“他们都说我是个恶魔。”劫笑了笑,像是完全不在意陈森然的话,“你觉得呢?”
随后他不等陈森然回答,又自顾自笑了起来:“我也觉得我就是恶魔,哼……”
“你知道吗?”他叹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个庭院,曾经是我老师的。”
他像是陷入了回忆,指着这个庭院,缓缓道:“从前的时候,小的时候,老师会在这里讲道,这些樱花,是我和他,还有他,一起种下的,那个时候啊……”
陈森然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这个将自己藏在暗影和刀锋里的男人,有一颗孤独的心。
没有人会不孤独。
就算你天下无敌,一只手就能毁灭世界。
可是当你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满院子的将放未放的樱花的时候。
你还是会,忍不住,寂寞。
“樱花,就要开了啊。”劫长长地,在黑夜里。
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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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说得对。”
黑暗而老旧的寺庙里。
卡尔玛还是坐在那个位置,她的脸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分外的睿智安详。
“那么,您的意思是……”艾瑞莉娅站在她的面前,垂着头。
她已经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卡尔玛,包括李青那一番话。
“我的意思,自然是保卫我们的艾欧尼亚。”卡尔玛回答的斩钉截铁,那一刻,烛火中的卡尔玛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冥想避世的卡尔玛。
她终于流露出了属于反抗军首领的,当年那个在全村人都俯首甘愿被诺克萨斯人的屠刀杀死,唯独她一个敢大喊着滚出我的家园并释放出心灵之火斩杀敌酋的,天启者的威势。
上位者的威势。
君王的威势。
是的,如果这一场战争最终可以取得胜利的话,那么卡尔玛是最有可能坐上艾欧尼亚王座的人。
就算她是一个女人。
“是的,天启者大人,只是……”艾瑞莉娅顿了一下,很久后才小心说道,“如果我们和临时长老会合兵一处,那么到时候,是我们打先锋,还是……”
要知道谁打先锋这一点很重要,要不是当年卡尔玛一腔热血,将反抗军全都压上,在前头打了个精光,最后也不会被均衡教派和旧王国势力反阴一手,被迫远走他乡。
“艾瑞莉娅,你说错了。”卡尔玛只是这样回答。
“天启者大人。”艾瑞莉娅这时却是挑了挑眉毛,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沉默,依稀矮子锋芒毕露,“士兵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不忍心再看他们白白送死,我们反抗军的儿郎不怕死。但也不想白白的流血。”
“难道他们就不是我的部下吗?”卡尔玛只反问了这一句,艾瑞莉娅顿时又沉默了下来。
“好了,艾瑞莉娅。我知道分寸的,过了这么多年。我没有以前那么愚蠢了。”卡尔玛重新平心静气了下来,“你让他进来吧,有些事,也还要借助他们才行的。”
“恩,上次的事……”艾瑞莉娅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去。
“上次的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卡尔玛在黑暗里闭上了眼,似乎不想多谈这件事。
想来,她多少也有些愧疚吧。
毕竟从前。像是女儿一样看待那个女孩。
可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她也跟着自己吃了很多的苦啊。
也许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艾瑞莉娅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退去。
陈森然在片刻后走了进来。
“天启者大人。”陈森然似乎再度恢复了以往的风度。朝着卡尔玛微微鞠了个躬。
“叫我夫人吧,我还是习惯你叫我这个称呼。”卡尔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忽然有些怀念在战争学院的时光,“那时候,你总是习惯看书看到很晚。还有……”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往下说。
“是的,夫人。”陈森然点了点头,却是并没有察觉到卡尔玛话语里的某些不安。
“关于普朗克的提议,我是答应了。但……”卡尔玛沉默了一下,“你该知道,艾欧尼亚,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艾欧尼亚。”
又是这样类似的话。
这几天里,陈森然已经听到了不下数次这样的话。
而他也终于知道了,艾欧尼亚并非是铁板一块,他们明面上是一个反抗诺克萨斯的整体,私下里,其实松散的很。
各个派系之间还都各有嫌隙。
甚至于上一次的谈判,先是派了一个所谓的长老来,之后又是换了艾瑞莉娅来。
恐怕这中间,也是所谓的临时长老会互相妥协的结果。
从明面上看,大抵是那些联合起来的势力强一些,但从个体来说,无论是比之均衡教派,还是旧王国势力,反抗军都是一家独大。
否则那些别的势力也不用抱成团吧,怕的就是反抗军一口把他们吞下去吧。
“陈森然,我可以相信你吗?”卡尔玛忽然这样问。
如果是从前,她当然可以相信他,可是现在,尤其是对他说了谎的现在。
也许他也已经不再相信她了吧。
“在这件事情上,您可以相信我。”陈森然倒也直言不讳。
他确实不再相信卡尔玛,至少在某些事情上。
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藏着什么。
就算她的眼睛依然那么的亮如星辰。
“这件事情吗?”卡尔玛叹了口气,“也够了。”
“那么,您可以说一说,您真实的想法了。”陈森然明白卡尔玛一定想说些不能说的东西。
一些,很隐秘的,只有两方知道的条件。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需要你们真正的帮助,而不仅仅只是海上的那些。”卡尔玛终于直言不讳,这一刻她的眼睛里充满了锋芒,语速极快,“我需要确立真正的艾欧尼亚的主导地位,我需要将旧时代的那些糟粕统统扫清,你明白吗?”
我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
这个曾经被暗算的女人,终于下定决心,要做这个岛屿的王了。
“那么,好处呢?”陈森然也笑了起来,笑的无比市侩,他也终于进入了谈判使的角色,“您知道的,我的老板,他可是一个海盗,海盗,总是贪婪的,那些纸面上的好处,完全不在意填平那样一条深海巨鲨的胃口。”
“陈森然,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卡尔玛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反而又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很到位,直击陈森然的心脏。
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什么呢?
“夫人您觉得呢?”其实陈森然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的他,还能要什么。
“你回去告诉普朗克,那份纸面上的协议我完全可以同意,那些长老会的家伙也绝对不敢反对。”卡尔玛顿了一顿后又说,“至于别的,只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只要他能将枪炮与玫瑰派过来,我答应他,以后,艾欧尼亚会有比尔吉沃特专属的海港,只属于你们的海港。”
专属的海港。
这近乎……
卖国?
“你一定在心里嘲笑我吧,卖国求荣?”卡尔玛低低的笑,“好了,不早了,走吧……”
“还有,艾瑞莉娅,是个好姑娘。”
这是,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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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继续感谢夜楼和阿古斯,还有逆天。
无以为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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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
被闲置了很多天的普罗托终于见到了陈森然。
“谈妥了吗?”普罗托也没有什么怨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他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普朗克拿出来制衡陈森然的一枚棋子。
而且,仅仅只是在冥渊号上。
在真正的权位上,自己和陈森然完全没有可比性。
“恩,我们需要离开了。”陈森然也没兴趣应付他,只是随便点了点头。
“离开?”普罗托皱了皱眉头,他的语气有些莫名的压抑。
“是的。”陈森然点头掀开了帐篷。
有初升的朝阳从外面映了进来,照在他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有种无可言喻的冷漠。
“要动手了吗?”普罗托极力压低了声音,但从他的尾音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泄露出了一丝颤抖。
所以说普朗克的选择有一半是对的,普罗托并不是一个成大事的人,他的格局只停留在冥渊号上,至少在提前知道了要干掉路飞那一伙人的情况下,他明显是有些拿不准,以及一丝丝的害怕。
而陈森然。
他只是淡漠。
仿佛只是要去做一件很普通的事,喝一杯水,钓一条鱼。
两人骑了马从反抗军的营地朝着之前船舶停靠的临时港口赶,陈森然并没有再去见卡尔玛一面,只是托送行的艾瑞莉娅向卡尔玛告辞。
“你不回来了吗?”艾瑞莉娅看着陈森然,咬着嘴唇,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舍不得。
“这一次,大概不会了。”陈森然看不见艾瑞莉娅的表情,但他已经能够感觉到面前的少女对自己的情谊。
在卡尔玛否定了自己的往事以后,陈森然渐渐的开始控制自己不再去想那个曾经出现在梦里的女孩。
其实,她也不错。
“那……”艾瑞莉娅真的很想说。我和你一起去吧,但她终是不可能那么说的。
“过几天我们就要移师北边了,你……”艾瑞莉娅低声。“保重。”
“恩,你也保重。”陈森然点了点头。破天荒地伸出了手拢了拢艾瑞莉娅随风飞扬的黑发。
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让艾瑞莉娅有些愣住了,但她没反抗,而是红着脸低下了头恩了一声。
陈森然也没有真的要轻薄艾瑞莉娅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这么做会让这个女孩安心。
“记得多笑,虽然我看不见,但你微笑的时候。一定很美。”
陈森然这样说着骑马远去了。
艾瑞莉娅怔怔地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了晨光里的背影,有些发痴地摸了摸自己的秀发。
被他摸过的头发。
——————————
临时港口离反抗军营地并不远,陈森然和普罗托赶了小半天的路就回到了登陆的地点。
停靠在这里的冥渊号这几天过得并不差。
因为反抗军留下了一大批的辎重给冥渊号补充。
而至于说路飞他们,就只能祝他们好远可以抢到好东西了。
收拢了冥渊号的船员。陈森然却也没有急着下海的意思。
因为他们还要等待路飞他们打猎归来。
按照原定的计划,陈森然去谈判,而路飞他们去打猎,然后在这一天一起回归这个临时港口碰头。
陈森然吃过了午饭以后就一直窝在帐篷里,也不去管普罗托在外面做什么。
反正他是无法掌控这一支海盗的。不管做什么都没用,倒不如在帐篷里好好休息,顺便思考一下……怎么清洗路飞他们。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路飞他们一伙人才姗姗来迟。
本来陈森然是以为路飞可能会带着他们跑路的。
但现在看来路飞还没那么蠢,他的威望没有普朗克那么高。纵使这群海盗里有人也看出了普朗克的企图,路飞也不可能说服大部分人。
唯一的结果只能是他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要知道这群海盗里可多的是那种想要踩着别人脑袋往上爬的货色。
“哦,路飞船长,欢迎回来,有什么好收获吗?”陈森然站在岸边,热情地拥抱率先走下船的路飞。
“小收获,不过是打掉了几艘轻量级的诺克萨斯运输船。”路飞谦虚地笑笑,他也是个聪明人,既然明知道普朗克有想清洗的意图,他当然是要保存实力了。
就算那一份实力总的来说不怎么听他的话。
“有收获就好,我们这一次也不过是来走走过场,等到盟约正式签订了,自然有海皇三叉戟来料理那些诺克萨斯人。”陈森然随口说着路飞绝对不会相信的话,安抚着他的心。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路飞轻松地笑笑,“我还是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地单干。”
这算是暗示自己没什么野心?
这可就抱歉了老兄,普朗克要你死,是已经没有余地了。
“哈哈,是吗?”陈森然表面上还是和他打着哈哈,“到时候有机会带我出海,我可是很喜欢海钓的,生鱼片,那滋味。”
“哈哈,那就说定了,下次回了比尔吉沃特,我来请杰克船长你,可不要推辞。”路飞也笑着。
两个人都笑着,各怀着心事分开了。
现在的局面是,路飞急于证明自己没有野心,希望陈森然可以手下留情。
可是他不知道陈森然到底得到了什么命令。
但照理说路飞不是这么蠢的人,他不可能不清楚普朗克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
只能说权力让人迷失,路飞也是不想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晚上的时候,普罗托来到了陈森然的帐篷找他。
“明天出海以后,杰克船长您有什么指示吗?”普罗托说的很隐晦,毕竟这里现在驻扎着无数的海盗,人多嘴杂。
要是泄露了秘密就不好了。
“还能有什么指示?跟着路飞船长他们去抢就好了。”陈森然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普罗托迟疑了一下,终于低声道,“普朗克船长的意思是……”
“普罗托,我们只有一艘船,几十个人,他们又六十艘船,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陈森然有些不耐烦了,这个普罗托眼界实在不堪。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是,属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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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好差,一切都糟糕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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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夜以后。
六十艘海盗船加上冥渊号缓缓从临时码头出海了。
出发前路飞再次来请示陈森然,陈森然当然只有一句话,放手去抢。
艾欧尼亚的海岸线漫长无比,陈森然他们的这个临时港口在岛屿的南方,离诺克萨斯人的航道是有些远的。
因为诺克萨斯,也就是瓦罗兰大陆是在艾欧尼亚的西方的,所以由大陆通往艾欧尼亚的船只,自然也是走的西侧的航线,那样距离最短,运输速度也最快。
六十多艘海盗船行驶了大半天,路飞才打出了旗号示意到达目标区域了。
陈森然也没怎管,反正他将指挥权都交给了普罗托,海上的事情他不是很懂。
海上打劫杀人,他就更加不是很明白了。
而且退一万步讲,他也不是来参与海战的,他只是来看看,然后寻找一下可行的时机。
普罗托这个人虽然眼界小了点,但能再之前很多年都一直是普朗克的左膀右臂,其个人能力还是不俗的。
只听见他快速地对着属下下着命令,整艘船就有条不紊地运行了起来。
大约等了有半个魔法时的时间,海上终于有别的船只露头了
一共五艘,从陈森然的精神世界来看,都是吨位还算可以的船只,大概平均也有四桅以上,算的上是条大鱼了。
而且不用问,绝对是诺克萨斯人的。
因为艾欧尼亚已经没有正规的海上力量了,自从旧艾欧尼亚王国覆灭以后,所谓的艾欧尼亚海军,曾经的海上堡垒,号称无尽之海的海龙的艾欧尼亚皇家舰队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里了。
“三艘四桅,一艘五桅。是一个正规的诺克萨斯运输队,我们要靠上去吗?”普罗托看着那在海面上隐现的斧头和铁锤的铁血旗帜,舔了舔嘴唇。
这样的阵容。放在从前,就算是普朗克带队。他们也未必敢碰。
而如今这里有六十多艘海盗船,虽说其中大部分都是良莠不齐,但蚁多咬死象,那四艘船是在接难逃了。
如果这个时候不上去捡点便宜,那就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
“去吧,我们的任务就是给这些诺克萨斯一点颜色看看,去吧。勇士们,为普朗克阁下建立功勋。”陈森然像是吟唱一般说道。
听到他这样说,原本都对他有些偏见的船员们稍稍对他改观了一些,随后就是震天的狂野的喊叫。
这些海上的狼崽子们实在是憋得太狠了。虽然他们也很喜欢在比尔吉沃特喝酒,玩大屁股的女人,但他们的骨子里燃烧的是狼的血液,如果在他们的生命里没有了杀戮和鲜血,他们的刀会钝。眼神会怯懦,比尔吉沃特真正引以为傲的海盗荣光就会没落。
从骨子里讲,他们还是一群很单纯的人,单纯的只喜欢杀人和冒险,然后在那些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游戏结束后。喝一杯劣质的麦酒,躺在并不漂亮的廉价女人的大腿上吹嘘他们在海上是如何英勇。
他们最终的归宿绝对不该是床上,而是鲨鱼的肚子里。
这是大海的浪漫。
从这一点上来讲,普朗克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普朗克已经变得不纯粹了。
一个不纯粹的海盗要么因为软弱而病死在床铺上,要么就是被旧时代的狂澜碾成碎片。
陈森然觉得普朗克适合第二种死法。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于是他更加高兴地大笑了起来,他找到了船头,拉着缆绳迎风朝着所有人指点了前进的方向:“去吧,崽子们,我要最大的那一艘!!!”
他那一刻的神态真是像极了年轻时的普朗克,以至于连普罗托都看的有些发怔了。
随后他猛然反应过来,抽出了那把普朗克亲自赐予他的刀大喊:“冲啊,为了船长!!!”
为了,旧时代的荣耀。
——————————
战斗过程无比的乏味。
我们还是来直接将结果。
那四艘雄赳赳气昂昂的诺克萨斯运输船在起初还抵挡了一阵后,就直接被海盗潮击垮了。
当他们看到海平面上出现了黑压压的舰群的时候,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了。
他们只打了三轮炮,连接舷战都没准备,就投降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诺克萨斯海军的骨气实在比他们骁勇善战悍不畏死的陆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六十艘海盗船直接瓜分了那看起来很庞大的战果,冥渊号当然拿了最大头。
而那支运输队里的最高级别的官员也被送到了冥渊号上,由路飞亲自。
“漂亮,路飞船长,漂亮,一个大胜仗,回去以后我一定向普朗克大人汇报,为您请功。”陈森然无比热情地给了路飞一个拥抱。
而路飞也很配合地和陈森然大笑了几句,只是从始至终他的脸色都有点僵。
因为他实在看不出这个瞎子到底有什么意图。
到底普朗克的意思是什么呢?
“亲爱的杰克船长,这是我献给您的俘虏,来自诺克萨斯的海军少校,波多黎各先生。”路飞退后了一步,指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神情沮丧的中年人对陈森然道。
“我必须抗议,就算你们是海盗,你们也不该这样对待一位海军的高级官员,我有权用金币赎回自己,按照《海盗法典》,在我被赎回之前,你们不能伤害我。”那位名叫波多黎各的诺克萨斯海军少校不甘地叫道。
他实在是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本以为混了一个好职务,只用负责运输,不用上前线。
反正艾欧尼亚也没有正规的海军。
没想到不知道哪里冒出了这么一大群的海盗。
“是的,波多黎各先生,你的《海盗法典》学的不错,不过很可惜,我必须告诉你,我们海盗在不久前刚刚选出了最新的海盗之王,新王对法典做出了修改。”陈森然笑着对着那个海军少校道,“对于被俘虏的人,已经取消了以前的待遇,除非你能答应我的新要求,否则,我随时可以把你扔下海喂鲨鱼。”
“不……”那个波多黎各还想叫嚷。
但一边的海盗已经在陈森然的示意将他的嘴堵上了,并且还把他压到了船舷边。
“现在我数三……”陈森然慢条斯理地说。
“杰克船长,您……”路飞有些看不懂了。
“路飞船长,您觉得,袭击一个诺克萨斯大型营地的计划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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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状态差的不行。
有点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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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时候,已经完成了接收工作,甚至连诺克萨斯海军军礼都统一教了一遍的四艘诺克萨斯运输舰终于重新踏上了路程。
波多黎各这一次运物资去的这个诺克萨斯营地其实已经离这片海域不远了,再加上今晚的风向不错,在天亮以前应该就能到达。
而天亮以前,正是一个绝好的进攻时机。
在黎明到来之前,人总是处于警惕最低的时候。
路飞站在主舰上看着渐渐模糊的海盗舰群,眼神说不出的阴翳。
今晚海面上竟然还起了一点小雾,真是老天都在帮忙。
“老大,我们真的要去吗?”但站在路飞旁边的一个同样绑着海盗巾的刀疤脸男子,却沉着声音这样问。
“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路飞的眼神不动,还是看着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海面,缓缓道,“一,他只是在试探我们,如果我们真的去了,就名传千古,如果我们跑了就遗臭万年,二,他就是想干掉我们。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猜不出来。”那个刀疤脸男子摇了摇头。
“我也猜不出来,所以这个叫杰克的瞎子,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路飞深深叹息,“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比普朗克还要可怕,至少,普朗克还有半颗属于大海的心,他却深邃的像是一个海沟。”
刀疤脸男子无言。
海风呼啸。
今晚好冷啊。
“索尔,你跟了我几年了?”路飞忽然这样问。
“七年,自从您在象牙湾救下我,我就一直跟着您了。”刀疤脸男子索尔一丝不苟地回答。
“七年……”路飞顿了一下,言语里有了一丝暖意,“你跟我出生入死七年了,每一次火拼你都奋不顾身地替我挡刀挡子弹。甚至那一场被无数人疯传的,我一个人单挑别人一整艘船的战斗,你也是和我并肩作战。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索尔,我不想你死在我面前。你走吧。”
你走吧。
他身旁的那个刀疤脸男人却没有动,而是深深地看着他,缓缓说:
“路飞,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的那个夜晚,你说过什么?”
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路飞不禁陷入了深长地回忆。
七年前,自己还很年轻的时候,自己还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他在一个灯火昏暗的酒馆里。醉醺醺地对着他第一个兄弟说:
“索尔,我路飞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啊,这一辈子,都没有什么值得我畏惧的。我要一路航行,直到……世界的尽头。”
直到世界的尽头吗?
“我们是要到世界的尽头的人啊,路飞。”索尔低沉地笑,那笑声在黑沉的海风和夜里格外的沉重坚定,“所以……死又算什么呢?”
死……又算什么呢?
“哈哈哈哈。是啊,死,又算什么呢?”路飞也低沉地笑了起来,到最后他越笑越大声。
笑的像是整个世界都震动了起来。
“让我们一起航行,直到……世界的尽头吧。”
——————————
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将一整个船长室照的晦涩不明。
陈森然一个人坐在船长室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一只深海大龙虾。
袭击的队伍已经在一个魔法时前出动了,而余下的海盗们则远远地缀在距离他们大约十海里的地方,随时等待着支援他们,只要路飞一发信号弹。
陈森然已经吃了将近半个魔法时了,他吃的很慢,一边吃还一边配着梅林酒庄今年新出的葡萄酒佐餐,他一点都不着急。
就像是他真的在后方坐镇,准备支援。
“杰克船长,他们已经出发了快一个半魔法时了。”终于,在他进餐长达一个魔法时后,普罗托找上了他。
“我知道,我们正在已匀速跟着他们,而且十海里,这也是你建议的好距离,所以,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亲爱的普罗托大副?”陈森然将最后一只龙虾的钳吮吸完毕,满意地叹了口气。
“可是……”普罗托的话语里明显有着焦急,“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到时候我们就不好动他们了,我们……”
“普罗托,放松一些,不要着急,坐下来喝杯酒怎么样?哦,梅林酒庄的新货,味道好极了,你想尝尝吗?”陈森然打断了他,给自己又优雅地倒了一杯酒,放到鼻端嗅了嗅。
“船长,我是说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陈森然再一次打断了他,“你的时机吗?不,天哪,普罗托,这是我的布局,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现在,要么坐下来喝酒,要么滚出去。”
说道后来,陈森然的语气已经很凛冽,那种凛冽让普罗托徒然一惊。
他终于也是想起来,眼前的这个瞎眼的男人,早已经不是当初被他们打捞上来的那个死狗一样的人了。
他是船长,冥渊号的船长。
普朗克最信任的人。
“抱歉。”普罗托很是拘谨地学着陈森然鞠躬,然后小心地坐到了桌子旁。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一种和普朗克相处的感觉。
“很好,普罗托,我今天就代普朗克船长再教你一件事。”陈森然手法熟练地给普罗托也倒上一杯酒,“做大事,就要学会忍耐,就好像你现在无比的讨厌我,恨我,但你也绝对不要在我面前将自己的心跳弄的那么快,那么愤怒,那么……无能为力,你要像对待好朋友一样和我聊聊艺术,或者聊聊蓝焰岛上哪个女人的屁股比较大。”
船舱里寂静无声。
只剩普罗托在那边小心地啜吸着杯子里的酒液。
等到夜深的时候。
陈森然终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朝船舱外走去。
他来到了甲板上,在船头的风里站定。
他在嗅着那些海风的味道。
“是起雾了吧?”他这样问。
“是的。”普罗托低头恭敬地答道。
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已经开始有些害怕这个瞎眼的男人。
“起雾了啊,真好啊。”陈森然叹息。
海面上,雾很浓了。
ps:
第一更。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雾很浓。
从窗口已经完全看不到船舱外的景象。
路飞拉上极具诺克萨斯风格的猩红窗帘,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这是一间充满了诺克萨斯风格的船长室。
诺克萨斯军部的军旗悬挂在舱室的正中央,两面的墙壁是粗糙的硬木制地,上面是在任何一艘诺克萨斯军舰上都随处可见的长刀和利斧。
深红色的地毯,圆木制的粗糙圆桌,线条锋利的椅背。
一切都是那么的狰狞毕露。
波多黎各少校就坐在路飞的对面,在他的身后是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的索尔,他的双刀挂在腰上,逼着眼睛,但路飞知道,只要有一丝动静,他就会出刀。
在索尔的旁边是舱门,舱门是路飞手下最精锐的三十个手下,每一个人都对他忠心耿耿。
现在是午夜,路飞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的船已经离诺克萨斯的营地越来越近。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绝对不能出事。
所谓出事的意思就是,不能让他消失,出现在诺克萨斯人的军营里。
只要保住了这个人,只要路飞可以坚持到袭击发起的时候。
那么他就赢了。
到时候他的死活都跟路飞无关了。
但是现在,他要让这个人一刻不停地出现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甚至都忘记了眨眼。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陈森然只有那么一点时间,他也只有这么一点时间。
这一点时间,决定了他今后到底是航行到世界尽头。
还是永远沉睡在这片无名的海域,被无数人唾骂。
“大……大人,您,可以不要这么看着我吗?”波多黎各被路飞看的心底发毛,他本来就担心自己会在对方目的达成以后杀死。
现在的这种阵仗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我……我不会有小动作的。”波多黎各看路飞还是死死看着他。忍不住惨呼道,“就当,让我在死前的轻松一点吧。大人。”
“波多黎各大人,你口渴吗?”路飞听了他的话却是笑了起来。“索尔,给波多黎各大人倒杯酒,他想死的痛快点。”
“大……大人。”波多黎各原本只是那么猜,现在听到他真的这么说,顿时连手都颤抖了起来。
“哈哈哈哈。”路飞低笑了起来,“好了,波多黎各大人。不要紧张,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现在……可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他说完这句话,眼睛里全是莫名的光。
时间向后继续推。诺克萨斯人的营地越来越近。
而雾也越来越大。
“现在,我们就算是把船上的信号弹用光了,也没人看得见吧?”路飞看着那一丝未被猩红色的窗帘遮住的缝隙,笑了起来。
船舱里没有人说话,随着目的地越近。
索尔和波多黎各都是越发的紧张。
一个怕死。
一个怕活。
一个怕死的不明不白。一个怕活的不够精彩。
生死,就在今夜。
此刻。
“咄咄——”一直寂静无比的船舱内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那敲门声震得波多黎各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索尔猛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来敲门的。
除非……
“终于是来了。”路飞叹了口气,看着那扇门,道,“开门吧。索尔,客人来了,我们不能失了礼数。”
“谁……谁来了?”波多黎各的声音又颤抖了起来,他看着那扇木门。
隐约感觉到了今晚的事情似乎非同一般。
这似乎已经不仅仅只是袭击诺克萨斯人这么简单了……
“救你的人。”路飞这样答。
“救……救我?”波多黎各更加糊涂了,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大人物,谁会来救自己呢?
“索尔,开门。”路飞重复。
索尔握着手中的刀迟疑良久,终于打开了门。
精良的木门开启,并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声响。
门外,一个双眼被布蒙着的男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亲和的笑。
“你终于来了,亲爱的杰克船长。”路飞看着站在门外的陈森然,并没有什么意外,“请进。”
“谢谢,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陈森然一步步走进船舱,踏在猩红色的地毯上,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那个已经握紧了双刀的刀疤武士。
“杰……杰克大人。”波多黎各咽一口唾沫,做梦也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个人。
“喝酒吗?杰克,你一路远来,一定很幸苦。”路飞又拿出了一个杯子,给陈森然满杯倒上,推了过去,同时拉开了一把椅子,“请坐,关门。”
关门。
门被重新关上。
整个铁血刚强的舱室一片肃杀。
波多黎各看着面前两个沉默不语的海盗头子,紧张的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谢谢。”陈森然坐了下去,同时端起了那杯酒,一口饮下。
“你就不怕有毒吗?”波多黎各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问了一句。
他也总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怕是闹内讧了。
“是啊,杰克,你就不怕有毒吗?”路飞也不生气,竟然就接着波多黎各的话说了下去,“我可是在这里恭候着你啊。”
他说恭候的时候,站在陈森然背后的索尔已经无声地抽出了他腰间的长刀。
“我是一个人来的。”陈森然将空酒杯放在了桌子上,赞叹道,“好酒。”
我是一个人来的。
这句话让不管是路飞,还是波多黎各,或者索尔都是一愣。
他们重新打量起这个瞎眼的男人。
心中忽然都有些深彻的恐惧。
他是一个人来的?
“你……”路飞突然觉得自己必输无疑了。
他原本以为陈森然是开着冥渊号来的,所以他在主舰上安插的都是自己人,他甚至已经下令,只要有人敢靠近,就动手。
不管是谁。
可是现在,对方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怪不得,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这个瞎子,他竟然一个人跨越了十海里,闯过了自己最精锐的手下,就那么笑眯眯地敲开了自己的门。
这个瞎子。
“恩……”陈森然深吸一口气,忽然看向了波多黎各。
“想死还是想活?”
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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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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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春风从海上吹拂过来,仍然带着春寒料峭的寒冷。
陈森然一个人站在船头嗅着清晨的空气。
比尔吉沃特快到了吧。
这是他们离开艾欧尼亚的第十天,离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很久。
那该是个令所有海盗都悲伤的夜晚。
因为就在十天前的那个大雾笼罩的黑夜里,六十多艘海盗船组成的远征大军全军覆没。
只余一艘冥渊号收拢了一部分的残兵败将勉强逃出了重围。
按照一个侥幸逃生的海盗的事后回忆,那真是永远无法逃出的人间地狱。
在夜晚深沉的所有海盗都昏昏欲睡的时候,袭击首先在西北角发起,几艘负责护卫那一块区域的小型三桅帆船被强力的火炮直接轰成渣滓。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过来之前,第二波袭击又在西北角轰响了起来。
几艘反应还算快的四桅帆船准备做出一些反击,但是无奈雾太大了,对方的袭击又太过迅猛,只抵抗了不到十分钟,西北角也被突破。
被惊动的海盗们虽然已经进入了全面防御状态,但无奈敌人的攻击来的实在太过突兀,再加上这一批随着路飞远征的海盗都不算是什么精锐,一旦面临了这样的袭击,瞬间陷入了崩盘状态。
再因为路飞的出走,整个舰队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群龙无首之下,谁也不愿意听谁的,大家各自为战,导致了最终的可怕恶果。
混乱的海盗在大雾的视野极差的环境里,被敌人自己人两面夹击,不到半个魔法时就几乎全军覆没。
直到负责监督的冥渊号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势已去,冥渊号代理船长杰克.斯派罗在收拢了一部分残兵后,无奈地突出重围。远渡而去。
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否则的话那个海盗也不可能还活着。
至于事实是怎么样的,没有人会再记得了,因为记得人要么死了,要么永远都不敢开口了。
而为人所不知的是,在诺克萨斯军部,一份晋升令也是从总参谋部移交到了海军总部,其内容是:
原海军运输大队第三大队队长。少校波多黎各因及时上交情报,避免了军部驻艾欧尼亚三号基地免于海盗偷袭,并在之后的反击战中表现出色,全歼了来袭海盗。获得了海军对外战争中前所未有的胜利,为嘉奖其英勇,故将其晋升至三号基地副指挥官,领少将衔,即刻生效。诺克萨斯万岁。
“早上好。普罗托。”陈森然微笑着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自己身后的正在靠近的普罗托打招呼道。
“早上好,杰克船长。”普罗托沉默了一下之后,很是恭敬地朝着陈森然鞠了一躬。
他已经很习惯这样的行礼方式,那种熟练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像是陈森然。
而他的那句船长,更是喊得无比认真。
他终于是,认同了陈森然,这个人,这个瞎子。
他真的,比自己强。
强的可怕。
普罗托至今还记得那个可怕的夜晚,当自己得知舰队被袭击后,正要指挥属下进行反攻的时候。
正是这个瞎子从船长室里缓缓走了出来,对着自己说:“不要动,谁都不要动,谁动,我就杀了谁。”
他是笑着说出那句话的。
那一刻普罗托觉得自己坠入到了最冷的海水里。
他觉得自己脊背发冷。
不是因为陈森然的这句话,而是因为这句话所代表的,背后的那些庞大的,可怕的布局。
代价。
整整六十多艘海盗船,几千条人命。
就这样被眼前的这个瞎子轻松地清洗了个干净。
他甚至没有怎么动手。
普罗托相信如果那一刻他能看得见陈森然的眼神的话,那一定是血色的。
“船长,快要到家了。”普罗托走到了陈森然的身边,看了一眼无边的大海,说道。
“是啊,快要到家了,我还真是有点想念蓝焰岛的味道。”陈森然张开了双臂,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可是……”普罗托迟疑了一下后,还是说道,“您就不怕吗?他们……”
“普罗托,你为什么会关心我呢?你不是应该期盼着我早点死去吗?那样你才能重新被普朗克船长看在眼里啊。”陈森然笑着,转过头,像是无意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蒙着眼罩的。
普罗托当然是应该庆幸的,因为这一次陈森然虽然完成了普朗克的任务,清洗了所有的海盗,但是,他也绝对是惹了众怒,对于海盗们来说。
虽然聪明人不难猜出幕后的主使者是普朗克,但带队的人是陈森然,就算最后可以找借口说,是因为路飞的失误,导致引来了诺克萨斯人的反击,而最终致使整个远征舰队崩溃。
但陈森然活了下来,他还是出使的代表,他就成了众矢之的,所有的海盗都会觉得是他害死了那六十多艘海盗船上的人,是他害死了路飞。
陈森然从此以后休想在海盗里建立任何的威望,他不可能再染指任何海盗的势力。
他已经被海盗除名了。
所以除非他也死在了艾欧尼亚,否则,他就要替普朗克来背这个黑锅。
所以瞧,最后的大赢家只有普朗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清洗掉了那些海盗,还顺便打压了陈森然。
让陈森然不可能有机会背叛他。
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主意。
真是个厉害的普朗克。
但原本,像是这样的计划,陈森然不可能嗅不出味道。
事实上,他也早在一开始就明白了普朗克的意图。
但他还是做了,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他必须让普朗克安心,他必须要立足。
他在蓝焰岛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他需要时间。
所以……
“你为什么不笑一笑呢?”陈森然拍了拍普罗托的肩膀第一次。
“我……”普罗托皱着眉头,勉强笑了笑。
他实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身边的这个男人了,这个瞎子。
他觉得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理解他。
但不得不说,他佩服他。
纯粹的,海盗佩服海盗的佩服。
ps:
虽然我可能骗了某人,但我想说,男人总有男人必须做的事。
对不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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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天又下起了雨。
陈森然撑着伞徒步走到了原自管会中心大楼,现在的军事委员会总部。
现在的陈森然早已不是当年的陈森然了,三年的经营,比尔吉沃特上层已经没有人不认识这个永远站在普朗克背后的瞎子。
也没有人敢不尊敬这个瞎子。
经过了两个正在朝自己行礼的卫兵,陈森然将伞递给了走上来帮忙拿伞的一个军部的工作人员。
“委员长大人来了吗?”陈森然抖了抖自己的长袍,将几点雨珠抖在了地上,随口问道。
“委员长大人昨晚没走。”那拿伞的工作人员恭敬地答道。
“又是通宵未眠?我们的委员长还真是执政为民啊。”陈森然笑着随意地说道。
那工作人员只是陪着干笑了几声,他可不敢像陈森然一样肆无忌惮地讲话。
“你下去,我自己去见委员长。”陈森然挥了挥手打发走了那个工作人员,自己拾级上了四楼。
普朗克的办公室在四楼,就在那个会议室的旁边。
示意门口的守卫不用通报,陈森然站到了门边,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就响起了普朗克略显疲惫的声音:“是杰克,进来说话。”
陈森然推开了门,缓缓走到了普朗克面前坐了下去。
普朗克在大型的黑岩木桌后看着这个无比倚重的副手在自己面前坐下,那种沉稳的气度,有时候连自己都自叹弗如。
“杰克,你还是这样年轻啊。”普朗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到身体还是那样疲倦。
几个小时的睡眠根本无法缓解一夜的操劳。
这几年身体是越来越不如海上的那些年了,现在要自己提刀去杀人。恐怕也有些手生了?
“船长您也是威风不减当年。”陈森然笑着答道。
他还是习惯称呼普朗克船长,而普朗克似乎也很喜欢这个曾经最荣耀的称呼。
冥渊号船长。
如今的冥渊号常年出入在艾欧尼亚的近海,是对阵诺克萨斯的一大利器,诺克萨斯军部已经将这艘船列为极度危险的目标前十位。
而船长则早已换成了普罗托。
“不要提什么当年了,现在就够烦的了。”普朗克叹了口气,将一份文件甩在了桌子上。缓缓道,“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们和艾欧尼亚结盟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了。”
“这场战争是打的有些久了。”陈森然知道普朗克在担忧什么。
“这场战争打的实在是太久了些。”普朗克顿了一下又说,“议会的船已经建造完了,他们的海军也训练的差不多了,再给他们几个月,他们的船就要开到比尔吉沃特近海了,我们的时间是在不多了。”
“还有多久?”陈森然微微皱了皱眉头,至高议会对于将比尔吉沃特纳入自己版图的野心从几年前就有了。
如今至高议会整顿完了大陆内务,又完成了征服比尔吉沃特的前期准备。下一步就是直接进军了。
而比尔吉沃特如今是深陷艾欧尼亚的战争泥潭,自己的海上力量完全不能和当年的巅峰状态相比,再加上被战事拖累,如果议会真的大举来袭,那么别说当年的和艾欧尼亚一起抵抗议会了,能不在第一时间被占领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三个月。”普朗克又开始揉自己的眉心,“最多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拿不下诺克萨斯人。那么我必须撤军了,这些该死的诺克萨斯人怎么就这么有韧性。”说道最后。近些年已经喜怒不显于色的普朗克也是忍不住愤怒地骂了两句。
只是话是这么说,真要撤军哪里是这么容易办到的,到时候再艾欧尼亚的海军或许还能撤回来,至于说陆军,估计就是要留在那等死了。
“那您怎么想?”陈森然也没有急着说自己的看法。
对于普朗克这样大权独揽的人,你只需要听他说。然后不时补几句就好了。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普朗克却是没有直说,而是问了陈森然。
“我猜,您是想在近期组织一场大会战,成败就在此一举,赢了就一了百了。输了,就彻底放弃。我说的对吗?”陈森然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个唯一的可能。
普朗克是赌徒性格,任何事情他都愿意赌一把,特别是孤注一掷,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屡试不爽。
他一生中的几次上位都是这样。
无论是刺杀自己的父亲登上冥渊号的船长之位,还是干掉弗格森登上比尔吉沃特之巅。
只能说他是一个从最卑微的泥潭里爬起来的人,他小的时候拥有的东西特别的少,所以他渴望拥有的东西就特别的多。
他没有太多的办法去得到,只能赌,赌上自己的一切。
“知我者唯你杰克。”普朗克疲惫地笑了笑,“你看我派谁去比较好?”
这个问题让陈森然心里一跳。
还在试探我?
这么多年的沉寂,还是不肯信任我吗?
真的就觉得我一定要抢你的位子吗?
“我想船长您的心里已然有了人选,我就不说了,免得别人又说闲话。”陈森然笑着摇了摇头。
最近几年随着陈森然的地位越来越高,攻讦诋毁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
尤其是枪炮与玫瑰的首领巴尔扎克是他当年提携的人,更是成为了那些人攻击他的理由,说他滥用私权,私底下扶持自己的势力。
对于这些话普朗克听了也是一笑,陈森然也是一笑。
普朗克是绝对不会轻易动陈森然的,这一点陈森然和普朗克两个人都很清楚。
只是那些人里到底有几个是普朗克让他们那样说的,就只有普朗克自己知道了。
“人选嘛,是有几个的,恩,不说这个。”果然,普朗克笑了笑后挥了挥手道,“你最近见过她吗?”
这一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问的,用的是有些难过的口吻。
她,指的自然就是那个敢在中心广场的万人誓师大会上公然对普朗克喊出,比尔吉沃特自由的盗窃者,可恶的小偷的厄运小姐莎拉。
如今比尔吉沃特没有一个人不知道普朗克倾心于厄运小姐。
只是无奈当年普朗克以和平演变的方式成立了军事独裁政府,亲手撕毁了和厄运小姐订下的约定。
导致厄运小姐视他为仇,虽然没有做到和普朗克同归于尽的地步,但自从那以后,她也是退出了比尔吉沃特的政坛,与普朗克形同陌路。
“没有。”陈森然摇了摇头,他虽然和厄运小姐的关系不错,但因为当年的那件事,她也是对自己怨念极重,认为自己也是幕后黑手之一。
所以最近两年也是很少去厄运小姐的酒馆喝酒,最多,也是受普朗克的要求去看看她。
“有空去看看她。”普朗克顿了一下,“如果……”
如果什么,他没有再说下去,像是他自己也知道,那是个没有结果的可能。
“我会试着邀请她吃完饭的。”陈森然却是替他说出了那个想法。
“谢谢。”普朗克笑的有点苦。
得到了一个岛屿,失去了一个女人。
值吗?
普朗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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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厄运小姐了。
准确的说是三个月零五天。
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是在冬天,晚上,雪下的很大。
厄运小姐在她的应召女郎酒馆阳台上开了三瓶烈酒,一个人喝光了之后,趴在厚雪里醉醺醺地说,我要杀了普朗克,真的。
陈森然只是把她扶了起来,安置在了一张铺有厚厚棉絮的椅子上,对她说,你喝多了。
这一次陈森然还是在晚上去的应召女郎酒馆,天下雨。
陈森然推开门,将滴着水的伞放到了一旁,对着迎面向他走来的一个女招待笑着说:“一杯灰鹅玛蒂尼,加冰,谢谢。”
“大姐不会见你的。”那个女招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现在蓝焰岛第二有权势的瞎子不客气地说着,甚至没有让路的意思。
“我是来喝酒的,难道你们不做生意吗?”陈森然也没有在意她的态度,耸了耸肩膀看着她说。
这时酒馆里别的客人也看了过来,有些人更是认出了可以说已经家喻户晓的陈森然,朝他打起了招呼。
“嘿,杰克,来这里坐,你上次说的电击鱼叉的主意太妙了,快来给我说说怎么继续改进。”
“杰克,哦,我的老朋友,来这里,我要请你喝一杯,上一次你帮我那批货过了关,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喂,小姐,你为什么挡着我们亲爱的杰克的路,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是啊,虽然我们也尊敬厄运小姐。但杰克可是我们蓝焰岛的所有人的好朋友,你怎么能这样?”
“小姐,抱歉,你看……”陈森然继续耸了耸肩膀,面对着面前的女招待微笑。
“玛丽。你挡着杰克先生的路了,真抱歉,杰克大人,您的酒。”就在那个女招待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声音沉稳的中年女人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拉了她一把。顺便将酒递给了陈森然。
“哦,谢谢。”陈森然接过了那杯灰鹅马蒂尼,笑着朝那个中年女人笑笑压低声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你老板,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很久没见了,我想她也会想我的。”
“杰克先生,请。”那个中年女人笑着,不动声色地同样压低声音道,“她不想任何普朗克的人。”
“哦,普朗克的人,你该称呼他为。伟大的委员长大人。”陈森然抿了一口酸甜可口的鸡尾酒,继续压低声音说,“你告诉她,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说完这句话,陈森然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朝着那些喝酒的人群走了过去。
“哦,汤姆,我猜你的胡子又长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陈森然在一群在比尔吉沃特都小有势力的人里游刃有余地四处敬着酒。
明明是一个酒馆里的分散的客人,却硬是被他一个人弄成了一个他举办的酒会一般。
所谓长袖善舞。不外如是。
等到他和第二十个人敬完酒,喝下最后的一点点的残酒。
那个中年女人终于又来了。
“她请你上去。”中年女人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是对于厄运小姐的这个决定有些不满。
又或是担心?
陈森然笑了笑,也不在意,和四周围的人告了个罪。就循着楼梯熟门熟路地走上了二楼。
还是那个阳台,还是三瓶烈酒。
雨无所忌惮地滂沱而下。
厄运小姐坐在一张有遮阳篷的椅子下面,飞溅的雨点不断地在她的身边溅落。
“坐。”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张同样的椅子,那三瓶酒就放在椅子的中间。
陈森然缓缓走了过去,舒服地躺在了那张椅子上叹口气说:“你还真是会享受。”
“闲的。”厄运小姐的语气有些淡,一张曾经千娇百媚的面孔此刻也是藏在雨幕和黑暗里,叫人完全看不清楚。
“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陈森然嗅了嗅空气里潮湿的味道,有些百无聊懒。
“喝酒。”厄运小姐却是没有回答他,提起了一瓶酒就开始灌。
浓烈的酒气瞬间在空气里弥漫了开来。
陈森然不说话。
整个大雨里,只有厄运小姐不断吞咽酒水的诱人声响在和着雨幕一起歌唱。
“当——”一瓶酒喝完。
“再来。”厄运小姐自言自语着将第二瓶酒提了起来。
陈森然没有阻止。
直到第三瓶的时候,陈森然抓住了那瓶酒。
“再喝就醉了。”
“醉了就醉了。”
“你那么想醉?”
“一醉解千愁。”
“你有千愁?”陈森然说完这句话,提起那瓶酒二话不说整瓶灌了下去。
“好酒。”
“好酒不该是这个喝法。”厄运小姐整个人躺回了椅子里,蜷缩了起来。
如果陈森然能看到,那绝对是一副惊艳的画卷,雨中美人春睡图。
可惜。
“你心里只有一愁。”陈森然放下了酒瓶,用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怔怔地感受着那些雨滴下滑的撞击。
雨,好大雨,这样的大雨,实在适合谈一些不能让人听见的话。
“我只有一愁。”厄运小姐点了点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大概,是她今夜醉的不够彻底。
“你是朋友还是敌人?”
“我既是朋友,也是敌人。”陈森然回答的模棱两可。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猜不出吗?”
“你想要……”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哦?”厄运小姐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雨幕里不动如山的瞎子。
这个男人,他果然,是有着那样的野心啊。
“你敢不敢帮我?”
“看你敢不敢信我。”
气氛忽然凝滞了起来。
就像是连雨都开始变得缓慢。
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他们在僵持,在试探。
你敢不敢?
敢什么?
大雨下了一整一整晚。
没有人知道在那天晚上,厄运小姐和陈森然之间到底谈了什么。
人们所知道的,只是他们喝了三瓶烈酒,陈森然一瓶,厄运小姐两瓶,一口满饮,雨下的很大。
第二天,厄运小姐走出了她蜗居了将近三年的应召女郎酒馆。
天气大晴。(。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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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睡。
明天起来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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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时候,缠绵了好几天的雨终于停了。
陈森然坐在烈酒与火药里正吃着早餐,就有人来找他了。
来找他的人是普罗托,当年的那个冥渊号的大副普罗托,现在的冥渊号船长。
被诺克萨斯人列为必杀榜第八的可怕的人物,整个比尔吉沃特海上军团中仅次于海皇三叉戟首领邓尼茨司令的存在。
或者说,从某些方面来讲,他比邓尼茨还要可怕,因为邓尼茨最多就是率领着他手下那支纵横无敌的舰队扫平一切阻挡的船只,他还是会接受俘虏的。
而普罗托,他的手下,没有俘虏,他所率领的海盗军团过处,到处都是浮尸,所以三年征战,他倒是得了个血手屠夫的杀气凛凛的绰号。
“什么时候回来的?”陈森然将鱼子酱慢条斯理地涂抹到了全麦面包上,又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梅林红酒。
梅林红酒加鱼子酱全麦面包,这是近些年来陈森然雷打不动的早餐,就像是他那雷打不动的作息习惯。
早上天蒙蒙亮就起来,吃完早餐,沿着海岸街道慢跑一圈,回到烈酒与火药休息一下,去军部工作到下午,晚上的时候会在烈酒与火药吃晚餐,有时候会喝酒,有时候会去搏击俱乐部打两拳,陈森然如今也是搏击俱乐部的高级会员了,有的时候,他也会去访友,但无论怎么样,在午夜之前,他一定会睡觉。
健康自律,陈森然给所有人的影响就是这样。
不**不赌博,身为一个如今实际上的比尔吉沃特二号人物,他却几乎没有恶癖。简直就不像是一个比尔吉沃特人的比尔吉沃特人。
“今天一早刚到的。”普罗托恭敬地站在陈森然的桌旁,低着头,小心地不让自己的眼神露出来。
尽管陈森然是个瞎子,完全不可能看到。
但他还是尽量小心着,对于面前的这个瞎子,他这几年虽然纵横大海。博下了偌大的威名,但对于陈森然的敬畏,却不减反增。
“那你怎么不去见委员长阁下,反而跑到我这里来了,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陈森然细细地咀嚼着夹杂着深海鱼子的面包,嘴上说着受宠若惊,但神情却是无比的意味深长。
“我已经见过委员长了,是委员长让我来见您的。”普罗托连忙答道。
“哦?委员长倒是起得早。”陈森然呷了一口红酒,没有再说更多。
“委员长大人让我来告诉您。新一批的枪炮与玫瑰已经训练完毕了,要您用过了早餐之后一起过去看看。”普罗托等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
“哦?”陈森然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不急,还没吃过早餐吧?坐下来一起吃点吧。”
“是的。”普罗托恭敬地点了点头,一副下属面对上级的样子。
“普罗托阁下,如今您贵为一军之长,又是传奇战舰冥渊号的船长。对于我这一个无权无势的废人,就不用表现的这么恭敬了吧。您不怕闲言碎语,我还怕呢。”陈森然还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慢条斯理地说着慢条斯理的话。
“是,是,我……”普罗托连忙点头。
“好了。”陈森然摆了摆手,给普罗托也倒上一杯红酒道。“最近海上怎么样?”
“海上的话,我们一直处于优势,但是有一块硬骨头,始终啃不下来。”普罗托不敢动那杯红酒,眼观鼻鼻观心道。“您知道的,就是……”
“波多黎各先生?是吗?”陈森然没有意外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笑的很淡。
波多黎各上校,哦,不,现在已经是波多黎各将军了。
没错,就是当年那个被俘虏的,可怜的运输船队的首领,他现在已经贵为诺克萨斯海军的三号人物,挂中将衔,领一支独立的舰队,手下拥有三个基地。
波多黎各也是诺克萨斯海军中唯一一个还能和比尔吉沃特方面抗衡的人物了,他手下的那支叫做幽冥独角兽的舰队战力出奇的强,就算是多次对上海皇三叉戟,也是没有吃过大亏。
被誉为诺克萨斯海军中的第一男子汉,极有可能是下一任海军总司令的继任者。
“波多黎各嘛……”陈森然露出一个无声地笑容,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些什么。
“有意思。”
“什么?”普罗托没怎么听清楚上一句话。
“没什么,吃吧,吃完之后我们一起去见委员长吧,我相信你这次回来,也是来接人的吧。”陈森然将上好的鱼子酱推到了普罗托的面前,又拿了两片全麦面包给他。
“是的,我这一次奉命带了三十艘战舰回来,接收新一批的兵源和物资。”普罗托小心翼翼地抓起了一片面包开始涂抹鱼子酱。
这两年随着他地位水涨船高,他也开始学习起了一些适合上层的礼仪和行为。
可是他到底是海盗出身,就算有那么几分小聪明,也是脱不了那份蛮子的底气。
很多事都是做的如履薄冰。
“岛上的战况如何?”陈森然示意他慢点吃,还给他又加了点红酒。
“咳……岛上,咳咳……”普罗托吃的太快,连连咳嗽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压下去,道,“还是在天王山纠缠,天王山已经几度易手,双方都已经是疲兵了,两面的物资也是都开始欠缺了,所以,这一次不得不回来运物资过去了。”
“恩。”陈森然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也是他近两年来做的最好的一点,不多做也不少做,否则的话,就凭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他在蓝焰岛的声望,如果他再不低调一些,纵然普朗克是多么的需要他这个左右手,也是难保他不生出要除掉自己的想法。
虽说,普朗克可能一直有这个想法。
“哦,倒是您的那个手下,那个叫做文森特的家伙,他又一次以一己之力灭了对方一个军团,这个鬼面修罗,真是可怕。”普罗托吃了两口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文森特?
这是德莱文给自己取的假名。
还有他每次上战场必带面具。
对于德莱文的某些奇怪地举动,陈森然也没有多说什么。
每一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秘密。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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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让你去?”格雷夫斯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尽。
夜已低垂。
烈酒与火药。
因为近几日普朗克要组织第二次远征军北上,整个比尔吉沃特的局势也是骤然紧张。
连带着的,平日里都是高朋满座的烈酒与火药也是客人寥寥。
“是啊,不好吗?”陈森然也和一口酒,笑的很平和。
“是啊,难道不好吗?”小鱼人菲兹也是一脸迷糊的打着酒嗝,看着格雷夫斯,“这样杰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到战场了,他就可以建立好大的功勋,他的名字一定会响彻整个无尽之海的。”
它越说越兴奋,到了最后整个人都跳到了桌子上,开始欢快地跳起了舞。
它也确实是心性单纯,就算是经历多次的大战,鲜血和战火的洗礼,但也还是没能改变它那并不复杂的头脑。
它只是觉得高兴,纯粹的,觉得为自己的朋友高兴。
而格雷夫斯是另一种人,他是那种从最肮脏的泥水里爬出来的人,他的本质上和普朗克是很像的,所以他习惯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一切。
所以他轻易嗅出了存在于这个机遇里的浓烈杀机。
伟大的比尔吉沃特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普朗克阁下,终于打算对他的最忠心的属下动手了。
“你打算怎么办?”格雷夫斯看着喝空的酒杯,紧皱起了眉头。
“你说呢?”陈森然还是笑的很平和,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要不干脆……”格雷夫斯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手下意识地狠狠抓住了那把神奇的散弹枪。
“不行,我们现在占不到大义,只能等他动手,或者……”陈森然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喝下了剩下的酒。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这么一句都听不懂?”小鱼人菲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它那单纯的小脑袋里,完全想不明白这些复杂的事。
不是明明是好事吗?
为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
“你不怕来不及?”格雷夫斯松开了手里的枪。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的手段,很多事情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总来得及的。”陈森然摇了摇头,站了起来道,“给我拿瓶酒来吧,我要去看看我的老朋友。”
酒在一分钟后,从格雷夫斯的手上交给了陈森然。
“是今年的新酒,纯正的东岛清酒。我特地从那边给你带过来的。”
“有心。”陈森然提上酒,朝着门外走了两步后忽然停住说,“你跟了快三年了吧?”
“恩,准确的说是三年零四个月。”格雷夫斯点头道。
“为什么还不走?一年的期限早到了。”陈森然没有转身。他的身体在光和暗的分界点里。
“你还没有帮我找到那个混蛋。”格雷夫斯低着头,没有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走吧,马上就要起风了,这是一场不属于你的风暴。”陈森然笑了笑,笑的有些低。又有些善意,“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不该让朋友身陷险境,你去完结你的仇恨吧,我……怕是帮不了你了。”
“朋友不该让朋友身陷险境。杰克,这句话我还给你。”格雷夫斯说完这句话大笑着走了回去,“今夜我要喝十瓶酒。”
十瓶酒吗?
都是执拗到死的男人啊。
陈森然笑着提着酒踏入到了春风吹拂的夜晚里。
春风出奇的有些暖,这种暖让他想起了那个在春风吹彻的夜里翩翩起舞的女孩。
那朵只绽放一夜的白莲花。
你在海的那边还好吗?
陈森然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向了熟悉的地方。
去见一个熟悉的朋友。
疾风中的剑豪,亚索。
三年的时间,他们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
每一次到了夜色深沉的时候,陈森然都会提着好酒去找亚索。
他们也不说别的只是喝酒。
亚索还是住在那件老旧的旅舍。
如今那间旅舍已经被陈森然买了下来,转送给了亚索。
亚索没有拒绝,还是和他喝酒,闲谈,不说别的。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君子之交。
陈森然走过那一盏挂了很多年都没有彻底朽烂的昏黄的吊灯,走上了二楼,敲门。
“进来吧,今夜又是什么好酒?”里面传出亚索的声音,比之从前也是多了几分亲近。
陈森然推开门,不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亚索的面前,将酒只放到了火炉上。
“你可以猜一猜,你的鼻子那么灵,一定猜的出来。”
陈森然在亚索面前坐下。
一壶酒开始温温的煮。
两个人都不说话。
只等酒开。
“咕咚——”酒开。
亚索也不怕烫,直接将拿了下来,一拔瓶盖,嗅了一口,赞道:“新酒,好酒,有心了。”
室内很快弥漫了一股淡淡地酒香味。
东岛清酒,淡而醇香,不浓不烈,却另有一副风味。
正如东岛的仕女,淡眉清目,韵华自生。
“喝。”亚索直说一个字,将酒倒下。
两人举杯而饮。
数杯下肚。
一瓶酒已是见底。
“好酒啊,好酒,虽无大雪,却已是到了意境。”亚索喝的兴起,起身推开了窗户。
没有浓雪扑面,只有春风暖暖。
春风暖暖酒意薄。
也算好时光了。
“说吧,你要杀谁?”亚索在窗口站定了一会,忽然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你去杀人?”陈森然神色平静,将手中的杯盏缓缓放在了软榻上。
“我不是聋子,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你将有什么麻烦。”亚索顿了顿后又说,“我喝了你这么多年酒,总要拿些什么来还你,我没有别的,只会杀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陈森然也没有再否认,而是站起了身说,“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下次……”亚索在窗边低语着,“那么下次,带些清酒回来吧。”
“一定。”陈森然低笑,关门。
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了。
他们不会深情热烈地说,我不想你死去之类的狗血撒地的话。
他们只会背对着身子,彼此站在黑暗里,说,下次带更多的酒来吧。
所以,也请不要随便就那么死去了啊。
因为,难得有人可以坐在一起不说话,只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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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在长街上行走。
深夜的风终于冷了起来,靠海,一下子酒意就消了大半。
长街上很空寂,大部分的店家都已经关门了,只有街尾的一家店还亮着灯。
昏黄的光,像是老旧的布帘。
那是一家狭小的面馆,有浓郁的香味从里面冒出来,蒸腾的水蒸气里,整间面馆都变得有些不真实。
陈森然走到这间面馆的外面,嗅了嗅鼻子,忽然停了下来。
“好香啊,正好有些饿了。”他这样自语着,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在一张油油腻腻的桌子旁坐了下去,旁边是一帘竹帘,那一侧也冒着热气,大概也是深夜的客人。
陈森然朝着老板喊:“来一碗海鲜面。”
“好叻。”老板很自来熟地朝着这个双眼蒙着布的盲眼客人笑。
他是个很地道的比尔吉沃特人,海盗巾,纹身,还有常年被海风吹晒出来的粗糙皮肤。
也许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骁勇的海盗。
面很快被做了出来,很地道的比尔吉沃特海鲜面,蟹,虾,贝,粗细均匀的面条,上好的鲜汤。
解酒的不二佳品。
陈森然道一声谢,就开始吃。
吃了一会儿,陈森然忽然说:“我过几天就要走了。”
“恩,我听说了。”有人回答他,在竹帘的后面,是个女人。
“你打算怎么做?”陈森然又吃一口面,吃的哗啦作响,面,真的是好面。
“你管我怎么做,反正是你要的结果不就好了?倒是你。你能活着回来吗?要是你死在了艾欧尼亚,那么……”那个女人冷哼了一声,却最终还是有些担忧。
“……看来我回来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陈森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这样回答。
他吃的越发欢快,最后连面汤都一股脑喝了下去。
“好吃。”他大声称赞着站起身放下了几个钱币。
“保重。”里面的女人说。
“你也是啊。”陈森然抹抹嘴。笑着大步走出了这间深夜的面馆。
夜还很长啊。
——————————
调令在第二天就下来了,调陈森然为第二次比尔吉沃特访艾欧尼亚的大使,随军出征。
比尔吉沃特访艾欧尼亚大使。
这是个说起来很好听的头衔,但其实就是一个虚衔,普朗克没有给陈森然任何纸面上的权力,陈森然既没有节制军队的权力。也没有一领比尔吉沃特在艾欧尼亚总务的权力。
总的来说,从纸面上看,陈森然就是个吉祥物。
但明明,在之前,普朗克说的是要让陈森然结束这场战争的。
不过这其实也很好理解,到时候如果战争成功结束了。赢了,那么陈森然自然也分不到什么功劳,最多就是助威有功。
助威有功又算什么功?
就算上面人都知道陈森然出了大力,可是下面的人又不知道。
而如果输了,那就更容易了,如果普朗克狠一点,就直接说陈森然擅自越权。导致战争失败,直接海外就处死了,如果他还念一点旧情,说不定还能留陈森然一条命,但陈森然的声望一定跌到谷底。
从这里看,普朗克已经蜕变成了一个很标准的政客,他身上那些彪悍的大海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淡了。
对于这样明显的坑,陈森然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闭着眼睛往下跳,或者说,他原本就是个瞎子。
他像是看不到一样。还很高兴地接过了这个差事。
比尔吉沃特有点眼力的人都开始站队,而有些亲陈森然的自由领的人则开始不断拜访陈森然,要求他绝对不能出使。
对于这些人,陈森然一概不见,只说自己病了。
到了全军出发的那天。陈森然带着格雷夫斯和小鱼人轻装出门。
一出门,就被等在外面的一大群自由领的官员围住了。
“大人,您千万不能去啊。”
“大人,此行凶险啊。”
“大人,若是您不答应我们的请求,某就跪死在这里。”
有大逆不道的还大喊:“普朗克贼子用心狠毒啊,您千万不可上了他的恶当啊。”
“诸位,这又是什么意思呢?”陈森然平静地听着他们说话,也不呵斥,只是淡淡道,“大家都是比尔吉沃特的栋梁,聚在这里成何体统?可不要让有心人说了闲话,把我杰克当了乱成贼子啊,我杰克人微力弱,可当不起那样的诋毁,都散了吧。”
“杰克大人……”
“杰克大人……”
“杰克大人……”
有人还想说什么,陈森然却是已经上了红色闪电,朝着码头的方向驶去了。
“杰克,他们为什么说普朗克要害你?”小鱼人菲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都沉默不语的男人。
“他们想太多了。”陈森然笑着安慰小鱼人。
“是不是普朗克真的要害你?”小鱼人却是忽然敏感了起来,最近几天的局势有些微妙,虽然它比较一根筋,但也不是傻瓜,这样的风声鹤唳,它再怎么迟钝,也是嗅出了点味道,“如果他真的要害你,我现在就让小龙去吃了他。”
最后一句,这个平日里像是人畜无害的小鱼人的眉眼间竟然隐隐散发出了一丝狰狞。
那纵横四海积下来的杀意血腥,到底还是刻在了它的身体里的。
而小龙,当然就是那条可怕的龙鲨。
“你要杀人,现在也不是时候。”格雷夫斯终于也开口了,他掏出了一支雪茄,一边点着,一边低声笑着说,“以后总有人给你杀得,要吗?”
最后一句,他是对着陈森然问的,指的是雪茄。
“来一支。”陈森然点了点头,掀开了车帘。
外面阳光上好。
真是个出游的好日子啊。
点上雪茄。
昏暗的车厢里烟雾升腾。
两个男人默默地抽着烟,谁也不说话。
一个小鱼人打着喷嚏,在窗口呼吸着新鲜的口气。
马车啪嗒啪嗒地踢踏着石板路。
历史向前缓缓滚动。
这是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的春天,大时代开启的前潮。
一切都还隐伏在水面下,谁也不知道,一旦开启,那将是怎么样的滔天巨澜。(。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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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风。
从天王山的各个角落吹拂而过。
四周围的血腥气很浓。
黄昏。
一场大战刚刚终结。
天边一轮残阳如血。
德莱文拾起深深嵌在一个诺克萨斯军官脑袋里的半月形双刃回旋斧,缓缓抖了一下上面的血迹和脑浆。
他的手很稳,一点也看不出是刚刚经过了一场一面倒的大屠杀的样子。
他一点都不累,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此战,鬼面修罗文森特对阵诺克萨斯精锐小队一百五十人,完胜。
姗姗来迟的亲卫队队官先是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尸体,然后快步跑到了德莱文的身边,将一块上好的皮革递了过去。
德莱文看也没看,随手接了过去,就开始擦拭自己锋锐的杀人利器。
“大人,可以打扫战场了吗?”尽管名义上的官职比德莱文高,但在看到那张在夕阳里散发着幽深光泽的狰狞面具的时候,队官还是情不自禁地用了敬称。
他的话语里有着三分敬佩,以及七分害怕。
没办法的,没有人会不害怕这样一个屠戮同类如同杀猪一样的恶魔,就算,他在名义上是自己的战友。
但谁知道……
德莱文没有回答,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他手里的那一把锋锐的魔器就在空气里发出了恐怖的利啸声。
以至于那个队官吓得,连退了三步,像是觉得德莱文会马上杀了他一般,快步跑到了自己的手下身边,才有力气喊:“收……收拾战场。”
那群亲卫营的士兵战战兢兢地看着德莱文。有些小心翼翼地在战场上穿梭,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惊醒了那一尊在夕阳里沉睡的杀神。
德莱文在艾欧尼亚的名气确实大,但多数还是凶名,很多人都是怕他怕的破了胆。但真的服他的却没几个。
夕阳更浓了,映的夕阳下的那一身狰狞盔甲带血的德莱文越发的可怖骇人。
德莱文却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他走到了山坡的高点上,在一块岩石上坐了下去,他看向了山坡下广阔的平原。
风更大了。
吹得山间的草木都发出了呜呜的声响,像是那些死在这里的几年冤魂在长长地哭泣。
他将手里的那对杀人过万的凶器放在了地上。发起了呆。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杀着诺克萨斯人。
那些人本来应该算是他的战友,不,是同胞。
但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完全没有感觉。
他只是喜欢杀人,他只是享受杀人的感觉,他要做的就是达到最牛。除此之外,他无所谓自己站在哪一边,是一个国家的人。
他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可以。
而至于说他的面具,是为了一点点的怜悯之心吗?
不,当然不。
像他这样的王八蛋,他戴面具只是为了防止有人有可能认出他。为此他不仅每战都做到屠戮干净,还把自己的武器改造了一下,让人尽量认不出那是他德莱文用的武器。
尽管他以前在国内并不出名,就算出名也是靠着他兄长的一点威名,更多人私下里还是会喊自己小丑吧。
小丑?
哼,等到有一天你们知道我是谁的时候,你们就该为自己当年嘲笑我付出代价了。
我德莱文,可是最牛的。
无尽的强风里,德莱文发出了低沉地狞笑。
真期待和你见面的那一天啊,哥哥。
夕阳真好。
——————————
虽然德莱文已经极力隐藏自己的身份了。但无奈他每一次的战绩都实在太过彪悍了。
以一人之力团灭一整个训练有素的小队。
还不止一次。
这不得不让诺克萨斯的军方注意到这个可怕的杀神。
“所以说,我们的鬼面修罗先生又给我们表演了一次完全的屠杀?”德莱厄斯坐在昏暗的帐篷里,看着面前的最新的一份战事报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他已经来到艾欧尼亚长达半年多,自去年五月的那次动员之后。他就随军来到了这个该死的岛屿。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艾欧尼亚,他没来得及参加上一次的侵略战争,而这一次他终于体会到了这个岛屿的可怕。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强大如诺克萨斯,会吃不下这个孱弱的岛屿。
这个岛上的人民的韧性和绝境中的求生**让他感到难以击垮。
上一次在强大的祖安魔法武器和毒药的帮助下,强大的诺克萨斯都没有能够征服这里。
那么这一次,在一会明令禁止了魔法武器的前提下,要赢下这场战争的难度就越发的大了。
德莱厄斯甚至觉得他们应该撤军回家了,这场战争即使再打上一百年都结束不了。
这对于一个骄傲的诺克萨斯人来说是一种耻辱。
但他不得不承认。
他要吃下这个耻辱。
他已经认识到了这场战争的发动就是一个错误。
他想要挽回这个错误。
可惜,没有人赞同。
不管是平时睿智的斯维因,还是强大无匹的伯纳姆将军,他们都下定决心要打完这场战争。
伯纳姆将军甚至给自己下了死命令,要么带着胜利回去,要么带着人头回去。
这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
尽管他完全知道赢下这场战争的重要性。
但德莱厄斯也不得不担忧,或许这场战争结束之日,就是诺克萨斯亡国之时。
“将军,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进行一次斩首行动,不管出动多少高手,必须要将这个鬼面修罗杀死,否则,军心不稳。”站在帐下的属下久等之下,终于出声打断了德莱厄斯的沉思。
“大家都很害怕吗?”德莱厄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将面前的文件盖上了。
“尽管很耻辱,但不得不承认,士兵们已经胆寒了,如今已经没有人敢小队出去巡逻了。”帐下的军官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诺克萨斯的军魂啊……”德莱厄斯忽然想起了那个磅礴的雨夜,那个曾经的女武神对自己说的话。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叫做诺克萨斯的军魂。
什么叫真正的诺克萨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德莱厄斯挥了挥手,打发走了那个军官。
他忽然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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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二更。
心情好差。
可能不会有第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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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多黎各卓立在战舰船头,极目着大海尽头。
在他的身后是他最忠心的十三名手下,他们都恭敬地低着头。
这是一个波多黎各很喜欢的姿态,一个无比骄横狂妄的姿态。
这个姿态会让他忘记从前的那些像是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的岁月。
他波多黎各,已经不同当年了。
他波多黎各,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便左右命运的小人物了。
他,波多黎各.安地列斯,诺克萨斯军部海军分部的三号人物,三次海军海龙勋章的获得者,下一任海军司令的最强力竞争者,幽冥独角兽的掌舵人,至今对比尔吉沃特人作战全胜纪录的保持者,已经,是这片大海上的王者了。
就算是那位素来以冷漠高傲,勇武无敌著称的伯纳姆将军,整个诺克萨斯实际上的皇帝,也不得不在接见自己的时候,放低一点他的姿态,用尽量不那么刺耳的口吻说:你幸苦了。
你幸苦了?
呵。
曾经何时,那是波多黎各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大人物。
如今呢?
什么大人物,总有一天啊……
我波多黎各……
森寒的光在波多黎各的眼睛里闪动着,他的嘴角扯起一个轻蔑的笑,看着天边的那看起来还算密集的舰群。
目测不超过三十艘的船,还都是明显的海盗混编舰队,从那可笑的身板来看,估计还是负责运输的非主战舰队。
简直就是一块无比容易下口的肥肉。
哈哈,又是我伟大功勋榜上的一笔啊。
“去吧,我的儿郎们,用你们最快的速度,给我吞掉这可笑的小鱼。”波多黎各全身不动的,就站立在那里,“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
“幽冥独角兽!!!”他猛然挥臂。
“扬帆!!!”无数的响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潮水般的呼喝声。配合着四十八艘最新的诺克萨斯造船厂出品的战船的破风破水声,营造出了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那一根矗立在波多黎各身前的,据说真的是来自上古幽冥独角兽的角的撞角,劈开了阳光,更是将这一种杀气挟裹到了极致。
幽冥独角兽,纵横大海三年,名不虚传。
“怎么办?”现任冥渊号大副的比巴博有些焦躁地看着远处的正在乘风破浪而来的可怕海上巨兽。
不管是谁,都没法想象,居然会在这里遇到幽冥独角兽。
该死的,这里可是比尔吉沃特的地盘。这群胆大的敌人可以算是深入敌后了。一向自诩无尽之海无敌的比尔吉沃特海军竟然没发现?
“要是老子这次活下来。一定要狠狠地参这个地区的负责人一笔,简直就是玩忽职守。”比巴博看了一会,狠狠拍了一记栏杆低吼道。
那群号称海上饿狼的幽冥独角兽越来越近了,而己方的这些船只。根本就还没有整顿好。
也是没办法,虽然经过了三年的战事,当年的乌合之众海盗们,现在也算是成建制,有纪律,有法度了。
但这一次是去后方运输,带的都是二线部队,哪里比得上一线的主战部队,更何况遇上的对手。还是连和比尔吉沃特的王牌中的王牌海皇三叉戟都能打个不分上下的幽冥独角兽。
“内鬼,一定是出了内鬼,否则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航线。”比巴博又看了一眼四周围明显带着惶恐的景象,心里更加的狂躁。
“好了,比巴博。冷静一点,事情还没那么糟。”普罗托冷眼瞥了身边的这个曾经自己最好的朋友一眼,他发现自己真的是变了,如果是放在从前,他一定也和比巴博一样六神无主。
但近两年随着他的性格越来越向陈森然靠近,他发现那个瞎子真是有着无穷的智慧。
“我们发现对方比较早,还没有那么被动,我们的船虽然不好,而且船上大部分是陆军,但我们的炮是斯柯达最新的强力火炮,调整好位置,未必没机会守住,要知道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相信只要嗅觉不差,马上就有巡逻舰会发现这里的战况,我就不相信我们的海军真的退化到了这个地步。”普罗托冷静地应对着,“如果我们今天真的死在那里,那么只能说,天要亡我比尔吉沃特,去吧,比巴博,我们冥渊号的男人,什么时候怕过?”
我们冥渊号的男人,什么时候怕过?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慌乱不已的比巴博精神一振,用力地行了一个捶胸军礼,大吼道:“是的,我的船长,你的大副将与你死战至最后一刻。”
死战。
死战的号角已经吹响,变换的旗帜调动着整个舰队。
没有人说话,一时间一股悲壮的气氛渲染了整个朝霞初升的海面。
“你不担心吗?”格雷夫斯叼着一根雪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口,悠哉悠哉地看着海面上的炮来炮往,像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忽然打来的一炮轰下海。
“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我们一起下海游泳咯。”陈森然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鱼子酱面包,一边吃还一边赞叹,“恩,这个鱼子酱太棒了,我敢打赌绝对是北海的极品,老格你确定不来一点吗?”
“我赞成,绝对是北海的极品。”小鱼人菲兹也在狼吞虎咽,一边吃还一边舔着自己嘴角的酱,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不就是几艘小船吗?等我吃饱了饭,就带着小龙去开餐。”
“呵呵,恐怕没那么简单啊。”格雷夫斯掸了掸自己手上的雪茄的烟灰,眯着眼睛盯着远处的海风里忽隐忽现的旗帜,“幽冥独角兽啊,可不是随便什么可以收拾的小杂鱼,你自己也不是没吃过亏,上次差点被他们给合围了。而且,普罗托的名声太差了,如果输了,那么这里将不会有活人的。”
血手屠夫普罗托,也得确,他对人那么狠,那么别人也一定会同样那么对他。
“静观其变吧。”陈森然喝了一口红酒打了个嗝,“时间还早啊。”
是很早,早晨,太阳刚升起。
海面还是金黄色的,还没有被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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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晚的时候。
黄昏。
海面已经被惨红的夕阳覆盖,还有血。
硝烟弥漫了整个海域。
这是一场让双方都没有想到的战争。
波多黎各所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支由海盗船混编的舰队的抵抗竟然那么顽强,原本计划在一个冲锋内完成的简单作战,竟然被无限地拖长到了傍晚。
他低估了那些海盗的火炮,那些火炮的射程超出了他的想象,在进入他们的火炮的射程一半以前,对方已经率先开火了。
其导致的结果是,冲的最快的几艘船被直接命中了桅杆,也幸好那些火炮虽然射程惊人,但威力不够,否则的话,仅仅一个冲锋,他就得承受被远程击沉五艘战舰的巨大损失。
其中还不包括他自己的座舰,整个幽冥独角兽的旗舰,幽冥独角兽号。
它也承受了第一轮的炮火,超远距离的火炮直接砸击到了甲板上,甚至最近的一颗炮弹,差点命中了波多黎各的脚。
如果是换做从前的波多黎各,他当然是害怕的字节躲进船舱里,并下令减速,龟缩在舰队中央了。
但现在,不同从前了,作为诺克萨斯海军中标杆一样的人物,他已经锻炼出了不属于陆军的悍勇,就算是炮弹擦着自己的脚边而过,他也没有退一步,他仍旧保持着那个骄横的姿势,甚至还有功夫踢一踢那颗差点砸断了他大腿的炮弹,说声:“这个准头实在是差劲透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保持镇静,这样他才能赢。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这么做的。
如果他倒下了,那么他这么多年了赢得一切,名誉,地位,权力都会烟消云散。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波多黎各算是个英雄,权势的英雄。在他爬上高位以后,他跟大部分开始变得怕死,进取不足的人不一样,他反而变得更加胆大。
只因为他明白,他已经离不开这滔天的权力了,和失去权力以后的痛苦来比。
死反而不算什么了。
所以,他永远,在面对敌人时都是微笑的,当然,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时候。他的背心有没有汗湿。
而另一方面。作为波多黎各的敌手,普罗托没有想到的,有两点。
一,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杂牌部队可以抗衡传说中的幽冥独角兽这么久。在发现了斯柯达兵工厂最新出品的火炮强大的射程优势以后,他放弃了集结起来据守的想法,那会充分变成对方的靶子,尤其是对方这种拥有中短程强力火炮的部队。
他充分利用了自己船只的良好的机动性,以及火炮射程的优势,和地方打起了游击战。
尽管在交战过程中,还是不敌对方的强火力,被硬吃掉了十几艘船,致使大约两千多人直接下海游泳了。
但好在那些士兵都是比尔吉沃特人。都精擅水性,在之后的营救里,还是救起了一部分人,让损失没那大。
同时,在拉锯的过程中。还不可思议地干掉了对方五艘船。
五艘船在整整四十八艘船里,听起来是很个很渺小的数字,但要知道就算是再以往的几次海皇三叉戟亲自出手的情况下,最多也是不过最多干掉了十艘船。
光是这个战绩就足够普罗托的名字在海盗史上留下一笔了,虽然说代价是超过一半船只的损伤,超过一千多人的直接溺亡。
而第二点,是让他感到无比愤怒的一点,那就是他坚持了那么久,竟然还没有等到援军。
这是一个很不正常的现象,除非,这个地区的负责人已经叛变,或者,被完全干掉了?
对于答案,普罗托还是宁愿相信后一个,虽然那会显得己方的部队太过孱弱,但,总好过前一个答案。
那就表示,整个比尔吉沃特海军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危机了。
“弹药已经不多了。”比巴博从甲板底下爬上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混合着血的汗水,勉强喘了口气。
“是吗……”普罗托叹口气。
尽管已经在极力地节省了,但弹药还是不可避免地告罄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已经快鏖战一天了,储备的弹药已经坚持的够久的了。
按照眼前的这个局势,输只是时间问题了。
“如果在天黑前还是没人来的话,那么我们……”比巴博有些说不下去了,看着海面上的那些虽然卖相有些凄惨,但还在游弋呼啸的敌方战舰,他感觉到了深深地无奈。
难道,今天就是我冥渊号的末日吗?
“还不会输。”普罗托深深地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霍然转身道,“我绝不会让冥渊号毁在我的手上的,绝不。”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了船长室。
他必须开口了。
尽管之前他已经派人向陈森然委婉地表示是否可以请求帮助了,但那一头可怕的龙鲨始终没有再战场上现身。
是怨恨吗?
对于长达三年的,近乎囚禁般的待遇。
还是……
深一层的东西他已经不敢去想了,那是不能说的东西,是最可怕的博弈。
用人命。
普罗托抑制住这种想法,敲开了船长室的门。
里面窗户开着,那个叫做格雷夫斯的男人叼着一支雪茄,坐在窗口一脸悠闲地垂着夹杂着血腥气和硝烟的晚风,夕阳在他的面前沉浮。
而陈森然,以及那最后的希望,他们……竟然在玩着一种两人纸牌。
小鱼人菲兹甚至还很无趣地打了个哈欠,在这最后的生死时刻。
他的心有些往下沉,但他还是低声说:“杰克,我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再不出手,那么一切都完了,我知道,你……”
“哦,天哪,普罗托,你需要我的帮助,你为什么不早说?”陈森然装作一脸惊讶地丢掉了手里的牌,“你可真不够朋友,我还以为你忙的不可开交,就没有打扰你。”
“我需要帮助。”普罗托重复,眼睛里已经开始充斥血丝。
他这些年来都没有这样疲惫的时刻。
他忽然很累,面对着自己完全不能掌控的局势。
“菲兹,帮帮我们的朋友,去吧。”陈森然拍了拍小鱼人的肩膀,笑着道。
“好的,愿意为您效劳。”菲兹打着哈欠,从窗口跳了出去,“鲨鱼!!!”
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整个冥渊号都抖动了起来。
“谢谢。”普罗托缓缓退出门口。
“这样真的好吗?”格雷夫斯丢掉第不知道多少根雪茄,拍了拍手,“你可是还有一场硬仗要在陆地上打。”
“足够了。”陈森然笑的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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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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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海上的搏杀已经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是冥渊号带着残存的十艘船,大约两千人不到杀出了重围。
这对于普罗托来说是一个很难接受的结果,因为他们在最终也没有得到来自友军的援助,原本携带的大批物资散落,以及数量达到一万的精锐战士,就这么在还没有踏上他们应该战斗的土地之前,魂归他乡了。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因为,他们至少还活着,冥渊号还存在。
而对于战胜方的波多黎各来说,那也是一个很那接受的结果,因为他深入敌后,在拥有一整个幽冥独角兽舰队的情况下,竟然没能留下一支由海盗船混编而成的二流舰队,虽然他也获得了足够多的战利品物资,但这对于整个矗立于整个诺克萨斯海军顶端,在无尽之海可以与海皇三叉戟一争高下的幽冥独角兽来说,这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侮辱。
但波多黎各没有去责怪的他的属下,他也没有觉得愤怒。
因为他的确也收获了不错的战利品。
其次,在战争的最后,海神出现了。
所谓海神,就是来自于比尔吉沃特的,一个能够操控一条可怕龙鲨的鱼人。
因为它能够利用那条龙鲨随意卷起可怕的风浪,单个人就能摧毁一个小型的舰队,诺克萨斯人敬畏它那可怕的能够操纵大海的力量,所以就算是敌人,也尊称它为海神。
波多黎各并不是没有跟海神交过手,在以往的多次海上战役里,他都有过和海神交手的经验,甚至在一次他特意布置的圈套里。他差点围杀了传说中无人能挡的海神。
但他还不是不得不承认海神的可怕,特别是当交战双方的实力均等的情况下,海神的加入,绝对会让胜利的天平瞬间改变。
所以他很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不在 第 125 章 ,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把伯纳姆亲赐的长刀。
一切都标志着他上层诺克萨斯人的荣光。
他波多黎各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波多黎各了。
他已经习惯了坐最舒服的椅子,开最大的船,喝最好的酒,吃最珍惜的食物,穿最华丽的军服。
提起叉子叉了一块炙烤的恰到好处的小牛腰肉,配上一口醇厚的葡萄酒,波多黎各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据说德玛西亚的贵族们就是这么享受生活的。
他喜欢这样的夜晚,这样的胜利之后,空气里还有消炎和血腥味的夜晚。
这标志着他又一次践踏了别人的生命,这标志着他再也不用被人看不起了。
他波多黎各……
“吧嗒——”就在他自我陶醉到了极致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他本能地有些不悦,因为他已经坐惯了高位,他已经习惯了吃饭的时候,不许别人打搅他。
到底是谁还有这种胆子?
“放肆。”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冷冷地低喝了一声。
那种多年铁血生涯培养出来的杀气,让他那一声低吼还真是有那么几分上位者的威风霸气。
可惜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吧嗒——”
“吧嗒——”
“吧嗒——”
很平稳,很缓慢,又很优雅的脚步声。
这种脚步声让波多黎各很不舒服,因为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踩出这样的步伐。
“你……”他想说你找死。
“我怎么了?”但是对方的下一句话,让他闭上了嘴。
甚至由于他闭的太快,而导致他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忽然想起了这个声音,这个脚步声。
“你……”波多黎各有些颤抖地睁开了眼睛,已经很多年不曾在别人面前害怕的波多黎各中将,不由自主地颤抖起了他那拿着叉子的手。
“好久不见了。”那张在灯火中平静如初的脸孔笑着道。
好久不见了。
我努力想要忘却的……
噩梦。
波多黎各在那一刻,终于想起了自己其实……
还是只可怜虫。(。。)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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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的第三天。
陆地终于到了。
而在这之前出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在第二天的夜里,原本残存的十艘船里,忽然有八艘不见了。
对于这件事,普罗托的解释是,新军的统帅杰森在出来前就得到了普朗克的秘密指令,他们需要去完成一个特殊的任务。
虽然兵源已经只剩下残存的两千人,但他们还是必须要去。
所以普罗托给了他们一部分辎重,让他们先行离开了船队。
对于这个说法,陈森然只是笑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也只是随口问问。
所以当靠岸的时候,也只有两艘大型的四桅帆船带着寥寥的物资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与普罗托离开时的整整三十多艘船比起来,情况也算相当凄惨了。
好在普罗托这次带回去的都是些非主战船只,他的海盗军团的主力部队还是保存着的,就算是也有点伤筋动骨的意思,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下了船以后,立刻就有等在岸边的士兵来求见,说是巴尔扎克将军知道杰克大人这两天会到,已经恭候多时了,希望杰克大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一晤,好接受来自比尔吉沃特的最新指示。
对于巴尔扎克的急急忙忙,陈森然也没表示什么,大概是他也听到了比尔吉沃特的一些风声,替陈森然有些着急。
随口答应了那个士兵以后,陈森然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低声对身后的普罗托说:“我以前是很不喜欢你这个人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随时欢迎你来帮我,当然,都是你自己考虑,反正,我说过的那件事。是算数的。”
说完这句话,陈森然就带着小鱼人菲兹和格雷夫斯头也不回地走了。
普罗托定定地看着陈森然离去的背影,很久后才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放杰森走的。
——————————
巴尔扎克和陈森然见面的地方有些远,大概是最近战事比较紧张的原因,他走不太开。
陈森然足足骑了一天的马,才赶到了那个地方。
四周围已经可以闻见硝烟和血腥味。
大概是一个后勤医疗的临时营地。
陈森然被迎进了一个大帐里坐了下去。
等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了进来。
显然外面的人来的很急切,还没站定就用冷冽的语气下令道:“现在开始,大帐外三十码皆为军事管制区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擅闯格杀勿论。”
陈森然笑着听着这个肃杀的命令。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抱歉。我来晚了。”下一刻,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就从帐外传了进来。
巴尔扎克踢踏着一双凌厉的军靴,顶着一身的风霜,快步走进了大帐里。
三年的军事生涯已经将这个从前沉稳的自由领武士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军事统帅。现在的他续着浓密的胡须,一双眼眸杀气暗藏,举手投足间都是藏不住的铁血。
他看着那个将自己一手提拔到这个位子上的瞎子,露出了一个难得笑容,他走了过去,用一种恭敬地语气,行了一个捶胸军礼道:“好久不见了,杰克大人。”
“好久不见了,巴尔扎克。”陈森然笑着点了点头。“你很好,很不错。”
他当然很好,很不错。
他三年没有回比尔吉沃特,几乎每天都是衣不解带的战斗在最前线。
所换来的,便是他将所有在艾欧尼亚的比尔吉沃特军队牢牢地掌握在了手里。无论普朗克派来多少增援的部队,最终都被他吞了下去。
所以现在的枪炮与玫瑰军团,其规模反而比当年开来艾欧尼亚时增长了无数倍,从最初的五千人达到了现在的三万人之众。
巴尔扎克也顺顺当当的坐稳了艾欧尼亚远征军总司令的位置。
这并非是陈森然的本意,其中大部分应该都是他个人的野心,但不得不是他做的很不错,他的这个做法让普朗克根本不敢动陈森然分毫。
因为只要他三万大军在外牵制着,普朗克就不得不考虑这个隐藏的危险元素。
“都是您当年的栽培,才有我巴尔扎克的今天。”巴尔扎克的语气还是很恭敬,他低着头将陈森然请到了主帅的位置上,自己则坐在了下首。
从这一点来说,他是个不忘本的人。
“大人,我听说……”巴尔扎克坐定,却是没有立刻说些什么,而是有些谨慎地看了一眼一直坐着没说话的小鱼人菲兹和格雷夫斯。
“没事的,都是自己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陈森然摇了摇头,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我听说您这一次要来,就觉得,是不是……”巴尔扎克这个人到底是出身自由领的人,从前几十年都是小心翼翼做人,所以就算是如今做到了这个高位,还是不会把话说太白。
“他要动我。”陈森然倒是不忌讳,直截了当地点了头。
所谓他,不用点破,在场的人都知道是谁。
“那我们,是不是……”巴尔扎克再一次留白。
陈森然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现在跟他决裂没有任何好处,毕竟我们还在外面,一旦决裂,就是无根之水,我们这一次要赢这场战争,还要赢得漂亮,要风风光光的回去,他不就是喜欢用大势压人吗?这一次,我们就要他看看什么叫大势。”
这一番话陈森然说的平平淡淡,但其中所蕴含的意味,却是让巴尔扎克沉默了。
“大人,我,想知道,您最终……想要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抬起了头,试图去看陈森然的眼睛。
但他抬起头才想来,陈森然是个瞎子。
于是这个瞎子就用一种如同可以穿透他整个人的口气,用他那双被布蒙着的双眼,看着他一字一顿说:“你说呢?”
你说呢?
“属下……”巴尔扎克深吸一口气,再一次低下了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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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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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巴尔扎克的短暂会面之后,他便急急忙忙的又赶去前线了。
按照他的话说,最近诺克萨斯人像是疯狗一样反扑,大概是因为森特最近又猎杀了他们好多人的原因。
森特,说起德莱这个家伙,也真是需要见上一面了,这把自己手里最快的刀,可是不能随便就折断了啊。
自己还等着派上大用场啊。
出了大帐,陈森然也没有做停留,骑上了马他就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他这一次是以出使的身份的来,于公于私都应该在登陆后用最快的速和卡尔玛见上一面。
毕竟从明面上讲,卡尔玛现在是整个艾欧尼亚反抗军的领袖,两国相交总是必要的表面章。
而且,有些事情……也总是要讲清楚的。
卡尔玛在离现在这个营地不远的一个指挥所里,所以虽然已经天色渐暗,陈森然还是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赶了过去。
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陈森然要把整个计划用最快时间制定完才行。
卡尔玛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寺庙。
这是一个已经被所有熟悉卡尔玛的人都知道的习惯,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
卡尔玛坐在寺庙的中央,闭着眼冥想。
冥想是卡尔玛每天必做的功课,无论多少年过去,只要她还活着就必须冥想。
在冥想里她刻意获得平静,还有赎罪。
年的战争,死亡人数在不停地上涨。
年轻人的尸骨堆积起来可以形成一座高山,那是属于艾欧尼亚的耻辱柱。
是以解放整个艾欧尼亚,带领人民走向和平自由为己任的卡尔玛心中永远的痛。
年了,她还是没有拯救她的家园。
年来。没有一刻她不处在煎熬之中。
也唯有冥想才能让她脱出那人间地狱一刻。
陈森然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幽暗中的那盏灯火亮着,拉长这两个人的影。
两个同样失去了对于光的感知的人,就那么在光和暗里对视着。
“你来了。”卡尔玛永远用着可定的语气,就好像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我来了。”陈森然点头。在她的面前坐下。
“你这一次来,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森然笑了一下,“你知道的,从上次开始,我就失去了需要奋斗的东西,很长时间里,我都在想我要什么,金钱,女人。地位,我想要什么,其实都唾手可得,但我不稀罕,我陈森然啊,总该要些特别的东西吧,最后我想,既然从前我与议会为敌。那么说不定就是议会把我害成了现在这个样,我就。找他们把东西拿回来好了,你说呢?”
“你想要这世界。”卡尔玛的语气还是平淡,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也许吧,我寂寞了,也许等到世界都满足不了我的寂寞的时候,我会死吧。”陈森然摇了摇头。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说,“我是个很贪心的人,要的很多,也很少,填满我的心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站了起来,开始往外走。
他和卡尔玛都不是笨人,有些话不必说的清楚。
只需要表明一个态就好了。
想要世界,那么有些阻挡的东西就都踢掉好了。
“她不够吗?”卡尔玛这样问。
“我不知道。”陈森然这样答。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这世界,我希望艾欧尼亚是个例外。”卡尔玛的话像是在请求。
“我会考虑的。”陈森然如是狂妄地回答。
当陈森然走出寺庙两步的时候,一个力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杰克。”
“艾瑞莉娅。”陈森然愣了一刻后,笑了起来。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风的声音。
风里有个女孩像是白莲花一般的绽放。
“你……什么时候来的?”女孩的声音有些微微的羞涩,还有不知所措。
也许她还在低着头偷偷地踢着地上的泥土?
“刚来。”陈森然吸了吸鼻,笑着说,“有战事?”
“恩……”艾瑞莉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刚才还在外面巡逻,遇到了一队不知死活的诺克萨斯人,一番厮杀活捉了几个,结果回来的上听说陈森然来了,连脸都还没洗,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见陈森然了。
现在铠甲上的血迹都还有点没干,一定是被他闻到了血腥味吧?
他会讨厌自己吗?
年不见了……
艾瑞莉娅咬着嘴唇,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陈森然。
他还是那样,蒙着眼睛,脸上永远都是那样温和的笑容。
他……
“你先去洗洗吧,然后我们吃个晚饭吧,你也一定没吃吧?”陈森然像是没有感觉到少女的目光在偷偷打量着自己,仍然温和地笑着道,“我等你。”
“恩……”艾瑞莉娅应了一声,一张脸迅速红了起来。
那一句我等你更是让她差点跑着跑着摔了一跤。
这个姑娘啊……
陈森然摇了摇头,他知道她对自己的情意。
就算年过去了,他依然记得那个大风吹彻的夜晚。
只是,她真的够吗?
对于自己,那颗寂寞的心。
——————————
同一时刻。
诺克萨斯的营帐里。
德莱厄斯拖着满身的血腥和疲惫,看着最新的战报。
最近一段时间交战双方都认识到了这场战争不能再拖下去,所以都拼的很凶。
也许大决战,很快就要来了吧……
“你是说,比尔及沃特方面,又增派了一万人来?”德莱厄斯揉了揉自己的阳穴,看了一眼自己的最信任的属下。
虽然远远不及斯维因的睿智可怕,但贵在对自己忠诚。
“是的,但在来的上,被波多黎各将军狙击了,所以,最多也就残存下两千人,不足为惧,只是……”那个属下回答的有条不紊,这也是他能得到德莱厄斯重用的原因之一,“据说那个叫瞎杰克的来了。”
“瞎杰克……”德莱厄斯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下,这是个虽然一直偏居比尔吉沃特,却依然要高踞于诺克萨斯军方秘密档案的名字。
普朗克的副手,比尔吉沃特的二号人物。
斯维因都要关注的存在。
幸好……
“他也快来了。”德莱厄斯这样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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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身体很不舒服,所以更新不给力。
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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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莱文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开始擦拭自己的那两把斧刃。
这是夜,一天的大战已经结束,今天他又成功屠杀了一个百人小队。
百条人命的惨死丝毫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心理负担,他永远不会发生做噩梦梦见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向他索命的狗血事。
血腥味会让他睡的更好。
这一点是真的,杀人对大部分人来说是种负担。
但对于德莱文来说,杀人绝对是种享受。
一天不杀人,对于已经嗜杀成性的他来说是种煎熬。
他或许可以一天不吃饭,但绝对不能一天不杀人。
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斧面,深深嗅着从那上面传来的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味,他简直就快要**了。
这比什么贵妇人,美少女身上的体香简直要迷人一万倍。
他实在是天生的刽子手啊。
如同抚摸情人肌肤一般摸遍了两把杀人无数的凶器,德莱文满足地叹了口气。
“看来你在这还蛮自在的。”就在这个时候,帐篷口忽然传来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德莱文霍然回头,有些吃惊地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瞎子,一时间竟是讷讷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到来,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要知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杀戮,他的感知早已到了可怕的程度,就算是面对着曾经根本无法战胜的兄长,他也有把握在他靠近自己十码的时候发现他。
可是这个男人,这个瞎子……
这个从始至终自己也未曾看透的瞎子,他什么时候……
竟然这样强了!!!
“杰克……大人。”过了很久以后。他才咽了口唾沫,勉强开口说了一句。
“恩,不要这么客气,好歹我们也喝过那么久的酒。”陈森然笑着点了点头,一步步走到了德莱文的面前,坐了下去。
“您。怎么来了?”德莱文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转过身,放下了那两把锋锐的斧刃,坐正了看着他道。
他很有些小心翼翼,就算他已经是杀人盈野的狂魔,可是当他面对着这个明明全身一点杀气也无的瞎子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抓紧手边的刀锋。
这是种很没来由的害怕,像是一头饿狼看到了一头猛虎。
“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陈森然还是笑的很轻松。“不过现在看起来,你很适应这里的生活啊。”
“恩……”德莱文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恩了一声。
他已经放弃了在陈森然面前装疯卖傻了,他虽然是个很疯狂的人,特别是在杀人的时候,但大部分时候,他其实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他很清楚陈森然早在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也就不再装的疯疯癫癫了。
反正。也许对方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知道了吧。
他是从来不会小看面前这个比任何人都睿智的瞎子的。
“别紧张,我只是想告诉你。人是杀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条。”陈森然还是说的很慢,“别太拼了。”
“你想让我回去帮你杀人?”德莱文沉默了一下后忽然问道。
“你是我手里最快的刀。”陈森然也不会避讳,就那么直挺挺地说了出来。
“我要是说不呢。”德莱文的眼神在那一刻骤然变得锋利,双手悄然抓住了放下的斧子。
“那我就伤脑筋了。”陈森然还是笑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给我个理由。”
“你不直接杀了我?”德莱文微微露出了自己的几颗牙齿,显得齿牙狰狞。
帐篷里的杀气徒然肆意,那堆积了成百上千的人命塑造出来的凶狂像是海潮。
可是陈森然就那么坐在海潮里,不动。
“我向来不喜欢做麻烦的事,能用话语解决的事。绝不用刀子。”
“我……还不够传奇。”德莱文迟疑了一下,最终松开了握刀的手,吐出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要做到怎么样,你觉得才算是传奇呢?”陈森然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现在已经是人见人怕的死神,鬼面修罗,诺克萨斯人闻风丧胆,你还要什么?”
“我……要证明,向一个人。”德莱文说的很慢,每一字都在斟酌,“可以吗?”
“可以,这场战争够吗?”陈森然没有问那个人是谁。
“够了。”德莱文点头,同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很好,你看,多么友好的气氛,没必要事事都动刀动枪的。”陈森然耸了耸肩膀说,“好好休息,祝你明天多杀人。”
说完这句,他就站了起来,开始向外走。
“你不问问那个人是谁吗?”德莱文忍不住道。
“不需要。”
————————
同一时刻。
艾欧尼亚西海岸,一个诺克萨斯控制的军港。
深黑的夜色里,德莱厄斯一个人站在岸边看着海面。
今夜月色黯淡,连一点粼粼的波光都没有泛起来,四月的晚风从海面上吹拂过来,吹起了他猩红色的披风。
他在黑暗里,像是一尊战神。
海面平静了很久后,终于从很远的黑暗里传来了一点波动。
是船的破水声。
很多艘。
破水声越来越近。
风也越来越大。
德莱厄斯却是始终站立在那里,不动。
很快,港口亮起了确认的信号灯,在来船打出了相同的魔法信号灯后。
指引的灯火亮了起来,照出了五艘大型的战舰,清一色的黑岩木船身,诺克萨斯造船厂最新出品的战舰,诺克萨斯的军旗在夜风中肆意飞扬。
船很快在引导的魔法灯光照耀下靠近了海岸,有军港的驻守人员迅速上前接应。
而德莱厄斯也终于动了,朝着那几艘船。
他快步走到了船下,看着面前巨大的船只停了下来。
这个小型舰队的旗舰上放下了跳板,有人开始走下来。
先行的是一个甲胄森严的诺克萨斯武士,他跳下跳板,无视了德莱厄斯,很是警惕地环视了一圈,随后才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德莱厄斯也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而是盯着跳板上随后而下的那个缺了一条腿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
深色夜里,忽然响起了一声长长地乌鸦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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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人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
这个时间已经远远超越了五天的极限。
艾欧尼亚人的工事已经建立了起来,只要再给他们几天时间,确立了对于天王山的掌控,那么整个局势将会完全倒向他们这一边。
诺克萨斯人将不会有太多的机会,他们只能选择灰溜溜地滚回海对面去。
可是并没有人感觉到一丝轻松,相反的,无论是艾欧尼亚的营地里,还是隶属于盟军的比尔吉沃特人营地里,都是一片肃杀的景象。
因为反常,太反常了。
诺克萨斯人没那么蠢。
经过了这么久的互相搏杀,双方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尽管痛恨诺克萨斯人,但艾欧尼亚人不得不承认诺克萨斯的狠辣和狡猾实在是令人心悸。
能够以近乎孤军之姿,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异乡战斗长达十数年,那种坚韧和承受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
所以艾欧尼亚人从来不会去低估他们的对手,他们反而会无限地高估对方,毕竟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土地,如果输了,就真的没了。
他们输不起。
“也许,诺克萨斯真的撤退了?我听说他们最近国内的局势很紧张。”巴尔扎克用手里的符文望远镜一边观测着空旷的不可能有人的平原,一边缓缓道。
“没可能的,他们在艾欧尼亚纠缠了这么多年,这已经成为了他们整个民族的某种执念,如果真的不战而退,也许不用外界压力,他们自己内部就崩塌了。”陈森然呼吸了一口新鲜的山间空气,摇了摇头道,“要知道,对外战争往往是刺激民族团结的最好手段,这叫内部矛盾转移。恩,一种粗暴而有效的政治手段。”
“巴尔司令,您的士兵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吗?”艾瑞莉娅并不能理解所谓的政治手段,她从本质上讲是个很纯粹的军人,她在乎的只是,敌人不见了,她的巡逻队竟然没有发现任何诺克萨斯人。
“没有,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巴尔扎克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反常,这一次对方的举动完全和之前的那种战略不同。之前对方的战略也算粗中有细。但……绝对不会像这一次这样诡异。
这一次的行动给他的感觉就像是……
对方好像换了一个指挥官?
“虽然我已经派出了文森特去探路。但,侦查这种事,还是你们艾欧尼亚的忍者比较在行吧?”巴尔扎克顿了顿又说道。
“恩……”艾瑞莉娅说到这里却是有些迟疑,过了一会才点头道。“我们的忍者部队很快就能行动了。”
只是说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语气明显有些生硬。
是内部不和吗?
陈森然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向了巴尔扎克道:“你把文森特派出去了?”
对于这个决定,陈森然是有一定不满的,文森特是他手里的一把好刀,在杀该杀的人之前,他不允许这把刀折断。
现在的情况微妙,陈森然很难判断对方到底有什么意图。
在这种情况未明的时刻将这一把刀轻易斩出去。很容易断的。
“恩……”巴尔扎克感觉到了陈森然的不满,停顿了一下道,“他应该还没走远,或许……”
“算了。”陈森然摆了摆手,德莱文杀气狂烈。一般人应该也留不下他,倒是有些多虑了,“只是,海上,你一定要让他们注意了,提防对方从海上抄后路。”
他有一种预感,对方也许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乌鸦就要鸣叫了吗?”他低语。
“什么?”巴尔扎克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陈森然摇头。
“海上,我已经派人去通知邓尼茨元帅和普罗托船长了,相信有他们驻守,诺克萨斯人的舰队绝对是到不了我们的后方的。”巴尔扎克继续道。
“恩。”陈森然点头,巴尔扎克的军事才能是极其出色的,自己其实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所以自己能想到的,他绝对是早就已经做好了。
这一点让陈森然欣慰,但也有些不安。
对方绝对不可能猜不到自己这边的想法。
那么是什么样的勇气促使对方敢于把天王山这个如此重要的战略要地,就这么轻易地放给了自己呢?
陈森然抬起头,迎向爬上山顶的太阳,深深吸气。
乌鸦,真的要鸣叫了吗?
————————
乌鸦真的在鸣叫。
在大帐里忽长忽短地鸣叫。
“你从他们把工事建到什么程度了?”斯维因好整以暇地坐在主帅的位子上,逗弄着他的乌鸦,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漠。
这是诺克萨斯人撤退的第三天了,他们已经离天王山十万八千里了,甚至于连他们原本掌握的土地,也是在斯维因的命令下说放就放。
如今他们离海岸线已经很近了。
近的差一点他们就像是要直接打道回府了。
“你觉得是什么程度呢?”德莱厄斯回答的很有些不客气,他的话语里已经有明显的暴躁的情绪,他很不满,就那么拱手让出了之前所有的土地。
这让他觉得憋屈。
这也让所有的诺克萨斯人感到憋屈。
难道我们真的就要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了吗?
十多年的苦心经营,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这大概是每一个人诺克萨斯人心中的想法。
“你很愤怒?”斯维因还在心不在焉地逗弄着他的鸟,语气很有些漠不关心。
“军心已经很不稳了。”德莱厄斯勉强压下自己的怒气,尽量平静地道,“如果你在不告诉我你的计划,我就要打回去了,我不能这样受气。”
“德莱厄斯,你告诉我,一个人是握着拳头厉害,还是松开了拳头厉害?”斯维因还是说的慢条斯理,话却问得莫名奇妙。
“当然是握着厉害。”德莱厄斯是武人,当然知道这个简单的答案。
“是愤怒地拳头厉害,还是留有余地的拳头厉害?”
“是……愤怒的。”
“是被枷锁阻隔了无法一起用力的五根手指厉害,还是握在了一起愤怒出击的拳头厉害?”
“是……”
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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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
夕阳真是美好啊。
这是艾欧尼亚东岛最适合看夕阳的地方,夕阳峰,曾经的均衡教派三大圣地之一,现在唯一的还属于均衡教派的,最后荣光之地。
寂坐在夕阳峰的最高处,眯着眼睛看着美好的夕阳。
暖暖的热力让他年迈的身体有了那么一丝活力。
他今年已经九十八岁了,作为均衡教派曾经的领袖,在隐退之后三十年又被迫出来重新扛起均衡的旗帜是种莫大的悲哀,以及某种可怕的宿命轮回的预兆。
也许,均衡教派的夕阳也到了吧。
他仅仅只是叹息了一声,就停住了。
人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就会看开,毕竟快要死了,总来不及做太多的告别。
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了此残生。
用这最后的剩余不多的生命,去博一点可怜的希望。
“夕阳真是美好啊。”寂眯起了他那双藏在巨大帽檐下的苍老眼睛,笑的整张脸的皱纹都叠了起来。
像是风干了的桔子皮。
他真的太老了,老的他的声音都让站在他身后的那三个人感觉到了无力。
暗影三忍,就那么恭敬地站立在他的身后,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有丝毫逾越。
尽管寂真的是老的不行了,可是他所代表的那些辉煌和灿烂却是任何人都不能直视,只能仰望的。
“寂大人。”很久以后,凯南才勉强开口,他那稚嫩的嗓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沉稳,甚至隐隐的有些发颤,“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凯南……咳……”寂说道这里咳嗽了一声,震得他全身的那些黑色的古老挂片发出了古涩的震音,像是旧时代的叹息,“你是个好孩子,当年你远渡重洋来到艾欧尼亚,只为了证明你心中的均衡之道。这一点,我很欣赏,如今,我们的面前也有一片海洋,是时代的海洋,越不过去,我们就会被淹没,我们要到达新大陆,我们别无选择。”
凯南听了这话,沉默了下来。
“慎……咳……”凯南沉默了。寂却没有沉默。他继续开口了。“慎,你有什么话说?”
“寂大人,我的父亲,为了均衡而死了。”慎回答的没有一点感情波动。坚定到死,“我这一生,也同样可以为了均衡而死,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阿卡丽,你呢?”寂继续发问,他咳得更加厉害,越发衬托的这场夕阳下的答辩无比诡异。
“寂大人。我的母亲告诉过我,我们是在替天行道。”阿卡丽一字一顿,丝毫不比慎有多少偏移,同样坚定的可怕。
“咳……”寂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看着夕阳,像是又说了一句:
“夕阳真是美好啊。”
夕阳真是美好啊。
夕阳。
只是夕阳之后,不就是黑夜了吗?
——————————
入夜之前。
夕阳的余晖还在海的尽头无限蔓延。
茫茫的大海上。
威武雄壮的海皇三叉戟。
高大无比的旗舰之上。
属于船长的舱室里。
白须肃杀的邓尼茨司令端坐在他的桌子后面,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军装笔挺的年轻人。
鹰钩鼻,阴鸷眼,强势的颧骨,刻薄的嘴角,一身掩盖不住的彪悍气息,标准的诺克萨斯人。
标准的诺克萨斯军官。
“很高兴见到您,邓尼茨将军,哦,不,现在我该称呼您,邓尼茨司令。”年轻人单手放在胸前鞠了个躬,从这一点上来讲,这个家伙没有言必提刀剑,仪态涵养好的像是一个德玛西亚人多过一个诺克萨斯人。
“你还有一分钟。”邓尼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来自自己故国的年轻人,带着白手套的双手交叉着,充满了森寒的距离感。
“哦,得了,别那么小气好吗?将军,好吧。”年轻人试图打开气氛,但当他发现邓尼茨那张不变的老脸,以及他四周围已经弯刀出鞘的水兵,他尴尬地一笑道,“如您所知,我来自诺克萨斯,我是一名高贵的诺克萨斯军人,和您一样……”
他还在试图拉近距离感。
“你还有四十五秒。”邓尼茨叉着手,精准的像是一部机器。
“好吧好吧,我是说,我今天来是想和您做个交易。”年轻人继续语气轻松地道,“您知道的,您现在的地位举足轻重……”
“你还有三十秒。”邓尼茨眼皮都不抬一下。
四周围的士兵已经将他彻底围拢,将他扔下海喂鲨鱼应该就是下一个步骤。
“好吧,邓尼茨将军,我现在正式通知您,您被赦免了。”年轻人不得不拿出杀手锏一样的东西。
“赦免?”邓尼茨白色的眉毛一挑,手一挥,挥退了那些水兵,像是来了兴趣一般,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年轻人道,“请问我犯了什么罪需要被赦免?”
“对于您很多年前被诬告通敌叛国,导致被流放的事情,伯纳姆将军表示歉意,并下令赦免了您的罪,希望您可以再一次投入到祖国的怀抱。”年轻人的言辞优雅地无可挑剔,那种举手投足简直就是德玛西亚宫廷礼仪师带出来的。
可是他的话语却并不怎么讨喜。
邓尼茨听了雪白的眉毛又是狠狠一扬,冷笑着道:“赦免,通敌叛国罪就这么轻易地赦免了,哦,我真是感动的要流泪了,那我那死去的家人,我那只有十六岁的女儿,我那美丽的妻子,她们的死,谁来赦免?告诉我,谁?!!”
最后一声,他的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般趴伏到了桌子上,如同雄狮般吼叫。
“邓尼茨将军,对此我深表同情,但,您不得不承认您是个诺克萨斯人吧?”年轻人却是没有被邓尼茨吓住,他知道能说话就还有机会,“您的家族世代武勋,您也不想……”
他很聪明的留白,嘴角勾起了华丽的笑容。
够了,凭着他多年的谈判经验,火候已经到了。
“哼……”邓尼茨却是没有直接回答他,他站了起来,缓缓踱步到了自己的功勋台旁,挑了一把精致的战刀,拿起来对着那个年轻人说,“这把刀,是曾经伯纳姆将军赐给我的先祖的,奖励他勇武奋战。”
“真是令人艳羡。”年轻人恰到好处地应和,他觉得事情已经成了。
“我当初流亡的时候,带着这把刀出来,就是为了告诉自己……”邓尼茨没有理会年轻人的话,而是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道,“我……”
他说我。
下一刻,空气里忽然响起了刺耳的破空声。
邓尼茨拔刀出鞘,一刀斩下了那个年轻人的头颅。
鲜血在原本寂静的船舱里喷射,喷了邓尼茨一脸。
邓尼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着那颗至死都不明所以的头颅,低语道:“我一个诺克萨斯人,都不会放过。”
他这样说着走到了窗户旁,打开了窗户,看着远处最后的夕阳,任由手里的刀上的血滴到了海里。
“夕阳,真是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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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巨差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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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天心情巨差,再加上我的身体真的不对劲,背痛的要死,我也不想自己废掉,所以不得不对睡了。
今天不更了。
明天再写。
再次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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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意思呢?”
这是夺取天王山的第十五天,日以继夜的赶工已经让整座天王山的防御工事都初步设立了起来。
艾欧尼亚联军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诺克萨斯人再想要夺回这里已经不是随随便便的事了。
可以说从战略角度来说,艾欧尼亚联军已经占尽了上风,接下来只要一鼓作气拿下剩余的诺克萨斯人,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以联军的各方人马就在今天这个阳光上好的早晨,聚集在了这个设在天王山的总帐里,开始商讨接下去的事情。
而陈森然作为比尔吉沃特一方的代表,率先开了口。
他主张挥军向西,一鼓作气。
“我没有任何意见,我的军队随时可以配合,向西是我的夙愿。”卡尔玛作为艾欧尼亚方面的代表,率先表态。
这个一向在寺庙里冥想的女人,一到了会议桌上,也是展现出了属于反抗军领袖的那种凛然的肃杀之气,让人完全不敢小视半分。
“那么……”陈森然点了点头,正想要说些什么。
“咳……”一个坐在角落的,全身披挂着诡异的黑色挂片,将自己的脸藏在一顶巨大的竹笠之下的老者,像是一个幽灵一般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咳嗽嘶哑莫名,听得人心脏一滞。
本能的,就让人觉得他将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不知道寂大人,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吗?”坐在陈森然身旁的巴尔扎克斜视了一眼那个老者,言辞略微有些锋利地指向了他。
在过去的三年里,巴尔扎克和艾欧尼亚人打交道的次数也不知道有多少,而其中最让人捉摸不透,也最是让他不适的,就是这个来自均衡教派的老怪物。
他的一些合理的请求经常性的被这个老家伙驳回,而一些必须要他们均衡教派做的事情,譬如说这一次的查探诺克萨斯人的动向,他也是阳奉阴违。刻意地在保存实力一般的不作为。
这是某种对于古老传承的最后一点香火的回护,巴尔扎克可以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是出身于一个原本岌岌可危的阶层,但他绝对无法容忍这种做法。
现在是战争,战争就是要死人的,如果人人都惜命,那么必输无疑。
所以一听到这个老家伙咳嗽,他就知道对方又要出什么状况了。
“我嘛,确实有一点拙见,只是人老了。要是说错了什么。大家还请见谅。”寂不紧不慢地说着。让人找不出什么破绽。
卡尔玛沉默了下来,因为这涉及了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属于他们艾欧尼亚内部的龃龉。
反倒是陈森然微微一笑接过话头道:“还请您老人家直言,现在正是群策群力之时。还请不要有什么顾虑。”
“那就最好不过了。”寂笑了起来,边笑又边咳嗽了,“依老朽意见嘛,现在局势还未稳,如果我们匆匆出兵,对方在那里以逸待劳,恐怕得不偿失,我可是听说那些诺克萨斯人在海边每天吃饱喝足了训练完备,就等着我们呢。”
“所以您的意思是?”陈森然叉起了双手。微笑着,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就好像是他真的不知道对方要讲什么。
“我的意思嘛,还是再等等,先稳固了这里。等到固若金汤,对方绝对攻不上来,我们有退路了,才好打嘛。”寂停顿了一下,又咳嗽了几声道,“再说了,后勤物资的调配,大军怎么进发,仗怎么打,虽然我老头子不太清楚,但也知道马虎不得的,不是吗?”
“是,您说的很有道理。”陈森然点头,听不出喜怒,还是笑。
而卡尔玛则是眉毛一挑,想要说些什么。
但她身旁的另一个人已经开口了:“寂大人言之有理,反攻诺克萨斯人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我们已经失败过好几次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大好局面,切不可乱来啊。”
说话的这个人中年,长须,一张保养的极好的脸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年轻时的丰神郎玉,他说话的调门是贵族的调门,仪态是贵族的仪态,他的衣服是整个大帐里最光鲜的。
三十六颗玉珠缀满了他全身上下,映的整个原本有些昏暗的大帐都熠熠生辉。
他的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同流俗的高贵,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应该高踞在艾欧尼亚的王城普雷希典皇宫里的王座上,端着一杯出产自德玛西亚的今年最好的红酒,用一种最惬意地姿态看着王座之下的美人翩翩起舞。
可是他偏偏出现在了这里。
因为他是艾欧尼亚最后的王族,普雷希典家族最后的子孙。
如果艾欧尼亚没有亡国的话,他本应该是在位的国王,王号路易十四。
可是他现在只能坐在这里,这个会议桌的边角,说着不疼不痒的话,看着别人的脸色。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时代的悲哀。
但却没有人会怜悯他。
“路易殿下,这是战争。”卡尔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称他做殿下,而不是陛下。
她的言下之意很清楚,这是战争,战争,贵族走开。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大家各自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
良久。
“好了,各位,我想我大概知道大家的意思了,今天就散会吧。”陈森然拍了拍手打破了某种尴尬。
于是大家都相视着起身离去,最终只剩下陈森然,卡尔玛,还有巴尔扎克在场。
“对不起,杰克,让你失望了。”卡尔玛有些歉意地对着陈森然说道。
“不,夫人,您不需要道歉,真的。”陈森然却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这是我早就已经料到的了,我想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一件事情?”卡尔玛皱起了眉头。
“是的,一件为什么对方会将天王山留给我们的事情。”陈森然这样说着,却是笑出了声,“真是高明啊。”
“高明?”巴尔扎克也皱起了眉头,他不觉得占领天王山是个错误啊。
“当然,当然高明,你说,一只拳头,如果有两根手指不愿意发力,要散开,那么打出去,还有力量吗?”
ps:
第二更。
吃个饭写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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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阳谋。”
一场各怀鬼胎的会议已经结束。
属于自己人的帐篷里。
陈森然在自己的桌子后面,端着一杯美好的梅林红酒,无比笃定地说。
“阳谋?什么意思?”格雷夫斯还在继续着他的《瓦罗兰通史》的研究,他掸了掸手上的烟灰,皱眉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叫寂的还有那个路易已经被策反了?不可信?不会吧?这可是……亡国的事情啊。”
说道最后一句,他忍不住抬起了头看向了陈森然,觉得这个判断有些匪夷所思。
“不,不是可不可信的问题,可不可信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不是最重要的部分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落入了一个可怕的选择里。”陈森然顿了一顿,轻轻啜饮了一口红酒道,“你说,诺克萨斯人为什么把天王山留给了我们?”
“为什么?”格雷夫斯不想浪费脑细胞,直接翻阅着纸张问道。
“因为布下这个局的人,想给我们设立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陈森然的语气还是无比笃定,就好像他已经洞穿了全局。
“一个牢笼?”格雷夫斯挑了挑眉毛,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部分。
“是的,牢笼,当我们为占领了天王山沾沾自喜的时候,我们已经步入了这个对方设下的圈套。”陈森然回味着舌尖上的那种美好的芬芳,叹息道,“实在是高明的一步,任何人面对着这完全不设防的地理险要,都不会不动心的,再加上对方一副不抵抗的姿态,就连是我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说?”格雷夫斯已经停下了他看书的脚步,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在想所谓的牢笼到底为何物。
“我们在这里驻扎,建造工事。调兵遣将,满心欢喜地以逸待劳,可是呢?”陈森然放下还有半杯的红酒,轻轻敲击着桌面,“对方压根不来理睬我们,他们不要了,天王山,你们拿去吧,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了个空,人家现在在海边吃饱喝足。别提有多快活。”
“你是说……”格雷夫斯的眉头有些松开了。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我是说。我们占领了这里,就是固步自封,正中了对方的下怀,如果我们早一点一鼓作气西进。也许战争已经胜利,但现在,那股气已经散了。有人已经不愿意轻易冒进了,为了他们那些可笑的旧时代的荣耀。”陈森然摩挲着材质一流的魔法水晶高脚杯,“对方就是利用了这个地方,这座决定胜负的天王山,将我们原本就松散的联盟击垮了,就好像是一只拳头,松开了。就打不出力量了。”
“等等,我有个问题。”这时格雷夫斯打断了陈森然,像是个好学的学生一般,举手道,“如果你说对方将我们留在这里是为了分化我们内部。我承认对方通过策反等一系列手段,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效,今天你在会议上得到的答复也确实证实一点,可是,我想说,对方的气势不是同样在下降吗?我想对方不可能对普通士兵说这些道理吧,普通士兵也绝对听不懂,他们只会觉得自己退缩了,是懦夫,而且对方又是诺克萨斯人,我去过诺克萨斯,知道他们固执的荣誉感,所以,他们的军心不是也崩了?”
“好问题。”陈森然赞许地点头,“从正常情况来讲,确实是这样,如果再拖下去,不用多,只要再一个月,如果对方不来攻,那么绝对是不战自溃,到时候我们只用派出一支精兵,直捣黄龙就好了,可问题就是……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们的时间……”格雷夫斯眉头一凝,随后猛拍了一记大腿道,“我知道了,好狠的计谋,比尔吉沃特现在面临议会的压力,议会的船随时可能下水出海,所以你们必须尽快打赢这场仗,如果不打,那么比尔吉沃特就危矣,对方再辅以策反等计谋分化你们内部,到时候只要你们不得不出兵去主动求战,那么就算他们军心也不稳,输的反而可能是你们。”
“不错,就是如此,对方先用天王山牵绊住某些保守派的心,再用利益诱惑某些守旧党,最后用时间的限制来逼我们不得不出战,这样的谋算啊……”陈森然叹息着摇头,“所以我说,天王山是个牢笼,而这绝对是个阳谋,比的就是……谁先忍不住。”
谁先……不战自溃。
————————
“所以对方一定会来攻打我们。”
沉寂的诺克萨斯营帐里。
斯维因逗弄着他的乌鸦,发出了低哑的笑。
“因为,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德莱厄斯尽管听了斯维因的长长的分析,已经有些明白他的计划,可是他却并没有那么乐观,因为……
“国内已经传来消息,说议会已经下令限我们一个月内撤兵,否则,就要武力干涉了,你觉得……”
“我说了,德莱厄斯。”斯维因打断了德莱厄斯的担忧,“这是阳谋,局面已经很清晰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摆在纸面上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打,就看他们敢不敢,就看是,我们先崩溃,还是……他们先崩溃。”
“可是……”德莱厄斯皱眉,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还是喜欢手里拿着战斧,只要不顺眼的就都一斧子砍死,而不是坐在这里等一场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战争。
“没什么可是的了,德莱厄斯,局面本身已经差到了极致了。”斯维因无比坚决地反驳,“如果我们想赢,如果我们要解决这该死的蔓延了十数年的烂摊子,我们就必须赌一把大的,要么死,要么……活!!!”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大声吼出来的,那种声嘶力竭,几乎不可能从这个似乎永远一副死气沉沉的男人嘴里爆发出来。
但这一次,他吼叫的像是一只暴怒的乌鸦。
ps:
第三更。
努力码字。
深觉世事艰辛。
且行且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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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人撤退的第二十天。
妥协不得不完成了。
因为一份急令从比尔吉沃特用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陈森然的手里。
上面只有一个字,打,落款是普朗克,加了他的三重印章。
代表着他无比急切的心情。
这说明比尔吉沃特的局势已经很不乐观,议会的船极有可能已经在试水了。
现在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了。
虽然陈森然和普朗克已经貌合神离,也许打完这一仗就是分道扬镳的时刻,但至少在这之前,他们还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所以一定要打了。
最终的结果是,反抗军与枪炮与玫瑰军团全军出击,而均衡教派的忍者军团和艾欧尼亚的旧王国残部留守天王山。
这是个绝对危险的决定。
但也是个绝对无奈的决定。
陈森然完全知道寂和路易十四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他完全没有办法。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们进行武力胁迫,因为如果内斗的话,将是诺克萨斯人最想看到的情况。
所以不得不说,对方的阳谋成功了,至少已经成功了一半。
现在陈森然只能听着那两个王八蛋嘴上软绵绵的说着,哦,我想我们还是稳一稳吧,或者我们来留守这里,以免被对方断了后路,然后态度死硬地坚决不肯出战。
唯一值得欣慰的一点,大概就是均衡教派还是象征性地派出了他们的暗影三忍,带了大约不到五百人当作斥候,协助大军作战。
五百人,可真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你就真的打算让他们在我们背后安心地准备随时捅我们刀子?”格雷夫斯叼着雪茄,在马上还依旧看着书,这几天他简直是看书成狂了,就连他那把爱枪此刻都虚虚地挂在马鞍上,好几天没怎么擦拭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陈森然骑着马走在格雷夫斯的旁边。
在他的身旁是更多的全副武装的枪炮与玫瑰的士兵们。
这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超过五万人的部队将这片土地填充的满满当当,光是从一个地势高的地方向下观望的话,那可真是一片无比壮观的场面啊。
“这可不像你啊。”格雷夫斯头也不抬地翻着书,春风吹过平原,将他嘴上的那支雪茄的烟雾拉扯的无比高远,他缓缓说,“你可不爱吃亏。”
“是。我可不爱吃亏。”陈森然笑着这样答。
“说起来。”格雷夫斯搔了搔自己的头皮,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四周道,“怎么不见那个小东西了?”
“我让它去做点有趣的事情。”陈森然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那轻快的笑容在暖暖的春风里没有半分诡诈的味道。
“看来有些人又要倒霉了。”格雷夫斯笑着继续低头看书,一边看一边咂着嘴道。“啊,真想喝点朗姆酒啊。”
这是春天,春风吹彻了艾欧尼亚西岛的大平原,空气里满是春花的味道,一点都闻不到即将飘散的,血的味道。
春天真好。
——————————
春天很好。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春天一点都不好。
杰森已经带着他两千人的残部在这一片该死的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行进了很久了。
这是他们登陆的第十五天。在经历了一系列类似于突如其来的风暴,触礁,以及狗屎的方向偏失的烂事以后,他们终于如愿以偿地登上了艾欧尼亚西岛的海岸。
杰森原本以为等待着他应该是一群猝不及防的诺克萨斯人,他轻松地打败他们以后从他们最高长官那里套问到诺克萨斯后方大营的所在,然后他在艾欧尼亚人和诺克萨斯人在前线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奇兵突入,一举拿下诺克萨斯人的后方。奠定不世之功,从此平步青云,名留青史,就像是无数的传奇故事里写的那样。
但现实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既没有惊慌失措的诺克萨斯人,也没有不世奇功等着他。有的只是茫茫的原野,以及根本没有留下一粒米的荒芜的村庄。
那些原本应该在艾欧尼亚西岛作威作福的诺克萨斯,就像是一夜之间,都消失了一般。
“大人。还要继续往前吗?”手下的副官悄悄靠了上来,低声对杰森说。
“你有什么问题吗?”杰森同样压低了声音,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他的嗓子因为缺水而有些干涩。
“粮食……”副官只说了一句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粮食的问题在一天前就已经暴露出来了,尽管在出发前得到了普罗托的大力支持,但在之后的海上航行中,因为触礁而不得不遗弃了一艘船,虽然船上的士兵勉强救了下来,但那一船的物资都沉入了海底。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因为杰森起初打得就是以战养战的想法,一登陆就大肆劫掠诺克萨斯人来获得必要物资,要知道当初他能被普朗克看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他的野外生存作战很强,所以他之前并没有把这问题看在眼里。
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很多士兵已经是在饿着肚子前进了。
就算是他这个主官也是没有吃饱今天的午饭。
“还能撑多久?”杰森脸色阴沉地问道。
“如果省着吃,最多还能撑三天,可是……”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这样的话,兄弟们的战斗力将会很低,如果遇到敌人的大部队,我们恐怕……”
“没什么恐怕的。”杰森很坚决地一挥手,“能撑三天,那就再撑三天。”
“大人……”副官的声音里有些惶恐,如果三天后再没有得到补给,就算真的遇到了诺克萨斯人,也是死路一条……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蠢货。”杰森看着这个胆怯的副官,眼睛近乎充血地吼道,“现在只有前进,我们才有一线生机,退后,只有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齿,狠狠抓紧了剑柄说出来的。
所以说普朗克选中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的是没错的。
他实在是一个太合格的赌徒了,一个标准的普朗克式的赌徒。
一个谁要拦着他赌,就必须去死的疯狂赌徒。
而他,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是。
在他们目力极限的地方,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悄然退入到了阴影里。(。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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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坚清壁野。
艾欧尼亚联军终于见识到了。
被屠戮一空的村庄,堆积发臭的尸体,被污染的水源,空无一物的粮仓,已经那些蓬头垢面的在大屠杀中逃得一命,却也即将因为食物和水的短缺离死不远的难民。
曾经的那个生机勃勃的艾欧尼亚西岛已经成为了一片死地。
诺克萨斯人真正做到了挥一挥屠刀,不留下一份生机。
纵然是做好了一百万次面对一地废墟的准备,可是真的看到这满目疮痍的时候……
就算是陈森然他们这些外来者都是心有戚戚焉,更别说那些艾欧尼亚人了,有些家乡在西岛的士兵当场痛哭失声,而永远像一尊佛佛陀一般安静的卡尔玛更是怒骂失声,一连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你们这些禽兽到底做了些什么?
那种勃然大怒的咆哮,让她彻底从春天水池里的白莲花,化作了一尊怒目的金刚。
陈森然甚至可以从他的精神世界里感受到那些游历于天地间的,不散的冤魂。
什么叫人间地狱。
这就是了吧。
历史的残酷性就在这里了吧。格雷夫斯合上书本,颇有些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多日的读书让他身上的那些彪悍的气息弱化了一点,反倒多了几分文人的书卷气,他重新点起一支雪茄,看着四周围的惨状,叹息道,或许我以后不流浪了,可以做一个学者,写一本书。就叫《艾欧尼亚的痛与伤》,历史啊,总是有那么多的迷人之处。
他这样叹息着翻身下马。
陈森然也是无言。
天已经有些黑了。
大军停了下来,开始就地驻扎。
艾欧尼亚的士兵们将散落的尸体收拢了起来,开始焚烧。
没有人说话,暗色的天幕下。大家的表情都阴沉地可怕。
像是某种无声的哀悼。
晚风里响起了低沉地歌谣,是有老兵在那里对着篝火唱那些旧时代的欢乐时光:
我的故乡艾欧尼亚啊……
美丽的艾欧尼亚啊……
这里有美丽的花朵,还有美丽的姑娘啊……
我多么想念你的美酒,你的温柔,还有你那慈母般的春风……
我想念我奔跑在无边海岸上的欢乐,我想念树上鸟儿的鸣叫,我想念姑娘送我的那朵鲜红的花……
我多么想念啊……
歌声轻柔的像是晚风一样,勾起了无数的艾欧尼亚人的哀思。
越来越多的艾欧尼亚人唱起了这首歌谣,到了最后甚至连比尔吉沃特人也跟着哼唱了起来。因为他们也想念自己的家乡了。
节哀。陈森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艾瑞莉娅的身旁。
英武的女战神在这一刻也黯然神伤,在这晚风凄凄的傍晚,也低声哼唱起了这万人的哀伤。
属于艾欧尼亚的,时代的痛。
……没事的。艾瑞莉娅被陈森然一惊,连忙擦去了眼角的那一丝泪痕,强笑道,我已经习惯了。
恩。陈森然点头,据说已经发现了敌方的先头部队了?
恩。艾瑞莉娅一说到正事也是恢复了神情。认真道,忍者部队确实已经发现了诺克萨斯人的斥候。明天,我们就应该能遇到那些该死一万次的诺克萨斯正规军了,明天……
我们会赢的。陈森然聆听着四周围不散的哀歌,笃定道,一定会。
毕竟,这可是一支哀兵啊。
——————————
哀兵必胜。斯维因慢条斯理地喂着乌鸦。丝毫没有顾忌对面德莱厄斯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你也知道哀兵必胜?斯维因,你是疯了吗?我们的军队本来气势就不足,现在对方又是这样的气势。德莱厄斯已经激动的有点控制不住了,他强忍住将斯维因一把提起来的冲动,道。当初我就说过,就算是坚清壁野,我们也应该做的干净一点,我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整整五万人的哀恸,声震四野的歌声,我想想那个场面我就头皮发麻,我……
德莱厄斯,德莱厄斯,我亲爱的德莱厄斯,冷静一点。斯维因还是动作不变的喂着乌鸦,只是抽空才分出一只手,敲了敲桌子道,冷静一点好吗?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你……什么意思?德莱厄斯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虽然是恼火的不行,但他也不是蠢蛋,斯维因的奇怪举动他见过不知道多少,以往很多次的计谋都是看起来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但没有一次是真的死了的。
所以这一次……
你说一支哀兵,见到他们最大的仇人,会做什么?斯维因终于喂完了他的乌鸦,拍了怕它的脑袋,笑着道。
他们,当然是来找我们报仇啊,有死无生,如果是我,我也一定会这么做。德莱厄斯不假思索地道,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有死无生,要的就是有死无生,我就是要让他们有进无退,那样,我们才好毙其于一战之功。斯维因像是有些厌恶解释这么长,挥了挥手道,就是这么简单。
可是,他们终究是哀兵啊……德莱厄斯却并不乐观,反观我们自己……
他们哀兵,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是?还没等德莱厄斯说完,斯维因忽然用这样一句话打断了他。
什么意思?
————————
又是天黑的时候。
又是一间血流遍地的寺庙。
文森特屠杀的第二批猎物。
穿着诺克萨斯军装的队长已经带着一批同样穿着诺克萨斯军装的队员进了寺庙里,进行收尾。
相信等到明天早上,从这个寺庙里走出去的,就是一支完整的穿着全部诺克萨斯军装的,百人斥候小队。
他们将会很轻易地穿越防线,进入诺克萨斯人的腹地。
到时候啊……
德莱文站在晚风渐起的寺庙门口,看着已经即将沉入地底的太阳笑出了声。
哥哥啊,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ps:第一更。
订阅依旧惨淡,虽然我知道大家有很多人支持我,但,如果能订阅的话,我真的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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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狼之师。
这是今天的艾欧尼亚反抗军给所有人的感觉。
当沉默着的艾欧尼亚士兵提着刀剑猛然出击的时候,就算是和他们并肩作战了多年的比尔吉沃特人都震惊了。
那种有死无生的冲击,那种没有大声的咆哮却硬生生在沉默里带出了嘶吼的暴戾,他们完完全全的蜕变成了一群野兽。
一群复仇的野兽。
他们要的不是活着,而是死亡。
所谓死士,不外如是。
战斗在一个魔法时前爆发,先是忍者部队在一千码之外发现了诺克萨斯的先遣队,然后得悉消息的艾欧尼亚人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轰然出击。
对于这种近乎暴乱的情况,卡尔玛却是出奇地保持了沉默,她只是派了几个军官去维持秩序。
一整支艾欧尼亚反抗军就像是一把沉默的利剑一般,缓缓出鞘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作为艾欧尼亚盟友的比尔吉沃特人自然是也只能迎头跟上。
在总官巴尔扎克的指挥下,枪炮与玫瑰军团有条不紊地跟着艾欧尼亚反抗军投入了战场。
当枪炮与玫瑰调整好队列,准备分批齐射的时候。
战斗已经开始了。
战斗的另一方诺克萨斯人并没有退缩,就算是看到了有数倍于己的敌人在源源不断地进场,他们依然没有任何撤退的打算。
他们摆出了最好的迎敌阵型,在阳光下拔出了刀剑。
如果不是站在敌人的角度,而是军人的角度去看的话,那么他们绝对值得尊重。
因为他们是一群无畏的敌人。
当第一把刀砍向诺克萨斯人的时候。
诺克萨斯人做出了最有力的反击。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勇武的民族,诺克萨斯人就是战场上的霸主。
两把长刀相交,往往赢得是诺克萨斯人。那种种族天赋带来的悍勇和无敌,也只有德玛西亚人才堪堪能与之匹敌。
但今天艾欧尼亚人也给诺克萨斯人上了一课,告诉了他们一个道理。
什么叫做哀兵不可轻辱。
虽然诺克萨斯人可以一刀将一个艾欧尼亚砍翻,但绝对架不住那个艾欧尼亚人背后的另一把刀。
而且如果你没有一刀砍死那个艾欧尼亚人,他还会爬起来再给你一刀。
只要没死,艾欧尼亚人就会战斗。用刀剑,拳头,指甲,甚至牙齿。
那种可怕的战斗坚韧性让诺克萨斯人有些震惊。
因为这是平常在他们身上才能看见的东西。
而今天,这一群艾欧尼亚人就像是疯了一般,不出声也不吼叫,只是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
他们全身上下都带着死意,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求死的。
“吼——”又有一个诺克萨斯士兵被超过两个艾欧尼亚围攻致死。
他已经很努力了,他的刀已经狠狠捅入了一个艾欧尼亚人的胸膛,那个艾欧尼亚人死定了。
但那个艾欧尼亚人没有放弃,他死死抓住了那只握刀的手,不让他把刀拔出来。
他微笑着,让自己的背后的战友用长剑同样穿刺了对方的喉咙。
这样可怕的战斗方式在整个战场上比比皆是。
这样的战斗方式让人心惊。
但诺克萨斯人的将军的脸上却没有一点表情。
他平静地看着惨烈的战场,春风吹起了他暗色的披风。
“将军大人,不得不说。这是个错误。”他的副官骑马伫立在他的身旁,同样没有一点表情。
他所说的错误。明显就是指这一场战斗。
自己这一方兵力不超过一万,而对方除了步兵,还有已经列阵完毕的火炮兵。
以现在焦灼的局势,就算对面要顾忌自己人不敢随便开枪,可是在一些特定的角度连射,依然能够给己方造成巨大的伤害。
这一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最明智的选择是在先遣部队发现了对方的忍者军团后就撤退。
可是将军还是莫名其妙地选择了迎敌。
要知道这里也不是什么险要,只要再退后半天的路程,就能和后面的将近一万人会合了。
到时候,至少还有很大机会,而现在……
“你怕死吗?”将军平静地问道。
“我当然不怕。”作为一个诺克萨斯人。最可耻的一件事就是承认自己畏惧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这一次出来之前,我收到的命令就是战死,你怕吗?”将军依然无比平静地发问,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足够任何一个诺克萨斯人震惊。
这样的命令……
“我……”副官迟疑了,他不怕死,但怕死的没有价值。
“你是一个军人吗?”将军的声音还是平静到死。
“当然是。”这一声副官回答的很用力,他们家世代武勋,永远以诺克萨斯效死为荣。
“那就执行命令吧。”将军无比优雅地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将眼光方向了远方,诺克萨斯的方向。
他只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看着敌人,低声对副官说:“能与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副官无比激动地回答着也抽出长剑。
“诺克萨斯万岁。”将军拔马。
“诺克萨斯万岁。”副官同样拔马。
“哆咯——”马蹄声沉重,将军一马当先冲向了战阵。
他迎着春风,高举起了他的长剑:“诺克萨斯万岁!!!”
春风急,阳光上好。
孤胆的将军面对着无数的敌人喊出了数百年前开国君王的誓言。
“荣耀即吾命!!!”
“荣耀即吾命!!!”
无数的诺克萨斯军人受到了将军的鼓舞,他们斩开了自己身旁的敌人,同样高喊了起来。
“嘭——”无数的子弹在枪管里出膛,比尔吉沃特人面无表情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了很多诺克萨斯人的身体,也将最终穿透那个将军的身体。
将军或许并不是一个多么出名的将军,他大概才能平庸,武技不够高明,所以才只能待在现在这个位置,来执行这样一个必死的任务。
但今天,这一场春风吹彻的平原上的战死,必将成为他人生里最大的闪光点。
荣耀即吾命。
“嘭——”子弹又出膛了。(。。)
ps:第二更。
最后写的有点触动。
将军走好。
荣耀即吾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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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黄昏前结束。
最后一声诺克萨斯万岁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空消散。
无数的尸体混合着浓烈的血浆和狰狞的表情纠缠在一起。
这真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直到最后一刻,双方也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
艾欧尼亚联军至少在这片平原上丢下了六千多具尸体,就连站在战场边缘的枪炮与玫瑰军团,也被一些杀红了眼冲破了前线的诺克萨斯人杀伤了不少。
伤亡的数字几乎和诺克萨斯人呈一比一的对比。
这在一场人数近乎碾压的战争中来说,是个有些难以接受的结果。
诺克萨斯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武的民族。
近八千人的部队全部将他们的生命留在了这里,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
他们是一群值得尊敬的敌人。
但这丝毫不妨碍,在砍下最后一个人的头颅以后,艾欧尼亚人那响彻整个平原的嘶吼声。
因为他们同样是侵略者。
诺克萨斯人。
他们被打败了。
艾欧尼亚人,赢了。
尽管这只是一场并不关键的胜利。
但他们坚信,这是最终胜利的开端。
他们终将把那群该死的诺克萨斯人赶出自己的土地,他们复仇的怒火终将燃烧整个艾欧尼亚西岛的平原。
“艾欧尼亚万岁!!!”
“艾欧尼亚万岁!!!”
这样的吼叫声充斥满了整个血肉狰狞的战场,无数的身上还插着敌人刀剑的士兵在忘情地欢呼,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哭泣。
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民。
就连比尔吉沃特人的脸上也充满了满足的笑容,他们也太久没有看到一场胜利了。
“胜利了。”卡尔玛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容,这一刻,这个似乎有着世上最软心肠的女人,看着满地的尸体,也罕见地高兴了起来。
杀人。有时候也是为了怜悯。
怜悯那些无辜冤死的民众。
她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屠刀比千万次的冥想效果要好上不少。
“真好啊,一场大胜。”格雷夫斯也叹了口气,他吸了吸鼻子,又点起了一支雪茄。
那份悠闲的意态,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而是看了一出荡气回肠的大戏。
“一场发泄。”
“什么?”格雷夫斯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陈森然,他觉得所有人里,好像就只有他心情不是很好。
不是赢了吗?
“没什么。”陈森然摇了摇头。眉头却是紧紧皱了起来。
一场胜利吗?
还是一场……发泄?
——————————
“一场发泄。”斯维因认真地说道。
“八千人。斯维因。你这个该死的疯子,我们死了整整八千人啊!!!”德莱厄斯这一次是真的暴怒了,当他收到那一份惨烈的战报的时候,他直接把整张桌子拍了个稀巴烂。
“我说了。只是一场发泄而已。”斯维因依旧无动于衷地陈述着,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这个该死的疯子,疯子,你!!!”德莱厄斯狂躁地挥动着双手,他看着斯维因,一副想要把他举起来,却又强行忍住的矛盾样子,“斯维因,我要求你。我要求你把剩下的一万人撤回来,撤回来!!!”
最后一句,他直接狠狠地踢了一脚一旁的武器架,将整个武器架踢得七零八落。
“不,我拒绝。”斯维因还是无比冷淡地说着。他甚至还有工夫摸一摸肩膀上的那只乌鸦的光滑的羽毛。
“什么?”德莱厄斯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说,我拒绝,他们一定要死。”斯维因头也不抬,轻易说着一万人必须去死的话。
“你在……说什么啊?”德莱厄斯像是真的已经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疯子了,他看着他很久,忽然一把举起了一旁的那一把陪伴了他多年的狰狞的斧头,直直地朝着斯维因的脖子砍了过去。
“撕拉——”空气被过快的斧刃撕扯的爆裂。
大帐内的灯火被无限地拉扯。
过于炽烈的杀气让乌鸦发出了低哑的嘶鸣,它惊恐地飞了起来,在大帐内乱窜。
“呱,呱,呱。”
像是讨人厌的哀歌。
只有斯维因还始终保持着那副无动于衷地样子,他扯了扯那被浓烈的斧风吹歪的领子,看着德莱厄斯道:“你吓到我的乌鸦了。”
德莱厄斯在喘息,浓重的喘息,他睁着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该死的疯子。
那把斧刃离他的脖子只有一寸。
只有一寸,这个该死的疯子就可以去地狱了。
“你很愤怒,要杀了我,好啊,来啊,动手啊,杀了我啊,来啊,杀啊,快啊。”斯维因看他不说话,竟然笑了起来,他对着他说话,越说越快,到了最后他终于咆哮了起来,他说,“杀了我啊!!!”
“杀啊,动手啊。”他的语气又低了下去,但脖子却往前靠了靠。
只差一点就可以碰到那血腥的斧刃了。
“给我个理由。”德莱厄斯终于松手了,他收回了斧子,这样说。
他垂下了眼睛,他实在怕自己真的不小心杀了他。
“我说了,这是一次发泄。”斯维因笑着召唤回了自己的乌鸦,安抚着它说。
“什么发泄?”
“他们饱含着杀气,是支哀兵,如果他们就这样一路冲过来,那么就算我能力同样制造出一支气势相当的军队,胜负也在五五之数,我不喜欢五五之数,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所以……”斯维因难得地解释的这么仔细,这么认真,“我需要他们有进无退,但我同样需要他们进了就再也退不回去,听过一句话吗?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是古老的战争智慧,我需要他们发泄。”
“这样嘛……”德莱厄斯这时终于冷静了下来,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可是……那可是一万人啊。”
“一万人又怎么样?十万人又怎么样?”斯维因叹息着摇头,“只要能赢,不要吝啬代价,德莱厄斯,收起你的妇人之心吧。”
ps: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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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莉娅在飞舞。
作为艾欧尼亚反抗军中最着名的将领之一,她本身就是出自名门。
她的父亲,里托大师,是一位声名远播的大剑师,他担任过几乎所有国家的剑术师范,到了中年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故乡艾欧尼亚抚育自己的一对子女。
在传说中,里托大师的剑是会呼吸的,他的剑术更是高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曾经在他担任诺克萨斯的军部剑术师范的时候,号称剑术之神的伯纳姆将军和他有过一次对决。
对决的结果外人无从知晓,只有伯纳姆将军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光是这四个字就足以让里托大师的名字载入剑术史。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这位剑术大师在回到艾欧尼亚没几年,就死在了一场可怕的瘟疫里。
他的早逝不得不说是剑道的损失。
不过好在他留下了一把独门的兵器,和一对聪慧的儿女。
他的儿子,泽洛斯,也就是艾瑞莉娅的哥哥,在很早的时候就表现出了他在剑道上的天赋,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加入了以剑道在艾欧尼亚称雄的艾欧尼亚皇家剑士卫队。
如果不是接下来的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易大师。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在第一次诺克萨斯入侵艾欧尼亚战争爆发的时候,他奉命前往德玛西亚寻求帮助,从此一去不回。
而他年幼的妹妹,则正式扛起了他的担子,走上了艾欧尼亚的历史舞台。
从此,艾瑞莉娅这个名字响彻万里。
在艾瑞莉娅那么多的光辉战绩里。最耀眼的肯定要数普雷希典那一战。
昔年诺克萨斯大军压境,整个局面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虽然艾欧尼亚旧王国仍旧占有对于艾欧尼亚东岛的统治权,但是王城被围,兵临城下,只要王城被破。那么就真的大势已去。
那个时候,旧王国的统治者,那些高官贵族们已经准备投降。
普雷希典的大门都已经打开了一半。
而就是在那个时候,艾欧尼亚反抗军神兵天降,当时还仅仅只是一个志愿兵的艾瑞莉娅举起了她先父遗留的举剑,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她的举动影响到了别的人,一时间艾欧尼亚军声势大振,将诺克萨斯人打的节节败退。
诺克萨斯人发现了艾瑞莉娅这把尖锐的刀锋。他们派出了黑暗巫师诅咒了艾瑞莉娅,艾瑞莉娅陷入了生死边缘。
在关键时刻,众星之子索拉卡,那个当时还不曾被剥夺的神格的女人站了出来,她挽救了艾瑞莉娅濒临崩溃的灵魂。
同一时刻,她的那一把举剑,她父亲遗留下的传世之宝,竟漂浮在了空中。像是呼唤她魂兮归来一般,在她的头顶轰鸣了起来。
艾瑞莉娅当即起身。拿着那一把传世之剑杀入了战场,所过之处,挡者披靡。
没有一人能挡得住她一剑,她的身躯像是天神一般在战场上飞翔,长剑过处,鲜血如画。
此一战。奠定了她艾欧尼亚战场女武神的称号。
很长一段时间内,诺克萨斯只要听到她的名字就会望风而逃。
而只要看到那一把奇型大剑,他们就知道自己的死期不远了。
现在,艾瑞莉娅就又在飞翔。
她的整个人和手里的那一把剑像是融为了一体,鲜红的鲜血配合着她鲜红色的盔甲。像是一道红色的风暴一般在人群之中呼啸。
她的剑术是继承了她父亲里托大师的轻灵,又添加上了多年血战积淀下来的狠厉,再衬以那一把奇型的传世之剑。
辅一舞动起来,她就像是一只精灵般无可捉摸,只能看到她的身形在战场上不断飞动。
如果忽略去那些残忍的尸体和鲜血的死亡意味,那么当那些血在她的身周铺散开来的时候,她真的就像是艾欧尼亚传说里的飞天女神一般神圣。
无怪乎就算是作为敌人的诺克萨斯,在惊恐之余也不得不用略微赞叹的笔调,在战地报告里写道:“那把剑狂乱飞舞,仿佛蘸血为画。”
蘸血为画。
是的,她就是在作画。
她的每一剑都精准地取下一颗头颅,她的剑锋快的像是流星。
每一剑都带起一丝激射的鲜血,串联在一起就像是一朵美丽到了极致的花朵。
“撕拉——”剑锋在吼叫。
在春风里,有一种风铃般的优雅。
无数的诺克萨斯人死去。
但这一次,没有人后退,面对着这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战场女武神,他们所做的,只是举起刀剑。
“铿锵——”艾瑞莉娅终于受到了一点阻滞,有太多的人在朝着她涌来了。
不过她也仅仅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因为她的家传剑术本来就是最擅长群战的,人再怎么多她都是不怕的。
仅仅是两个切割,艾瑞莉娅已经轻巧地杀出了战团。
但是诺克萨斯人没有放弃,他们像是疯了一般地不断追着她。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这是完完全全的换命。
就算是用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命去换一个艾瑞莉娅的命,那也是值得的。
因为那是战场女武神的命啊,如果她死了,那么就有很多的兄弟可以回到家乡了吧。
就算是,替自己去看一看那久违的故乡啊……
“杀!!!”年轻的战士们终于发出了压抑的咆哮。
但是下一刻。
“撕拉——”无情的剑锋划过了他们的喉咙,艾瑞莉娅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缓缓倒下的敌对的年轻人。
她能感受到他们眼睛里对于生的渴望,还有对于某些不可失去的东西的怜惜。
是故乡吗?
你们也有故乡吗?
那你们……
为什么要入侵呢?
艾瑞莉娅拾起了锋利的传世之剑,轻轻一跃再次冲向了死亡的战场。
对不起了。
你们都回不去了。
因为,入侵者,都要死。
这是一场战争啊,战争,是没有怜悯可言的。
要怪,就怪你们为什么要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要怪,就怪我们为什么要生在这样一个时代。(。。)
ps:第二更。
看全明星去了。
另,草莓加油,愿令尊在天堂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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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是水……是水啊!!!”士兵近乎用哭腔对着杰森嘶吼,他抓着手里的那袋鼓鼓的水死死不肯松手。
“好,好啊。”杰森几乎踉跄着走到了那个士兵的旁边,一把抢下了那袋水就要痛饮。
但好在他还没有因为缺水而蠢过头。
他只迟疑了一下,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强忍着喉咙口的干涸,对着所有人笑着道:“有水了,这很好,大家都会有水喝的,这一袋水,就奖励给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吧,罗杰,你是叫罗杰吧?”
“是……是的,大人。”罗杰的声音近乎在颤抖。
然后杰森就眼睁睁地看着那袋水被罗杰打了开来,狠狠地灌了一口。
“咕咚——”那咽水声大的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楚。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罗杰喝下了第一口水,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睛里全是止不住的狂热。
不过好在有杰森做了榜样,大家也没有真的乱起来,而是都看向了杰森。
这让杰森暗暗松了口气,如果自己刚刚没有做到赏罚分明,自己第一个先喝了这口水,恐怕不用敌人,自己内部就要乱起来。
要知道这支军队成立的时间不长,对自己更谈不上有多忠诚。
一旦乱起来,那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大家。”杰森勉强扯起一个微笑,对着所有人道,“大家分散开来,找水吧,记住,谁也不准偷偷地先喝,都要先上交上来统一分配,要是被我发现谁明知故犯,哼,别怪我不客气,好了。去吧。”
众人也不再迟疑,只是随口应了几声便迫不及待地朝着整个不大的营地涌了进去。
杰森站在营地旁,看着整个不大的营地,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老天都不想让我就这么死去吧,毕竟我杰森啊,可是要成为传奇的人啊。
他有些疲惫的将剑拄在了地上,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要用尽了。
尽管秩序有些混乱,但好在最终也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
最终有大概一百五十袋水以及不多的口粮被上交了上来。
不是太多的数量,但对于眼前这个一眼就能看出大概是一个百人斥候小队的营地,能有这个数字也不容易了。
虽然其实一个百人小队能搜出一百五十袋水。这个近乎对方抛下了所有辎重才能有的数量无比诡异。
但杰森此刻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因为他自己也快渴死了。
分派出了几个分配官。用一个不大的小木碗定量分配。
一行人排着队领水,一切总算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补给,总算是给这支濒临崩溃的残军带来了一线生机。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那两个诺克萨斯军官依旧在持续地观察着这支残军。
“幸好那个领头的还不算太蠢。否则,根本不需要我们动手。”第一个军官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
“可惜了你的毒计。”第二个军官也笑。
“不是你的吗?”第一个军官反驳道。
“就当是我的。”第二个军官冷哼了一声,“通知兄弟们吧,该收网了,我去上报德莱厄斯将军。”
——————————
肆意杀戮的战场上。
艾瑞莉娅的飞天之舞已经跳到了尾声。
诺克萨斯人再一次毫无意外地败下了阵来。
和昨天一样,还是没有一个诺克萨斯人逃跑,他们就像是要把生命和这里的土地融合在一起一般,搏杀到了最后一刻。
战斗的结果是惨烈的。
尽管今天艾欧尼亚人和比尔吉沃特人配合地无比默契,艾欧尼亚人更是因为昨天那一仗打出了自信。
整个战斗过程都像是在一面倒地屠杀。
可是只有在整个战阵后面统筹全局的卡尔玛才知道。今天伤亡的人数恐怕比昨天还要多。
敌方约是一万人,而己方这一次的伤亡数字可能达到一万以上。
这对于卡尔玛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
虽然这一万人里,有一小半是比尔吉沃特人。
可是两天就减员了将近八千人,这对于满打满算就两万人的艾欧尼亚反抗军来说,实在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换句话说。就算这一次的战争能够胜利,那么到时候反抗军的家底也将被耗的一干二净。
而那个时候,自己也将无力和那些人争夺些什么。
虽然卡尔玛并不是一个贪恋权位的人,可是,如果再把艾欧尼亚交到那些守旧派手里。
再将这样一个耗干了年轻人的鲜血夺回来的国家交给一群不曾流过一滴血汗的人手里。
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这样想着,她将目光看向了一旁静立不动的暗影三忍,她觉得她有必要和他们谈谈了。
相对于卡尔玛的担忧,战场上的士兵是没有那么多大人物的烦恼的。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他们赢了。
他们又赢了。
他们从生死搏杀里活了下来。
这一刻,值得欢呼。
这一刻,应该喝酒。
无数的残存下来的艾欧尼亚人和在战斗后期不得不拔刀上阵的比尔吉沃特人拥抱在了一起。
他们一起欢呼嚎叫。
这一刻,没有了地域国家民族的区别。
这么说来其实也是一件很讽刺的事,战争有时候恰恰是消除隔阂的最佳手段。
“恩,我觉得我以后有必要将这句话写进我的书里。”格雷夫斯将烟头随手扔在了地上,看了一眼陈森然道,“你觉得……嘿,你要去哪?”
陈森然已经拔马出动了。
他骑着马来到了战场上,缓缓地驰到了艾瑞莉娅的身旁,对着她伸出一只手说:“嘿,我的女武神,想和我一起兜兜风吗?”
“我……吗?”艾瑞莉娅还沉浸在刚刚的战争场景里没有回过神来,徒然被陈森然这样邀请,她有些发愣。
“当然,来吧。”陈森然不容她拒绝地拉住了她还沾染着鲜血的手掌。
他拉她上了马,在他的身前。
然后他们迎着春风,开始在鲜血淋漓的修罗地狱里奔跑了起来。
那一天的风很大。
血腥味浓的化不开。
可是艾瑞莉娅却觉得,那可能是她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ps:
第一更。
无话可说。
就是写吧。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嘿,兄弟,你怎么看起来有些脸生?”一个诺克萨斯士兵看着面前一大群同样穿着诺克萨斯军装的男人疑惑地问道。
这里已经是诺克萨斯的后方,再过三个关卡,就是诺克萨斯的军营本部了。
“哦,兄弟,我是罗杰啊,你不认识我了,我们还一起喝过酒的,吉米,对吗,吉米?”领头的队长强撑着,按照德莱文教的,做了一个略有些蹩脚的割喉礼,哈哈大笑着掩饰着自己的某些心虚。
“哦,罗杰啊,我好像记得你,我是吉姆,不是吉米。”诺克萨斯士兵还是有些疑惑,但已经打开了关卡。
“哦,吉姆,瞧瞧我这记性,没错,你是吉姆。”队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笑着拍了拍那个士兵的肩膀,“怎么样,吉姆,最近好吗?”
“糟透了,我们的军队在节节败退,你呢,罗杰,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发现吗?”吉姆耸了耸肩膀,一副倒霉透顶的样子,他让开了路,好让这一支风尘仆仆的斥候队进去。
“哦,一样,糟糕极了,那些该死的艾欧尼亚人就像是会打洞的兔子一样,全他妈的躲地下去了。”队长也耸了耸肩膀,“一无所获。”
“哦,那可真是让人难过。”吉姆做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谢了,吉姆,下次一起喝酒。”百人的队伍已经进入了这个临时的驻地,队长笑着朝吉姆比了个拇指。
“哦,当然好啦,如果我们都能活过这场该死的战争的话。”吉姆也比出一个拇指。
“哦,可别那么说,吉姆,我们会赢的。”队长笑着比出了一个割喉礼,“诺克萨斯万岁。”
“诺克萨斯万岁。”
百人小队继续向前,已经摘下了面具的德莱文走到了队长的身边低声道:“看不出你还是个不错的演员。”
“哦,谢谢夸奖。如果这算是夸奖的话。”队长耸了耸肩膀,进入了这样的虎狼之地,他反而轻松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文森特,你到底打算做什么?直接偷袭诺克萨斯的大营?拜托,我们只有一百人?”
在文森特不杀人的时候,他还摘下了面具,这让他的压迫感降低到了最低点,以至于队长说话都开始有些放肆。
“不。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只需要进去。然后等待。”德莱文摸了摸自己那两把隐藏的很好的斧子,意味深长地道,“总有用得到我们的时候。”
“你真是个疯子。”队长这样说。
“谢谢夸奖。”
而在他们所看不到的后方,那个关卡口。那个叫做吉姆的士兵待的地方。
“告诉总部,猎物已经入网了,随时可以收网。”他笑着,用一种玩味的腔调对着一旁的一个不起眼的士兵道。
——————————
“你们都看到了?”
艾欧尼亚的军帐里。
卡尔玛很认真地说道。
在她的面前是著名的均衡教派,暗影三忍。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士兵们都开始休息。
夜了。
“我们都看到了。”凯南作为暗影三忍的头儿,永远是代表发言人。
“有什么想说的?”卡尔玛直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个暗影忍者的眼神。
而凯南毫不退缩地同样直视着她。
这个暗影三忍里年纪最小的,同样也是均衡教派有史以来担任暗影三忍首领年纪最小的孩子。
他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沉稳和耐心,可真不像是个孩子。
“您觉得。我们应该说什么?”凯南不紧不慢地回答着,稚嫩的嗓音丝毫不能掩盖他的成熟。
“我们死了很多人。”卡尔玛这样说道。
“我知道,对此,我表示很难过。”凯南说的很平静,一点都没有难过的意味。
“他们都是艾欧尼亚的年轻人。他们本不该流血,他们应该长大,成家,生育下一代,他们应该是父亲,而不是尸体,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卡尔玛也不生气,她说的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并不惨痛的事实。
“我都知道,卡尔玛大人,我都知道,我知道他们不应该死,我知道您很愤怒,我知道还有成千上万的暗影忍者躲在天王山后面不流一滴血。”凯南越说越快,声音却依旧平静,最后一句,他几乎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您在怪我们。”
“不,我没有怪你们,我只是希望,如果你们真的看到了,如果艾欧尼亚还是众人的艾欧尼亚,那么,你们就该做点什么。”卡尔玛的话语还是不温不火,直到最后一句,她才稍稍地透露出了一点恳求的意味。
“我,明白了。”凯南说完这句话后站了起来,开始朝着外面走。
慎和阿卡丽紧跟着他。
卡尔玛没有留他们,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欣慰。
“凯南,你明白了什么?”慎跟着凯南走了两步,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凯南摇头,却越走越快。
“你要去哪?”阿卡丽也忍不住开口。
“天王山。”三个字,凯南说的重如千钧。
“可是……”慎低语。
“慎,我想我们也许做错了,还记得李青大师的话吗?”凯南脚步不停,已经快要消失在夜色里,“一人之行可灭世,众人之勤可救世。我……不想做那一个人。”
“你……”慎有些无言以对。
“阿卡丽……”
阿卡丽也动了,跟随着凯南。
“慎,他说得对,也许,我们错了。”
“你们……”
——————————
“今天……”艾瑞莉娅站在火光里,黯淡的火光将她的脸映衬的像是镀上了一层金。
“今天的风很好。”陈森然笑着替她拢了拢鬓边的长发。
“恩……”艾瑞莉娅被陈森然这个动作羞到了,她垂下了眼睑,脸色有些红。
“我……先走了。”
“恩,晚安。”
“晚安。”说完,艾瑞莉娅就像是兔子一般跑开了。
“我说,你这是想泡她吗?”格雷夫斯打着酒嗝,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窜了出来。
“对,我想泡她。”陈森然点了点头。
“为什么呢?”格雷夫斯又开始点雪茄。
“因为人活着,总要找个可以爱的人。”陈森然这样认真地道。
“感觉到爱了吗?”格雷夫斯又打了个酒嗝。
“也许……”陈森然顿了一下,“没有。”
最后两个字,只有他自己听见。
ps:
第二更。
谢谢夜楼以及很多很多朋友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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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是在半夜的时候被惊醒的。
本来他睡的很安稳,因为白天的那一点水,以及后来他作为整个军队的长官偷偷独享的大部分上缴上来的口粮。
他可以好好地睡到大天亮。
但就在半夜的时候,他忽然醒了过来。
没有来由的,一种深彻的惶恐在他的内心蔓延。
冷汗在一瞬间布满背心,他警惕地坐起了身冲出了帐篷,朝着整个营地张望。
今夜的月色不明,整个营地静悄悄的,有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但是没有危险。
错觉吗?
杰森皱起了眉头,却是迟迟不敢回身去睡觉。
他也睡不着。
最终多疑的性格还是让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几个守夜的人身旁。
因为已经深入了敌方的领地,所以营地里没有点起一点星火。
这里已经是远离那个百人营地一千码的地方,白天的时候并没有干掉那逃窜的百人,这始终是杰森心头的一根刺。
所以就算是撤离了一千码,并且还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驻地,他还是不放心。
毕竟这里已经算是敌后了。
本来按照他多疑谨慎的性格,在被敌人发现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多停留一刻的。
但现在,没办法了,不前进,只能死。
他唯一能做的安排,也只能是在那个百人营地附近安排了几个比较机灵的手下,看看会不会诺克萨斯人回来探查,到时候,说不定能顺藤摸瓜……
“有什么情况吗?”杰森皱着眉头蹲了下去,小声地问道。
“不,大人,没有什么情况。”其中一个士兵摇了摇头,同样低声道。
“是的,杰森大人,您还是回去睡觉吧。您幸苦一天了。”另一个士兵更加会说话,他恭敬地低着头,显然是想讨取杰森的欢心。
“恩,那就好。”杰森点了点头,正想往回走,“记住,如果有什么情况,你们一定要……”
“扑通——”一声低沉地闷响打断了他。
“什么声音?”杰森警惕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那是在离营地不远的地方,离这个守夜点更近。
“大人……”刚刚那个嘴很甜的士兵咽了口唾沫,道。“我去看看?”
“恩。去吧。”杰森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
那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走了两步,一只手抽出了刀,另一只手已经将那把斯柯达工厂最新款的符文火药枪上了膛。
“喂,是谁?”他一边走。还一边低声询问。
但那边没有丝毫动静,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个人倒在那里。
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了那个模糊的轮廓旁边。
他用弯刀准备触碰一下那个轮廓,看看到底是不是活物。
但就在他伸刀的一瞬间,那个轮廓动了,他一下子伸出了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士兵的脚。
这突兀的一下吓得士兵差点直接开枪。
但好在他还有那么一点理智,他咽了口唾沫,勉强用刀抵住了那个人的脖子道:“喂。说,你是谁?”
“快……快告诉大人,有……有……”对方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喘息的力气,死死抓着士兵的裤管想要说些什么。
“有什么?”士兵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了,他蹲下了身去。想要听清楚对方的话。
“有……敌……”
“撕拉——”空气里忽然响起了突兀的撕裂声。
下一刻。
他只感觉到自己眉心一痛,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了,有敌袭。
可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那些可能存在的野望梦想也在这个暗夜低沉地夜晚彻底消散了。
因为他死了。
“噗通——”又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一次杰森知道是什么了,是人体和地面相撞发出的撞击声。
那个士兵明明白白的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有敌袭。
他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的身体甚至已经下意识地开始拔刀,他的嘴张开了准备吼叫。
但是,来不及了。
箭声比他快得多。
火光比他传的快。
几乎是一刹那,无穷尽的火光就从这个他精心挑选的小山谷旁亮了起来。
那明亮的火光,几乎就要将黑夜照成白天。
然后,就是漫山遍野的喊杀声了。
他只来得及拔刀挡住了几支乱箭以后,就不得不狼狈地往后撤了。
他的脑子在一瞬间空白,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这一次自己实在是太托大了,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这个决定,如果是跟着那个瞎子正常上岸,说不定现在自己正躺在舒服的帐篷里睡觉,而不是……
“撕拉——”又一支箭羽打断了他的后悔的步伐。
敌人进攻的脚步太快了,快到他完全无法喘息。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或许组织人手奋起反抗一下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起来!!!都他妈的给老子起来,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跟着老子杀人,快!!!”他几乎是爆发出了这辈子能喊出的最大的声音。
他几乎是用刀去砍那些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士兵。
只是敌人选的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好了,再加上这个地方的地形又是有些狭小的,自己手下的这批兵原本就不是以近战为主,那些本来可以在正面战场上造成巨大杀伤的符文火枪在这里完全施展不开来。
敌人甫一进入,就是砍瓜切菜般的一边倒屠杀。
很多人死在了睡梦里。
很多人在抓起枪的那一刻被砍了脑袋。
杰森心急如焚地开枪毙了两个试图靠过来的诺克萨斯人。
但这完全不管用。
局势还是在一面倒的崩溃。
唯一让他欣慰的,可能就是总算有一部分士兵恢复了一点状态,拿起了枪开始和自己并肩作战。
“好,很好。”他这样自语着,一刀砍翻了一个挡路的诺克萨斯人。
没关系的,只要能冲出去,就一定能活,一定能活!!!
事情似乎也在朝着他想的那样,对方的进攻节奏虽然快,但有些地方还是比较薄弱,在他的带领下,他和几十个士兵已经快要冲出战圈了。
好了。
好了。
好了!!!
“撕拉——”又是一刀斩断了一个诺克萨斯的脖子,杰森双眼近乎充血的发狂地低吼了起来。
终于……
“轰——”就在他以为逃出生天的那一刻,黑暗里突然冲出了一道猩红色的身影。
还有,一把重如千钧的猩红色大斧。
“轰——”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在天空中飞翔。
要死了吗?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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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吗?
杰森睁开眼睛。
他还没有死。
他还能呼吸,他还能感觉到光,伤痛,还有无力感。
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开裂了一般,每一次呼吸心跳都似乎会停滞半拍。
我这是……在哪?
他勉力抬起手想要去遮挡那些照向自己的光,但一抬手,他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咳咳……”一咳嗽。
四周围的血腥气就都朝着他的鼻腔汹涌了过来。
无比浓重的血腥味。
像是个噩梦。
他差点吐了出来,如果他还有力气吐得话。
他干呕着,开始获得眼前的视野。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张冷硬的脸孔,然后是猩红色的披风。
猩红色的斧头。
他记得就是这把斧头将自己击垮了。
“是……你。”他无力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发现了四周围的光是什么,是火把。
很多的火把。
很多的脸上沾着鲜血的人持着火把将自己围拢了起来。
他们在看着自己。
他们明明是活人,可是那种死寂的气息,让他觉得四周围除了自己,已经没有活着的东西了。
他们都已经死了。
他已经能感觉到了,自己的那些手下,那些最后的资本,都已经被杀死了。
自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
“名字。”那张冷硬的脸孔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语音很低沉,带着还没有完全宣泄完的杀气。
“……杰森。”杰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对方杀光了自己的手下,却偏偏留自己一条命,很显然是自己留着对他们还有用。
而用处嘛……
很明显。
“杰森,想死还是想活?”对方语速极快地问道,似乎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就好像自己只要说一个不字,就直接提斧子砍了自己。
“……”杰森有那么一刻的发愣,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
“一。”对方开始数数。
“活,我想活。”杰森连忙回答道。
“交给你们了。”对方头也不回地说着离去。
迎接杰森的。是刺目的火光,还有数之不尽的尸体。
——————————
马在平原上奔驰。
凯南一马当先地跑在第一个,迎着夜色和冷风。
夜色和冷风里,他那原本矮小的身躯看上去都有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慎和阿卡丽跑在他的马后面,跟的很急。
跑了一会,慎忽然加快了速度,强行催发着马力赶上了凯南,和他并行着开口道:“凯南,没用的,就算你回去。寂大人也是不会答应你的。他不可能让你带一个人出来。”
“我根本就没想让他答应。”凯南并不放慢速度地持续奔驰着。他的身形虽然矮小,但操控起马匹来却是精熟无比。
“什么?”慎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楚他的话,又像是震惊。
以至于他慢了凯南一拍。落在了很面。
“你说什么?”他赶紧拍马上面,再次问道。
“我说,我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答应。”凯南重复道,他那稚嫩的嗓音在暗夜里有种莫名的冷意。
“凯南……”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叫的有些意味深长。
意味深长的在夜风里有种窒息感。
“慎,寂大人老了。”凯南还是平静地回答,回答的莫名其妙。
“你想要……”慎的唯一暴露在空气里的瞳孔在收缩,他体味到了凯南话语里的不安的气息。
“我要去杀他。”凯南还是回答的无比平静,平静地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可以说出来的话。
“哆咯——”慎的马忽然再快一节。猛然超到了凯南的前方,就那么停在了他的前面,阻挡了他的去路。
凯南没有硬闯,停下了马,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你要杀他?”慎低垂着头。像是很不忍看到凯南的眼神。
“我要去杀他。”凯南重复着,看着慎道,“你要拦我?”
“希律律——”这时在后面的阿卡丽终于赶了上来。
她策马来到了两人旁边,看着对峙的两人,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
“他疯了,说要去杀了寂大人。”慎的手已经抓向了腰间的那把同样叫慎的刀。
为了某些东西,他不吝出刀。
“凯南……”阿卡丽似有些不相信地看向那个马上矮小的身影。
“是,我是要去杀他。”凯南点头,没有说别的。
既没有说你不要插手,也不问你站哪边。
他就是让阿卡丽自己选。
他成熟的,真的不像是个孩子。
“阿卡丽,跟我一起阻挡这个疯子吧,阻止他疯狂的行径,他这是……”慎深呼吸,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在葬送我均衡教派的不世传承。”
“我……”阿卡丽还在犹豫。
“没事的,我理解。”凯南站立到了马鞍上,没有去看阿卡丽。
“你们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吗?冷静地谈一谈。”阿卡丽最终这样说。
“不能,没得谈了,他要杀寂大人啊,他疯了。”慎拒绝,他已经拔刀,整个人缓缓隐藏到了暗影里。
他已经在悄悄地动用忍术。
“是啊,没得谈了,慎,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对我不服气,觉得我是个孩子,根本没有资格担任三忍之首。”凯南还是平静,他双手随手捏出了两枚手里剑,看着缓缓隐没到黑暗里的慎道,“正好,今天我们就来较量一下,看一看,到底,谁的器量足够一些。”
说道最后他还轻轻笑了起来,手里的两枚手里剑发出了轰雷般的低鸣。
“你们……”阿卡丽还试图再说些什么。
但,为时已晚。
“喝呀——”凯南一声低吼,整个人已经跃向了空中。
而慎,他也已经消失在了黑暗里。
“喝呀——”凯南人在空中,嘴里不断发出低吼,同时手中手里剑不断地朝着四处飞射。
暗夜的空气里一时间到处都是尖锐的破空声。
“呀——”随着凯南一声低吼,他的手里乍然亮起了刺目的亮光。
同一时间,原本低沉地暗夜里一下子亮起了无数的刺目的雷光。
那些雷光像是和他呼应一般,朝着他汹涌了过去。
“轰——”一声轰响,所有的雷光像是一个整体一般,以凯南为圆心组成了一个圆。
那圆像是一个古老的阵图一般,爆发出了震天的炫目雷光。
雷光澎湃,声动四野。
漫野的雷声里,只听得凯南如同天神般低语道:“慎,尝尝我的雷法吧——”
“秘奥义!万雷天牢引!!!”
“轰——”
天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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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学姐的打赏,再次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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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的早晨。
休整一新的艾欧尼亚联军再次出发。
超过五天的行程,艾欧尼亚西海岸已经越来越近。
最终一战即将不可避免地到来。
生死,荣耀,自由,就在此一战了。
不过还好,经过了两天的厮杀以后,两次大胜,已经给艾欧尼亚联军带来了强大的士气。
每一个人走路都是挺胸抬头的,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阻挡的气势。
这是一支王者之师。
带着必胜的信念。
“终于,快要结束了吗?”格雷夫斯摸了摸悬挂在马鞍旁的那一把散弹枪,多日不曾摸枪,竟然让他有了一种生疏的错觉。
“你说错了,大戏才刚刚要上演。”陈森然慢悠悠地驱着马,坠在大军的最后面。
这几天随军,他基本是处于一个无比清闲的状态,不插手军务,也不上阵杀敌。
他就真的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你说有几分胜算?”格雷夫斯像是个老赌徒般开口,就差没说你赌哪一边赢了。
“一分也没有。”陈森然很果断地回答。
“那你还这么悠闲?不怕你的那个女武神大人出事?”格雷夫斯说道这里还很无良地吹了个口哨,朝着远在最前方的红甲女武神暧昧地看了两眼。
不过他随即想到陈森然是个瞎子,真是表情做给瞎子看,立刻就无趣地叹了口气。
“我从来不对正面战场抱有任何希望。”陈森然果然像个瞎子一样,表情不变地回答。
“什么?”格雷夫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陈森然摇头。
春风好。
春风还能吹多久?
——————————
德莱文和那百人斥候队在那个临时营地休息了一夜,就又马上启程往中心大营赶了。
在经过了最后的两道关卡之后,他们离中心大营已经很近。很近了。
这简直就是……
“这也实在太容易了吧。”队长颇有些夸张的吹了个口哨,他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也真是不惜命了。
“当你完全了解敌人的内部构架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德莱文没有太多情绪地回答,长时间的面具生涯让他忽然不带面具了,有种奇怪的暴露感。以至于他现在连表情都没有太多了,只是冷着脸道,“不过现在我们快要接近大本营了,对方的检查绝对会异常严格,而我们本身根本没有真正的身份,所以……接下来全都听我的,谁也不要多说一句话,否则,大家一起死。”
最后一句他说的肃杀莫名。以至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
“一切顺利?”斯维因看着从帐篷外走进来的德莱厄斯,他身上的血腥味还很浓。
“他们已经压到我们家门口了。”德莱厄斯却是没有回答他,他扯掉了自己沾血的披风,一把将血迹斑斑的战斧扔在了地上,“兄弟们的情绪已经很不稳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那位可爱的文森特先生已经突破了最后的关卡,即将来做客了,听情报说。他可是很熟悉我们的规矩,我真的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我们的人。”斯维因也是答非所问地说道。“你准备好吃第二条鱼了吗?”
“斯维因,他们来了。”德莱厄斯解着自己的盔甲,很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重复道。
“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说我们就是放着他,不去管他。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你觉得怎么样?”斯维因就好像和德莱厄斯不是生活在一个位面,他们完全不是在说一件事。
“斯维因……”德莱厄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死死地看向了斯维因的眼睛。
“或者,你还是想直接杀了他?”斯维因和德莱厄斯对视着。完全无视着他眼睛里的怒气,他甚至还有工夫去逗弄一下他的乌鸦。
“斯维因!!!”德莱厄斯终于忍不住重重锤击了一下他面前的那张硬木制的长桌,澎湃的力量让木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那刚刚杀了无数人积累的杀意如同海潮一般朝着斯维因涌了过去。
“好了,别生气,冷静。”斯维因还是冷静地逗弄着自己的乌鸦,慢条斯理地说,“他们来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
德莱厄斯还是不说话,死死看着他。
“我骗过你吗?”斯维因像是哄孩子一般说道。
“但愿。”德莱厄斯终于收回了他的杀气,但还是虎着一张脸。
“好了,第二条鱼你吃不吃?”斯维因继续用哄孩子的语气问道。
“……吃。”德莱厄斯顿了很久,才咬牙切齿般说道。
——————————
广阔无比的平原上。
有两匹马在不断奔驰。
“如果你下不了决定,其实你不用跟我去。”开口说话的人矮小,稚嫩,像个孩子。
他坐在马上,却又那么沉稳,淡然,就算是他身上有足足十八道伤口,刀刀都几乎切进他的肌肤里。
可是他还是表现的无比平静。
他是凯南,昨夜荒野上的雷神。
“我想我是已经下了决定了。”另一匹马上的是个女人,阿卡丽,那个不知道站在什么位置的人。
她现在似乎已经找好了位置。
“你喜欢慎吧?不恨我?”凯南无比平静地说出了诛心的话语,“如果你是想在我背后捅刀子,那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毕竟我们相处过那么久,让我死的体面点吧。”
让我死的体面点吧,这样的话语从一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真是种讽刺啊。
“我……”阿卡丽迟疑,她的脑海里再度闪现过了昨夜的那一场灭世的雷霆。
那个在雷霆和黑夜穿梭的坚韧男子,他真的……死了吗?
“他真的,死了吗?”于是她真的这样问。
“我不知道。”凯南摇了摇头,他不再去看身边的女人,他只等一战。
“我不会对你出手的。”阿卡丽也没有去看他,“你是个孩子,很多事情本不该由你来背负。”(。。)
ps:第一更。
有些疲软。
总想一口气解决这场战争,但又瞻前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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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下一刻的下一刻,两把利斧从黑暗里,以一个无比诡谲的角度冲向了德莱厄斯。
斧刃快到了极致。
几乎是破风声呼啸的那一刻,它们就已经到了德莱厄斯的面前。
但德莱厄斯丝毫没有惊讶,他像是早已料到了一般,将猩红色的大斧往身前一横,就轻松挡住了德莱文的这诡异的两斧。
但是还没有完,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两把斧子在被挡住,击退的下一刻,就再度卷土重来。
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快的已经很难将破风声与之同步。
力道比之前更狠,每一次都击打的德莱厄斯的大斧铿锵作响。
但这一次,还是被德莱厄斯挡住了,稳稳的,他甚至每动一步。
“哈哈哈——”德莱文却也是不急,他甚至在黑暗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挑衅。
果然,第三波冲击接踵而至。
以比之前更要快狠上三分的气势,咆哮而至,咆哮而回。
来,去。
不断地加速。
德莱文就像是手里拥有无数把斧头一般,硬生生地用人力,制造出了一场远超人力所能达到的金属风暴。
空气里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嘶吼声,垂死挣扎声,流血声。
剩下的只是嘶——
嘶。
嘶……
嘶,嘶,嘶,嘶,嘶!!!
悠长宏大像是一首由风组成的唱诗。
“卡啦——”第不知道多少斧,德莱厄斯终于不得不退了一步。
他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同时那一场金属风暴终于告一段落。
被震慑了的人们终于再一次吼叫了起来。
凡人的世界回来了,他们怒吼着要提着刀剑上去杀了那个狂妄的漏网之鱼。
因为,他杀了自己这边很多兄弟。
“都退后。”德莱厄斯却是在此刻阻止了他们,他提起了手里的那把巨斧拦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因为他知道,此刻不管上去多少人都是给对方送菜。
现在……
唯有王对王了。
他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他之前虽然听过这个叫做文森特的家伙的恐怖,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真是给了他很大的惊讶,而且,这个家伙似乎……
“撕拉——”恐怖的破空声再度来袭。
德莱文在黑暗里嚣张地叫嚣道:“怎么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伟大的德莱厄斯将军,害怕了吗?害怕我一个无名小卒?”
德莱厄斯沉默不语地踏前一步,将那一把飞斧击飞了回去。
他在调整作战姿势,等待机会。
而他的威望也的确足够的高。那些士兵在他发话以后。都很自觉地退后了很远。
他们深知自己统帅的脾性。他们也更是诺克萨斯人,当一个诺克萨斯人决定和另一个人决斗的时候,最好不要插手。
否则,那是对勇武和荣耀最大的侮辱。
侮辱是要用血来洗的。
没有人想死。不管是死在谁的斧下。
“终于决定好要和我一对一了吗?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太荣幸了啊,和伟大的德莱厄斯将军对决。”德莱文还在夸张地笑着,但没有人知道他那张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表情。
德莱厄斯还是沉默,他握着斧子,很是谨慎地朝前走了两步,两耳倾听着每一个可能存在的……
“撕拉——”又是破风声。
细节!!!
德莱厄斯整个人骤然启动,他拖着那一把猩红色的斧刃,像是一辆战车一般。朝着斧刃破空而来的方向,疯狂冲刺了过去。
“铿锵——”飞旋的利斧毫无意外的和德莱厄斯撞在了一起。
斧,对,斧。
“铛铛铛铛——”继续旋转的斧子和那一把大斧发出了无比嘈杂的撞击声。
德莱厄斯竟然没有退,他硬生生地盯着那一把斧子。将它从来的轨迹上逼退了回去。
他是要用那一把斧子找到黑暗里的杀手啊。
“铿锵——”第二把斧子在呼吸之间同样到达。
两把斧子像是活物一般,在没有人把持的情况下,不断地轰击着德莱厄斯,试图想要避退他。
但德莱厄斯简直就像是一头怪物一般,野蛮地阻挡着规则的前进,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就像是什么都不可能阻挡他。
咆哮的斧刃刮起的旋风撕破了他面部的皮肤,有鲜血流了出来。
但他却毫无所觉一般,只是前进,踏步。
低声咆哮。
“吼——”
“叮当——”那两把斧刃终于不堪重负一般,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像是风铃一般的声音回到了他的主人的手里。
德莱厄斯已经离他的敌人很近了。
德莱文,他双手持着那两把飞回的斧刃,再次将它们变作了旋转的风暴。
但距离已经很近了,近的德莱厄斯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将斧子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一斧之隔。
已是生死时刻。
德莱厄斯咆哮一声,整个人猛然跃起。
长斧在天。
一如满月。
德莱厄斯弓身,提斧,力劈。
“轰——”强大的拉扯力发出了近乎于轰雷般的咆哮。
德莱文。
德莱文呢?
他只是在那张狰狞的面具后面平静地看着那如天神下坠的一击。
然后他也弓身,将手里的咆哮的双斧向后拉,做出了一个类似于蓄力的动作。
和那一把天上的斧头一起……
出发!!!
“撕拉——”
斧头狂动。
暗夜寂静。
暗夜里德莱文终于看清楚了天上的那个男人的眼神。
他也在看着自己。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他们对练的时候。
每一次,哥哥也是用一招来攻击自己。
每一次,自己也是用这一招应对。
可是每一次,自己都会输。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输?
为什么我就是打不过你?
哥哥啊,今天,我……
不、要、再、输。
“轰——”空气里发出了近乎于爆炸般的轰鸣。
斧头交击。
分开。
德莱厄斯被重重地击飞了出去。
而德莱文,他接住了回旋的斧子,双手颤抖着看着倒飞而去的那个身影。
他几乎痛哭失声。
不是因为他的虎口已经完全烂了。
而是——
我赢了。
这一次。
哥哥。
他低声笑着,笑的无比难听地朝所有人咆哮:“是我,文森特,赢了!!!”
“杀了他,杀了他!!!”
此起彼伏的喊叫声从四周围响了起来,很多人想要去冲过去。
但被一只手拦住了,德莱厄斯面无表情地爬起来,道:“别追了。”
他看着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的德莱文,毫发无伤。
别摔倒了,我的弟弟。
ps:
第一更。
求订阅,求月票。
心情好烂。
感觉快死了。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我自己也很想很快地写完这本书。
但,最近两天我真的心情很糟,一个心情很糟的人真的没办法去写一个很棒的故事。
我现在在等一个结果。
明天,如果结束了。
我会用尽生命来写这本书的。
只要我没死。
对不起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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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已经很近了。
当艾欧尼亚联军发现第一个被遗弃的哨卡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战争一触即发了。
但比较奇怪的是,在一连经过了两个废弃的哨卡后,他们都没有遇到一个诺克萨斯人。
诺克萨斯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对于这一点,众人略微感到奇怪地同时,却又心底有着一丝丝的兴奋,
这种情况,不要多想也大概能猜到,绝对是诺克萨斯人害怕了,他们不敢再堂堂正正地对决了,他们被之前的那两场可怕的失败压垮了,他们逃跑了,跑到了一个退无可退之地。
与其说是等待着最终的决战,倒不如说是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在角落里等待着最终的死亡。
一想到这种情况,有些人甚至一边踢着碍眼的栅栏,一边轻松地吹起了口哨。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格雷夫斯合上手里的书,看着四周围明显都有些放松的士兵,摇头道,“纵观瓦罗兰的历史,没有哪一次战争,是没有抱着必死之念的军队可以赢得,所谓骄兵必败啊。”
“那倒还没那么严重,只是连番的胜利让他们有些轻敌罢了,还没到骄兵的地步,再说,这可是家为保卫战,不要小看他们的本土情怀所爆发出来的力量。”陈森然却是反而安慰起来了格雷夫斯。
“老实说我真的是看不懂你了,如今的局势其实是越来越险峻,我们现在算是孤军深入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天王山上的那些家伙什么时候会下刀子,可是你还是这么老神在在,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底牌?”格雷夫斯无比好奇地看着陈森然。
在这么久的时间里,格雷夫斯都没有一次能够看透陈森然这个人。
他始终给格雷夫斯一种神秘,莫测,永远留有你想不到的后手的可怕感。
这一次……
又有什么惊喜呢?
“你不妨猜猜?”陈森然似乎也来了兴趣。并不回答,反问了一句。
“哦,有意思,那我就来猜猜。”格雷夫斯哈哈笑着,给自己点了一支雪茄,同时甩给了陈森然一支,一边点着烟,一边沉思道,“恩,我猜。是菲兹。对吗?一定是菲兹。否则你根本没办法解释它现在为什么不在这。”
“因为它的战力在海上才能发挥出来,所以我派它去海上协防了。”陈森然拿着雪茄耸了耸肩膀,示意你猜错了。
“恐怕还有监视邓尼茨的意思吧?”格雷夫斯挑了挑眉毛又道,“那么就是德莱文?对不对?他可是你的一把好刀。你就这么放任他出去了,绝对是有什么阴谋对吧?我可是记得你有鬼鬼祟祟找过他。”
“德莱文,恩,他是很厉害,可是我并没有要求他做什么,再说一个人再勇武也绝对无法影响一场战争,他只是去了结一个心愿。”陈森然还是摇头。
“那……”格雷夫斯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忽然神光一现般惊叫道,“啊哈。我知道了,是那个……那个深海巨人,诺提勒斯,对吧?我就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这个家伙,绝对是你让他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格雷夫斯的用词毫不客气。表情也是眉飞色舞。
就好像在玩什么有意思的猜谜游戏。
“很遗憾,还是不对,诺提勒斯啊……”陈森然摇了摇头,“他很想家,我让他……回家了。”
这一句,他说的很有些意味深长。
“好吧,我承认我猜不到,公布答案吧。”格雷夫斯放弃了。
“答案,到时候就知道了。”陈森然却是拒绝。
“好吧。”格雷夫斯也丝毫不意外。
两个人同时叼起了雪茄。
烟雾缓缓升腾,很有那么些老男人的美感。
——————————
“现在你该告诉我答案了吧?”德莱厄斯皱着眉头看着最新的战报。
艾欧尼亚联军已经压到了他们第二个岗哨的位置,离他们的大营已经只有半天不到的距离了。
整个营地里的气氛已经越来越凝重,再加上昨晚又被那个著名的杀人屠夫文森特逃跑了。
士兵们的怨气更深,士气更低。
如果对方在明天直接摆好了阵型压过来,说不定真的不用打了,就算自己的威望再高也一无是处。
那就是整个的崩盘。
“你放走了他。”斯维因却说了另一句话。
“什么?”德莱厄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我说,你放走了我们亲爱的文森特先生,本来,据说是可以杀死他的。”斯维因重复着,看向了德莱厄斯,眼神奇怪。
“你在怀疑我?”德莱厄斯被他看的怒极反笑,“好吧,就当是我放走了他,当你真的抓住了他又有什么用,把他剥皮抽骨?吊在营门口?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激励士气?你以为这样艾欧尼亚人就会怕了?斯维因,你没那么天真吧?”
最后一句,他几乎吼叫出来。
“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储备?”斯维因摇了摇头,像是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
“营里的还够吃三天,港口的船上还有些储备,再加上我们可以得到的海上的支援,短时间内不会断粮。”德莱厄斯收起怒火,勉强说道,“怎么你指望海军的那帮废物?他们不被打得抱头鼠窜就不错了,还有那个波多黎各,自以为打了几场胜仗就谁也不放在眼里了,什么东西。”
结果说道最后,他又怒不可遏起来。
“恩,水呢?”斯维因完全不在意德莱厄斯的态度,依旧问着他自己的问题。
“水……也够喝好几天吧。”德莱厄斯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想干什么?”
“德莱厄斯,还记得我最初跟你说的吗?”斯维因又是问起了莫名其妙的问题。
“最初……”德莱厄斯隐约感觉到了不妙。
“如果我们想要赢,就要豁出去赌,现在,就是赌的时候了。”斯维因还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你说,你的威望到底有多高呢?”
“卡啦——”
“嘭——”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外面忽然响起了奇怪地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被凿沉了?
ps:
第一更。
今天状态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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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阵已经摆开。
一万多把刀剑正对着诺克萨斯的大营,两万多把火枪已经上膛。
初升的朝阳之下,甲胄森然的艾欧尼亚联军气势如龙,带着必胜的信念。
诺克萨斯的大营依旧紧闭,除了孤零零的哨兵,便只有高挂的诺克萨斯战旗在随风飘扬。
“要冲营吗?”艾瑞莉娅已经下马,提着她那把奇型的剑刃,缓步走到了两个主帅面前。
一旦上了战场,提了刀剑,穿上了那身鲜红的铠甲,艾瑞莉娅就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军人。
那种眉宇间攒射出来的气势,彻底的掩盖了她原本娇美的面容,只剩下让人不敢直视的杀气。
杀意。
“巴尔扎克将军,您的意思呢?”卡尔玛完全无视了艾瑞莉娅的杀意,很是平和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巴尔扎克。
“恩,冲吧,拖着也不是办法。”巴尔扎克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诺克萨斯的营地。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了些什么。
于是号角声响起,艾瑞莉娅提剑走到了最前端。
整个战阵都活动了起来,刀剑声摩擦,每一个男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比兴奋的神情。
终于啊……
“卡啦——”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紧闭着诺克萨斯大营的营门轰然洞开。
下一刻,一群沉默的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一群男人啊……
巴尔扎克的眉头狠狠地一跳,他看着这一群满脸死寂,全身上下充满了可怕的毁灭气息的男人心里掠过了极度的不安。
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忍不住就要示意让士兵改攻为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一批的士兵已经无比兴奋的,大喊着冲出去了。
“轰——”汹涌的士兵就像是两股洪流一般狠狠撞在了一起。
“撕拉——”接下去,就是刀剑互相穿刺肉体的声音,以及彼此间不甘心的,愤怒的。痛苦的咆哮。
但结果,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原本气势汹汹的艾欧尼亚联军竟是不堪一击一般的,被诺克萨斯人一个照面就冲垮了。
他们的队伍被撞得七零八落,无数的士兵甚至连呼喊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诺克萨斯人组成的洪流彻底吞没了。
诺克萨斯人还在前进,他们沉默,无声,死寂,死气沉沉,却又冲的那样有死无生。
很多人的身体上都插着刀剑。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去管。他们只是往前。往前,往前!!!
他们甲胄深黑,气势若死,就像是一群死神一般。从地狱里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他们就像是那些曾经死在那些春风吹彻的草原的亡灵重新复活,他们……
就像是曾经的艾欧尼亚人。
“稳住,稳住!!!”被冲垮的艾欧尼亚人里,只有艾瑞莉娅还在拼命地阻挡着诺克萨斯人进攻的步伐。
可是无奈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气势实在太足了,就算是艾瑞莉娅一骑当千,也是无法阻挡颓势,只能且战且退。
原本还完好无损地战阵瞬间被拉开了一个口子,而更多的诺克萨斯人在从原本像是死地一般的营地里涌出来。
他们根本就没有一点想要坐以待毙的意思。他们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爆发出最可怕的一击。
他们就像是一把可怕的刀,在艾欧尼亚人气势最隆,同时也是最放松的时刻。捅出了最凶险的一刀。
“我错了。”巴尔扎克自语着,紧皱着眉头不断地发号施令着。
他知道自己错了,还错的无比离谱。
不过还好,还有机会,一切都还没有最糟糕。
还能补救。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乱,否则就真的有可能万劫不复。
这个时候,卡尔马也是深皱着眉头,但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巴尔扎克发号施令。
虽然她的指挥能力也不弱,否则也没办法当上反抗军的首领。
但和巴尔扎克比起来,她还是差了一点,何况巴尔扎克在整个联军之中也是占据最大兵力优势的。
不过这个时候,她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那么她也就枉为反抗军的首领,整个艾欧尼亚最传奇的女人了。
只见她缓缓从马上站了起来,朝着有些慌乱的士兵们高举起了双手,她慢声道:“我的孩子们,振作起来,带着信念作战。艾欧尼亚,与你同在。”
她的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甚至按照正常情况,随时都有可能淹没在万千人的呼喊里。
但神奇的是,她的声音就是那么顽强的穿透了一切的嘈杂与阻碍,响彻在了整个战场之上。
她的声音庄严,肃穆,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念着什么古老的咒语一般,给人以一种神圣的气息。
如同从心里响起的,来自于灵魂的共鸣。
很多艾欧尼亚士兵很快镇定了下来,比尔吉沃特人也开始有条不紊地举枪射击。
原本濒临崩溃的局势缓和了一些,甚至于那些诺克萨斯人的冲锋都缓和了一些。
他们像是也被卡尔玛的那些话语感召了一般,那些冷硬的面孔上流露出了一丝迟疑。
进攻的步伐有那么一刻的迟缓,艾欧尼亚联军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机。
如果再给他们一些时间,说不定他们就能打回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
“诺克萨斯!!!”那无尽的黑色潮水之后,一个猩红色的身影出现了,他提着一把猩红色的大斧,对着所有人咆哮道。
“万岁!!!”所有的诺克萨斯人如梦初醒一般回应了起来,他们再度变得无比坚定,冲锋,冲锋,不计一切地冲锋。
“投石车准备。”巴尔扎克依旧保持着冷静地指挥着全场。
面对着还在源源不断冲出的诺克萨斯人,他果断地调出了己方最大的远程重火力武器。
符文投石车。
笨重的战争机器缓缓拉动,嘎吱嘎吱的响声里,所有的石块都被拉到了最好的角度。
符文能量闪烁。
瞄准。
预备——
“呱!!!”天边忽然响起了一声乌鸦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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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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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陈森然抬起头望向了乌鸦鸣叫的方向。
“谁?”格雷夫斯也同样看向了天空。
那只乌鸦。
“斯维因。”陈森然缓缓说。
“竟然是他?”格雷夫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是他。”陈森然低下了头,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嘭——”蕴涵着符文能量的石块被从发射架上弹射而出。
“嘭——”上了膛的火枪同一时间爆发。
枪火纵横,刀剑纷乱。
德莱厄斯站在黑色狂潮的尾端,任由着那些子弹石块在他的身侧脚边飞舞跳跃。
他定定地将手里的猩红色巨斧拄在了地上,看向了在自己身前的这一支勇往无前的黑色铁流。
他不禁想起了昨天的那个午后:
“卡啦——”
“嘭——”帐篷外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紧接着的,是零零散散的嘈杂声。
近而,是更加密集的嘈杂声。
像是有很多人在那里争吵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德莱厄斯近乎咬牙切齿地对着斯维因低吼。
可是斯维因还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我试试,诺克萨斯的运数。”
“什么?!!”德莱厄斯出离了愤怒的想要去抓斯维因的领子,但最后他还是强行忍住了,转身掀开了帘子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他虽然脾气暴躁,但他绝对不是莽夫,他知道在这里跟斯维因生气是没用的,如果外面真的炸营了,那么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快步走到了营地里,他终于知道那些嘈杂声的来源了。
一看到那个场面,他气的差点吐血。
只见在军营旁的港口处,一群士兵正在一艘艘地凿沉仅剩不多的船只,一群人挡在要害处,更多的人试图突破那群人去阻止那凿船的疯狂行径。
“你们疯了吗?”一个领头的士兵激动的大吼着朝挡路的士兵咆哮。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挡路的士兵里的一个军官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数倍于他们的士兵。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上。
明显的一副再上前就斩的意思。
“你们奉谁的命令?”一个反对派里的军官皱着眉头问道,他到底是军官还有些理智。
凿船这么疯狂的事,又是在这么敏感的时期,绝对不是对方一个小军官敢自己这么做的。
“上面。”按刀的军官没有一丝情绪地回答道。
“为什么?”那个反对派的军官还是有点威望的,他一说话,顿时四周围的聒噪的士兵都安静了下去。
“无可奉告。”按刀的军官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们……”那个反对派的军官一时间也是有些恼怒。
而这时更多的士兵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都聚了过来,一时间气氛更加的凝重。
“让开,你们让开,不能这么做。”有士兵再次叫喊了起来。
“是啊。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们疯了吗?快滚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更多的士兵附和着。
但那些抵抗派的士兵仍旧无动于衷,甚至随着士兵越聚越多,他们不得不直接长刀出鞘。威逼着四周围的人不要再靠近。
“嘿呀,还敢跟你爷爷我亮刀,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七营佐罗,刀王就是我,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是吧?”一个疤面汉子脸上蜈蚣一般的疤痕一阵扭曲,抬手就是一把雪亮的长刀同样出鞘。
有了他做示范,其他的士兵自然是有样学样。
“铿锵——”
“铿锵——”
“铿锵——”一时间到处都是长刀出鞘的声音。
港口边一片死寂,气氛凝固到窒息。
只有凿船的声音在此起彼伏地响着。
“你们到底让不让?都是自己弟兄。真要动手,不好看。”那个最先开口的反对派军官也已经拔刀,他面沉似水的对着已经完全处于弱势的抵抗派士兵发出了最后通牒。
“请你们退后。”但反对派的军官还是那句话。
与此同时,海港口出现了更加令人不能忍受的一幕,那些士兵竟然在倾倒粮食和淡水。
这简直就是……
要他们的命啊!!!
“滚开!!!”反对派里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开始挥舞着手里的长刀要上前了。
“不要逼我们!!!”
“你们……”
“撕拉——”终于有人出刀了。他一刀无比狠厉地朝着抵抗派的那个矩管当头劈去。
如果这一刀劈实了,那么……
“轰——”
“噗——”
空气里忽然炸起了一声巨响,同时那个出刀的人猛然间尸首分离。
人群有那么一刻的寂静,随后是更长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分了那个倒霉蛋尸的,是一把猩红色的战斧。
属于德莱厄斯的战斧。
“你们都反了是不是?”人群里鸦雀无声,只有德莱厄斯的声音在到处回荡。
原本拥挤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穿着猩红色披风的德莱厄斯缓步从外围走了进去。
很多人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是那个反对派的军官说话了。
“将军,这件事……”他看着德莱厄斯,希望德莱厄斯能给他,也给大家一个交代。
毕竟这实在是很影响军心的一件事了。
德莱厄斯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一步步走过了他的面前,来到了那个抵抗派的军官旁,才看着他,一字一字地对他,也是对所有人说:“这件事,我下的命令。”
这件事,我下的命令。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很多人甚至像是完全不认识了他一般,眼睛里全是绝望。
“将……将军,您……”那个反对派的军官也是有些没办法接受这个答案,他完全没办法理解。这是……
为什么?
“你们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吧?”德莱厄斯难得地扯起了一丝笑容,却笑的有些无奈。
他算是明白了斯维因的意思,我的威望到底有多高?
斯维因,你真的没有高估我吗?
四下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一个解释。
而那边的破坏工作还在进行。
“让他们先停下。”德莱厄斯忽然对抵抗派的军官说道。
“是的。”那个军官这一次倒是没有反对,他朝着身后示意,很快后面的破坏工作停了下来。
“有谁能告诉我,艾欧尼亚这一场仗打了多少年了?”德莱厄斯拾起了那把刚刚杀过人的战斧,将它拄在了自己的身下。
血在一滴一滴地流淌。
“滴答——”
“滴答——”
滴在窒闷的空气里。有种无比杀人的沉默。
“没有人吗?”德莱厄斯重复了一遍。
正午的海风吹来。竟然有一丝冷意。
“我……我知道。”终于有一个士兵举起了手。道,“十七年,准确的说是十七年零八个月,开始于新大陆历一百九十八年八月。那一年诺克萨斯的麦子还是青的。”
说话的这个士兵已经一脸老态,岁月和战争的风霜将他的面孔磨砺的无比沧桑,但从眉宇间还是能依稀看到年轻时的英俊,想来他来的那一年还正风华正茂。
但这个岛屿,将他一生里最好的年华夺走了。
“十七年零八个月,很好,那么我再问你们,你们还想再打一个十七年零八个月吗?”德莱厄斯这个时候语速放到了极慢,他看着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无比严肃。
“不想。”那个老兵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不想。”
“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
“我想我妈妈了。”
很多的人这样说。
“很好,我也想回家,大家都想回家,但是我把船凿沉了,为什么?”德莱厄斯不等有人回答。立刻道,“因为我要告诉你们,这一次,就是这一次,我们结束掉这场漫长的该死的战争,我们不能再让我们的子孙连家都不能回,我们,要么死,要么赢,听懂了吗?你们,听懂了没有!!?”
还是没有人回答,寂寂无声,但所有人的眼神开始变化了。
“艾欧尼亚人下午就会到我们面前,我会毁掉别的粮食和水,只给你们剩三天的量,我希望你们不要饿死,而是战死。”德莱厄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我希望,我们大家,可以活着回家。”
“活着……”
“活着。”
“活着——”
“活着!!!”终于有人大声吼叫了起来。
“活着!!!”更多的人吼叫了起来。
德莱厄斯叹口气,有些脱力一般地朝着身后的军官挥了挥手。
“嘭——”凿船继续。
“嘭——”一声巨大的砸击声把德莱厄斯拉回了现实。
他看着面前不断厮杀的场景,猛然将猩红色的战斧举了起来,大吼道:“活着!!!”
“活着!!!”
无数的回应声里,德莱厄斯咆哮出击,一斧子,将一块蕴含着符文之力的巨石轰成了粉末。
“活着。”陈森然低声念着这个意义简单的词语,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格雷夫斯眯着眼睛抽着雪茄看着战况晦涩的战局。
“破釜沉舟啊,真的是够狠啊。”陈森然用低到近乎听不清的声音道。
也真是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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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我觉得我真不是人。
我怎么可以惹她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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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乌鸦再一次在天空中鸣叫。
硝烟已经满布了整个天空,战争还在继续。
男人们的吼叫持续在旷野上沸腾,鲜血在无止尽的流淌。
火药飞舞,石块砸击着地面,带着浓郁的符文能量,飞溅起碎尸块和乱七八糟的内脏。
战局已经陷入了僵持。
虽然诺克萨斯人今天格外的奋勇无敌,可是艾欧尼亚人也是一路连胜而来,虽然泄了之前的那一股必杀之气,但在比尔吉沃特两万多条火枪和强劲的符文投石机,以及领袖卡尔玛的精神加持下,竟也是硬生生抵挡住了诺克萨斯的这一份带着必死信念的杀气。
“情况不乐观啊。”格雷夫斯处在全军后面一个略有些坡度的小坡上,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纵观全局。
就算是他不通军略,但也是看得出,现在的情况真的是僵持。
“两边都想一战而下,可是两边却偏偏都是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陈森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说,“不过相对来说,局势其实对艾欧尼亚联军有利的,因为诺克萨斯人拼的就是一口气血,如果不能一战而下,他们的气势会大打折扣。”
“那么,我们的赢面不是会很大?”格雷夫斯注意到陈森然刚刚的话里说的是艾欧尼亚联军,而不是我们。
“不,我说的仅仅是正面战场,要知道我们的对手可是斯维因,那个传说中诺克萨斯最可怕的大脑,如果眼光太局限,那我们一定会输。”陈森然还是摇头,“这一次的破釜沉舟的计划虽然很像是斯维因的风格,但他绝对不仅仅只是有这一手,否则,他也就不配称作斧刃上的眼球了。”
“你的意思是,后方?”
“我研究过斯维因平生大小战役三十一起。除去上一次的雪山之战,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基本没有什么资料可考,他每一次的计谋都是看似行险到了极点,但其实每一次,他都会极力将对方的局势变得比自己还要差,从而取得绝大的优势。”陈森然没有正面回答,“所以说,每一次战局开始之前,其实胜负就已经定了。”
“你是说。均衡教派的那群疯子会从后面攻击我们?”格雷夫斯想到了这个可能。随即又摇头道。“但这似乎不太可能啊,他们最好的打算应该是坐收渔利啊……”
“攻击我们应该不会,他们也绝对不想落人口实,但……补给。怕是没了。”陈森然肯定地说道。
“补给……”格雷夫斯皱起了眉头,这个倒是毫不用怀疑了。
“夫人也不是没有想到,所以她说服了暗影三忍回去,只是,他们到底能不能做点什么……哼。”最后一句,陈森然哼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下去。
“说来说去,你似乎还是什么都不担心,你到底……”格雷夫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喂,你的女武神可是正在拼命啊。”
场面上,艾瑞莉娅确实已经和德莱厄斯撞在了一起。
艾欧尼亚最锋锐的剑和诺克萨斯最凶残的斧碰到了一起。
也绝对是算得上拼命了。
尽管艾瑞莉娅和德莱厄斯已经交手了很多次了,但每一次交锋他们依旧是小心翼翼。
正因为他们都已经了解对方到底有多少实力,所以他们都知道如果自己不够小心。死的那个绝对是自己。
艾瑞莉娅和德莱厄斯,两个人都算的上是这个世间的绝顶高手了,但两个人的风格却是两个极端。
艾瑞莉娅是以无比的轻灵迅捷著称的,她的每一次进攻都华丽的像是在跳舞。
而德莱厄斯,他却是以沉稳,厚重著称的,他不以速度取胜,相反的,他的每一斧都很慢,很缓,但是直到他那一斧劈出来的那一刻,却是挟裹着无边雄威。
所谓不动如山,动则如火,就是如此。
故而两个人一交手,立刻便显示出了两个人的特点。
艾瑞莉娅提着她那把奇型的长剑,不断地在战场上穿梭,变换着身位,寻找着出手的时机。
而德莱厄斯,则是稳稳地立在了那里,拄着那一把巨斧,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虽然是拥挤的战场,但士兵们还是很自觉地分了开来,留了一个不算小的空间给这两个主将对决。
战火声滔天。
艾瑞莉娅朝着左边快速地移动了两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撕拉——”一出手,便是全力的一击。
过分的试探和退让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们对决过那么多次,早已知道对方的每一个细节,杀招,比的就是……
气势。
“铿锵——”德莱厄斯毫不含糊地架住艾瑞莉娅这飞天而来的迅捷一击。
同时,他的反应也不可谓不慢,挡住艾瑞莉娅这飞天一击的瞬间,他就长斧狠狠一搅,试图用他长兵器的优势,将艾瑞莉娅留住。
但艾瑞莉娅是以灵巧著称,自然不会被德莱厄斯这一记并不高明的技巧留住。
只见她单脚点地,一个轻巧地旋转,就快速飘飞了出去。
在她飘飞出去的一瞬间,德莱厄斯却是得势不饶人,猛踏两步,一把猩红色的巨斧如同风车般猛甩了一个圈。
“轰——”大斧如巨风,咆哮着朝艾瑞莉娅刮去。
艾瑞莉娅怡然不惧,修长的双腿猛点脚下土地,整个人以最为飘逸惊险的姿势脱离了德莱厄斯的这一记后手。
同时双手抬起,将那一把传世之剑抛飞了起来,低吒一声:“启!!!”
那剑应声轰鸣,在天空中乍然分作数把锋锐的小剑,随着艾瑞莉娅剑指一挥,如一阵剑雨般朝着德莱厄斯呼啸而去。
德莱厄斯一斧既出,收势不及,面对着轰然而来的剑雨,只能将巨斧一抬,硬扛下了这一记。
一时间剑雨纷然,竟是将德莱厄斯的那一身猩红色的披风擦出了几个破洞。
剑雨顺势飞回了艾瑞莉娅的手中,重新组成了那一把奇形大剑。
两人相对而立。
一时倒是艾瑞莉娅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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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谢谢夜楼,谢谢阿古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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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
又是夕阳。
只是在天王山看夕阳,终归是没有在夕阳峰看来的精致美妙。
寂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不过,总算是挽回了一些啊。
至少,均衡的夕阳,没有来的那样快啊。
这样的想法让他又欣慰了起来,连带着的,四周围的那些沉沉的暮色也温暖了起来。
真是个美好的傍晚啊。
寂垂着眼皮,像是快要睡过去了。
“你们来了啊。”这个时候他突然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我们来了。”但是却有人应了他。
他们在他的身后,忽然出现。
凯南,和阿卡丽。
他们静静地站立在寂的背后,还是像往常一样恭敬地行了礼。
“你们来杀我?”寂无比平静地说出了这句无比可怕的台词。
“是。”而凯南回答的同样可怕。
但他们又同样平静地可怕。
平静地就像是这暖暖的夕阳。
“哼……”寂笑了一声,带着老迈的喘息和咳嗽,“凯南啊,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均衡教派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些什么?”
寂的语调很慢,很缓,就像是在教导一个后辈如何为人处事一般耐心,让人完全闻不到一点下一刻可能溅射的血腥味。
“记得,大人您说过,一个忍者,首要的一点便是要会忍耐,临危不乱,遇敌不惧,处事不惊,便是最最基本的准则。”凯南很是认真,像是个好学生那样回答,“寂大人。您的教诲,凯南是一辈子不敢忘记的。”
“不错,你记得很牢,可是……”寂又咳嗽了一声,那种风烛残年的样子,像是下一刻就有可能死去,“可是你的身上充满了杀气,从你进入天王山开始,我就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杀气在不停地咆哮,你的心很乱啊。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忍者。”
“大人。是要将我逐出门墙吗?”凯南很是站在那里说话。没有急着出手的意思。
“咳咳,你一路上杀了那么多同门,早已经不能再是均衡子弟了,还有阿卡丽。”寂叹息了一声。他脸上的老人斑在夕阳下越发的明显,“我本来对你们都寄予厚望啊,可是你们……真叫我失望。”
气氛瞬间下降到了最冰点。
连夕阳都黯淡了起来。
“大人,我想请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凯南深吸一口气,最后行了个一个礼。
“你说。”寂还是坐在那里,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佝偻无依。
“均衡之道,到底是什么?”
“均衡之道,自然是维护世间万物的平衡,不偏不倚。”寂还是回答的很慢。很有耐心,“均衡,就是公正。”
“公正吗?”凯南笑了一声,“可是……我现在看到的,却是为了一己之利。将整个艾欧尼亚葬送的,自私的,人,何、来、公、正?”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咳咳……年轻人,真是牙尖嘴利,我们老人啊,说不过你们咯。”寂咳嗽着,缓缓站了起来。
下一刻。
夕阳真是美好啊。
——————————
夕阳美好。
带着浓重的血色。
硝烟还在战场上空不停地盘旋。
战争还没有结束。
胶着在持续着。
诺克萨斯人没有一鼓作气打败艾欧尼亚联军,艾欧尼亚联军也没有一鼓作气打败诺克萨斯人。
这是个出乎双方意料的结局。
双方在这一片靠近海边的绝地上纠缠了一整个下午。
流血,受伤,死亡,吼叫。
打到连火药枪都卡壳的低哑嘶鸣。
真像是一首唱到连嗓子都哑掉的小调。
“铿锵——”长剑与利斧的碰撞。
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碰撞。
德莱厄斯此刻已是满身狼狈,他的猩红色的披风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他的猩红色的铠甲上满是剑痕,而他的脸上也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他在喘息。
艾瑞莉娅也在喘息。
她同样狼狈不堪,她那鲜红的铠甲上同样布满了不堪重负的伤口,她的脸上满是粘稠汗液。
她的虎口已经完全开裂。
和德莱厄斯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交锋,那恐怖的穿透力,是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冲击。
他们都已经很累了。
但他们始终没能分出一个胜负。
士兵们在持续地嘶吼,跑动。
整个战场漫长的像是一部没有尽头的戏剧。
“看来今天是打不完了。”格雷夫斯看着已经陷入了绝对疲惫的战场,同样也露出了一丝疲惫的表情。
他始终都没有出手。
他没有出手的理由。
陈森然也同样没有让他出手的意思。
他这一次来,更像是来采风,获取一些战场知识。
算是种人生阅历。
毕竟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死在你面前,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好运气。
如果那真的是运气的话。
“那岂不是一个好消息?”陈森然伸了个懒腰,“只要挡下了诺克萨斯的这一波攻击,他们的气势就会消减大半。”
他虽然是这样说着,可是却丝毫没有一种庆幸的味道,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期待什么?
“但愿吧。”格雷夫斯拍了拍马头,又点起一根雪茄。
收兵的号角已经吹响,双方的将领也是看明白了情况。
谁也不可能真的打得过谁了。
再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那是无论谁都不想看到的画面。
艾欧尼亚联军开始小心翼翼地收缩自己的阵型。
而诺克萨斯也则是无比不甘,低吼着往回撤。
从气势上来讲,艾欧尼亚联军已经输了很多。
他们很多人已经有些怕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很不好。”卡尔玛皱着眉头,看着缓缓后撤的部队,今天一天的施法维持气势,也是耗费了她的大半心力。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马上就要有一个更坏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了。
就在天色黑下来以后。
他的后勤官告诉她:
“尊敬的卡尔玛大人,我不得不告诉您,我们的粮食可能只够吃一天了,因为,就在前天,我们和后方的辎重部队已经失去了联络,抱歉,我本该早一点上报的,但……”
卡尔玛已经听不下去了。
她只是抿紧了嘴唇。
ps: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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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推回夕阳落幕之前。
天王山。
寂缓缓起身。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漫长衰老。
寂有多强?
八岁入教,十三岁同辈无敌,二十岁的时候他的师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的了,三十岁游历瓦罗兰遍寻敌手,四十岁以艾欧尼亚第一之尊登上均衡教派教宗之位。
寂的前半生就像是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传说。
四十岁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出手,直到他隐退。
很多人都以为他死了。
等到他再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垂垂老矣。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还剩下传说的几分重量。
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老人了,再没有当年的一丝威风,只要来阵强风就能把他吹倒。
但直到凯南和阿卡丽出手的那一瞬间,他们刮起强风的那一刻,他们知道——
传说未死。
当凯南瞬间掷出十数把风雷手里剑,并同时运起雷咒,结成一个天雷之阵试图将寂困住。
当阿卡丽持着十字镰整个人化作一道暗影一般朝着寂冲去,试图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他杀死的那一刹那。
寂不见了。
他就那么背对着凯南和阿卡丽,佝偻着身子,朝着夕阳走出了一步。
下一刻。
天雷空镇,暗影空袭。
将落的夕阳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而寂,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凯南的身后。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凯南的喉间。
他的身子还是佝偻着。
他甚至还像是很是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可是,他的指掌之间已经是一片杀机,一把平平无奇的苦无已经抵住了凯南的脖子。
虽然那把苦无和寂一样的苍老衰弱到毫无光泽。
但凯南绝对不会怀疑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下一刻自己就一定会被割破喉咙。
“喝呀——”所以他当机立断,强行引用雷咒在自己身上,发动了一记真奥义!雷凯,试图用雷电之力避退忽然出现的寂。
而这一招似乎也真的奏效了,因为寂果真在雷电爆发的那一刻消失在了凯南的身后。
凯南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寂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凯南。你的雷术修习的确实不错,不愧是教里近五十年来在雷术上最有天分的人。”这一次寂出现在了空中。
他背着手,佝偻着身子,像是完全脱离了规则一般,在空气里一步步缓缓走着。
那腔调,那姿态,无一不像是一个正在教导学生的老师。
但阿卡丽却明显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在看到寂现身的瞬间,就已经整个人再度化作了一道暗影朝着寂扑了过去。
“不要急啊,阿卡丽。你的问题也不小。”寂很是轻松地躲过了阿卡丽的这一记快到了极致的攻击。
他再一次出现了天空的另一角。
“恩。让我想想。”他像是真的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了一般,轻轻敲了敲自己老朽的脑袋,随后才道,“哦。我记起来了。”
“撕拉——”与此同时,凯南和阿卡丽并不放弃。
阿卡丽还在持续不断地追逐着寂的身影,而凯南,他则是在原地不断地变换着手印,一道道紫色的电光在他的指掌间流淌。
“凯南,你的雷术,恩,很不错。”寂第三次躲过了阿卡丽的攻击,低声笑道。“可是,有一个很大的不足,就是,你还是没能明白雷术的真正奥义,或者说。忍术的真正奥义,恩,忍术的真正奥义啊……”
他叹息着,忽然再次出现在了凯南的面前。
他的全身上下忽然冒起了轰然的雷电,他的整个人在一瞬间化作了一道虚影。
他朝着凯南,前行。
那一刻,他的斗笠被咆哮的雷霆分开,他的花白的胡须在雷电的风暴里肆意翻飞。
那一刻,他的那张苍老地面容在紫色的雷霆的衬托下,竟然有了一种如同雷神般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一刻,传奇再现。
“轰——”奔腾的雷电在空气里化作了可怕的龙蛇。
而寂,这个已经老的快死的忍者,他在雷电里缓缓说:“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那就是……”
“轰——”更加大的咆哮在空气里炸响了起来。
那是寂身上的雷霆和凯南身周自然显现出来的护体的雷霆爆发出来的争斗。
那是足以让天地变色的争斗。
夕阳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凯南还在念咒,他还算平静,就算寂已经离他只有不到五码。
可是他似乎还是对自己布下的雷霆结界有信心,他还在持续地变换着手印。
可是……
寂告诉他。
他错了。
寂仅仅只是被那雷霆阻挡了一瞬,就好像是整个人都化作了雷霆一般,轻松地穿越了那雷霆的屏障。
他在倏忽之间来到了凯南的身前,朝着他缓缓伸出了他那只干枯衰老的手掌。
像是长辈鼓励后辈一般轻轻拍了凯南一记。
“轰——”凯南毫无意外地被轰飞了出去。
他的一切地布置都化为了乌有,他那瘦小的身子像是被真的天罚击中了一般直飞出去了足有百码,他整个人重重地嵌进了山体之内,有浓浓的焦烟随着焦臭味一同升起。
“五十年前,在雷术上最有天分的人,就是我。”
直到这一刻,寂才缓缓说出了后半句话。
他的身上的雷霆开始散去,他的斗笠重新遮住了他苍老地容颜,他负起了双手,像是个老人一般咳嗽了一声自语道:“忍术的奥义啊,就在于……和世界融为一体。”
“凯南!!!”阿卡丽看着凯南的惨状,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很想去看看凯南怎么了。
可是她不能,她只能握紧了手里的十字镰,朝着寂再一次发起了冲击。
用尽十二万分的力。
“哦……对了,还有阿卡丽。”寂这时才像是又想起了阿卡丽的存在一般,“恩,你的暗影之道学习的很不错,不得不说,你的母亲,她很有天赋,她恐怕没有跟你讲,我曾经是她的老师吧?”
“擦啦——”十字镰空响。
阿卡丽再次击空。
寂重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他坐了回去,看着渐落的夕阳,叹息道:“真是美好的夕阳啊。”
“刷拉——”阿卡丽不说话,只是再次冲锋。
“阿卡丽,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寂背着身子,竟然就用一只手抓住了阿卡丽无比锋利的十字镰。
“吱嘎——”阿卡丽还是不说话,她只是拼命地用力,用力到整把十字镰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寂停顿了一下,猛然用力,将阿卡丽狠狠推了出去。
下一刻,他自己忽然化作了一道暗影,朝着阿卡丽冲了过去。
那份狠辣迅捷,比阿卡丽不知道快了多少倍,根本就不该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出来的。
但他偏偏就做了出来,他抓住了还在空中的阿卡丽,重重地朝着地上轰去。
“轰——”阿卡丽被毫无意外地轰进了泥土里,整张脸。
寂咳嗽了一声,抬起了手轻轻掸去了飞溅在了手上的泥土,自语道:“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感情用事,哼,暗影之道,暗影,是无情之道,你的镰刀上有感情,怎么杀人?情深不寿啊。”
他这样自语着提起了阿卡丽从手中掉落的十字镰,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舍:“你们都是我看好的后辈,我要杀你们,总要指出你们的不足,现在,你们该死得其所了。”
他抬起镰刀。
夕阳真是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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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对一个人太好是种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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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怪我?”
夕阳,还是夕阳。
夕阳未落之前。
那场胶着的战役还在继续之时。
远处。
战场所无法顾及的一座山上。
一个蒙着眼睛的僧侣盘坐着,静静地面对着厮杀流血的战场,缓缓说。
“不敢,是您救了我。”一个全身被特制的忍者服包裹的坚韧男子,站在僧侣的旁边,同样看着战场。
“慎,一直以来我都很敬佩你的父亲,他是个真正的大师,坚韧,善良,可以把整个艾欧尼亚扛在肩上,而去承受一切苦难。”蒙眼的僧侣继续缓缓说,“他是一个真正代表了均衡之道的男人,可惜,他死的太早了。”
“……谢谢。”慎,对,没错,就是慎,那个本该在凯南的雷霆风暴里死去的人。
他在那个黑夜的平原上,被盲僧李青救了下来,他没有死。
他听着李青夸赞着自己的父亲,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父亲已经死了。
“慎,你的身上很好的继承着你父亲的一切。”李青还是不动如山,“你有机会成为一个和你父亲一个伟大的人,只看,你到底愿不愿意。”
“大师,我知道您想劝说我,可是……”慎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们是要去杀寂大人啊,他们……是背叛啊。”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轻,像是他自己都不想说出来。
“你觉得是背叛吗?”李青问了一句,又忽然说道,“你觉得他们背叛了什么?均衡吗?如果无数的年轻人为了守卫家园流血。死去,而你们却冷血地在一旁袖手旁观着,这叫做均衡的话,你要吗?”
你要吗?
这三个字,李青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的。
夕阳之下。他的吼声,如金刚怒目。
让慎原本低垂的眼睛猛然一震。
“你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其实你也明白,只是你被某些所谓的均衡的荣耀牵绊了。”李青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寂大人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者,他在年轻时是那样的英明。令人敬仰,可是现在,他真的老了,他老朽了,他已经和那些旧王国的王孙们一样,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艾欧尼亚在奋斗了。他们的时代过去了,属于旧时代国王英雄,宗师传说的时代,它过去了,他们都该被扫进故纸堆了,这个时代,是属于真正的反抗者的。均衡教派的立教之道是什么?是公正,而当它不再代表公正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守护它?我们要打破它,就像是千百年前的那些祖先一样,创造……新的规则!!!”
新的规则!!!
李青说道这里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朝着夕阳,战场,那些在流血的年轻人,怒声吼叫。
他是个真正的反抗者。
“李青大师。我想,我明白了。”慎终于开口说话,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是我愚蠢了。”
“不,你只是醒悟的晚了。”李青笑了起来。“不,只要醒悟,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我这一次下山,为的,就是震醒这个世界,我希望一切都还不晚。”
“是的,我也希望一切都还不晚。”慎说道这里忽然眼神一凝,他看向了东方。
那里……
“大师,我想我该做一些我该做的事情了。”慎说着双手结起了印,“我先走了一步了,他日必定再向大师讨教,如果……”
若有若无的咒文在慎的全身上下浮现,有神秘的光在他的身上绽开。
“我还活着的话。”
最后一句,他的人已经消失在了空气里。
而李青,他也笑着握紧了双拳。
——————————
“唔——”
漫长的吟唱在夕阳将落的天王山上响起。
在寂手里的镰刀落下的那一刻,一道神秘的光笼罩在了阿卡丽的身上。
下一刻。
慎从天而降。
“慈悲渡魂落。”寂看着从天而降的慎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只是笑着说,“慎,你终于也来了。”
“我不得不来。”慎语气平静地回答。
在经过了盲僧李青的那一番开导之后,他的心里已经再无挂碍,他要做的,就是挽回真正的均衡之道。
“慎,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寂随手将手里的十字镰扔在了地上,重新负起了手,“因为你跟你父亲很像,就连这一手慈悲渡落魂,也用的和他一般无二,你知道吗?当年我教他这一招的时候,告诉过他,这一招你最好不要用,因为我们要行的是均衡之道,均衡,是无情之道,我教他慈悲,是希望他永远不要心软,可是,他却偏偏心软,本来他可以杀了劫的,可是……慎,你也让我失望,本来,你可以不来的。”
“寂大人……”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好了,道理就不用说了,我年纪大了,脑袋也老朽了,听不懂那些什么大道理。”寂摆了摆手,转过了身去,看着夕阳叹息道,“我只知道,有些东西我守护了一辈子,我不可能让别人夺走的。”
就算,是夕阳已近。
我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啊。
“寂大人……”慎迟疑半响,最终行了一个无比恭敬的大礼道,“得罪了。”
“什么得罪啊,来吧,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寂无所谓地摆摆手,就那么站着,佝偻着。
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孤独。
“寂大人,小心了。”慎一句小心了出口,他的整个人已经朝着冲了过去。
慎得到的是最正宗的均衡之道传承,他的招数不像是阿卡丽那样走的是诡道,也不像凯南那样是极端的忍法。
他的招数中正平和,最符合均衡之道,却又充满了不可抵御的力量。
“来得好。”寂大喝了一声,正要出手,却徒然停了下来道,“什么事?”
这一句,让慎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有些无措地看着有些行色匆匆的一个忍者来到了这个山峰。
“寂大人……”那个忍者看着山峰上的惨状,隐约有些猜到了什么,声音都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说。”寂很是平静地问道。
“影子……有动作。”那个人看了一眼慎,还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惧道。
“哼,终于是忍不住了吗?”寂冷哼了一声,眼神忽然变得无比阴冷。
他停顿了一下后,忽然问慎说:“慎,想报仇吗?”
ps:第二更。
我想我可能不适合喜欢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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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罗托在半夜的时候惊醒了。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有人不断跟他说,逃,快逃。
逃去哪里?
没有了一点睡意的普罗托爬了起来,来到了船长室。
他需要一点红酒来稳固一下自己有些紊乱的神经。
但就在他打开酒盖,准备倒酒的时候,有炮声响了起来。
突兀的炮声让酒液洒了一地。
但普罗托还是坚持倒完了一杯酒。
他盖上盖子,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了才缓缓走出了船长室。
船舱外已经乱成了一团。
无数的被从睡梦中惊醒的海盗们在甲板上慌乱地奔走。
远近的船只都亮起了灯火。
还有人在黑夜里不断地喊:“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普罗托没有问出了什么事,他只是抽出了自己腰间的火枪,朝着天空猛然开了一枪,沉声喝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都给停下来。”
他那一刻的风姿真是像极了普朗克。
事实上他的脑子里当时也是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是普朗克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办。
如果是陈森然呢?
甲板上的海盗们果然是被普罗托沉稳的样子镇住了。
他们纷纷看向了普罗托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穿好衣服,准备作战。”普罗托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船头。
夜风很冷,海面上已经是一片乱局。
此起彼伏的灯火里,他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庞大舰群。
今夜,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
虽然有普罗托稳住了冥渊号上的局势,可是整个大体的局势已经陷入了糜烂。
之前入夜前草草结成的阵势已经被之前突兀的炮声打乱,尽管普罗托是名义上的海盗军团的首领。
可是现在,这样的局势,也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了。
望着茫茫的黑夜,普罗托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也是一样的突袭,也是一样的混乱。
这就是逃的真义吗?
可是,我要逃到哪里去呢?
“比巴博!!!”普罗托忽然抽出长刀猛然喝道。
“比巴博在。”比巴博应声喝道。
“随我杀敌。”普罗托将一只脚踏在了船舷之上,将刀劈向了黑夜之中。
夜风卷起了他狂乱的头发,那一刻他在风里,无畏无惧。
生要尽欢,死要无憾。
——————————
夜色。
艾欧尼亚东岛。
种满樱花的谷地里。
樱花就要开了。
劫独立在高高的檐角上,看着充满了艾欧尼亚东岛风格的屋宇之下的安静地站立着的武士们。
“今夜,是不一样的一夜。”他开始了他的讲话。“很多年以前。我们还像是一群野狗一样在外面四处流浪。那时没有人看得起我们。”
下面没有人说话。
还是寂静。
所有人都将自己藏在黑暗里,就像是一群寂寞的影子。
很多年以前,当劫被逐出师门的时候,他像条野狗一样在艾欧尼亚仓皇奔波。
在奔波的途中。他遇到了一个又一个的同样被均衡拒之门外的,所谓的被上天抛弃的可怜的人们。
他同情他们,也自怜身世,于是他把影子之道教给了他们,他对他们说,终有一天,他会撕碎均衡的谎言,让影子布满整个世界。
这不是一句大话。
因为很多年前他做到了一半。
“我希望你们谨记那些我们曾经受到的屈辱。”劫继续说,“因为。在今夜之后,我们将彻底摧毁那些虚伪的东西,我们的荣光将连太阳都没办法阻挡。”
今晚,就在今晚。
他将要做到另一半。
所有人都在黑暗里抽出了自己的利刃。
整齐划一的就像是一个誓言。
他们是一群拥有着同样过往和梦想的男人。
很多年前,已经有很多人为了那个梦想死去了。
而今夜。终于要轮到他们了。
没有人害怕。
生要尽欢,死要无憾。
————————
谷地之外。
很远的地方。
寂在做着最后的调度。
“您真的打算这么做吗?”慎站在他的身后,虽然已经和寂撕破过脸皮,但他却依旧保持着对于这个长者的尊重。
“慎啊,我们已经忍耐了太久了,将教派的重地拱手让给别人那么多年不闻不问,这已经是一种太大的耻辱。”寂看着面前沉默着的忍者们,继续道,“而现在,在我们终于有了绝好的时机的时候还不出手,那么我们均衡教派以后该如何立世?”
“可是,寂大人,他的影流已经经营了那么多年,再加上他的影子邪道速成极快,光论战力来讲,我们并不占优势,要是有失……那天王山岂不是……”慎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道。
“如果我们失败,岂不是正合你意?”寂却这样反问道。
“寂大人,虽然我们理念已经不同了,但……”慎正色道,“请不要怀疑我对于均衡的信仰。”
“哼……恩。”寂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倒是我真的迂腐了,慎,你始终是个好孩子,放心吧,我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是沿海周边的势力我也已经全数收回,这一次,我要彻底地铲除这个毒瘤。”
“可是……”慎虽然隐约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想到海上还是没什么大的隐患的,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而且,一想到马上就能真的堂堂正正地去报仇了。
他就止不住地内心颤抖。
父亲啊,你的在天之灵终于要得到安息了。
“寂大人,请让我做先锋吧。”他这样激动地想着大声请命道。
“那你的使命呢?”寂用一种莫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你死了的话,卡尔玛的寄托不就落空了?”
“如果我死了,我只希望大人能放过他们两个,他们,是无辜的。至于说卡尔玛大人,还有……李青大师。”慎的眼神低落了一会,但随即又亮了起来,“我只能说抱歉了,好男儿来世间,虽说当为整个世界奋斗,可是如果连自己的父亲死都不能祭奠,那么,为、人、何、用?”
“我意已决。”他这样低声叹息。
好男儿。
生要尽欢,死要无憾。
ps:
最近真的状态好差。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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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依旧漫长。
漫长的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但波多黎各希望它更长。
因为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当第一艘船撞上海岸线的时候。
这一场登陆战已经开始。
在夜色的掩护下,庞大的幽冥独角兽在缓缓上岸。
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的舰队,在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岸上倾泻着战斗物资和士兵。
一切都无比顺利。
顺利地甚至都出乎了波多黎各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会遇到一些抵抗,因为他登陆的这个地方拥有一个不小的要塞,海岸上还建有炮台。
是一个很明显的艾欧尼亚人的据点。
他是做好了强攻的打算的,因为这个据点不算大,炮台的数量也不算多。
可是,结果却是,岸上没人。
直到第一批登陆的士兵在要塞上点起了信号火,都没有一个人出来反抗。
整个要塞空荡荡的,像是已经被提早遗弃了。
“将军,小心有诈啊。”弗林很是忠心地来到了波多黎各的身旁,看着黑沉沉的海岸低声道。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不管如何,我们都要走下去。”波多黎各却是摇了摇头,道,“登陆情况怎么样?”
“已经有一半的兄弟上岸了,而且家伙都已经弄好了。”弗林说道这里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这个时候,就算是别人想赶也赶不走我们了。”
“好极了。”波多黎各点了点头,他将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长刀上,“加快速度吧,我要在天亮以前。看到落叶城的大门。”
落叶城,是艾欧尼亚东海岸最大的一座城市。
而在他们所看不见的黑暗里,有十数道黑影一闪而逝,朝着,西边的方向。
——————————
“动手吧。”寂在第十三次确认了整个部署以后,终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他这一次也真的是下了血本了。不但教派内多年培养的暗部班底尽出,就连原本在沿海担任守卫的一万人也尽数调了回来。
要不是天王山实在是重要无比,他可能连那里的五千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抽过来。
此刻他已经将整个樱花谷团团包围,樱花谷方圆百里之内,已经再无任何一个死角。
他已经把控了每一个方向,就算是劫有通天的本事,就算是影流邪术无比厉害,这一次,他们也是在劫难逃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黑夜里无数的身影在飞速地窜动。
而作为先锋的慎,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奔驰在第一个。
他的长剑已经在他的剑鞘里不断震颤了。
慎,当年他的父亲第一次将这一把剑交给他的时候,告诉过他两个道理。
第一个道理,男人要学会忍耐。
第二个道理,忍耐到了极限,就不用再忍耐。
而今夜……
樱花谷啊。
他看着黑暗里庞大古拙的轮廓。
樱花,就要开了吧?
———————————
樱花。就要开了。
劫还是坐在那个种满樱花的庭院里。
属于他的影子部队已经散去。
他们散布在整个樱花谷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庭院静悄悄的,就好像是只有劫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已经听到了来自谷外的那些细微的。但是却在黑暗里都止不住颤抖的脚步声。
他们终于来了啊。
那就,来吧。
劫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像是笑了起来。
————————
“轰——”火炮已经布满了整个海面。
海盗军团已经败了。
尽管在场面上来看,至少还有一半的船只存活着。
另一半也有很大一部分只是被火炮点着了。
可是局势已经崩溃了。
大家早已经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局面。
到处都是哭喊声,慌乱的嚎叫声。
没有哪怕一个真正勇敢的吼叫。
乌合之众。
普罗托看着火光熏天的海面,看着那些肆意穿插着的敌方船只。看着那些被砍翻掉落近水里的尸体。
他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然后他再度将手里的刀挥向了夜风里,他嘶哑着喉咙喊:“冥渊号,进击!!!”
于是古老的船只再度破浪,名叫马雷奥切阿诺琉纵的撞角海龙之牙再度破开沾满了血腥气的海风。
这个无比沉沦的夜里,只有这样一艘漆黑的三桅帆船。在无尽的惶恐里维持着海盗的荣光。
“我们赢了。”看着被鲜血和炮火染红的夜晚和海面,威廉已经过了中年,但仍旧保养良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矜持的笑容。
他受过很好的贵族教育。
因此就算是在战场上,他也表现的恰如其分,安静,优雅,就算是面对宏大的胜利,他也笑的很是平淡。
“全歼比尔吉沃特海盗军团,此战之后,我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海军?”身为属下的军官,却是毫不客气大笑了起来。
“恩……”威廉点了点头,但是马上又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那艘在黑夜里穿梭的,还在苦苦挣扎的黑色三桅帆船。
“那是什么?”
“那是……”属下迟疑了一下后,道,“似乎是……冥渊号。”
“冥渊号?传说中纵横七海,速度无双的冥渊号?那艘属于普朗克的座驾?”威廉修剪的极好的小胡子抖了两下,眼睛看着那艘颇有些勇猛无敌的船,缓缓眯了起来。
“是的,大人,就是那艘冥渊号。”属下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将它拿下?”
“拿下,自然是要拿下,普朗克的座驾,比尔吉沃特实际上的皇帝的座舰,要是俘虏了它,那么我们的名字将会留在史册上的,哦,不,我们早已经留在史册上了。”威廉将军终于也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恩,我们绝对会名留史册的。”
他肯定道。
他们也确实将名留史册。
但,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炮火声还在持续着响着,这一片已经变成地狱的海面,还要继续流血流血,流血。
而就在没有人看见的黑暗里,有一片蓝色的鱼鳍和一只生锈的铁锚在海面上一闪而逝。
这注定是有趣的一夜。
这注定是将要留在史册上的一夜。(。。)
ps:我不想解释什么。
没有耐心看我布局的人可以走,不要在那边bb,更何况还是一些压根就没出过一毛钱的人渣。
我最好你们滚。
还有,除了在起点,我在别的地方都只用陈森然本尊这个id。
其他的都是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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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就要开了啊。
“撕拉——”锋利的刀刃在浓重的夜色里割开了脆弱的喉咙。
血液喷洒出来。
真像是樱花啊。
慎随手推开了这个被自己割断了喉咙的忍者,快速地没入了黑夜里。
这是他杀死的第八个前哨了。
樱花谷已经很近,很近了。
踏着极快的步伐,他带领着先锋部队接近了樱花谷十码之内。
谷口已经遥遥在望。
但是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樱花谷易守难攻,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从劫手里取回这个均衡重地。
一,自然是均衡教派顾忌到反抗军势大,不敢随便消耗自己的实力,以免被反抗军有可趁之机。
二,当然就是樱花谷实在是一个防守的宝地,进出谷只有一条路,而且极为狭窄,最多就可容纳五个人并肩走,再加上四周围的山脉高峻,形成了极好的天然屏障,因此想要打下这个地方,实在是一件堪比登天的难事。
“散开。”慎在谷地前站定,一挥手,并没有要强攻的意思。
作为曾经樱花谷的少主人,他当然明白樱花谷的全部奥秘。
如果真的要强攻,哪怕他再带十倍的人手都嫌不够。
何况,强攻是士兵的手段,忍者更习惯藏在阴影里。
“告诉他们,路已经清理干净了,随时可以动手。”慎顿了一会儿,对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忍者说道。
那个忍者随后立刻朝着后面发出了属于他们忍者独有的信号。
安全,可以动手。
寂作为整个均衡教派的领袖,曾经在教宗的位置上待了二十多年的传奇人物,他自然也知道樱花谷的奥秘。
他自然也不可能蠢到强攻。
就在慎所带的先锋队传回安全的信号后,樱花谷的四面八方都同时传回了可以动手的信号。
一个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通路的堡垒要如何才能攻破?
忍者的办法是,用阵。
所谓阵,在均衡教派的术语里。就是借用天地的力量来强行改变世间的规则的规则。
小的阵法可以做到例如移形换影,制造幻觉等广为人知的独属于忍者的手法。
而大的阵法,在传说中,是可以连山川河流都轻易改变的。
自然了,小的阵法因为能力小,所需要的条件也是很小的,或许只需要施术的人捏个手印就好了,复杂一些的也不过是提前画好一些咒文。
而大的阵法,在历史上出现的次数不是很多,因为它所需要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就有记载的几次里。单拿艾欧尼亚历五百二十六年的那次两王夺嫡。当时均衡教派支持的那位正统的皇子已经被围困在了普雷希典城之内。兵临城下,几乎是走投无路了。
为了保这位皇子登基,也为了均衡教派千年传承,当时的均衡教宗拿出了教内的一块吸取了千年日月精华。受教徒日夜供奉,汲取信仰的灵石,以那块灵石为阵眼,在普雷希典城五千码之内布下了一个天火大阵。
阵启之日,天降雷火,除普雷希典城之外,方圆万码之内,生灵涂炭,无论是草木竹石。还是生灵人类,无一幸免。
那一场大战过后,普雷希典城外五十年内都是焦土一片。
由此可见,那大阵是何等霸道。
但那以后,那一块灵石也是彻底化为了碾粉。再也无法继续吸取灵气更进一步,否则,再过千年,也许那块灵石能脱石胎而成人,成为均衡教派的一位无敌的守护神。
由此也可看出,那大阵所需求的东西是何等的苛刻。
而如今,虽然不是要天降雷火,但要攻破这样一座近乎不可攻破的堡垒,那所需要的东西,又究竟会是什么呢?
“开始吧。”寂在收到了信号以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于是,樱花谷四周围开始亮起莫名的光。
它们连接起来,形成了某种有规律的纹路。
而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天空俯视下来的话,就会看到,一个巨大的,以樱花谷为圆心的法阵。
“轰——”阵启之时,樱花谷轰然震动了起来。
“樱花啊……”慎看着在暗夜里开始不停震颤的谷地,眼睛流露出了一丝不舍。
他当然知道,当寂告诉他,他已经布下这个大阵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他注定要失去些什么。
“轰——”整座山谷的震动更加剧烈了。
而劫却依然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坐在那个种满樱花的庭院里。
“劫大人。”一个他的得力的属下从暗影里飞速奔驰到了他面前。
“不要慌张。”劫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他甚至还一只手放在了地上,感受着整个山谷的震颤。
老师啊,你终归是藏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在这里啊。
“轰——”随着四周围的那些光点越来越亮,樱花谷的震动也是到了极致。
一些岩壁开始产生裂纹,土石崩碎,整个山谷,像是要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给撕扯开来了一般。
“开山啊。”寂闭着眼睛感觉着大地的震颤,嘴巴里缓缓念出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大阵的名字。
开山。
一个早在樱花谷落成之日,就埋在了樱花谷四周围的大阵,为的就是防止出现今日的这种局面。
而要撕裂整座山谷所需要的力量,它的来源,就是……
“轰——”更加剧烈的崩坏开始了,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影流忍者不得不朝着安全地带撤离。
“轰——”更加剧烈的声响忽然从樱花谷的腹地爆发,一点亮到了极处的光从谷地里升到了最高的天上。
它发出光,连接着所有的光点,在阵的中央。
它,就是所有力量的来源。
一把刀。
一把平平无奇的忍刀。
一把贯穿了整个均衡教派历史的忍刀。
一把穿越了千百年的传奇之物。
它来自均衡教派的第一代教宗。
它的名字,就叫做——
樱花。
“轰——”崩塌到了最**处。
最坚固的堡垒已经不攻自破。
而暗夜里。
劫依旧安坐在樱花深处,任由着土崩瓦解。
“来吧,谎言。”他像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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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
“飒——”
“飒——”
黑夜里不断传来人快速移动带起的风声。
灰飞烟灭里,围剿正式开始了。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山崩,原本屏息凝神的影流众忍却是乱了阵脚。
很多人躲闪不及,干脆就被压在了废墟之下。
要不是劫还稳稳地坐在那个院子里。
恐怕光是这一下,就足以击溃整个影流军团了。
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这句话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的。
只是,还好。
堡垒的核心还坚挺地存在着。
所有人都朝着院子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他们像是都得到了什么暗号一般,重新迅速没入了黑夜里。
黑夜里的脚步声还在不停地响起。
慎压低着自己的身体,终于第一个冲进了樱花谷里。
这个自己生长了二十多年,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又无比陌生的——
阔别了很多很多年的故地。
“父亲啊……”慎的眼睛微微泛红,他手起刀落,无比迅速地斩杀了一个骤然从阴影里跳出来的影流忍者。
我终于回来了啊。
想起当年自己连自己父亲的遗体都没有办法收拾,只能任由他曝尸在那个院子里,而为了所谓的留存火种狗一样的逃亡。
他的身形就忍不住越发暴烈激动了起来。
“嘶——”
“嘶——”
“嘶——”
更多的刀刃撕裂喉管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起来。
慎带领着那一支先锋部队,就像是一把尖刀一般深深插进了原本的樱花谷之内。
“撕拉——”又斩下一个人的脑袋。
慎毫不停留地踏过,眼神冷漠的像是一块黑铁。
不要……
阻挡我啊!!!
“铮——”
“噗——”
“叮——”
更加多的厮杀声从四面八方响彻了起来,在黑夜里。
这一场杀戮,将这个原本平静地夜晚渲染的这样躁动不安。
充满了。血的气息。
“血的气息啊……”劫坐在樱花之中深深吸气,他像是一点都不担心一般地端坐着。
而厮杀声,已经蔓延到了院子的门口。
“噗通——”又一个人倒下了,倒在院子的外面。
而粘连着血的脚步声,终于传到了院子的里面。
“你来了。”劫开口。终于打破了这个院子无比长久的死寂。
“我来了。”慎在院子门口停下,将沾着血的剑侧放着,任由着血液一点一点地击打在地面上。
空气里的血腥味一下子浓重了起来,浓重的……
就像是樱花开了。
“你父亲曾经死在这里。”劫忽然这样说。
“我知道。”慎点头应答。
到了真正面对这一生里的绝世宿敌的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冷静地握着刀。冷静地呼吸,冷静地寻找机会。
“你知道他死前对我说了什么吗?”劫也很冷静,或者说冷漠,他一直用一种无比冷的语调说着话,像是在宣读什么最终判决。
“什么?”慎努力让自己的每一块肌肉安静下来,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即将面对的是自己无数次战败的对手。他输了那么多次了。
这一次,一定要赢。
“他说,放过慎。”劫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有些……嫉妒?
“……”慎沉默着不语,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看,他对你多好。”劫又恢复了那副腔调。冷漠的像是个死人,“到了死都不忘记你,真是个好父亲,真叫我嫉妒。”
慎还是不说话。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古怪了起来,两个身负血仇的男人,就那么相对着,无言。
是想起了曾经一起并肩的时光了吗?
“可我还是照做了,因为他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劫顿了一下,又打破了片刻的宁静,“我放过了你那么多次。我那么多次可以杀你,我都强行忍住了,可你,为什么老是……来找死?”
最后几个字劫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就像是咬着什么东西。
强忍着什么。忍得那么辛苦,忍得忍不住就想要杀人。
“因为……你杀了我父亲啊。”慎同样是那么像是咬着什么东西。
他也在忍耐啊,他也,忍不住就要杀了眼前这个男人啊。
“最后一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
“你说。”
“你把他葬在哪?”
“这里,你的脚下。”劫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四周围的那些樱花树,“他喜欢这里,他喜欢樱花,春天的时候,这里会开满樱花,他不会寂寞。”
“谢谢。”慎点头,握刀。
“别客气。”劫点头,闭眼。
下一刻。
冷风乍起。
慎猛然弓身,前冲。
整个人在暗影里化作了一道比暗影还要诡秘的弧线。
他出刀。
忍术。
奥义!影缚。
“嘭——”过快的刀刃在暗夜里冲出来,直接斩上了劫的身躯。
却在下一刻只是斩刀了一团虚影。
劫早已不在原地。
他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团虚影,整个人出现在了屋顶之上,冷冷地注视着击空了的慎,微微摇了摇头。
“慎,知道你为什么再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了吗?你的刀上充满了杀气,愤怒,你想要杀我,你暴露了你的一切,除非你有一天学会了收敛你身上的那些多余的东西,否则……”
劫再一次消失在了空气里。
暗夜浮动。
下一刻。
他骤然出现在了慎的面前,用锋刃,直直地滑过了慎的咽喉。
“你永远都不可能赢我。”
“撕拉——”话语很快,刀锋更快。
极速地刀锋带走了慎的一丝血肉,在慎还没得来及反应之前,和他擦身而过。
“慎,这一次只是警告。”劫再次出现在了他刚刚的位置,他举起了沾染着血肉的锋刃,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劫。”慎理不都不理自己正在流血的脖子,沉声道,“或许我一个人杀不死你,但今天,注定是你的末日,听听外面的声音,你完了。所以……”
他再次弓身。
“来吧!!!”大吼声中,慎再次出击。
“嘭——”劫再次化作虚影消失在了空气里。
同一时间,空气里响起了他狂妄到了几点的笑声:
“我完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慎,你还真是天真啊,你真的以为,我……会这么蠢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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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擦——”
“轰——”
持续不停地毁灭声在威廉将军的耳边响起。
他的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那些轻松写意。
他的那保养的极好的胡子也不可能再次愉悦地跳动起来。
他面沉似水地看着本来局势一片大好的战场上,忽然出现的那两只可怕怪兽。
那两只怪兽正在一艘船一艘船地毁灭着威廉将军原本大好的胜势。
而那些在诺克萨斯海军中算得上装备精良,坚固无比的战舰,完全抵挡不住那尖锐的爪牙,和那生锈的铁锚。
看着那在火光熏天的海面上肆意驰骋的巨大龙鲨,以及那个肆意沉浮的巨大像是传说中的泰坦一般的巨人。
威廉将军一言不发,只是抓着腰间的佩剑满脸铁青。
海神菲兹。
深海泰坦诺提勒斯。
他忽然有一种被人欺骗了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陷到了什么巨大的阴谋里了。
那个该死的邓尼茨,真的可信吗?
“将军……”原本还算沉稳的属下此刻也是满脸铁青,看着海里的那两只怪物心沉到了谷底。
“消灭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他们。”威廉将军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属下有些迟疑,他深深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没什么可是的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是想要回国承受海军覆灭的罪责,被架上军事法庭,海军的名声就此在我们的手中彻底覆灭。还是……”威廉将军猛然拔出了佩剑,在海风里,眼神狰狞地低吼道,“奋力拼搏一下,最多。骄傲地死去?”
在这一刻,这个诺克萨斯的老贵族终于拿出了他的一些贵族的真正的骄傲。
流传自几百年前的开国君王血液里的最原始的冲动。
荣耀,即吾命。
“是的,将军,我明白了。”属下终于恢复了一些镇静,用手在心口重重锤击了一下道。“很荣幸与您并肩作战。”
“我也是。”
“铮——”长剑猛挥。
所有的军舰开始了他们最猛烈的反击。
“轰——”炮声炸响在黑夜里。
冥渊号也发起了他们的反击。
在看到了菲兹和诺提勒斯出现的一瞬间,普罗托就做出了最快的决断。
他知道也许成败就在此一刻了。
“兄弟们,我们最伟大的守护神来了,我们没有被抛弃,胜利,是属于海盗的。”
他站在船头。在夜风里一遍又一遍地朝着那些还存活的海盗船吼叫。
他知道必须得这么做,否则,那些已经被打崩了意识的海盗可能会错失这最好的时机。
“看呐,是菲兹,天哪,真的是菲兹,我们有救了。”
“是啊。我们有救了,狗娘养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与此同时,那些海盗也是终于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从原本的崩溃绝望中醒悟了过来。
他们重新振作起了斗志,拿起了原本已经松开了的刀剑,对着那些已经明显慌乱了手脚诺克萨斯军舰大吼了起来。
“狗娘养的,有种别跑啊,来吃你爷爷三刀。”
“妈的,老子要剥了你们的皮。敢打扰爷爷的美梦。”
一片叫嚣声中,总算有海盗开始反击了。
但诺克萨斯人却根本无暇去管他们,他们现在全部的精力都被那两头深海怪兽拉扯住了。
如果不小心应对那两头怪兽,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撕成碎片。
“左满舵,降四帆。给我死死咬住那头龙鲨!!!”
“右满舵,升三角帆,我要看到那个该死的泰坦的屁股!!!”
“火炮,火炮呢?给我发射该死的火炮,该死的,老子要轰死那条该死的小鱼!!!”
类似的呼和声不断在海面上飘荡着。
而这样的应对,也终于给菲兹和诺提勒斯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尽管他们的作战能力真的很强,在海里他们几乎就是霸主一般的存在。
可是当几十艘战船,超过上千门火炮同时朝着他们倾泻火力的时候,他们也一样吃不消。
“喂,大个子,我不行了,我得下去躲一躲。”菲兹有些狼狈地朝着诺提勒斯喊道。
它自己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它的龙鲨已经连吃了不知道多少火炮,就算是龙鲨皮糙肉厚,很多地方也是出现了伤痕。
再继续待下去,难保它不会真的受一点严重的伤。
“你去吧,我先顶着。”诺提勒斯没有反对,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挥手就是一铁锚朝着一艘三桅帆船飞掷了过去。
恐怖的力量瞬间带起了巨大的潮涌。
“卡擦——”船只被正中红心,硬木制的船身发出无奈地"shen yin"开始往下沉。
但同一时间,其他的船只瞬间将火炮倾泻到了诺提勒斯的身上。
尽管他的那一身变异的潜水服格外的强大,但在火药的连番轰炸下,他也是感觉到了不适。
那种不适是从外传到内的,他感觉道自己已经很久都感觉不到的内脏发出了隐隐的疼痛。
而且,诺克萨斯人为了对付他,已经丧心病狂地在自己的船身上装备了巨大的捕鲸叉,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朝着他冲来。
如果真的被撞到那么一下,那么他估计也是够呛。
连忙收起了那一把飞掷出去的船锚,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快速沉入了海底,躲过了惊险的正面一击。
“怎么办,将军,他们下水了。”属下看着都潜伏到了水下的两头怪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用那个。”威廉将军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
在以往的无数次交手中,诺克萨斯人早已经吃够了这两头深海怪兽的苦头。
自然也就不会不知道对方可以随便沉下水就躲避开他们的方法。
诺克萨斯人虽然勇武好战,但并不是傻瓜。
一次被他们这样逃脱没办法,两次三次四次之后,他们总会想出办法。
而这一次,威廉将军他们恰好就携带了这种办法。
这种办法就是……
符文炸弹。
一种特制的,在水下一旦遇到生命体和能量体就会自动寻找引爆的可怕武器。
制作者因为起初只是用来炸鱼的,故命名为,鱼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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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不辱命。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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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
锋利的刀锋和剑刃交错而过。
慎和劫一触即分。
劫还是高高的站在屋宇之上俯视着,毫发无伤。
而慎已经全身满是伤痕的在院子里喘息。
他中了至少有十八刀,一身原本整齐肃杀的忍者服已经破烂不堪。
要不是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都阻了阻劫的刀势,以那些刀伤诡秘的角度,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无法动弹的废人了。
“放弃吧,慎,你赢不了我的,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劫抱着双臂看着浑身伤痕的慎,无比冷漠地说道,“你真该庆幸是他的儿子,要知道,我从来不给别人第二次机会的。”
“你……做、梦!!!”慎缓缓抬起头,咆哮着再度前冲。
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劫出手,他拼了命的,要在劫出手之前碰到他。
他,不甘心啊。
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就这么……认输了呢?
奥义!影缚。
奥义!空我。
奥义!却邪。
奥义!诛邪斩!!!
慎整个人在黑夜里化作了最快的流光,他紧握着刀锋,拿出了他毕生所学,一口气直冲向了劫。
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既然这样的话。”劫却没有任何惊讶,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再度消失在了空气里。
下一刻,空气里多出了无数个飞速移动的虚影,他们从四面八方,冲向了慎。
既然你一心求死的话。
慎啊,我的命中的宿敌。
就让我用这一招让你安息吧。
禁奥义!瞬狱影杀阵。
空气里响起了莫名的低声细语,时间和空间都被无限拉长。
慎在空中,被无数个影子包围。他们朝着慎伸出了锋利的刀刃。
就这么结束了吗?
暗夜低垂。
那一刻慎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很多年前。
在这个院子里。
他第一次见到劫,那是一个怎么样的孩子啊。
居然拥有一双狼一样的眼睛。
他看着自己。像是从那一刻开始,就决定永远和自己为敌。
他们一次一次地对练。较量。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他击倒在地。
每一次伸出手去,他都冷冷地避开,然后自己一个人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夕阳里。
坚韧的就像是一头孤狼。
那个时候啊……
樱花开的……
真好啊。
“刷拉刷拉刷拉——”无数的虚影在一瞬间穿透了慎的身体。
慎就像是一只鸟一般,被无数的利箭穿透了身躯。
他无力地摔了下来。
像是当年的樱花,终于落地了。
“噗通——”他倒在地上,终于是连最后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说过的。你不会是我的对手。”劫重新出现在了空气里,他在慎的身旁坐了下去,缓缓说,“如果可能。我真的不想杀你,那样,老师,会难过的。”
“呃……”慎用着最后的力气挣扎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也没有真的爬起来。
“这里不错吧,老师喜欢这里,相信你也会喜欢这里的。”劫闭上眼睛,伸出了他手上的刀锋,对准了慎的心脏。“安心去吧。”
“铮——”刀锋下切,眼看一代暗影忍者就要命丧于此。
千钧一发。
一只苍老地手突兀地出现在了空气里,一把抓住了劫的那只手。
“你总算来了。”劫却没有一点意外,任由那个人抓着自己的手,淡淡说。
“你在等我?”苍老的声音从一顶斗笠之下传出,寂,不知何时竟是来到了这个庭院之内。
“寂先生三十年前被称作艾欧尼亚第一,我……一直都想讨教一下。”劫不紧不慢地说着,眼睛缓缓看向了寂的斗笠。
他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寂那双浑浊的眼睛。
“那就来吧。”寂回答的同样平静。
“请?”
“请。”
“刷拉——”两条人影骤然在空气里消失。
下一瞬间,他们已经到了屋顶之上。
两个人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四双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极快地交击着。
那由于速度过快带起的风声,犹如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裂了。
“嘭——”两人不知道打到第多少下,双掌四手一碰,皆是连退数步,停了下来。
“以一个快字而论,你已经到达了顶峰,好。”寂稳稳地站立着,缓缓评述着劫方才的表现。
“寂先生也不差,我本以为您年老体衰了,没想到,风采不减当年。”劫却是争锋相对,言语里透露出浓浓的挑衅意味。
“年轻就是好啊,狂妄地样子,很像当年的我。”寂却是不以为意,笑着像是在夸奖后辈一般,道,“只是,不知道你的忍术……”
“像不像我。”
最后四个字出口,寂已经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劫冲去。
同时,不断有红、蓝、紫、青四色的光在他的身体上不停地流转。
寂这一出手,竟是将风火雷电四种能量涵盖在了身上。
这一击,已经让暗夜空怅,隐隐浮现了诡秘的波纹。
劫却是以不变应万变,只直愣愣地看着寂一击西来。
就那么硬生生地要吃那一下。
“嘭——”寂倏忽间便到了劫的面前。
而果不其然,劫在寂碰到他的一瞬间就化作了一片虚影。
同时,以一种无比狠厉的姿态从寂的后方,直刺向了他的脊背。
“来得好!!!”寂却是不惊反喜,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转身,便又和劫正面硬撼上了。
劫不得已再做变化,一个侧身再度化作了无数个虚影朝着寂冲杀而去。
空气里再度响起了莫名的低声细语。
禁奥义!瞬狱影杀阵。
再度发动。
“嘭——”
“嘭——”
“嘭——”
这一次影子没有再顺利地穿透寂的身体,它们被寂一个一个全部拍成了碾粉。
等到所有的影子全部散去的时候,寂身上的那些四色的光也缓缓褪去。
“不错,这想来就是禁术影法了吧?”寂看着重新在空气里出现的劫,点了点头道,“很有点意思,只是,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劫,你不妨听听这四周围的声音。”
四周围已经满是苦痛的惨叫声。
火光已经逼近了这个院子。
是大势已去了吗?
劫眼神依旧冷漠地看着寂缓缓说:“寂大人,我承认您的强大,但,今夜,赢的人……”
“一定是我。”最后四个字,他说的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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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啊。
感觉这样下去,我写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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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狂妄是好事,但太狂妄就是不知死活了。”寂没有被劫笃定的话语吓到,他也没有笑,他只是淡淡地说着类似于长辈教育晚辈的慢声细语。
“那我们不妨等等看?”劫说着,竟然就那么做了下去。
“好。”寂也真的就那么答应了。
两个人,一老一少,代表了决然不同的两种信仰,原本应该生死相交的人,竟然就那么安然的相对而坐了下去。
“其实,我很欣赏你,劫。”寂再次开口道。
“哦,那我真是受宠若惊了。”劫这样答。
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剧烈,而他们的话语依旧淡淡。
就如同满院子将放未放的樱花。
“我当年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该死的人。”寂继续说,用平淡的语气说着绝对杀人的话语。
“哦,那你为什么当年不杀我?”劫用一种不置可否的语气问道。
“我跟你的老师说过,你是个不详的人,我要他驱逐你。”寂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可惜地语气叹道,“可惜啊,你的老师,他真的是个太过仁慈的人,他竟然求我放过你,哼,放过你……”
最后一句,他说的真是唏嘘难耐。
如果当年他能狠一狠心,或许现在也就不是这样的局面了。
“老师,他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劫在说到他的老师的时候,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感情的变化,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过。
“可你却杀了他。”寂打断了他,冷冷道。
“……这是我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劫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了头,似乎是有些无法面对存在于这个院子里的,属于他老师的灵魂。
“劫……”这时,之前被劫击倒的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他拄着刀,死死地盯着劫喘息,他一字字说,“你死一万次,也换不回我父亲的命。”
劫无言,他甚至没有去看慎一眼。
院子外的厮杀声忽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很静很静。
静的只有行走声。
似乎,胜负已定。
“你猜是谁赢?”寂看着劫,问。
“我。”劫无比自信地回答。
“哈……”寂笑出了声来,“你啊,死到临头还是这么嘴硬。”
“慎。”他这样喊。
“慎在。”慎艰难地抬起头。
“我让你亲手杀了他。你回来好不好?”寂转过头看向了慎。
慎看到了寂的斗笠下的眼睛。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里面满是杀意。
你回来好不好?
意思就是,你去杀了那两个人,我就让你手刃仇人。
“寂大人……”慎的手抖了起来,他的人也抖了起来。
但这不是因为他没有力气。而是因为,他在挣扎。
“寂先生,我人还好好坐在这里,你就拿我当作一件货物。”劫很冷地笑了起来,“你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劫,认命吧,二十多年前我没有杀你,是你的幸运。而今天……”寂撑着自己的身体,要慢慢站起来,“你必死无疑,而且,你听听。这四周围……”
这四周围,到处都是迅捷的脚步声。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进了院子里。
很多的,忍者,暗影忍者,他们的刀上沾着血,来到了这个最终的决胜之地。
“寂大人,风部向您报道,已成功完成任务,所到之处,没有活口。”第一个踏进院子的人在樱花树下站定,朝着寂回报。
“寂大人,火部向您报道,已成功完成任务,所到之处,没有活口。”第二个人紧随而至。
“寂大人,林部向您报道……”
“寂大人,山部……”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里,他们统统都是均衡教派的人。
没有一个影流的人。
他们的声音在宣告着,劫,完败了。
劫却仍旧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像是完全不担心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慎,你的答案呢?”寂也没有去理他们,而是看向了慎。
“我……”慎全身一震,很久后才道,“我拒绝。”
“果然是这样吗。”寂却没有意外,只是叹息了一声,“慎啊,你果然也是个该死的人啊,你……”
“去死吧。”
去死吧三个字出口,寂已经不在原地。
他那苍老的身影已经到了慎的面前,他的苍老的手已经伸了出来。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阻止,没有人叹息,所有人都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地上的慎,甚至没有一点意外。
就连慎自己,也用一种认命的眼神缓缓闭上了双眼。
“嘭——”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手挡在了寂的面前。
挡住了寂那绝杀的一击。
是劫。
“你救他?”寂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
“我当然要救他。”劫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我答应过我的老师,要他活。”
“劫,你似乎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吧?”寂用一种怒极反笑的语气笑道,“再说,他领情吗?”
“劫,你走开。”慎果然不领情。
“寂先生,你觉得你赢定了?”劫不答反问,语气依然冷漠自信。
“你觉得呢?还是你有什么底牌未用?”寂也同样回答的自信。
“既然这样,寂先生,我们不如来打个赌?”
“赌什么?”
“赌他的命。”
“怎么赌?”
“如果我赢了,你就放过他。”
“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寂仰天大笑了起来,他笑得那么恣肆奔放,像是一下子从现在的垂垂老矣,回到了很多很多以前,那时他翻手作云覆手雨。
绝世之雄。
“赌不赌?”劫却还是冷静,问。
赌不赌。
“赌,为什么不赌。”寂收歇了笑意,“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赢。”
“寂先生,你今晚真的做对了很多事。”劫满意地点了点头,“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你真的以为我在这里。”
“什么意思?”寂终于有了一丝不安。
“意思就是……”劫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下一刻,他已经化作了一团虚影消失在了空气里。
寂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他到底去了哪里?
或者说,他,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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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到底在哪里?
天王山。
一场杀戮已经结束。
劫站立在最高的山峰上,遥望着东边的方向。
从他的角度,可以隐约看到那些飘荡到高天的火光。
终于结束了吗?
劫出神了一会儿,缓缓转身走向了血腥味还没有散去的营地。
当然不。
他深深知道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从今晚开始,一切都将进入那个人的计划之中。
那个人啊……
劫忽然想起了自己和那个人的最后一次对话。
“你想要什么?”他问自己。
“我不知道。”劫当时就是这么答得。
“那你又想要什么?”劫反问。
“我也不知道。”他同样那么答。
“那就颠覆这个世界吧。”他紧接着说。
“那就颠覆这个世界吧。”劫同意。
他们从本质上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劫自卑,他自信。
但在某些方面他们又是无比类似的两个人,同样的孤独,骄傲,却又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两个同样不知道未来该怎么样的男人,还是拥有巨大力量的男人联手。
那么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带我去见那两个人。”劫在满是尸体的营地里站了一会儿,对着自己的一个属下说道。
所谓的那两个人,自然就是被留在了天王山上的重伤的凯南和阿卡丽。
在劫带领着影流军团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攻击之下,只留下了五千人不到守家的均衡教团被轻而易举地消灭。
凯南和阿卡丽自然就也落到了劫的手里。
而至于说那个在樱花谷和寂还有慎对峙了那么久的劫是谁。
影术里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凯南和阿卡丽被安排在中军大帐里,四周围有周密的看守。
作为均衡的敌对势力,影流军团每一人都清楚暗影三忍的重要性。
劫快步来到中军大帐里,凯南和阿卡丽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们两个人的伤都很重,凯南甚至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感觉意外吗?”劫在他们的对面坐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点都不意外。”凯南没办法开口,阿卡丽只好代劳,倒也是说的无比平静。
“多日不见。你嘴硬的习惯倒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劫也不以为意,还是笑。“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们吗?”
“你如果想拿我们当人质,那你就打错主意了。”阿卡丽毫不犹豫地反击道。
“放心,我还没那么蠢,从你们身上的伤就可以看出,你们均衡教派发生了内乱。”劫摇了摇头,啧啧叹息道,“真没想到啊。你们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生内乱,不过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什么意思?”阿卡丽有些警惕地望了劫一眼,但随后她就想起自己早已经是阶下之囚,还能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笑得有些苦。
“放心,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相反,我还会放你们走。”劫看穿了阿卡丽想法,再次摇头说。
“放我们走?”阿卡丽更加狐疑地望着劫。
“没错。马上,就是现在,你们就可以走了,走的远远的,去西岛。”劫点着头。立马站了起来,走到了帐篷口,掀开了布帘,指着外面,一副送客的表情。
“你……”阿卡丽已经完全觉得劫是在玩弄她了。
怎么可能……
“走……”但这个时候,一直像是处于半梦半醒的凯南却是发话了,他虚弱但是无比坚决地说,“走。”
“好。”阿卡丽没有再犹豫,在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很相信凯南的判断的。
她扶起凯南一瘸一拐地朝着帐篷口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劫一直都是稳稳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但这不妨碍阿卡丽从始至终一直防备着他。
可一直到她扶着凯南出了帐篷,劫都没有动手,相反的,他还放下了布帘。
“他什么意思?”阿卡丽真的是糊涂了。
“他是……要……我们……去报信。”凯南很有些吃力地回答,白天的那天雷的轰击还是让他受了很大的影响。
“什么?”阿卡丽有些听不明白。
“走。”凯南却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走。
去西岛。
————————
东岛。
樱花谷。
寂还不知道天王山已失。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樱花将放未放的庭院,心里充满了浓重的不安。
“慎,你走吧。”他对着半跪在地上的慎说。
“您……”慎有些疑惑地看着寂。
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杀他。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我输在哪里,但我知道,我应该是输了。”寂背起了双手,缓缓道,“愿赌服输,我放你走。”
“不,我不用他可怜,请您……”慎却摇头,坚持求死。
“慎,走。”寂却打断了他,无比坚决地说,“我要杀的人,一定要死,我要放的人,一定得走。走!!!”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既然如此。”慎却还是没有走,他将刀横在了自己的腹间,“我已无颜活在这个世间,便自己死了吧,只是,寂大人,我求您最后一件事。”
“我会杀了他的。”寂没等他说,已经答应了,“去吧,好男儿当死则死,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也不拦你了,这里也算是个好的葬身之地。”他说着大袖一挥,已经转身要离开这个院落。
想来,他是不想看到慎身死在他的眼前。
众人也跟随着寂离去。
只留下慎一个人在院子里,横刀切腹。
就要死了吗?
这样。
慎脸上扯起一个无奈的笑,手紧握住了刀。
“寂大人……”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惊呼声从外面冲进了院子里,拦住了即将踏出院子的寂。
“什么事慌慌张张?”寂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
“寂大人……”那人步子都有些踉跄地奔到了寂的身旁,低声开始说起了什么。
“什么?!”片刻后,寂几乎是咆哮了起来。
他到底听到了什么。
慎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寂。
而寂,脸色有些铁青地看向了天空。
沿海失守,有外敌入侵。
这就是他刚刚听到的消息。
难道真的输了吗?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这个夜,怎么这么长?
————————
这个夜可真是长啊。
当波多黎各带领着自己的军队打开落叶城的大门。
他踏过黎明的街道,一步步走上城墙,看向这个广阔却又虚弱无比的城池的时候。
他知道,他的时代可能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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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看到猫腻在创世发新书,满屏幕的宣传。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我现在,还是个无名小卒。
但终有一天,我的名字,会响彻万里,名震天下。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洒在艾欧尼亚联军的帐篷上的时候。
没有人知道昨夜的艾欧尼亚东岛和海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人都如同往常那样起床,吃早饭,然后抓紧刀剑。
新的一天来了。
新的血又要开始流淌了。
巴尔扎克总算是勉强睡了一小会,当他睁着依然满布血丝的眼睛醒来的第一刻,就是迫不及待地询问那支最新收编的军队有什么异动。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那支军队很是安静的休整,没有任何不正常的行为。
但这丝毫没有让巴尔扎克松懈,相反的,他更加的担忧了起来。
他当然也知道粮草已经严重不足,原本勉强够撑两天的量,在这两千人的加入以后更加的岌岌可危。
说不定连一天都撑不下去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巴尔扎克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卡尔玛的军帐。
“早安,卡尔玛大人。”巴尔扎克很是有礼地朝着卡尔玛问好。
他是真的尊敬眼前的这个中年女人,她的沉稳,她的信念,都让他真心敬佩着她。
“早安,巴尔扎克将军。”卡尔玛睁开了紧闭的眼睛,一夜的冥想让她昨天消耗殆尽的精力又恢复了很多。
“昨夜的事情,您听说了吗?”巴尔扎克问道。
“我已经知道了。”卡尔玛点头,微微露出了一丝忧虑的表情,“他们……”
“他们暂时安全,但……”巴尔扎克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
“是。”卡尔玛像是已经知道了巴尔扎克想说什么,直接点头道,“没错。最多两天,现在嘛……很难说。”
“恩,这个倒还不是现在最紧要的。当务之急是,他们怎么处理。今天这一战实在是难说的很,也许一切就在今天决定了,而这两千人……”巴尔扎克也是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有想太好怎么处理那多出来的两千人。
两千人,实在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而且恰恰是在这样一个无比敏感的时刻。
真是……伤脑筋啊。
“那是你的人,还是你来处理。”卡尔玛却并没有表态。只是摇头。
不过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巴尔扎克自然不会真的没有一点准备,他问卡尔玛,那也只是出于尊重。说到底这些都是他的人,他心里自然早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卡尔玛真的说了什么,那就反而……
“恩,既然如此,卡尔玛大人。我的意思是……”巴尔扎克理了理自己的思路,慢声道,“给他们补给装备,但就将他们放在侧翼,尽量避免他们过于接近本阵。同时也防止他们与诺克萨斯人连成一线。”
“恩,这样也好。”卡尔玛并没有问为什么不让他们打先锋。
且不说让他们打先锋会不会出现更加糟糕的事情,单说如果他们真的是自己人,让一队精疲力尽的战士打头阵,也是多少会寒了人心。
两人商议完毕,外面也是已经整装待发。
将营门打开,外面就是战场。
相对于整个军营的风声鹤唳。
陈森然和格雷夫斯就显得慵懒的不行了。
也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两人慢条斯理地爬出了帐篷,还有功夫一起蹲在帐篷口点起了雪茄看风景。
那新到的两千人在得到了一夜的休息以后,已经得到了来自于联军的全面补助。
补充了装备和食物以后,他们也是明显已经得到了巴尔扎克的最新指令,被同样拉到了队伍里。
“他们真的可信吗?”格雷夫斯吐出一个眼圈,有些百无聊懒地看了一眼那个走在最前面的杰森,“其实……最该做的不是将他们直接就地解决吗?”
“不,那可不行,我们没有理由,没有理由杀两千多人,很容易打草惊蛇。”陈森然却是叼着雪茄摇了摇头。
“真的是这样吗?”格雷夫斯微微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当然是这样,否则呢?”陈森然抓了抓自己有些蓬乱的头发,用盲眼对向了天空。
恩,真是个好天气啊。
——————————
真是个好天气。
斯维因也这么觉得。
他终于也是难得地从阴暗的中军大帐里走了出来。
迎着初升的朝阳,他忍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打?”相比较斯维因的轻松惬意,德莱厄斯也是如同巴尔扎克一般,近乎彻夜未眠。
昨天那最有把握的一战没有拿下艾欧尼亚人,整个军队之前好不容易凝聚的那股气势已经有些散了。
虽然还不至于像那天一般哗变,但气势就是气势,一旦散了真的很难再找回来了。
“还能怎么打?就那么打啊。”斯维因伸了个懒腰,将手一伸,吹了个长长地呼哨,将远在天空中飞翔的乌鸦召唤回了自己的手边。
“昨天都没有打赢,今天就赢得了?”德莱厄斯用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斯维因,“斯维因,你说过我们会赢的,现在,怎么赢?”
“好了,早期的鸟儿有虫吃,现在,好好地去打一场,总会有结果的。”斯维因说着就真的拿出了一条虫子喂到了乌鸦的嘴里。
“斯维因,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德莱厄斯没有动,他抓着自己的斧子,还是看着斯维因,似乎是想要在他那张该死的面孔上找到一点所谓的答案,“难道你指望海军的那帮家伙?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现在就砍死你,然后我带着所有人去殉国。”
“德莱厄斯,我说了,你去打,总会有结果的。”斯维因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难得地认真地看着德莱厄斯道,“我们会赢的。”
“我感觉这一次……”德莱厄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认同,他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他提着自己的战斧,走向了自己的军队。
这一次……
会赢吗?
斯维因将手边的乌鸦重新放归了天际,他看着晴朗的天空再次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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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陈森然所言。
这一天的战事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除了双方多在战场上留下一大堆尸体以外,整个战局似乎是陷入了僵持。
除了僵持以外,还有一个坏消息就是,粮草不够了。
在多加入了两千多人的量以后。
原本能撑到明天下午的食物,也许只能撑到明天早上了。
除非就是减量。
但是在这样高强度的生死对抗中,食物不足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大人,卡尔玛大人,减量吧,否则……”军需官在卡尔玛面前恳求道。
他深深知道粮草短缺会引发多么可怕的巨澜。
卡尔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很少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别人。
通常她都是笑着的,但她现在真的笑不出来,她也完全知道粮草短缺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她只是将目光移向了东方,然后用近乎沙哑地声音道:“不。”
“什么?!”军需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卡尔玛重复了一遍,无比坚决,坚决的不像是卡尔玛一般冷硬地道,“就这样,明天,我们艾欧尼亚人,只能战死,不能饿死。”
只能战死,不能饿死。
军需官全身一颤,却最终只能全身颤抖着缓缓退出了卡尔玛的帐篷,一句话,都不敢说。
卡尔玛近乎全身脱力地喘了口气,她已经忘记自己又多久没有下这样的命令了。
她一向以仁慈,善良,博爱出名,对待下属也是极好的。
可是……这是战争啊,这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亡国灭种的战争啊。
如果艾欧尼亚注定要在我们这一代手上灭亡,那么……
我先死吧。
卡尔玛看着遥远的东方。那一座分割了整个岛屿的高山背后那些冷漠的面孔,这样对自己说。
就在卡尔玛以为这就是最坏的消息的时候,更坏的消息在傍晚的时候来了。
傍晚。
浑身伤痕的凯南在同样浑身伤痕。狼狈不堪的阿卡丽的搀扶下,近乎跪着。翻滚进了艾欧尼亚联军的大帐。
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控制了起来。
卡尔玛从冥想中醒来,带着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安置他们的帐篷。
她进去的时候,巴尔扎克已经在了。
最先发现他们两个的,就是比尔吉沃特的侦察兵。
“你问吧。”巴尔扎克这样对卡尔玛说,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他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们……”卡尔玛皱着眉头走到了阿卡丽的面前。
凯南还在昏迷之中,阿卡丽在喝了一点水后勉强恢复了一些神志。
“卡尔玛……大人。天……天王山。”阿卡丽勉强睁开眼睛,看着卡尔玛,无比虚弱地说,“陷落了。”
天王山。陷落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六个字。
却让卡尔玛如遭雷击。
她连退三步,捂着自己的胸口喘息很久后才缓缓说:“怎么……回事?”
她的嗓子已经完全,完完全全哑了。
——————————
就在坏消息接连不断冲向卡尔玛的时候。
艾欧尼亚大营的另一个角落。
陈森然悠闲地坐在临时用木桩制成的凳子上,抽着雪茄享受着温和的傍晚的暖风。
“哎。你的女武神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格雷夫斯忽然撞了撞他,坏笑着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远方。
远方,一天厮杀的艾瑞莉娅带着一身疲惫来到了这个角落。
她远远看着坐在木桩上抽着烟的盲眼男人,夕阳西下。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缓缓走了过去,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去,看着他,忽然小女孩子心起,一把拿下了他的雪茄,撒娇似地说:“不许抽了,对身体不好。”
“好……”陈森然有些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点头,随后用很轻的声音问,“有没有受伤?”
“没……”艾瑞莉娅下意识地就把苦口再次崩裂的右手藏到了背后,同时用恶狠狠地眼神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格雷夫斯。
“你自己要小心。”陈森然这样嘱咐。
“恩……”艾瑞莉娅用空出来的左手拢了拢自己微微有些散乱的鬓角。
夕阳漫长。
风吹黄昏。
雪茄烟慢慢升腾。
盲眼的男人坐在树桩上,浴血归来的女人蹲在他的面前,没有人说话,一切都忽然变得漫长而又悠远。
像是一副被凝固的沙画。
直到……
“哎呦……”烟烧到了指尖。
艾瑞莉娅丢掉雪茄,痛叫着跳脚。
格雷夫斯终于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陈森然也笑。
“那个……”艾瑞莉娅跳了一会,脸红着说,“我还有军务,先走了。”
说完,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
受惊的兔子。
兔子……
“她真像是只小兔子。”格雷夫斯停下笑,叼着雪茄,意味深长地说着,你该好好疼她的话。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捡起了那支已经熄灭了的雪茄,摩挲着说,“可惜……我不喜欢兔子。”
最后一句他又说的只有自己才听得见。
“听说,有人从东边来了。”格雷夫斯任由嘴上的烟不停地烧,看着将落的夕阳,缓缓说。
“恩。”陈森然点头,没有说别的。
“你就不好奇,或者说,你就不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格雷夫斯有些抓狂地问道。
“……老烟鬼。”陈森然不答,反而换了个话题说,“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赌什么?”格雷夫斯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在自己的那把散弹枪上擦起第三根火柴,点燃了下一支雪茄。
“就赌……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陈森然顿了一下后又说。
“好啊,怎么赌?”格雷夫斯来了兴趣,欣然答应。
“我说,最迟明天早上,两边就会决战,而且……”陈森然无比笃定地道,“火一定先从诺克萨斯那边起。”
“你这么肯定?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今晚就要打。”格雷夫斯摇头道,“而且火从艾欧尼亚这边起。”
“好,那我们就看看谁说的对,如果你输了……”陈森然举起了自己手里的雪茄道,“输我十根雪茄。”说完不等格雷夫斯回答,就起身走了。
“哎,等等,你还没说你输了怎么办呢?”格雷夫斯连忙喊住他。
“我不会输。”远远的,陈森然只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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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义和私利面前,你会选哪个?
劫的答案毫无疑问是后者。
相同的问题他在整个计划制定的最初就问过那个人。
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个人那么有把握,寂就一定会去进攻那些侵略者,而不是自己。
没错,当然,那些侵略者也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部精密的机器一样,在某个时间点到达的那一刻,就轰然运作了起来。
而某个时间点,自然就是昨夜。
回到那个问题,寂为什么会去进攻那些侵略者?
按照劫的理解,寂同样是个为了均衡教派可以不惜一切,甚至可以称之为自私小人的老家伙,否则他就绝对不会断了卡尔玛的粮草。
在不了解那些侵略者的底细,与影流教派是死敌,以及天王山实在是重中之重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转身拿下天王山而去收复沿海?
这是劫完全想不明白的。
那个人只告诉他一个道理,古老。
均衡教派足够古老,古老代表着守旧,守旧代表着害怕灭亡。
所以他们特别珍惜一切可以延续生存的东西,甚至可以为之做出匪夷所思的让步。
但那不包括彻底抛弃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
天王山固然是重中之重,但是它处在腹地,而且也不足构成足以让他们生成的土壤,最多就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
而东海岸以及东海岸沿岸的土地却不同,那是千百年来均衡教派赖以生存,发展传教的土壤,从骨子里,他们就认同那是自己的土地。
是不容侵犯的,谁要侵犯就要死。
这是一种狂热的宗教徒的信念。
再加上占据那片土地的。是外来者,他们已经丢弃了西海岸大好的河山,他们绝对不能再容忍东海岸的丢失。
而相对来说。天王山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所在了。
所以,寂会去东海岸。
可是……
劫紧接着就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旧王国势力,据守在离天王山不远处的普雷希典王城的路易殿下。
如果按照上面的说法,旧王国势力也足够古老,也同样对整片土地怀有热忱,甚至从法理上讲,他们才最具有讨伐的权力,可就劫的理解。伟大的路易殿下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的近万铁骑出王城一步,他反而有可能对天王山有想法。
对于这一点,那个人的解释是。
这就是一个有权杖的教宗和一个没有王冠的王的区别。
而现在,寂有没有去东海岸劫不知道。
劫所知道的是。伟大的路易殿下确实对天王山产生了一些想法。
因为他的探子已经发现了普雷希典王城的一些异动。
“劫大人,我们需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吗?”一个激进的下属激动地说道。
“不用,只不过是一个……”劫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那个人的用词,“没有王冠的王而已。和一只猴子有什么区别?可笑,让他们来。”
寂是一点都不怕普雷希典王城那一点毫无战斗力的护卫军的。
他也丝毫不担心寂会杀一个回马枪,他对于那个人有一种很强烈的信任,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只有一点……
那些侵略者是怎么来的?
海路不是被封锁了?
————————
那些侵略者是怎么来的?
这也是寂正在想的问题。
最终他没有选择向西回防,而是东进。去沿海。
至于说这中间的原因是不是如那个人说的那样,恐怕只有寂自己知道了。
对于寂的这个决定,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显得斗志高昂,有些人甚至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当场就杀到东海岸去找那些侵略者拼命,就算是偶尔还有不愿意的,也被寂的威望压了下来。
决定做好,整个均衡教团的行军速度就快了很多,仅仅是一天时间就已经无比靠近落叶城。
最多再赶半天的路,就差不多能看到落叶城头飘扬的旗帜了。
想来现在,那里已经换成了侵略者的旗帜了。
只是让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大概就是为什么会有海上的侵略者从东岛登陆?
那些该死的比尔吉沃特人呢?
不是号称有无尽之海无敌的海皇三叉戟吗?
不是有庞大的海盗军团吗?
难道被打败了?
还是他们叛变了?
这样的猜测存在于均衡教团的每一个人心里,当然也存在于寂的心里。
他当然不会简单地只想到那些东西。
他想的更多的是,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他深深地觉得这一切都存在着某种可怕的规律。
他感觉到了……自己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很不好。
————————————
比尔吉沃特人到底去了哪?
这个问题同样存在于比尔吉沃特人自己的心里。
海上。
已经是落霞漫天。
漫天的落霞红的就像是血。
如血的海面上,一艘漆黑色的海盗船孤零零地飘荡在海面上,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它也确实正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在逃。
它已经逃了一天了,它拼命地想要逃离那个属于那个夜晚的噩梦。
没有错,它就是那一场海战的唯一幸存者。
冥渊号。
在最后的,犹如古代骑士对阵一般的冲锋里,无数的船只烟消云散。
无数的连名字都不可能留下的人,连同着那必将被载入史册的可怜的威廉将军一起沉入了海底。
这是海上末日的开端。
作为这个开端的见证者。
普罗托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的伙伴死去,却最终没能做什么。
他甚至不能和他们一起去死。
因为他要回去,他是冥渊号的船长,他不能让冥渊号真的沉没。
“船长,进去休息一会儿吧。”比巴博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劝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他自责的完全无法入眠。
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恩。”他只是这么应了一声,却还是看着猩红的海面怔怔出神,“看,多像血啊。”
“普罗托,这不是你的错。”比巴博终于忍不住叫了普罗托的名字,他拍了拍普罗托的肩膀,“兄弟……”
“我知道。”普罗托却摇了摇头,自语着,“我只是想知道……他去哪了?”
——————————
他去哪了?
邓尼茨。
“他去了他想去的地方。”小鱼人菲兹浮在海上看着夕阳里远去的冥渊号,笑着拍了拍身下的龙鲨,对一旁的诺提勒斯道,“走吧,我们还有的忙呢。”
“恩。”诺提勒斯闷闷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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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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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悄无声息地来了。
也悄无声息地慢慢逝去了。
格雷夫斯预言中的那一把火始终都没有点起来。
整个艾欧尼亚大营静悄悄的。
不,应该说是死气沉沉的。
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笼罩了整个大营,让整个大营都无比压抑。
犹如暴风雨的前夕。
直到黎明以前。
黎明。
最初的红日还没有露出一角。
黑暗低沉。
山。
远山。
远山上坐着一个人。
盲僧李青。
他盘坐在黑暗的山巅,静静地用他那双已经失明的眼眸,透过厚重的眼罩注视着黑暗之下的那些饱经折磨的土地。
他看着这一片土地很久,忽然对着黑暗里叹了口气说:“你杀的人可真多啊。”
这是一句乍听之下很莫名其妙地话,像是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但很快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暗里的人走了出来,缓缓说:“大师眼盲心不盲,可真像是一个人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藏在什么厚重的面具之后说话。
“你说的那个人我认得。”没想到李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但说起眼盲心不盲,我比不上他,坐吧,山中清冷,难得遇到个人,可以说说话。”
那个人也没有拒绝,缓缓走到了李青身边,就那么坐了下来。
微弱的暗夜中的光照到了他的一角面容,狰狞面具,双斧在手。
此人正是那夜逃离了诺克萨斯大营的鬼面修罗,文森特。也就是德莱文。
“大师怎么知道我杀人很多?”德莱文坐下,将双斧交在自己的身前,安静的像是一尊肃杀的雕像。
“你在山中藏了三日,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杀意在咆哮。”李青微微一笑说道,“即使你坐在这里,你的灵魂也在不停地喊叫着。要去杀人。”
“那大师不怕我杀你?”德莱文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去看李青,手也安静地摆放着,就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却反而杀意四起。
果然是连灵魂都在吼叫着去杀人的家伙。
“我不怕。”李青却摇头说,“因为你要杀的人不在这里。”
“哦?那我要杀的人,在哪里呢?”德莱文像是有了兴趣,难得地笑了起来,但笑的是那么的诡谲沙哑。
“在……”李青顿了一下,将眼睛移向了诺克萨斯大营的方向。
但后半句。他偏偏又不说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黎明前的黑暗格外的深沉漫长。
很久。
“天快要亮了吧?”德莱文忽然说着站了起来。
“恩。”李青点头,“你要去哪里?”
“去杀人。”德莱文头也不回地转身。
“再见。”李青也没有回头。
两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在短暂的会晤之后分别。
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要去做什么。
这是黎明前的一次预演。
象征着离别。
“再见……”德莱文笑着低声咀嚼了一遍这两个字,“但愿吧。”
他踏步。
就在他踏步的一瞬间。
有太阳从东方升起。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火起。
火起在西方。
诺克萨斯大营。
第一把火。
陈森然,胜。
——————————
“十根雪茄。”
当第一把火在诺克萨斯大营燃烧起来,整个艾欧尼亚大营都炸开了一般的时候。
陈森然施施然从帐篷里爬了起来,站在门口,对着远处的滔天大火,对着格雷夫斯伸出了一只手那么说道。
“猜的这么准?”格雷夫斯百思不得其解地将十根雪茄郁闷地递给了陈森然。
“不是猜。”陈森然却摇了摇头点起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圈后说,“是合理的推算。”
“推算?”格雷夫斯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丝毫没有顾忌四周围跑来跑去的那些士兵紧张焦躁的眼神。
他和陈森然悠闲的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没错,推算。”陈森然点了点头走到了那个木桩做成的凳子旁坐了下去。
火已经烧的很大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能远远的看见诺克萨斯大营烧成了一片,那汹涌的火势甚至盖过了东边初升的太阳。
“现在怎么办?”巨大的火和太阳光里,巴尔扎克的脸被映衬的越发的苍白。
一系列的变故让他真的是措手不及,他已经派人去请示陈森然了,但是他丝毫不抱希望。
因为陈森然已经拒绝了他不知道多少次。
所以他只能将希望转向了卡尔玛。
“先把军队召集起来。不要乱……”卡尔玛的脸色同样的差,巴尔扎克听说她昨晚已经因为天王山失守的事情吐过一次血了,所以看起来格外的没有血色,“那些人呢?”
那些人,自然是指那些新收编的两千人。
“他们……安全。但……”他说着看向了远处的诺克萨斯大营,尽管他现在看不清诺克萨斯大营的方向到底怎么样了,但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从那边即将成为废墟的火堆里传来。
绝对没有人会随随便便烧掉自己的大营的。
除非……
“我们……”巴尔扎克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起来,他虽然是个不错的将领,这两年的历练也让他变得雷厉风行。
但此刻,这样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真的是有些犹豫。
该怎么办?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自己的面前,而远处的那大火燃起的地方变得越来越令人不安。
“我们……”就算是卡尔玛也有些犹豫起来。
“将军……”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被巴尔扎克派去找陈森然的士兵忽然回来了。
他急匆匆地跑到了巴尔扎克的身边,将一张纸条交给了他。
终于有消息了吗?
巴尔扎克近乎是颤抖着接过了那张纸条。
他却没有急着去看,而是先看了一眼卡尔玛。
卡尔玛没有说话,她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
大火还在烧,太阳已经露出了大半。
巴尔扎克在无尽的惶惑里打开了那张可能是决定一切地纸条。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烧营吧。(。。)
ps:第一更。
今天写的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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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感谢打赏的同学,我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就不写打赏清单一一感谢了。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太阳升到高天的时候。
落叶城之下。
均衡教派的忍者军团同样摆开了阵势准备进攻了。
寂站立在重重的人群之后,仰望着高高的落叶城墙。
曾经飘扬在落叶城上空的均衡教团旗帜已经被撤下,重新换上的是一面镶着张牙舞爪的独角怪兽的蓝色旗帜。
寂认得这面旗,这是幽冥独角兽的旗帜,代表着那支在海上横行无忌的诺克萨斯舰队。
没想到是他们。
寂并不是太过意外,他只是有些头疼。
他的忍者军团虽然说也是战力极强,但也仅仅只是包括了野战,以及刺杀。
相对于攻城这种需要正规军团操纵的技术活,他的忍者军团还是更习惯于藏在黑暗里。
但现在他偏偏就是需要用这样一支不成熟的军队来攻克眼前的这一座高大的堡垒。
他没有攻城器械,更没有攻城的经验。
所以他有些一筹莫展。
“大人,直接压上去吧,他们刚占领落叶城没多久,想来也没有准备什么防御工事。”一个平日里就激进的少壮派长老进言道,“再说,他们本身也是海军,肯定也没有守城的经验,我们以快打快,打他们一个促手不及。”
“唔……”寂听了只是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眼睛始终看着那高高的城头。
高高的城头上,波多黎各同样在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忍者军团。
他的心里同样的忐忑。
他本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对方就到了自己的城下。
城里的安抚工作还没有彻底做好,虽然那些艾欧尼亚原住民并没有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进行什么剧烈的反抗。
但波多黎各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眼睛里的那些隐藏的极好的敌意。
不过想来也是,任谁也不会对入侵自己家园的人有好感。
但好在他们的人数并不多,近几年连年战乱,虽然落叶城处于相对较安稳的东海岸,也不可避免地人丁凋零,自然的。也就翻不起多大的浪。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被那个均衡教派的长老说对了,波多黎各的军队是海军,他们极度缺乏守城的经验,以及……器械。
“大人,城的四角都已经检查完毕,那些人也都控制起来了,只是……”已经决定和波多黎各一条道走到黑的弗林匆匆来到城头,禀报道,“我们的人手,实在有些不够。”
“恩……”波多黎各作为主帅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他的幽冥独角兽在海上确实来去如风。但其实真的要算战力。三十多艘船,加起来也就一万人出个头,要控制一座巨大的城市也是够呛。
“蒙奇将军呢?”他沉默良久后忽然问。
“将军他……说是有要事要办。”弗林顿了一下后,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恩。”波多黎各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城头上也陷入了沉默。
只剩下晨风烈烈,吹动了那面镶着幽冥独角兽的蓝色旗帜,带着浓郁的近海滨的腥鲜味。
“大人,恕属下多言……”很久后,弗林忽然开口,带着种浓浓的暗示意味,“蒙奇将军他……”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很恰到好处的留白。
他是个很懂得做人的家伙。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不说。
点到即止。
甚至于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看着城下茫茫的敌军,连眼神都不曾转过一下。就像是他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
“蒙奇将军,他很好。”波多黎各接过了他的话,却也接的模糊不清。
两个人都在说着一切讳莫如深的东西。
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在说着。
这就是相似的人之间的默契。
“是我多嘴了。”弗林低下了一点头表示谢罪。
“不,你说的不错。”波多黎各却摇了摇头。
“走吧。”他站了一会儿后说道。
“大人?”弗林表示不解。
“等。”波多黎各只说了这一个字就大步下了城头。
————————
“寂大人,我认为……”
当慎开口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眼神里带着不屑,怀疑,还有冷漠。
人性就是这样,一个曾经被拥戴,看好,信任的年轻人一旦被冠以叛徒的名号,那么以前一切就都作废了。
“哦,慎,你有什么好想法?”寂却反而一副既往不咎的样子,笑着接纳慎的答案。
“我以为,我们攻城是相当不利的,应该利用我们忍者的特性。”慎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是说擒贼先擒王?”寂白眉一挑,说道,“具体说说看。”
“现在我们没有攻城器械,攻城经验更是不足,如果我们正面佯攻,然后暗中派出教团中的精英战士,从内破坏,相信事半功倍。”慎还是说的不紧不慢,丝毫也不在乎四周围的那些异样的眼神。
“从内破坏,你说的容易?你以为我们就没想到吗?”一个从前就和慎不和的家伙此刻当然是要跳出来痛打落水狗。
“慎,你继续说。”寂却没有理会那个家伙,只是对慎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草率的年轻人。”
言下之意,其实也是在点拨他,不要那么轻易就真的放弃了一切。
我还是愿意接纳你的。
“从内破坏,其实不难,我樱花谷一支虽然已经没落,但好在在落叶城也经营多年,还有些根基。”慎顿了一顿,继续说,“如果大人同意的话,慎愿意做先锋,入城做内应,我们里应外合,落叶城当破。”
“如此甚好。”寂点了点头,没有反对,“那我便拨给你我座下暗影武士团,五十人,你看够了吗?”
“足够了。”慎点头,半跪在那里,朝着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道,“定当不负寂大人所望。”
慎随后站起,领命去了。
而寂则是坐在那里,看着慎离去的方向,隔了很久才对所有人叹息道:“慎,是我艾欧尼亚东岛的好男儿,尔等后辈当向他学习啊。”
众人默然。
ps:
第一更。
偷偷再写一更。
我家丫头不让我熬夜的。。但再偷偷写一章吧。
大家不要到处去说哦,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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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就像是两把战斧交击在了一起。
又像是两把烈火碰撞在了一起。
已经各自都把死生置之度外,只为了赢得这一场战争的人们凶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在两堆同样熊熊的烈火里,初升的朝阳之下。
破釜沉舟,对,破釜沉舟。
“撕拉——”刀剑更比平日里凶狠了一百倍。
“吼——”吼叫声更比平日里狂大了一万倍。
所有人都仿佛要在这一场也许是余生最后的战役里,爆发出身体里仅存的那一点点热量。
“噗嗤——”鲜血温热。
号角声苍凉。
不断发射的火枪,在空气里拉扯出了一片刺人眼球的弹幕。
这是最后的战役。
没有人再有后路。
没有人再有奢望。
此战之后,再无余生。
“杀!!!”甚至于,就连平时一直稳坐后阵,掌控全局的巴尔扎克也是拿起了他多年不拿的长剑。
跃马前冲。
也许今天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握剑了吧。
他这样想着,不由地仰天狂笑了起来。
他巴尔扎克啊,也曾是谈笑杀人的勇士啊。
“我的子民们,我的朋友们,今日,我卡尔玛,与你们同在。”卡尔玛也没有再坐着,她从她的马上缓缓升了起来,升到了高天上。
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她的身上开始放射出一种如同太阳一般明亮的光。
那光照在每一个艾欧尼亚联军战士的身上,充满了强大的鼓励,以及……一往无前的勇气。
今日,她卡尔玛,宛如神祗。
“大场面。”相对于艾欧尼亚联军的气势磅礴,诺克萨斯一方,只有德莱厄斯一个人站立在最前方。
但,这已经足够。
一把战斧,一袭猩红色的披风。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永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提斧,举臂,高呼:“诺克萨斯!!!”
“万岁!!!”无数的声音响应着他,带着无穷的男人的杀气。
他们是诺克萨斯雄狮,无可阻挡的民族。
他们……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少人!!!”德莱厄斯无比狂妄地喊出了数百年前诺克萨斯开国君王的绝世名言。
我不在乎敌人有多少,我只问,他们在哪!!!
昔年大陆决战,诺克萨斯君王领残军不到万数,立于蛇纹河畔。咆哮如雄狮。
而如今。这一只雄狮是德莱厄斯。
他代表着雄狮之魂。
“好气势。”陈森然远远地望着那一片决战之地。微微笑着夸奖道。
“那你猜谁会赢?”格雷夫斯似乎是还耿耿于怀于那十支雪茄的事,不无怨气的也举了举手里的雪茄道,“怎么样,赌不赌。十支雪茄?”
“我会赢。”陈森然却摇了摇头,说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绕的答案。
“你是说你赌艾欧尼亚联军会赢?”格雷夫斯试探道。
“不,是我。”陈森然还是摇头,最后还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孔。
他的脸孔沉静,自信,拥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魄,尽管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
“什么意思?”格雷夫斯还是困惑。
“意思就是……”
“铿锵——”战场之上,刀兵已经相接。
作为两军军魂的德莱厄斯和艾瑞莉娅再一次相撞在了一起。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再如同高手过招一般。相互间点到即止。
一上来,就是不死不休的硬拼。
每一斧,每一剑都是不再留有余地的绝命之击。
这是……
“生死之战啊……”德莱厄斯抵着艾瑞莉娅的剑刃,缓缓说,“艾瑞莉娅小姐。真是难过啊,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了。想起和你战斗的日子,我很高兴,因为……你是个好对手。”
“你也同样是个好对手,但我却不想再见到你,因为……”艾瑞莉娅猛然推开了德莱厄斯的斧刃,整个人骤然发力,“你是侵略者啊!!!”
“那就死吧!!!”德莱厄斯低笑着拉扯着大斧踏步,一步就将两个正在缠斗的士兵一起撕成了两段。
“撕拉——”血肉肆意飞洒。
这是一场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绞杀。
一个,巨大的,战争绞肉机。
有死无生!!!
“呱——”惨烈的战斗力,乌鸦飞过战场,叼起了残碎的血肉,然后以一个狡黠的姿势重新飞上了天空。
它在充满了硝烟的高空里,尝着血肉,长长地唱起了挽歌:
“呱——”
“呱——”
“呱——”
“呱——”
“呱—————————————————”
“真是美好的血肉盛宴。”德莱文站在不远处,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场已经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血肉盛宴,忍不住食指大动了起来。
他真的好想杀人啊。
忍不住就要去拔腰间的那两把战斧。
但他忍不住了,因为他的对手不是他们,他的对手是那个人。
那个占据了心底十数年的阴影。
他的哥哥。
那个手持着猩红色斧子,如同魔神一样的可怕男人。
他就要……
“那是什么?”就在他准备向着那个男人发起挑战的时候。
他发觉遥远的海上隐约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战舰。
难道说是援军?
那些轮廓越来越近,直到战场上的士兵们都能看见了。
那是一群战舰。
一群行驶的无比飞快的战舰。
快的就像是在逃命?
他们是谁?
援军吗?
有的诺克萨斯士兵忍不住去看,结果被一刀砍断了脖子,但他确实远远的看到了那些飘扬的旗帜。
是……
诺克萨斯的军旗啊!!!
是……
援军!!!
“诺克萨斯!!!”有的士兵忍不住兴奋地高吼了起来。
“万岁!!!”更多的人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的气势突然间大增。
因为只要再等一等,他们就会有援军了。
他们……就要赢了。
“吼!!!”一想到这个,他们就更是忍不住高喊。
而同一时间,斯维因也看到了那些急速驶来的战舰,但他的脸上却竟然难得地浮现起了皱眉的神情。
他像是在推算着什么。
这……真的是援军吗?
ps:
第二更。
睡了。
感谢t兄和夜楼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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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军。
援军在三分之二声乌鸦的鸣叫后靠岸。
然后无助的喊叫在斯维因来不及阻止之前,就冲上了云霄:
“比尔吉沃特人!!!是比尔吉沃特人!!!”
“输了,我们输了,天哪!!!”
“我要见德莱厄斯将军,我要见德莱厄斯将军!!!”
“失守了,他们越过了防线,比尔吉沃特人!!!”
“我们完了……”
各种意义不明的喊叫在船靠岸的一瞬间爆发。
而它们共同的一点就是仓皇。
无比的仓皇。
仓皇的奔逃,从那些战舰上,迫不及待地像是要离开什么地狱一般。
那些从船上下来的本应该是援军的士兵,仓皇的就像是一群丧家之犬。
这样的景象让原本还无比兴奋的诺克萨斯士兵都是一愣。
也让艾欧尼亚联军的脸上有了喜色,就像是从地狱一下子到了天堂。
这些人原来不是援军……
他们……似乎反而像是一群战败的。
难道说海上……
斯维因的脸色此刻阴沉到了极点,他任由着这些仓皇无措的士兵越过了自己,在茫茫的火焰堆里乱跑着,在远处的纷乱的乱局之前,互相面面相觑着。
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恐怕是这一批上岸的士兵此刻所有人的想法。
“这位……大人,请问这里……”一个似乎是军官模样的人看着斯维因想要问些什么,随后他像是猛然间发现了什么似的,浑身一抖道,“您是……斯维因大人?”
“我就是。”斯维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不……不是,我是副官,刘易斯长官不幸殉国了。”那个军官得到了斯维因的答复,更加小心翼翼起来,“请问……”
“也就是你现在是最高指挥?”斯维因还是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是……是的。”副官吞了口口水连忙点头。
“我现在升你为战地临时舰长。迅速收拢你的队伍,你要记住,你的名字已经进入了该上军事法庭的名录上,如果你再犯像之前那样愚蠢的错误,等待你的只能是绞刑架。”斯维因平静而迅捷地恩威并施着。
“是的,大人。”副官吓得一激灵,连忙朝着四周围大声吼叫了起来,“你们这群混蛋,给老子安静下来,都想要死吗?这里已经是我们自己的地盘了。慌张什么。给我列队。该死的,当初在赤沙海岸教你们的教官是猪吗?”
那些原本已经陷入了茫然的士兵在听到了副官的吼叫后,终于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有些零零散散地聚拢了过来。在斯维因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开始列队。
“你让人带着他们现在迅速去支援德莱厄斯将军,就是那边,看到了吧?我们的勇士正在浴血。”斯维因还是说的平淡,不带一丝别的情绪,“你留下,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副官很快进入了角色,大声下了几个命令。
这一支仓皇逃来的,其实也就不到千人的部队就匆匆开赴上了不死不休的战场。
“现在说吧,发生了什么?”斯维因已经完全恢复了他那种冷静到死。他的那双阴冷的好像是乌鸦一般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就要去闪躲。
“我们被袭击了……”副官,哦,不,现在是占地临时舰长就在躲闪着斯维因的目光,他低下头。咽了口唾沫,勉强说道,“是海皇三叉戟,他们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出现在了我们后方,我们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被打败了,我们……”
“我不是要听这些废话。”斯维因冷冷地打断他的话。
“哦,是,我们在遇袭之前完全没有接到任何警报,原本在我们的防区之前,应该是海军本部的舰队,以及幽冥独角兽,而我们是最后一层防线,我们基本是维护一些运输工作,原本……”被斯维因吓得像是鹌鹑一样的家伙勉强的,磕磕巴巴的继续道。
“也就是说,我们的后方已经空了?”斯维因继续打断他。
“是……是的。”刚刚荣升的舰长完全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我们的后方就让敌人长驱直入,也许敌人现在已经登上了我们的土地,你却带着你的人奔丧一样来这里,哼……”斯维因说道这里甚至还笑了一下,“我们伟大的威廉将军和波多黎各将军呢?”
“属……属下也不知道。”新任的舰长顿了一下后,连忙补救道,“属下听说,昨天威廉将军他们有大动作,波多黎各将军,您也知道的,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大动作……哼。”斯维因又笑了一声,笑的那个可怜的舰长一阵肝颤,他挥挥手说,“好了,你去吧,去死吧。”
“啊?”舰长颤的更厉害了,他甚至差点就转身就跑,但还好他忍住了,只是哭丧着脸说,“大……大人,您……”
“我说,我叫你去死。”斯维因,重复了一遍,指着远处喧嚣的战场,没有再重复。
“是,是的。”舰长连忙像是逃命一般,朝着那个更容易死的战场跑去,就好像在这个跛脚的男人身边多待一分钟都是噩梦。
“海皇三叉戟嘛……”斯维因不再去看那个可怜的家伙的背影,他转过了身看向了诺克萨斯的方向。
邓尼茨,你想做什么呢?
——————————
“是海上来的。”格雷夫斯远远望着那些已经停下的战舰,他也远远听到了一些呼喊,但听不清楚。
“我知道。”陈森然却并不意外地又吸一口雪茄。
“你知道?”格雷夫斯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恩。”陈森然弹了弹烟灰笑道,“我还知道,将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了。”
“大事?”格雷夫斯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场,“你不会是说我们要输了吧?”
“不。”陈森然摇头,“我要赢了。”
邓尼茨。
你到了吗?
陈森然深深吸掉最后一点烟草,朝着天空吐了一个长长地烟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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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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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生了一件事,犹如醍醐灌顶。
我要好好写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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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临近毕业了,所以要弄的事情很多。
故而更新会很不稳定,在这里和大家说声抱歉了。
我也定不下心。
等过几天会恢复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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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
德莱厄斯的长斧与艾瑞莉娅的利剑再一次狠狠交击在了一起。
第三百六十五次交锋。
依旧是胜负难分。
都用尽了全力的两个人,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退一步。
火枪依旧在响。
子弹在飞。
狂野的男人们在日头渐高的战场上,硝烟里,却终于有了一丝丝的不一样。
诺克萨斯人。
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因为那些新加入的海军。
尽管那些人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甚至很多机灵的都极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是,不安的种子早已种下。
不管他们如何去掩饰,诺克萨斯人的刀已经变得不再狠厉如初,诺克萨斯的冲锋不再有力,他们的吼叫也开始低落。
很多人开始用眼光去后方试图寻找那颗斧刃上的眼球,他们需要一些心安的东西。
但是他们没有找到,或许是被过高的硝烟蒙蔽了,或许是被他们自己的心蒙蔽了。
他们得到的,只是艾欧尼亚人更狠的刀剑,更快的子弹。
劣势终于在诺克萨斯这一方显现了出来。
虽然没有彻底的崩盘,但是在局部的战斗里,他们已经是在节节败退,他们有的人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终于要赢了吗?”巴尔扎克纵马将一个诺克萨斯人斩杀,喘了口气,看了一眼被硝烟遮蔽的太阳。有些疲惫地自语了一句。
我们……终于要赢了吗?
这大概是所有艾欧尼亚联军士兵心里的话,尽管他们已经开始占据优势。可是这样旷日持久的战争,恐怕任谁都想要早一点结束吧?
——————————
“我们……终于要赢了吗?”
太阳渐渐升上了中天。
格雷夫斯眯着眼睛,眺望着不远处的局势,由于他们这里的地理位置要高一些,相对来说。反倒是很能纵观全场。
“不,还差一点。”陈森然很是时候地出来反驳格雷夫斯。
“差哪一点?”格雷夫斯有些郁闷地掸了掸烟灰,在他记忆里陈森然就没同意过几次他的观点。
“最重要的一点,斯维因啊……”陈森然将头转向了战场的方向,虽然他是瞎的,可是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是比格雷夫斯清楚场上的局势,“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东西。一定……一定还有底牌。”
是什么呢?
————————
是什么呢?
他们的依仗。
波多黎各站立在城墙之上,看着只有简陋的临时匆忙制造的攻城器械的忍者军团在高大的落叶城下徒劳的挣扎着。
不断地葬身在滚石和热油之中。
他实在想不通对方到底为什么还要进攻。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武士之心?
“大人……”这时他忠心的属下弗林打断了他的出神,低声道,“大人,滚石和热油都已经不太够了……”
“哦……”波多黎各挑了挑眉毛,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说,“没事的。他们攻不上来,蒙奇将军呢?还在忙?”
“……是的。”弗林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了。你再去检查一下城门,千万不要出差错。”波多黎各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在说什么,挥了挥手,将头再一次转向了城下。
忍者啊,你们……到底有什么?
“大人。伤亡人数初步估计已经达到了一千了……”
面对毫无进展的攻势,忍者军团之中,均衡的长老们都是有些愁眉不展,一个明显藏不住话的长老就忍不住对寂说道。
“唔……”寂点了点头,很平静,“忍耐,不要忘记这个最基础的品格,我们要对慎有信心,他可是肩负着暮光之眼的荣耀,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可是……大人。”另一个人却反驳道,“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反叛者了?”最后几个字,尽管他咬的很小声。
但到底是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混账!!!”没想到的是,寂立刻勃然大怒,如一头毛发虽然已经稀松,但愤怒起来依旧震天的雄狮一般朝着那个长老,伸出了一根手指,“你,要记住,慎代表了一个伟大的家族,他的家族曾经将均衡带向了巅峰,面对荣耀,你要时刻保持尊敬,不可逾越,知道吗?”
知道吗?
三个字已经很轻了,寂也恢复了最初那副平静的样子。
但全场已经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低着头,表示惶恐。
而寂则把头转向了落叶城的方向,用他那双重新变得苍老浑浊的眼眸,深深凝视着。
在心里说,慎,快啊。
——————————
慎跑得很快。
非常快。
他在落叶城空荡的上空飞驰,在他的脚下是同样空荡的街道。
作为曾经艾欧尼亚东海岸最繁华的城市,此刻的落叶城却是行人毫无,甚至因为入侵的诺克萨斯海军人手不足的问题,连巡逻的士兵都没有。
但他仍然很谨慎。
作为曾经三次在均衡忍术大会上夺冠的人,他几乎做到了一个忍者最佳的每一点。
风林火山。
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他近乎完美诠释了这十四个字。
又是一个转角。
慎一个漂亮的纵跃,快速闪到了一个阴影里。
目的地已经遥遥在望。
而且初步观察应该没有任何人在暗处监视。
很好。
一切,只差一步。
————————
“大人,坏消息。”劫正站在天王山上眺望远景的时候。
一个影流忍者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语声急促。
“说说看。”劫却并不着急,他好整以暇地盘腿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才开口道。
“就在刚刚,收到了消息说,普雷希典,城空。”那个忍者很有些凝重地说道。
“哦?我们伟大的路易陛下终于从他的龟壳里出来了?”劫还是不放在心上,只是缓缓说,“朝我们这来了吗?”
“不……不见了。”那个忍者还是凝重,“我怕……”
“怕什么。”劫一口打断了他,“我怕他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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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
今天先发一章,打个招呼,睡了。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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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城破了。”一个士兵无比平静地站立在邓尼茨面前说着一座大陆雄城被他们攻破了。
是的,就在一分钟之前。
诺克萨斯城。
大陆排名前三的雄城,城破。
邓尼茨用着他最精锐的一万八千人和准备了无数年的精良攻城器械,轻松地叩开了诺克萨斯的城门。
城门大开,训练有素的海皇三叉戟士兵沉默着快速开向了诺克萨斯城里。
尽管他们已经失去了他们最强大的利器船只,但是就算是在地面上,他们也同样是一支无往不利的陆行舰队。
快速地占领了城门,邓尼茨被恭恭敬敬地请进了城里。
城里的巫毒依旧弥漫,街头到处是破旧的魔法路灯和疯长的杂草,没有一个人,只有几块破损的木牌在同样破损的店铺前孤零零地晃荡着,诉说着曾经的繁华与荣耀。
邓尼茨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眼前这座荒芜的城市,又将目光移向了更远处的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诺克萨斯残兵。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攻破城门仅仅只是一个必然的开端。
作为一个曾经在这座城市生长了数十年的人,他深深地知道这座城市的地下有多么可怕的城市网络和可能存在的抵抗力量。
一万八千人,也许还不够他们一口吞的。
“走。”他很平静地下令。
“司令,去哪?”那个报信的士兵问道。
“去……”邓尼茨将目光猛然移向了高处,那个唯一没有被巫毒覆盖的地方。曾经的诺克萨斯皇宫,现在的军部。一切悲剧发生的地方,他的眼睛里爆发出可怕的光芒,他用手指指向那里,说,“山顶。”
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
橘氏家族。
落叶城的最大姓。
拥有全城超过一半以上的产业,艾欧尼亚东海岸巨富,每一任落叶城城主到任第一天必须拜访的对象。
据说,祖上还曾跟随均衡教派的一名教宗将均衡教派带上了巅峰,立下过赫赫功劳。
这样的一个大家族,它的府邸自然是建在整个落叶城最为忠心的地带。
秋叶街,整个落叶城最繁华的一条街。
落叶街三号,一个离城主府也不过隔了一步之遥的显赫位置。
就是橘氏家族的府邸所在。
也同样。是慎的目的地。
慎轻巧地在这座大屋子面前落下,他缓步走到了大门前,叩门。
三长两短一急促。
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暗号,从橘氏家族祖上传下来的绝密。
来自暮光之眼的召唤。
门在一息之后瞬间打开,只露出一条缝,一个看似老眼昏花的老仆看了一眼慎,立马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慎从容地走了进去。
门关上。
屋子里是一个很大的庭院,一个标准的艾欧尼亚东岛的庭院。假山花草,就是没有人。
“你家主人呢?”慎并没有动,而是问那个老仆。
“我家主人在屋子里恭候大驾。”那个老仆低着头。很是恭敬地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慎点了点头,踏出了一只脚。
一只脚踏出的时候,慎瞬间消失在了空气里。
因为就在同一时刻,有无数的利剑飞斧和彪悍的男人从原本平静地庭院里冒了出来,全部冲向了慎。
有诈。
埋伏。
早已有人在这里等着。
而那个人。此刻推开了屋子的大门,正一步步走出来。
他带着海盗巾,面容坚毅,如果有幽冥独角兽的士兵在场的话,一定可以认出他。
因为他就是波多黎各座下第一猛将,为幽冥独角兽打下了赫赫威名的蒙奇将军。
“慎先生……”他看着重新在庭院另一个地方出现的慎微微一笑,将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扔在了脚下,缓缓说,“恭候多时了。”
——————————
“轰——”又一颗挟裹着魔法之力的巨石落下,砸的诺克萨斯人的后阵又是一阵血肉翻飞。
诺克萨斯人已经有些独立难支了。
面对艾欧尼亚联军枪火配合地碾压,已经丢失了一往无前气势的诺克萨斯人终于开始溃败。
他们开始一步步地退缩,朝着海岸的方向,他们已经无力再战了。
没有人再高喊诺克萨斯万岁,也没有人再那么用力的挥砍手中的武器。
离丢盔卸甲,他们似乎也只差一步了。
只差一步。
“冲啊!!!”巴尔扎克像是看到了曙光一般大声吼叫着跃马冲锋。
卡尔玛也高高地伫立在天上,更加刺目地散发着那种如同太阳的光。
所有的艾欧尼亚人都卯足了劲前冲,像是要一口气将已经处在悬崖边缘的诺克萨斯人彻底赶入深渊。
而在这深渊之前,唯有两个人屹立不动。
一个,是斯维因。
他还是站立在硝烟之后的海上,平静地,看着那些濒临崩溃的军队。
他还是不着急,完全不着急。
而另一个,是德莱厄斯。
这个大斧如狂风的男人,他依旧拉扯着他那条猩红色的披风和艾瑞莉娅激战在第一线。
甚至于,面对这样的场面,他更加狂野地一斧子将艾瑞莉娅横斩了出去。
然后,顺手提起了一个正在溃逃的诺克萨斯士兵,一斧子砍下了他的头颅,用沾满了新鲜血液的面孔对所有人咆哮:“后退者,死!!!”
真是像极了他出道时的第一战,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诺克萨斯人到死的战斗风格。
这样的举动稍微的挽救了一下濒临溃败的局面,因为德莱厄斯本人巨大的威望和无情的恐怖镇压,不少士兵重新转身投入了战场。
但大局就是大局。
大局的意思就是光凭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扭转的。
当诺克萨斯被艾欧尼亚联军压制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办法再回到之前的状况。
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东西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面对这样的颓势,德莱厄斯,这个可怕的男人,只做了一件事。
他仰天大吼了一声,然后高高跃起,重重落下。
朝着艾瑞莉娅。
大斧如惊雷。
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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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攻的第五分钟。
一个绝对的意外。
慎还没有死。
他用手里的长剑结果了在场的十五个人,然后自己也受了起码有十五道伤口以后,退缩到了角落里。
他靠着墙壁,单手拄着剑,用力地喘息着。
“啪啪啪——”掌声响了起来。
蒙奇将军一边鼓着掌,一边缓步走到了慎的面前,夸奖道:“了不起,慎先生,你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
“过奖了。”慎还是大口喘息着,任由着自己身上的鲜血和长剑上的别人的血一起滴落,“但是请不要再说废话了吧,要来杀我,就上来。”
要杀我,就上来。
慎这句话说的无比平静,平静地让那些已经悄悄朝他围拢的海盗们都是一滞。
联系到四周围已经躺了一地的尸体,空气里忽然产生一种难以言说的肃杀。
“呵呵……”蒙奇将军却忽然笑了起来,笑的很低,他看着慎,说,“慎先生,你是来求死的?”
“我是来求死的。”慎没有反驳,吐出了一口气,身体缓缓挺起。
“为了什么呢?我忽然很好奇。”蒙奇将军没有阻止他,反而真的用好奇的口吻,这样问道。
“为了……”慎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像是朝着身后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
那个方向,忽然。
“轰——”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
剧烈的爆炸声在一瞬间从落叶城的每一个角落一同轰鸣。
轰鸣声里,一直笑吟吟的蒙奇将军脸色大变。他的脸色几乎铁青地看着慎,有些艰难地说了一个字:“你……”
“我啊……”慎竟然笑了起来。很有些自嘲地,一边笑一边摇头,“大概是为了赎罪吧。”
“你……”蒙奇将军还是只能说这么一个字。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原本以为自己是黄雀在后。
但其实,对方才是那只真正的黄雀。
“你们分成四队。联合外面的兄弟马上去各处城门帮助防守。”蒙奇将军顺了一口气,才终于讲出了话来,“马上。”
那些原本要围攻慎的人听了马上准备向外面赶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
“喂……”慎终于站了起来,他微微佝偻着身子,看着所有人,道,“你们好像还忘了我吧?”
“你?”蒙奇将军扯出了一个笑,甩了甩手里的大刀道。“你是我的。”
“呵呵……”这一次轮到慎低低地笑,他反驳道,“不,不,不不不,你们,你们所有人,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谁也……别、想、出、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猛然挺剑。站直,在门口之前,就像是一座高山。
暮光之眼,这个在均衡教派之中代表了坚韧不破的无上称号,这个必须经受非常人所能忍受的磨难,甚至要做到摒弃所有情感的伟大意象。
在这一刻。终于,辟临世间。
——————————
“大人,您先走!!!”
阻碍终于在大军挺进到第十八条街区的时候出现了。
全副武装的黑甲士兵像是一座不破的堡垒一般拦在了海皇三叉戟的面前。
这里已经是离军部神山只有不到三条街区,大约五百码的地方了。
出现这样的结果,邓尼茨并不意外。
他甚至还认得眼前这支挡路的军队。
他们的名字是诺克萨斯暗杀队,整个诺克萨斯最精锐的卫队,直属于伯纳姆的最强之矛。
也是拱卫军部神山的最后一道防线。
邓尼茨听说数年前曾有一个叫做易的艾欧尼亚男人单人独剑突破了数千人的诺克萨斯暗杀队的阻拦,杀到了军部神山上,甚至差点手刃了伯纳姆的人头。
他很敬佩那个男人。
所以他要做第二个这样的人。
虽然他没有易那样惊世骇俗的实力,但他有一支绝好的军队。
“冲锋。”他下了最简单直接的命令。
于是军队冲锋。
海皇三叉戟正面硬撼诺克萨斯暗杀队。
无尽之海最强对阵瓦罗兰大陆最强。
战斗的过程是残酷的。
诺克萨斯暗杀队不愧是能跟德玛西亚冲锋队齐名的可怕军队,就算海皇三叉戟已经够强。
但终究是海上最强,没有了最强的利器战舰,他们终于还是不敌陆上的雄狮。
局面陷入了僵持。
尽管海皇三叉戟的人数优于诺克萨斯冲锋队,但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们被阻挡在了第十八条街区。
离军部神山只有不到五百码的地方。
“大人,您先走。”一个忠诚的士兵带领着一队人强行清理出了一条路,让邓尼茨可以脱离这个地方,直往神山。
邓尼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四周围的乱局,最终还是默默迈出了那一步。
“小心。”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话。
——————————
斧落。
乍起的烟尘开始散去。
烟尘之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了过去。
结局如何。
谁生?谁死?
“你很不错。”烟尘里已经落地的德莱厄斯看着艾瑞莉娅,缓缓说。
谁也没有死。
只是德莱厄斯站立着,而艾瑞莉娅,她终究没有挡住那可怕的一击,被直接斩飞了出去。
她落在了地上,有些无力地用手里的传世巨剑撑着地面,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红莲。
“咳——”她咳出了一口血,双手近乎泛白的握着手里的巨剑,她想要站起来。
但……
“没有机会了,艾瑞莉娅,女人就是女人,再厉害,也始终不该来战场上。”德莱厄斯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再一次提起了战斧,开始迈步,“就这样吧,结束了。”
结束了。
他下了死刑宣告。
他要杀人。
杀艾瑞莉娅。
四周围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是艾欧尼亚人。
他们不要命地开始朝着德莱厄斯冲锋。
他们要阻止这个可怕的男人。
但是,没有办法。
没有任何办法。
德莱厄斯实在太可怕了,没有人可以阻挡他,所有人都被他轻易扫开。
就连卡尔玛都在天空中露出了无助的神情。
就要……这样死了吗?
战场上忽然起风了。
风掠起了艾瑞莉娅略显散乱的发梢,她在风里,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身后的某个地方。
他……知道我要死了吗?
“轰隆——”天边忽然炸响了一个雷。
似乎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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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雨了吗?”
时间推回一刻魔法时以前。
波多黎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暗沉的天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尽管城下的忍者军团久攻不下,已经隐隐是一副要撤退的样子。
尽管他已经让弗林第十七次巡视城门。
尽管他怎么算都不会有纰漏。
但他就是莫名的心慌。
是因为守城器械就快要用光了吗?
还是那个始终都没有露面的蒙奇?
“不应该啊。”他这样喃喃自语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显得尤为安静的均衡教派大帐。
到底……
“弗林。”他有些烦躁地喊了一声副手的名字。
他觉得有必要让他进行第十八次的巡视。
也许,真的是那些该死的城门吧。
“是的,大人。”弗林在第一时间来到了波多黎各的身旁。
“去,再巡视一次,不要放过任何的细节。”波多黎各有些心不在焉地下令,他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均衡教派的大帐,“记住,不要放过任……”
“轰——”就在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他的耳畔蓦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那轰鸣声直接打断了他的那句话,也直接让他的脑袋进入了崩溃状态。
发生了什么?
他来不及去想。
因为紧随着轰鸣声的是剧烈的气浪冲击。
他被直接掀翻在了地上。
无尽的轰鸣里,他只隐约听到了几个字:城破了……
城破了?
城破了。
城破了!!!
原本固若金汤的落叶城在一瞬间四面的城门被炸裂,四门俱开。
城破。
城破的那一刹那。原本还在大帐里闭目养神的寂猛然睁眼,如同一头乍醒的猛虎一般吐出了两个字:“进攻。”
于是进攻。
原本还死气沉沉像是随时都会溃散的忍者军团。像是换了一批人一般,高喊着狂热的口号冲向了已经洞开的城池。
颓势已经无法挽回。
仅仅一息之间。
波多黎各已经无力回天。
败局……
已定。
————————
败局已定?
邓尼茨看着山口站立着的满满当当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员,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他已经冲过了最后的三条街区,踏上了长长的山道。
他也走完了最后的几千阶的山路,来到了最接近山顶的地方。
他离那座最终的目的地。那座旧世的皇宫,现世的军部总部,已经很近很近了。
近的,他甚至可以从现在站立的地方,透过眼前密布的人群,看到他们身后的广场上的那一座黑曜石雕像。
那个昔日的大帝跃马前冲,不因岁月的漫长,衰减一分一毫的颜色。
可是。他终究是遇到了麻烦。
最后的诺克萨斯人。
满满的布满了一整个广场的诺克萨斯人。
而他的身后,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五千人够不够见一见那个不可一世的独裁者?
“全军听令。”邓尼茨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他抽出了那把曾经由伯纳姆钦赐的长刀,指向了那些面无表情的诺克萨斯人,缓缓说,“随我冲锋。”
那一刻,他的白须在漫长的山道上,熠熠生辉。
————————
雨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击打在陈森然的雪茄上。冒起了一层无疾而终的青烟。
陈森然有些没趣的咂巴了两口,拿了下来,随手放进了兜里。起身道:“走吧,进去了,下雨了。”
“什么?”正掏出火柴试图重新点燃自己嘴上的雪茄的格雷夫斯有些诧异,他看了一眼陈森然,有些奇怪地问,“还没打完呢?”
“下雨了。”陈森然摇了摇头。只是这么说。
“喂,我说,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格雷夫斯皱起了眉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也已经被雨幕笼罩的战场,欲言又止道,“也许……”
“也许她已经死了。”陈森然接下去说,像是安慰自己一样,“这是场战争,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死的。”
他叹了口气,却又重新走了回来,坐了下去,朝着战场的方向发起了呆。
他确实是有些不想再面对这场战争,因为他怕那个女孩,真的会死在这场雨里。
毕竟,是那么好的姑娘啊。
她该找个爱他的男人,结婚,生孩子,而不是死在这个即将变得泥泞不堪的战场上。
“去看看吧。”格雷夫斯忽然说,他终于再次点燃了嘴上的雪茄,他抽了一口,任由烟雾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就算不喜欢,可她喜欢你啊,让好姑娘死去,可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
“……也对。”陈森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站了起来。
“喂,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吗?”格雷夫斯又问,还笑嘻嘻地问,“你要是不上,我可要上了啊。”
“她不适合你。”陈森然只是摆着手没有回头,走向战场。
战场上。
雨同样击打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孔上。
血腥味没有被冲淡,反而因为雨水而变的更加粘稠难忍。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场中央,像是在等着什么仪式一般,看着那个猩红色的男人提着大斧走向那朵凋零的红莲花。
还是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德莱厄斯。
他离艾瑞莉娅仅有五步。
所有试图阻挡的人都躺在地上,要么死了,要么痛苦地哀嚎。
“艾瑞莉娅……”德莱厄斯停住了步伐,雨水将他粗犷的面容变得更加狂野,他高举起了战斧,“就让你的人头作为我祭旗的祭品吧。”
没有别的多余的话,简单直接的只有杀意。
艾瑞莉娅低垂着头,还是握着那一把传世巨剑,她像是站不起来了。
又像是不想站起来。
又或者,像是在等着什么?
“艾瑞莉娅,站起来!!!”卡尔玛在天空中大声呼喊,随着她的呼喊,一道彩色的朦胧的光朝着艾瑞莉娅笼罩了过来。
“心灵之光吗?”德莱厄斯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他转动手里的大斧,重重落下,“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吗?
斧落。
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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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突兀的撞击声在斧子落下的一瞬间,和着击打着斧面的雨滴一起轰鸣。
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把斧子拦住德莱厄斯的那一把斧子。
那是一把造型极其怪异的斧子,双刃,弧度凌厉,泛着幽暗的光。
在雨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是你。”德莱厄斯看着对面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杀出来的,带着鬼面的男人,语气竟然有些叹息。
“是我。”鬼面男人站在德莱厄斯面前,稳稳抵着那一把猩红色的大斧,不让一步。
他自然就是那个在一旁等候许久,直到现在才骤然出手的德莱文。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德莱厄斯还是叹息,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头靠近了一些,似乎不想被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杀你。”德莱文也很有默契地将头靠近了一些。
两个人,斧子抵着斧子,头颅对着头颅,在雨里,低声说着些莫名的话语。
气氛诡异。
雨还在下。
士兵们看着这争锋相对的两个人,竟是忘记了厮杀。
“你就那么……想杀死我吗?”德莱厄斯叹第三口气,手里的斧子忍不住用力下压,用几乎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了最后两个字,“弟弟……”
“我当然……是那么想杀死你啊……”德莱文也同样用力,狠狠用力地也说出了最后两个字,“哥哥……”
“锵——”又一声剧烈的轰响声炸响了起来。
德莱厄斯和德莱文各连退了五步。重新站立在了雨里。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来取我的命吧。”德莱厄斯不再叹息。他猛然大笑了起来,将斧刃指向了德莱文的眉心,霸气重现。
这一刻,他不再是哥哥德莱厄斯,而是,诺克萨斯军部最强。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
“我会证明,我比你强的。”德莱文没有被德莱厄斯的霸气吓到,他开始疯狂转动手里的双斧,让那两把杀人利器在一瞬间达到了无比可怕的高速。
斧风割人。
更割开了雨幕。
高速旋转的斧头,快的像是要一下子割裂时空,直接……砍下对面的那一颗头颅。
“来吧!!!”德莱厄斯猛然踏步,大斧在雨里大声咆哮。
雨滂沱。
斧刃极速。
两个宿命纠缠的男人在同一时间踏步前冲。
来啊,杀死我吧。
大雨在那一刻忽然变得无限绵长,一切地画面都被拉扯的支离破碎。
那两个相对而冲的身影。
在那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诺克萨斯。
夕阳。
年少的他们。
哥哥,我一定要赢你。
弟弟,别摔倒了啊。
————————————
输了吗?
冰凉的雨点击打在波多黎各的脸上,让他在一瞬间以为自己死了。
但还好那雨水顺着他的皮肤浸润到了他的骨子里,让他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死。
一切都还没有完。
他能从当年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运输队小队长爬到今天这一步。当然也不仅仅只是运气。
他有着很多人没有的狠辣,以及小人物的倔强。
他躺在地上喘了口气,立刻就撑着浑身疼痛的身体爬了起来。
一站起来,他就嘶声吼道:“弗林,弗林!!!”
他没有被眼前的正在疯狂涌进城的忍者部队吓到,也没有被四周围近乎崩溃的自己人吓到。
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他很冷静,冷静的可怕。
“大人,我在这里。”弗林的声音很快从他的左手边传来,灰头土脸的弗林咳嗽着从被剧烈爆炸轰成废墟的城墙碎片里爬了出来。
“很好,现在听我的命令。去城北收拢部队,要快,我在这里等你。”波多黎各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形容,一边语速飞快的下着命令。
“大人……”弗林有些担忧地想要说些什么。
“弗林。”波多黎各忽然回身,一把抓住了弗林的肩膀。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声吼叫道,“你以为我输了吗?不,弗林,你听着,你给我听着,我,波多黎各,我不会输的,我再也不会输了,我是要开创历史的男人,我,不会输的,不会!!!”
他的吼叫声在大雨里是那么的疯狂,又无力。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就算走到了今天,他还是,那么害怕。
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所以他只能吼叫。
“……大人。”弗林沉默了一会儿,反过了拍拍他的肩膀道,“是的,大人,我们不会被击败的。我们会赢的。”
这反倒是让波多黎各一愣,他顿了一下,皱了皱眉头道:“恩,快去吧,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一定要守住这座城。”
“是的,大人。”弗林点了点头,快步没入了雨幕里。
波多黎各在原地又发了一会呆,然后缓缓走到了城头上,朝着城下看了下去。
城下,大雨里,忍者部队还在疯狂地行进着。
这注定是一个难熬的下午。
————————
这注定是一个难熬的下午。
邓尼茨甩了甩盔甲上沾染的血肉,有些疲惫地看了一眼四周围的敌人。
他的白色的胡须上都已经沾染了血,但他还是没有到达那座宫殿之前。
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也实在是太强了。
他们牢牢地将邓尼茨卡在了广场中央。
那座巨大的黑曜石雕像之下。
那个跃马的君王此刻就在他的头上,像是在默默注视着他。
“大人,我们送您过去吧。”忠诚的属下再一次这样和他提议。
他已经离目的地很近很近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到了。
他就能踏上那座宫殿的台阶,一步步走进去了。
“不。”邓尼茨这时却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雕像,缓缓说,“我们一起去。”
昔年诺克萨斯开国君王有爱兵如子的美名,如今邓尼茨站立在他的雕像之下,也忽然忆起了往昔帝国的荣光。
他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大帝的面容,双手举剑道:“先王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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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斜着下。
斯维因站在斜着下的雨里一动不动。
他的肩头上的乌鸦拾掇了一下自己已经被雨打湿的羽毛,最终一震翅飞上了天空。
没有人知道斯维因在想着什么,就算是他的乌鸦也不知道。
他拄着他的拐杖站立在暴雨的海岸上,翻卷的海浪在他的背后咆哮。
他像是一尊不动的雕像。
诺克萨斯人已经彻底溃败。
虽然德莱厄斯极力想要阻遏诺克萨斯军的颓势,但是无奈他自己被德莱文死死缠住了。
再加上艾瑞莉娅在没了德莱厄斯的牵制之后全面爆发,带领着锐气犹存的艾欧尼亚人一鼓作气将诺克萨斯人压出了主战场,直接将他们压到了原本的诺克萨斯营地里。
离海岸已经很近了,离斯维因也很近了。
但他还是无动于衷。
原本的大火已经被大雨彻底浇灭,只留下难耐的焦臭味混合着雨水在空气里漫长地发酵。
这是个很合适现在这个场景的味道。
因为再过几天,这些溃逃的诺克萨斯人的尸体也会散发出这种味道。
真是……
“呱——”乌鸦在大雨里发出了长长地鸣叫,像是……
丧钟?
陈森然侧头像是看了一眼天上的乌鸦,笑了一下,掸了掸自己肩上的雨水,踏出了一步。
德莱厄斯还在持续地和德莱文激战着。
他们的战场已经从原本的中央,拼斗到了边缘地带。
已经没有人再有功夫去关注他们了。
每一个人都在冲锋,冲锋。
战争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因为每一个人都很激动。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比尔吉沃特士兵的火枪大部分都因为进水失灵了。
如果有比尔吉沃特士兵在这种时候的大火力压制,相信诺克萨斯人早就已经败亡了。
不过这也无伤大雅了,因为任谁都看得出诺克萨斯必败了。
已经绝无翻盘的余地了。
甚至就算是平日里沉稳至极的巴尔扎克都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因为实在是太难了。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
终于就要在今天结束了啊。
胜利……
是属于我们的啊。
巴尔扎克狠狠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雨水,再一次高呼着冲锋进了雨里。
现在。只要一口气将诺克萨斯直接赶紧海里就好了。
只要……
斯维因久久不动的脸孔上忽然浮现起了一丝笑意。
那是一丝极为诡异的笑意,不算是失望,但又隐隐带着无奈,不算是高兴,却又隐隐带着兴奋。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那么就是。像极了一个被逼到了绝路,终于准备亮出底牌的赌徒。
底牌嘛……
斯维因,你终于……要亮牌了吗?
陈森然摸了摸鼻子,猛然看向了海岸线的方向。
雨还是斜着下。
————————
“大人……”
弗林从雨里赶来,带着仓皇的士兵。
“大人。”他喘了口气,在波多黎各的面前站定,缓缓说,“大人,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了。”
“还有多少?”波多黎各看着弗林身后惶惶不安的士兵,面沉似水。
他早已经在一刻魔法时以前撤离了城南。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他的兵力绝对数倍于进城的忍者部队。
但是城破的影响对于他以及他的属下士兵来说。实在是个太大的打击。
他不敢冒险一战,他怕直接崩盘。
因此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拢了城南的士兵,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城北。
他直接拱手就把偌大的半个城池送给了均衡教派。
他这么做一方面当然是他的小人物习性作祟。
另一方面,倒也是有他真正的考虑的。
首先,城南是落叶城的中下层居民的居住区,商业区。整个地形相对来说错综复杂,不利于自己海军出身的手下作战,而对均衡教派的忍者军团有最大的好处。
所谓扬长避短,他当然不可能把自己的弱势放给敌人的优势去打。
其次,城南以北,也就是城南和城北的分界点是一段极长的分隔墙,以前是用来当作权贵们的居所和平民们的居所的分割点的。
只要将一共十六扇门全部关上,就可以形成一个几乎算作是城中城的小据点。
再加上自己残余在城北最后的兵力,波多黎各估计,自己还能聚起大约有一万人的部队。
面对大举进攻的忍者部队。他还有一战之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蒙奇也在城北。
只要有蒙奇在,他就丝毫不担心自己真的会输。
这几乎是这几年以来。他养成的一个迷信。
“大人,城北没有损伤,只是逃了一些,现在还能收拢的,共四千三百四十五人。”弗林很是详尽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恩……”波多黎各粗粗算了一下,虽然没有达到一万,但也差不多了。
“蒙奇将军呢?”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如今城门已关,只要找到了蒙奇,那么一切就都暂时稳定下来了。
至少,那些忍者要先消化南城,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吧。
而且,他们不善攻城。
波多黎各这样想着,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
“打。”寂在听说了城北再一次被隔断成了一座城中城之后,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是大人,我们不需要先休整一下吗?毕竟是攻城,我们没有第二个慎了。”一个平常颇为老成持重,也颇受寂器重的长老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
“混账,白痴,你是白痴吗?”却没想到寂这一次没有夸奖他,而是直接破口大骂道,“休整什么?你很累吗?你做了什么?还是你觉得我们需要先安抚一下民心?攻城?城都已经破了,我们已经进城了,如果你告诉我那高就比你多一个头的墙也叫城,那么你现在就给我切腹自尽吧。混蛋,打,给我打,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那些该死的东西的脑袋,全部挂在城墙上。去!!!”
寂几乎是咆哮着将那个长老踢出了他们这间临时征用的,用来议事的屋子。
雨还是斜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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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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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往下流。
从台阶上。
一百二十阶台阶已经沾满了鲜血。
很多的诺克萨斯人在台阶上死去,很多的比尔吉沃特人也在台阶上死去了。
邓尼茨站在台阶的最高处,向下望去。
还有更多的诺克萨斯人在往上爬。
而他面前的比尔吉沃特人已经不多了。
他们仅仅只能肩并着肩,用刀和兄弟的肉体强撑起自己的身体,才能勉强占满最后的十阶台阶。
不过还好,他已经到了。
他到终点了,他的背后就是那扇通往王宫的大门。
只要他打开,他就能看到那个广阔的,但是阴暗的大殿,以及,大殿上,那个王座上的男人。
“将军,快走吧。”他最忠心的护卫队长,对他这样说道。
说的无比平静,平静地就是横起了自己手里沾满了血肉的长刀,然后,挺直了身体。
他丝毫,没有一点点的害怕,他的身体将在最多十分钟里,被彻底地撕成碎片。
别的士兵也是一样。
尽管他们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脸孔和他的一模一样。
安静,坚韧。
即使已经战到最后一刻了。
即使在最初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次必死的旅程。
即使……只是无谓的死去。
可是,这一路上,他们只是不断地在对自己说,大人,你先走吧。
大人。我们送你走。
大人,快走吧。
大人……
“诸君。”邓尼茨擦了擦自己脸上沾染的鲜血,捋了捋自己已经被染红的白须,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军人一般。对着所有人行了一个军礼。
捶胸礼,无论在哪里都最隆重的礼节。
年迈的将军重重锤击自己的胸口,然后大笑着,中气十足地道:“今日能与诸君横刀诺克萨斯之巅,我邓尼茨,此生……无憾。”
“无憾!!!”几乎是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所有的残存的士兵一起回应。
那剧烈的咆哮声,甚至震住了还在往上冲的诺克萨斯人。
那一刻,仅仅残兵也许只有五百人的海皇三叉戟,却爆发出了如同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诸君,你们先走一步。我邓尼茨……”邓尼茨猛然转身,推门,“去、去、就、来。”
最后四个字,字字如雷。
————————
“轰——”也许是最后一支还能在雨里发射的火枪。
击毙了一个试图上来做最后反抗的诺克萨斯人。
他的尸体噗通一声倒在了已经被雨水浸泡的泥泞不堪的,沾染了鲜血、灰烬以及别的什么东西的泥土里。
再也,起不来了。
这是死去的不知道多少个诺克萨斯人。
人命在这一刻已经是那么的轻贱。轻贱的甚至已经连数字都算不上。
人们只是知道,这场战争快结束了。
对,快结束了。
不管是对于哪一方来说,无论输赢。
都是结束了。
这一场缠绵了十数年,纠葛了两个国家超过三代人的烂事。
终于就要在这场大雨里结束了。
应该,会在雨停之前吧。
巴尔扎克呼出了一口气。这样想。
他已经不再冲锋了。
诺克萨斯人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他们现在出了跳海以外,似乎别无选择。
或者翻过身来被杀死?
除了那个高深莫测的斯维因依旧站立在风雨里不动以外,别的诺克萨斯人,都已经崩溃了。
局势已经完全倒向了他们这一边。
这样的情况下,应该是已经赢了吧?
就算是斯维因,他也,恐怕没办法了吧?
可是他为什么……
“呱——”乌鸦又叫了。
在高高的天上,它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即使是这样厚重的雨幕。它的哀嚎声也能一如既往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像是某种阴霾。
一如,那个依旧站在雨里的瘸子一样。
“我们……该是赢了吧?”卡尔玛此时也从高天上落了下来,她的声音里透着疲倦,长时间的鼓舞士气,也让她疲惫不堪。
她走到了陈森然的附近。有些低沉地问。
陈森然却不说话,只是摇头,他的眼睛始终望着海岸的防线。
他能感觉到那里站着的那一团诡谲莫名的能量,他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就像对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样。
到底,你的底牌……
是什么呢?
“呱——”天空中的乌鸦,又叫了。
——————————
“大人,抱歉,我来晚一步,请您责罚。”蒙奇将军,很是平静地走到了波多黎各的面前,就要单膝跪下请罪。
“蒙奇,你说的什么话?”波多黎各当然不会让他跪下,他一把拉住了他,笑着将他扶了起来。
“蒙奇,你是为我办事,我怎么会怪你?”波多黎各扶着蒙奇将军的肩膀,很是用力地拍了两下。
虽然说,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蒙奇将军去做了什么。
但,现在,他只能表现出这样。
“大人,我听说城南已经完全丢了?”蒙奇将军也不再坚持,而是很自然地站得笔直,用一种很镇定,无比镇定,镇定的让人不由自主就会相信他的口气问道。
他知道现在这支军队,从波多黎各到最底层的一个士兵最需要的是什么。
他们长途跋涉,从海上来进行最不擅长的陆战。
如果军心垮了,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是的,不过我已经吩咐他们把内城的门都关起来了,对方也是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忍者。”波多黎各顿了一下,再次松了口气,蒙奇的语气让他心安,尽管他心底对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目前,眼下,他还是需要这个人。
“现在一共还有一万人左右,我们据守城北,我想……一定可以吧?”他这样说着,很是认真地看着蒙奇,希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点认同。
“当然可以,完全没有问题。”蒙奇完完全全地按照波多黎各想要的结果表现了,然后他才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想法。”
“一个想法?”波多黎各皱起了眉头。
“对……一个很好的想法。”蒙奇说着,露出了他标志性的整齐的两排牙齿。
波多黎各觉得他的牙齿真是刺眼的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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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啊。”陈森然望着天上,长长地叹息。
虽然他不知道天空中的那一个人到底是谁。
但,那样的气息。
那样的味道。
是虚空啊。
他不由自主地整个人也升到了天上,来到了,那个人的对面。
他们相对而立。
在雨里。
雨很大。
还有乌鸦时不时的鸣叫。
世界显得昏暗无比。
“是你?”对面的那个黑甲黑剑的人先说话了。
他的声音空洞晦涩,像是就从一件空荡荡的盔甲里震荡出来的一般。
就像是,他的盔甲里,是空的。
“你认识我?”陈森然的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后他就将这一丝惊讶压了下去,因为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罪过很多人,这个人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分外的强而已。
强的,陈森然完全看不到他的底。
“没想到你还活着。”黑甲的男人叹了口气,竟然有种久别重逢的味道,“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吗?”陈森然反问,丝毫没有再去注意别的东西。
底下的人们还在厮杀,雨落下去,和他们的血混在一起。
天上,乌鸦像是疯了一样的鸣叫,也许是为了地上的那一场血肉盛宴。
“不,我只是高兴,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会不记得我了。”黑甲的男人说出来莫名的,但是听起来却又无比诚恳真实的话语。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见过,哪怕只是远远地望见了这个男人一角的身影。或者仅仅只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一点点可怕气息的人,都不会再忘记他。
因为,他可是,伯纳姆.达克威尔啊。
那个原本应该坐在诺克萨斯最高王座上的男人。
现在,此刻,他。君临艾欧尼亚。
“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还是要说,真是……好久不见了。”伯纳姆将军还是侃侃而谈的样子,他甚至没有去握腰间的那一把剑。
“是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尽管陈森然不记得他了,但他还是要这么说。
不是出于礼节,而是因为……
他身上的气息。
那些……背叛者的气息啊……
“腾……”狂烈的黑炎一瞬间在陈森然的全身上下燃烧了起来。
就仿佛是有一个声音,在陈森然的灵魂深处响起,对他说。杀死他。
杀死眼前的,这个,可恶的,背叛者。
“哦?”伯纳姆看着眼前这个骤然在大于燃烧的男人,看着那些直烧穿了雨幕的黑炎,发出了一声似乎很有兴趣的赞叹,“没想到啊,你竟然……”
“我竟然回来了。”陈森然接下去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古怪。
明明是从他的声腔里发出来的声音,却完全不像是他平时说话的语调。
他此刻。完全,就不像是……一个生物?
“那么,你是哪位老朋友呢?”伯纳姆还是饶有兴趣的样子,不动,任由雨滴溅落在他漆黑的铠甲上。
“我……”陈森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只是一个……”
他的身形骤然狂动。黑炎像是海洋一般朝着伯纳姆烧去。
黑炎喧天。
他在天空里低吼:
“幽灵!!!”
带着,无尽的怨念。
——————————
“轰——”
原本封闭的内城城门被打开。
一只脚缓缓从里面踏了出来。
那只脚落地的瞬间。
急促的雨滴打落在了那一只由最高等的海牛皮制成的靴子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
在城门外,错综复杂的巷子里,无数的忍者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将手里的苦无对准了那一只脚的主人。
“哇哦。”那个人耸了耸肩膀,下意识整了整自己被大雨淋湿的海盗头巾。对所有人,包括他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水兵们,一起说,“别激动,各位,放松点,我没有恶意。”
但是那些忍者当然不可能听他的,还是沉默着。
漫长的对峙。
只有雨声滴答。
“好了,说真的。”带着海盗头巾的男人,也就是蒙奇将军,他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我想见你们的首领,也就是寂先生,我有事想跟他谈。”
“你做梦。”一个忍者总算打破了尴尬,硬邦邦地回复到。
“哦,别忙着拒绝我。”蒙奇将军连忙摇头,“你去告诉他,或者你把这个消息传达上去,你就说,慎在我手里,看看寂先生,到底有没有兴趣和我谈。”
雨声还是滴答。
那个忍者在僵持了一分钟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去了。
又过了几分钟。
总之,等的蒙奇将军都有点不耐烦地时候。
那个忍者终于回来了。
他也带来了他的答案:“你可以来,但是只能一个人。”
说完之后,就无比轻蔑地看着蒙奇。
大抵是觉得像他们这样只会搞偷袭的家伙,断然是不敢一个人深入敌营的。
“没问题,我们这就走吧?”没想到蒙奇一口答应,无比爽快。
这一次轮到那个忍者迟疑了,他犹豫道:“你确定?”
“怎么?你不想救慎了?还是巴不得他死?”蒙奇还是语气轻松。
这一次那个忍者不敢接腔了,只是一摆手,就前面带路了。
蒙奇也丝毫不惧,只是朝后面摆摆手示意不要送了,就大步朝着前方如林的忍者海里闯去了。
直到蒙奇的背影消失不见。
内城的城门才轰然关上。
那些忍者也消失在巷子里。
雨继续下。
一切像是没有发生。
——————————
蒙奇将军跟着那个忍者走了很久,七拐八拐,走了许多的岔路,才来到了一间小屋的前面。
这是一幢颜色发旧的小楼,岁月斑驳的痕迹在墙面上横陈着,雨水从略显平坦的屋檐上滑落下来。
就算是临时征用,也完全不像是一个大人物该待的地方。
“进去吧,寂大人就在里面等你。”那个忍者不走了,只是指着阴森森的门口说道。
“好极了。”蒙奇将军却毫不畏惧,直接踏进了那个门口。
大步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灯。
就在蒙奇走进去的时候,盘腿端坐在里面的寂抬起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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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要见我?”寂在昏暗的灯火里开口。
灯火摇曳,将他佝偻的身子在墙上拉扯的支离破碎。
所谓风烛残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他的声音,却一点都没有风烛残年的味道。
相反的,在这个幽暗的屋子里,反而让蒙奇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将自己的脸孔藏在斗笠下的老人的气。
像是一头年迈的狮子,虽老,却齿牙依在。
“是我要见您。”他忍不住用上了敬词。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那一分气度。
“你该知道,在你走出那一扇门以后,你就是个死人了。”寂又重新垂下了眼皮,缓缓说。
他的话语里不带一丝杀意,却一下子杀意满室。
“我知道您不会杀我的。”蒙奇将军也缓缓说,他甚至还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就在寂的对面。
“你觉得慎是个好筹码?”寂不动,只是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不,他是个好汉子。”蒙奇将军摇了摇头,认真道,“我敬佩他。”
“哦?”寂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语气,“这样说来,我就有些糊涂了,对于你今天的来意。”
“我今天是来跟您做一场交易的。”蒙奇将军好整以暇地说道。
“我说过了,慎不是个好筹码。”寂立刻打断道。
“如果,不仅仅只是慎呢?”蒙奇也不生气,还是慢条斯理地说。
“你说……”寂的眼皮一下子又抬了起来。“什么?”
“我说,对于进攻贵国的事情,我深表歉意。”这时蒙奇的眼皮却垂了下去,“如果可能的话。还要请大教宗原谅。”
“如果一句道歉我就原谅你,那么我们还死那么多人,流那么多血做什么呢?”寂摇头,眼睛却还是盯着蒙奇。
“大教宗。我尊敬您的气度,但也请您不要小视了我们的实力。”蒙奇还是垂着眼皮,丝毫没有被寂的气势摄住。
“你在威胁我?”寂加重了语气,眼神越发的逼人。
“不,我只是在给您横陈利弊。”蒙奇终于抬起了眼皮,眼神同样的凌厉。
凌厉对凌厉。
暗室寂静。
“再说了……”蒙奇再一次垂下了眼皮,收起了那些凌厉。
“再说了?”寂也垂下眼皮,声音重新变得漫不经心。
“就算您真的吃得下我们,您觉得……”蒙奇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您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您以后……该如何自处呢?
这真是一句足够诛心的话语。
不过寂听了不过只是挑了挑他花白的眉毛。轻轻说:“你还真是想的远。”
“那么成交?”蒙奇却是笑了起来。
“你还没说除了慎。还有什么呢?”寂并不否认。
“还有一颗人头。”蒙奇直言不讳。
“一颗人头?”寂第二次挑眉毛,像是有些意外。
他今天意外的次数实在是有些多。
或者说,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意外还真是多。
“一颗人头。”寂点头。
一颗人头。
谁的人头?
——————————
“腾——”黑炎在高天上穿空而过。
雨幕被直接蒸腾至完全无法看见。
陈森然犹如一个从地狱而来的魔王。重重地在阴郁的天空上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隐隐的,甚至有晦涩的流光从那个缺口里流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这一击足够的声势骇人,但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成效。
因为伯纳姆毫发无伤地从出现在了另一片雨幕里。
“看来,我大概猜到你是谁了。”伯纳姆的声音依旧空洞无物,却带着笃定。
“不,你猜错了,我就是我。”陈森然却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再带着之前的那些怨念,而是再次恢复了从前的那种淡漠。
他身上的那些黑炎也收敛了一些,他已经,从刚才的那一种疯狂中醒来了。
刚才,他是忽然被某种可怕的执念控制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祛除了那些蕴涵在那些强大的能量里的残留的怨念。
他陈森然,是从来不会,也不可能被任何人控制的。
“不是别人。”他说的也无比笃定。
“有意思。”伯纳姆点头,“很有意思。”
“不,这可没有一点意思。”陈森然摇头,“你可是大大的超出了我的预料,可真是,强的离谱啊。”
“我该说谢谢夸奖吗?”伯纳姆像是失笑般摇了摇头。
“不,你该说……”陈森然猛然踏步。
黑炎再起。
“很高兴死在你的剑下。”
“腾——”黑炎再次狂烈燃烧,以一种滔天的姿态,又一次压向了伯纳姆。
伯纳姆这一次没有退。
他选择了迎面而上。
“腾——”同样狂烈的黑炎从他的指掌间澎湃了起来,他举手,握拳。
“嘭——”
黑炎相撞。
他稳稳地接下了陈森然那挟裹着无穷黑炎的那狂烈一剑。
“好剑。”伯纳姆点头,用一种指点晚辈的口吻说,“你很有进步,比起上一次,强了很多,至少,值得我出拳了。”
“嘭——”陈森然没有说话,他只是再一次出剑。
他没有被伯纳姆的话激怒。
他出剑的频率依旧的迅捷而规律。
每一剑都似乎是斩到了某种妙不可言的角度,妙不可言的时机。
可惜,全都被伯纳姆一一挡下。
只用了一只拳头。
“嗵——”第三十六剑。
伯纳姆一拳震开了陈森然的进攻,重新收起了手,摇头道:“年轻人,还是差一点啊,拿出你那一晚的实力来啊。”
“那一晚?”陈森然蓦然敏感了起来,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他想要捕捉,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是哪一晚?”他低声吼叫着再一次踏前出剑,他的声音里竟然隐隐有些焦躁。
因为他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些关于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呢?
“轰——”大火如龙,直冲伯纳姆的面门。
“这样子,才总算有点像样了嘛。”他却很是高兴地举起了双手朝着那一条黑龙抵了过去。
雨还是无情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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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两把斧头重重地轰击在了一起。
大雨里。
德莱厄斯和德莱文已经从最初的战场战到了最边缘的战场。
雨从斧子上沿着锋利的斧刃往下滑。
斧子又高速旋转着,割断了雨幕,倒飞回了德莱文的手里。
局势暂缓。
一局战平。
德莱厄斯收起他的猩红色大斧,看向他对面的德莱文说:“还要打吗?”
“为什么不?”德莱文死死捏住了手里极速旋转的双刃斧,让它在一瞬间静止。
“德莱文,无论打多少次都是一样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德莱厄斯摇头,把斧子拄在了自己的身前,“你走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老是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不拿出你所有的实力来和我打,你为什么……”德莱文咬住牙齿,他的手里的静止的飞斧在一瞬间又咆哮了起来。
“刷啦——”飞斧轰鸣。
“嘶——”飞斧撕裂雨幕。
“要、”
“轰——”飞斧大声地吼叫,就如同在宣泄着某些一直潜藏在德莱文心中的愤怒:
“让着我!!!”
“嘭——”飞斧出击。
在一瞬间超脱了雨幕,时间,空间,到达了——
德莱厄斯的面前。
“锵——”德莱厄斯稳稳地接住了这一斧。
但德莱文却丝毫没有停下,他像是一部暴走了的机器一般,不断地扔着斧子。
不断地让那些斧子像是永动机一般。在雨幕里,暴走,轰击!!!
“轰——”
“轰——”
“轰——”
“轰——”
飞旋的斧子不断地超越时空,在德莱文和德莱厄斯之间撞击。撞击,撞击。
撞击!!!
“锵——”德莱厄斯终于退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德莱文。
他似乎很想说话,但。每一次都被德莱文打断了。
德莱文在雨里行走,他在靠近德莱厄斯,他在雨里,那些斧子的咆哮里低吼:
“堂堂正正地和我打一场啊,我的……哥哥。”
“轰——”
又是一斧如大风。
“锵——”德莱厄斯忍不住将手里的斧子捏的更紧。
“杀死我啊!!!”德莱文的声音沙哑,他的双手猛然高举。
手里的斧子以一种逆转的角度,以更加狂野的速度和姿势朝着德莱厄斯像是飓风一般刮了过去。
斧出。
雨落如狂。
————————————
“那么,就一切拜托您了。”巨大的雨幕里,蒙奇将军很是有礼朝着寂鞠了一躬。
那角度。那仪态。倒是真有那么点艾欧尼亚东岛人的风范。
“你太客气了。蒙奇将军,我们是互相帮助。”寂不顾身份,破格相送。也是表明了他对于蒙奇的看重。
两人再次互道珍重,然后各自朝着雨幕里走去。
没有人看得清他们的表情
而在雨幕之外。并不高的内城城门之内,波多黎各看着分开的两个人,忽然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好的气息。
从大雨里。
——————————
大雨里。
黑炎对黑炎。
纵横的火光不断地撕扯着本就脆弱不堪的天空。
黑炎相撞,残碎的火光坠落在一片狼藉的最后战场上,无差别地杀伤着最后的拼死相搏的人们。
比起天上那虚无缥缈的战斗,地上的战争远远要残忍的多。
在进行到了这一刻,战争已经完全刨除了战术,兵器,地形等等的外在条件影响。
能够赢得,只有自己手里的刀剑,还有爪牙。
没错,就是爪牙。
当手里的刀剑折断,手再也没有力气去握紧别的武器的时候。
他们只有靠还能动的手指,以及最后的利器,牙齿。
在这一刻人们彻底蜕变到了最原始的状态,用人最原始的本能互相攻击。
雨彻底遮蔽了人与人之间的视线。
只剩下空白,空白,空白,空白。
巴尔扎克虚弱地望着被大雨遮蔽的战场,随手斩断了自己被天上落下的黑炎点燃的残破披风。
他知道自己输了,无论如何,最终结果,是诺克萨斯胜,还是己方胜。
都是输。
因为是两败俱伤。
这一战之后,卡尔玛恐怕很难在艾欧尼亚立足,而自己……
也恐怕回不了比尔吉沃特了。
他不由地朝着天空看去。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会没事的。”这时卡尔玛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说道。
“是吗?”巴尔扎克却摇了摇头道,“那我们呢?”
“我们……”卡尔玛,这位艾欧尼亚的先知,所有艾欧尼亚人的明灯,却在这一刻,也失去了方向。
她的仿佛藏有日月的双眸黯淡了下去,失神道:“我也不知道。”
“战斗吧。”她顿了一回又道,“战斗,先活下来吧。”
“呱——”天空中,乌鸦又再度鸣叫了起来。
两团可怖的黑炎再次相撞。
一柄由黑炎凝成的长剑快速地穿插而过,随着一团黑炎极速地掠过了另一团黑炎。
“撕拉——”空气里似乎是响起了轻微的利器的切割声。
“嘭——”下一刻伯纳姆背后那漆黑色的披风拦腰而短,瞬间卷进了黑炎里,化成了灰烬。
“不错,有那么几分你老师的意思了。”伯纳姆看着在另一侧停下来的陈森然,还是依旧用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只是,还是不够快,要知道,你的老师,可是曾经超越过时光的男人啊。”
“我的……老师?”陈森然挽了一个无比漂亮的剑花,在内心里再一次咀嚼起了这个最新的信息。
“我的老师……是易大师吗?”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伯纳姆不答,还是摇头,“也好,人记得太多东西,往往会死的太痛苦,因为有太多的东西舍不得,你现在,可以……”
“呛啷——”他说道这一句话的时候,终于抽出了他腰间的那一把漆黑色的长剑。
剑出,黑暗汹涌,原本在伯纳姆四周围环绕的黑炎以极其可怕的程度朝着整个天空侵吞而去。
“死的不那么痛苦了。”
他在黑暗里,如是说。
ps:
最近更新不稳定,是因为我作息还没调整好。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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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你就要死去,你会想什么?
如果再过一个小时你就要死去,你会想什么?
如果下一秒你就要死去,你会想什么?
邓尼茨看着王座下站的满满当当的人群,他忽然想起了传说中的弗雷尔卓德帝国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女皇。
她死的时候,同样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
面对着满大殿的敌国的军队,面对敌国将军傲慢无礼的劝降,她只是高傲地割下了自己的头颅。
邓尼茨想自己绝对不会割下自己的头颅,因为那不是一个军人的死法。
他只会拔出自己的剑,战到最后一刻,直到万箭穿心。
他持续地看着王座下的那些面孔,他们都原本有可能成为自己的麾下,他们都原本可能为自己杀敌,可是现在,他们来杀自己,他们的盔甲上沾满了血肉,有些是他们自己人的,有些是属于他的士兵的。
但他已经无心去分辨,也无力去分辨了,因为很快,他们也将粘上他的。
他会死。
死。
邓尼茨忽然笑了起来,他早就是个人了,从几十年前那一场巨变以后,他就死了。
他没有了家庭,没有了国家,有的,只是无处诉说的仇恨。
也好,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最后死在这个曾经最为钟爱的故国的最高王座上。
算是解脱吧。
“铮——”邓尼茨将那一把伯纳姆御赐的弯刀拔出一寸。
王座之下原本安静的人群骤然躁动。
他们像是回敬一般的将武器同样抽出一寸。
“铮——”
绝对的黑暗里,一个人面对所有人。
就像是,面对全世界。
无限恐怖的杀气在邓尼茨的四周围徘徊,无限地压力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钉死在了那一个王座上。
但他,这个已经无比年迈的将军却大笑了起来:“你们……”
“锵——”他彻底抽出那一把弯刀。
“来吧!!!”
无限地黑暗里,他的白须,犹如太阳。
后会无期了。我的……祖国。
新大陆历二百一十六年春,比尔吉沃特最强大的舰队的拥有者,曾经诺克萨斯最有潜力的海军少将。叛国者,卡尔.邓尼茨。猝。
死于,诺克萨斯之巅。
作为唯一一个从海路进攻,一路深入腹地,攻破诺克萨斯王城的人,他在后世被称之为永远的海皇三叉戟,海上之龙。
他死后尸体被守卫神山的诺克萨斯暗杀队员撕碎成无数块,唯有一颗头颅保留着。被悬挂在诺克萨斯的城门上,用永封魔法保存着,以此震慑后来者。
但有趣的是,后世的人们非但不怕。反而纷纷来诺克萨斯。
只为一睹,那绝世名将的,不屈容颜。
——————————
“锵——”急雨般的第不知道多少剑。
无限阔大的黑暗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破绽。
但陈森然却骤然停下了手里的剑。
因为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好痛啊。
“头,真痛啊……”随着他的剑越出越快,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各种七零八碎的画面。火焰,冰雪,女孩,翠绿色的长剑,虚空。大海,血……
“啊……”陈森然忍不住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脑袋,快要爆炸了。
那种剧烈的撕扯感简直就像是把他的头颅敲碎了一万遍,又再次组装了起来。
而一旦失去了那急雨般的长剑的攻势,他的身体再度被漫长的黑暗包裹了。
他的整个人都被黑暗侵蚀了。
高高的天上,只剩下伯纳姆一个人像是一颗永恒的星辰一般孤立着。
像是寂寞。
“卡尔玛大人……”无尽浮尘的黑暗之下,原本的战场上,巴尔扎克好不容易用手里的长剑稳住了自己的身形,连忙去寻找身边的卡尔玛。
这样的局势,实在是已经糜烂,在高天上那个像是神一样的可怕存在的影响下。
凡人的力量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这个时候,人类,只能自救了。
“巴尔将军。”一只纤秀的手猛然从四周围纠缠的黑暗里伸了出来,然后是整个红的发光的盔甲,以及一张即使在这样的黑暗里仍然熠熠发光的坚毅的脸孔。
艾瑞莉娅,她拉扯着卡尔玛从无尽的黑暗泥潭里冲了出来。
“巴尔将军,卡尔玛大人在这里。”红衣的女武神艰难地将已经昏迷了过去的卡尔玛拖到了巴尔扎克的身边。
“巴尔将军。”艾瑞莉娅的眼神灼灼,“我可以信任您吗?”
“当然可以。”巴尔扎克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皱着眉头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好。”艾瑞莉娅点了点头,将卡尔玛彻底地交给了巴尔扎克,“巴尔将军,希望您保护好卡尔玛大人。”
“你呢?”巴尔扎克的眉头皱的更紧。
“我……”艾瑞莉娅脸上忽然闪过了一丝说不清的笑意,像是幸福,又像是决绝,“我去救他。”
我去救他。
无比轻的四个字。
却在这一刻重的像是大山。
“你……”巴尔扎克顿了很久,才说,“保重。”
“保重。”艾瑞莉娅点了点头,转身,义无反顾地一剑冲向了高天。
“呱——”无尽的大雨黑暗里,乌鸦再一次鸣叫了起来。
它从天上飞了下来,穿越了黑暗,飞到了唯一一个还在黑暗里站立的稳如磐石的人。
斯维因,他拄着他的拐杖,在无尽的黑暗潮汐里,像是一块不动的礁石。
他没有再去看别的什么,而是将眼光看向了无尽的高天上,那个如同永恒星辰般的男人以及那个已经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瞎子。
“呱——”乌鸦终于飞到了他的肩头,停了下来,无比亲热地啄食着他的头发。
斯维因也收回了目光,在无边的黑暗里无比诡谲的朝着那只乌鸦温柔地笑了一笑。
他漫不经心地搓了搓乌鸦浓密的羽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虫子喂到了它的嘴边。
黑暗汹涌。
“呱——”乌鸦一口吃下了那条虫子无比欢快地叫了起来。
配合着四周围的环境,像是一首无止尽的亡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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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无期
也许,真的。
明天我将要去处理一些无法叙说的事情。
也许后会无期。
如果,明天以后再无更新。
那么,这就是我的遗书。
祝大家快乐。
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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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昨天说了一些烂话。
我不会随随便便死去的,因为我还有很多梦想啊。
明天会更新的,尽量把节奏加快吧,最近是有点水。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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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要问刀山是什么样子,那么在那一场可怕的焚城之战里活下来的诺克萨斯士兵可以告诉你。
而如果你要问刀风是什么样子,那恐怕也只有德莱厄斯说的出来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可以见到飓风一般的刀势的人实在太少,而能在飓风一般的刀势里活下来的人更少。
德莱厄斯作为恰好见到了这样的刀势的人,也恰好还活着。
他手里的巨斧已经承受了不下百次的飞斧的撞击,而他还没有出手。
德莱文早已经消失在了雨幕里,躲进了那些他营造出来的绝世的飓风里,他就像是一个附着在在锋刃上的幽灵,不断地从各个诡谲的角度出现。
并不是德莱厄斯谦让才不出手,事实上,在面对着这样的可怕的阵势下,没有任何人敢谦让。
他不出手,只是因为他从来不是以快出名的。
论速度,他不可能赶得上德莱文。
他只有力量,一击致命的力量。
“哥哥,再不出手,你就没有机会了。”德莱文在无尽的飓风里低笑着。
他和德莱厄斯是最亲的亲兄弟,他们从小到大不知道对练了多少次,他深深地知道德莱厄斯最强的地方在哪里。
他要做的,就是……
“撕拉——”空气里的斧风再烈一分,已经很难再看清空气里那些雨水。
它们全都被撕碎,撕碎,撕碎。
用最快的速度,彻底地压垮他。
让德莱厄斯,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德莱厄斯却始终屹立在无尽的飓风里。他还能喘息,他的手也很稳。
作为德莱文的兄长,他唯一的亲人,他对于德莱文同样无比的了解。
他同样深知德莱文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那就是,弱。
力量。
德莱文的速度是够快了,可是他的力量却是他致命的硬伤。
一把刀再快,没有力量。始终只是徒具其表的东西。
好看是好看,可是杀不了人。
所以从七岁开始,德莱厄斯就试图纠正德莱文在武技问题上的认知,他希望他重视力量。
可是最终德莱文还是在速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最后,他们两兄弟分别走向了两个极端。
一个是绝对的力量,一个是绝对的速度。
“锵——”终于,第不知道多少下,德莱厄斯终于出手。
他终于窥探到了德莱文的破绽。
力量上的破绽。
力量,太弱了。
弱到……
“轰——”完全可以让德莱厄斯硬顶着那一把飞斧。随着他的轨迹一路碾压而去。
德莱厄斯如一颗陨石一般,骤然冲开了无尽的飓风,随着那一把倒旋着回去的飞斧,找到了德莱文的……藏身之所。
“弟弟……”德莱厄斯低声说,“虽然你更快了,可是无论如何。你还是……太弱了。”
不管是多少次,不管过程如何,最终。德莱厄斯都能找到这个破绽。
这一次……
也不例外。
“你输了。”德莱厄斯看着已经渐渐可以看清楚的那张带着狰狞面具的脸孔,念出了那三个字。
可是,这一次,德莱文的眼睛里,他唯一露出来的眼睛里,没有显露出沮丧,惊慌。
而是,平静,以及隐隐的……兴奋?
可是明明,他的双斧都在空中。
他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难道……
就在那一刻。德莱文骤然弓身,双手朝后猛然一拉。
“撕拉——”一声无比剧烈的轰响之后,一道幽蓝色的光从他的背后如同流星一般冲了出来。
是……
第三把斧头!!!
————————
“铮——”锐利的传世大剑在可怕的黑暗乱流的挤压之下发出了类似于呻吟般的悲鸣。
艾瑞莉娅被伯纳姆限制在了离他还有二十码的地方。用一只手。
艾瑞莉娅拼命挣扎着,想要用手里的巨剑去阻止天上的那个男人。
但是无济于事。
伯纳姆还是看着黑暗,很久。
然后他像是看厌了一般,将艾瑞莉娅单手缓缓托举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良久。
“小姑娘……”他像是叹了口气,他看着艾瑞莉娅,又像是在看她手里的那一把传世巨剑。
“我认得你手里的剑。”
艾瑞莉娅沉默,她当然听过自己父亲和面前这个可怖的男人之间的传说。
可是她现在,只想救他。
陈森然。
“你父亲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剑道奇才,可惜……”伯纳姆又叹一口气,像是有些难过,“原本,他是足以和易比肩的男人啊。”
艾瑞莉娅还是不说话,可是她还是无法挣脱那些黑暗的束缚,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森然在黑暗里,慢慢被同化。
“你想要救他?”伯纳姆倒是没有被艾瑞莉娅的缄默惹恼,反而很有兴致地又问了一句。
“当然。”艾瑞莉娅沉默了一下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很好。”伯纳姆点了点头,忽然松开了艾瑞莉娅。
艾瑞莉娅自由了,她不再被黑暗束缚,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伯纳姆一时间竟是忘了进攻。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用处你所有的力量来攻击我,只要你碰得到我的盔甲,就算你赢。”伯纳姆顿了顿又道,“你就可以带他走。”
“真的?”艾瑞莉娅有些不敢相信。
“我说话算话。”伯纳姆没有任何犹豫。
“可是……”艾瑞莉娅想说为什么,但她忍住了。
“因为我答应过你父亲一件事,如果他没有机会再向我挑战,我可以给他的后人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的机会。”伯纳姆却是看穿了艾瑞莉娅的心思,“来吧,让我看看里托的女儿,有他当年几分的风采。”
“好吧。”艾瑞莉娅无声地点了点头,将那一把传自父亲的传世巨剑举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她的握剑的姿势前所未有的认真。
恍惚间,她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和父亲学剑的时候。
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对自己说:“艾莉,看着剑尖,刺!!!”
艾莉,看着剑尖——
刺!!!
刺。
艾瑞莉娅。
ps:
第一更。
我没死去,原谅我说了一些烂话。
我回来了。
大家,请用力支持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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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千钧一发的时刻,手指和无比锋锐的剑尖发出了一声无比清脆的撞击声。
结结实实的撞击声。
无比真实的撞击声。
完全不同于剑穿刺空气,四周围的黑暗,以及自身嗡鸣发出来的撞击声。
艾瑞莉娅这一剑实在是……
太过于梦幻了。
对,也只有梦幻这个词才足以形容这一剑,其他的诸如传奇,巅峰,完美,可怕,史诗都不足以形容这一剑。
她这一剑完全超脱了她平日里的那些招数,不再轻灵如飞天,也不再迅捷如晨风,她这一剑,只是专注。
无比专注。
无比的稳,慢。
就像是第一次拿剑。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剑,又无比的……出人意料。
空灵,空灵到……羚羊挂角。
明明是出手无比缓慢地一剑,却直接超脱了时光,空间,空气,直接,就那么穿刺到了伯纳姆的面前。
这样已经超脱了可怕,远在可怕之上的一剑,如果在之前的战场上,那么纵然强大如德莱厄斯也要横尸当场。
因为这已经是艾瑞莉娅毕生最精彩的一剑了。
她以后都或许再也到达不了这个高度。
所以这一剑,即便是强悍如伯纳姆,也不得不认真应对。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在那一把传世巨剑离他的头颅只有两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夹住了那一缕剑锋。
“锵——”又是一声无比清脆的碰撞声。
艾瑞莉娅持着那一把传世巨剑在伯纳姆的两指之间挣扎,她已经足够努力,足够专注了。
可是……
伯纳姆.达克威尔,他,实在是太强了。
强的,简直令人绝望。
即便是刺出了这样的一剑,用尽了全力。
也还是无法到达。
这世上的很多事,其实也是这样的。
“小姑娘。确实有你父亲当年的三分风采,可惜……”伯纳姆叹了口气,他将那一把剑夹得更紧,不让艾瑞莉娅动一分一毫。“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你的剑上执念太重了,执念有时候是利器,但有时候就是束缚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一个长辈悉心教导晚辈一般继续说:“如果你无法拜托你这种执念破而后立,那么,你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在剑道上再有寸进了,我劝你……”
“你不要劝我。”艾瑞莉娅却低声反驳了他,她抵着剑锋,一字一顿道。“我不要剑道,我只要他。”
最后一个他字出口,艾瑞莉娅剑上再用一分力,空气里再次响起了清脆的摩擦声。
“真是个倔强的姑娘啊……”伯纳姆像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他双指一扭。一瞬间,四周围的黑暗都朝着他涌动了过来。
一股强绝的气势在他的身后聚集,他像是只用了一个转念,就操控了整个世界。
艾瑞莉娅立刻就被那股气势压了下去,那一把巨剑再不能动分毫。
而伯纳姆还没有停息,他的手指,那两根架住了剑锋的手指还在持续地亮起由纯粹的黑暗组成的……光!!!
黑暗之光。
黑暗之光在他的指尖流淌。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一毫,却隐隐的像是蕴藏了整个世界的力量。
“虽然我答应过你父亲,不会杀他的后人,但……”伯纳姆忽然用一种很严肃地口吻说,“我必须让你看看,什么。才是剑道的顶峰。”
“锵——”第三声清脆的撞击声,这一次,却是硬生生从伯纳姆的双指之间迸发出来的。
他一点一点的碾压着艾瑞莉娅那些仅剩的勇气和锐利。
一寸一寸的将她包裹在了绝大的黑暗里。
黑暗深沉。
剑锋如墨。
浓墨里,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
“吧嗒——”雨点击打在波多黎各的身上,击打在他身后的很多人的身上。将原本安静的雨幕像是硬生生拉扯开了一片巨大的涟漪。
他们已经从内城之中走出来了,十码。
波多黎各还是异常的小心,他并没有无比愚蠢地以一字型从内城撤退,那无疑是给均衡教派攻击他们的机会。
他走出十码,一个不太远也不太近的距离。
比较安全的距离。
然后开始整顿军队,让后来的士兵在他的身后列阵。
他必须谨慎小心,因为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去相信那些躲在暗处的忍者。
忍者早已在街两边退的干干净净,庞大的雨幕下,已经完全看不清任何可能存在的忍者。
甚至于,连他们的杀气都早已洗干净。
但波多黎各还是得小心,经过这么多年的生死存亡,他早已拥有了敏锐的嗅觉。
他深深地觉得不对劲,那种不对劲就像是……
就像……很多年前以前的那个夜晚,他坐那个命运的船舱里,不知下一刻的生死。
那种无助感啊……
“啪嗒——”雨还是在拼命地下。
天色越加地晦暗。
没有人说话,只有人们脚踩在被雨水浸润的石板的声音在微微作响。
气氛微妙。
无比微妙。
就仿佛是一万张已经上了弦的弓,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导致万箭齐发。
“啪嗒——”又一队士兵整顿完毕。
波多黎各缓缓上前了一步。
而就在他上前的那一刻,蒙奇紧跟他的步伐,他跨了一步,在雨里,和雨幕对面的某双眼睛交错而过。
然后,他把手按在了他的刀上,狠狠地,用力地,按住。
他的手掌在一瞬间青筋暴起,指掌用力,准备……
出……
“嘭——”就在这一刻,远处的天空忽然升起了烟花,即使在这样的雨里也无比清晰地烟花。
信号。
来自均衡教派的信号。
求救。
敌袭。
早已将均衡教派研究了个通透的蒙奇将军在一瞬间判断出了信号的意思。
他的手在第一时间从刀上离开,用最快的语速对波多黎各说:“将军,撤。”
撤。
波多黎各愣了一下。
而对面的雨幕里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寂也愣了一下。
整个世界在一刹那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将军,事不宜迟啊。”蒙奇再一次催促。
而这一次,波多黎各总算清醒了过来,点了点头道:“撤。”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蒙奇腰间的刀。
大雨还是下。
ps:
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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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艳丽的烟花在雨幕里炸开。
上好的烟花丝毫没有受到雨水的影响,在天空中拉扯出了一个均衡的阴阳图腾。
寂看着那个图腾有那么一刻的失神。
他当然知道这个图腾是什么意思。
均衡教派千百年来不曾改变的一个信号,只在教内大难时才用的信号。
大敌来袭。
可是……大敌又在哪里?
他的眼睛持续地盯着大雨的天空,就算是原本已经准备出城的波多黎各忽然后撤,就算是原本已经定好的计划突然被中断,他都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将视线收回来的意思。
“大人……”终于,在波多黎各离内城城门只有三码的时候,一个长老忍不住了。
如果再不出手,那么就来不及了。
“罢了。”却没想到寂摆了摆手,道,“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他深深地知道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那个人不是蠢货,他肯定知道烟花是什么意思,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再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了。
因为,局势已经变了。
现在,被动的一方,成了他们。
“可是慎……”这个长老倒是难得地还关心慎。
“慎……”寂沉默了一下,“他暂时不会死的。”
慎虽然很重要,但是比起整个均衡教派,他也就实在不能算很重要了。
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后方出了什么事,所以他更加不能乱。
这该是均衡教派有史以来最艰难的时刻之一了吧,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有灭教的危险。
“吱嘎——”
“嘭——”内城的城门缓缓关上。
从始至终寂都没有动上一动,所有的忍者都还留在看不见的雨里。
整个场面平静到了极致。
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寂和城门里的那个人,眼神交错而过。
算是抱歉吗?
还是……幸灾乐祸?
寂微微叹了口气,道:“走吧。”
他转过身,又一次看了一眼天空。
难道。真的是天要灭我均衡?
——————————
“撕拉——”大雨里。
这一次,终于不是浓重沉闷的金铁交击声。
这一次,总算,刺到东西了。
第三把斧头,德莱文。
伤到了,德莱厄斯。
“唔——”德莱厄斯闷哼着死死抓住了那一把出其不意到了极点的飞斧,不让它在自己的身体里继续拉扯。
但状况仍然糟糕。
由于他刚刚是全力压着那一把飞斧进攻的,他的力量全部在斧头上。
他的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在斧子上。
所以他完全没有防备第三把斧子。
他被正中胸口。
如果不是他在最后一刻收回了一只手来阻挡,并且勉强错了一下身子,那么他极有可能被一斧子直接穿胸而过。被活生生斩成两段。
但斧子还是深深地嵌进了胸口,锋利的斧刃夸张的将德莱厄斯原本强壮的胸口拉扯成一个可怕的豁口。
有血在从里面流淌出来。
伴随着雨,像是红色的溪流。
“哗哗哗——”
“锵——”直到这一刻,那一把被德莱厄斯硬架着的飞斧才终于重新回到了德莱文的手里。
而与此同时,他的另一把斧子又到了德莱厄斯的面前。
“刷拉——”他勉强抬手。
“锵——”重重地一击。将那一把斧子撞飞了回去。
但他自己,也是一个不支,踉跄着差点摔倒。
“锵——”德莱文又接住了第二把斧子。
他不再出手。
他将双斧插回了自己的背后,抱起了双臂,看向了德莱厄斯道:“哥哥,你输了。”
“呵呵,德莱文。你很好,非常好,真是意想不到的……”
“吭——”德莱厄斯猛然抽斧,“第三斧……”
“唔——”
斧出。
德莱厄斯的胸口立刻鲜血四溅,肌肉翻飞。
但他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将那一把意想不到的飞斧抓在手里,看向德莱文道:“你总算有点出息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露出了牙齿,笑了一声。
像是真的在笑。
“谢谢,哥哥。”德莱文沉默了一下,说了这句。
“呵……你要杀我吗?”德莱厄斯又笑了一声,将手里的那一把大斧拄在了自己的身前。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
他的血有些止住了,但他的那些伤口就那么浸泡在了雨水里,他却没有哼一声。
“……不。”德莱文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想证明,我……可以,我也一样可以像你那样,我不是一个小丑,我不用躲在你的光环底下。我不会,也不想杀你,因为,你是我哥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德莱厄斯忽然莫名的笑了起来,笑的他的伤口拉扯着让他露出了无比痛苦地表情,但他还是在笑。
他笑了很久,连声音都有些哑了,才说:“很好,这样……才是我的弟弟啊。”
他说完之后,将那把飞斧回掷给了德莱文,同时再一次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斧子,道:“杀了我,德莱文。”
“不……”德莱文接住那把飞斧,语气无比迟疑,又或者说是害怕地道,“不,哥哥,我不会杀你的。”
“杀了我,德莱文。”德莱厄斯又重复了一遍,他站在雨里,无比平静。
“不,哥哥,我不能。”德莱文再一次摇头,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兄长,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可是明明,德莱厄斯已经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杀了我!!!”德莱厄斯猛然踏前一步,那狂猛的动作配合着他嘴里的大声咆哮,让他直接一个半跪在了地上。
他在地上用力喘息着说:“杀了我……”
“不……”德莱文还是在摇头,他甚至连手里的斧子都快抓不稳了。
“德莱文,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德莱厄斯忽然这样问。
“我的梦想……”德莱文忽然觉得很害怕,他的嘴唇无比的干涩,“是……成为最牛。”
“很好,成为最牛,很好。那么……”德莱厄斯甩了甩被雨水浸泡的快要看不清四周围的脑袋,继续说,“德莱文,就从今天开始,就从杀了我开始,你要让全世界的人知道,你,德莱文,我德莱厄斯最骄傲的弟弟,终有一天会成为最牛,杀了我!!!”
他已经是在哀求。
他的全身都已经在止不住地颤抖。
德莱文也在颤抖。
“哥哥……”
……
“哥哥哥哥,我总有一天我要成为最牛!!!”
“蠢货,最牛的人是我,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我后面看着我就好了。”
“可是……我也想和哥哥一样……”
“蠢货,别做梦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哥哥,你是我弟弟,我比你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一天杀了我。”
……
“杀了我……”德莱厄斯最后一次虚弱地喊,“弟弟。”
雨真冷啊。
ps:
抱歉,最近更新很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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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就在绝大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艾瑞莉娅的时候。
火起。
一点黑炎从绝对的黑暗里骤然升起。
从陈森然的眉心,他那双已经瞎了的眼睛里,勃然而起。
“卡啦——”像是击碎了什么枷锁一般。
陈森然缓缓地随着那一点黑炎,从那些包裹着他的黑暗里显露了出来。
像是破壳。
黑暗破碎。
他的那一副眼罩同时化为灰烬,露出了他那一双——
久违的眼睛。
他的人开始朝着天上升去,而更多的黑炎开始从他的身体上的各个角落里蔓延出来。
它们肆意地奔涌着,席卷着四周围的黑暗,冲到了艾瑞莉娅的面前,牢牢地抵挡在了那里。
不再让那些黑暗侵蚀一丝,一毫。
“这样嘛……”伯纳姆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吓到,他也没有生气,只是笑了一笑,将头转向了陈森然的方向。
他同样升到了天上,和陈森然对视着,不再去管艾瑞莉娅。
艾瑞莉娅如释重负,或者说如同做了一个噩梦般,终于在黑炎里醒了过来。
她重重喘息,黑炎在她的四周围环绕,她却感觉不到灼热,只是温暖。
她有些痴痴地看向天上的那个男人,嘴唇开合着想要说些什么。
但却被那个男人阻止了。
陈森然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去。
艾瑞莉娅不动。
“走吧,接下来不是你该看见的东西了,小女孩。”这时伯纳姆也开口了,他像是有些唏嘘,“你看过最终极的剑道了,也表现过你的坚持不懈了,你不该死在这里,走吧。”
“走吧……”陈森然也终于开口。只是声音异常的低沉嘶哑。
像是沉睡了一百个世纪,骤然醒来,全身的所有细胞都还没有苏醒。
“我……”艾瑞莉娅咬了咬嘴唇,“等你。”
她说完之后。终于执着剑朝着地面落去。
“想起来了吗?”伯纳姆重新看向了对面的那个闭着眼睛的瞎子。
“还差一点。”陈森然摇了摇头,很平静。
尽管他就在前一刻脑子里还像爆炸一般地在闪过无数的画面。
可是现在,他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方向一般,直直地望向了伯纳姆。
尽管他还是瞎子,尽管他闭着眼睛。
可是就是这样望着,却让人感觉,只要他扫平了眼前的障碍,他就将念头通达,一往无前。
“那么,还差哪一点呢?”伯纳姆像是没有感觉到空气里那些开始挤压的杀意。他也像是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障碍,他甚至反转过了长剑,把它拄在了自己的面前。
“差……”陈森然拉长着那个字,一直到它渐渐无声。
然后。
然后……
然后——
他,
睁眼!!!
睁眼。他猛然睁开了他那一双已经不知道多少时间都没有睁开的眼眸。
一刹那间,整个世界,像是……颤抖了一下。
所有的黑暗,天地间的黑暗,遮天蔽日的天空,都出现了一丝可怖的裂纹。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眸啊!!!
那是一双,在睁开的瞬间。就震慑了整个世界的眼睛。
它并没有释放出火焰,也没有放射出照亮一切的光芒。
它黯淡,低沉,没有瞳孔,没有任何眼睛该有的一切特征。
它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在里面流转。
可是当它睁开,当你看着它的时候。你会觉得整个宇宙就在那里了。
你会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整个人缓缓消散,就像是宇宙流转,万物消逝。
“唔——”伯纳姆猛然抓住了自己的那一把长剑的剑柄,无比用力地闷哼了一声。
“你的……眼睛。”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沙哑了起来,甚至说话都有些艰难。
“我的……眼睛?”陈森然发出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他的手掌无意识地开合着捏了一下,顿时有一股火焰在他的指掌间升腾。
那火焰烧开了四周围的黑暗,让那里变成了一片虚无。
是的,虚无,不是原本的天空,也不是黑暗覆盖的火焰,而是像从整个天空里硬生生撕扯下了原本的幕布,露出了后面的虚空。
无尽的虚空。
虚空还在蔓延,它们倒卷着,以陈森然为圆心,向四周围扩散。
黑暗在极速后退,在像是冰雪遇到阳光一般极速消融。
无数的被黑暗卷了起来的士兵,被虚空直接撕扯而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撕成了灰烬。
大雨已经完全地被赶出了这一片天空,整个世界,是黑暗和虚空的组合图。
在图里,无数的慌乱的人群在浮沉着消散。
如果从最高的天空看,还真像是一副……末世的画卷。
“快走。”巴尔扎克一剑挥出想要阻挡一下那些扩散的虚空,却直接连长剑都被吞噬了半把。
他吓得连忙拉了一把刚刚从天上下来的艾瑞莉娅,开始朝着远处跑去。
他只能奢望,这可怖的虚空之力,有一个尽头。
艾瑞莉娅看了一眼天上,终于还是不舍地也跟着巴尔扎克撤退了。
整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图景里,只有一个人依然在地上屹立不动着。
他就是斯维因。
那些虚空同样找上了他,但他的身上却立刻散发出了一圈莹绿色的光芒,将那些虚空阻隔在了自己身侧一码。
他还是不动,像是远古传说里的那些大贤一般站立在风浪里,看着天空。
他的肩头的乌鸦有些惊恐地低鸣了一声。
“呱——”
“咔——”天上的黑暗又崩裂了一些。
伯纳姆终于不得不重新提起了那一把黑剑。
他前所未有地认真地捏紧剑柄,将自己身上的那些黑暗发散出去。
他要用全力了。
眼前的这个敌人,这个瞎子,这个睁开了眼睛的瞎子,实在是完全地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这个人,他会有这么强。
“是……成功了的实验品吗?”他这样低语着,全身上下的那些漆黑色的盔甲,连同着他手里的那一把漆黑色的长剑都开始产生模糊的虚影。
隐隐的,他像是要和所有的黑暗融为一体。
ps:
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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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还在持续不停地扩散着,已经差不多将原本属于黑暗的大半壁江山都掠夺殆尽。
整个天空,大地,只有最后仅存的一点黑暗,在伯纳姆的身周围环绕着。
苟安残喘。
陈森然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他停滞在空中,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
伯纳姆完全化身黑暗。
伯纳姆的全身上下已经产生一种模糊的虚化。
随着那些黑暗的消融,他的身体也开始慢慢黯淡,就好像要随着那些黑暗一起消散一般。
“知道吗?”虚化的伯纳姆忽然开口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剑道都再无寸进,我尝试了各种方法,杀很多的人,做很多的实验,融合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能量,甚至……不惜于发动一场战争,可是,都没有用。”
陈森然没有答话,他彻底地闭上了嘴巴,只用他那一双空洞到了极点的可怕眼眸盯着伯纳姆。
无尽的虚空在那里流转着,让人就算是不去盯着看,也隐约感觉到整个世界在那一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慢慢被磨灭。
“我很困惑。”伯纳姆叹了口气,但那一声叹息却在他虚化的外表下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直到……”
“我再一次遇到你的老师,易,在四年以前。”
“他真的是一个,足够担当的起大师这个称号的男人。他的剑道……”
伯纳姆说道这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叹着什么一般继续道:“让我看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东西。”
“原来……”
原来……
伯纳姆的身体彻底变得虚无不堪,通过肉眼已经完全再无法分辨他身上的盔甲和他手里的长剑区别,它们全都和他的身体一起归入了越来越渺小的黑暗。
虚空博大,一寸寸地碾压着最后的一丝黑暗。
最后的一丝黑暗里,伯纳姆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原来……剑道的终点是这样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黑暗彻底被虚空湮灭。
但就在湮灭的最后一秒。
一点亮到了极处的黑暗在虚空里一闪而逝。
就像是……流星。
流星!!!
流星在下一瞬间出现在了陈森然的面前。
他的那一双流转着无尽虚空的恐怖双眸面前。
而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流星。
那是一点,凝聚了所有黑暗,包括伯纳姆自己的——
元之黑暗。
“湮灭。”伯纳姆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是那样的博大。以至于那一点黑暗虽然是那样的渺小,却又隐隐的像是蕴藏了无数个世界。
它在和那一双眼睛对峙着。
它在和整个世界,对峙着。
陈森然终于举起了一只手,挡在了那一点黑暗之前。
他举手的瞬间。他的那一双眼眸里光影流转,一道晦涩的光从那些无尽的虚空里蔓延出来,缠在了他的手上,在那一点黑暗之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就如同古时的神灵举起了一只手,挡住了滔天的洪水。
并且从嘴里说出神谕道:“卑微的凡人,岂敢冲撞神的威严!!!”
可是伯纳姆不是凡人,他……也!是!神!
“咔——”
“咔——”
“咔——”
“咔——”就像是世界的命轮又旋转了一圈,那一点黑暗也旋转了一圈。
然后骤然,再一次——
爆发出了足以遮盖住所有虚空的光。
“湮灭。”又是伯纳姆的声音,像是无可辩驳的真理一般。随着那一点黑暗——
再次冲击!!!
“咔——”这一次,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那一点黑暗无比顺利地穿透了那厚厚的屏障。
一举……
冲到了陈森然的眉心之前。
那一双可怕眼眸之前。
在那一瞬间,无尽的虚空终于从陈森然的眼眸里冲了出来。
黑暗,和虚空。
终于再无阻隔地撞在了一起。
这已经不单单是力量或者纯粹的能量的比拼了。
这是已经涉及到了规则与规则。本源与本源之间的碰撞了。
这是……最为终极的对决。
胜负,只在一念。
一念,花开。
一念,花落。
一念之间,天地重开,万物滋生。
一念之后,天地湮灭。寸草不生。
一念。
“咔——”天地间的虚空在一瞬间骤然崩塌,它们以比它们出现速度还要快一万倍的速度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上。
重新将整个舞台,交还给了漫天落下的大雨。
大雨落下,从陈森然的发梢坠落。
滚到了他的面颊上。
他的双眼已经闭上,那双可怖的足以震慑整个世界的眼睛重新被收藏了起来。
世界安静。
安静的大雨里,伯纳姆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已经重新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在陈森然的对面。
他仍旧拄着剑。
他的漆黑的长剑还在,盔甲也还在,只是雨落到上面,竟会隐隐显露出一种陈旧感。
就像是他本身已经存在的那些漫长的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终于在这一刻显露了出来。
不老不死的伯纳姆将军。在这一刻,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竟然显得无比的苍老。
“也许……”他叹息的是这一句。
“我们的时代……”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无力地从最高的天空坠落了下去,就如同……
一个时代的坠落。
他想说的最后几个字,大抵是已经过去了。
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在他坠落的瞬间,陈森然也不由自主地往下落。
看到这一景象,在一边苦等了良久的艾瑞莉娅连忙动身要去接陈森然。
但……
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站立在无尽变换的世界里一动不动的斯维因。
终于动身。
他在伯纳姆落下的刹那冲天而起。
可是,他的目标不是他的上司,而是……
陈森然!!!
“你……到底还是输了。”他这样低语着,全身上下燃起了可怖的惨绿色的光华。
他的肩头的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一层诡谲的羽毛在他的身周不断滋长着,和他一起……
冲天而起。
“死吧。”黄雀在后。
斯维因的嘴角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毕竟……是这样一个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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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唬——”就在斯维因冲天而起的刹那。
一声中气无比博大的呼和声在整个天地间响了起来。
下一刻,一道人影乍然分开了雨幕,如同一支利箭般穿刺到了陈森然的身前。
出了一拳。
一拳,稳稳的一拳,直接挡在了陈森然的面前,截断了斯维因暴起的杀机。
重重地击打在了斯维因的身上。
“啪——”一拳到肉。
“刷拉——”连带着锋利的破雨声,一拳直接将斯维因从天空击打到了地上。
绿光直坠。
就如同一只被箭羽击落的鸟。
“啪嗒——”那一道人影同样落地,同时单手抓住了坠落的陈森然,将他轻轻放在了地上。
“李青大师。”斯维因虽然被击落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被那一拳伤到的样子。
他稳稳地站立在了地上,绿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上生生不息,像是在滋润着那些在他身上还是没有退去,反而显得越来越真实的羽毛。
大雨,在他的身侧自动分开。
就如同古时神分开大海。
“斯维因。”斯维因对面的人缓缓念出了他的名字。
他也确实是李青,盲布,裸身,龙飞凤舞的黑色刻痕在他身上嚣张跋扈的分布着。
大雨落下,击打在他那些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上,然后顺着那些肌肉和肌肉之间的凹槽往下滑。
竟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美感。
“李青大师,你今天实在不该来的。”斯维因拢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像是要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样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他这个姿态让他整个人的身形反而更加磅礴了起来,以至于配合着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郁的绿光,竟然隐隐有一种遮天蔽日的可怕气势。
“可我还是来了。”李青叹息,他在陈森然的面前站着。不动如山,一丝一毫也没有被斯维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影响到,他说,“这是一个没有办法避免的结果,从你们踏上这片土地开始。”
“不,不。李青大师,这是可以避免的。”斯维因的嘴里虽然在说着似乎是退让的话,可是他身上的那些可怖的气势却是越来越浓,“大师,你不属于这个俗世,回去吧。”
回去吧。
这三字仿佛有某种魔力,在斯维因出口的瞬间,穿过了雨幕,如同一个魔咒般缓缓流淌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以至于正在往陈森然身边赶的艾瑞莉娅也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到。
“回去吗……”李青像是呢喃一般的念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他缓缓合十了双手,一字一顿道,“我又能……回哪里去呢?”
“真的没办法了吗?”斯维因在叹息。
虽然他是在叹息,可是他身上的那些绿芒可是一点都没有客气,它们直接暴涨到了一座小山那么高。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羽毛也随着绿芒疯长了起来,最后。直接铺满了他的整个后背,和那些绿芒辉映着。像是一双巨大的翅膀。
而他本人,则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鸦。
“十多年前我曾经尝试过和平的方法,可是我知道,那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李青缓缓分开双手,握拳,“如果暴力不是为了杀戮,那么……”
“刷拉——”他骤然出拳,整个人如同一条猛龙一般朝着斯维因冲刺了过去。
大雨无边。
无边的大雨里。
李青缓缓说:“那么就毫无意义。”
“呱——”乌鸦的鸣叫声骤然响了起来。面对着李青来势汹汹的一拳,斯维因舞动起了自己的双手。
霎时间地上出现了无数个诡异无比的暗色法阵,在法阵里一根根的狰狞利齿猛然刺出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弯刀。
可是,可是。
李青,他实在是太快了,他这一拳。
直接打爆了雨幕,穿越了空气,在那些尖牙穿刺之前,一拳,冲到了斯维因的面前。
“嘿唬——”他穿过了雨帘,吐气开声,一拳。
“啪——”一拳到肉。
斯维因。
斯维因被一拳直接横扫了出去,在雨里,逆着滂沱的大雨,像是一只落汤鸡一般毫无招架之力的擦着泥水横飞了出去。
他的之前的那些磅礴的气势,可怕的绿芒,狰狞的爪牙,在这一拳之下,灰飞烟灭。
“既然和平没有意义,那就杀戮吧。”李青收拳,一步一步地朝着倒下的斯维因走去。
他走的很缓慢,可是他每走一步,却又像是恰合了天地之音,和那些飞落而下的雨水,地上的泥土的呼吸,一起,在进攻。
“唔——”斯维因在地上挣扎着,像是还没有从那一拳的威力之下醒转过来。
他努力撑着地上的混着血的淤泥,想要爬起来,但是大雨终于打湿了他的翅膀。
乌鸦,飞不起来了。
“斯维因,受死吧。”李青再次握拳,“每一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唔——”斯维因还在挣扎,他死死撑着地面,缓缓抬起来头,看向了李青。
李青在他的十码之外。
雨好大啊。
可是完全不可能阻止得了李青那稳健到了极致的步伐。
他在接近。
斯维因甚至能听到死亡在倒计时的声音。
在这一刻,他有点害怕了。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该死的阴雨的早晨。
也是这样的大雨,也是这样的脚步声。
可是,那时他手里还有刀啊。
现在,他的刀又在哪里?
“我……咯……”他喉咙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响,他斯维因,整个诺克萨斯的骄傲,最强的智者。
终于在今天,彻底地败北了。
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逼的,这样走投无路。
“我……咯……”
大雨无情地击打着。
他的手。
“我……”
“呱……”
一声乌鸦的鸣叫骤然冲天而起。
下一刻,斯维因的身上的绿光乍起,无数只乌鸦在他的身上冲天而起。
配合着那些浓密的绿光,像是一阵飓风一般,穿透了浓密的雨幕,冲向了正一步步走来的李青。
群鸦突袭。
为了……
不可言败的生命。(。。)
ps:睡觉了。最近很抱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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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啪——”现实就像是李青的拳头一般重重地击打在了斯维因的肚子上。
在他的那些乌鸦彻底吞噬李青之前。
过大的力量让斯维因的身体整个在空中蜷缩了起来。
空气里的乌鸦在一瞬间消散殆尽。
戛然而止的……就像是一只被掐死了的猫。
然后……
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膝撞。
“刷拉——”恐怖的破水声让李青的膝盖听起来更像是一把长刀,而不是人体的一部分。
最后,则是一记漂亮到无可挑剔的鞭腿。
李青以一个可怕的姿势拔地而起,以无法想象地速度穿梭到了斯维因的上方,屈膝……
出腿!!!
“啪——”那种强大的肌肉力量,直接穿透了衣物,震荡着空气里的雨滴,连带着斯维因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血管骨骼。
就好像是一腿,直接把他整个人都踢成了碾粉。
“轰——”斯维因毫无意外地被从空中直接踢进了深厚的淤泥里。
再也站不起来。
他的之前所营造的一切的一切的气势都烟消云散。
羽毛褪去,绿光消散。
只有一只伤痕累累的乌鸦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啄食着他的脸孔,低声呜咽着。
像是在哀叹着主人的重伤。
“啪嗒——”做完这一切的李青无比轻巧地再一次落在了地上。
除了不断在他身上滑落的雨水,再也看不出任何他之前爆发出来的可怕力量。
所谓举重若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他缓缓走到了斯维因的旁边,慢慢蹲了下去。
“咳……咳咳……”斯维因感觉到了他的到来,咳嗽着抬了一下眼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李青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单手抓起了斯维因的头颅,缓缓举起了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成冰。
可怖的杀意在那一刻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斯维因涌去。
“呱——”那一只伤痕累累的骤然尖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起来阻止李青。
可是还没等到它碰到李青,一股可怕的气势就将它直接震飞了出去。
雨继续下。
不断击打着李青可怕的身躯和斯维因孱弱的躯干。
李青拧拳,低声说:“我必须要杀死你啊。”
“唔——”斯维因终于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可是……
“撕拉——”拳出。
“啪——”被一只手接住了。
一只,有些苍老地手。
“李青。放过他吧。”
“伯纳姆。”李青没有收回手,抵着那一只手,缓缓说。
“我们……”
“我们……”斯维因猛然睁开了眼睛,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他像是要说什么,他像是不愿意承认什么……
“我们败了。”伯纳姆还是先他一步说出了这句话。
斯维因的眼眸在一瞬间失去了神采。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完全失去了生的欲望。
“这不是放过他的理由,失败者,不正是要承受一切的后果吗?包括死亡。”李青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这句话,拳头没有丝毫要放下的意思。
“我们会马上离开这里。不再回来。”伯纳姆顿了一顿后,又道,“而且,我还会告诉你一个关于当年你那件事的……秘密。”
“当年……”李青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他的全身近乎颤抖着重复。“你说……当年?”
当年。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
在一瞬间开启了李青身上那一把久藏的枷锁。
他的全身上下在一瞬间散发出一种犹如上古凶兽一般的气息,再无之前的一丝一毫的平静。
“当年。”伯纳姆平静地点头。
“好。”李青放手。
“啪嗒——”斯维因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他活了下来。
可是他却一动不动。
像是死了。
——————————
雨终于小了下来。
天色,却也暗了。
离傍晚已经很近了。
落叶城。
这个在这一刻吸引了无数人关注的地方。
城外十里。
寂站立在大雨未停的树林里,透过从树梢滑落下来的雨帘,遥遥望着不远处的那一座城池。
他们到底还是逃了出来。
只是情况不容乐观。
断后的忍者死了有超过五千人,加上之前攻城的损失,以及之后的一些损失。
寂现在满打满算手底下也收拢不过一万。最多八千。
而且又是忍者,从正面作战的意义上来说,真的是劣势到了不能劣势。
不过,好在,他们现在已经从正面转向了暗处。
暗处的八千忍部,就又不同了。
“大人。您先休息一会吧。”一个死里逃生的长老来到了他的身后,恭敬道。
“不着急。”寂却摇了摇头道,“你继续查探附近,我要知道,劫。到底在不在。”
“是的,大人。”那个长老迟疑了一下,还是退了下去。
寂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他知道很多人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不满。
本来不该趟这趟浑水的,现在,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不过做都做了,那么就不要再去想为什么要这么做。
永不后悔是寂这么多年人生里贯彻的最好的一个真理。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劫,在哪里?
————————
劫在哪里?
他其实还在天王山。
他并没有如同寂猜测的那样已经黄雀在后,在落叶城的附近的某个角落了。
因为在计划制定之初,那个人就已经跟他说过,当一切顺利成章地发展到均衡教派东进的时候。
那么普雷希典王室的出手就是势在必行的了。
因为他们实在忍得太久了。
一个被剥夺了王冠的家族,忍辱偷生这么多年。
所为的,不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吗?
虽然,这个机会并不好。
可是,不赌一下怎么知道呢?
劫也在赌。
只是他赌的东西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他不需要权力,也不需要任何的别的东西。
他只要毁灭。
谁能带他毁灭一切,他就跟着谁一起干。
现在,那个人能。
所以他说等待。
那么他就会一直待在这里等待,直到……
那个人回来。
那个时候,他相信一切都会终结。
ps: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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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
一股可怕的气息缠上了艾瑞莉娅的心头。
她在一瞬间睁眼。
她当然没有睡去,她又怎么敢睡去,她无时不刻不再保持着警惕。
警惕着那个可怖的男人伯纳姆的卷土重来。
可是她没有等到伯纳姆,她等到的是……
这是什么?
她几乎惊叫出声。
就算是她已经见识过了太多太多的惊世骇俗的东西,但她仍然不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陈森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升到了天上。
久雨后出现的月亮笼罩着他。
一层浓密的黑炎在他的体表燃烧。
四周围是漆黑的死气在月光下源源不断地在朝着陈森然的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涌去。
那种诡异的画面。
就好像是陈森然是整个战场,所有死去的人们所化的灵魂最终孕育出来的一个不甘抛弃现世的怨念。
“这……”艾瑞莉娅有些迟疑地想要上前,她并不确定这样是否对陈森然有利。
“不要碰他。”这时李青再一次出现了。
他已经从尸体堆上下来了,他站在那里,有些凝重地用他那双已经瞎了眼眸望着高处的陈森然。
“大师……”艾瑞莉娅还是很相信李青的,但她还是担心陈森然。
“他现在正在进行最关键的部分,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慢慢融合。”李青顿了一下后又道,“以月华为引,以万千生灵为活祭,虚空,星辰,火焰,这是要……活生生造出一个神吗?”
最后几个字他咬的很轻,像是不愿意被别人听到。
“大师。这样真的好吗?”就在这时,卡尔玛不知道从哪里也走了出来。
她没有死,从深度的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也在看着天空中的陈森然,眼神却是无比微妙。
“卡尔玛。你在担心什么?”李青不动,望着陈森然语气却是有些莫名。
“我不知道,只是……”卡尔玛顿了一下,有些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艾瑞莉娅,“在昏迷中,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一些东西?”李青还是不动,问得沉稳。
他没有问是什么东西。
“一些东西。”卡尔玛点头,她回答的晦涩。
她没有说是什么东西。
气氛却一下子古怪了起来,一种叫压抑的东西开始在空气里传播。
伴随着天上的那些死气黑炎越来越浓,这久战之后的坟场。也一下子像是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一直抱着枪坐在一边的格雷夫斯缓缓睁开了眼睛,笑着看了一眼李青和卡尔玛。
他说的很露骨。
“你们……”艾瑞莉娅有些不知所措,她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了?”还存活着的巴尔扎克也说话了,他刚刚一直沉默着在倾听。
但他,不是很懂。
不是明明。已经赢了吗?
虽然是惨胜。
“你只要知道,他们有人想杀你老大就好了。”格雷夫斯擦啦一声点起了一根雪茄,那瞬间明灭的火光在黑夜像是某种信号。
“为什么?”巴尔扎克眼皮一跳,他有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远离了一些原本和他生死与共了的卡尔玛。
他悄悄握紧了剑。
“是啊,为什么?”李青像是没有感觉到诡异的气氛,还是望着陈森然。
“不为什么。只是我感觉到了杀气,很浓。”格雷夫斯瞬间上膛,干脆利落的机械撞击声在这个诡谲的夜晚有种说不出的肃杀。
“杀气吗?”李青却笑了起来,“没错。”
他点头,缓缓说:“我是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杀掉他。”
“大师你……”艾瑞莉娅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她有些惊吓似的退了一步。也刚巧离卡尔玛远了一点。
因为,她隐约也觉得……
“是,我也想杀他。”卡尔玛也点头,很认真。
“卡尔玛大人……”艾瑞莉娅感觉有些无法呼吸。
难道……
在这样可怕的厮杀以后,幸存的人们。还要互相残杀吗?
“理由呢?”她有些不敢看卡尔玛的眼睛,因为她知道里面充满了神一样的智慧。
卡尔玛要做一件事,绝对有她的理由。
但不管是什么理由,主要是关于陈森然的,她……通通不会听。
“还是我来说吧。”李青却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卡尔玛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想来也是一些足够她这么做的东西,别的我也不多说了,我只说一点,那就是,我们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醒过来的……到底还是不是陈森然。”
“什么……意思?”艾瑞莉娅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大概的意思就是……”卡尔玛接过了话头,“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在那么多的能量融合以后,他将会有无比可怕的力量,而他却可能并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去控制,要知道这无数的力量里,不知道掺杂了多少可怕的杂念,我现在站在这里,都能隐约听见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可怕的哀嚎,如果他……不再是陈森然了,那么……”
“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恶魔在我们眼前诞生了。”李青最后总结道。
“恶魔么……”格雷夫斯却是嗤笑了一声,他想说陈森然本来就是个恶魔,但他只是说,“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从来不会让朋友陷入险地。”
“总之……”他提枪,站开脚步,叼着雪茄大笑道,“想要碰他,先过我这关。”
“这样嘛……”李青自语。
“艾莉……”卡尔玛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艾瑞莉娅。
“你们……”艾瑞莉娅又退了一步。
这样的抉择……
是曾经的敬爱如母亲的上司。
还是……
“唔……”就在这时,一切一触即发的时候。
高天之上。
被无数星光月华环绕的陈森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一瞬间,所有的空气都凝滞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的那两个不断旋转的虚空漩涡之下凝固了。
无穷的黑炎在他的身后缓缓聚拢。
他挺直身体,朝下望。
像是神。
ps: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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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杀我了吗?”
陈森然复苏的第十分钟。
其他人已经退到了远处,只剩下陈森然和李青盘坐在高高的尸堆之下。
两个瞎子,相对无言。
“不杀了。”长久的沉默之后,李青终于回答了陈森然的问题。
“为什么?”陈森然此刻已经收起了那些星光月华,黑炎也在他的四周围隐去,他现在闭着眼睛,安静,像是一个凡人。
“我可以嗅到别人身上的味道。”李青很认真地说,“你身上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我不必杀你。”
“哦?”陈森然像是很有兴趣,又像是随口应了一声。
总之他现在身上的气质变得无比古怪,既不是之前他们所认识的那个阴郁沉稳的陈森然,也不是如李青他们所言的变得像是恶魔一样疯狂的陈森然。
他现在更像是……
一个谜团。
一个无法看穿的谜团。
你完全无法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力量,可偏偏你只要靠近他三尺之地,你就能感觉到一股博大的威压。
他不管是说话,还是做别的什么,都像是带着常人的情绪。
可是,你要深究,又完全无法捕捉到他的一点意思。
“我救了你,又要杀你,我们扯平了。”李青说完这句话就站了起来,“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我要走了。”
“大师……”看到他要离去,倒是站在远处的卡尔玛先出了声,“您……真的要走了吗?”
“是啊,我本来就不应该再属于这个俗世了,我该回寺庙了。”李青点了点头,很平淡,也很坚决。
“可是……”这时艾瑞莉娅也帮着卡尔玛说话了,“大师。艾欧尼亚如今……您不是说过……”
“我是说过一人之行可灭世,众人之勤可救世。”李青还是点头,“可是……”
他说到这里却是不再说下去,而是摇了摇头。开始踏步。
“大师……”卡尔玛激动了起来。
她也该激动,如今虽然诺克萨斯全军覆没,可是她的反抗军也是消耗殆尽。
再加上比尔吉沃特的援军一并在之前的那一战几近全灭。
她可以说已经是孤家寡人。
而她并没有忘记之前凯南和阿卡丽带来的坏消息,天王山已经被影流武士占据。
那么,艾欧尼亚东岛的局势实在是令人堪忧。
如果再不留住李青这样的绝世人物,卡尔玛,可能真的要郁郁而去了。
“卡尔玛……”李青终是被她留了一步。
他停了下来,用背影背对着所有人,低声道:“我知道你是天启者,眼如星月。可以观过去未来,你既然可以看到那么多世界的脉络发展,你就看不清如今的局面吗?”
“什么意思?”卡尔玛愣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知道李青在说什么。
李青却不再回答,只是又摇了摇头。吐出了最后的几个字:“艾欧尼亚,不,是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我们所能左右的了。”
他说的伤感,让在场所有人都莫名的有些失落。
只有陈森然缓缓道:“大师,请留步。”
“哦?”李青再留一步。
“我要多谢大师当日指点迷津,否则。我怕是无法堪破。”陈森然的语气还是淡淡,“多谢。”
“不必客气,我只是提醒你,你能看破,是你的大毅力,大气运。”李青淡淡点头。“我在这里恭喜你挣脱心中枷锁,告辞。”
他说完就要走。
可是陈森然又开口:“大师请再留一步。”
“不知道还有什么见教?”
“大师从前说过,我心中的枷锁比你的还要重的多。”陈森然顿了一下,“不知,大师的枷锁。解了吗?”
“我……”李青沉默了下去。
“大师要不要堪破?”
“你不会懂的。”李青这一次果断摇了摇头,准备快速离去。
“大师,怎么知道我不会懂?”
“大师……”
“我听到了。”这一句,陈森然使用一种无比奇妙的方式,通过可怕的力量精准控制,将声音缩成了一条线传到李青耳朵里的。
别人,听不见。
“你……”李青第三次停步。
“你放不下。”
“我放不下。”
————————
波多黎各第十五次朝着城门口望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雨停了。
只有点滴的残雨在屋檐上滴落。
他已经后悔了,很后悔。
他真后悔自己居然来到了这里,做了这一次愚蠢的征服。
可是……如果自己不来,那个人……
“大人……”这时有人打断了他的沉思。
是蒙奇将军。
他的脸依旧沉稳,完全看不出困守围城的颓废。
有时候波多黎各真是嫉妒他的这种气度,他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学不会。
“什么事?”他勉强定了定神问道,他可真不希望再听到什么坏消息。
“慎醒了。”蒙奇将军恭敬地道。
这种恭敬一定程度上缓和了一下波多黎各的神经。
他忽然又自豪了起来,在内心里呼喊了起来,我波多黎各是谁啊,我可是纵横了半个无尽之海的男人啊,我怎么会怕这样的场面。
我不应该怕这样的场面啊。
他这一刻完全忘记了自己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有一大半的功劳要算在自己面前这个恭敬的男人身上。
“恩,带我去看看吧。”他挺起了胸膛,又一次看了一眼黑沉的天空。
希望今晚不要有什么事情发生啊。
——————————
“寂大人,没有发现任何影流的踪迹。”出去探路的长老终于回来了,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寂的身边报告的。
“这十分诡异。”他又加了一句。
“恩,我知道了。”寂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个长老下去。
“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那个长老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如今全军气势低落,如果再不做些什么,那就真的是人心散了。
“不着急。”寂却还是摇头,很坚定。
他看着不再下雨的夜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到来。
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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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十四在城头站立着,看着城外黑色的天空。
他已经持续保持这个姿势好几个魔法时了。
他不想动。
因为已经很多年,他都没有感受过这种世界就在脚下的感觉了。
他原本应该荣耀,他应该待在这个岛屿的中心,那座叫做普雷希典的王城里发号施令。
所有的臣民都要听他的命令,膜拜他,尊敬他,他的名字在之后很多年都会被传唱。
可是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毁了一切。
他在登上那个至高的王座之前,被人硬生生拽了下来。
他的年老的父亲,那位一辈子都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恪守着最古板的教条的老国王,在一只脚都踏进了棺材的时候。
却被硬架着上了战场,最终战死在了普雷希典的城门之下。
路易十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城破之日。
他的父亲临上战场之前,在幽暗的宫殿里召见了他,低声对他说:“安德鲁,我的儿子,我将要上战场了,我可能一去不回……”
“父亲……”年轻的安德烈大声说着,“我愿意为您出征,请您……”
“安德烈,你听我说。”年老的父亲打断了儿子的话语,他咳嗽了一声,他的身体真的已经是风烛残年了,“我老了,没有多久可以活了,但是普雷希典,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是一艘航行已久的船了,它现在要换船长了,而你就是最新的船长,你不能死,我可以死。”
他说完了这句话,缓缓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提着那一把比他的生命还要久远不知道多少年的长剑开始往外走。
他要走了,去拥抱他的宿命。
“父亲!!!”安德烈激动地想要起身。
却被老国王用剑压住了肩膀。他衰老的身体站立在有夕阳漏进来的门口,无比低沉地说:“安德烈,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你是普雷希典家族最后的子孙了……”
“安德烈,别死了。”最后一句,他用的是那种无比温和地,真正的父亲的语气。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安德烈,别死了。
路易十四望着漆黑的天空,忽然笑了起来。
安德烈,是勇敢的意思啊。
“传我号令。”他忽然大声道,“今夜子夜。全军进攻内城,退者,死!!!”
他无比用力地抓住了腰间的长剑,那一把古旧的添加上了他父亲生命的长剑。
我路易.安德烈.普雷希典,普雷希典家族最后的王孙。从今天起,就要让世界树的光辉重新洒满艾欧尼亚的每一个角落。
普雷希典,必胜。
————————————
久战后的废墟。
战后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
在卡尔玛,巴尔扎克以及艾瑞莉娅的组织下,幸存的残军被收拢了起来。
除去百多人重伤无法救治,他们一共收拢了艾欧尼亚残兵两千人不到,比尔吉沃特的情况要好一点。有大约四千人活了下来,总计六千人不到。
但这六千人,也是人人带伤,重伤者超过一半。
在如今这样紧迫的局面下,能参战者却不超过三千人,这不得不说是给了卡尔玛一个重重的打击。
“卡尔玛大人……”艾瑞莉娅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想要说些什么。
“艾莉,你不必道歉,也不必安慰我。”卡尔玛却摇了摇头,“我还撑得住。我可遇到过比这还要糟糕的多的情况,没事的,没事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疲惫,可是卡尔玛就是卡尔玛,她永远在想着别人,安慰着别人。
“还有,抱歉,我刚刚想杀他。”
“大人……”艾瑞莉娅有些无言以对。
“好了,陪我去看看凯南和阿卡丽吧,真希望他们没事。”卡尔玛强打精神,笑着开始朝着废墟里走。
在开战之前,伤横累累的凯南和阿卡丽被安置在临时的帐篷里。
开战之后,局势混乱无比,乱战之中,也没有人有能力去顾及他们。
也真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掀开被尘埃覆盖的布帘。
临时的帐篷里充满了浑浊的空气。
不过幸好,阿卡丽和凯南还在那,呼吸平稳。
没有死。
“你们还好吗?”卡尔玛来到了他们两个面前,蹲坐了下去。
阿卡丽和凯南都醒着,虚弱,但是有神志。
“输了?”凯南咧开嘴,勉强,但还是笑了。
他从来都是成熟的可怕的孩子,他经历了之前大战的一切可怕波荡。
他知道就算没输,也是残胜。
“赢了。”卡尔玛摇了摇头,笑的很温和,像是个母亲。
“大人……”阿卡丽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
“阿卡丽。”凯南却马上打断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凯南,好孩子。”卡尔玛摸了摸他的头,却也摇了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说道这里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没有回头,艾瑞莉娅就站在她的背后。
所有人沉默。
气氛变得古怪而沉闷。
“他……”僵持了一会,艾瑞莉娅忍不住开口道,“不会这么做的。”
她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辩解。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这样的残胜,他们如今这样的局面,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盲眼的男人引起的。
他……
“你会承认吗?”李青忽然说。
他终是留了下来,被那些放不下的东西。
“承认什么?”陈森然盘腿坐在那里,闭眼,微笑着,空明的像是一个隐士。
“承认你布置了一切,推动了一切。”李青点了点头,叹息道,“不得不说,我真的佩服你,你,比我强。”
“大师何出此言,我听不懂。”陈森然摇头,像是真的听不懂。
“听不懂也是好事,有些事情,本就不必说出来,最好永远也不要说出来。”李青还是点头,“否则,只怕一说出来,就……”
“不美好了。”
“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你要好好对这个世界。”
“尽量。”
ps:
反反复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的静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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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攻城已经结束。
在没有攻城器械的帮助下,单靠肉体人力,即使是有着厚重的铁甲覆体。
即使是完全不畏惧死亡。
路易十四的军队还是没有太大的进展。
落叶城城主府作为整个城池的核心的坚韧和强大,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长达数百年的积累,几代人的努力。
让波多黎各就算是在兵力完全劣势,兵种完全被压制的情况下,也牢牢地守住了这波进攻。
而且他也没有任何的守城工具。
“大人,退后吧,刀兵无眼。“忠诚的弗林看着城下漆黑的敌军,劝说道。
从忠诚角度来讲,他真的无可挑剔。
“退……”波多黎各却摇了摇头,惨笑道,“我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这后面已经没路了……”这一句他说的很轻,很慢,很——
绝望。
弗林不禁心有戚戚。
但让他没有想到是,波多黎各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少有的英雄气概。
他说:“所以,我不退,我就站在这里,我……要看到明天的黎明!!!”
他这样说着朝下望去。
因为在那里同样站着一个不退的男人。
路易十四。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波多黎各的目光。
他看着似乎难以攻破的城墙,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第一次进攻的失利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完全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事实上他现在关心的完全不是能不能攻破面前这座城池的问题。
因为破城那几乎是必然的。
他所关注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
那些准备做黄雀的人。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步险到不能再险的棋了。
他当然知道只要自己一动手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自己。
可是他没得选。
他只能用强攻来硬逼着暗处的人出手。
这是最快,但也是最险的一招。
哪怕再多一点时间,路易十四都不会用这样的险招。
因为这完全是在拿普雷希典王室最后的气数做赌注。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从他决定出兵的那一刻,他的命运的沙漏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完全不知道那些深藏的暗涌会在什么时候出来狙击自己的命运。
他只能一头扎向深海不管不顾,死了也要沉到海底。
现在。沙漏里的沙子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一点了。
他站在那里都仿佛可以听见沙子在他耳边流逝的声音。
他无力阻止,只能站着,静候那些最可怕的撞击。
站着,直到死。
“轰———”随着又一阵整齐的踏步声。
第二轮的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他的部下采用了临时搜刮来的民房材料。做了简易的攻城器械,似乎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气势。
————————————
“再等一等。”
已经将忍者军团开到了落叶城外的寂并没有出手。
他还在等待。
他的身后是一众沉默的均衡教派长老们。
这里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一战其实无论输赢,均衡教派都将大受打击。
赢了固然好,可是也极有可能背负弑君的名声,就算到时候可以推给外来者,也到底是说不清的事情。
而如果输了,虽然不至于真的千年大教毁于一旦,可是教中人才十死七八,人才凋零至斯。也是开教千年未有之衰势,再加上近几年由于抗击诺克萨斯不力,均衡之名江河日下,又有影流大敌在世,寂在世之年或许还能挽住颓势。
可一旦寂身死。恐怕就真的要一蹶不振了。
所以所有人都沉默。
对于漆黑如同这个夜晚般的未来。
“或许我们本就不该来,如果我们当初回转天王山……”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说。
“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在怪寂大人吗?你大胆!!!”
“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原本那外敌是小,我们若是拿下天王山,扫除后患,那么那个时候就进可攻。退可守,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局面……”
“也不能这么说吧,寂大人的决策也是为了我均衡的气数,只是谁能想到那路易小儿竟然背信弃义,不顾大局到来偷袭我们,原本他们应该替我们震慑劫的……”
“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唉……”
“唉……”
寂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这些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愤怒,只是在眼底流转过了属于他那个年纪的疲倦。
他累了。
很累。
看着寂沉默不语,所有人也是缓缓闭上了嘴巴,内心忐忑。
不管怎么说,寂也始终是均衡教派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们中的很多人开始惊觉。自己刚刚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说那样的话?
很久之后,寂重新睁开了眼睛,无比平静地道:“都说完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那就进攻吧。”还是平静。
又或者绝望?
———————————————
“他还没来吗?”
临时整理出来的帐篷里,艾欧尼亚联军的大部分高层都已经在场了:
卡尔玛,艾瑞莉亚,巴尔扎克,凯南,阿卡丽。
唯独缺一个陈森然,迟迟没有到场。
“他不会来了。”卡尔玛沉默了一下道。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因为这句话背后实在藏着太多不能明言的东西了。
“他……不会的。”顿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艾瑞莉亚替陈森然说话了。
而巴尔扎却是反而是越加的沉默,就仿佛他已经默认了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前去请陈森然的士兵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答案是陈森然,连同李青,格雷夫斯都不见了。
不见了,这一下连艾瑞莉亚的脸孔都苍白了起来。
因为她也不得不承认,也许……
“巴尔将军,你走吧。”卡尔玛忽然开口,“我们毕竟并肩作战过,你还救过我的命,就此别过吧。”
“……好。”巴尔扎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往外走,等到快要出门的时候,他低声说,“你也保重,也许下次相见……”
也许下次相见,他没有说下去。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那词眼太伤人。
所有人在心底叹了口气。
整个帐篷里,唯有艾瑞莉亚在那里失神地呢喃:“他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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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进攻还在继续。
在加上了临时拼凑起来的攻城梯以后,普雷希典王城近卫军的战力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
他们直接将战场扩展到了落叶城城主府的城头上,最近的时候,一个铁甲武士的长剑离波多黎各只有三寸。
然后波多黎各一剑砍下了那个人手臂,没有一丝犹豫。
那一刻,他的脸,狰狞的像是一只恶鬼。
他也是被逼到了极点,他没有退,他真的如他自己说的那样,站着,不动。
因为他知道后面已经没有路了。
路,只有……杀出来!!!
“喝呀!!!”波多黎各第一次表现出这样的勇气和奋武,他毫不停歇地顺着那一只断手的弧线,直取那个人的头颅。
“噗——”
“嗤啦——”无比凶狠的一剑,直接将那一颗头颅斩了下来。
那一剑的力道简直是要用尽了波多黎各全身的所有气力。
一剑过后,他的整个人都僵持在了那里,整张脸涨的通红,恐怖的青筋在他的脖子上若隐若现。
“呼——”他无比用力地喘息,像是激动又像是害怕。
他在那里僵持了足足有十秒钟,随后他猛然抓起了那颗被他斩下的头颅,朝着整个城头大吼了起来:“杀!!!”
“杀!!!!!!”
“杀!!!!!!!!!!”
他无止尽地呐喊,直到嗓子都快哑了,他还是不肯停歇。
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这样歇斯底里,这样害怕,这样的……
用尽全力!!!
这该是一个小人物的全部了。
面对完全凌驾于他命运之上的东西。
他做的足够好了,好的整个城头上的人都开始跟着他一起共鸣着咆哮。
好的让原本已经有了一些突破口的普雷希典王城近卫军再一次被打下了城头。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意外。
好在普雷希典王城近卫军对路易十四完全忠心,没有任何一丝别的心思。
他们不会让这种徒然爆发的气势压倒。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朝上冲锋。
只是攻城器械的简陋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在第一波进攻中的失利让他们好不容易造好的攻城梯损失过半。
以至于他们无法做出有效的第二波连续打击。
攻城再次被阻遏了。
这让路易十四有些焦躁了起来。
一方面是内城久攻不下,另一方面则是黑暗中的那些人迟迟不动手。
他虽然知道寂是一只老狐狸。可是,他抛出来的肉够大了吧。
“陛下,已经制作完成了撞木了。”这时一个卫官来到了他的面前,低声通报道。
“很好。”路易十四点了点头。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他决定自己上阵了。
他就不信,这样的诱饵……
还不够香吗?
寂,快来吧。
————————
“他也是蛮拼的,自己都打头阵了。”寂其实就在离路易十四不过一百码的地方。
残余的忍者部队已经全部潜入了落叶城之中。
论起正面作战,或许忍者军团不堪一击。
可是说起这样的暗战,没有人可以阻挡得了均衡教派。
“全员到位了吗?”寂又看了一眼战场,低声问着身后的一个长老。
“已经全部到位,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让这个战场变成暗影杀戮之地。”那个长老颇有些兴奋地道。
之前被赶出了落叶城也是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落魄。如今敌在明我在暗,实在是太好的局面。
再加上对方的首领已经以身犯险。
只要随便哪两个高深的忍者去偷袭。
那么,普雷希典家族,就真的彻底终结,成为一个历史的名词了。
“不着急。再等等。”但是寂却再次停滞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大人,如今我们给予他们致命一击,杀死王储,那么普雷希典大军不攻自破。”那个长老有些着急地道,“还是您担心城里的那些人?他们根本就……”
“不。不是。”寂却还是摇头,“不是,不是。”
他,在等的,可不是那些东西。
他怕的……
是……
————————
“大人,我回来了。”蒙奇将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波多黎各的身后。
那种诡谲。让神经高度紧张的波多黎各差点一剑斩了过去。
“是我,大人。”蒙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用无比平静地语气重复道。
“哦,是你啊,蒙奇。你终于回来了。”波多黎各一确认身边的人是谁,立马就整个人松懈了下来。
像是虚脱一般靠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你……”他喘了口气,用一种无比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蒙奇将军。
但蒙奇将军眼睛里还是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东西。
以至于波多黎各后面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大人,放心吧。”蒙奇终于说了一句还算安慰的话,“已经有办法了。”
“什么……”波多黎各刚想问。
又一次被蒙奇将军遏制了,他说:“大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守住城主府,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好,好,你,快,守,你……”波多黎各也是一下子彻底松懈了下来,以至于之前的那些奋勇都不见了,他只是看着蒙奇喘气,也不去问他到底有什么办法。
怎么解决。
他只知道蒙奇就代表着希望,代表着办法,以往无数次他遇到了绝境,都是蒙奇化险为夷。
而如今,也只有他才能帮自己了吧。
就算,在不久前,他……
还想杀自己。
可是,没得选了不是吗?
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大人,你放心吧。”蒙奇将军点了点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他说完这一声,居然就提着一把长刀朝着城下直接跳了下去,他是要……
“幽冥独角兽蒙奇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他重重地落在地上,站在无数的铁甲武士之前,提刀,侧立,目光睥睨。
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
很多年前的那一个夜晚,在海上,他,一个人,独对满船之敌。
我蒙奇在此,谁敢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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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蛮拼的。、睡觉了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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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蒙奇在此,谁敢一战!!!
所有人都被蒙奇天降神兵般的气势所震慑到了。
普雷希典王城近卫军人数虽雄,一时间却竟是没有人敢于近这个提刀的男人半寸。
普雷希典凶猛的攻势因此一滞,原本危急的局势竟是缓和了下来。
这样的情况让本已经打算提剑亲自上阵的路易十四深深皱起了眉头。
这实在是个太过突然的变数,一下子打乱了他全盘的布局和节奏。
必须在最快时间解决这个人,否则无论是士气还是气势都将受到巨大影响。
“众将士,谁能替我取他首级?”他目光一敛,重新垂下了手中长剑,站在中军大喝道。
“陛下稍待,我来取他首级为陛下祭旗。”话音未落,便有一条铁甲巨汉从人群中闪了出去。
一剑直斩向蒙奇的脖颈。
蒙奇却不闪不避,大笑一声来的好,提刀便砍。
两人相撞在一起,只听得一声铿锵,那一条巨汉便倒飞了回去,砸翻了好几个人。
而蒙奇则还好端端地站立在那里,根本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这样的威势让所有人又是呼吸一滞,但很快的又有人站了出来。
毕竟蒙奇只有一个人,而普雷希典这一边数倍于他。
人在处于多数方的时候,总是更加勇敢一点。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是三个人一起上的。
三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位,三个不同的角度朝着蒙奇合围了过去。
蒙奇却仍然不惧,他也不去刻意防范任何一个角度来犯的敌人。
只深吸一口气,提刀,在那三个人的长剑在靠近他身侧半寸的那一刻。
猛然挥刀。
“锵———”一刀,势大力沉,角度奇诡。
一刀就直接顺着那些刀锋,连带着那些坚硬的铁甲一起。将那三个人全都斩成了两段。
“嘶———”直到下一刻,那些血才和着内脏一同朝着外面喷射了出来。
多么快的一刀,多么凶狠的一刀,多么令人无法想象的强的一刀。
血肉和内脏全都喷洒在了蒙奇的脸上。身上,让他整个人的煞气在一瞬间浓烈了好几倍。
这样可怕的一击终于让路易十四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他不是没有见过猛将,但这样的猛将实在是有些令人胆寒了。
“杀了他。”路易十四,狠狠挥手,眸子里冷的像是冰。
这一夜注定成为艾欧尼亚历史上光辉灿烂的一夜。
很多人死去。
而很多人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
当路易十四挥手的时候,所有人不再留手,属于独战结束了。
我承认你勇猛无双,但你抵的住千军万马吗?
“锵———”
“锵———”
“锵———”
“锵———”
“锵———”
“锵———”
无数的拔剑声和铁甲碰撞声在黑暗里响了起来。
万千铁甲已拔剑。
一人独对。
是最孤独还是最勇敢?
蒙奇仰天长笑,在无尽的黑暗和尖锐的杀气里。无畏无惧。
这是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四月,艾欧尼亚神圣历的星火月,这个漆黑如噩梦般的夜晚里。
他注定是最闪亮的那一颗星,即使是流星。
“我说过的啊……”蒙奇捏紧刀自语,”我啊……”
最近的铁甲武士离他只有不到五码。
剑锋已经抬起。长剑已经在黑暗里咆哮。
无数的铁甲的甲叶在黑暗里一起轰鸣。
近了,已经……
很近了!!!
只差——————
“可是要……”蒙奇最后低语,像是在念着什么祷文,他近乎一字一顿地说,“航行到!!!”
他的声音徒然高亢了起来,就像是在配合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轰鸣。
“嘶拉———”第一剑终于爆发了出来。
而蒙奇的最后一句话也随着他的身体,像是海啸般从他的胸膛里迸发了出来———
“世界尽头啊!!!”
世界尽头。
蒙奇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句话上,每一个字。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手里的刀已经迎着第一把剑斩了上去。
“铿锵———”杀戮开始了。
无边的杀戮。
蒙奇硬生生生受了一把从侧面斩来的剑,强行将面前的三颗人头一并砍下。
巨大的痛楚和撕裂从他的肩头爆发,他却不吭一声,反手一刀将背后的偷袭者直接砍成了两半。
但是这还没有完。也不可能完,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在冲锋。
纵然他的刀再快,他也总有力竭的时候,他总会被淹没的。
但是,但是。
他又是那么顽强。顽强的可怕,他生生受了十五剑,血迹已经布满了他全身上下,完全已经分不出他的血和别人的血。
可是他还是站着,不倒。
他已经杀了很多人,尸体已经堆满了他的身前。
那可怕的气势甚至直接震慑住了还想往前的普雷希典士兵。
城头上的幽冥独角兽的士兵已经看呆了,他们完全无法相信,这个男人竟然以一己之力挽住了将要崩溃的局势。
他简直就像是一个……不死的战神。
“杀了他,快杀了他!!!”路易十四的情绪终于有些变化,他有些暴躁地吼叫了起来。
他完全无法忍受这样的拦路石,他已经忍不住提起了手里的剑……
“蠢货,还不开城门去支援蒙奇将军,还愣在这干什么!!?”波多黎各近乎暴跳如雷地狠狠踢了一脚一旁的弗林。
看着蒙奇浴血无敌的样子,他不是没有想过就这么让他死去。
可是他也知道,蒙奇一死,他也必死无疑。
“开……开城门?”弗林还有些迟疑,因为城门一开,后果就……
“快开!!!不开大家一起死!!!”波多黎各此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举起了剑就要朝着弗林砍去。
————————————
“有意思……”黑暗里,寂再次阻止了忍者们的攻势。
他看着黑暗里唯一燃烧的像是团火焰的男人,笑了起来。
他知道这一场攻城战拖的越久,对他,对均衡教派就越有利。
这个男人啊。
寂重新拢起了双手。
实在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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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如同一头怒龙咆哮,面对着蒙奇那倔强的一刀,路易十四手里的长剑像是受到了臣下挑衅的王者一般轰鸣了起来。
雄狂的压力再厚一分,空气已近乎空竭。
但,蒙奇,他就是在前进。
他就如同一个正在暴风雨的海上航行的水手,迎着披面而来的强风。
逆风而行!!!
“嘶拉———”长刀破空,像是割断了十层厚厚的棉布。
蒙奇,破浪而出。
斩!!!
“轰———”剧烈无比的轰击声。
表面上看起来就是蒙奇硬攻了一记路易十四。
但事实上,只有蒙奇自己知道,只是自己硬顶着压力上去摸了对面一下。
对面根本就没有用一丝力量,只是单纯靠博大的气势,轻易地化解了这穿越了重重阻隔的一刀。
那种感觉就像是臣子觐见君王,无论用了多少力气,对方也只是高高在上地冷漠一瞥。
无力感在朝着蒙奇吞噬而来。
可是,蒙奇就是蒙奇。
他是注定要在这个夜晚无比闪耀的星。
他不会死,也不会败。
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第二把刀,然后是第三把。
他将双刀握在了手中,用嘴咬住了第三把刀。
他用一种奇诡的姿态,将刀舞动了起来。
刀一动,便是刀风乍起。
在一瞬间,就割裂了原本厚重博大的王道之气。
这是锋利到了极点的刀术。
疾风刀术。
这样的刀术再一次让路易十四感到了一点意外,他十多年未曾出手,没想到一出手就遇到了这样的敌手。
他的表情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昂——”他手里的长剑再动,又是一剑递出。
这一剑却是比之前的那一剑更加了三分力道,他的精气神,全部投注到了剑身上。
所谓王道之剑,最为可怕的。便是来自精神上的无限威压。
以一己之念压服所有人,才称的上王道霸道。
但蒙奇面对着这来势汹汹的一剑却夷然不惧,他三刀疾斩,刮起了无边狂风。每一刀都攻向那一把王道之剑的不同部位。
这一场较量,在刀剑相交之前,便已经在气势上进行了疯狂的厮杀。
等到气势消退,刀剑相交。
只听得三声暴响:
“轰——”
“锵——”
“昂——”
刀剑相错。
两人各退三步。
竟是……不分胜负。
这个结果让路易十四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长剑。
而蒙奇也是面沉似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刚的交锋中,他其实是落了下风。
他至少吃了对方三剑,而最为可怕的是,对方的王道霸气随着那三剑窜入了他的体内,对他的全身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他现在还能站着是因为他绝不能倒下。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在下一次交锋中,全身而退。
又吸一口气,路易十四试探性地踏出了一步。
而这一步之下,蒙奇的呼吸猛然一滞。
就是这一滞被路易十四完全捕捉到了他的虚弱。
他知道,蒙奇已死。
他在一瞬间身形狂动。
他、要、杀、了、他。
但就在这一刻。这千钧一发,蒙奇自己都已经无力再抵抗只能等死的一刻。
路易十四骤然停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像是被刺到了一般猛然回头。
同一时刻,城主府城门大开,一队死士拼死杀到了蒙奇的身边,冒着随时有可能被路易十四转头一剑斩成碎片的危险,将他拖回了城里。
诡谲的是。从始至终,路易十四都没有回头,直到城门完全关上,他才缓缓回头。
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只有路易十四自己知道,刚刚他是受到了多大的恐怖。
一股强大到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收缩的杀意。在刚刚那一刻牢牢地锁定了他。
他如果不回头,那么他相信自己绝对会受到雷霆一击。
那是无比纯粹的杀意,来自一个顶级的暗杀大师。
他当然知道那杀意是谁放出来的。
他和那个人对峙了有五分钟那么久,中间他完全知道蒙奇的所有情况。
可是他不敢回头,他只能拼尽全力和那一道意志对抗。那种全神贯注以至于他最后连握剑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差一点就……
忍不住了。
寂……
路易十四沉默着垂下了眼皮,挥了挥手示意撤退。
第二波进攻宣告失败。
寂,你这只老狐狸终于是也要忍不住了啊。
————————————
“这个小子……”黑暗里,寂长长地呼吸,刚刚就是他在最后关头救下了蒙奇。
蒙奇还不能死,他一死幽冥独角兽就全盘崩溃了。
这绝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路易十四居然有这么强,而且最后……
“大人,您没事吧?”忠心的长老当然知道寂出手了,而且结果并不理想。
“我没事。”寂摇了摇头,重新将手拢了起来。
没有人看到,他的手在藏起来的前一刻,在不停地颤抖。
————————————
“你还好吧?”城主府内,波多黎各快步走到了还在地上没有站起来的蒙奇面前。
刚刚的情况真是危急到了极点,只差一点点,他就真的绝望了。
幸好,那个可怕的持剑者在最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居然放过了蒙奇。
攻势也收了回去。
总算,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大人,现在……”蒙奇却是难得的笑了起来,虽然他伤的无比严重,可是他却笑得无比灿烂,就好像之前好几年的笑都在今晚补偿了,“大人,现在可不是松懈的时候。”
“我没事的,还死不了。”他顿了一下又说道。
“大人,加强警戒吧,对方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恩……”蒙奇虽然略感奇怪,因为他是完全不知道如今艾欧尼亚局势的,他认为今夜经历这样两次阻击,对方的无论是士气还是战力都会大大折扣,完全没有再进攻的理由。
可是他还是照着蒙奇说的去做了。
因为蒙奇现在就是整个幽冥独角兽的救世主,没有蒙奇就没有幽冥独角兽。
这样一想他的内心又有些不舒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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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已至。
路易十四拄着他的长剑坐在黑暗里,没有睡。
他也当然不能睡去。
他不可能放弃这个夜晚。
这个夜晚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之所以后撤,不是因为他怕了。
而是因为他还没有钓到足够多的大鱼。
饵料已经足够香了。
但潜藏的大鱼的耐心显然比他想的还要足。
他已经休息了一个魔法时了。
他的军队的伤亡比他想的要好的多。
虽然蒙奇的那一阵冲杀确实气势骇人,可是他到底是一个人。
一个人纵然再神勇无双,也到底是杀不了多少人。
最多就是杀士气,可是路易十四最不怕的就是士气,这是一支完全忠诚于他的军队。
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会背弃自己。
这是他最大的倚仗。
反倒是在攻城中,他倒是损失了不少人手,由于攻城器械简陋,很多人连城头都没有上去,就掉了下来,活生生摔死了。
面对这个问题,他不敢掉以轻心,今晚注定是恶战连连,能保存多少实力尽量就保存多少实力。
所以他故意拨了一个魔法时出来全军修整,顺便赶制更加可靠的攻城器械。
最后算下来,他带出来一万精兵,两轮攻城之后,可战之力还在七千以上,这个数字算得上高。
但放在今夜………
“陛下,已经可以了。”这时一个士兵打断了他的沉思,宣告了攻城器械的完毕。
“恩,全军开拔吧。”路易十四点了点头,起身拔剑。
———————————————
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原本已经有些疲倦的快要昏昏入睡的波多黎各猛然睁开了眼睛。
还没等他问什么,一道火光已经冲天而起。
第三轮攻城终于开始了。
“蒙奇,怎么办?”他下意识地朝着蒙奇的方向看去。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不断颤抖。他已经有些崩溃了,他的最后的勇气已经在之前的那一场城防战里消耗殆尽了。
“大人……”蒙奇有些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他喘了口气,勉强笑着道。“扶我上城头吧。”
“可是……”波多黎各有些犹豫,他的本意里是绝不想这么做的,但……
“没办法了,大人,现在,也只有我上去了。”蒙奇这句话说的已经算隐晦,可是还是不可避免地透露出了其中的含义。
那就是现在只有我蒙奇才能稳住人心。
这样的含义让波多黎各的那种不舒服感更加明显,但他只能说:“好吧,你要小心。”
“大人,我命大。死不了。”蒙奇摇了摇头,颇为从容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理了理自己的仪容,这才在一个士兵的搀扶下,开始朝城头走去。
而波多黎各则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说。
你还是死了好。
———————————————
“又开始了吗?”
这是意料之中的攻势。
寂没有动。他很沉得住气。
现在普雷希典军无论是气势还是数量都在强盛期,现在贸然入场,只怕会输的满盘尽失。
而且他也在等一些东西,虽然已经反复确认了四周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影流的踪迹。
可是已经吃过劫一次亏的寂绝不敢再冒险。
他要再等一等,现在还不是所有人的极限。
但路易十四似乎已经不这么想,至少表面看来他已经不准备留手。
攻城一开始,他便提剑直冲向城门口。一副就要一剑劈裂那一扇由最上好的黑岩木做底子,外面前前后后裹了十层铜皮,又浇了掺杂了传说中的石巨人的粉末的金漆杜绝一切魔法反应的,就算承受十门魔法大炮一起轰击也能纹丝不动的城门。
就算是那城门有那么厉害,甚至曾经的落叶城城主还吹嘘过自己的城主府已经可以媲美战争学院这样的话。
已经站在了城头的蒙奇心里还是觉得惴惴不安。
因为他跟那个男人交过手,他完全知道他的实力。
那种澎湃的力量感。他实在是害怕……
只是他怎么忽然就放开了手脚,他刚刚不是……
“轰———”第一声剧烈的震响已经从城下传来。
路易十四已到。
同时城头上也已经架起了攻城梯,这一次的攻城梯比上一次更加精致,不仅附带了令人棘手的钩子,材料也从易被砍断的竹木。变成了夹带着钢铁的混合材料,很难在第一时间销毁。
“先摧毁敌军攻城梯,大家不要慌,我们的城门无比坚固。”蒙奇虽然心底惴惴,但他表面上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的,他现在就是主心骨,他不乱,局势还能稳住。
果然,他之前那一战的威武霸气再加上从前积累下来的威望,让他此刻的声望在全军中达到了顶峰。
他一言既出,所有原本都慌乱不堪的士兵都有些安心下来,勉强开始动作起来。
但——————
“轰———”
“轰———”
城下传来的动静实在太过可怕,那就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在不停地轰击着底下的城门。
而不巧的是,作为守城方的幽冥独角兽完全没有任何守城的器械,他们只能任由对方在城下肆虐。
关于这一点蒙奇也实在毫无办法,一切都太仓促了,他能做到这一步实在是太勉强了。
如今唯一能期盼的,也只能是……
那个人能早点到了。
————————————
“你说……”寂皱褶眉头听着远处那不停的可怕轰击下,属下的话语。
“是的,大人,是慎,我们刚刚发现了他,他通过暗记号找到了我们……”那个忍者顿了一顿后道,“他伤的很重。”
“现在才来吗?”寂不答,反而说了一句无比莫名的话。
“您说什么?”那个忍者一愣,有些疑惑。
“没什么,带他来见我。”寂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又看向了战况正炽烈的战场。
普雷希典军已经上了城头,城下路易十四还在疯狂地挥剑,城门似乎岌岌可危。
这样的时候………
慎,真的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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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慎。
他此刻就满身伤痕地站在寂的面前,眼神平静。
“你是逃回来的?”寂还是看着战场,斗笠遮着他的脸,让人完全看不清他此时的眼神,表情。
还有态度。
“不,是他们放我回来的。”慎摇头,也看向了战场,他的伤似乎好了一点,至少说话的时候已经不再用力喘息。
“哦?”寂用惊讶的口吻说,语气里却没有一点惊讶,“为什么?”
“他们想要合作。”
“合作……呵……”寂笑了一声,不明意义,然后他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慎顿了一下,道,“是件好事。”
“好事?因为他们放了你?”寂反问道,问的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话里的锋利,却足以割伤一个人。
“不,不是。”慎却像是没有感觉到那些锋利,他笑了笑说,“寂大人,如今已到了均衡的抉择时刻,我以为这是个好机会,既然有人要夺取我们的权杖,为何我们不去毁掉他的王座?”
“……”寂沉默了一下后,说,“你来的有点晚。”
“什么?”慎同样对这一句寂已经说了两遍的话感到莫名。
“没什么。”寂摇头,“说说他们的条件。”
“城破以后,动手。”慎一字一顿道,“事成之后,他们会离开。”
“城破吗……”寂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这样低声说了一句。
城破……
————————
城已破。
就在寂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据说堪比战争学院城墙的城门终于在路易十四无止尽的轰击之下——
轰然洞开。
门开的那一刻,蒙奇缓缓闭上了眼睛。
四周围已经一片慌乱,他知道局势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就算他威望再高,也不可能再压得住恐惧的人心。
城头上,普雷希典的士兵趁机冲上了城头。
一切似乎都完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死亡,或者……
那一个也许存在的机会。
你会来吗?
你会……
“撕拉——”空气里忽然响起了尖锐的破风声。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路易十四的身后。
路易十四的反应并不慢。他在一瞬间回身出剑。
但是击空了。
那一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然后,又出现在了……
他的身后!!!
“锵——”这一次,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一次,也终于被他手里的长剑击了个结结实实。
那一道黑影暴退,最终在不远处显出了身形。
斗笠,黑衣,佝偻的身形,无比可怕的气息。
是寂。
他终于还是出手了,在城破的那一刻。
同时空气里也不断响起了别的破空声。
忍者军团,全军出击。
这样的声音唤醒了闭眼的蒙奇。他看着已经快要到他眼前的一个铁甲武士,猛然提刀,一刀斩下了那个人的头颅。
然后仰天长笑道:“全军听令,反击,反击!!!”
局势在一瞬间逆转。原本是破城一方的普雷希典军,在下一秒就成了瓮中之鳖。
“是你啊,我亲爱的教宗大人。”路易十四却并没有过于意外,他看着袭击他的寂,优雅地甩了个剑花,微微躬身道,“您终于肯出来了。”
“路易殿下。 您又是何必呢?”寂点了点头,叹息道,“如果您明哲保身,那么无论是谁都无法将您的王座抢走的。”
“我的王座?”路易十四笑了起来,“你说我的王座?一个王令连普雷希典城都出不了的王,他的王座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告诉我。寂大人。”
你告诉我啊。
路易十四死死地盯着寂,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焰来。
他这十多年来,所有的苦涩忍让,在今夜,都已经不必掩藏。
他要做真正的王。
“那么来吧。今夜,总有一个人要留在这里的。”寂还是叹息,不过是替路易十四叹息的那种叹息。
其实,他不想到了快死了,再背负上一个弑君的名号。
“是啊,今夜总有一个人要留在这里的。”路易十四不叹息,他笑,无比自信的笑,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杀死眼前的这个老家伙。
他们都是无比自信的人。
无比自信的人对上无比自信的人,总要死一个的。
“教宗大人,试试我这一剑如何?”路易十四笑着提剑。
一剑既出,立刻便是漫天的王道霸气朝着寂全面压制了过去。
寂浑然不动,只在那些可怕的剑意临身的那一刹那,消失不见。
然后直接化作了一道黑影,如同一把最快的匕首,在一瞬间迎面撕裂了那些王道霸气组成的幕布。
一刀,直指路易十四的眉心。
以快打快。
路易十四并不落下风,他以最快的速度回收了那些奔放的剑意,凝聚在了剑尖上,一剑直抵寂那一刀。
但寂是忍者,还是最顶级的忍者。
忍者讲究诡道,而不是硬撼。
他在剑意收缩的一刹那又消散在了天际,转而分化出了风火雷电四道印咒之力朝着路易十四四个方向攻了过去。
虚虚实实。
一时间,让人完全分辨不出他到底藏在哪一道咒印之中。
最顶级的对决大概就是这样了,所有的力量,技巧,机变,顺手捏来。
能在一瞬间破解对方的所有杀招,同时又变幻出可怕的杀招。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胜负,生死。
“昂——”路易十四面对寂的诡计并不慌乱,他看准时机,长剑猛然挥舞,在一瞬间护住了自己全身所有方位。
让寂的这一击无功而返。
同时,剑意外放,追击着每一个咒印,务必要在下一刻对寂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寂到底是寂。
他其实根本就没有藏在任何一道咒印之上。
他藏身在无边的暗影里,只等路易十四疏忽,便以雷霆之势取他性命。
“不错,殿下已然有了剑道大师的风范。”寂点头,显身出来,赞许道。
“承让,教宗大人也是名不虚传。”路易十四的面色也是平静。
两个人微微笑着,杀机却是已经纵横。
整个战场都是一片喧嚣。
唯有一个暗处,浑身伤痕的慎抱着双臂看着那激斗的两人,眼里留过了深寒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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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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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叫人遗憾。”
看到寂面对着无边强大的创世纪,依旧做出了反击的时候。
树下的路易十四叹了口气。
狂樱之舞确实足够可怕,哪怕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级强者,诸如伯纳姆都可能没有把握说自己可以抵挡的住。
但是在艾欧尼亚的绝世神器,曾经开创了伟大的普雷希典王朝的创世纪之下。
它也不免相对失色。
面对着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如樱刀锋,路易十四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在那些刀气靠近了那一颗接天之树以后,那两条盘踞在树旁的巨龙在第一时间游走而出。
仅仅只是一击,就轻易地撕碎了那漫天的樱花。
绝对的差距,无法弥补。
寂面色死灰地半蹲在那里,像是已经放弃了抵抗。
“教宗大人,安息吧。”路易十四笑了起来,颇有些松了一口气的味道。
因为,今夜最大的难关,总算要堪破了。
“呵呵……”没想到的是,寂却忽然笑了起来,“也罢……”
他一边笑,一边摇着头:“本来,这一招,不是留给你的,但……”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狠狠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自己的血滴到了那一把忍刀之上。
下一刻,光芒乍起。
而寂徒然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是……”路易十四变了脸色,因为他已经嗅到了不好的气息。
这种感觉是……
“生命禁术……”空气里忽然响起了寂的声音。
原本就已经非常浓郁的生命气息,更加的浓重了起来。
那种浓重,就像是整个人都快要被淹没了。
“昂——”盘踞在树上的巨龙无比高亢地长吟了起来。
而接天的世界之树,以无比可怕的速度飞速增长了起来。
在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城主府外。
这是一个看起来无不壮观的场景,但路易十四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
因为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一件无比珍贵的神器……
“一道去死吧。”寂在无边的生命海洋里乍然冲出,手里攥着那一把樱花忍刀。全身上下爆发着浓郁的绿光,朝着路易十四的心脏刺来。
“不要过来!!!”路易十四愤怒地咆哮,他抬手,四周围的树枝藤条和那两条巨龙如臂使指般朝着寂冲了过去。
阻止他。
但是下一刻。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树枝藤条和巨龙并没有阻止住寂的步伐。它们和寂撞在一起,爆发出了更猛烈的绿光。
以更加可怕的速度生长了起来。
寂在那一团绿光里无限吼叫,仿佛就是那些东西在吸收着他的生命力生长着。
他很痛苦,却并不绝望,他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笑意,以及无比疯狂的火焰。
“果然啊,我没有猜错……呵呵呵……”寂低声笑着沐浴在无尽的生命气息里。
原来,根据秘典记载,神器创世纪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毁于一场艾欧尼亚的王室内战。
这一点。身为均衡教宗的寂当然不可能不知晓,他因此做出了猜测,眼前的这一件神器并非是神器本体。
最多不过是神器的一丝残存的投影,或者说一个已经损坏了大部分的神器。
它所能动用的时间极短,动用以后需要很长时间的休整。
或者。干脆,它所能动用的次数已经很少,它所存在的能量已经很少。
所以路易十四在最初的寂试探他的时候,并没有急于拿出来。
想来就是他也舍不得。
进而,寂想到了无比疯狂的想法,那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力,去引爆这一件神器。
因为这是一件生命属性的神器。遇到生命体必然会受到吸引,而若是它本身缺少能量,很有可能就会疯狂吸收。
在考虑到它本身的不完整性,很有可能就……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稍有不慎,就是自寻死路。
但是没想到的是。真的就……
“能够跟传说中的神器同归于尽,也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滚开啊!!!”路易十四近乎疯狂地吼叫了起来,他今夜第一次那么失态地抽出了长剑试图去砍死那个可恶的老疯子。
但是,生命气息实在太浓厚了。那一颗世界之树还在疯长,它的枝叶藤条密密麻麻的挡住了路易十四的去路。
“滚开,滚开,滚开啊!!!你们应该听我的,听我的!!!”路易十四一边用剑劈砍着路上的那些茂密的树枝,一边疯狂地试图命令原本如臂使指的神器。
但是神器此刻像是已经失去了控制,它只是在不断地生长,生长,生长,像是要一直长到世界尽头。
“啊!!!!”路易十四彻底疯了,他的所有的寄托,最强的底牌,整个家族唯一的传承,就这样被毁了……
“不!!!”
“呵哈哈……”就在这时,无边的生命海洋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无比低沉诡异的笑声。
下一刻,一道无比锋利的气息朝着路易十四的背后穿刺了过去。
在路易十四最疯狂,最失去防范的时候。
一个绝佳的刺杀时机。
一个藏在暗处的刺杀者。
“是谁?!!”路易十四猛然回身一剑,“可恶的藏在暗处的小爬虫。”
他近乎一字一顿地说着,想要看看是哪个卑鄙的家伙想要偷袭自己。
但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空空的虚影。
下一刻的下一刻,四周围响起了更加诡谲的笑声。
无数道可怕的虚影从四面八方朝着路易十四飞了过来。
他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应该防范哪一个,只能勉强撑起了自己的王道剑气去抵挡。
但是……
他的身体还是被穿刺了。
无声无息的。
无数道的,锋利的,锋芒。
“嚓嚓嚓嚓嚓嚓嚓——”
以一种无比的极速,穿过了他的身体。
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以前。
同一时刻,疯狂生长的世界之树像是到达了它的极限。
物极必反,它的原本疯长的树叶枝干在一瞬间凋落凋零,突兀,一如它之前的拔地而起。
“果然是短暂的繁华,到底不是长久之道。”那一道锋芒落在了地上,显出了身形。
浑身的伤痕,坚韧的背影,是……慎?
ps:
第二更,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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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无尽的夜风中。
城头。
蒙奇的额前三寸。
一只握剑的手被牢牢抓住。
只差一寸,那一把锋利的长剑就要吻上蒙奇的额头。
蒙奇用力喘息,然后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身旁,用一种复杂莫名的语气说:
“你终于来了。”
“恩,似乎来的刚刚好。”那一只及时出现的手的主人点了点头,随手放开了那一个还想要挣扎的普雷希典铁甲武士。
下一刻,那一个铁甲武士便无声无息地在夜风中化作了灰烬,连呻吟都来不及呻吟一下。
“你……”蒙奇看着身旁的这个闭着眼睛的年轻男人,眼中露出骇然的神色,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这是纯粹的源自生物本源的恐惧,与勇气,无畏,绝不退缩无关。
就像是一头狼,遇到了一头雄狮。
“我怎么了?”闭眼的男人负起了双手,迎风站在了城头。
与此同时,因为城下的世界之树骤然枯萎,原本意气风发的路易十四猝然倒下。
一直都表现的无所畏惧,意志坚定不移的普雷希典王城近卫军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上的变化。
一些人因为自己的王倒下了而愣在了原地,导致了被四面的敌军瞬间撕成了碎片。
而更多的人则抛弃了攻城的任务,开始朝着路易十四的方向赶。
“你带了多少人来?”蒙奇看到这种情况皱起了眉头。
所谓困兽犹斗,这些人丧主,恐怕将会爆发更加可怕的战力。
“我嘛……”闭眼的男人,笑了笑,“三…”
“嘿唬———”话音未落,便是一声声震四野的吐气声。
一道人影从黑夜里破风而出,如一杆长枪般纵横捭阖了起来。
“四个。”男人改口道。
“嘭———”
“嘭———”
“嘭———”
凌厉的子弹出膛声紧随其后的出现,中间还夹杂着无比狂野的笑声。以及一张被雪茄烟雾笼罩的脸。
“嘶拉———”
“嘶拉———”
“嘶拉———”
最后出现的,是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具,以及两把快如流星的利斧!!!
德莱文。
没错,他们正是在艾欧尼亚联军消失的那四个人。
陈森然。李青,格雷夫斯,德莱文。
他们一夜之间辗转千里,在最后的时刻,终于到达了战场。
“我们赢了吗?”蒙奇看着那三个人如同杀人机器一般清理着战场,不由地松了口气。
“不,是我赢了。”陈森然摇了摇头,纠正道。
————————————
“为什么?”
“为什么?”奄奄一息的路易十四和默然站立的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一个绝望到极点,一个却仅仅只是微微的疑惑。
“什么为什么?”繁华落尽的枯萎枝干间,强大的巨龙也已经随风飘散。
只有寂佝偻的身体在那里被落叶半掩。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吧?”慎看着寂。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我早就知道是你了……咳咳……”寂点了点头,咳嗽着,说,“劫。”
劫?
“呵呵……”慎,不。是劫,他低笑了一声,然后他身上的那些伤痕如同虚影般飘散。
最后显露出了劫,锋利的身躯,抱着臂膀站立在那里。
“寂大人,我是哪里漏了破绽?”
“你来的太晚了……咳咳……”寂又咳嗽了一声,他是真的耗了太多的元气。生命力已经到了尽头,“如果你真的是慎,你该早点来的,你来的时机不对……咳咳……”
“仅仅只是时机吗?”劫笑着像是摇了摇头。
“还有气味……”
“气味……”劫又是一声低笑,“那么为什么呢,教宗大人?”
“为什么我要……咳咳……我要放过你?”寂闭上了一会眼睛。又缓缓睁开,“如果我说是为了传承你信吗?”
“传承?”劫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反问。
“这个岛上已经不需要国王了……咳咳……只需要……”寂用力喘息,“只需要信仰。”
“可是我们的信仰不同啊。”劫有些绕有兴味的说道。
“所以我真希望可以连你也杀了……咳咳……”
“可是你没有机会了。”
“所以这就是我要求你的事情了。”
“你求我?”劫完全不可思议,觉得他是在讲笑话。
“我求你。”寂却绝对没有开玩笑,说的无比认真。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下来。
只有路易十四一个人还在那里疯癫的低语:“没可能的……没可能的……”
他的忠诚的士兵已经有一些已经靠了过来。想要扶他。
但是他没有去理他们,他用力用剑撑起了自己血流成河的身体,开始朝着那一颗枯萎的世界树的主干爬去。
劫没有去阻止他,那一群普雷希典士兵也只是警惕地护卫在路易十四的身侧,没有敢对劫做什么。
“你要求我什么?”劫终于再次开口,语气认真。
“我不求你不对均衡教派赶尽杀绝,我只求你……咳咳……”寂忽然笑了起来,“我求你放过慎,不,不是,是不要让他死。”
寂最后一句话,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哀求诚恳。
他寂一生纵横,本可功成身退,完全不需要落到这番天地。
可是临到老了,快死了,还要放下高傲的头颅去求别人,还是一个敌人,他也真的是对均衡教派鞠躬尽瘁了。
“慎……吗?”劫长久地看着那个已经在最后的普雷希典士兵护送下,到达了世界树下的艾欧尼亚最后王孙。
四周围的杀戮已经进入了尾声,除了德莱文还在疯狂杀戮,大部分人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刀剑,将世界树包围了起来。
普雷希典军已经溃败。
普雷希典王朝已经穷途末路。
路易十四像是已经完全疯癫了一般,不断笑着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树下。
他看着所有人,忽然收起了笑容,理了理自己的仪容,扶正了自己的长剑,用一种无比威严的语气说:“诸位,退下吧,朕乏了。”
然后,他死了。
片刻之后,城下所有的普雷希典士兵,也是最后的普雷希典士兵发出了悲恸的长嚎:
“天崩!!!”
“天崩!!!”
“天崩!!!”
“天崩!!!”
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四月,即艾欧尼亚第三纪元历六百十二年星火月,延绵了千年的普雷希典王朝终于在落叶城下落下了帷幕,普雷希典最后的王孙,路易.安德烈.普雷希典最终没能如星火般崛起,延续国祚,他含恨折剑,猝于枯萎的世界树之下。
没有再能回到他的王城,他的王座。
他是第一个外死的君王,也是最后一个。
“好吧,我答应你。”劫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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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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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雷希典——”
城下的最后孤军,仅存的普雷希典士兵,他们围着自己已经死去的君王,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万岁!!!”
最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过后,他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无畏冲锋。
殉国。
“愚蠢……”陈森然感受着那些从城下传来悍不畏死的热血,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愚蠢吗……”蒙奇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靠在城墙上,借着战火,看着那些男人将死的脸庞。
“但伟大。”陈森然顿了一下,又补了下一句。
但。
“撕拉——”现实撕裂了伟大。
一把锋利的飞斧斩开了冲锋的人群,德莱文一马当先冲入了敌阵,再一次开始了他的杀戮盛宴。
他的步伐稳定,他的飞斧无情,他简直就如同一台杀人机器一般,在无比高效的收割着人命。
那种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杀人如同屠猪宰狗般的节奏,让所有人心底都不寒而栗起来。
这简直就不是一个人,他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鬼。
他……
“他……”蒙奇忍不住出声。
“他……”陈森然歪了歪脑袋,想起了他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的情景。
他踩着平静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说:“让我杀人。”
所以他现在杀人。
不停地杀人。
可是就算是杀死了那么多的同类,流了那么多的血,都似乎无法填平他心里的……那一个缺口。
到底少了什么呢?
“撕拉——”最后一个人被他斩成了两半,他无比干净简洁的止步收斧,动作完美流畅的就像是在跳舞。
普雷希典已灭,战场上只剩下最后的两帮人马。
一瞬间,原本还精诚合作的两方,都将刀剑指向了对方。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了起来。
而更有人已经发现了寂的状况,连忙朝着他奔赴了过去。
劫并没有阻止。只是看着那几个均衡教派的高阶长老无比警惕地看着他,将寂扶了起来。
“接下来怎么办?”蒙奇知道自己的主场已经过去了,现在是身旁这个男人的天下了。
“等。”陈森然并没有动,只是说了一个字。
“等?”
等什么?
“你答应了?”城下。寂任由那些长老将自己扶了起来,眼睛却是还在看着劫。
“我答应了。”劫点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周无数的杀意。
“好。”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最后一个要求,我想见慎。”
“可以。”劫点头,朝着城头上喊,“慎呢?”
“慎呢?”陈森然问。
“在后面。”蒙奇皱了皱眉头,还是回答道。
“带他出来。”
“带上来?”
“不,带出去。”
“带出去?放了他?”蒙奇无比不解。
“放了他。”陈森然点头,很肯定。
于是慎就被带到了寂的面前。
他还是伤痕累累。只是精神好了一点。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寂,眼中流露出了焦急。
“寂大人……”
“慎,你我说。”寂打断了他,无比平静地道,“我要死了……”
此言一出——
“大人。您怎么会死呢?”
“大人,您可不能这么说啊……”
“大人……”
……
他身边的长老都是焦急了起来。
“不要吵!!!”寂猛然大吼道,紧接着又是剧烈的咳嗽。
但到底是虎威犹存,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慎……”寂长长地喘息。
“大人,我在,您……”
“我要死了,你听我说。你是我最看好的人。”寂毫无顾忌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现在我要死了,所以我决定,把教宗之位传给你。”
“大人,不可以啊。”
“大人……”
这一下,所有人再一次坐不住了。这怎么行?
不说慎还在敌人手里,就说慎几次三番背叛,也绝对不是当教宗的人选,而且……
“你们闭嘴。”寂再次吼道,这一次他动了真怒。以至于,他连吐了三口血才止住了咳嗽,“你们,就是你们这群该死的东西,才会让我均衡式微至此,你们还当我是教宗吗?!!”
“大人……”
“大人……”这一下很多人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寂一世威名,到底是大部分人都服他的。
“慎……”寂又一次呼唤慎的名字。
“慎在。”
“我以均衡教派第八十三代教宗的身份宣告,你将作为我的接班人,成为均衡教派第八十四代教宗。从此……”寂的声音悠长,“为均衡之道,誓死方休,你敢吗?”
“慎,受之有愧,但……”慎一字一顿道,“绝、不、怕。”
最后一个怕字出口,全场寂静。
这大概是均衡教派有史以来最简陋的一次传位仪式,在久战之后的焦土上,垂死的老教宗将最伟大的荣耀传递给了,尚还在敌人之手的新教宗。
没有颂歌,没有盛大的祭礼。
只有战火和残破的尸体,以及,冰冷的刀锋。
“啪啪啪——”劫用力鼓起了掌,“真是太令人感动了,太令人感动了。”
“劫,你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事。”寂看着劫,定定地说道。
“当然,当然不会忘记。不过……”劫看着别的围着寂的人,道,“别的人,就留下吧?”
“理当如此。”寂点了点头,最后说,“理当如此。”
最后四个字落下,寂缓缓合上了他疲惫的眼睛。
那么突兀,又那么安详。
而一瞬间,别的长老却是都变了脸色。
慎更是直接痛骂了起来:“劫,你怎么敢?你……”
“动手吧。”劫朝着德莱文看了一眼。
德莱文直接出斧。
格雷夫斯点了一支雪茄开始上膛。
空气里,渐次地响起了凛冽的破风声,无数的人想要走。
但,全都被一道迅捷如电的身影拦了下来。
“嘿唬——”李青出拳如龙。
慎睁大了眼睛绝望地看着眼前,渐渐倒下的人们。
这注定是个血色纵横的夜。
在这个夜里,曾经代表了艾欧尼亚最耀眼的王权和最至高的神道的两个势力,尽数埋骨。
就是从这一夜开始。
艾欧尼亚,进入无王无神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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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心情很糟糕,不知道写了什么东西。
抱歉大家。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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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
海上。
一艘孤零零的战舰。
没有同伴,也没有敌人。
只有一面诺克萨斯的残破战旗在海风中飘扬。
斯维因持续看着海面很久了。
他已经醒过来好几个魔法时了。
他很疲倦,却没有睡意。
他披着长袍坐在甲板上,像是一个死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迷茫了。
迷茫,了无生趣。
他还在不断地回忆着之前的那一场失败。
他不是没有失败过,也不是承受不了失败。
他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失败……两次。
“真的是……运气吗?”他这样自语着,没有人回答。
只有……
“呱———”他的乌鸦又叫了。
那一只同样饱受创伤的乌鸦啄食着他的肩膀,像是饿了。
但这一次斯维因没有去管它,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在甲板上又坐了很久。
直到———
有脚步声传来。
“斯维因大人?”一个士兵在他的身旁站定。
尽管这一场战争诺克萨斯一败涂地,但匆匆撤退时,还是收拢了一些残兵的。
“恩……”斯维因哼了一声,还是连头都没有抬。
“将军大人召见。”那个士兵紧接着说出了后半句。
听到将军大人四个字,斯维因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他终于勉强爬起了身,道:“我的拐杖呢?”
————————————
斯维因到的时候,伯纳姆很难得的没有坐在黑暗里。
他坐在窗口,窗开着。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的那一身斑驳的盔甲看起来更加的陈年老旧。
“坐啊。”伯纳姆支着手,语气里还带着一点笑意。
斯维因却没有动,他朝着伯纳姆直直地单膝跪了下去,无比沉重道:“对不起,将军,我输了。”
“不。是我们输了。”伯纳姆还是带着笑意,“起来吧,坐下,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是的。”斯维因最终还是服从了伯纳姆的命令。
“知道我想对你说什么吗?”
“不知道。”
“斯维因……”伯纳姆忽然叹了口气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十年,二十年?”
“二十年。”斯维因说出了准确的数字。
“恩,二十年了,有二十年那么久了啊……”伯纳姆又叹一口气,“还记得二十年前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的话吗?”
“当然记得,将军大人,在我斯维因有生之年,必然替您征服整个世界。”这一句,斯维因难得的说的无比高亢。
“征服世界啊……”伯纳姆叹第三口气,“恐怕我是看不到了。”
“将军……”斯维因霍然变色,一只手撑着椅子想要站起来。
“斯维因,不要紧张。人会死去,盔甲会生锈。高山会变作平地,海水会干枯,我也不会永世长存。”伯纳姆还是笑,“我知道那些人私下里都说我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如今我要死了,想来他们也会……释怀了吧。”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轻,不知道是留恋还是难过。
“将军……”斯维因想要站起来,却又没有站起来,他看着伯纳姆将军,有些手足无措。
他从来。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神一样的男人会死去……
“斯维因,答应我……”他说答应我,却没说答应什么。
“将军,我答应你……”斯维因忽然觉得很悲伤,从来没有过的悲伤。
因为这个男人,他就要……
“呵呵……”伯纳姆最后低声地笑,在阳光里,“原来,光是这样的味道啊……”
下一刻,他的整个身体,那一身漆黑斑驳的盔甲在清晨的阳光里,随着海风,消散如烟了。
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四月,诺克萨斯的最高统治者,在王座上坐了数百年的独裁者,伯纳姆●达克威尔,在一阵晨风中悄然逝去了。
死的,没有一点重量。
像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同年五月,原诺克萨斯参谋部参谋总长斯维因加冕为都城大统领,大将军,诺克萨斯全境守护者。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艾欧尼亚西岛,广阔的平原上。
饱经风霜的艾欧尼亚联军已经在扎营了。
一天的行军并没有走出太远的路,因为之前的那一场战争实在是给整个联军造成了太大的伤害,那受损的元气,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恢复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联军的高层并没有做出下一步动向的明确决断。
因为现在的局势很微妙,虽然他们存活了下来,但东归的路已经被阻断,整个岛屿最重要的战略要地天王山已经落在了敌人之手。
而艾欧尼亚西岛,已经是一片废墟。
“唯今之计,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身之地,否则,恐怕我们的士兵要撑不住了。”军帐之中,卡尔玛坐在首席,看着其他的几个人说道。
“恩,现在我们不可能打过东去,不过有一点是对我们有利的,那就是对方也没有过多的兵力和精力来对付我们。”坐在卡尔玛下首的凯南顿了顿又道,“而且,西岛足够大,虽然现在满目疮痍,但总有人还活下来了,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他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是建立在艾欧尼亚东岛还一片纷乱的前提下的,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东岛或者说艾欧尼亚的局势在昨夜已经一举定鼎了。
“恩……”卡尔玛点了点头,忽然看向了另一边的艾瑞莉亚道,“艾莉,你觉得呢?”
艾瑞莉亚却没有回答,而是望着眼前的空气,怔怔出神着像是在想着别的什么。
“艾莉?”卡尔玛皱了皱眉头又喊了一声。
“啊?噢,大人,什么事?”艾瑞莉亚这才像是回过了神,勉强笑了一下道。
“没什么,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卡尔玛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去。
而直到艾瑞莉亚的身影消失在夜幕里,卡尔玛才重重叹了口气。(。。)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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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在帐篷里。
黑暗。
卡尔玛坐在黑暗里,冥想。
她需要冥想。
因为她的内心不安。
经历了这几天的杀戮,流血,阴谋,背叛,失败,绝望,即使是内心强大如卡尔玛,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心灵上的裂缝。
她的心里的那一潭平静的水被石子打破了。
尤其是,那一颗,最关键的石子……
那个人……
他居然……
卡尔玛从前觉得自己的眼睛看人是不会出差错的,但是这一次,她错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者说,她还不确定,到底……
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忽然笼罩了整个黑暗的帐篷。
那种强大的压力,让卡尔玛有那么一瞬间根本无法呼吸。
但她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像是知道是谁来了一般,平静地道:“你来了。”
黑暗里没有人说话,只是那可怕的气息如同恶鬼一般在整个空间里久久没有散去,让人知道,那个人,他还在。
没走。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骗你,对吗?”卡尔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可以不颤抖,“可是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呢?”
还是没有人回答,黑暗依旧沉闷的足以杀人。
“对于我骗了你,我不想做任何的解释,如果你想杀我,就动手吧。”卡尔玛没有得到回答并不气馁,她继续说,“可是,艾莉。她是个好孩子,她……”
“呃——”一瞬间,一股博大的力量骤然攥紧了卡尔玛的脖子,让她根本无从开口,更,无法呼吸。
但。卡尔玛,她还是拼命地,用尽自己最后力气的说:“她……爱……你。”
“呼……”最后一个字落下,那一股力骤然抽离。
“呼……呼……”卡尔玛不断地喘息,却还没有停止说话,“真的,她是……那么,那么喜欢你,以至于不惜……不惜骗你。但她真的没有恶意,她只是希望……你能够……也……喜……”
说到这里,卡尔玛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感觉到那一股可怕的气息已经离开了这个漆黑的帐篷。
他走了。
不再回来了。
很久后,卡尔玛幽幽叹了口气。
她知道,她和那个人的友谊,那些在昏黄的灯光下结下来的温暖的感情,已经没有了。
都用来。换她的命了。
——————————
暗夜寂寥。
艾欧尼亚联军的帐篷不远处,是一片靠海的悬崖。
夜里。海水拍打着经年风化的岩石,有种难以诉说的动听,和寂寞。
艾瑞莉娅坐在那些悬崖上面,感受着脚下翻滚的海水拍打岩石的节奏,怔怔出神。
海风吹起了她鬓边的长发,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还有孤独。
她忽然有些怀念前些日子的那些杀戮。虽然不断有人在死去,虽然到处都是危机,可是她至少有事情做,她可以挥剑,她可以暂时变成另一个人。
她不用去想别的东西。
还有。她能看到他。
为什么我没有死在战场上呢?
她心里忽然这样想。
也许那样,他还能记得我,久一点。
也许,也许,过很多年,他心里还会有我的一个小小的位置……
也许……
“卡啦——”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了艾瑞莉娅的沉思。
空气里的味道忽然变了。
海风一下子停滞了。
只有安静的黑暗。
她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激动,低声说:“是……是你吗?”
她不敢回头,她生怕一回头,就没什么都没了。
连错觉都没了。
“恩。”好在黑暗里,她的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心心念念的声音。
“你……你怎么来了?”艾瑞莉娅只是激动了一刻,却又忽然冷静了下来,因为她想起了那些让她不安的猜测……或者说,事实?
背后的人没有说话,或者说,是默认了?
“你……”艾瑞莉娅轻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要走了。”背后的人忽然说,说的那么突兀。
突兀的艾瑞莉娅根本没有任何的时间来反映。
“去……哪?”很久后,她才愣愣地开口。
但她的脑子里早就有了答案,去哪,当然是去找他的生命中的那个女孩了,总之,就是……
再也不回来了。
再也……不回来了。
想到这点,艾瑞莉娅忽然很想哭。
从八岁开始,她就已经是个坚强的孩子,因为她父亲临终前告诉她,女孩子不可以哭,否则就不漂亮了。
可是,她现在就是想哭。
非常想。
不漂亮又怎么样,漂亮又怎么样,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走了。
他……不要自己了。
“去我该去的地方。”背后的男人像是听出了她那些压抑的无比深刻的悲伤,他的语气温和了起来,像是临别前的礼物。
沉默。
无边的沉默。
海风再一次呼啸了起来,呼啸的像是在替某个人哭泣。
大海,也在哭吗?
“你……还在吗?”很久,又是很久,艾瑞莉娅终于忍不住又问道。
“……恩。”让她的庆幸的是,那个人还没有走。
“你……”艾瑞莉娅顿了一下,“你……你……”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背后的人像是有些不耐烦了,他这样说。
“不……等一等。”艾瑞莉娅急促地打断他,“我……我……”
“……”
“我……”艾瑞莉娅还在犹豫,她还是不能说出口,那句话……
“呼——”海风更大了,大的像是随时都会吹走那个人。
“艾瑞莉娅……”他说,他也许是想说,我真的要走了。
我真的……
“不要走!!!”艾瑞莉娅霍然起身,她无比用力地摇头道,“不要走,你不要走,我……”
海风越发的大,大的快要淹没她的声音了。
“我……陈森然!!!”她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她在无边的海风里,转身,看着身后的那个闭目的男人,不再顾忌地大声说,“陈森然,你给我听好了,我,艾瑞莉娅,我……我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也……”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再次低落了下来,她低下了头。
最后几个字,她像是在风里呢喃: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你可不可以也喜欢我?
这一夜她不是战场上的女武神艾瑞莉娅。
她是,好姑娘,艾瑞莉娅。(。。)
ps:第二更。
有点微微的感触。
艾瑞莉娅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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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莉亚……”
“恩……?”
“我……”
“恩……?”
艾瑞莉亚低着头,这个时候却是完全没了刚刚的那些勇敢,对于最终的结果,她无比的害羞,或者说……害怕?
陈森然却没有再回答,他朝着艾瑞莉亚走了过去,直直的……
他要……做什么……
艾瑞莉亚的心跳又无限加速了起来,她的脸在一瞬间绯红如霞。
他……
听着陈森然缓慢而规律的脚步声,艾瑞莉亚竟然不争气的颤抖了起来……
即使面对十万刀锋都面不改色的女武神,此刻羞怯的居然像只小兔子……
“你……”艾瑞莉亚想说你不要再过来了,可是从内心里她却并不抗拒。
万一他要是……
哎呀……要死了……
他……
艾瑞莉亚死死咬着嘴唇等待着属于她的爱情审判。
终于,陈森然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已经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他们那么近,又……
那么远?
“你……”艾瑞莉亚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
但,陈森然的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这一下,却是差点让艾瑞莉亚整个人都差点瘫软了下去。
那种微微温热的感觉……
他……到底……
“艾瑞莉亚……”陈森然这样说着,把手从她的肩膀移到了她的手臂。他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是……是要我听他的心跳吗?
艾瑞莉亚的脸红的简直快要滴血了。
陈森然却还没有停。他一把拉开了自己胸口的衣衫,让艾瑞莉亚的手直接触碰到了他的肌肤……
“啊……”艾瑞莉亚差点惊叫出声,她完全没有想到陈森然会这么做,她也完全不知道陈森然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脑子一下子乱了起来,以至于她一时间居然忘记了把手挣脱出来。
“艾瑞莉亚……”直到这时,陈森然才正式开始说话,他很认真地说。“艾瑞莉亚,我很感谢你那么喜欢我,可是……对不起呢……我……”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那你为什么还要牵我的手,你说对不起,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一起奔驰在战场上,对不起……
艾瑞莉亚的胸口无比地绞痛了起来。那么痛那么痛,痛的她快要无法呼吸。
痛的她快要死了。
但她不能死,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她要找个好地方悄悄死去……
就像毁损的爱情。
但,陈森然不让她走,他强硬地拉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胸口。
“你……”她想说既然你不喜欢我,还要拉着我干什么。
可是存在心底的最后一点侥幸,让她还是没有走。
“我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喜欢你,艾瑞莉亚,你是个好姑娘。就算你骗我,你也依然是个好姑娘。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没办法喜欢你,是因为……”陈森然顿了顿,将艾瑞莉亚的手重重按在了他胸口的位置,低声说,“有个姑娘,她在我的胸口,留下了……”
留下了……
“一个……”
一个……
一个牙印。
艾瑞莉亚浑身一颤,在摸到那个细腻而深刻的牙印的瞬间。
那一瞬间,她从那个牙印上感受到了思念以及……命运的纠缠。
她是那么嫉妒,又那么羡慕。
“对不起,我没办法辜负她。”
“我……知道了。”艾瑞莉亚低着头,缓慢的僵硬地将手抽了回去。
这一次,陈森然没有阻止。
“那……我回去了。”艾瑞莉亚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在风里,像是在强忍住眼泪,不哭泣。
“恩……”
艾瑞莉亚开始往回走。
一步。
两步。
“艾瑞莉亚……”
“恩……?”
“对不起。”
“……没关系的……”海风那么大,她的声音微弱,在风里,让人听不出她是难过还是悲伤,她轻轻说,“爱情,不谈愧疚。”
真的,不谈吗?
……………………
又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
“最后……跳支舞给我看好吗?就当是……临别的礼物,明天我就要走了,也许……”陈森然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感伤,“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以后……
都不会再见了吗?
艾瑞莉亚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但还好海风很大,眼泪会干的很快。
难过也是吧?
“恩……”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带着浓浓的鼻音。
那么勉强,那么克制。
于是海风再起,潮水升涨。
舞步如莲。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那个春风吹彻的夜晚,她一袭白裙,轻舞一如盛放的白莲。
夜色若水。
她忘情地舞蹈,像是要把一切的悲伤都融进风里。
很久,很久。
等到她一曲终了,累的再也跳不动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那个男人,他已经不见了。
曲终人散。
真的曲终人散。
她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的脑子里不断盘旋着那一句:
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以后。
都不会。
再见了。
————————————
次日清晨,艾瑞莉亚神情庄重地找到了卡尔玛,要求她允许自己加入艾欧尼亚秘教,并自愿担任护教圣女。
而传说中的艾欧尼亚秘教自古就是以神秘莫测著称,它的护教圣女更是要恪守无比古板严厉的教条,那就是终身不得嫁娶,永世不得踏出艾欧尼亚半步,一生侍奉秘教无上神。
卡尔玛对她说,何必呢。
艾瑞莉亚只回答了四个字,我意已决。
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春,刀锋意志艾瑞莉亚正式皈依艾欧尼亚秘教,任护教圣女,从此,这个只在历史的尘埃里乍隐乍现的组织,终于第一次在历史的天空下展露了一角。
而后世的艾欧尼亚秘教教史是这样记述艾瑞莉亚的:
自入教始,一生侍奉无上神,恪尽职守,终身未曾嫁娶,至死,不曾踏出艾欧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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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欧尼亚战役终于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是波澜壮阔的重逢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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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接二连三。
在普罗托秘密到港后的第三天,各种谣言就如同雪片般朝着比尔吉沃特飞来。
有人说比尔吉沃特已经败了,艾欧尼亚现在是诺克萨斯人的天下,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挥师南下了。
还有人说,陈森然已经投降了诺克萨斯人,他要在艾欧尼亚自立为王了。
最为夸张的是,有个从瓦罗兰来的行商言之凿凿的说,他亲眼看到了海皇三叉戟已经挂上了诺克萨斯海军的旗帜,而且离比尔吉沃特已经很近了。
对于这些动摇人心的说法,普朗克的做法很直接,他把自己手下最精锐的执法队派了出去,全天候在整个比尔吉沃特的大街小巷巡逻,凡是听到有造谣者,一律当场处死,尸体挂在港口示众。
比尔吉沃特一时间风声鹤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有想起什么别的吗?”普朗克用温和的声音问道。
这是一间位于普朗克私宅的布置精美的房间,普罗托就坐在普朗克的面前。
尽管那天普朗克对他大发雷霆,但最终也是没有真的杀了普罗托。
而是把他安置了起来,让他好好修养身体。
但三天的修养并没有让普罗托的气色有好转,他依旧神情枯槁。
有时候心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抱歉,船长,我真的不知道了。”普罗托已经将那天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普朗克了,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想再回忆起那些东西了。
“好吧,那让我们再理一理好吗?”普朗克有些焦虑地皱起了眉头。他派出去探查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毕竟是隔了茫茫大海,消息传递实在太慢。
而更要命的是,他之前安插在北征军里的人,也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这样异常的情况,透露着浓浓的不安的味道。
“是的,我的船长。”尽管无比痛苦,可是普罗托还是不得不答应普朗克的要求。
“首先。在那天之前的一天里,你们就已经失去了和海皇三叉戟的联系?”果然,普朗克最关心的还是那支海上无敌的舰队。
“是的,我本来是要和邓尼茨司令调换防区的,但……”普罗托回忆着,也是深深皱起了眉头,“也许失去联络的时间是两天以上……”
因为调换防区是要提前两天就联系好的。但直到应该调换的那一天邓尼茨都没有出现,他们反而迎来了……可怕的诺克萨斯人。
现在想想,这其中的阴谋味道真是浓重啊,为什么诺克萨斯人能那么深入,并且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位置呢?
难道邓尼茨真的早就已经……
“然后当天夜里你们就受到了袭击?”普朗克打断了他的沉思。
“恩,是的。非常突然,绝对是诺克萨斯海军本部的人马。”普罗托继续复述着那些他极力想忘却的记忆。
“可是当时你只有海盗军团的人,虽然诺克萨斯海军向来孱弱,但对付那群狗杂种,并不算太难的事。你们的胜算应该不高啊……”普朗克皱眉问道。
“恩,您说的没错。原本是已经溃败,要彻底输了的,但,中间菲兹和诺提勒斯来助阵过……这一点我之前忘记说了。”普罗托顿了一下,又道,“因为它们之后就不见了。”
“菲兹和诺提勒斯……”普朗克听到这两个名字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而普罗托也是骤然想到,它们都是陈森然的人,那么……
陈森然到底知道什么?
“你觉得……陈森然现在是死是活?”普朗克很久后问道。
“他不会死。”普罗托这一次回答的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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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海上又起雾了。
庞大的雾流将沿海的街道也笼罩的莫名阴森。
由于近些日子比尔吉沃特戒严,到了晚上根本没有行人在街上游荡。
所有的店家都早早地关门歇业。
长长的沿海长街上,只有街位的一家面馆还亮着灯。
在氤氲的雾气里,那昏黄的灯光有点像是黑暗里唯一指引回家的明灯。
又一队执法队从长街上走过。
一个人忽然从雾气里大步走了出来,朝着面馆走了进去。
似乎熟客的样子,那个人随手拍下几个钱币,就大声说道:“老板,来一碗海鲜面,这该死的鬼天气,真是让人受不了。”
他随口抱怨着,看起来完全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
海鲜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地冒着鲜香。
那个人也不客气,端起面就开始吃,吃得哗啦作响,好不快活。
“没吃晚饭吗?这么饿?”这时,他隔壁竹帘后忽然有人问道,是个女人的声音。
“忙着赶路,哪有时间吃饭?”那个人一边猛吃,一边用含糊的声音回答。
“赢了还是输了?”竹帘后的女人继续发问。
“如果我说输了你信吗?”男人顿了一下,喝了口汤,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我不信,你这个人,不会输的。”那个女人有些笃定地说道。
“我不会输吗……”那个人低笑了一声,将碗放在了桌子上,道,”你的进展怎么样?”
“还算顺利吧,他……”说道这里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会,随后才语气有些复杂的说,”对我很好。”
“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男人又是一声低笑,语气有些戏谑。
女人没有回答,沉默。
好久之后,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但男人还是说道:“过几天吧。”
“真的……不死不休了吗?”女人又低声问。
“哈……”男人哑然失笑道,“看来你是真的爱上他了。”
“我……”女人迟疑,最后还是说,“没有。”
“没关系的,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他。”男人站起身,开始往外走,“那就帮他好了,毕竟,爱……是没错的。”这一句,他说的莫名感触。
而直到那个男人完全消失了。
那个竹帘后的女人才缓缓自语说:“爱……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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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当普朗克的耐心已经被拉扯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
比尔吉沃特的旗帜,终于出现在了,遥远的海上!!!
而且,不止是一面。
当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年迈的阿多用尽他毕生的力量从等他上飞奔到了军事委员会的中心大楼,通报了这个消息。
普朗克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港口,并在第一时间让人将消息传了出去。
消息的内容,自然是:比尔吉沃特的勇士,凯旋而归。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比尔吉沃特,已经被最近几天的压抑气氛压制的喘不过气来的人们,像是在发泄着什么一般,全都涌到了港口。
一时间,整个比尔吉沃特港口被人潮包围,喧闹的人声一直冲到天上。
那种气势,的确像是在迎接着凯旋的勇士。
但,真的是凯旋吗?
普朗克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只,微微眯起了眼睛。
船只的数量并不算太少,超过二十艘的大型战舰,也算的上气势磅礴,可是相比较于当初出征时的遮天蔽日。
这样的舰队,就未免显得有些寒酸。
再加上每一艘船都明显经历过浓烈的战火创伤,从一望无际的天边驶来,竟隐隐的有一种萧索感。
不过好在港口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彻底陷入狂欢的人们已经完全忽略这一点,就算有人有些疑惑也迅速被人潮淹没。
多日来的那些让人担忧的流言在这一刻都不攻自破。整个比尔吉沃特收紧的心脏在一瞬间放松了开来,无数的狂热的血液开始疯狂奔涌。因为,比尔吉沃特,没有输!!!
随着船只越来越来靠近港口,人们的热情也到达了一个顶峰,无数的人想要涌到岸边去触碰那些凯旋的船只。
许多人被强行挤到了海里。
更有热情狂野的比尔吉沃特女郎已经在脱下自己的贴身衣物,朝着那些船只上的士兵飞拋。
整个场面混乱,香艳,集合了比尔吉沃特人现有的。所有的情绪。
终于,船靠岸了。
“好了,大家,静一静,请大家都静一静。”普朗克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了,他举起了双手。在士兵的护卫下,朝着所有人压了压,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是,可千万不要吓到了我们的勇士们。毕竟,他们已经赶了很远的路了。”
普朗克在比尔吉沃特的影响力到底是已经根深蒂固,他一出口,顿时没有人再敢说话。
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因为他的那句话笑了笑,还是很善意的那种。
“好的。现在,有请我们伟大的勇士……”普朗克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伸出了手,指向了已经靠岸的主舰。
跳板放下,一双靴子首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然后,是一整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当那个男人终于踏上比尔吉沃特的土地的时候。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一般朝着他涌了过去。
每一个人都在喊着一个名字:
杰克!!!
杰克.斯派罗!!!
伟大的瞎子,杰克.斯派罗!!!
“万岁!!!”
“杰克万岁!!!”
“你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瞎子杰克万岁!!!”
“天佑比尔吉沃特!!!”
普朗克静静地听着那些已经超越了正常人类可以发出来的声浪的呼喊,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好久不见的瞎子。
他上前了一步,用一个无比热情地熊抱抱住了陈森然,用一种老友见面的语气大声笑着道:“好久不见了,杰克,我最亲爱的朋友,真是感谢你平安归来,我实在太想念你了。”
“谢谢,我的船长,我也十分想念您。”陈森然也抱紧了他。
“真的……赢了吗?”普朗克靠近陈森然,在他耳边,用微乎其微的声音问道。
那种姿态,从外人的角度看,就是两个老友,在叙旧。
“恐怕……是的。”陈森然也贴近他,笑着说。
两人分开,汹涌的民众自发地将他们簇拥到了比尔吉沃特中心最大的喷泉广场。
普朗克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比热烈地赞颂了陈森然的功勋,称他是整个比尔吉沃特最闪亮的星,将指引所有人前行。
这是极大的荣誉,也是极大的包袱。
如果事实并非是陈森然大胜而归,那么,陈森然极有可能在坏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被愤怒地民众撕成碎片。
普朗克在陈森然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甩了这样的一个过锅给他,用心不可谓不毒,手段不可谓不快。
由此可见,这几年的独裁生涯,确实是已经让普朗克彻底地蜕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政客。
“谢谢,谢谢大家。”陈森然却是像没有感觉到一般,笑着向所有人鞠躬。
“大家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因为这一次的胜利,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属于所有浴血的战士的,所以……”
“不,杰克,你才是我们的救世主!!!”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汹涌的民众打断了。
他们不断说:
“杰克,不要谦虚了,你实在太伟大了。”
“是啊,杰克,你为我们带来了希望。”
“杰克,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杰克!!!”
“杰克!!!”
“杰克!!!”
“杰克!!!”
“杰克!!!”
“杰克!!!”
整个会场再一次被人群点燃,所有人都在忘情高呼陈森然的名字。
这其实是一件很古怪的事情,因为陈森然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事情,这一次的对外战争并非是侵略,也并没有带回征服的财宝和土地。
他们甚至看起来都不像是大胜而归。
可是,所有人还是沸腾了。
因为,他们已经被压抑太久了,他们一度以为比尔吉沃特就要灭亡了。
这种反差,让陈森然的形象一下子在他们的心里拔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甚至,已经完全超越了普朗克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杰克,你真是……”普朗克看着万众瞩目的陈森然,用无比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做的好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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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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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要来点深海鱼子酱吗?我敢保证,你肯定想死它了。”
“哧———”精装的鱼子酱被从这一头推到了那一头。
这是普朗克私宅的巨大餐厅。
庞大长桌上,只有陈森然和普朗克相对坐在长桌的两头,进行着狂欢之后的短暂进食。
“我亲爱的船长,你也来点海神的咆哮吧,我想我没有记错您这个爱好吧?”陈森然一把接住了那一瓶鱼子酱,同时将手边那一瓶海神咆哮朝着普朗克推了过去。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关于之前的那一场狂欢,以及那一场战争的所有事,但暗流已经在桌子底下流淌。
“难为你还记得……”普朗克点了点头,露出了像是欣慰的笑容,“说起来……”
“大人……”这时,有人打断了他,是一个男人。
如果是平时,已经独断独行惯了的普朗克必然大发雷霆,但此刻,他却是笑着对那个人招了招手说:“来了啊?过来坐。”
只因……
这个人,他是———
“普罗托,好久不见了。”陈森然闭着眼睛,望向了普罗托。
原本已经踏出了一步的普罗托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他表情无比僵硬地笑了笑,无比勉强道:“是啊,好久不久了,杰克……大人。”
“过来坐啊。”陈森然朝他点了点头,意态闲适地在面包上涂着鱼子酱。
“是的,大……人。”普罗托朝着他鞠了一半的躬,最终还是转向了普朗克。
一个侍从快速地上来给他加了位置和餐具,就在整张长桌的中央,也就是陈森然和普朗克的中央,然后迅速撤了下去。
整个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沉默而尴尬。
“咳……”最终是普罗托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拿起来一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举向陈森然道,“对了,杰克大人,我还没有恭喜您……凯旋而归。”
说道凯旋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孔变得无比苍白。
同样是久战而归,一个人是丧家之犬,另一个人却是万众瞩目的英雄。
这样的差别实在是……
“谢谢,说起来,普罗托你……你们海上的情况怎么样?我怎么没见到邓尼茨司令?”陈森然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也朝普罗托举杯,“是也胜了吧?我回来的时候可没看见诺克萨斯人的船啊。”
这一句话出口,整个场面却是再次安静了下来。
普罗托拿着酒杯,很用力地捏着没有喝。
而普朗克,他则是透过已经喝空了的酒杯。看着桌上的两个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输了。”很久后,普罗托才终于开口,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任由那无比热辣的酒液不断烧灼着他的喉管和胸腔。
“哦?怎么…会?”陈森然放下手里的面包,露出极度吃惊,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说,“邓尼茨司令呢?”
“我……不知道。”普罗托脸上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他又一次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道。“海盗军团,全军覆没了,邓尼茨司令和海皇三叉戟,不知所踪,他们……”
“他们……”陈森然已经嗅到了普罗托话里的意思,他望向了普朗克说道。“真的没有一点消息吗?”
“没有。”普朗克没有回答,普罗托代替他回答了。
“这样嘛……”陈森然沉默着喝了好几口酒,然后安慰普罗托说:“我相信邓尼茨司令不是那种人,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沉默。
又是沉默。
“杰克,卡尔玛大人有托你带来什么话吗?”普朗克终于也是耐不住寂寞了。开口开始亲自试探陈森然。
“噢,当然,卡尔玛大人非常感谢我们的帮助,她决定在履行承诺的基础上,再给我们添加五个港口。”陈森然点着头,煞有介事的如同卡尔玛真的是战胜方一般,将虚无缥缈的承诺缓缓说了出来,“当然,她对您进行诚挚问候的同时,还是希望您能给予一定的物资支援,因为您知道,现在的艾欧尼亚,百废待兴。”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封密封的国书朝着普朗克推了过去,那封盖着巨龙盘旋的世界树印泥的信封,看起来也还真像那么回事。
“哦?”普朗克顺手接住了那一封国书,却没有打开看,而是按在了手底下,“那么说,艾欧尼亚已经全境统一了?”
“是的。”陈森然点头,当然,是……全境统一了。
“那么,关于共同抵抗至高议会的事情……”普朗克似乎也是真的相信了,他紧接着皱起了眉头,开始了下一个议题,“要知道,这一次我们实际是损失惨重,杰克你胜了,但也是惨胜吧?我刚刚初步清点了一下,发现你只带回来了不到四千人,我们的海盗军团全军覆没,最强舰队至今不知下落,我想,议会已经对我们这一块远垂海外的肥肉虎视眈眈了吧?”
“大概,只要消息一传出去,他们的船就要下水了吧?”
这一句,他是抵着牙齿发出来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凶狠。
“我倒是并不这么看。”陈森然却缓缓摇了摇头道,“诺克萨斯惨败而归,已经丧失了最后的翻身的余地,如今国力空虚的他们,绝对已经成了瓦罗兰最大的一块肥肉,同为肥肉,我想,议会总会挑一块近一点的先下嘴吧?而等到议会消化掉诺克萨斯,我们至少也能恢复一些元气了吧?到时候,再联合艾欧尼亚,我想,自保总是有的。”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普朗克点了点头,“那么为今之计……”
“就是要先找到海皇三叉戟的下落,只要能找到邓尼茨元帅,我相信,就算只剩下一半的战舰,议会也不敢动我们分毫。”陈森然重新拿起面包,将一大勺鱼子酱洒在了上面,重重地咬了一口。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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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天大晴。
本是风和日丽适合喝酒晒太阳的日子,空气里却充满了肃杀的气息。
比尔吉沃特港口,战舰林立。
根据不多的巡逻舰传回的消息,那支隶属于至高议会的召唤师舰队将在今日正午登临比尔吉沃特,来执行他们所谓的平衡。
战争一触即发。
普朗克天还没亮就召集了所有的能用的战舰,静候着暴风雨的到来。
可是那些战舰到底是仓促召集起来的,即使是经过了三天的紧急训练,仍然没有一丝底气。
唯一能够让人觉得有些胜算的,大概只有那在港口沿岸的,久未启用的三十二尊镇海炮台。
这三十二尊炮台均是斯柯达兵工场的心血之作,炮身通体用深海精铁铸成,足以承受超口径的炮膛无数次的轰击,炮身内部又设置有符文魔法阵,能保证每一发炮弹都带有极强的魔法附着力,每一发都足以轻易摧毁一艘小型的运输舰。
普朗克此时就站在整个舰队最前端的冥渊号上望着这些最后的防线。
他其实完全不用出现在这样的前线上,他完全可以在这些战舰之后的某个塔楼里指挥作战。
可是他还是来了。
他要身先士卒,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普朗克冲在第一个。
当他登上冥渊号,扶着腰间的刀站在船头眺望大海的时候,一种消失了很多年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的时候,他刚刚登上冥渊号,一挥手,就可以直接开往大海的任何角落。
但他很快就抑制住了这种情绪。
因为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普朗克,这个世界也不是当年的世界。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打赢这场战争。
他知道就在自己的身后,那些战舰之后的海岸上的房子后面,是无数的提心吊胆的民众。
他们就聚集在那里看着自己。
这是必须要胜的一战。因为他已经压上了所有的东西。
如果输了,那么所有的一切,他这么多年的经营都会功亏一篑。
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或许……
也只能……
“普朗克……”就在这时,有人打断了普朗克的沉思。
普朗克抬起头。看到了打断自己的人。
事实上就在那个声音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因为那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甚至有时候做梦的时候,他都会梦见。
“莎拉……”普朗克皱了皱眉头,有些责怪的说道,“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没错,来人就是莎拉,莎拉.厄运,那个多年前闻名比尔吉沃特的赏金猎人。曾经普朗克最大的对手,现在,和普朗克走得最近的,最有可能成为他妻子的女人。
她在普朗克掌权以后就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深居简出。即使后来复出,也只是出入一些上层的聚会。
这应该算是她第一次在退隐后的公开亮相。
在战争一触即发的时刻,冥渊号,所有战舰的最前端。
“普朗克,不要以为我拿多了酒杯,就不会握枪了。”厄运小姐随手掏出了两把小巧的手枪,正是她的成名作。射和啊,她拿着它们对着普朗克比了个手势,低声笑道,“不要忘了当年是谁被我追得满世界跑?”
“呵呵……”普朗克难得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倒是有些化解了沉闷的气氛。
“好久不见了,厄运小姐。”站在普朗克身边的陈森然很自然地朝着厄运小姐行礼。语气恭敬中又带着些陌生。
很像是多年不见的……熟人?
“是好久不见了,杰克,还没来得及祝你大胜呢,就……”厄运小姐耸了耸肩膀,走到了普朗克的另一边。低声道,“又要打一场了。”
“其实你不应该来的。”普朗克还是有些想要劝她回去,“毕竟,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
“你可不要看不起我们女人,普朗克,再说,我还没成为你妻子呢。”厄运小姐把玩着手里的两把手枪,眯起了她那双迷人的双眼看向了海面,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很多人动容的话。
成为你的妻子。
这是一句足够比尔吉沃特的那些政客们解读出无数信息的话,这说明了厄运小姐完全有兴趣做普朗克的女人。
这就和之前只是私底下流传她和普朗克暧昧不清有很大的区别了。
这足以引起比尔吉沃特上层不小的震动,当然,前提是,一切都能撑过今天。
“这么说的话……”普朗克似乎是也放弃了劝说,而是转而道,“莎拉,如果……今天我们能赢,那么……”
“那么什么?”
“就做我妻子吧。”普朗克就那么平静地说出了下一句。
那么,就做我妻子吧。
他就在这样的大敌当前的危急时刻,整个磅礴的大海和舰队之前,对着厄运小姐,求婚了。
不得不说这是极有铁血风格和异样的浪漫情怀的。
而厄运小姐呢?
她从来也都是一个做事出人意料的,不拘一格的奇女子。
她只是微微笑了笑说:“好啊。”
好啊。
这可以说是整个比尔吉沃特,或者是整个瓦罗兰史上都少有的求婚场面。
用一支舰队,一场战争的胜利,无数人的死亡生存,来当作求婚的贺礼。
赢了,就一同登上无尽之海的最高王座,从此携手治理最辽阔的海域。
输了,就一起沉到海底,从此与无尽的时间和海底的尘沙作伴,一直到世界毁灭。
“那么,我算是证婚人吗?”陈森然笑了笑,耸了耸肩膀说,“这样一场浪漫而盛大的求婚。”
“当然,杰克,当然,你还要当我们的主婚人呢。”普朗克很用力地点着头,走向了船头,用力的击打了一下那一枚可怕的蕴藏着远古凶兽灵魂的撞角。
一时间,竟是豪情无限。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身后,陈森然和厄运小姐。
陈森然无声地朝着厄运小姐比了一个一切按计划进行的口型。
正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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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
正午已到。
一种焦虑的情绪开始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因为,敌人还没有出现。
原本应该陈满敌舰的远方海面,此刻却是平静无波。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未知的恐惧往往比遮天的炮舰还要可怕。
很多人都忍不住想,对方没有在这个时候来进攻,那么他们会去哪里呢?
是不是他们制定了什么可怕的计划,这个时候已经在比尔吉沃特的某个角落悄悄登录了?
还是对方其实就是故意不来攻然后在某个地方修整,以逸待劳,然后在他们士气最低落的时候骤然来袭?
种种猜测在这支杂牌军当中开始传播开来,不安的气氛越发的浓重。
普朗克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他当然也开始怀疑猜测,毕竟论起心机深沉,疑心之重,他同样是佼佼者。
但他不会做成一些很愚蠢的诸如绕后偷袭,以逸待劳的猜测。
因为整个蓝焰岛除去这一个港口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登录的地方,这是天险,也是比尔吉沃特的最大地利,绝对不可能被人偷袭。
而至于说以逸待劳,他更是不怕,他就在这里,只要对方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完全有时间集结军队。
这是没有意义的,如果真的是这种把戏的话……
但,到底是什么呢?
他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陈森然,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非常微妙,但,至少,在这样的事情上,他还是会相信陈森然的判断的。
毕竟,在普朗克的映像里,陈森然确实是睿智的存在。
“杰克……”普朗克斟酌着开口。
但他的下一句话被打断了。
四周围忽然响起了轻微的喧哗声,人们惊恐地指点着远方的海面。
远方的海面。一面旗帜出现在了天边。
魔法书,天秤,水晶塔。
至高议会的审判,终于到来。
这一支临时拼凑的舰队到底还是不行。在面临着即将到来的战争面前,虽然没有人敢逃走,但怯懦的情绪还是在弥漫。
有人低声哀嚎,有人偷偷哭泣。
即使是常年在海上刀尖上混饭吃的海盗们也是面色发白,这毕竟不同于那些小打小闹的劫掠,这是……
真正的战争!!!
终于,旗帜之后,船身也开始显露,是高大的,雄壮的。款式新颖的巨型五桅战舰。
那庞大的船身就像是一座高山一般朝所有人压来,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普朗克却是隐隐松了一口气,敌人来了就好。
有敌人就会有胜负,尽管还没开战自己这边就已经状况百出,可是。还能打就不要认输啊,大不了……
“呛啷———”他抽刀出鞘,迎着海风像是从前那样,大声吼道,“全军———”
但是下一刻,他的话又一次硬生生被阻断了。
因为,那一艘如小山般的巨舰直挺挺地朝着他们开来。船上,桅杆上,悬挂起了白旗。
而在它的四周围,居然没有别的任何一艘船。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上一刻还是生死决战的肃杀,这一刻却急转直下成了这样的吊诡逆转。
这……
是阴谋……
还是事实?
—————————————————
巨战舰还在前行,很快就进入了离海岸只有八百码的地方。
八百码。海岸炮台的最佳射程。
只要普朗克在这个时候长刀一挥。
眼前的这艘巨型战舰就会灰飞烟灭。
但……
“再等等吧。”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森然忽然这样说道。
普朗克愣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下,那艘巨舰已经冲进了五百码的距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的冲击。
是阴谋,还是胜利?
两百码,普朗克的长刀还是悬而未决。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一艘巨型战舰之上,忽然有个小点冒出了头。
那是……
战舰还在前行。
那个小点迅速成为一个蓝色的身影,那是……
普朗克瞬间挥刀。
但,却是被一只纤手牢牢抓住。
“是菲兹!!!”厄运小姐适时地惊呼了出来。
“是菲兹!!!”别的人也认出来了那个蓝色的小身影。
“居然是菲兹!!!”更多的人惊呼了起来。
菲兹,比尔吉沃特的保护神,无尽之海的在世海神,它怎么会在敌人的船上?
这个疑问还没来得及在人们心中流转,菲兹便已高高跃了起来,跃到了它的三叉戟上,用它那独特的标准姿态对着所有人说:“嗨,大家好吗?”
仿佛是为了呼应它,下一刻。
“嘭———”
“嘭———”
两声剧烈的破水声,两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巨型战舰的两边,像是两尊守护神一般守在了它的身边。
是龙鲨和菲兹的好朋友,与菲兹齐名的比尔吉沃特保护神,深海泰坦诺提勒斯!!!
“杰克,我的朋友,不负你的期望,我们……”菲兹说了它的下面的话。
这一句话一出口,普朗克彻底地放下了刀,他知道,大势已去。
“击退了至高议会的舰队!!!”
全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随后是震天的呼喊。
“天呐!!!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
“我们居然胜利了!!!”无数人喜极而泣。
因为他们活了下来,不用死了。
“菲兹!!!”
“菲兹!!!”
“菲兹!!!”
“菲兹!!!”
整个海岸都沸腾了,无数人都从房子后面冲出来,朝着海上欢呼。
胜利了,他们胜利了。
他们是自由的。
“静一静,各位,静一静。”菲兹却摆了摆手示意安静。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然后它说:“你们要感谢的人不是我,应该是杰克,因为是他洞悉了一切,提早制定了计划,让我们一起欢呼他的名字,我们的英雄,杰克!!!”
“杰克.斯派罗!!!”
杰克.斯派罗。
在这一刻,陈森然的声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峰。
“你似乎不开心?”厄运小姐忽然抓住了面色阴沉的普朗克的手,低声道,“我们不是赢了吗?”
“是啊。”普朗克忽然笑了起来,“我们赢了。”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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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会在中心喷泉广场举行。
在经过了小鱼人菲兹简单的战果叙述之后。
整个广场陷入了狂欢。
赢了。
是真的赢了!!!
他们把该死的至高议会打回了老家,在那些该死的家伙还没有把船开到他们的港口之前。
甚至于,连他们的长官都还没来得及投降,小鱼人菲兹直接抢了他的座舰,将他丢到海里喂鱼去了。
而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因为,陈森然的远见。
他的伏笔。
“让我们来敬伟大的瞎子杰克一杯吧。”一个隶属于陈森然一派的军事委员会成员此时自然是顺势要将陈森然的声望往更高处推。
“敬杰克!!!”在场无数人朝着陈森然举杯。
而陈森然也微笑着,朝所有人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
“老实说……”格雷夫斯也一口饮尽自己杯中的酒,抽了口雪茄低声道,“有时候,你真是让人感到害怕。”
“哦?是吗?”陈森然优雅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空杯子,微笑着转身也拿起了一根雪茄,“那你怕我吗?”
“怕,当然怕,你这家伙……”格雷夫斯连抽了好几口雪茄,又笑了起来说,“还好我们是朋友。”
“……普朗克的脸色怎么样?”陈森然笑着点起了雪茄,一边随手甩着,一边随口问道。
“强颜欢笑,看起来很糟糕。”格雷夫斯耸了耸肩膀又道,“老实说,真的只是菲兹和诺提勒斯吗?他们……”
“他们很强。”陈森然打断他道,“当然只是他们两个,他们可是英雄。”
他笑着,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就在这时。从小鱼人菲兹出现以后,就好像一下子没了存在感的普朗克忽然举着酒杯走到了高台上。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想起,普朗克。才是他们的最高元首。
而不是陈森然。
“大家静一静。”普朗克在笑,这时却已经笑得不再那么勉强,他是真的笑的有些开怀。
就仿佛他完全不在意,他的声望已经隐隐被陈森然盖过。
“我很高兴,我们成功守卫了属于我们的自由,在这里,我要再次向杰克,以及菲兹还有诺提勒斯表示感谢,没有你们,或许就已经更没有比尔吉沃特了。我敬你们一杯。”他像是真的很大度似的朝着陈森然他们举了举杯,一杯饮尽。
他又说:“在这个值得欢庆的日子里,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
随后,当他们看到普朗克伸出手,将近两年越来越雍容华贵的厄运小姐拉上高台的时候。
每一个人都明白了。
“委员长大人。恭喜您。”有普朗克派系的已经率先开口了,他们的嗅觉也不迟钝,知道这也是个拉回声望的好时机。
“谢谢,谢谢,老马克,你跟了我有十多年了吧,以前我们在海上。老是说,不知道以后娶个老婆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普朗克骤然在厄运小姐的面前单膝跪下,执着她的手道,“我最亲爱的莎拉,嫁给我好吗?”
“嫁给他!!!”
“嫁给他!!!”
“嫁给他!!!”
整个会场猛然爆发出一阵轰天的震响。
厄运小姐虽然近几年销声匿迹。但是之前积累下的声望毕竟不低,如今整个比尔吉沃特最有权势的人向她求婚。
很多并不知道那些高层秘辛,普朗克和厄运小姐往事的人都是觉得这是天作之合。
“你愿意吗?”普朗克此时的语音无比的温柔,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温柔过。
他看着厄运小姐,眼神温暖。
他是真的。很爱她。
“恩……”厄运小姐像是有些害羞似的,低下了头,微微应了一声。
“哦!!!答应了!!!”
“恭喜恭喜!!!”
众人听到这个答案,又是一阵欢叫。
今日大胜配上如此盛大的求婚,真算是双喜临门。
普朗克很有些幸福地起身一把抱住了厄运小姐,在无尽的人群里。
人们又开始欢呼普朗克的名字。
一下子,似乎,普朗克的声望又回来了一些。
——————————————————
夜。
狂欢之后的街头格外冷清。
陈森然一个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手里提着酒。
他熟练地转过几条街道,最后钻进了一个巷子里,来到了那间老旧的旅社面前。
很是轻车熟路的晃过那盏昏黄的吊灯,他来到了二楼。
敲门。
还是熟悉的声音。
里面的人说:“进来吧。”
于是陈森然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在那个人的面前,坐了下去。
他也不先说话,而是将手里的酒放在了对面的人面前。
“是清酒。”对面的人看都没看,直接说出了那瓶酒的品种。
“是清酒。”陈森然点头。
“东岛正宗?”
“东岛正宗。”
这一次陈森然没有再放到火炉上去煮,而是随手拿了两个杯子,打开了酒盖就到了两杯。
酒入杯,香气在一瞬间弥漫了整个阁室。
两个人同时举杯,一口饮下。
长长的沉默,长长的回味。
就如同长长的友谊。
“亚索,我回来了。”陈森然先放下了杯子,说了第一句。
“回来的好,回来就好。”亚索也放下酒杯,直视着对面的瞎子说,“东岛的樱花开了吗?”
“开了。”陈森然点头,将杯子小心地放在榻上,说,“明年,还会开的更好。”
“我忽然有些想家了,也许……”亚索低声像是自语,“是年纪大了。”
“那就回去吧,再也没有人会追杀你了,艾欧尼亚……”陈森然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艾欧尼亚,已经亡了。”亚索却替他说了下去,接着,他又叹息了一声,“那我,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森然无言。
只能提起酒瓶,再倒两杯。
喝酒。
连喝三杯。
亚索放下酒杯,缓缓说道:“说吧,你要我杀谁?我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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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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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纳.埃吉尔.涅尔德,伟大的七海之王,无尽之海的守护者,蓝焰岛的赐予者,所有海灵的君主,您最忠诚的子民,在这里,敬请您的英名,为大海的延续和世事的轮转赐下祝福,愿您的英名,万世长存。”
比尔吉沃特的婚礼和大陆上的婚礼有很多的区别,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婚礼开始之前,所有在场参加婚礼的人,都要在婚礼主婚人的带领下祭拜海皇,恭请海皇的英名临世。
然后,所有人要一一上前,在一盆今早取自海里的海水里浸湿自己的手指,再将手指点在新人的头上,以示祝福。
这是古老的传统了,古老的就算是普朗克是蓝焰岛之王都不能免俗。
而且,场面更加的宏大。
整个中心喷泉广场,所有人都围着他。
他和盛装的厄运小姐站在最中央,陈森然也是华服出席,为他们证婚。
先是陈森然带头在他和厄运小姐的额头赐福,然后是其他的人紧随其后。
当然作为整个比尔吉沃特的主人,普朗克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触碰他的额头。
除了陈森然这个主婚人以外,其他的人,就算是委员会的高层也只能触碰普朗克的弯刀和厄运小姐的火枪。
这算是一个极妙的折中方法了,因为对于比尔吉沃特人来说,刀枪就是第二生命。
既浪漫又充满了铁血豪情,也不算违背了礼数。
对于这个陈森然提出来的方案,普朗克很是满意。
他现在也是真的可以称得上志得意满了,成功坐上了比尔吉沃特的最高宝座,又迎娶了生命里最爱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比他幸运的人实在不多了。
他这样想着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的厄运小姐。
但厄运小姐没有看他,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那一刹那,普朗克似乎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一些东西。
那……似乎叫做挣扎?
但很快的,厄运小姐像是察觉到了普朗克的眼神。立刻转头对着他温纯地笑了起来。
那种笑容……
普朗克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眼前这个从前对自己凶恶如仇的女人,会这样对着自己笑。
是爱吗?
爱吗?
————————————
漫长的婚礼仪式过后。全城的人都进入了狂欢之中。
普朗克大婚,自然不会小气。
食物和酒水,就那么当街随处摆放,想吃就自己拿,一旦缺失,立马会有人补上,源源不断地美食在整个比尔吉沃特流动,一时间也是成为了一个胜景。
很多人在多年后回忆起来,还是称那是一场他们毕生难忘的盛大婚礼,从前以后。都恐怕很难再遇见。
对于这样的赞誉,作为当事人的普朗克自然会欣然收下。
他此刻携着他的新娘厄运小姐,带着比尔吉沃特的一众官员登上了冥渊号,开始了整场婚礼最为浪漫的部分。
海天盛宴。
随着岸边的民众热烈的欢呼声。
冥渊号在一众紧急训练出来的仪仗队的护卫下,开始缓缓离岸。
望着岸上狂热的民众。普朗克微微笑了起来。
这一场婚礼……
必然会让人终生难忘。
——————————————
船在驶离了比尔吉沃特一千码以后,众人落座。
有意无意的,所有人分成了两批人马分座而下。
一边是以陈森然为首,另一边,则是以普朗克为首。
宴席早已摆下,都是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酒有各种各样。朗姆酒,北海烈酒,来自德玛西亚西海岸的梅林红酒,产自蓝焰岛的海神酒。
可以说,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接近顶级的宴席。
但是却没有人动手去吃。
所有人都静待着,某件事的发生。
“大家……”最终还是普朗克说话了。“都愣着干什么,喝酒啊,今天是我大婚,都要高兴,喝酒!!!”
那些普朗克一派的都附和着举起了杯子。
而陈森然一派的。都在看着陈森然。
“喝酒。”陈森然笑了起来,朝着普朗克举杯。
于是,大家也举杯。
最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所有人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笑着朝普朗克敬酒。
“恭喜您了,我最亲爱的船长。”陈森然很温和的笑着祝福,同时也向厄运小姐举了举杯,“还有您,尊敬的厄运小姐,哦,以后恐怕要叫夫人了。”
“谢谢。”厄运小姐像是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
气氛一下子又融洽了起来,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是一场婚礼。
而不是别的。
音乐奏了起来,海风轻拂。
随着离岸越来越远,整个世界都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这才像是生活嘛。”普朗克舒服地叹了口气,理所当然地搂住了厄运小姐的腰肢,笑着说,“喜欢吗?”
“喜欢。”厄运小姐点头,像是娇羞,却又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趁普朗克没注意,瞥了一眼对面的陈森然。
后者还是安静地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像是真的已经融入到了这个安详的气氛中去了。
时间缓缓流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人们虽然一直喝酒欢笑,但诡谲的是,没有人离开自己的座位。
一切安详的表象下隐藏着莫名的深沉的暗流……
“这里……够远了吧?”忽然,一直沉默的陈森然忽然说道。
很莫名奇妙。
但……
“够远了。”普朗克居然完全不意外地接下了。
“什么……意思?”厄运小姐像是有些疑惑。
而其他人,却像是都已经等待了许久般地松了口气。
“亲爱的,很抱歉在这样的日子里做一些让你感到厌恶的事,但……”普朗克拉着厄运小姐的手,歉声道,“我保证,很快。”
下一刻……
“杰克,杰克.斯派罗,我以比尔吉沃特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身份,在这里宣布,你被判处有罪。”普朗克猛然起身,在悠扬的海风和音乐里大声道。
“理由呢?”陈森然同样起身,平静无比。
在同一时刻,所有人,双方阵营,一起起身,对视。
这一刻,多么的像,许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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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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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理由吗?”
“好像……不需要。”
说到这里,陈森然一下子笑了起来,他重新坐了下去。
他的属臣也坐了下去。
风继续吹,音乐悠扬。
气氛一下子又缓和了下来。
“哈……”普朗克也笑了起来,他也坐了下去。
所有人重新落座。
“杰克,还记得三年前吗?”普朗克这样问。
问得很温和,温和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然记得。”陈森然点头,甚至还有兴致给自己倒一杯酒。
“那个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和我站在一起,从那个时候开始……”普朗克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当年的境况,“我就知道,终有一天,你会背弃我。因为……”
“因为……?”陈森然一口饮下手里的那杯酒,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因为你是一匹野马,我也是。”普朗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说完后一口气喝下。
“哈……”陈森然也笑出了声。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后说:“敬野马。”
“敬野马。”普朗克同样举杯。
——————————————————
已入夜。
比尔吉沃特。
狂欢已经接近尾声。
满是酒味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醉倒的人群。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昏睡了过去,只有少部分人还保持着清醒。
但也大多陷入了疲乏状态,抱着酒坛躺的七倒八歪,眼睛都睁不开,只有耳朵还能接收点信息。
这时,安静的街面上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会是谁呢?
一个还留有余力的家伙微微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却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带刀的背影。
什么鬼?
他嘀咕了一声。
正当他准备闭上眼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更加剧烈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轰隆轰隆,整齐的像是一阵轰雷。
那个人只看了一眼就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再不敢睁开。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的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了起来。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那队人身上的标志。
黑衣蒙面,弯刀火枪。
这是普朗克近两年训练出来的直隶卫队,黑衣铁卫。
前些日子镇压全城就是这支卫队在操办。
他们素来以铁血无情出名。
这样一支残暴可怕的直隶于普朗克的卫队,在今夜忽然出动。绝对不是出来巡逻吧?
他们……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被卷进了什么可怕的事件里。
他就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
“你先出牌,还是我先出牌?”
海上的夜色也已满布。
冥渊号上,昏黄的魔法灯打亮了起来,照着整艘船,以及船四周围的那些紧随着的仪仗队。
不足的灯光,将它们照的影影幢幢,明亮的冥渊号在它们中央,像是迷雾里的一点光亮。
光亮里,普朗克放下酒杯,终于发难。
“还是你先吧。毕竟你是主,我是臣,臣随主便,你先来。”陈森然一摆手,整个人缩到了背后极其舒适的躺椅里去了。
他像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输。
“好。”普朗克也不客气,直接一个响指。
下一刻,一道灿烂的烟花从他的背后升起,直冲向黑暗的天际。
下一刻的下一刻。
“哐——”
“哐——”
“哐——”
“哐——”
“哐哐哐——”
黑暗里不断地响起了金属摩擦的声响。
借着冥渊号上不大的光亮,可以勉强看到黑暗里,那些原本装饰华美的仪仗队。全都撤去了华丽的外饰,露出了鲜花和彩带之下的,重重大炮!!!
那些大炮在光影里,犹如骤然露出来的森森爪牙。
普朗克的第一张牌——
满载着大炮的,仪仗队。
“该你了。”普朗克很是绅士地一举手,示意陈森然出牌。
“哇哦。我似乎被包围了。”陈森然还是舒服地缩在躺椅里,一点都没有被布满了大海的大炮指住了的觉悟。
“那么,恩……?”陈森然原本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脸上很快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像是吃惊,又像是意料之中。
“如果你的牌是我们亲爱的大英雄菲兹和诺提勒斯的话。那么我很抱歉,他们恐怕暂时来不了了。”普朗克仿佛猜中了陈森然心中所想,慢慢说出了一个答案。
“哦?”陈森然还是不慌张,只是很有兴味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花了我不少功夫。”普朗克点了点头,乐意解释这个问题,“要知道龙鲨虽然是无尽之海里的绝对霸主,但它也是存在弱点的,我遍查了古籍,发现有一种叫做鱼腥草的海生植物可以让它沉睡一整个晚上,于是我就把它沿途一路撒了下去……”
“至于说诺提勒斯……”普朗克耸了耸肩膀道,“那就更好办了,我派人跟着他回了瓦罗兰,意外地发现,他的仇人我居然知道是谁,于是我就把他送给了他,不过很可惜,他不肯帮我,只是答应不参与这件事,他现在大概正在折磨他那个可怜的仇人呢。”
“这么说起来,你似乎吃定我了?”陈森然还是懒洋洋地不动,唇边含着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还没有。”普朗克摇了摇头,笑着继续道,“现在到我,第二张牌。”
“啪嗒——”第二个响指。
下一瞬间,原本还灯光昏黄的冥渊号上立刻就刀剑纷乱了。
原本还是侍者兼厨师兼舵手的冥渊号水手们,在普朗克的指令下,立刻变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现在那些刀都指着陈森然他们。
不过也没错,毕竟这是普朗克的船,这些水手不帮普朗克又能帮谁?
“啪啪啪——”陈森然大力鼓掌了起来。
“好,十面埋伏啊,太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望着自己的四周。
他能感觉到那些隶属于自己的臣下的惊恐和慌乱。
“怎么都怕了吗?”
没有人回答,但是他们的眼神都出卖了自己,他们明显的都看向了普朗克一边。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在大势面前,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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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姐姐实在是给力,谢谢彼岸姐姐以及新出现的字母君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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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怕了就站过去吧。”陈森然很是大方的挥了挥手,还是端着酒杯靠在躺椅里,“我想,以普朗克大人的大度,是绝对不会介意的。对吗,我亲爱的船长?”
陈森然这一番话一说出去,整个场面就变得更加晦涩莫名。
这简直就是明着将自己人往对面推。
是激将法?
又或许只是试探?
毕竟双方的底牌都没有出尽,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要知道当年普朗克就是绝地翻盘,而陈森然就是站对了队伍,才有了今时今日这样的地位。
那么这一次……
“当然,我们之间只是政见不合而已,如今蓝焰岛又正是用人之际,只要过来,我普朗克都会不计前嫌的。”普朗克当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毕竟,和陈森然做对手,应该算是他这么多年以来遇到过的最艰难的事了,陈森然太可怕了,他不得不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也不得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哪怕只能增加一丁点的胜算也是好的。
但是有陈森然的那一番话在前,那些人里,不管是铁了心要跟陈森然的,还是已经有些意动的,一时间却是都不敢动了。
“好了,该你了。”普朗克见那些人不动,也不以为意,用一种稳操胜券的口吻道,“出牌吧。”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摩挲着酒杯像是有些苦恼。
“没牌了吗?”
“好像是……”
————————————————————
胡迪.沙尔文已经发达了很多年了。
自从三年前的那一个洗血夜之后,他成功的坐上了商人领的第一把交椅,虽然完全不如弗格森那么风光。
但至少,他成功的完成了从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奸商到一个大商人的转变。
他以为自己可以发达很多年,因为至少在最近几年,普朗克绝对找不出一个比他还要懦弱,又贪财的同时地位接近的商人替代他。
他完全还可以继续声色犬马,醉生梦死好多年。
但是今晚……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以至于普朗克大婚这样全岛狂欢的日子。他居然没有去找几个顶级的姑娘好好喝喝酒,而是早早地用过了饭以后,就躲到了他那间书房里。
透过全魔法玻璃的窗户看向外面,胡迪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了。
他其实并不是什么直觉灵敏的人。但是一旦有了直觉却一定会很灵验。
就像是上一次。
那一夜,他同样有这样的直觉。
他就躲在书房里。
于是,换来了滔天的富贵。
现在,今夜……
胡迪沉吟着开始踱步。
他的书房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了,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商人领首领。
他的品味再差,也不会再以为镶金的镂空边框是德玛西亚的贵族流行款式了。
如今他的书桌用的是顶级黑岩木的材质,由德玛西亚最出色的工匠打造,极具德玛西亚西海岸的风格。
简洁优雅。
书架的书也不再是像从前那样摆的都是样子货,他也是真的认认真真地埋首下来读了几年书。
随手抽出一本,也都是流传已久的经典。
他缓缓踱步到了自己的书桌前。顺着自己左手的方向盘旋着抽出了一本黑皮装的《瓦罗兰通史》。
这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看的书,他已经看了不下数十遍了。
他无比迷恋其中的那些隐忍数十年,最终一举登上帝位的故事。
那些隐忍不发的枭雄,他们的坚韧和卑微,让他深深地痴醉。
作为一个从最底层爬起来的人。纵然他再弱懦再低劣,他也有着足以吞没大海的野望啊!!!
但是今夜,他却有点无心去翻这本已经被他翻得封皮都有些磨损不堪的书。
他拿着那本书坐到了椅子上,有些心神不宁的击打着书的扉页。
正当他心情烦躁地想要叫自己的管家去外面看看的时候。
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的,却又无比清晰地脚步声。
“啪塔——”
“啪塔——”
“啪塔——”
一下一下,就像是击打在胡迪的心里。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胡迪的骨节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的外面一共布置了一百二十个好手。全都是他这几年从市场搜罗来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高手。
他给他们配置了最好的刀剑和盔甲,又给他们提供最好的修炼环境。
这样的一支百人小队,足以匹配上千人的正规军。
他这也是被当年陈森然带着两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屋子里的举动吓坏了。
他相信这样的配置已经足够挡得住当年的那种情况。
他也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让人像条死狗一样地堵在书房里。
但现在……
“啪塔——”
脚步声还在接近。
而,没有一个人,去阻止他。
也就是说。那一百二十个人。
应该,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胡迪努力地稳住自己的呼吸,但握着书的手不断地颤抖着让书和桌子碰撞。却是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咄咄——”敲门声。
很礼貌的敲门声。
对方没有直接杀进来。
或许,还有希望?
这样想着,胡迪却又无比地愤懑起来。
又是,又是这样的情况!!!
他的愤怒和恐惧夹杂着,让他一时间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请……请进。”胡迪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制了自己颤抖的手和整个身体。
“吱呀——”门被打开。
首先映入胡迪眼帘的,是一把剑。
一把藏在剑鞘里,藏得好好地剑。
但就是这样一把剑,却让胡迪连呼吸都快要静止。
因为,他居然能感觉到,那一把剑上的,连剑鞘都挡不住的杀意,和血腥味。
“你……你好。”然后,他才看见了那把剑的主人。
一个用斗笠遮住了自己脸孔的人。
一个,走路四平八稳,很有仪态的剑客。
这个剑客关上门,坐在了他的面前。
挺胸,直背。
孤傲的,一如他怀里的那把凶剑。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这是,那个剑客说的第一句话。
ps:
第二更。
要死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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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回顾比尔吉沃特的这段历史的时候,总是会对普朗克扼腕叹息。
这个差点一统七海的男人,有着最卑贱的出身,却同时有着最强悍的命运。
他一步步从比尔吉沃特最深彻的淤泥里爬出来,杀死了他的敌人,他的朋友,还有,他的父亲。
他最终登上了蓝焰岛最高的权位。
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也有着超乎常人的残忍。
最终也有着超乎常人的爱恋。
他本可以无情无敌的。
可惜,他遇到了那个女人。
在一场代表着他权位最鼎盛的婚礼上,他葬送了自己所有的王图霸业,还有,爱。
后世将这一场定鼎蓝焰岛,乃至整个世界格局的婚礼称作红色婚礼,浪漫,而血腥。
红色,流血的婚礼。
“言归正传,出牌吧。”陈森然耸了耸肩膀,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道,“还是,你已经没牌了?”
“就算我没牌了,台面上不是我的点比较大吗?”普朗克不置可否地敲打着面前的桌子,让人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有牌还是没牌。
“我亲爱的船长,你知道吗?”陈森然忽然这样问。
“哦?”
“那就是,你不安的时候,总是会……”陈森然说着把手放在了桌子上,用力地敲了一下。
“咄——”
“咄咄——”
“咄!!!”
第三下敲击声落下。
像是什么暗号一般。
空气骤然收缩了起来。
下一刻,原本指着陈森然他们的刀剑在一瞬间转向。
而原本一直站在普朗克身后的普罗托也是猛然出刀,将刀稳稳地架在了普朗克的脖子上。
局势在一瞬间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原本普朗克整个大势之中最微小,却也是最关键的一环,骤然断裂了。
“我亲爱的船长,现在呢?谁的点大一点?”陈森然重新躺到了躺椅里,背起了手,枕着脑袋。微笑着一字一顿道,“将军。”
将军。
普朗克的脸色却是还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只是看着普罗托眯起了眼睛。
而他的手下那批人却是被这突然的变化给吓坏了,原本以为就算不是胜券在握。也是旗鼓相当。
可是现在……
“你让我失望了,普罗托。”普朗克看着普罗托,是笑着说出这一句的。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一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也完全没有兴致问一问普罗托为什么要倒戈。
他平静的,异乎寻常。
“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我的船长。”普罗托也回答的异乎寻常的平静,没有羞愧,迟疑,不安。
他们谁也没有责骂,或者失声痛哭。
一切都保持在极端的平静安详之下。
再配合上悠扬的海风和不曾停歇的音乐。会让人有一种恍然一切都只不过是错觉的怪异感觉。
所以说他们真的是一对无比怪异的主臣。
但却绝对是两个合格的海盗。
就算是曾经一起乘风破浪,互相拍着肩膀说要征服七海,可是当将刀剑互相指向对方的时候。
也绝对没有一丝犹豫,和怨言。
这就是海盗。
这就是人生。
人生无常。
“我大概……是输了。”普朗克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
他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重新靠回了他的躺椅里。
闭上了眼睛。
这一下,他的那些臣属坐不住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一次重演了之前对面的戏码。
“你们都去吧,我相信,杰克也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他是不会亏大你们的。对吗。杰克?”普朗克闭着眼睛,说的云淡风轻。
“不,我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你们还是不要过来了,来,我也杀。”陈森然却无比坚决地摇了摇头。道,“再说,船长你是蓝焰岛之王,死了,怎么能没有几个人陪葬呢?”
一瞬间。那些人都是面如死灰,浑身瑟瑟发抖,想要动,却又完全不敢动。
“这么快就定我的死期吗?”而普朗克却没有太多的意外,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没有喝。
“你还有什么遗愿吗?”陈森然点了点头,说的就好像你还有什么行礼忘记拿了吗?
“遗愿的话,我倒是还真有一个。”普朗克也没有在意这个说法,接着往下道,“我可不可以,和我的新婚妻子,跳一支舞呢?”
直到这时,普朗克才终于真正的,睁开了眼睛,去看一直坐在自己身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再说话的厄运小姐。
而厄运小姐,也在看他。
他们对视着。
在海潮,和黑夜里。
那是一种,无比奇妙的瞬间。
他们的眼神交汇,里面没有疑惑,焦虑,害怕,只有纠缠,朦胧,以及,爱?
在那一瞬间,他们两个都仿佛感觉到了,彼此,已经,心灵相通。
“我最亲爱的小姐,可以请您跳支舞吗?”普朗克起身,优雅地鞠躬,朝着厄运小姐伸出了一只手,那种仪态,完全无法和平时的那个普朗克重合在一起。
他此刻庄重,严肃,却又带着只有少年才会有的谨慎,以及一点点小心。
他是,真的,很爱很爱,面前的,这个女人。
就如同少年时期的那些义无反顾的爱情。
厄运小姐羞涩地点着头,她同样的是那么的谨慎,小心。
就好像一切,都重回了很多年前。
那个时候,普朗克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他开着人生中的第一艘船,带着一帮烂的不能再烂的人在大海上进行抢劫,而在他的身后,是红发的少女第一次踩着高跟鞋在海上扬帆。
他们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
就那么追了好多,好多年。
直到,现在。
普朗克,终于握到了那一只手。
跨越了整整十数年的时光和几百万的海里。
你,还在啊?
恩,我还在呢。
音乐声自然响起,是一首蓝焰岛惯常的曲子,叫做《昨天》。
讲的是一对青年男女在历经磨难后,终于在多年后在一起了,他们互相拥抱着,在月光下,回忆昨天。
月光,昨天。
被遮蔽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洒在了昏黄的甲板上,普朗克和厄运小姐自然地入场,没有人拦着他们。
原本被刀剑占据的甲板瞬间被清理出来,成了他们的舞台。
他们没有共舞过,却居然无比合拍的就像是那一对恋人。
曲调如同流水般涌出,而他们的舞步也像流水般绵长,他们聚散,离合。
他们相拥,转身。
光影流转,而人却依旧。
高高的演奏台上,那演奏的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陈森然。
他拖曳着月光和舞曲,手指灵动。
他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忘情。
舞曲渐高,海浪也渐高。
终于,离别的恋人相拥在了一起,就像是普朗克,和厄运小姐。
最后的舞步,他们相拥着徘徊。
海风里。
普朗克看着厄运小姐。
月光明亮。
情意绵长。
那一刹那,普朗克终于开口,他说:“你……”
“喜欢……”
“我……”
“嘭——”枪声。
“嘭——”还是枪声。
硝烟。
手枪。
爱情。
当我拥你入怀
你的手指扣动扳机
我知道任何人都能伤害我
因为爱情
是一把温暖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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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章真的耗尽心力。
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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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朗克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比尔吉沃特还没有被开辟出来以前。
那是第三次符文战争之前,蓝焰岛还没有被符文能量彻底席卷。
海盗文明的最昌盛时代。
那时普朗克的曾祖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海盗,驾驶着一艘破旧的不知道第几手的双桅帆船在无尽之海上做点劫掠的小买卖。
没有人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人物会在之后的岁月里称雄七海,恐怕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是就是这个原本应该在大海上默默无闻一辈子,闲时只能喝酒嫖妓赌博,最后死在某一场乱七八糟的火拼里的家伙,却在一次出海后彻底扭转了他平庸的人生。
那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出海,他和他的船员却意外地在海上连续失踪了几十天,都没有回到陆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就如同过往无数的不值一提的人一样沉入海底,像是一粒沙子掉进一片大海翻不起一丝风浪一般的时候。
他却在一个黎明未至的早上,驾驶着一艘全身漆黑的三桅帆船重新登上了蓝焰岛的海岸。
没有人知道他在失踪的那些日子里到底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人们只知道,当他重新登临蓝焰岛之后,就注定了他将如同风暴一般掀起滔天的海浪。
他在之后的日子里凭借着那一艘全身漆黑的三桅帆船穿梭在无尽之海的各个角落,没有人敢于阻挡他,所有敢阻挡他的人全都被他沉到了海底喂了鱼。
他再也没有败绩,一时间他的凶名传遍了整个无尽之海,畏惧他的人根据他那艘叫做冥渊的三桅帆船,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冥魔,意思就是冥渊里爬出来的恶魔。
而随着他的凶名越来越盛,关于他的那些猜测也就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在海上迷失时找到了古海盗遗失的宝藏。
也有人说他被卷入了神秘的海底古城。
更有人说他被人鱼所救,获得了人鱼的终极奥秘。
尽管众说纷纭。但毫无疑问,所有的猜测的矛头都指向了他的那一次出海。
而其中最离谱的一个说法是,他在那一次的航行里到达了无尽之海传说中的尽头,他获得了海皇最后的意志。在斩杀了世间最后一条海龙之后,他带着由海龙骨架做成的冥渊号回到了世间,替海皇履行他最后的遗愿,一统七海。
当然,这个说法是完全没有根据的臆测。
而且,他最终也没有能一统七海。
“嘭——”
“嘭——”
枪声落下。
月光满地。
陈森然已经停下了奏乐。
甲板上。
两颗子弹穿过了普朗克的胸膛。
从他对面的厄运小姐的手里,两把枪。
一把叫射,一把叫啊。
鲜血不断地从普朗克的胸口流淌出来,他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都显示出不正常的苍白。
但他还是站着,没有倒下。
他甚至没有露出痛苦地神色。他还在笑。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普朗克也不再问之前的那个问题。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他只是笑着看着对面,那个穿着华美的礼服本来就要成为他的新娘的女人,愣愣地举着两把还在冒着硝烟的手枪出神。
是……后悔吗?
普朗克扯了扯嘴角,笑的很有点苦涩,他微微摇晃了一下脑袋。缓缓朝着一边的船舷靠了下去。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是,什么,也没有了?
“为什么呢?莎拉,为什么呢?”普朗克语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是那么爱你,你感觉不到吗?”
在他的兄弟背叛他的时候。他没有问为什么,在他的臣子背叛他的时候,他也没有问为什么。
而当眼前这个女人背离他的时候,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真的……哪怕……一点点……也好啊……”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缓缓向下垂。他的血已经差不多流干了,他,真的,要死了。
他普朗克……
要死了。
“普朗克……”厄运小姐终于回过了神来,她的手居然有些颤抖了起来。
可是。明明不是早就想要杀死他了吗?
明明早就已经恨他入骨了吗?
明明……
“是……你,杀了我妈妈啊。”厄运小姐咬着牙齿,像是在坚定着什么决心一般,这样对普朗克说。
“呵呵……”普朗克低笑了起来,笑的有气无力,他低着头,喘息,“果然是这样啊,我原本以为……我只要对你好一点,你就会忘记的,但……”
“真的不是杀了你妈妈啊……”
最后一句,只有普朗克自己,才能听见。
“他死了。”陈森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厄运小姐的身旁,伸出了手想要去拍拍她的肩膀。
但就在陈森然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她像是触电一般猛然抬头,将手里的两把枪指向了陈森然大吼:“你不要碰我!!!你再过来,我就杀了你!!!”
那一刻她眼神带血,恍然一头咆哮的母狮子。
那一刻,曾经叱咤风云的厄运小姐,仿佛又重新灵魂附体。
“人死不能复生……”陈森然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动,说出了一句绝对假惺惺的话。
“杰克,好了,现在你赢了,让我走,给我一条船,我不想再见到你。”厄运小姐还是没有放下她手里的枪,她指着陈森然一字一顿地道,“我要带他一起离开,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的心,其实是痛的。
也许,大概,可能,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
就在,刚刚。
“当然,当然。”陈森然没有拒绝,他一伸手,示意厄运小姐随意。
但就在,厄运小姐准备去扶起普朗克的尸体的时候。
那一具本该渐渐冷却的尸体的手,却猛然,跳动了一下。
陈森然的眉头在同一时间跳动。
下一刻。
“杰克……”已经死去的普朗克开口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家族的传说呢?”
“其实……”
其实。
夜风忽然无比阴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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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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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大家踊跃加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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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普朗克缓缓直起了他那已经开始僵硬的身体,垂着头如同一个恶鬼般说。
“关于我们家族的传说,其中一个,是真的。”
“那就是……”
普朗克将僵硬的头颅猛然上抬,那种过分迅速地用力让脖颈间发出了一连串恐怖的爆响。
然后,只听他用他那张再也动不了的嘴巴说一字一顿说:“我们家族确实得到了海皇的馈赠,但,不是意志,而是……诅咒!!!”
最后两个字落下,普朗克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眸里猛然爆发出了犹如极光般的幽蓝光华。
死气在一瞬间弥漫到了整个甲板上,随后是海面,以及更远的舰队。
整个海面,在一刹那浮起了淡淡地诡谲的雾气,让人恍如来到了一片雾障之地。
“其实当年……”普朗克直起了自己的身体却没有立即动手,他还是靠在船舷上,侃侃而谈着当年的事情,“我的曾祖父确实是差一点死在了海上,因为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但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阴差阳错的去到了无尽之海的尽头。”
“当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尽头,我曾祖父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里是海皇遗地,有着海皇最后的意志存在,当然同时还有的,就是你们脚下的这一艘所向披靡的冥渊号,当然,当时还只是一艘被遗弃了很多年的,前人的船。”
普朗克缓缓说着,其他人也似乎是被这个陈年秘辛所吸引住了而没有上前。
所有人怪异而融洽地保持着不动,静听着一个刚刚死而复生的人,在那里讲着完全和现在没有任何关系的故事。
真是,诡谲到了极点。
“当时,海皇的意志已经很微弱了,他似乎是被困在什么东西里,为了脱身。他承诺我的曾祖父愿意用他最后的神力将那一艘船复原,并赋予它强大的神力,而我曾祖父则需要让海皇的意志进入他的身体,用他的身体来温养海皇最后的意志。直到出去后找到新的寄体。”
“我的曾祖父当时虽然见识浅薄,但多年海上闯荡还是有些心机的,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就要求海皇先修好那艘船。海皇当时似乎急于脱身,很是爽快的答应并修好了那艘船,我的曾祖父犹豫了一下便让海皇进入了他的身体。并且,他们在海皇的指引下,开始离开。”
“但很快的,我的曾祖父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妙,他感觉到海皇的意志在逐步吞噬他。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头海龙袭击了他们。不得不说,我的曾祖父还是有些血勇的,他当时不顾生死直接跳下了海和那头海龙搏命,而海皇的意志迫于无奈只能全力保护我的曾祖父的肉体,就那样。我的曾祖父,居然手刃了那头无比可怕的海龙,而且,最为让他欣喜的是,海皇的意志似乎也力量散尽,不再吞噬他。他还得到了一枚威力奇大的武器,就是那一枚撞角。马雷奥切阿诺流纵,海龙之牙,一切都似乎很完美。”
“但意外最终还是发生了,就在最后一刻,海皇的意志冲出了我曾祖父的身体,包围了整艘冥渊号。然后,发下了无比恶毒的诅咒……”
“他说……”普朗克说,他的声音此刻完全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低沉沙哑,听起来。就真的好想是当年的海皇在说话,“我虚空水元素之王阿尔卡托诅咒你们,卑鄙的凡人,你们,以及你们的子孙都要化成脓水,你们的灵魂,要生生世世被禁锢在这一艘船上,就算死去,也要化作幽灵,不得安宁!!!”
最后一声,普朗克是嘶吼出来的,那种低沉孤戾,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尖锐。
那是带着恨,也是带着某种快意。
无比复杂。
“不过……他到底是用尽了力量,那诅咒并没有完全发生,至少,我的曾祖父靠着这一艘船征战到了六十多岁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直到他晚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化脓的情况,并且灵魂隐隐有不稳的情况,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巨大财富和权势,于是他找来了七海之内最有名的女巫,让她帮自己化解这个诅咒。”普朗克还在慢慢说着,他异乎寻常的耐心。
陈森然却已经不在乎普朗克话里的内容,他的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个词在徘徊,那就是,虚空水元素之王阿尔卡托。
是你啊……
“不过到底是海皇下的诅咒,那个女巫虽然高明,也无法完全解除,她经过百般尝试之后,将诅咒的威力压制到了最小。”普朗克却是还在继续说着,“她把所有的诅咒全部集中在了我曾祖父的身上,而且让那个诅咒不会影响我曾祖父的灵魂,只会随着他死去而流传到下一代的身上。当然,这样做的也是有后遗症的,那就是诅咒承受者将会在每一个月的五天里会全身溃烂流脓,只能躲在封闭的房间里静养才能安然无恙。”
“这,就是我以前总是有几天不能见人的原因。”普朗克说道这里还故意朝着普罗托他们解释了一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
他们都快死了,为了让他们死的不遗憾,尽量满足他们所有的疑问……
“那这个诅咒现在怎么解?”这一句是厄运小姐问出来的,她已经完全对普朗克没有了恨意。
她已经杀了普朗克一次,就算有什么债也还清了,她现在只希望普朗克好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他。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受诅咒的人没有子嗣,那么诅咒就会真的爆发。”普朗克忽然笑了起来,“而一旦爆发……”
“就是……”
“吞噬——”
下一刻,整个雾气满布的海面,都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蚀的气息。
而很多人发现,自己的脸孔,正在……
融化!!!!
“这就是……”
“我的……”
“最后底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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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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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吧?”
各个甲板上幽灵已经全部站起,在渡过了最初的迷茫期以后,他们像是出自本能的朝着普朗克靠拢。
由于没有了肉体的羁绊,他们毫无阻滞地跨越了大海,来到了普朗克的身边。
很快,整个冥渊号的甲板上就围满了影影幢幢的亡灵。
那满满一甲板的幽灵散发出来的滔天的死气,让厄运小姐这个凡人忍不住全身颤栗了一下。
而陈森然还是无动于衷,他甚至很有些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上面的话。
“差不多了。”普朗克点头。
于是,那些亡灵像是潮水一般,嘶吼着朝着陈森然扑了上去。
那其中包括了原先陈森然的臣属,也包括了普罗托,他们此刻都像是失去了自己的理智一般,只知道按照普朗克的意志去攻击。
那是一个无比壮观而可怕的场面,成千上万的亡灵扑向陈森然一个人。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光是那震天的嘶吼声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而陈森然,他还是无动于衷,他依然毫发无伤。
他任由着那些亡灵在自己的身上挥砍着那些亡灵武器,任由他们穿越自己的身体。
“看到了吗?”陈森然抱着双臂直视着普朗克,“他们根本无法对我造成任何的伤害,还是……你想自己试试?”他歪着脑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普朗克,还是沉默。
像是在坚持着什么。
“还是,你想要……”陈森然这样说着猛然出手抓住了一个试图用手里的砍刀砍掉陈森然脑袋的海盗幽灵,直接就那么单手将他提了起来,“这样……”
这样两个字落下。
陈森然单手狠狠用力,没有一点窒碍的将那个海盗碾成了一缕尘烟,没有让他有任何反抗的时间。
那是完全的来自于上位本源的力量压制,粗暴狂野的没有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
就在那个海盗烟消云散的那一刻,所有的幽灵都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让他们都有些畏惧地本能地远离了陈森然一码的距离。
再也没有海盗敢上去攻击陈森然。
刚刚那个海盗的下场就是最恐怖的震慑。
陈森然没有再说话,而是摊开了双手用一种你看怎么样的神情望着普朗克。
这是无声的劝降。
也是最自大的狂妄。
普朗克还是沉默,他那张已经虚化成了幽灵的幽蓝脸孔坚硬的像是一块冰。
他没有去斥责那些后退的幽灵,他也没有强行让那些幽灵继续上。
因为就在刚才。他同样感觉到了一股很怕的直冲灵魂深处的震慑。
那是,绝对的本源压制。
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狮子见到了巨龙的那种,天然的,恐惧。
是的,恐惧。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刚刚那一刻是真的恐惧了,可是,这绝不是能让他放弃的理由。
他怎么可以,又怎么能够轻易放弃。
他从最卑微的泥潭里爬到现在的这个位置。
他经历了无数的艰难时刻,每一次他都以为必死无疑。
可是。他还是活了下来。
所以,就算如今已经胜算毫无,他也绝不准备后退一步。
他要……
“杰克……我承认你的强大,你的智慧,但。我普朗克……”普朗克猛然抽出了腰间的长刀,就像是从前无数次那样,他举刀,将自己的脸颊压向了刀锋,低声,一字一顿道,“怕、过、谁!!!”
下一刻。他猛然冲刺。
一刀,直至陈森然。
他不愧是诅咒的本源,那速度和力量已经达到了极致。
他一刀既出,整艘船,包括整个海面都发出了近乎呻吟般的可怕吼叫声。
死气更浓。
而普朗克已经一刀到了陈森然的面前。
他那双紧闭的双眼。
这是快逾时间的一刀,快的就像是一个幽灵。
一层可怕的死气迅速地。犹如含霜一般缠上了陈森然的眉间唇角,让陈森然在一瞬间犹如苍老了几十岁。
但陈森然仍是处变不惊。
他甚至没有阻挡。
他任由普朗克一刀贯穿了他的头颅,实实在在的硬吃了这一刀。
无边的死气以更加快的速度朝着陈森然涌去,朝着他的头颅,胸膛。整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包裹而去。
可是,陈森然,还是不动!!!
他,笑了起来,说:“普朗克,我最亲爱的船长,你看到了,没有用的。”
他用一种悲悯的语气说着,抬起了手,稳稳地抓住了普朗克持刀的那一只手。
是的,稳稳的,用手抓住了普朗克那虚无的躯体。
下一刻。
陈森然那被贯穿的头颅里流淌出了一种漆黑到无光的气息,那气息在一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缠绕着陈森然身上的死气,就像是阳光融化冰雪。
然后,它们更是如同还没有吃饱一般开始朝着普朗克席卷而起。
“啊——”普朗克忍不住发出了痛苦地哀嚎。
而那些别的幽灵更是如同恶鬼见到了阳光一般不断地惨叫着在翻滚了起来。
这是,来自本源的压制。
陈森然,可以轻易地吞灭他们所有人!!!
“不要!!!”一直没有说话的厄运小姐终于失声喊了出来,她近乎翻滚着爬到了陈森然的身边,拉着他的衣袖说,“杰克,我求你,放过他,不要,求你了,看在我帮你的份上,求你,求、你!!!”
“好吧。”陈森然随手放开了普朗克,退后了一步,收起了那毁天灭地的可怕本源气息。
普朗克以及四周围的那些幽灵终于停止了哀嚎,但还是在瑟瑟发抖,那是畏惧。
“莎……莎拉,你……你不该求他的。”普朗克终于开口说话,带着无比的沙哑,以及不甘。
“你不要再说话了,你……”厄运小姐说道这里又看向了陈森然,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求他放过他们。
“不要看着我,我答应了就不会反悔。”陈森然摇着头走向了狼藉的酒桌旁,拿起了一颗葡萄扔进了嘴里含糊地说,“走吧,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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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闹一闹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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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我也不可能走。”普朗克却顽强地抬起了头,看着陈森然,一字一顿道,“你杀了我吧,杰克,成王败寇,这个道理,我懂。”
“普朗克你……”厄运小姐想要说些什么。
但却一时间被普朗克的那股气势震住了。
那是属于真正的枭雄的剽悍之气。
“我亲爱的船长,你还真是倔强呢。”陈森然却是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他那张躺椅里,背起手说,“我不会杀你的,因为在我最危难的时候,你救过我的命,一命还一命,这个道理,我也懂,很公平的。”
“你走吧。”他又这样重复说。
普朗克沉默。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陈森然,用无声地意志告诉他,他普朗克虽败犹荣!!!
“好吧。”陈森然忽然耸了耸肩膀,没有再说别的,而是将手搭上了厄运小姐的喉咙,轻轻地,猛然一把捏住。
“呃……”厄运小姐瞬间发出了窒息地痛叫,却出奇地没有挣扎。
不是无力挣扎的那种不挣扎,而是,完全,自愿的不挣扎。
“你!!!”普朗克猛然从甲板上撑了起来,咆哮了起来。
那种愤怒带着无尽的死气连带着一整个甲板的幽灵,让整个海域都翻滚了起来。
但陈森然却无动于衷。
他用一种像是捏着艺术品般的手法,轻轻将厄运小姐整个提了起来,将他提到了普朗克的面前。
普朗克想要扑上去,却被陈森然一只手直接用最本源的上位能量给压制住了。
他说:“既然你要求死,那么我想,亲爱的厄运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吧?不如……”
他笑着,进一步,将厄运小姐那张已经泛白,却依旧平静地脸孔提到了普朗克的面前。
让他们终于。亲密无间地接触在了一起。
只是,一个是幽灵,一个,是凡人。
他们那么近。又,那么远。
“莎拉……”被压制的完全无法动弹的普朗克用哀伤的语气说着,看着自己面前的厄运小姐。
他想要伸出一只手,却根本抬不起那只手。
“普……”厄运小姐也想说话,可是陈森然死死掐着她,让她已经快要翻起白眼。
“还是让我杀了她吧?否则她该多寂寞?”陈森然冷漠的言语再次一字一字地冲到了普朗克的耳朵里。
一字一字地,犹如一颗颗带着魔火的铅弹。
厄运小姐的脸色由白至青,但她的神色始终是平静的,她看着普朗克,痛苦中却居然还带着解脱。
她张开嘴。吐不出一个字,但普朗克却已看懂她要说什么。
她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哎……”普朗克叹息一声,很长的,“你啊……”
“好吧。”他不再挣扎。他对着陈森然说,“放开她吧,我走。”
“啪啦——”陈森然松手。
“嗒——”厄运小姐落地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却一边咳嗽,一边朝着陈森然笑着说,“谢……谢谢。”
“不客气。”陈森然耸了耸肩膀,“你应得的。”
他说话的同时。也放开了普朗克身上的禁制。
普朗克一脱身,就朝着厄运小姐扑了上去,但,到底还是扑了个空。
他却并不失落,而是调整了一下位置,蹲在了她的身边。无限柔情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的普朗克,真的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普朗克了。
他已经被爱情融化。
“莎拉,我要走了。”他开口说,眼睛里满是宠溺,“你要好好的啊。就算是一个人……”
他伸出了手,想要去抚摸一下厄运小姐柔顺的红发,但最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收回了手。
“你……”厄运小姐像是明白了什么,同样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去挽留普朗克。
但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了。
他们擦着彼此的骨头和灵魂,错过了。
“普朗克,我不要。”厄运小姐终于哭出了声,这个从始至终平静无比,就算是各种阴谋乱流涌动,杀气四溢,亡者弥天的场面也没有吓倒她的女人。
同样败给了爱情。
所以说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不是绝世名剑,而是你爱我,我也爱你。
“带我走,把我也变成幽灵,求你了,求你了普朗克,普朗克!!!”
她要这样喊叫,是因为普朗克已经升到了最高的天上,他在整个海域的高空朝着所有的幽灵下令:“所有人!!!归队!!!随时,准备,出发!!!”
顿时,所有的幽灵都向着自己原本的战舰游离开去。
而原本就属于冥渊号的普罗托和他的船员,则怔怔地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杰克。”普朗克这时忽然看向了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森然。
“恩,你说吧,我都答应你。”陈森然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点了点头。
“替我照顾好她,如果……”普朗克顿了一下,随后狠狠说道,“如果你喜欢她,就替我娶了她。”
“普朗克,你这个王八蛋,你在说什么?”厄运小姐忽然吼叫了起来,她一改刚刚柔软的样子,犹如一头母狮子般朝着普朗克连开了两枪,道,“老娘除了你谁也不嫁,你给我听好了,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放心好了,我会替你照顾她的,不过,娶就算了,我家乡有句老话,君子不夺人所好。”陈森然望了一眼厄运小姐,一副我很怕怕的样子说,“再说,我不喜欢这样的。”
“好吧,杰克,我要走了,我在这里答应你,在你陈森然有生之年,我普朗克绝对不会踏上比尔吉沃特一寸土地。”普朗克抽出了自己的长刀,无比庄重地发誓,“否则……”
“不用否则了。”陈森然摇了摇头,道,“我相信你,不过,你还是每年都来一次吧,否则……”
他又望了一眼厄运小姐,“某人会杀了我的。”
“你……”厄运小姐想要发怒。
但还没等她说话,她整个人已经被陈森然提了起来。
他们飞到了空中,开始远离冥渊号。
“告个别吧,要很久不见了呢。”陈森然这样在她耳边说。
“……哼……”厄运小姐冷哼了一声,但最后还是朝着远空喊,“普朗克……你个死鬼!!!”
“你……”
“嘭——”但远传的普朗克已经开枪。
整个幽灵舰队开始航行。
远远的,只听到普朗克大笑道:“再见了,我的莎拉宝贝!!!”
他站在船头,摘下帽子,鞠躬。
船远行,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再见了,普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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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的阳光覆盖整个比尔吉沃特的时候。
宿醉的人们从满是酒气的空气里醒了过来。
尽管还有些宿醉的难耐,但大部分的人还是摇晃着脑袋重新汇进了自己的生活。
这是普普通通的,和之前无数日子一样的一天。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这是普朗克大婚的第二天。
但对大部分的人来说,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生意还是要继续,生活也还是继续。
没有人,或者说没有太多人去在意空气里那些酒气里夹杂着的血腥味,以及某些街面上一些明显的还未彻底褪去的可疑的冲刷痕迹。
就算是发现了,当他们看到站在附近的是号称比尔吉沃特第一快枪的格雷夫斯的时候,也会很识趣的自觉朝着一边走开。
“真是累啊,这一夜。”格雷夫斯在自己的枪上擦着雪茄,很是疲惫地吸了一口。
在他背后的暗巷里,是最后一具被拖走的尸体裸露出来的最后一只脚。
终于,是结束了。
而结果,似乎还不错。
至少,他们还活着。
“恩,德莱文呢?”站在他旁边的盲僧李青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他的拳头绷带上的血渍已经因为晨风化作了深黑色。
这一夜,他再次证明了他信奉的那个道理。
如果暴力不是为了杀戮,那么就毫无意义。
“他……”格雷夫斯低笑了一声,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而他身后的巷子里,则传出了犹如野兽低吼的咆哮,以及锋利到了极点的刀锋切肉声,间或夹杂着骨头碎裂声。
那是野兽在发泄,也是一个,失去了兄长的男人在哭泣。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跟着他呢?”格雷夫斯靠着暗巷口的墙壁,将自己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闭上眼睛,任由唇边的雪茄烟气缓缓上升道。“我不记得,你欠他什么吧?”
“我也听说,你也已经不欠他什么了吧?”李青同样靠在了墙壁上,就在格雷夫斯的对面,“你又为什么呢?”
“我不一样,我……”格雷夫斯笑了一下道,“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吗?可是我听说……”李青抱起了双臂,用自己蒙住的双眼对向天空上好的阳光道,“你还有一个仇人。”
“是,一个仇人。”格雷夫斯点了点头道。“可是,最近我想通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仇人死了,你会高兴。而朋友死了,你会难过。”格雷夫斯伸手取下雪茄,掸了掸烟灰道。“所以,朋友重要一点吧。”
“那你的仇人呢?”
“随缘吧,不死,总能遇见的。”
“随缘……”李青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起来说,“恩,是个好道理。”
晨风又一次吹过整个比尔吉沃特。
是个好的早晨。
——————————
陈森然回到蓝焰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当他一只脚踏上海岸的时候,那一刻,本该被记录进历史。
并用最华丽的语言这样描述:
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四月,当陈森然踏着海浪回到比尔吉沃特的那一刻,整个无尽之海已经在他的手中。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们的欢呼。也没有天生的异象。
陈森然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登陆上了,这一片从这一刻起已经属于他的岛屿。
“恭喜您了,杰克大人,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这片海的王了。哦,或者,我该尊称你为,杰克.斯派罗陛下?”唯一的祝贺者,只有被陈森然单手提上了岸的厄运小姐。
至于说那支震慑力惊人的幽冥独角兽舰队,陈森然却是并没有把他们带回来。
一来是为了避嫌,毕竟那曾经是诺克萨斯官方最强的舰队,公然拉回来是会惹人非议的,但陈森然连噬主篡位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自然也就不怕别人非议这个,但到底是个麻烦,毕竟他可是顶着英雄的头衔,噬主篡位是内部矛盾,这个是外部矛盾。
二来嘛,他自然也是为了提防一手,毕竟这里是海上了,在海上,幽冥独角兽还是有些威力的,而且,人总是野心的。
“厄运小姐,您请回吧,另外……”陈森然倒是没有在意厄运小姐那两句冷言冷语,毕竟都拿到了最重要的东西,让别人说几句,也不会掉块肉。
“另外什么?”厄运小姐也没有真的要怎么样,她也打不过陈森然,而且,这样的结果,未必不是她想要的。
毕竟,从前的普朗克是一个可怕的野心家,而现在的普朗克是一个被击碎了所有野心和枷锁的,真正的海盗。
她喜欢海盗普朗克多过野心家普朗克。
因为前者才是真正的普朗克,后者只是被权欲腐蚀了的恶魔。
所以,她未必就真的恨陈森然。
“就是明天,当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敬爱的普朗克大人不幸逝世的消息的时候,你要作为遗孀,来中心广场哭一场。”陈森然笑着道,“没什么难度吧?”
“没有。”厄运小姐摇了摇头,她是真的已经彻底爱上了普朗克,虽然普朗克没有真的死去,可是毕竟她杀了他一次,所以,哭一场,也是应该的。
告别了厄运小姐以后,陈森然并没有急着去军事委员会中心大楼。
他缓步来到了烂街,那一家由普朗克的挚友瑞克开着的小店。
当瑞克看着完好无损地陈森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叼着的烟斗直接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他一边倒下一边嘴里还在自语着:“让你,不要那么贪心啊……”
“哦,瑞克,老瑞克,怎么了,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陈森然却是一把拉住了他,将他重新拉了起来。
“输了,他输了,你杀了我吧。”瑞克却不回答,只是这样自语。
“好了,我没杀他,他还活着。”陈森然不去理他,径直走到了一张空的位子上,喊道,“来一份比尔吉沃特最好的三文鱼培根卷。”
阳光漫长。
经历了那么多年以后。
他终于,站到了这片大海最高的位置。
ps: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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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被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
如今陈森然坐实了蓝焰岛第一的宝座,没有人敢于在这个时候拂逆他的意思。
首先是关于阶层的调整,之前普朗克在位的时候,对陈森然打压的最厉害的一点,莫过于把他和海盗领划分出了深刻的界限。
让他根本无从插入海盗领的势力范围。
不过如今海盗中的精英基本都在艾欧尼亚死绝了,留下来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物,陈森然完全不用顾忌他们的想法,直接大刀阔斧地将高层的海盗清洗一空,只留下几个无关紧要的位置留点门面。
其他的,首先是从商人领提拔精英人才,这一点好处是必须要给的,毕竟胡迪已经全面倒戈向了他,不分点好处出来,得罪了整个商人领,即便现在陈森然不怕。
可是以后,他可是要和议会为敌的,他可不想被人背后捅刀子。
然后,当然是大头,这一次,陈森然依然完全倒向了自由领。
事实上在他还蛰伏的时期,他就明里暗里多次对自由领示好,其中最明显的莫过于建议普朗克向自由领中取人才,以及,举荐波多黎各升任枪炮玫瑰的大队长一职。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自由领拥护爱戴的人物。
这一次他上位了,当然是要不予余力地再次力挺自由领。
同时,这也是他借由重接界定比尔吉沃特三大阶层势力划分,平衡因为政变而有可能产生的实力膨胀的手段。
他一来彻底将海盗领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又压住了商人领可能的蠢蠢欲动,再又提升了自由领无可争议的崛起地位。
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做完这一切的同时,海军的建立也迫在眉睫。
不过相对于前面的事情,重建海军部分,陈森然却并没有太着急,因为他知道议会的下一次进攻不会太久,而匆忙组建的舰队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对方。就算对方同样也没组建多久。
下一次的进攻,还是要靠幽冥独角兽和菲兹,诺提勒斯。
必要的时候,他自己也恐怕得上。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采取了精兵制,不求速成,只求再打造出一支海皇三叉戟。
选人的事情上尤为严格,拟建制八千人,其中三千人,全部都是从艾欧尼亚退回来的枪炮与玫瑰的老兵,其他的人,也绝大多数是从自由领筛选出来的背景清白的人,极少有从商人领录取的人,更别说海盗领的人。
陈森然就是要打造出一支完全忠于他的意志的。无敌舰队。
而这个舰队的舰长,毫无疑问,自然是由最忠诚于陈森然的巴尔扎克来担任。
尽管他之前是一个陆军部队的指挥官,但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巴尔扎克来说,大海也并没有那么复杂。
虽然说。其实,陈森然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但……
“你回去告诉波多黎各,再做完这一次,他就自由了。”陈森然闭目嗅着面前的一杯酒味浓烈的烈酒,没有喝。
而在他的面前坐着的,赫然就是波多黎各座下第一大将,蒙奇。
“那我呢?”蒙奇同样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
不同的是。里面的酒已经早被他喝空了。
但他却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当海军不好吗?”陈森然摩挲着酒杯反问道,“要知道如今诺克萨斯海军尽毁,你们回去,立刻就能成为整个海军军部唯一的主宰。”
“你真的会放我们走?你不怕……”蒙奇说道这里顿了一下,不再说下去。
但是他话里的意思却是谁都听得出来,你不怕我们反戈一击?
“我怕。所以……”陈森然毫不迟疑地点头回答。同样留白。
他的留白同样意义明显。
“所以,我们还是不自由的。”蒙奇这样总结。
“理论上说,是自由的。”陈森然再次重复。
“哼……”蒙奇像是被气的笑了起来,他站起了身,像是要离开。
但离开之前。他忽然转身压低声音说:“如果我不想做一个海军了呢?”
“有兵当,何必做贼呢?”
蒙奇不再回答,沉默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刚刚他的身上有杀气。”一直在旁边抽着雪茄没说话的格雷夫斯,忽然看着蒙奇的背影说。
“我知道。”陈森然终于一口饮下那杯烈酒,却全无喝下烈酒的反应,平静地过分。
“他的身上还有很浓的野心的味道。”格雷夫斯又说。
“我也知道。”这时,陈森然的脸上才浮起一丝不正常的红色。
“还有酒吗?清酒。”他过了一会又问道。
“有的,给你备着呢。”格雷夫斯很快就从后面的酒窖里拿出了一瓶密封完好的艾欧尼亚东岛清酒。
“又要去那个地方?”他顺手递给了陈森然。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拿起了酒开始往外走。
如今他已经是整个蓝焰岛,乃至于整个无尽之海最有权势的人了。
可是他的身边还是一个护卫都没有。
信步走在空寂的长街上,陈森然再一次轻车熟路地穿过小巷来到了那一幢破旧的小旅社。
但今夜,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旅社门口那一盏经年的魔法水晶灯灭了。
黑漆漆的门口让人感觉到了一种人去楼空的寂寥感。
但陈森然还是坚持着走上了楼。
在那间房间的木门外停了下来,陈森然照惯例敲了敲门。
但这一次,却没有人再应答。
他自己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原本常年烧着火炉的阁室清冷如冰。
他在往常惯坐的位子坐下,将酒放在了炉子上,点火。
然后像是曾经这间屋子的主人在一般,说了一句:“我来了。”
没有人回答。
空空的阁室,只有那一只火炉在无声地燃烧。
酒很快被煮沸了。
他仍旧取下两只杯子,倒下两杯酒,自己取一下一饮而下。
饮下这杯酒以后,他缓缓起身,朝着屋子里微微鞠了一躬,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告别。
然后他缓缓退出屋子,关门,下楼。
穿街过巷。
他知道,以后,可能都见不到,那个大雪夜煮酒看雪的朋友了。
ps: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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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争分夺秒。
但议会的船还是第二次下水了。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海军的人选才刚刚敲定。
而至于说舰队,则还全部都在造船厂里连龙骨都还没有做好。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按照原计划出动幽冥独角兽,还有菲兹以及诺提勒斯。
幽冥独角兽有人劫的人一直看着,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菲兹的龙鲨也早就已经复原,没有了一点后遗症。
难得是诺提勒斯。
在红色婚礼之后,陈森然一直都没有去见过他。
但他却也一直没有离开蓝焰岛。
当初他虽然没有正面背叛陈森然,但中立的态度已经让陈森然给他打上了外人的标签。
但他此时不得不去见他。
诺提勒斯还是住在那片曾经属于冥渊号的私人码头,他被虚空之力腐蚀,已经成了近乎不老不死的怪物,平时就沉睡在那里,像是一个尘封的秘密。
陈森然走到港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原本停着那一艘漆黑传奇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当陈森然的脚步近了的时候,那原本平静的海面就泛起了波涛。
“哗啦——”下一刻,一颗巨大的头颅就出现在了陈森然的视野里,带着浓重的水幕。
在将暗的天空下,乍起的像一个幽灵。
“你来了。”他直视着陈森然,没有一丝内疚胆怯,有的只是平静,和一种莫名的坦然。
就好像他在无声地说,没错,那就是我的决定,我无所畏惧。
“怎么样,有结果吗?”陈森然也没说质问的话,他只说了这一句。
“我杀了他。”诺提勒斯沉默了一会。闷声说。
“恩。”陈森然也是沉默。
沉默良久。
“我还能信你吗?”这个问题问的近乎直白。
但陈森然此刻除了想到这句,别的他都没想到。
“你还敢信我吗?”诺提勒斯的回答同样近乎直白。
沉默。
又是沉默。
只有海水随着渐起的海风微微回荡。
“那个人临死前告诉我,其实当年他在最开始就知道议会要他寻找的是什么。”隔了一会,诺提勒斯再次开口。将话题拉回了那个已经死去的背叛者,“他最近几年一直在躲藏着议会的追杀。”
“也就是议会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陈森然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一个消息,却也是个极为有用的消息。
因为这说明了议会和虚空是有着联系的,间接佐证了陈森然近几年一直怀疑的议会就是虚空反叛者的猜想。
但同时,如果议会真的是虚空反叛者,那么他们的实力就不得不重新评估了。
要想正面对抗他们,以陈森然现在的势力,就又显得不太够了。
“总之……”陈森然负着手,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狂风缓缓说,“记得来。”
说完这句。他就转身开始离去。
“信我吗?”诺提勒斯又问。
“……你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我,也将要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陈森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就当帮我最后一次。看在……”
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
“好。”
————————————————————————————
事情并没有耽搁很久。
陈森然在第二天晨曦未明的早晨就带着自己仅有的两个帮手出海了。
他当然没有也不可能去惊动任何人。
比尔吉沃特已经经不起太多惊吓了,如果再来一次议会来袭,恐怕不光是陈森然的威望下跌,就是整个岛屿的凝聚力都会极速下降。
到时候要是引起了移民潮,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沿着海路一直破浪前行。
陈森然他们在经过了一个魔法时的路程以后,来到了幽冥独角兽藏身的岛屿。
由于早就接到了陈森然的命令,整个舰队早已经整装待发。
不需要任何的吩咐。在看到了陈森然他们之后,整支舰队开始徐徐朝着正西方向前行。
这一次决战的地点也是陈森然亲自选择的。
在一片距离蓝焰岛一天海程的海域,这样就算是打输了,还有一定的缓冲时间。
至少陈森然还有时间做最后的反击。
整支舰队开到那一片海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少见的深红色。
像是血。
本该是入夜休息的时候,整支舰队却进入了完全的备战状态。
因为按照计算。对方也即将到达这片海域。
这片海域位于两个乱流带的中心,是对方的必经之路。
所以他们一定会正面撞上严阵以待的幽冥独角兽。
果不其然。
在等待了半个魔法时后,悬挂着魔法书、天秤和水晶塔旗帜的战舰群就出现在了夕阳降落的远方海域。
局势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尽管幽冥独角兽已经历经大小海战不小百场,可是到底是已经被打掉了一半的建制,又是在长期得不到补给的情况下。
而对方的数量上不仅占据了优势。枪炮弹药也是完好,更加重要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对面的这一支明显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舰队却给人以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有高手。”陈森然望着议会战舰群开来的方向,缓缓说道。
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而且有些熟悉的气息就混杂在那些战舰之中。
“怎么办?”波多黎各阴沉着脸同样看着远方的敌人。
他之前遭逢大败,近些日子又一直处于被软禁的状态,整个人显得越发的阴郁不堪。
“不着急,先让菲兹和诺提勒斯去谈谈对方的底再说。”陈森然负着双手,并没有因为对方有着隐藏的高手而有所变化。
因为,他自己,现在,也是一个绝世的高手。
随着陈森然这样说,一直潜伏在幽冥独角兽两侧的小鱼人菲兹和诺提勒斯立马朝着那一群战舰快速冲刺了过去。
夕阳将沉。
平静的海面上乍起波涛。
血红色的光影里,战舰群的整个轮廓被拉扯的影影幢幢。
一切都显得唯美而又妖异。
但之后的结果,却完全的出人意料。
ps:
第一更。
群号:37896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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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一场大战并没有爆发。
当小鱼人菲兹和诺提勒斯携裹着汹涌的海潮,即将发起进攻的时候。
那一支议会的召唤师舰队却集体升起了停战的旗帜。
“这……”波多黎各再一次皱起了眉头,有些犹豫道,“我们是不是……”
他看到这样的场面虽然觉得诡异,但是能不打自然还是不要打的好,毕竟他的幽冥独角兽已经承受不起太多的损失了。
“怕什么,打了再说。”陈森然却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还是负着手平静的望着海面。
管你什么阴谋算计,我就是要不讲道理,打了再说。
于是菲兹和诺提勒斯就那么当着满满的一堆停战的旗帜,直接破阵而入。
当先的一艘船被汹涌的海浪和海中两尊战神的巨大威势直接掀翻。
整个阵势在一瞬间被破开,后续更多的船只都被巨澜波及,一时间整个舰队都陷入了滔天骇浪中。
“大人……”最为居中的一艘船上,整个召唤师舰队的主舰,一个全身包裹着漆黑长袍的人在无边的风浪里稳稳站着。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穿着穿着高阶战甲的议会仲裁者,他正躬身向那个黑袍人请示,是否要还击。
“不。”那个黑袍人的回答幽冷无比,他拢着手,如同极阴之地的幽鬼般说,“他要出气,就让他出出气。”
“轰——”他的话音未落,诺提勒斯已经从海水之中冲了出来,他挥舞着那把巨大的深海巨锚,一锚就砸碎了大半艘船。
由于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根本没有战舰敢于还击,所有的船只都在尽力规避着可能的危险,尽量不让自己被击沉。
但小鱼人菲兹和诺提勒斯一个被称为海神,一个被称为深海泰坦。他们的威势自然不是轻易可以挡下的,更何况还是完全不还击。
整个召唤师舰队很快就有大半的船只被击沉入海,而别的战舰也是四散逃窜,唯有居中的那一艘主舰凝立不动。
菲兹他们倒也不是没打过那艘主舰的主意。
但每次他们一动手。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艘船上散发出来,让菲兹,诺提勒斯,包括龙鲨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从心底升起一股恐惧。
止步不前。
“差不多了。”直到这时,陈森然才有收手的意思。
他打了个响指,菲兹和诺提勒斯就像是听到了一般,立刻停手。
海面终于平静了下来。
但,落水的还没有死去的人的惨叫声却在继续。
那些游离的船只想要开过去救人,可是那两尊巨神明显没有让开的意思。
那主舰上的人也明显没有出手的意思。
双方就那么僵持着。直到那些人全都沉入海底。
这时,那艘主舰上才有人下来。
是那个穿着高阶战甲的议会仲裁者,他并没有着急去往幽冥独角兽的阵列,而是坐着一艘小艇缓缓开到了小鱼人菲兹的面前。
“我们大人想见贵方的指挥官。”那个仲裁者倒是颇有些不卑不亢地说。
“不是指挥官,而是伟大的瞎子杰克。记住,我不说第二遍。”小鱼人菲兹此时也一改平时的嬉皮笑脸,严肃地看着那个仲裁者。
多年的海上搏杀带来的那种铁血的杀气对小鱼人的改变,终于在这一刻凸显。
小鱼人菲兹蓝色的小脸上那略显冷硬的棱角以及它不笑以后自然流露出来的杀意,让那个仲裁者完全不敢小视它。
更何况,在它的脚下还有一条威震七海的可怕的龙鲨。
“是的,我们皮耶罗大人希望求见伟大的瞎子杰克。与他洽谈关于东海的事务。”那个仲裁者用了一种更加恭敬地语气,甚至还鞠了一躬道。
“你等等。”小鱼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快速地从龙鲨上窜下了海,朝着幽冥独角兽的阵列游了过去。
半分钟后,这个请求被摆放在了陈森然的耳朵里。
“皮耶罗吗……”陈森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低声念着那个名字。沉默良久。
“还是不要见了吧,让他直接说来意就好了。”
“恩。”小鱼人答应着又飞快地冲向了海里,游回了前方,将这个回答转告给了那个仲裁者。
“好的。”那个仲裁者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头,就返身回了船上。
皮耶罗的答复也很快传了回来。他答应了,并且附上了他的来意。
“皮耶罗大人希望伟大的瞎子杰克可以在一个月后启程去战争学院,赶赴一年一度的召唤师峡谷大会,同时商讨一下关于东海的事宜,不知……”那个仲裁者说的很斟字酌句,大约是来之前也受到了皮耶罗的关照。
“我知道了,你等等。”于是小鱼人再次来到了陈森然的面前,将这个提议传达给了陈森然。
“这样吗?”陈森然微笑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不断敲击着船舷,像是在考虑。
在他的四周围的所有人都看着陈森然,他们都希望他不要轻易下决定,因为如今他就是整个蓝焰岛的精神支柱,比尔吉沃特的无冕之王,他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影响着整个东海的局势。
以及蓝焰岛的命运。
“杰克……”小鱼人试图想要说些什么。
但陈森然这一次却已经不打算让小鱼人去回话,他直接对着那一艘孤舰扬声道:“我答应了。”
但他的声音却并不是他以往的声音,而是经过了某种奇妙的处理,达到的一种晦涩不清,完全分不清男女老幼的声调。
“事情已经结束了,这里是我的领地,还请皮耶罗大人速速离开吧。”
“恕不远送了。”
对面的孤舰还是沉默,片刻后,那艘战舰开始回转。
同时,那些残落的战舰也开始悄悄集结,然后像是一群丧家之犬一般,跟着那一艘主舰灰溜溜的消失在了天际处。
这一场原本可能遮天蔽日的大战,最后居然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当最后一艘召唤师舰队的船只的剪影消失在最远方的海面。
天,终于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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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马上第二更。
好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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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喜欢古琴?”
夜。
战争学院。
灯红酒绿的街区之外的一栋屋子里。
窗外,一场雷雨将至。
里约克看着那个正在拨弄着他那一架花了重金收购来的古琴的诡谲身影,忍不住全身发抖。
如果说他知道会惹上这样一尊杀神上门,他绝对不会和治安官的老婆上床的,哪怕那个女人真的是无比诱人。
“嘿,听我说,萨科,我知道你是萨科……”里约克的喉咙有些干涩,一想到那些关于眼前这个涂着浓重眼影的小丑的那些可怕传闻,他就从骨子里开始战栗,“是谁让你来杀我的?一定是治安官多明戈对吗?我就猜到是他,他出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不,三倍,四倍,只要你愿意,你开个价,别杀我……别杀我……”
“求你……”
房间里没有开灯,空气昏暗的近乎窒息。
小丑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在那里拨弄着那一架造型考究的古琴。
他摇头晃脑的,像是无比享受似的,在那里整个人微微舞动。
然后他忽然说:“你一定不喜欢古琴。”
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窗外微弱的夜色正好照在他涂满了油彩的脸上,让他的脸孔在那一刻呈现出一种近乎恐怖的压迫力。
“……”里约克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已经在下意识寻找可以使用的武器。
因为他发现,他眼前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疯子,是没办法沟通的。
“你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美妙的东西。”黑暗中的小丑不无遗憾地摇着头,手指却并没有离开那一架古琴,“听过娑娜吗?”
“她的琴声总能让我安静下来,完美,铛铛铛铛——”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起来。手指将那一架古琴弹拨出了几个难听的音符。
“铛铛铛铛——”
“不过,很快我就会厌倦,她的演奏会,三分钟以后我就会想睡觉。因为太平缓了,不够激烈,她到底是个女人,但我还是每次都会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向里约克,让里约克的心跳直线上升,开始咚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我……”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疯子,他现在脑子里只是不停地再回忆自己那把多年不用的制式军刀放哪了。
“你当然不会知道。”萨科却也压根没指望他回答,他摇着头转了过去又开始去拨弄那架古琴,“因为她弹琴的时候。侧面特别像我妹妹,你知道吗?”
“……”里约克真想大喊我怎么知道,可是他只是满头大汗地看着一个地方。
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他那一把军刀放哪了。
就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书桌下面。
他只要轻轻挪过去,就能轻易拿到那把刀。
“我妹妹。对,像我妹妹,等等,我妹妹是谁?”萨科像是遇到了什么艰难地问题,他不断地皱着眉头,想要思考,最后他开始拍打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
“我妹妹……”
“等等,我有妹妹吗?”
“恩……”
而就在这个时候,里约克以完全不符合他臃肿的体型的速度,拿到了那一把制式军刀。
看到萨科还是毫无反应,他不由地有了一丝更加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杀了这个疯子。
那样,以后再酒会上吹嘘起来。他可是手刃过著名杀手小丑萨科的男人,不知道又有多少贵妇人哭着喊着要上他的床。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轻轻的,比从前他参加城卫军。进行最后一次潜伏考核还要小心地朝着萨科前进。
而萨科,他还在进行着自我辩证,而且,似乎越来越无法自拔。
“我有妹妹吗?”
“没有吗?”
“有吗?”
“等等,我是谁?”
“我……”
里约克来到了萨科的背后,最后一寸之地,他深呼吸,举刀,一刀狠狠刺向了还在自言自语的萨科的后颈。
这一刀,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但……
“嘭——”忽然一声空响。
就像是马戏团表演戏法时那样,小丑萨科凭空消失在了那里。
里约克一刀刺空,有些发愣。
而下一刻,一把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脖子。
“哇哦,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自以为聪明的小麻雀想要杀我?”萨科站在里约克的背后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一笑,那冰冷的刀锋就在里约克的脖颈上乱晃了起来。
那生冷的刀气,刺得他头皮发麻。
“当啷——”他的制式军刀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饶……饶了我……”他吓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啧啧啧,让我猜猜,你一定喜欢黑杰克,对,就是那个黑鬼。”萨科用厌恶的语气说着,“他的音乐老是闹哄哄的,轰轰轰轰,就像是你一样。”
“……”里约克除了吞口水,已经完全无法做别的事。
“哦?你不喜欢黑杰克?”萨科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忽然又这样说。
“那你真应该去听听,真的,很适合你。”
“轰轰轰轰——”
“其实也还不错,不是吗?”
“……”里约克还是无言。
“不对吗?”但这似乎是一下子激怒了萨科。
“轰轰轰轰——不好吗?”他一下子吼叫了起来,在里约克的耳边。
“轰轰轰轰——”他一边吼叫着,手里的刀锋也一起吼叫了起来。
朝着里约克的脖子。
在里约克害怕的还来不及呼吸最后一口空气以前。
“不好吗?”他的刀子不断地切割着里约克脆弱的脖子,让那些鲜血肆意地飞溅出来。
其中夹杂着喉管,溅了他一身。
“你为什么不说话?”萨科有些恼怒地将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的里约克推倒在了地上。
他有些愤恨地使劲踹了几脚,低声嘀咕道:“你真是个没有礼貌的人,你就适合听黑杰克那些没礼貌的音乐。”
“不对,你根本不懂音乐。”他这样咕哝着,舔着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渍,出了门。
门外,一个瘦弱的女孩走了过来,撑开了一把伞。
两个人无声地并肩走向了夜里。
“轰隆——”一道雷电划开了天际。
雨,终于落了下来。
这是战争学院。
三年之后。
ps:
只有一更。
今夜王草莓退役。
陪君醉笑三千场,莫道离伤。
莓神再见。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大雨后的战争学院。
早晨。
所有的街道都被清洗一空。
人们照常起床,出门,做生意,或者干别的什么。
没有人会在意昨夜,昨天,到底发什么了些什么。
城门大开,人来人往,世界上的所有人,商人,政客,冒险家,阴谋家,他们带着自己的野望,决心又或者死志,来到这座城市,又离开这座城市,为了各自的目的。
所有人都太忙了,而这座城市又这么大。
大家都忙着去死,忙着去活,就像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蝼蚁。
没有人会去在意,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战争学院,大陆第一雄城。
战争学院其实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奠定了它整个瓦罗兰中心的地位,而近些年更是越发地向着符文世界圣地的位置前进。
首先是四年前的那一场发生在弗雷尔卓德的焚城之战,那一战之后,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这两个大陆上最强的人类城邦都受到了巨大的损伤,以至于在长时间内都不可能再有能力去开战,这间接导致了至高议会再一次拿回了整个大陆的事务仲裁权。
所有的发生在瓦罗兰大陆上的事务都要经过至高议会的仲裁才能最终下结论,而其余的任何势力在此期间有逾越行为的,都将视为对议会的挑衅而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本来是议会成立之初就存在的一条法令,但当时大陆各个势力,尤其是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都犹有余力,所以总是以事务仲裁归事务仲裁,战争归战争。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事务仲裁权都是一个只存在于纸面上的东西。最终的仲裁结果往往就是战争结果,而跟仲裁结果,也就是仲裁的具体形式正义之地对战的结果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这也直接导致了正义之地对战的没落,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都是被停办的。
而这种情况在四年前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在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不敢出声的情况下,别的势力自然也是不敢说话。于是正义之地对战再一次被推广向了整个符文大陆。
很多地方被遗弃的正义竞技场再一次被启用,而英雄联盟正义之地的审判者再一次成为了大陆上最炙手可热的职业。
再加上最新款魔法映象水晶屏的推广,观看正义之地对战一下子成为了整个大陆民众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项娱乐活动。
更因此,很多的代表各个城邦出战的出色的战士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名利双收。
很多人开始借由着这个机会出人头地。
而更有好事者,按照那些知名的战士在正义之地战场上的表现,编出了一部英雄联盟百科大全,那上面详尽介绍了各个英雄战士的姓名,家族,爱好,擅长战技。以往战绩等等,一经付梓,就赚了个盆满钵满,之后又别出心裁。创建了一份英雄战报,详细报道过去一段时间的正义之地对战情况,每十天更新一期,期期卖脱,也是狠狠地赚了不知道多少钱。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战争学院这个庞然大物的不起眼的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微不足道的一个组成部分。
真正展示着它可怕的,影响着整个大陆格局的,是它城外的,那一条直通大海的运河。
这一条运河在四年前是没有的。
但在四年后,它就像是一把利刀一般深深地斩进了瓦罗兰大陆的地基里,在宏大的宏伟屏障上面,又展现了一道横跨整个瓦罗兰大陆,贯通东西的人类奇迹。
战争运河。
这是它的官方名称。
而这也极度符合实际,因为战争学院花费了天价,出动了战争学院里几乎所有的高阶召唤师,没日没夜地赶工,就是为了战争。
为了直通海上,去将海外那些不知好歹,一直不愿意被纳入战争学院版图的顽固岛屿势力一一纳入麾下,将战争学院的光辉洒向整个世界。
而这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东部海域的比尔吉沃特和艾欧尼亚,因为只要没有聋了的人,都应该听说了最近发生在东海的事,艾欧尼亚战役刚刚结束,艾欧尼亚本土毁灭殆尽,比尔吉沃特也是损失惨重,诺克萨斯更是因为最高领袖伯纳姆.达克威尔将军战死而引起了国内大规模的动乱。
这样的时机不出兵去收服海外,还等什么时候?
所以议会的舰队在一个多月前就下水了。
不过,结局似乎不怎么好,海外的那两个岛屿似乎死而不僵,议会的舰队似乎是惨败而归。
这倒是正合了诺克萨斯和德玛西亚的意。
因为就在运河建造之初,反对的最厉害的就是它们两家。
当然它们也必然是会强烈反对,不说这一条运河是直接从它们的领土上过,光是建成以后,至高议会相当于捏住了它们的咽喉,只要有船随时可以对它们的腹地长驱直入这一点,就足够致命了。
议会是下足了血本,给尽了好处,两家都是死活不同意,最后不得不拿出武力去威慑的,两家才勉强点了头。
不过就这肯定也要打折扣的。
首先是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在自己边境上都要修建起要塞,防止有外敌入侵。
然后就是战争学院有任何军事行动,都要提前和双方高层沟通,否则一律以开战视之。
以及其他的更多的乱七八糟的使用权限规定。
对于这些条件,至高议会通通都答应,因为在如今的大陆格局之下,只要议会真的想做,没有人是敢违抗的。
而如今议会吃了败仗,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自然是高兴的。
不说议会实力受损,光是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也是好的。
尤其是诺克萨斯,它是新败,又遭逢内乱,正是气数最虚的时候。
要是议会这个时候对它下手,那结局如何,就真的很难说了。
但议会最近似乎应该是没什么心思,因为一年一度的召唤师峡谷大会正要召开,而东部海域似乎也派了人来。
ps:
只有一更。
手感巨差。
可能有些凌乱。
抱歉。
另,微笑今夜退役。
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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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师峡谷大会。
起始自新大陆历二百十三年的全大陆盛会。
旨在挑选出全大陆最强的勇士,鼓舞人们为了正义而战,为了公正而战,反对符文暴力,反对魔法战争。
当然,这是属于官方的解释。
事实上,召唤师峡谷大会就是大陆各个势力的武力的另一种展现方法,各个势力挑选出地区最强的五个人来进行召唤师峡谷对战,然后根据名次来分配下一年的利益和各项事务的优先权。
这可以说是议会霸权的最真实展现,也可以看成是自四年前那一战后,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再无力与议会抗衡,一蹶不振的缩影。
总之,召唤师峡谷大会就要开始了。
在渐热的六月。
随着比赛日程的日渐逼近,战争学院迎来了一年中人最多的时候。
虽然战争学院的城区已经扩建了两次,新城区已经比老城区至少大了一倍有余,但随着召唤师峡谷大会的热度越来越高,战争学院还是被从世界各地赶来的商人,投机者,冒险家们踏破了门槛,塞得让整座城市都近乎窒息。
可能,唯一会高兴的,就只有旅馆和酒馆了,因为他们是绝对用几天的时间赚了将近一年的钱。
哦,不,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一家也会笑的合不拢嘴,那就是编纂出了英雄联盟百科大全,并且成功创办出了英雄战报,赚的盆满钵满的那一家叫做泰勒商会的黑心商家。
据说,他们的英雄战报在这个周已经涨到了一个金币一份,而英雄联盟百科大全更是丧心病狂地涨到了十个金币一本。
而且,似乎还供不应求?
“你说什么?十个金币?你听错了。我刚刚说的是十二个金币,少一个子我都不卖!!!”
“你胡说,你明明刚刚说的是八个金币,快把书给我。你这个王八蛋。吸血鬼!!!”
“两个金币一份战报,先到先得!!!”
“我出三个金币!!!”
“滚开。我出五个!!!”
……
这样的类似的话语在战争学院喧闹的街道上比比皆是。
而在人挤人的街道上空,已经日渐灼热的天空里,此时正在直播一场正义之地对战。
“大家好,欢迎大家收看最新一期的召唤师峡谷对决。这一次对战双方分别是来自皮尔特沃夫的自由科技队和来自祖安的符文无限队,他们这一次所决斗的事项是关于皮城和祖安两个城邦交界处的一个小山坡的归属权,胜的一方将获得那个小山坡。”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里,由议会专门训练出来的正义对决主持者正端坐着,慢条斯理地介绍着双方的情况。
“好的,话不多说,我们先来介绍一下双方的选手。”那个主持者摸了摸自己修剪的恰到好处的小胡子。颇有些风度翩翩地举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一旁的召唤师峡谷实况道,“恩,首先是自由科技这一边,我们看到打头的是皮城的老牌战将杰斯博士。哇哦,瞧瞧杰斯博士的这一身笔挺的白色小礼服,他居然是脱去了他那一件成名的海克斯全金属装甲,难道是想给我们什么惊喜吗?”
“我看是因为有佳人在场的原因。”这时,另外一边的一个带着眼镜的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的主持者接过了话头说道,“你看,他后面跟着的谁?”
“哇哦,凯特琳小姐,我们美丽的女警,我知道了。”那个留着小胡子的主持者发出了莫名的笑声。
而天空之下,正在观战的不少观众也发出了**的笑意,因为只要关注过一点正义之地对战的,都知道一个传闻,那就是蔷薇骑士杰斯疯狂爱恋着皮城女警凯特琳。( 平南)
而至于说蔷薇骑士这个称号,则是因为杰斯最喜欢的花在英雄联盟百科大全上写的是蔷薇。
这不,今天他又在自己那件笔挺的小礼服的上插了一支鲜红的蔷薇花。
“我倒是希望他今天打架的时候不要弄脏了衣服。”那个带着眼镜的主持者冷不丁说了一句。
场下又是一片哄笑。
“好的,我们看接下来的一位出场者。”那个留着小胡子的主持者咳嗽了一声,继续介绍道,“恩,看这标志性的大脑袋,大家就都知道是谁了吧?没错,就是皮城最知名的科学家,黑默丁格先生,话说黑默丁格先生最近换发型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披着一头散乱的金色卷发的脑袋大的不可思议的约德尔人从召唤祭坛走了出来。
场下的人立刻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对,绝对不是恶意的嘲讽。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黑默丁格的头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他为了更好的研究科学而扩充了脑容量。
当然,最重要的是,上一个敢公然嘲笑黑默丁格大脑袋的家伙已经被他的手发式火箭炮轰成了渣渣。
“恩,让我们来看看第四位出战者。”眼镜主持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用他惯用的低沉声线道,“看到那一双巨大的铁拳头了吗?没错,就是我们人气极高的暴力警官,荒野玫瑰,薇小姐,欢迎薇!!!”
随着那一双巨大的钢铁拳头出镜,一个跋扈的窈窕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睛里。
场下顿时又是一阵欢呼,薇这个不美艳,不冷傲,强悍霸道的女人却反而有一批口味独特的重视观众。
“到第五位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有些激动,哈哈,大家知道是谁吗?”小胡子主持哈哈笑了一声,看向了一旁的眼镜道,“你知道吗?”
“难道是伊泽瑞尔回来了?”眼镜说了个绝对的冷笑话。
非常冷。
冷的场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人尽皆知,曾经如同彗星般划破天空的魔法奇才伊泽瑞尔在四年前德玛西亚强势威逼皮尔特沃夫的时候,失踪了。
已经整整四年没有他的消息了,很多人都说他已经死了。
他的名字,几乎已经成了一个禁忌。
“好啦。”小胡子发现气氛不对,马上笑了起来道,“让我来给大家隆重介绍第五位出场的选手,她是来自其他城邦的外援……”
外援,这个词大家都不陌生。
因为在近两年,城邦对战请外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她时而活泼可爱,时而精灵古怪……”
“她时而安静如邻家妹妹,时而恶作剧如恶魔的宠儿……”
“大声告诉我她的名字……”
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起来。
而还没等有人说话,巨大的水晶屏上忽然响起了一句清脆如同水滴的话语:
“你看见,我的小熊了吗?”
“轰——”整个城市像是炸开了。
而同时,在汹涌的人群里。
一声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响了起来。
像是,久别重逢的暖意。
下一刻,一个全身被包裹在黑袍里的人转身融进了人潮里。
久违了,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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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久违了,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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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
深夜。
深夜的时候,战争学院终于不再像白天那样喧闹。
已经关闭的巨大魔法水晶屏之下,只有两个全身裹着黑袍的人在空旷的街道上行走。
其他的,甚至连一辆马车都没有。
夜风吹了起来,却根本吹不开他们哪怕一片衣角。
昏黄的灯光从侧边斜照过来,将他们的身影无限拉长,在长街上。
像是,两只孤独的幽灵。
幽灵转过了一个街口,转进了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
一下子,更像是进入了什么神鬼领域。
他们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出来吧,小姐,你还要跟我们到多久?”其中的一个黑袍人,忽然这样说。
对着空气。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了这一幕,一定觉得他们两个脑子坏掉了。
但他们却是无比认真地等待着,像是真的,在四周围茫茫的空气里藏着什么东西。
“小姐,虽然我是一个瞎子,但是我能够听到你的心跳在加速。”另一个黑袍人也开口了。
终于……
“好吧,我投降,你们赢了。”一个曼妙的身影在更远处的黑暗里露出了轮廓。
她站在那里,始终和两个黑袍人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不知道这位小姐一直跟着我们有什么事吗?”第一个开口的黑袍人语气平静地问着,听不出被人窥探跟踪的恼怒。
“有人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那个隐在黑暗里的女人,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
“什么问题?”还是那个黑袍人答得话,声音一如在召唤师酒馆时那样低沉嘶哑,让人完全听不出他原来的音色。
“你……”那个女人顿了一下。忽然大声道,“是不是陈森然?!!”
这一声在空寂黑暗的小巷子里传了很久,带着焦躁,愤怒。还有几分隐隐的期待。
无比复杂。
但是没人回答。
那个黑袍人。沉默。
整个巷子沉默。
“你是不是?”女人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这一次。那个黑袍人总算开口。
说的很快,没有一丝让人回旋的余地,冷漠的像是一个标准的被认错了的看客。
“真的吗?”女人还是不放弃。
“你认错了。”黑袍人又一次回绝。
“你知不知道,她很想你啊。你知不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女人还是说,甚至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生气,到了后来,又开始大声喊。
或者说,质问。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黑袍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他也不再等待,而是开始朝着那个女人走去。
他要走了。
他不想那个女人再继续跟着他。
而那个女人也很识趣的没有继续跟着他。
但就在那个黑袍人即将走出小巷的时候,那个女人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喊:“陈森然。你这个王八蛋,负心汉,你去死吧,我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都不能再遇见她!!!”
原本已经头也不回的黑袍人猛然一震,在原地停留了足足三秒钟后才继续踏步。
像是,那句话,狠狠地刺到了他。
—————————————————————————
召唤师酒馆。
夜已深沉。
喧闹了一夜的男人们已经散去。
而隔壁的搏击俱乐部,也根本没人敢留下。
因为安妮来了。
而所有人都知道安妮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酒馆打烊以后,一个人待着喝酒。
这个习惯,没有人敢去破坏。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如今已经隐隐可以和诺克萨斯,德玛西亚这样的庞大城邦抗衡的巫毒之地灰色秩序的小公主,以及搏击俱乐部精神领袖泰勒的女人。
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召唤师峡谷里无可匹敌的魔女。
她那清脆的笑声过处,遍地都是熊熊的烈火和暗影巨熊庞大的身影。
她强的不可思议,强的也正应了她当年刚来战争学院入学时,高级议员基思塔-曼德拉克的那一句话:“安妮或许是正义战场上最强大的英雄之一,我一想到她长大后的能力就不寒而栗。”
她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火焰女王。
强者。
而搏击俱乐部,只尊敬强者。
所以没有人敢打扰她,就连平时永远站在吧台后面调酒的乔伊也悄然退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只留下了安妮一个人,和两杯酒。
不,应该说是一杯酒,一杯饮料。
安妮今年十七岁了。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长大了。
她的脸孔不再稚嫩,瑶鼻小口,凤目挺秀,是一张真正的美人的脸孔了。
她长高了,有了一双大长腿,可以将任何的一件夜礼服穿出绝世的美感。
她睡觉的时候也不会再抱着提伯斯,她会一个人安静地入眠,像个大人。
甚至她不会再哭了,从前一点最小的事情都可能会哭鼻子的小丫头,如今就算是面对召唤师峡谷里最凶恶的战斗也仍然沉着冷静,面不改色。
可她还是爱喝饮料。
一杯叫做牛奶果汁的只适合小女孩喝的饮料。
因为每一次喝这一杯饮料的时候,她都会想起,曾经有个男人对她说:“傻姑娘,就有什么好喝的,等到有一天你自己也开始喝酒的时候,就知道喝果汁才比较快乐。”
快乐吗?
快乐吧,因为这样,她就会觉得,那个男人一直在她的身边,从未离去。
然后她会喝酒。
喝那一杯叫做麦田守望者的麦酒。
不加料,最纯粹的喝法。
当酒液从喉咙流向肺腑的时候,有一种浓重的粗粝感。
会有些难受,现在的人多半是不愿意这样喝的了。
但她还是喜欢这样喝。
因为当年,那个男人也喜欢这样喝。
喝完之后,她会把两个空酒杯放在桌子上,然后透过那些还沾染着些许酒渍果泡的玻璃看窗外的夜色。
发呆。
夜色无尽的漫长。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许她自己不知道。
又或许,大概,可能。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思念,叫做牛奶果汁,有一种爱恋,叫做,麦田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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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今天就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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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或者用正式一点说法是,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二日。
早晨。
八点整。
战争学院南门,运河码头。
这一天注定将要被记录进史册。
因为,这是第一次,瓦罗兰大陆之外的势力前来瓦罗兰朝拜。
对,朝拜,瓦罗兰的官方文件中一定而且确实是用了这个词。
事实上,就在一天以前,海外城邦比尔吉沃特的领主杰克.斯派罗将亲自来参加一年一度的召唤师大会,并朝拜议会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战争学院传开了。
无数的人已经在岸边等待了。
而至于这些人到底怎么看这件事……
这世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
关于一个月以前战争学院出征海外的结果,并不是没有人知道真实的情况。
比如说,现在正站在战争学院高大城墙的某个不起眼角落的从上往下俯视码头的两个人。
“我听说,一个月之前,在海上,议会大败,还是两次。”其中一个用深蓝色的长袍遮盖住自己全身的男人抱着双臂,让自己的身影自然朝着暗处靠去道,“今天这算是什么?求饶?”
“求饶,示之以弱,管它是什么,我只想看看,那个瞎子杰克,到底是什么人物。”另一个身材火爆,紧紧拥皮衣包裹住自己大部分要害部位的红发女郎,近乎咬牙切齿地说。
她的话语里,带着恨。
深恨。
“其实……”那个蓝袍的男人欲言又止。
“泰隆,你说我愚忠也好,你说我死不悔改也好,诺克萨斯始终是我的祖国。我的父亲为它战斗了大半生,虽然他如今不在,虽然我只是一个女人,但……”皮衣红发的女郎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再说什么。
“但他们杀了他。”泰隆接了下去说。说的语气森然。
“我知道。”女人回答的异乎寻常地平静。
“姐姐……”泰隆这样叫。
这两个人,赫然就是。久违的泰隆,和卡特琳娜。
而就在这时,城墙下方的码头。
船终于到了。
为了迎接来自比尔吉沃特的使者,码头早就提前一天被清理了出来。
整个水道都暂时禁止通行。
阔大的码头上。只有插着魔法书、天秤和水晶塔旗帜的队伍存在着。
其他人都远远地站着,敬畏地看着。
因为在战争学院,或者说在瓦罗兰这片土地上。
印刻着魔法书、天秤和水晶塔的旗帜,在这个时代,就是至高的王权象征。
没有人敢拂逆。
甚至没有人敢说话。
平日里客商云集,喧闹声震天的战争码头,此刻如同一片死地。
“咚隆——”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一艘极具海外风格的四桅大型帆船终于靠岸了。
跳板放下。
首先走下来的。是一队装备精良,神完气足,一看就是经历过生死大战的具有完全的比尔吉沃特风格的彪悍卫队。
他们那顶特制的翘檐白羽帽上纹饰的枪与玫瑰的图案,标示着他们的身份。
枪炮与玫瑰。
比尔吉沃特最强卫队。
他们快速走下跳板。在岸边五码之内迅速布起了警戒。
那些负责迎接的战争学院的人试图上去,但全都被那一队人摄人的杀气挡了回去。
那一身杀气是货真价实的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带出来的,不是随便杀几个小蟊贼可以有的。
光是这样一个出场,就震住了大多数人,让所有人都不敢有一点小视这个来自海外的势力。
在控制住场面之后,船上才有后续的动静。
“来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这样喊。
城墙之上的泰隆也这样说。
接下来,要出场的,就该是正主了。
那个最近在瓦罗兰大陆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比尔吉沃特新一任霸主,杰克.斯派罗。
瞎子杰克。
瞎子杰克首先出来的是一双腿,一双平平无奇的腿。
然后,是穿着朴素灰色长袍的身体。
最后,是一张被银色面具包裹的脸。
他有着一头迎风飞扬的黑发。
但黑发在瓦罗兰并不罕见。
总的来说,这个瞎子杰克,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这是一个放在人群里绝对会被瞬间遗忘的人,哦,不,他带着银色的面具,这一点不会被人遗忘。
但,他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就像是他身上的那件灰色长袍的男人的。
但,也偏偏就是这个人打败了诺克萨斯,击败了不可一世的普朗克,最终登上了东海最高的王座。
不可思议。
却更加叫人害怕。
“这个男人……”城墙上,泰隆忍不住这样低语。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在那个男人的身上若隐若现。
“果然不愧是击败了诺克萨斯的男人。”卡特琳娜只是这样说。
跳板上。
那个男人已经一步步地从船上走下来。
他走的不快,也不慢,一如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平平无奇的气息。
他真的像个凡人。
“欢迎您,来自东方海上的贵客,杰克.斯派罗先生,我是至高议会的首席议员皮耶罗,欢迎您来到瓦罗兰的中心,战争学院。”从来不轻易出现在世人面前的议会三巨头之一,首席议员皮耶罗裹着他那一身百年不变的黑色长袍,朝着陈森然很有礼节地鞠躬。
不卑不亢,一点都看不出他在一个月前曾被陈森然击败的尴尬。
“很高兴见到您,皮耶罗大人。”陈森然自然也没有很扫兴地提起一些让对方不愉快的话题,他同样很是得体地回礼。
双方和气地让人闻不出一丝火药味。
“如果您不太累的话,不知道是否可以先去战争学院,和我们伟大的议长拉利瓦什大人进行一次简单的会晤呢?”皮耶罗看着陈森然,微笑着,似乎是想要看穿他银色面具之下到底藏着些什么。
“当然,恭敬不如从命。”陈森然点头,没有拒绝。
一行人开始朝着议会的马车走去。
而在不经意间,陈森然抬头望了一眼眼前这座城市。
他在心里说。
战争学院,还有,我的老朋友们。
我陈森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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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好困,但不准备食言。
说好了两更,那么差一个字,一个标点都不是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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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战争码头穿越了城门,沿着早已经被肃清的街道,一路奔驰到了战争学院的门口。
这应该算是迄今为止,至高议会对外用过的最高的礼节了。
三巨头之一亲迎,肃清道路,封锁航道。
就算是德玛西亚皇子亲至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顶多就是派个高级议员意思一下。
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陈森然是现在整个东部海域最有权势的人。
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议会对于这一次的所谓朝拜,其实也是小心翼翼地。
马车在战争学院的门口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在穿过了复杂的道路之后,来到了宏伟的建筑面前。
这一片建筑通体用符文化云英石建成,风格简洁凌厉,充满了一种如出鞘长剑般的锋利简约。
再加上符文化云英石那近乎透明的白色,让人一看到这一群建筑就自然而自然升起了一股敬畏之心。
觉得这一群建筑代表着公正正义。
而这也正是当年设计这一建筑群的建筑师的本意。
这一片白色云英石建筑群的名字就叫做正义大厅,是至高议会平时用来议事的地方。
在这样的地方接见陈森然,可以看出这一次的接待规格至高。
“请吧,拉利瓦什大人正在里面等着您。”皮耶罗率先下车,来到了陈森然的车前,不失一丝礼节地恭迎着他。
“好。”陈森然点着头,从华贵的马车里走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跟着皮耶罗进入正义大厅的时候。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想来,这一位便是传说中的瞎子杰克了吧?真是抱歉,我来晚了。”
“杰里柯,你简直放肆。”听到这个声音。原本一直有礼得体的皮耶罗不为人知地皱起了眉头,语气更是带着深深的不奈。
“皮耶罗大人,请恕我的失礼,但我实在是太过仰慕这第一位海外英雄了。迫不及待就自己跑来看看了。不过我想,以杰克大人的胸襟。是绝对不会责怪我的,对吗?”在正义大厅的不远处,一个有着满头金发的英俊不凡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轻便的华美的铠甲,朝着陈森然他们走了过来。
他所过之处。那些战争学院的士兵仆从都恭顺地给他让路。
由此看来,他在战争学院的地位着实不低。
“当然,不会。”陈森然笑着摇了摇头,嘴上还用欣赏的语气说,“我也最喜欢年轻俊杰,像是杰里柯大人这样年少有为的人物,正是我想结识的。”
但他的心里实则已经翻起了滔天骇浪。
杰里柯。
他怎么会不知道。又怎么会忘记这个名字。
这个声音。
这个腔调。
当年,就是这个人差一点,在那个夜晚杀了他。
可是,自己不是已经明明把他烧成了灰烬了吗?
他此刻。又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幻觉吗?
陈森然知道这绝对不是幻觉。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和杰里柯寒暄着。
“好了,杰里柯,杰克大人要和拉利瓦什大人进行会晤,你先下去吧。”皮耶罗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当然,皮耶罗大人。”杰里柯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是没什么恭敬的意思。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又忽然说:“哦,对了,杰克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赏脸一起喝一杯呢?”
“有机会的。”陈森然笑着回答。
当然有机会的。
他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杰里柯还活着。
而他所看不到的是,杰里柯转身后,脸上也是显露出了浓重的不安和疑惑。
“走吧。”皮耶罗再次催促道。
“请。”陈森然暂时放开了这些想法,跟着皮耶罗开始往里走。
正义大厅无比巨大,光是一条走道就好像无比漫长。
陈森然跟着皮耶罗走了足足十五分钟才终于到达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
“请。”皮耶罗推开门,邀请陈森然进入。
陈森然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他什么都不怕。
里面是一个无比阔大的晶石大厅,天花板上吊着水晶吊灯,天花板本身镌刻着无数难以看懂的奥秘符文。
四面是魔法书,天秤和水晶塔的雕塑,以及密布的落地窗,良好的光线从四面八方照进这个晶石大厅,让这个大厅明亮的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光明的地方。
在最中间,则是一张漫长的议事长桌。
在议事长桌的最尽头,是一个同样裹在浓重黑袍里的人。
拉利瓦什。
久违的拉利瓦什。
“欢迎你,杰克。”拉利瓦什坐在光里,没有起身。
他的嗓音低哑深沉的一如多年以前。
“很高兴见到你,议长大人。”陈森然笑着朝着拉利瓦什鞠躬致意。
“坐。”拉利瓦什说。
“坐。”陈森然点着头坐了下去。
而皮耶罗则缓缓退了出去。
青铜门轰然关上。
整个阔大的会议大厅瞬间只剩下陈森然和拉利瓦什。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明亮如镜的大厅,一下子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你是谁?”拉利瓦什忽然说。
“我是杰克,杰克.斯派罗,议长大人。”陈森然并没有被拉利瓦什忽然的发问吓到,他平静地回答。
那双在银色面具背后依旧紧闭的双眼,此时却像是在和拉利瓦什那双藏在浓重黑袍下的眼眸对视。
“你是谁?”拉利瓦什又一次问。
问的同样平静,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我是杰克,杰克.斯派罗,议长大人。”陈森然第二次回答。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刀锋在空气里游走。
“我说,你……是、谁?”拉利瓦什第三次说。
最后一个谁字落下,一股无法遏制的黑暗忽然从他的身上爆发,朝着陈森然的眉心直冲而去。
“我是……”而就在此刻,陈森然的眉心同样冲起一股黑暗,他同样一字一顿说,“杰克,杰克.斯派罗。”
“你撒谎!!!”拉利瓦什徒然咆哮了起来,那一股黑暗变得更加博大,就像是星辰那样,漫天漫地地朝着陈森然压了过去。
在那星辰里,拉利瓦什如同神一般威严地说:“你是他们。”
干脆的像是审判。
但……
陈森然却死死地,用一点如同火种般的黑暗牢牢抵住了那如同星河般的黑暗。
在那一刻,整个光明的大厅里,两股黑暗,犹如凝固。
整个场面,诡异的像是远古最初时,天地崩开的样子。
“我不是。”陈森然轻声说。
轻的像是没有说出口,却一个字一个字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哈……”拉利瓦什忽然笑了起来,所有的黑暗也像化雪一般消散无踪,他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口吻对陈森然说,“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有。”陈森然同样收起了黑暗,笑着起身道,“我想我得走了,议长大人,我有点累了。早安,见到您很高兴。”
“早安,我也是。”
你也是……
他们?
ps:
第二更。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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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黄昏了。
索拉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暮色里的战争学院。
近乎金黄色的夕阳里,战争学院的轮廓被渲染的像是一座……
囚笼。
巨大,而华丽的囚笼。
索拉卡已经来到这座囚笼整整十四年了。
十四年前,她还在遥远的艾欧尼亚。
那个时候,艾欧尼亚还处于战后的泥潭之中,侵略者没有退去,异国的刀锋肆意在她家乡的草原上纵情收割,她用着她那从神位堕下的凡人的力量,徒劳地奔走在一片废墟的艾欧尼亚。
直到,那一天。
索拉卡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也是一个夕阳如金的傍晚,当索拉卡拖着满身的疲倦从深如地狱般的乱局里回到月族的领地的时候。
那一个持着翠绿色长剑的男人和那一个浑身布满了荆棘般咒语的男人,走到了她的面前,对她说:“索拉卡,我们去保护这个世界吧。”
她永远记得,那两个男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的缓慢,那么的低沉,又是那么的庄重。
像是在说一个誓言,要用,一辈子去守护。
然后,她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那一句话里的那些许的天真,又也许是那两个男人眼睛里的那些被太阳光烧热的决心。
她毅然放下了整个艾欧尼亚,来到了战争学院。
那一夜,他们三个人,单枪匹马,直入战争学院。
那一夜,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们所知道的是,一个月后,神圣联盟成立,索拉卡,易大师。瑞兹担任联盟三巨头,监督至高议会一切的行动裁决。
从此成为悬在至高议会头上的一把利剑。
可是十四年过去了,当年的人早已不如旧。
曾经叱咤大陆的联盟三巨头,被称作最接近神的三个人。
如今。也只剩下索拉卡一个了。
她站在窗边望着夕阳的时候,也总是会觉得……
寂寞吧。
大概,人年纪大了都会这样吧。
她这样想着,转过了身。
因为有个人走进了她的占星室。
是安妮。
尽管她极力放低了她的脚步声,以防打扰到自己。
但相处多年,索拉卡当然不会不知道她的气息。
这个女孩总是这样细心的让人心软。
“老师,您又在看夕阳啊?”长腿的美少女走到索拉卡的面前,微笑了起来。
自从四年前的那个秋天,瑞兹和陈森然双双失踪。
这两个分别失去了生命中的挚友和挚爱的女人和女孩的人生轨迹,就联系在了一起。从此相依为命。
索拉卡教安妮法术,神力,规则,占卜,命运。星盘。
她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慢慢长大,慢慢懂事,慢慢沉默,慢慢收起从前的那些天真和无知,慢慢变得,成熟。
她看着她的脸庞褪去青涩,看着她的眉眼从初开的花蕊变成粼浔的湖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忽然觉得。很满足。
就像是,真的,有了一个女儿。
“是啊。”索拉卡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了一种近乎于母性的东西,她抬起手轻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说,“几天不见。你又长高了。”
“老师……”安妮享受地任由着索拉卡抚摸着她粉色的长发,微微眯起眼睛说,“我好像……遇到他了。”
“他……”索拉卡的手顿了一下,沉吟了一下说,“你确定吗?”
她这一句话问的很慢。因为这么多年来,安妮始终没有放弃寻找陈森然,她从来不相信陈森然已经死了,她从来坚信着陈森然始终活着,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为此她们做了无数次的推演,尽管结果都是不尽人意的,但安妮从来没有沮丧的情绪。
她一直坚定着,坚定地近乎在睡梦里都在跟自己说,傻姑娘,你要好好活着,因为有个男人,总有一天,会回来娶你的。
所以,索拉卡有理由怀疑,她,也许是思念成痴。
“我……我不知道。”安妮一下子心乱如麻,很多年了,她一直坚定着,近乎心如止水地等待着。
可是现在,她却彻底慌乱了,就仅仅,只是因为……
一个类似的气息。
一个心跳的背影。
“我们再推演一次吧。”索拉卡放下手,按着她的肩膀,无比认真地说,“你要静下心来。”
“恩……”安妮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因为她心里已经在开始翻涌一些,她竭力不想让自己去想的东西。
比如说,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不认自己?
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舍得擦肩而过?
如果的真的是他……
安妮的整个人都呆立在了那里,像是痴了。
完全没有了一点平日里的那个火焰女王的气势。
仿佛到了这里,她就放下了所有防备。
开始回归,四年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夜色已经低垂。
星光开始从观星楼那特制的穹顶上洒下来。
今夜的夜色分外的好,星光明亮。
漫天的星斗照耀在索拉卡那一张特制的星盘上,展现出了一副不同于平常的另类的符文世界缩略图。
只见索拉卡一挥手,洒下一旦淡紫色的星辉。
下一刻,整张星图就开始纷乱起来。
在那些极速流窜的星光里,索拉卡和安妮不停地转换着目标,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但最终。
似乎还是一无所获。
“你看到了。”索拉卡长长叹息一声,“他的星命从四年前就从星盘上消失了,就像是瑞兹,我已经没办法找到他们了。”
说道他们两个字的时候,索拉卡念的分外的重。
他们,是两个人。
“可是……”安妮还是不死心地想要找到什么。
“别多想了,如果他真的来了,他就一定会见你。”索拉卡有些心疼地看着对面的少女,轻声说,“如果他暂时没来见你,也许是有什么苦衷,而且……”
她虽然没有看到陈森然的星命,却看到了汇聚于战争学院的纷乱的星流。
那是乱象。
是不可预知的灾难。
就像是许多年前的弗雷尔卓德。
“所以,你最近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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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没更。
主要是身体出了点问题。
再次公布一下群号: 37896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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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第五大道和皇后大道交叉口为界,一路向北,是战争学院最初被开拓出来的时候建立的城区。
尽管之后战争学院的本体建筑被很快建造出来,整个城市的中心迅速转移。
它从来不是,也没有机会成为战争学院的中心地带。
但这并不妨碍它如今的特殊地位。
因为它是最初的集聚地,很多的受到至高议会平衡思想感召的大召唤师,大学者们一开始都是在北区安身。
这就导致了在时光流逝十多年后,北区诞生了一大批曾经名人居住过的建筑。
而且,就算是如今,也还很有一部分功成名就的大师强者留在北区,不愿意离去。
再加上,当年那一批大师里有许多在建筑艺术方面极有造诣的人,使得北区在建立过程中,就不断地经受着各种审美思想的碰撞实验。
当北区建成的时候,它本身已经是一件艺术品。
它集合了自由,混乱,奔放,狂野,静谧,骚动,传奇,历史等一系列的元素,和整个战争学院是完完全全的格格不入。
但这恰恰促成了它鹤立鸡群的,和繁华世俗仅仅一墙之隔的美。
它就像是,在至高王座旁悄然开放的,一束白花。
如今在瓦罗兰,能够在这一束白花沾取三分颜色,已经是各个城邦贵族间攀比的标准。
谁能够在北城区拥有一座宅院,就已经称得上是一流的贵族。
而陈森然,此刻就走在这一束白花的脉络上。
一个巷子里。
他走的很慢,因为今天的阳光很好。
他是一个人出来的。
因为他不想被人打扰。
所有的试图跟踪他的明探暗探,全部都在他如今非人的实力之下徘徊在十条街,甚至更远的地方。
因为。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很有意义的地方。
他缓步穿过了巷子,又转过了三个转角,最终在一个院子面前停了下来。
一个,有着朽烂门扉的院子。
已经不算晚春的风吹拂了起来。
陈森然仿佛又闻到了那些残留在时光和岁月里的。桃花的味道。
他走上前一步。刚想要推开那一扇经年的木门。
里面却意外地传出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姐姐,你等的人还会来吗?”是一个小女孩在说话。
声音清脆圆润。却没有人回答她。
院子里是很长的沉默。
然后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可能……”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同于之前小女孩的清脆圆润,那是种低回婉转里又像是带着如泣如诉的微微的沙哑。
她并不如何卖弄。只是低声细语。
却仿佛,一句话,两个字,一个转身,就已经道尽了这个世间的妖娆沧桑。
陈森然根本不用去想,也不必去想,就已经知道。这必然是一个美到了极致的女人。
而这样的女人,恰恰伤人最深。
就是这个一定会伤尽世上不知多少男人的女人,在那一句话后,顿了一下说:“不知。门外的,是谁?”
她说的很轻,却已经不同于之前的那种轻。
陈森然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她话语里的怒意,那种仿佛是和情郎私会被人撞破的,薄怒。
撩人,却绝对不容人轻薄的薄怒。
“故人。”陈森然沉默了一会儿后说。
“既是故人,何不进来一叙?”那个女人继续说,但话语里,陈森然却没有听出什么盛情和暖意。
“恭敬不如从命。”陈森然笑了起来,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入院子,陈森然就感觉到了两道目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以及,淡淡地桃花味。
“桃花落了吗?”这是陈森然走进院子的第一句话。
他也不在意对方隐隐传来的敌意,任由对方肆意窥探着自己的身体。
“落了。”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清淡里却又带着三分疑惑。
“你知道桃花?”陈森然忽然又这样问。
“我知道。”女人说着忽然问了同一个问题,“你也知道桃花?”
“我知道。”陈森然点头,笑着说,“既然你知道桃花,我也知道桃花,何不坐下来喝一杯茶呢?”
“茶?”
“我知道里面有上好的龙井。”陈森然说着就要往里走。
但……
“不劳烦阁下了。”那个女人这样说着,将一股绝对可怕的气息凝聚在了陈森然身上,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泽泽,你去拿吧。”
“好的,阿狸姐姐。”只听得那个小女孩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就小跑声响了起来。
陈森然也不以为意,站在那里,不动。
那个叫阿狸的女人也不动。
他们两个就站在这个桃花已落的院子里对峙着。
直到那个叫泽泽的小女孩找来了茶。
茶具被清洗干净,火被升了起来。
茶投入清水中,开始煮。
陈森然终于被获准前行,来到桃花树下,和那个叫阿狸的女人相对而坐。
“你是谁?”阿狸问出了坐下后的第一个问题。
一个她已经问过的问题。
“一个故人。”陈森然还是这样回答,“这个院子主人的朋友,你……又是谁?”
“我在等人。”阿狸却回答的比陈森然更加的避重就轻。
“呵……”陈森然忽然笑了起来,说,“你一定长得很美。”
“呵……”他对面的女人也笑了起来,的确拥有一张倾国倾城面容的阿狸露出了一个足以魅惑这世上万千男人的笑容,沙沙地说,“我当然很美,只是……”
“你好像是个瞎子?”
“我确实是个瞎子。”陈森然点头,还是不以为意。
“你真的是个瞎子啊?”这时一直站在阿狸身旁没说话的小姑娘泽泽,忽然甩着她青碧色的双马尾,眨着一双无辜地大眼睛,将一根手指放在了陈森然的面前晃啊晃,随即她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可爱地吐了吐舌头,道,“对不起,我失礼了,我叫泽萝丝,你可以叫我泽泽。”
“没关系。”陈森然摇着头正想要说点别的什么。
忽然,久违开启的朽烂门扉第三次被人推开。
不是晚春的风吹过。
满园桃花落。
似是故人来?
ps:
还是一更。
我真的是懒。。
我发誓,明天一定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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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是故人。
却不是那个故人。
粉色长发的长腿少女看着院子里的陌生人愣了一下,眼光在俏皮可爱的泽泽和容颜绝世的阿狸身上略微停留,随后便在带着银色面具的陈森然身上长时间停滞。
很久后,她说:“你们是谁?”
如果是换了战争学院,不,应该是瓦罗兰大陆上的任何一个人此刻都会激动的跳起来。
因为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就是如今大陆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召唤师峡谷明星,黑暗之女,火焰女王安妮。
但院子里的那两个人却依旧无动于衷,除了有着青碧色的双马尾的小丫头在偷偷打量,时不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整个院子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关系莫名的三方就那么沉默对峙着,直到……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那个安妮小姐姐对吧?”小丫头泽泽忽然拍着手跳了起来,高兴地说,“你真漂亮,对了,我叫泽萝丝,你可以叫我泽泽!”
她说着两只大眼睛弯成了两阙月。
但安妮没有回答她,她还是在看着陈森然。
陈森然终于站了起来说:“我想我该走了,很高兴见到你,阿狸小姐,我叫杰克,杰克.斯派罗,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战争学院找我。”
他这样说着朝门口走去,在经过安妮身旁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道:“也很高兴见到您。安妮小姐。”
他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而安妮在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也出了门。
像是要追上陈森然。
陈森然却一点都不惊讶安妮会跟上来,他仍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就算安妮走到了和他并肩的位置,他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于是安妮也不开口,也不加速。
两个人就那么在狭窄的巷道里肩并肩,无声的走着。
那么陌生。又那么默契。
巷子是那么长,好像,一辈子都走不完。
巷子又是那么短,一下子就到了尽头。
两个人在巷子口站定,都没有动。
喧闹的街道人声从他们之间缓缓流淌而过。
过了一会儿,安妮忽然说:“小森森。”
她这句话说的很平常,既不深情。也不低沉沙哑,仅仅就是,像两个相处多年的恋人,走在街头,偶尔心有所感,就喊了一声身旁的人。
但身旁人却没有任何反应。那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庞上是一成不变的死寂,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一丝变化。
“对不起,安妮小姐,你刚刚说什么?”陈森然像是真的没听清楚一般,故意又问了一遍。
安妮看着陈森然很久。像是要看穿他那张面具下面的脸一般用力的看着,说:“没什么。”
没什么。
说完这三个字后。她像是没有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转身开始离去。
陈森然也开始离去。
两个人分道扬镳,朝着不同的方向。
陈森然还是走的很慢,他并不急着回去。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跳才开始加快。
刚刚,差一点,他就忍不住了。
他当然已经恢复了记忆,他当然也认出了安妮。
事实上,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化,时间如何流逝,她长高了,留起了长发,有了大长腿,都不会让陈森然忘记她身上一丝一毫的气息。
这是来自于降临这个世界第一眼的记忆。
是深刻于心底最深处的标记。
可是,他不能那么做,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安妮相认。
他要忍耐。
因为时机未到,时机不对。
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藏在暗处,伺机等待着对陈森然做出致命的一击。
他不能冒险。
所以他也只能躲在暗处,用遥远的距离,去保护那一朵,已经绽放的花。
不知不觉,陈森然已经从皇后大道转入了国王大道,再走几步他来到了著名的万神殿。
所谓的万神殿,自然不是一座供奉诸多神灵的殿宇。
事实上,在整个瓦罗兰,都没有一个太过著名的神灵,和一个特别强大的宗教。
因为瓦罗兰的符文力量太泛滥了,魔法,就是符文世界最大的神。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瓦罗兰的宗教泛滥,没有一个绝对的神的压制,各种教义和思想在大陆上大行其道。
往往就是一个新的宗教还没传播开,另一个宗教就又被创立了。
而万神殿,就是所有宗教力量在战争学院的集合地。
它虽然只有一个街区不到的范围,却集合将近上千个宗教。
有时候,一幢不大的房子,楼上是飞龙神教,楼下是鲜花神教,地下室是鳄鱼神教是常见的事。
而现在,在陈森然的面前,就有一个新的宗教正在传教。
“加入我们蜘蛛神教吧,蜘蛛之神将会赐给你伟大的神力和永不衰老的容颜。”听起来,就是没什么说服力的台词。
“来我们蜘蛛神教吧,我们伟大的女祭司将会挑选最虔诚的信徒前往神的祭坛,被选者都将成为神选之民,永远留在神域享福!”还是没什么说服力的台词。
“请大家相信我们教会的实力,看看我们的总部,多么的肃穆庄严,信仰蜘蛛神,没错的。”这一个总算有了那么点说服力。
因为在万神殿,教会总部的大小,往往充分说明着一个宗教的实力。
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蜘蛛神教,难得的居然在不远处有一幢独栋的黑色的高楼作为教会总部。
陈森然百无聊赖地朝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正要离去。
却忽然又停了下来,望着那一栋漆黑的高楼,像是沉思了起来。
“这位先生,请问您对我们蜘蛛神教有兴趣吗?”一个教众大概是看到了陈森然的出神,趁机凑了上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下次来看看吧,还不错……”
还不错的……
虚空的味道。
——————————
而同一时刻。
已经曲终人散的那个种满桃花的小院。
阿狸和她的小跟班却还没有离去。
她们坐在满地的残花里,怔怔出神。
“姐姐,我们要住在这吗?”发了一会呆,小丫头泽泽有些闲不住地问道。
“恩……”阿狸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看着四周围的残树,又像是在看更遥远的地方。
“姐姐,你等的人还会来吗?”小丫头又问。
“他会来的。”这一次阿狸却是认真回答了,她甚至微笑了起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地说,“他一定会来的,因为,他答应过我的,待到来年桃花开的时候……”
待到来年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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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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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整个桌面上,倒不是真的没有人知道陈森然的真实身份。
至少,斯维因就知道。
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斯维因在战败回到大陆以后,却并没有对外将陈森然就是瞎子杰克这件事宣扬出去。
这也是陈森然敢于以瞎子杰克的身份来访战争学院的原因之一。
虽然以陈森然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斯维因公布了他的身份,也与他丝毫无损。
大不了,最多就是带着安妮退回比尔吉沃特。
可是既然斯维因不说,他自然是要靠着现在的处在暗中的优势,做一些事情。
整个第一轮非正式会议自然是不会讨论出什么结果的。
这无非是让议会看看他们的态度,而已。
在大家都争吵的口干舌燥,失去了再开口的兴趣以后。
整个会议室终于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至高议长拉利瓦什才终于开口道:“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大家一路原来,都幸苦了,今天就到这吧,散会,去休息吧。”
于是一场近乎闹剧的第一轮非正式会议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大家也没有留下的意思,纷纷起身开始往外走。
随着青铜大门敞开,一些有些交情,或者说势力之间存在同盟关系的人开始走在了一起,窃窃私语。
而陈森然,他倒是很想和哈斯塔聊聊,也很想和卡尔萨斯叙叙旧。
但可惜时机未到。
再加上他的身份是神秘莫测的海外新晋霸主瞎子杰克,很多人倒是有心和他接触。
可大家都想和他接触,倒反而没有人敢轻易和他接触。
以至于到了最后,居然只有一个斯维因和他走在一起。
大家看到是这两个之前还打生打死的人物聚在一起。更是远离了一些距离,生怕被他们之间可能爆发的争斗波及。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斯维因和陈森然并肩走着,语气里倒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意思。反而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老友重逢的悠然。
“是很快啊,一切仿佛还在昨天。”陈森然也幽幽叹息了一声。他有点摸不清斯维因的意思。
“伯纳姆将军死了。”斯维因下一句话忽然说。
“我知道了。”陈森然点了点头,说,“我还听说你现在处境很糟糕。”
“恩,有些麻烦。”斯维因也点了点头。又忽然说了另一句有些莫名的话,“什么时候,我们喝一杯,我很喜欢你的布局思路。”
“……”陈森然愣了一下后,说,“有机会的。”
“好。”斯维因应了一声,缓缓走开了。
整个过程。
他一个字都没有提。关于陈森然身份的事。
这样莫名的对话,让陈森然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
在桌面上的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诡道前行的时候。
桌面下的暗流也在悄悄涌动。
就在瓦罗兰各大势力齐聚战争学院的时候,一些注定不能为人所知的人物也到达了这一座大陆雄城。
此刻,距离战争学院十条街以外的一家老旧旅馆里。
一只精致到手掌上的每一道掌纹都犹如画的手推开了旅馆老旧的门。
随后是被巨大的黑袍笼罩的身体。
“对不起。我们关门了。”但还没等这个人完全走进旅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在这间不大的破旧旅馆的柜台后面,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有些邋遢的年轻人靠在柜面上,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黑玫瑰,将再次绽放。”但那个黑袍人没有走,而是说了一句无比莫名的话。
用一种低沉中带着如同魔性般的沙哑的嗓音。
而这一句话也确实像是有魔力一般,那个年轻人一听到,就立马从那种懒散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门口,朝着门外看了好几眼,用力地将门关上了,才深吸一口气说:“大人,三号随时为您效劳,黑玫瑰,将再次绽放。”
——————————————
与此同时,在战争学院的另一边。
诺克萨斯代表团的临时驻地。
一个全身穿着猩红色长袍的白发男子,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笔挺的衣衫,一边整理一边用近乎叹息的语气自语道:“让鲜血,都流出来吧。”
还是同一时刻。
皮尔特沃夫代表团的临时驻地,抱着最新款改良海克斯狙击枪的凯特琳出神地望着窗外阔大的战争学院的轮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片阴影里,一个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的身影一闪而逝,只留下一点深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渐行渐远。
依旧是这一个时刻。
单独划分给卡尔萨斯的临时驻地里。
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忽然开始产生不稳定的虚影,紧接着一道猩红色的身影猛然从虚空之中穿刺了出来。
下一刻,没有开灯的阴暗房间里,一只巨大的异形生物轰然展翅,它发出嘶嘶的嚎叫声,近乎发泄般地低吼道:“改变,就是好事。”
不变的这一刻。
战争学院林立的建筑和喧闹的街道之中,一个全身披着蓝色长袍的魁梧身影挤过了喧嚣的人群,在一个小巷子里停下了脚步。
他透过仅有的视野,从一个很遥远的角度看着好几个街区之外的巨大的战争学院轮廓和那一座高耸的法师塔,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搜寻什么猎物一般沉醉道:“猎物的气息……”
随着他这一声叹息,一道阳光恰好从侧面照到了他的脸庞,拉扯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狮子的剪影?
最后。
这一刻的最后。
战争学院的高天之上,号称绝不会被任何人攻破的城墙的上方,一片据说被无数高阶召唤师布下了可怕杀阵的地方。
一道虚影闪过,有两道飘渺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像是正,冷冷地注视着整个大地,还有,那些大地上的卑微的生物。
如同,神祗。
ps: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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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是在傍晚送过来的。
杰里柯的确在之前说过要请陈森然喝酒。
但是陈森然没想到场面那么大。
今晚七点,小弟将会在学院的荣耀大厅宴请各方来宾,望杰克.斯派罗大人能不吝前来。
这是请柬上唯一的一句话,落款人是杰里柯,另外还附上了战争学院标志性的天秤、魔法书和水晶塔的印章。
杰里柯是谁?如今战争学院的对外唯一代理人。
议会三巨头着力培养的新星。
他的意思,自然也是议会的意思。
陈森然没必要在这个时间点上,因为这点小事和议会过不去。
所以他当然会去。
他还花了点时间修饰了一下自己。
当然,这个所谓的修饰,只是换了一件绣了细密诡秘花纹的深黑色长衫而已。
入夜之后。
七点。
陈森然准时来到了荣耀大厅,他从大厅外长长的石质阶梯上一步步朝上走去,步履严谨,仪态优雅。
这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从海盗扎堆的比尔吉沃特出来的枭雄,而更像是一个常年出没于贵族宫廷舞会的世家子弟。
这个发现,让那些早到的人对于那个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瞎子的评价更高了一些,也更让陈森然身上的神秘感浓重了一些。
荣耀大厅被布置成了最顶级的酒会的样子,全部符文晶石制成的透明地板上,摆满了一桌桌由顶级黑岩木雕刻而成的桌子承接的酒水和食物。
早到会场的人们,早已经端着酒杯率先入场和相熟的人觥筹交错了起来。
这一场晚宴的主角毫无疑问是那些原来的各城邦代表团,但这丝毫不妨碍战争学院里的权贵也来掺一脚,还有。一些享誉大陆的明星级人物。
比如说,安妮。
从陈森然第一只脚踏入荣耀大厅,他就感觉到了无数双眼睛看向了自己,而其中。他第一时间捕捉到的。是安妮的目光。
对于安妮会来这一场晚宴,陈森然没有一点意外。如今陈森然已经知道了安妮现在所有的身份。
灰色秩序的小公主,召唤师峡谷的无上宠儿,火元素契合体,神圣巨头索拉卡的弟子。
这其中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她受到邀请。
更何况,她还是今年灰色秩序代表团的参赛选手之一。
但陈森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的不妥,他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仿佛要把他穿刺的目光,径自朝着酒桌走了过去,端起了一杯有些年份的红酒,朝着一边的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但他不去理别人,别人却不会放过他。
之前那些在第一轮非正式会议结束后没敢找他搭话的人。此时都朝着他涌了上来。
“想来,您就是新晋的比尔吉沃特的国主,杰克.斯派罗先生了?”第一个过来的是祖安的代表,今天在会议上已经听过他声音的祖安年轻一代首席科学家。兼疯子,蔷薇骑士杰斯的宿敌,维克托博士。
他的声音带着身体重度机械化造成的严重僵硬和干涩。
陈森然对他没有一点好感,于是他说:“很高兴见到您,维克托博士,但我必须要纠正您一点,比尔吉沃特是军事委员会制度,没有国王,另外,我喜欢别人叫我瞎子杰克更多一点。”
“哈……哈哈。”维克托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但由于他的声带都是海克斯科技的造物,以至于连笑声都像是流水线作品,“好的,瞎子……”
“瞎子杰克,嘿,老兄,我可是听说了你在东边的事情,干的可真不错,居然打败了普朗克,而且……”第二个来的人是德玛西亚皇子嘉文四世,他打断了维克多的话,一边说着,一边大笑着朝着陈森然举了举酒杯,最后,又压低了声音说,“我听说,你把议会的海军干的屁滚尿流?”
陈森然记得嘉文四世曾经在大雪里的那一场光荣搏杀,他对他的映象还可以,于是他也朝着他举了举杯子,并喝了一口,也压低了声音说:“这不算什么,你知道的,比尔吉沃特,海上第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杰克,杰克老兄,你可真有意思,来,我们干一杯。”嘉文四世哈哈大笑了起来,同时不失仪态地和陈森然小小地碰了一杯,以示善意。
“瞧瞧,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杰克先生,来,我一定要敬您一杯,感谢您为了和平,为了自由,为了解放艾欧尼亚所做的一切。”第三个人是杰斯,他是很有立场说上面的话的,因为皮尔特沃夫一向宣扬自由与和平,当年诺克萨斯大举入侵艾欧尼亚,就遭到了皮尔特沃夫的强烈抗议。
当然,也仅仅只是抗议。
虽然话说的很漂亮。
但陈森然对他并无好感,因为他当年在弗雷尔卓德的表现实在糟糕。
“谢谢,杰斯博士,我也对皮尔特沃夫很是向往,据说那里自由繁盛,对了……”陈森然顿了一下后又说道,“我在海上常听说皮尔特沃夫最杰出的天才叫做伊泽瑞尔,不知道他这一次怎么没有来呢?”
这一句话一出口,很多人朝着陈森然这边看了过来,而杰斯的脸色也一下子有些难看。
但他毕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莽撞冲动的意气风发的单纯科学家了,这几年的历练,让他在人情世故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就说道:“很遗憾地告诉您,伊泽瑞尔在几年前已经因为叛国罪被皮城通缉了,现在,我才是皮城最出色的天才。”
最后一句,他说的意气风发,而在不远处喝着闷酒的凯特琳听到了这一句,眼中的阴翳却更深了一分。
“那么,恭喜您。”陈森然只说了这一句,就打算结束这一次对话了。
而恰好,这个时候宴会的正餐来了。
舞会开始。
音乐在全场响了起来。
杰里柯作为宴会的主持人,站在最高处,举着一杯酒示意大家肃静的同时,看着全场说:“今晚的第一支舞,有谁愿意和我一起跳吗?”
他这样说,眼神却是不由自主地朝着一直在盯着陈森然看的安妮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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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杰里柯的眼神在全场扫视后,最终还是锁定了安妮,“我有没有这个幸运,可以请我们伟大的火焰女皇安妮小姐跳着一支舞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一个无比优雅的请的动作。
这是个没有出乎在场大多数人意料的选择。
因为杰里柯喜欢安妮,这在战争学院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
这个从三年前忽然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的前诺克萨斯新星,现任议会代理人,曾在多次公众场合表现出了对于安妮的强烈的好感。
尽管后者对他完全没有一点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很快集中在了安妮身上,大家都想看看她的反应如何。
在之前的几次杰里柯的示好中,安妮都回绝的异常果断,而今天这一场聚会有着大陆上所有势力的参加,她的回答将会变得很有意义。
受到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安妮却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如今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火焰女皇,应对这种场面,早已经挥洒自如。
只见她微微一笑,那一张已经堪称倾城的容颜上露出一道既不亲切,也不疏远的弧线,那一双湖水般深远的眸子里浮起一层足以令在场所有男人迷醉的雾气,流转着,看着杰里柯,又忽然转向在场的所有人,轻声道:“我很想跳着一支舞……”
这一个回答一出,立刻引来了一阵低呼,而那些与会的各大势力的人脸上则脸色各不相同。
至于说陈森然,安妮的眼神似乎有意无意多看了他几眼,但他带着那张银色的面具,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表情。
“那真是……”杰里柯也很高兴。他那张常年保持着优雅笑容的脸上继续留存着那个弧度,但眸子里却不为人知的闪过了一丝疯狂和淫亵。
“但……”忽然,安妮又说了一个但。
“但,我想自己选择舞伴。可以吗?杰里柯先生。请问,我能得到这个殊荣。代替您,来跳着一支舞吗?”紧接着,安妮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说出了无可挑剔的一句台词。
是的。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身份,她这一句话,的确让人无可挑剔。
“当然,如您所愿,我亲爱的小姐。”杰里柯的笑容不变,很是大方地让出了这个机会。
“谢谢。”安妮点了点头,如水般的眸子又一次转向了全场所有人。
尽管知道自己基本没有任何机会。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没有人向安妮提过亲,但她一律拒绝。只因她心里,只有一个人。
陈森然。
但,说不定呢?
说不定,她今天就忽然忘了那个男人呢?
安妮的眼神回转在一个个男人的脸上,最终……
停留在了那一张银色的面具上。
杰克,是杰克.斯派罗,那个幸运儿。
看到安妮的选择是这个海外来的神秘的大枭,很多人都不由地有些遗憾。
但同时又松了口气,并在心里感叹安妮实在是聪明。
这个杰克.斯派罗,虽然是新近崛起的大人物,但他从地缘上来讲是完全不属于大陆势力圈的。
因此她的这个选择从现在来看,暂时不会损害大陆上所有势力的利益,也向比尔吉沃特表示了她的善意,灰色秩序的善意。
这实在是……一个高明的选择。
但,只有安妮自己知道,她之所以选择这个杰克.斯派罗,仅仅只是因为,他好像……
那个人。
看着安妮一步步朝着陈森然走去,唯有高台上的杰里柯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因为他曾经在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身上,感觉到过……
那些气息。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请您一起跳支舞吗?”安妮说着这句本该由男人说出来的话,却意外的带着一丝渴望。
“可我是个瞎子。”陈森然本能地不想拒绝,但他又不想在短时间内跟安妮接触过多,所以他只能这样说。
“请您放心,我的舞蹈老师是整个大陆最好的舞者刘易斯,我的舞技足以让不会舞蹈的人也可以翩翩起舞,就像是圣光可以让盲人也看到面前的人。”她的最后一句是压得很低说出来的。
只有陈森然和她听到。
明显的试探,大胆的进攻。
但陈森然还是无动于衷。
“好吧。”陈森然只是很无奈地点了点头,伸出了手,抓住了安妮伸过来的那一只仍旧纤细,却已不再稚嫩的手。
那一刹那,陈森然和安妮同时全身震动了一下。
那是种根本无法逆转,无法抗拒的,本能的反应。
就像是阳光化雪,水滴石穿,彼岸花开。
不同的是,陈森然仍旧竭力保持着自己连心跳都没有异常,安妮却是吃吃笑了起来,笑的……就像是一只偷到了小鸡的小狐狸。
笑得,让陈森然心痒痒地恨不得就地狠狠打她的小屁股。
但他忍不住了。
因为音乐响了起来。
而安妮顺势贴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的耳边近乎呢喃般地说了一句:“你跑不掉了,我抓到你了。”
音乐声渐大。
他们两人飞旋着进入了舞池,陈森然竭力保持着镇静,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安妮显然不肯放过他,又开始在他的耳边低语:“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吗?怎么跳的这么好?”
“我确实不会跳。”陈森然这样回答,拼命表现着自己的冷漠,想要吓退安妮。
可安妮像是已经确定了什么一般,黏着他,脚步黏着他,人也黏着他,说:“我知道是你,你这个……大、坏、人、”
听到最后三个字,陈森然差点脚一软就承认了。
不得不说几年不见,这个小丫头勾人的功力已经突飞猛进。
连陈森然心志如此坚挺的人都差点受不了她的诱惑。
一曲终了,全场的人已经看呆了。
这哪里像是一个会跳舞的人在带一个不会跳舞的人,这也根本不是两个陌生人在跳舞,这简直就是一对恋人在耳鬓厮磨。
所有人看向陈森然和安妮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难道说,这两个人一见钟情了?
而那些各大势力的人则是眼神玩味,对陈森然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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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该走了。 ”
宴会还在继续。
音乐声在舞池里流转。
但陈森然放下了酒杯,准备离开。
他有点累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需要回去整理一下心情,顺便想想之后的变局。
“路上小心。”斯维因举了举杯子示意再见。
“你也小心。”陈森然点着头,在大部分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离开了会场。
但然,仅仅只是大部分人。
事实上,就在他一只脚踏出荣耀大厅的时候。
该关注他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几乎就是在那一刻。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大厅脱身,并且暂时放过了今晚的猎物的杰里柯站在黑暗笼罩的阳台上,看着下面正登上马车的陈森然,忽然对无边的黑暗里说:“机会来了,去吧,探探他的底。”
“你没有资格指挥我。”黑暗里,是一个机械沙哑的声音接了下去。
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点犹如深狱的极致蓝芒。
“好吧,恕我失敬,我尊敬的前辈,可以请您跟着他,探一探他的虚实吗?他今天的表现真的很可疑。”杰里柯换了另一种说法尊敬的说着,语气里却没有太多尊敬的意思。
“哼——”黑暗里不再响起声音,一声冷傲的闷哼声过后,那一点极致的蓝芒也随即消失。
“哼——”看到黑暗里的人远去,杰里柯也重重哼了一声,带着浓重的不屑。
“一个见不得光的活死人。”
这是他最后说的。
与此同时。
楼下。
一直紧盯着陈森然的安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冷冷笑了一下后,朝着黑暗里说道:“有人盯上他了,你也去看看。”
黑暗里没有人回答。只隐约响起了一声诡谲的笑声。
像是什么马戏团里的小丑表演前的戏谑。
“有点意思,你也去看看。”早已经把自己打造成了海克斯科技体,喝酒根本不会有一丝快感的维克托博士微微抿了一口酒,也对着黑暗里说。
“我们也去。”微笑着在和一位贵妇人交头接耳的嘉文四世。也是忽然对着空气说。
除了这一些大势力之外。别的一些势力的关键人物也在同一瞬间消失在了会场上。
比如说蛮族之王泰达米尔,寒冰射手艾希。皮城女警凯特琳,冰霜女皇丽桑卓,凛冬之怒瑟庄妮,还有……
最为可怕的。死亡颂唱者,卡尔萨斯。
而没有去的势力,也是看着外面的黑夜若有所思。
全场所有人,唯有瞎子杰克的头号仇敌,斯维因端着酒杯若无其事地挑选着黑岩木长桌上的甜食,一边挑还一边自语道:“好丰盛的晚餐。”
————————————————————————
从荣耀大厅到陈森然的住处其实并不远,就算是步行也最多只需要不到半个魔法时的时间就能到达。
但是为了彰显议会的规格。和一个贵客应该具备的高级待遇。
还是有一辆马车专门接送陈森然。
这是一辆精致到了极点的马车,宽大的车厢足够坐下是个人,温软的座垫,设置了符文魔法阵的不会颠簸的底盘。再加上满满一车厢的藏书和美酒,还有一个控马技术极佳的车夫。
实在是叫人有点不想下车。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路程太短,还有没有人一起作伴。
今天格雷夫斯终于出动去寻找卡牌大师的下落,陈森然告诉他可以在召唤师酒馆找到点线索。
所以他没能和陈森然一起去赴宴,而李青是个不喜欢热闹的僧侣,德莱文更是无法见人的杀神。
他只有一个人。
陈森然舒服地靠在车厢里,在满满半壁的书架上随便挑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路程并不长,也许看个开头就结束了。
他随手翻开了这一本叫做《午夜启示录》的诗体散文,它的第一段写着:
“当马车奔驰在无边的黑暗里时,忽然……”
忽然。
马车停了。
毫无征兆的。
在一个绝对不是陈森然住所的地方。
陈森然却并不意外地微微叹了口气,继续翻着手里的散文。
暗夜寂寥。
车外的车夫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浓重的黑夜里,只有点了一盏昏黄的魔法灯的车厢里有轻微的翻页声,陈森然一边翻还一边从一旁的酒柜上取下了一瓶陈年的红酒。
他手法娴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有功夫看着书本在灯光下念出内容:“当马车停下,四野里的怪兽们便朝着灯光的方向扑来,它们想要光明,就像是一群渴光的飞蛾。”
它们想要光明。
他们。
他们!!!
黑夜里的他们。
所有的为陈森然而来的他们。
静静地待在黑夜里,并没有第一时间朝着光明扑上去。
因为他们也发现了他们。
没人想第一时间动手,每一个人都在等,等一个炮灰。
先去试试那一团光明到底有多浓重,是不是浓重的会直接将扑上去的飞蛾烧成灰烬。
每一个人都这样想着,以至于每一个人都压抑住了自己的呼吸,想要躲避别人的感知。
局面一下子变得诡谲起来。
寂静,极端的寂静。
只有陈森然在车里翻书,翻得不疾不徐,不害怕也不畏惧。
他甚至还偶尔抿两口红酒。
悠闲的简直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午夜的郊游,而不是正在经历一场凶险的围杀。
“它们逡巡不前,像是怕了那光,又像是怕了哪些同类,可是光并没有灼烧它们的皮肤,同类并没有蚕食它们的躯干,它们到底在怕什么,它们到底在怕什么?”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撕拉——”终于,黑暗中有人攻出了第一击,朝着马车,凛冽的像是寒风,快的像是闪电。
是一把刀。
一把好刀。
好快的刀。
一瞬间,其他的人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跟随着那一把快刀,一同朝着那一辆黑暗中的马车冲了过去。
一时间暗夜里到处都是破风声。
“来了,它们终于来了,可是到底是犹如恶魔般可怕,还是犹如飞蛾般脆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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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不佳。
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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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起。
原本刺向马车的第一刀骤然变向,朝着其他的动手的人猛然回击。
几乎是同时,那些一同出击的人当中起码有三个人瞬间倒戈。
但是其他的人却没有猝不及防,他们像是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稳稳地接住了倒戈而去的攻击。
一时间,战局从围攻马车,变成了黑夜里的乱斗。
而陈森然依旧端坐在马车里,不疾不徐的,像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般,继续念着书上的文字:“它们想要杀死光明,但它们也想要杀死对方,它们是一种生物,却又绝对不是一种生物。”
黑夜里的乱斗一触即逝,毕竟不是真的生死相搏,没有人想在这样一个黑夜,这样一个地方丢掉了自己的命。
黑夜再度陷入了寂静,像是大家都已经探到了对方的深浅,有了顾忌,开始对峙。
但这一次的对峙依然短暂,黑夜只陷入了片刻的寂静,一点极致的蓝芒便从黑夜里再度升起。
它以一种无所顾忌的强横姿态,一直冲向了那一架马车。
如同一颗流星。
而就在这一点蓝芒骤然亮起的刹那,黑暗里隐约有一声低呼。
但这一声低呼实在太低不可闻了,没有人在意。
大家都在屏着呼吸等待着结果。
这才是真正的第一次试刀,一块更为强大的磨刀石。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一道极致的蓝芒没有引起任何的剧烈的碰撞,它冲到了马车面前,将马车的车厢映照的像是结了寒霜。
然后,它就不见了。
对。就是不见了。
不见的无比自然,协调。
就像是一朵烟花到了尽头,一颗流星燃烧殆尽。
平静的,仿佛一颗没有激起任何涟漪的石子。
车厢里的陈森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感叹什么。他摇着头笑着又翻过了一页,继续低声读:“它们总是无所畏惧。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是要对任何事情都保持一点点畏惧之心的。”
这一次,陈森然的这一句话。虽然无比低声,却居然传出了车厢,传到了外面无边的黑暗里。
黑暗沉默。
每一个人沉默。
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犹如祷文的低语。
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是无形的威胁。
刚刚那悄然消逝的蓝芒已经印证了那个车厢里的存在,是一个值得畏惧的存在。
他们应该退去。
今夜到此为止了。
可是。
可是,有人不服。
有人不甘心。
他不知道畏惧,他也不想畏惧。
就算是畏惧,他也不会对车厢里的那个人畏惧。
于是。更多的极致的蓝芒开始朝着车厢飞去,而黑夜里,更是隐隐的响起了犹如风铃般的掠动声。
“呤——”起初是一声,瞬间就变成了很多声。近而是整个世界都好像被包围在了风铃中。
万千的风铃震动。
一道突兀到了极点的硕大蓝光在黑夜里徒然升起,犹如……
一轮弯月!!!
“呤——”风铃声到达了极致。
而被蓝芒彻底照亮的马车,在霍然阔大的天空下,渺小的如同一堆砂砾。
好像轻轻一碾,就会化为灰烬。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无尽的风铃声里,有人低语着。
随着他的低语,那一轮蓝月,轰然而出。
“呤——”一瞬间,整个世界被风铃声淹没。
所以也就没有人听得到——
那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伊泽瑞尔!!!
是一个女人喊得。
不过陈森然听到了,他微微抬起头隔着车厢望了一眼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继续翻着手边的书。
他当然也听到了那些已经将他包围的风铃声,他也感觉到了那一轮铺天盖地的巨大的蓝月。
可是他毫不在意。
因为,今时不同往日。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真神了。
“神说,黑夜也会怕我。”
黑夜,也会怕我。
巨大的月轮狠狠地碾压向渺小的车厢,但是,诡谲的是,那一辆马车却依旧安静地摆放在那里,连马儿都没有一丝慌乱。
月轮压进,风铃声已经同化了整个世界。
终点在哪里?
没有终点。
巨大的月轮一靠近马车,就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直到整个世界再度归入黑暗,风铃声散去,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伊泽瑞尔!!!”直到这时,那在黑夜歇斯底里地喊叫声,才终于被所有人听见。
但,那个散发着极致蓝芒的身影,却早已经消失无踪。
他也像是早就料到了自己这一击必将徒劳无功,他只是打个招呼。
就如同两个久未相见的人重逢,一个说嗨,好久不见,另一个说,真的好久不见。
黑暗终于落下。
暗中的人们逐个散去。
目的已经达成了,那一把刀已经试过锋芒了。
锋利无匹,不可轻惹。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那一辆没有了车夫的马车,忽然间自己动了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般,赶着马开始朝着陈森然的居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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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结果很快摆放到了各个势力的案头上。
大部分的评价是深不可测。
而给安妮的答案却是完全不同。
以下是她和小丑之间的对话。
“是他吗?”
“我不知道。”
“一定是他。”
“为什么这么肯定?你已经……”
“我已经四年没有见他了,可是,他身上的味道,气息,我过了一百年都绝不会忘记,一定是他。”
“那就是他。”小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与此同时。
高天之上。
那些看不见的繁星背后。
两个笼着双手的黑袍人在进行着类似的对话。
“是他回来了吗?”
“不,是他们回来了。”
“他们?”
“对,他们。我们的老朋友。”
“要通知那个只会吸血的蠢货再去试试吗?”
“不必了,总有人会替我们尝试的。”这个黑袍人顿了一下,看着被黑暗笼罩的战争学院,忽然用一种无法捉摸的疑惑语气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回来了?”
ps:
睡了,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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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杯绯色幻想。”
战争学院之外。
蓝色月轮升起之时。
召唤师酒馆。
格雷夫斯在吧台前坐下,将一枚金币推到了酒保的面前。
已经蓄起了胡须的乔伊将那一枚金币收下,不动声色地快速给格雷夫斯调了一杯他点名的酒,才说道:“绯色幻想,好几年前流行的酒了,难得有人还回记得它。”
“我好多年不来大陆了。”格雷夫斯喝了一口那一杯不知道由什么酒液调成的绯红色液体,微微眯起了眼睛。
“很多年?”乔伊重复了一遍,却没有再说多说什么,他在这个酒柜后面干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我要找个人。”格雷夫斯摇晃着那半杯绯红色的酒液,缓缓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不知道您想要找谁呢?”乔伊拿起了另一个酒杯缓缓用布擦拭了起来。
四周围人来人往,隔壁的搏击俱乐部拳拳到肉。
“一个女人,我听说她在你们这很有名。”格雷夫斯还在慢条斯理地晃着酒杯,眼神专注,像是酒杯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真不好意思先生,如果您想要找女人,可就来错了地方。”乔伊放下酒杯,看了格雷夫斯一眼,继续抬手开始擦拭。
“有人告诉我她就在这里,我一定要见她。”格雷夫斯也放下了酒杯,看向了乔伊,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先生。”乔伊终于也认真了起来,他和格雷夫斯对视了起来,用一种远远超出一个酒保的气势。一字一顿地近乎警告地说,“我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如果你想杀人,那么抱歉。我们暂时不提供这项服务。希望你理解。”
“好吧。”格雷夫斯知道对方误解了自己,他笑着摇了摇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推向了乔伊。
“你……”乔伊刚想说些什么,但当他看清楚那件东西以后,他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纸牌,一张并不出彩的纸牌。
但却足够乔伊换个话题。
“这是什么?”他看着在昏暗的灯光里有些模糊不清的纸牌问道。
“命运卡牌。”格雷夫斯将手从那张卡牌上彻底拿开。显露出了整张牌上的内容。
被簇拥的命轮。
命运之轮。
“逆位命运,代表不可阻挡的轮回和命运,也就是永无止尽的厄运。”格雷夫斯一边重新拿起酒杯,一边笑着说,“至少当年给我这张牌的人是这么说的。”
“那可真是糟糕的命运。”乔伊有些看不透面前的男人了,他只能这样说。
“去吧, 把这张牌给那个女人。她一定会见我的。”格雷夫斯耸了耸肩膀,并不在意乔伊的态度。
“你确定?”乔伊有些迟疑地拿起了那一张平凡却又充满了奇诡气息的卡牌。
“我当然确定。”格雷夫斯将杯中酒一饮而下。
————————————————
十分钟之后。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女人在格雷夫斯的旁边坐下。
至于说为什么格雷夫斯知道是女人,废话,他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而来的。
“我应该认识你吗?”这是女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不。你一定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就够了。”格雷夫斯摇了摇头,又朝着对面的酒保推过去一枚金币,“给她也来一杯绯色幻想。”
“绯色幻想?”女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一定挑了挑眉毛,因为她显得有些惊讶。
“对,绯色幻想,怎么样,熟悉吗?”格雷夫斯将调好的就推到女人的面前,笑的有些玩味。
“他很爱喝。”女人只这么说。
“没想到我猜对了,他在某些方面,算是个怀旧的人。”格雷夫斯慨叹了一句,“记得,我们还在祖安一起出老千骗人的时候,绯色幻想就是最佳的庆功酒。”
“你是他的朋友?”女人没有去动那杯酒,但言语里有了一丝情绪。
硬要说的话,应该算是激动。
“从前是。”格雷夫斯并不否认地点头。
“那么现在呢?”女人问的很危险。
危险的,格雷夫斯已经能够从她身上感觉到杀意。
“仇人。”格雷夫斯还是毫不避讳地承认,就像是他毫不担心身边的这个神秘的女人会突然暴起杀人。
要知道,他身边的这个女人可是大陆上最著名的杀手之一,如今让人闻风丧胆的恶魔马戏团的掌刀手,身价仅次于团长恶魔小丑萨科的寡妇制造者伊芙琳。
“你不怕我杀了你?”伊芙琳的杀气已经凝固,她的杀意很重了。
“不怕,因为,我是来告诉你他的下落的。”格雷夫斯还是笑。
“你说……你知道,他的,下落?”伊芙琳的杀气一下子散去,她的声音徒然间变得竟有些颤抖,最后两个字她说的,是那样的艰难。
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几乎已经不相信,他还能回来了。
“我知道。”格雷夫斯点头,重复道,“我真的知道,而且,我还要带你去找他。”
“你骗我。”伊芙琳的声音却冷了下去,“你是他的仇人,又怎么好心来带我去找他。”
“哈……因为,有个人,说欠你的。”格雷夫斯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继续说,“而且,我想他死的时候,可以见见他的女人,毕竟,我们曾经也是那么好的朋友。”
“死的一定是你。”伊芙琳毫不留情地反驳,但身上却已经没有了一丝杀气。
显然,她已经信了格雷夫斯的话。
“无所谓,死一个就好了。”格雷夫斯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准备离去。
“等一等。”这时,伊芙琳才忽然反应过来,“你说有个人欠我的,是他回来了?”
他,又一个不一样的他。
“他在哪?这个王八蛋,他知不知道……”
“无可奉告。”格雷夫斯打断了她的话,快步向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快速说,“要想知道你的他在哪,就跟上来,别的,不要多问。”
伊芙琳迟疑了一下,对着吧台后的乔伊说了一句:“告诉安妮,他确实回来了。”
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而吧台后面,乔伊,他的眼神,却也是一片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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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还在烧。
夜还很长。
陈森然一个人独坐在阔大的会客室里。
没有点灯。
他知道今夜过后,他就将再次成为众矢之的。
这和他的原计划完全不符。
但他没有办法,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责怪女孩今夜的莽撞。
因为就在他接触女孩的手的那一刹那。
他也同时感觉到了她身体里蕴藏着的长达四年的孤独,害怕,想念,想念,还有,想念。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很想他。
非常想。
想的快死了。
或者说,她还能那么坚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因为,她想他。
这种想让陈森然整个人都疼痛了起来,每一个器官,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发烫,那一个细细的牙印正在如同图腾般熊熊燃烧。
跨越了时间,地点,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主人的思念。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在那么多那么多孤寂的岁月里,那个女孩年复一年地在那栋临湖的别墅里,等待着,等待着某个人回去,冬天深寒的夜里,她只能给自己点一盏灯,在被窝里,自己……
拥抱自己?
真痛啊。
陈森然狠狠吸了一口雪茄,任由着那些灼热的烟气穿过喉咙,直通肺腔,一波波地冲击着那些脆弱的神经。
很痛,却还不够痛。
黑暗里,雪茄的烟头明灭着,犹如时光的纹路。
这时,黑暗里忽然有了光,昏黄的光,从河对岸的别墅里映照而来。
陈森然转过头去看。
从正面数,第二栋别墅。
昏黄的魔法灯暖的满是家的味道。
密密封起来的窗帘上,女孩娇俏的身影。犹如天使。
陈森然看着,一时间,竟是痴了。
——————————————————
“来,干了这一杯。庆祝我们再度重逢。”
密闭的房间里。
狗头人内瑟斯很有些老友重逢的唏嘘地端起了面前倒好的酒。
“我不喝酒了。”伊泽瑞尔冷淡地看着他,冷淡地说。
他没有一丝一毫动他面前那杯酒的意思,也没有一丝一毫老友重逢的喜悦。
“好吧。”内瑟斯自己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叹口气说,“这些年,你过得……”
他后一句话只说了三个字,就没有再说。
他想必,不,是一定要说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但答案毋庸置疑。不好。
伊泽瑞尔,一点都不好。
伊泽瑞尔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
他之前是因为忽然重遇内瑟斯而惊讶,但惊讶过后,就什么也不剩了。
原本。他和内瑟斯之间,其实就没有什么情谊。
也称不上什么朋友。
他的意思,是有话快说。
“好吧,老朋友,伊泽瑞尔,当年的事我很抱歉。”内瑟斯放下了酒杯,有些无奈地看着伊泽瑞尔。
虽然内瑟斯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事。但毫无疑问就是把伊泽瑞尔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件事。
原本,他可以骄傲的死去。
伊泽瑞尔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很冷。
冷的像冰。
这个姿态的意思是,道歉有用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还要仇恨有什么用。
气氛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谁也不说话了。
内瑟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又喝了下去,像是酒精可以化解掉某种尴尬。
“你后来去了哪?”许久后,伊泽瑞尔终于开了口,他看着内瑟斯,难得地关心了一下他的境况。
“我当年差点死在那。”内瑟斯原本准备拿酒的手一僵。指着自己的脸近乎狰狞地说,“差点死了。”
这个时候,伊泽瑞尔才注意到内瑟斯那张人性十足的狗脸上,多添了一道贯穿整张脸的伤疤,让他原本威严地面容,变得有些阴森可怖。
但也就是这样了,这一点伤,又怎么比得了自己呢?
伊泽瑞尔这样想着,心中那条阴暗的蛇又扭动了起来。
所以,他一句话都没说。
“好了。”内瑟斯看着他,也许是猜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他摇了摇头,又说,“今天我来找你,不是和你吵的,当年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谈谈以后吧。”
“以后?!”伊泽瑞尔听到这个词,骤然出声,大声地近乎在咆哮。
他那经过了海克斯声腔处理过的声音,尖锐地让整个房间都震颤了起来。
“我还有以后吗?”
这几个字,他像是刀子般从嘴里一个,一个,吐出来的。
“你没有以后,凯特琳有吗?”内瑟斯这一次却是没有再让伊泽瑞尔,他近乎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凯特琳有吗?
这几个字像是利剑,一箭箭穿刺了伊泽瑞尔的心脏,让他整个人那种阴郁狂暴的气质一下子散去了大半。
尽管,他早就已经,没有了心脏。
“凯特琳……”他的声音骤然沙哑,他念着这个对他无比重要的名字,却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你再不做点什么,我可以肯定,不用多久,伟大的杰斯博士,皮尔特沃夫的守护者,就会迎娶美丽的凯特琳小姐。”内瑟斯顿了一下,又笑起来说,“人们怎么说来着,蔷薇骑士和玫瑰小姐的爱情,很般配不是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伊泽瑞尔有些无意识地呢喃。
“也还不错?”内瑟斯继续火上浇油。
“也还……”伊泽瑞尔真的接下去这么说。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吧。
毕竟,他现在只是个过街老鼠,只能永远藏在黑暗里。
他再也不能站在阳光下了。
而凯特琳,她是那种本就应该,也必须要生活在阳光里的女孩。
必须。
“来,我们喝一杯庆祝一下,为了凯特琳小姐以后的幸福生活。”内瑟斯再次开始倒酒。
“去死吧。”
“什么?”内瑟斯假装愕然,实则开始微笑。
“我说,让蔷薇骑士,去死吧。”伊泽瑞尔忽然起身,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般咆哮,“让这个世界统统见鬼去吧,凯特琳……”
“是我的!!!”
“她是我的。”
她必须是我的。
从十三岁那一年开始,她就只能是我的了。
ps: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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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
男人第不知道多少次从噩梦中醒来。
但他却没有一点喜悦和欣慰。
因为他知道,噩梦根本没有结束。
噩梦也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他一直就在梦里,从未离开。
天空依旧是漆黑的颜色,浓密的乌云夹杂着闪电在高天上不断地翻滚着。
满地的荒芜,还有望不到头的远方,林立的怪异的石柱。
这个地方一如既往地见鬼。
不,应该是这个噩梦一如既往地见鬼。
男人活动了一下疲惫的身体,已经快要侵蚀整张脸的黑眼圈让他觉得不堪重负。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有多久没有睡觉了。
他不眠不休地这个噩梦里挣扎,逃亡,没有一丝喘息的时机。
他甚至,想不起来了自己到底是谁。
更不用说,这个噩梦到底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噩梦里之类的更为复杂的问题。
他只隐约记得……
火焰。
滔天的火焰。
“轰——”又一声巨大的轰响声在男人的耳边爆炸了开来。
他苦笑了一声,站了起来,准备再一次的逃亡。
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那一声巨大的轰响的来源,就是那一个追杀者新一轮追杀的开始。
“轰——”又一声剧烈到尘土冲上天空的轰响。
一根巨大的奇型石柱应声而倒。
紧随着的,是漫天的——
“呵呵哈哈,呵呵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毫无规律的,张狂到了极致的疯癫笑声。
它们犹如魔音一般,从四面八方冲向男人的耳朵,震得他整个耳膜生疼。
但他却根本来不及管这些了,他必须要逃,否则。他就要……
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男人心里本能地疑惑了一下。
为什么要逃呢?
反正最终地结果都是被追上,然后……再次出现在这个噩梦里。
这个,永无止境的噩梦里。
但很快的。这一次思考就跟之前无数次的思考一样,被一种恐惧淹没了。
对,恐惧。
一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无可躲避的恐惧。
它在驱使着男人不断地往前跑。
“呵呵哈哈哈哈……”
“轰——”
随着笑声越来越近,可怕的爆炸声也越来越频繁。
一道道看不清从何方而来的黑色剪影,如同利刀一般,从天而降,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重重地击打在了地上,石柱上。
发出了无可阻挡的破坏。爆炸。
纷飞的石屑和弥漫的烟尘不断地在男人的口鼻里堆积,堆积地他开始不停地咳嗽。
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他的身手出乎意料地矫健。
他不断地闪躲着那些漆黑色的刀锋,双手支撑在那些倒下的石柱上,一跃而过。
即使是那么密集的爆炸和倒塌。都居然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
可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最终会被抓住。
那个追杀者每一次都像是猫抓老鼠般的,尽情戏弄他之后,才会真的动手。
每次都要把他逼上绝境。
可是逼上绝境之后,他又要做什么呢?
对于这一段记忆,男人却是异乎寻常的模糊。
他记不得了……
“轰——”再一根石柱从他的侧面倒下,他狼狈至极地从下面翻滚而过。
他努力着想要爬起来。
但这一次,那一个癫狂的笑声。却是一下子响在了他的耳边。
“撕拉——”一道快到了极点的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他用尽全力,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挺身,从之前的位置拼命地移动了一个身位。
“轰——”巨大的冲击声和冲击力在他的背后爆发,将他一下子从地上震飞了起来,直飞出了三码远。
他咳嗽着勉强撑起自己的身体。终于在浓密的烟尘里,再一次看清楚了追杀者的样子。
那是一具完全由虚影组成的躯体,它有着一双刺目的双眸,两只手是锋利到了极致的刀锋,它没有腿。整具身体如同幽灵般漂浮着,正看着男人发出诡谲到了极致的沙哑笑声:“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像是毒蛇一般。
男人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要终结了。
他不打算跑了,尽管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着他快跑。
但他真的太累了。
就这样,重新开始吧。
他近乎绝望地想。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幽灵般的追杀者像是看出了男人的想法,倏然前行,一下子化作一道虚影来到了男人的面前,用一股近乎狂暴的力量,直接将男人钉到了地里。
锋利的长刀已经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他无力反抗。
只是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开始闭上眼睛。
他真的好累啊。
就让我死去吧。
这一次。
“没可能的,除非你把我放出去,否则,你将永远活在我的噩梦里。”残忍的反驳声在男人的耳边断断续续的响起,沙哑尖锐,是那个追杀者。
原来,只是要放它出去吗?
“那就……放……”
这个念头一在脑子里出现,一股巨大的疼痛就开始复苏,它刺激着男人全身的神经,共同发出同一个声音。
不能!!!!!!
不能。
犹如神诏。
男人一下子想起了那些散落的片段,每一次,可怕的虚影追杀者的目的。
它要出去。
去哪?
不知道。
但是。
绝不能让它出去。
绝不。
绝不!!!!!
“不……”于是,他虚弱地,如前面无数次般这样说。
“轰——”一股狂暴的雷霆般的蓝光在他的全身上下各个角落爆发。
“轰——”世界再次崩塌。
“轰——”记忆再次重构。
与此同时。
在这个噩梦崩塌的瞬间。
一个阴暗的屋子里,一双燃烧着火焰的手,轻轻翻动了一个奇诡的沙漏。
已经漏空的沙子开始重新落下。
世界重开。
噩梦继续。
而这双手的主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沙漏的沙冲重新落下的前一刻。
男人意识最后的存留。
和之前无数次不同的是。
它浮起了一个简短,但是无比重要的信息。
我的名字是……
瑞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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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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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战争学院在早晨的时候,再次沸腾了起来。
不仅仅因为这是战争学院的早晨,更是因为这一天是召唤师峡谷大会开幕的日子。
整个城市,从天亮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被无尽的喧嚣声笼罩。
关于召唤师峡谷大会参赛英雄的资料从东城一路卖到西城,处处售罄,没有一处是留下一本残余。
甚至于,有些资料被二次转卖,三次倒手,四次五次的来回往复,价格一度被炒到了一百个金币的天价。
作为这些资料的始发商的泰勒商会自然是再次赚了个盆满钵满,而一些跟着吃肉喝汤的其他商贩也没有少赚。
譬如说全城所有的旅店,就得到了优先供应的三本英雄手册当作它们免费为泰勒商会宣传的报酬。
它们用这三本手册当作奖品,凡是当天在店内消费最高的前三人,将得到。
而城中所有的酒馆如法炮制。
双方互利互惠的情况下,泰勒商会的英雄手册卖的更加的供不应求,就算是最新研制出来的符文印刷机全速加工,也赶不上城里挤满了来自全大陆超过六十万人的同时消耗。
至于说,那些打着盗版主意,打算趁机也狠赚一笔的,在最初泰勒商会出版英雄联盟百科大全的时候,确实有人打过这个主意。
但在第二天早上,那个人的尸体就被挂在了战争学院最热闹的主干道战争大道的中央时钟塔上。
从此,再没有人敢抢泰勒商会的生意,就算心里有那么点想法,也最多偷偷小做一笔。
过了八点以后,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人挤人已经不能用来形容这种可怕的场面。
很多人不得不缩在墙角,等待别人走过了再动,否则很容易被拥挤的人群踩着肉泥。
天空中悬挂着的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被次第打开,还空无一物的屏幕映射着从天穹洒落下的阳光。和别的屏幕连在一起,有种无法言说的阔大庄严感。
让人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一场盛会的巨大和神圣。
九点的时候,议会的军队开始出动。来到街上维持秩序,很多人被迫进入了街道两边的店铺里,以保持街道的基本畅通。
没有人敢于反抗议会这样的做法,随着议会权威日益深重,它已经隐隐呈现出一个巨大国家中心的态势。
十点,来自各个城邦的参赛选手开始乘着特制的游行马车,在整个城市来回展示他们的风姿。
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因为随着召唤师峡谷越来越受到重视,参与其中的选手早已超脱了早年那种业余角斗士的身份。
他们更多的成为了一种英雄的象征,偶像。
很多人为他们着迷。很多人愿意为他们付出所有。
这一点,从泰勒商会的英雄资料卖到爆棚,就能窥见一二。
随着游街的马车从战争学院的正门出发,第一波的小高潮立刻开始。
围拢在战争学院门口的人群在第一时间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呼喊,他们各自喊着自己支持着的城邦选手的名字。在最终却汇成了一道巨大的声浪。
那声浪仿佛是在大声回荡:
英雄!!!
英雄!!!
英雄!!!
巨大的热情让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压力巨大。
但幸好这已经不是第一年举办这样的大会。
这些士兵的经验丰富,而那些参赛选手的经验更加丰富。
面对着可怕的人潮,他们在马车上站立着,不激动也不害怕,只是保持着最初的样子,微笑,或者干脆用长袍将自己罩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马车逐一向城市的各条干道前行,一路上到处都是呼喊声,有的人还将准备好的鲜花放在路边。
没有人敢投掷,不管是鲜花还是别的什么。
不说那些无处不在的士兵,光是那些站立在马车上不动的参赛选手就具有可怕的能力。
曾经有人想要试试用破坏,侮辱选手的方式出名。
为此。他们准备了满满一桶的粪水打算泼某个选手一脸。
但还没等他们行动,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悄然拖入了阴影中。
议会强大的洞察力和执行力震慑着每一个不轨之徒。
当然,不包括天上的人。
天上。
两个犹如神祗般的黑袍人俯瞰着大地上,这一座像是蚁巢一般的巨大城市里的狂热,冰冷如初。
“你说。如果我们现在就当场杀了一个人,会这么样?”其中一个黑袍人笑着,像是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我觉得,会非常有趣。”另一个黑袍人没有笑,用一种严肃地口吻认真的评估着这件事。
“我也觉得。”那个笑着的黑袍人举起了一只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再等等吧,不要太着急,还不到时候。”这时,那个冷漠的黑袍人终于开口阻止。
“呵……凡人的软弱。”那个黑袍人嗤笑了一声,放下了手。
地上,游行的马车来到了后半段,开始经过战争学院最大的酒馆,召唤师酒馆。
召唤师酒馆虽然已经扩建,但依旧秉持了它的前身灰色橡木树的基本风格,它的正面依旧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坐在酒馆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马车从窗前一一掠过。
而且作为整个战争学院最大酒馆,它更是享有室内转播魔法映象水晶屏的特权。
两块小号的魔法映象水晶屏被摆放在酒馆的上方,供酒馆里的酒客观看。
但在这个时候,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走出门外。
因为在游行的队伍里,有着他们所有人的公主,令所有人疯狂的黑暗之女,安妮。
“安妮!!!”
“安妮!!!”
“安妮!!!”
“安妮!!!”
而马车上,安妮也很配合地朝着她的子民挥手示意。
“又是一年装神弄鬼的日子。”酒馆里,一张椅子上,萨科像是滩烂泥般缩着,手里端着一杯麦田守望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在他的身旁,一个穿着纯白裙子的少女拖着香腮定定地看着窗外缓缓而过的安妮,说:“又是一年呢。”
真的,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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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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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下。
整个战争学院的中心。
巨大的法师塔上。
所有人都已经就坐。
作为整个召唤师峡谷大会的裁决者,议会三巨头毫无争议地居于最中央的至高裁判席上。
在至高裁判席的两侧,则是来自于各个城邦的代表团。
值得一提的是,在至高裁判席的侧后方,还有一席荣誉裁判席,那是从正义之地对决产生以来,就存在的席位。
一般,上面都会坐着神圣联盟的三巨头,以显示神圣联盟对于议会权力的监督。
但如今三巨头中的易大师和瑞兹前后失踪,曾经也称得上气势非凡的神圣三巨头,只剩下一个众星之子索拉卡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未免凄凉。
虽然她表现的不悲不恸,不喜不怒,安然的像是一尊雕塑。
陈森然现在也像是一尊雕像。
作为海外的新兴势力,他自然也有资格在至高裁判席的两侧有一个席位。
只是相比别的城邦代表团的人多势众,陈森然如索拉卡一般,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这也是没什么办法的事。
格雷夫斯昨晚没有回来,也许是有了什么进展。
而盲僧李青和杀神德莱文,哪一个都是不会跟他来这种场合的。
不过陈森然倒是不在意这一点。
毕竟他也不需要参加比赛。
在事实上用海军打败了议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到战争学院进行这一次所谓的会谈,陈森然没有任何需要求议会的地方。
相反的,有求于人的,是议会。
整个东部海域都在陈森然的掌握之下,他就是东海之王。
议会管不到他。也就不存在分配给他权力的事情。
他也就不需要和大陆上其他的已经完全屈服于议会的势力去争斗。
他完全不用关心谁死谁活……
哦,或许,只是需要关心一下安妮。
这也是他迫不及待来到大陆的重要原因。
随着日头缓缓升到最高的天上。
那些游街的参赛选手们也陆续回到了学院之内。
因为今天是开幕仪式,并没有真正的战斗。所以那些参赛选手都没有在对决区准备。而是都回到了各自城邦的阵营中。
不过安妮倒是有些特殊,她没有回自己父亲哈斯塔的身边。而是在孤单的索拉卡的身边坐了下去。
哈斯塔并没有说什么,议会也默许了这件事。
毕竟人尽皆知,安妮是索拉卡的得意门生。
这也是近几年灰色秩序崛起这样快的原因之一。
神圣联盟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作为开幕仪式,最重要的一件事。自然是来自于至高议会议长拉利瓦什的发言。
这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议会至高权威的展示。
“诸位,又一次见面了。”拉利瓦什的发言比之从前亲民了很多,他甚至没有再升到最高的天上,和太阳齐平。
他只是站了起来,微微举着双手,继续说:“我很欣慰。召唤师峡谷大会能够一年办得比一年好,这说明和平,公正,和正义再一次在大陆上得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是一次伟大的升华。”
他顿了一下。也没有再用上从前那些用精神力影响别人心智的手段,他像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般堪堪而谈着:“今年,我们又迎来了一位新的成员,来自海外的比尔吉沃特的杰克.斯派罗先生,他同样受到了正义精神的感召,在平定了东部海域的战乱后,来到了这里,寻求真正的和平。现在,就让我们欢迎杰克先生,给我们说几句吧。”
拉利瓦什的声音不断通过设置在四周围的魔法扩音器传向整个城池。
这种手段虽然完全比不上他凭空硬生生将声音塞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但这样更加凡人的方式,反倒让很多原本对拉利瓦什有畏惧的人感受到了一丝亲善。
这样举动在无形中,反而让拉利瓦什的声望比原来有所提升。
看着越来越具有人味的拉利瓦什,在他的身侧的另外两个巨头,不为人知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着浓烈的不安。
“谢谢,谢谢议长大人。”陈森然当然不能拒绝这来自议长的邀请,他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很是轻松写意地笑了笑,站了起来,道,“很荣幸可以站在这里,我瞎子杰克作为比尔吉沃特的代表,是秉承着正义与公正而来的,我带着东部海域万千子民的心愿,很高兴可以加入至高议会的怀抱。让我们恭祝这一届的大会,顺利进行。”
这一番套话自然是没人响应的,陈森然当然也不指望能有什么响应。
这只是例行公事。
但就在他坐下的刹那,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陈森然甚至都不用感知,就知道一定是安妮那个小丫头故意笑出声来引起他的主意。
故而他完全无动于衷。
这一下倒是气的小安妮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顾忌着在场太多人,她说不得要去踢他两脚。
最重要的仪式过后,自然就是另一件大事。
抽签。
各个城邦的对决并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否则怎么排,都是和德玛西亚,诺克萨斯排在一起吃亏,和别的小城邦排在一起占便宜。
所以只能抽签。
抽签最公平,谁也不会有怨言。
为了防止任何人做手脚。
签是由至高议会三巨头制定好,再由索拉卡检查过,才放入一个隔绝了魔法感知的箱子里的。
各个城邦的代表团的代表依次上前抽取用特殊符文石制成的,绝对屏蔽任何感知手段的签。
最终结果,则由议会公布在早已开启的巨大的浮空魔法映象水晶屏上。
这一次的抽签结果,相较往年也没什么不同。
有人运气好,有人运气差。
陈森然只关心安妮将要面对的对手。
灰色秩序,第一场,对决的是皮尔特沃夫。
这是个不坏的结果,在失去了伊泽瑞尔以后,皮尔特沃夫在近几年的召唤师峡谷战斗中,始终都没有取得什么很好的成绩。
很多时候,他们甚至还要邀请安妮去助阵。
这让陈森然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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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本来想睡觉了,但一想觉得过意不去。
还是再来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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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仪式到此为止。
但喧闹的人群却并没有散去的意思。
事实上,从这一天开始,直到六月末,整个战争学院都会笼罩在这种节日一般的氛围里。
街头的喧嚣会从艳阳高照,一直持续到万家灯火。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战争学院将会变成真正的不夜之城。
这无疑是给了战争学院无数商人发财的机会,也更是为黑心到极点的泰勒商会争取了最多的赚钱时机。
有人说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泰勒商会也许能在明年的召唤师峡谷大会召开的时候,成为整个大陆最有钱的商会。
陈森然当然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成为全大陆最有钱的人。
他此刻正漫步在满是行人的大街上。
开幕仪式结束以后,他并没有急于回到那一栋巨大但是空荡的房子里去。
他宁愿出来走走,感受一下被人潮拥挤的感觉。
他也并不是没有目的地在行走,他行走的方向是朝着北区的。
他想去那个有桃花的院子再看看,就算故人不回来,也还有故人的故人。
他走的并不快。
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的四周围,绝对布满了每一个势力派来监视他的人。
以他今时今日的实力,想要轰杀那些藏得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人,实在不过是动动手的事情。
但一来这样就跟所有势力撕破了脸皮,二来,这样只会更加提高自己的醒目度。
他可不想监视的人再多一倍。
他宁愿多走几步路,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甩掉他们。
而他也确实神不知鬼不觉地甩掉了他们。
作为一个杀手出身的跟踪和反跟踪专家,在拥有了逆天的能力以后,甩掉这些人实在是太过简单。
十分钟后。陈森然已经出现在了离北区不远的国王大道上。
国王大道旁,万神殿今天也是热闹非凡,数不清的宗教趁着今天这个日子,也是打算好好地招揽一批信徒。
而一些心思活络的宗教。则是趁机打出了天神预测。百压百中诸如此类的口号,来吸引过客。
毕竟今天以后。整个战争学院将会出现无数盘口,赌输赢是之后日子里最紧要的事。
陈森然笑了一下,正准备一晃而过。
这时,他的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台词:
“加入我们蜘蛛神教吧……”
不同的是。这些蜘蛛神教的人也是属于心思活络的一群人,他们将后面的原本赞颂他们那个蜘蛛之神,可以赐福伟大的神力和永不衰老的容颜的台词,改成了……
“你的每一次下注,都将得到蜘蛛之神护佑,所有的金币都将落入伟大的神佑之网。”
“来吧,加入我们蜘蛛神教吧……”
蜘蛛神教……
陈森然忽然停下了脚步。盲眼望向了不远处的那一幢黑色的高楼。
他改变主意了。
他决定去看看那个所谓的蜘蛛神教。
“请问……”陈森然还没说完。
“您也对我们蜘蛛神教有兴趣吗?实在是太好了,您一定是受到了蜘蛛之神的感召。”一个穿着漆黑色教袍的瘦小男子就迫不及待地拉住了他的手,“来吧,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陈森然被他热情地有点受不了。用了点力量好不容易挣脱了这个狂信徒。
一个同样狂热的中年女人就被招呼了过来,要拉陈森然去那栋黑色的建筑。
“我自己来。”陈森然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跟随着那个中年女人穿越了拥堵的人潮,陈森然踏入了那一栋黑色的建筑。
一进入里面,一股阴寒潮湿的气息就爬上了陈森然的脊背。
但他却没有感觉到难受,反而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了一丝虚空的味道。
而现在真的走入了这个教堂,他真是真切的感知到了这种虚空。
虽然和自己身上的虚空不一样,却源自同一个地方的本源的相同。
是朋友?
陈森然并没有急于搞清楚这个问题,他按照那个中年女人说的,安静地坐在了一旁的等候区。
在等候区,已经有一些人在了。
他们显然也都是第一天来,不是有人打量着四周围,好奇地交谈。
但也许是考虑到了别人的地盘,他们说话也不敢很大声,窃窃私语着。
但也可能是因为整个教堂的氛围异常压抑。
很快,那个中年女人就又回来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进入正题:“你们很幸运,因为,今天除了正式的讲经之外,我们伟大的蜘蛛女祭司伊莉丝大人还将亲自为你们洗礼。”
洗礼?
什么洗礼?
很多人慌乱了起来,有些人更是起身就要走。
但是那个中年女人用一种不容任何人拒绝的口吻说:“坐好了,仪式就要开始了。”
“轰——”沉重的橡木门轰然关上。
很多人忍不住惊声低呼。
在过往的时间里,也不是没有宗教以强制的手段拉人,很多的人口贩子以宗教为掩护私底下掳掠人口也不是没有。
难道说这个蜘蛛神教也……
“我的孩子们……”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娇柔婉转中带着丝丝魅惑的声音在黑暗中悄然响了起来。
那声音丝丝绵绵的如同蛛网般缠在了人们的心头,让所有人居然安静了下来。
陈森然可以感觉到那声音带着的浓烈的魔法波动。
那对他当然无效,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中招的样子,还用精神力量模拟了那种被魅惑的精神波动。
“我的孩子们……”随着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
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微光,一个全身披着黑色教袍,面容冷艳的女人出现在了教堂中央的教坛上。
她有着一双近乎猩红的眼眸,但在漆黑的教堂里,配合着她身上的那一身精致的红黑色教袍,却产生了一种近乎极致的美丽。
“我会为你们指引神信的方向,蛛网如织。”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沉浸在了她猩红色的眼眸里。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低声念了出来:
“蛛网如织。”
“蛛网如织。”陈森然,也低声念,带着……
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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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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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阁下忽然驾临,所为何事?”
巨大的空旷教堂里。
两个相互看不清面目的人,在浓郁的黑暗里。
气氛微妙。
“他就要苏醒了。”沉默良久,提着幽绿色灯笼的不速之客忽然说。
“您是说……”伊莉丝用一种悚然而惊的口吻,欲言又止。
“没错,伟大的暗影之主,我们的主人,迪斯马森大人即将苏醒了。”黑暗中的魂锁典狱长点头,说着绝对恭敬的话语,用一种冷漠到了极致的语气,还夹杂着一点点的……仇恨?
黑暗再次沉默。
仿佛空气都因为那个名字的到来而蓦然战栗。
迪斯马森。
暗影之主。
当这个名字在空气里流过的时候。
陈森然的脑海里同样在流淌这个意义未明的名字。
在最后一个字结束。
他猛然感觉到了一种刺痛,从灵魂的最深处爆发,犹如什么尘封多年的记忆,即将困兽出笼!!!
迪斯马森……
迪斯马森。
迪斯马森!!!
那些已经完全和陈森然的血脉融合在一起的虚空之力不停地咆哮着,像是要他回忆起那些印刻在灵魂深处的往事。
迪斯马森……
暗影之主……
曾经穿行于虚空的无尽岁月……
孤独,寂寞,彷徨,无奈,饥饿……
迪斯马森。
虚空同盟。
同样寂寞的同类。
水之阿尔卡托,暗影之迪斯马森,阴影之萨伦卡西,火之布隆兰尼德。冰之吉伦安娜,幻之墨菲斯,血之诺斯弗拉图,还有……
还有……
那些该死的虚空原生体。
该死的背叛。
战争。
无可阻止的悲剧……
封印……
放逐……
啊……
头真痛啊。
要不是陈森然的意志力无比强大。在脑中无数的意识乱流中依旧能保持一丝的清醒。
那么。他恐怕早就已经喊出了声。
“主人……需要我们做什么?”伊莉丝像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她也很有些吃力地喊出了主人这个称呼。从整个精神上,她似乎还是难以相信,难以适应。
“主人沉睡了数百年,该是回归的时候了。”似乎带着的恨得魂锁典狱长不再暴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用近乎尸体般的冰冷,陈述着,“暂时还不用我们做什么,只是吩咐我聚拢你们,再等候主人的命令。”
“我是第一个吗?”伊莉丝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侥幸说,“他们……”
“伊莉丝。我劝你不要有别的心思,在主人面前,任何的侥幸都是噩梦的开始。”典狱长还是冰冷如尸,他像是完全看穿了伊莉丝的想法。继续说,“我之前找过伊芙琳,但是她不在,我还会找她的。”
伊芙琳……
果然,她确实是暗影岛的人啊。
陈森然终于在海潮般的意识乱流里稳定了心神,他听着他们的对话,如是想。
“至于说赫卡里姆,他是主人最忠诚的仆人,他将会在必要的时刻,带着暗影大军到来。”暗影里的提灯人顿了一下,补充道。
“要开战了吗?”伊莉丝问得很轻,她想得到的答案大概是,不是。
“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就要跟我走,离开这里。”魂锁典狱长的话语没有一丝让人反驳的余地。
“如果……”伊莉丝不动,她低下了头,黑暗彻底遮蔽了她的面孔,整个空间再度陷入了莫名的肃杀。
莹绿色的光芒开始如星火般飘散。
窒息。
某种隐匿的杀机在所有尘埃里弥漫,一点即燃。
“我……”伊莉丝轻启朱唇。
“轰——”紧闭着的大门轰然而开。
如同迷雾的黑暗一下子被洞穿。
下一刻。
一只脚踏入了黑暗的圣堂。
这一只脚,就像是光和暗的分界线。
外面是喧闹而光明的人间,里面是黑暗而压抑的诡域。
而在这极端反差的两个世界的分界点上,站着的是一个侧脸被光暗拉扯的如同刀锋般的男人。
他银衣长发,眼神如刀,那两把挂在腰间的银色长枪如同剃刀般锋利。
他靠在半开的门上,对着无尽的黑暗说:“要来一杯下午茶吗?”
他的嗓音沙哑,意态闲适,他靠在门上,仿佛真的只是在随口说着一个建议。
但伊莉丝和魂锁典狱长显然没有这么认为,之前肃杀的气氛烟消云散。
虽然他们还彼此防备着,但敌对的方向却一下子转向了门口。
那个站在光影里的男人。
“卢锡安,可怜人,你还真是穷追不舍。”提着绿色灯笼的典狱长看着门口的男人,用着冰冷的口吻,笑着说,“不累吗?”
“承蒙你的关心,只要没有杀死你,我就永远不会疲倦。”门口的被称作卢锡安的男子站直了身体,双手搭在了腰间的长枪上。
那一刻午后的阳光从他的背后洒进来,无限拉长着他的影子。
他在黑暗圣堂门口,可以看见最深处的蜘蛛神的剪影。
真是充满了杀手挽歌的诗意。
“你的老朋友?”伊莉丝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她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端倪。
“新朋友,不过,倒是我这么多年来,认识的最有趣的朋友。”
“是嘛?”伊莉丝再退一步。
她当然不打算淌这一趟浑水。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想和身边的这个老怪物同行。
她打算……
“我劝你最好,还是留下来。”魂锁典狱长没有回头,但他却如同观察着全场般说道,“迪斯马森大人的惩罚,我相信没有任何人愿意承受。”
“哈哈哈哈……”伊莉丝并不尴尬地笑,笑的放肆浪荡,一点都没有刚刚想要逃走的意思,她说,“我完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您是我的前辈,您的敌人自然也是我们暗影岛的敌人。”
“当然,我这个朋友,可是以铲除整个暗影岛为己任的。”魂锁典狱长这样说着,缓缓举高了那一盏绿色的灯笼,“准备好了吗?这一次,你打算……”
“怎么跑?”
“这一次……”卢锡安躬身,握枪,“我……”
“绝对不会再跑!!!”
“轰——”
ps: 第一章。
马上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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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洞开的门再次关上。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黑暗里,不仅仅只是黑暗。
还有……
“刺——”光的声音。
是的,光的声音。
那是纯粹的,由最明亮的光瞬间洞穿黑暗爆发出来的声响。
从,那两把在黑暗里一闪而逝的如刀长枪。
凌厉的光芒从黑暗里乍起乍落,从这一头,倏然穿越到了那一头。
快的,犹如时光。
但黑暗那一头的魂锁典狱长和蜘蛛之女伊莉丝并非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们的反应同样不慢。
在光芒穿透黑暗的刹那,莹绿色的光就无穷无尽地从那一盏残旧的灯笼里散发出来,在一瞬间形成了一道浓密的莹绿色光幕。
而在同一时刻,伊莉丝已经在黑暗里消失了踪迹。
但她并不是逃走。
在魂锁典狱长三番两次的暗示威胁之下,对于暗影之主迪斯马森的恐惧,终于还是战胜了她对于自由的渴望。
她隐没进了黑暗里,准备伺机出手。
这里毕竟是她的主场,她熟悉这里的一切。
而且,她并非是没有做任何的防备。
事实上,这个巨大的教堂,本身,就是一件利器。
“嘶嘶嘶……”
陈森然能够感知到浓重的黑暗里的能量的流动,他能看见正有一丝丝的细如牛毛般的能量丝正在空气里散播,然后缓缓连接,那个过程……
就好像是一只蜘蛛正在织网。
但身处在这张网中的那一只猎物,也并非等闲之辈。
他也在第一时间敏锐地查知到了四周围的变化,他的身上骤然亮起了,即使是在陈森然的意识海洋里。也灿烂如同太阳的光芒。
好强的光。
好强的正义!!!
正义穿透了密布的黑暗,再一次狠狠轰击在了那一面巨大的绿色幕墙上。
“别白费心机了,卢锡安,如果你依然只有这样的实力。那么……”魂锁典狱长在萤绿如同鬼火般的幕墙之后低笑。“你就永远不可能从我手上夺回你的爱人。”
“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赛娜。哦,多么美妙的名字,她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哎……”
“可惜呀……”
“你还想不想,见一见……”
“闭嘴!!!”这一句话像是彻底触怒了卢锡安。
他在黑暗里咆哮如龙。
他身上的光芒愈盛,随着他一声咆哮。
“刺啦——”一道更加刺目的光芒从他的双枪中一起迸发而出。
那光芒在空中交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朝着那一道巨大的莹绿色幕墙,将整个黑暗空旷的大厅都照耀的隐约可见。
“可怜的……孤魂野鬼。”面对着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光明,魂锁典狱长并没有太过于惊讶。他甚至还有时间调侃一句,才施施然在巨大的光芒里提起了一只手。
另一只手。
那一只没有提灯笼的手。
它一直藏在袖子里面。
而当它出现的时候,它并不是空空如也。
它带着,一只钩子。
一只。生着浓重铁锈,却隐隐给人一种灵魂都要被吸附进去的钩子。
“灵魂的价值在哪里?”他低声叹息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大人生命题一般,随手将那一只钩子甩了出去。
他甩的很随意。
但这一只钩子飞驰的却是一点都不随意。
它穿越了莹绿色的幕墙,巨大的十字光芒。
它看起来飞的很慢。
可是,只有真正面对它的人才知道,在那一只钩子飞出来的瞬间,你的灵魂就已经被它锁定了。
不管你怎么逃,那一只生锈的铁钩都必然会命中你,然后,带走你的灵魂,只留下一具空空如也的**。
你无路可逃。
就连陈森然,都感觉到了一股深彻的寒意。
而那个正对着生锈铁钩的卢锡安也是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他死死盯着那一只飞驰而来的铁钩,全身保持着绝对的专注。
所以,他也就没有看到,在他的背后,在刚刚那些一闪而逝的光里,一道曼妙的身影正在他的头顶,缓缓降落。
目标,应该是他的头顶。
千钧一发。
陈森然感觉到了那个始终散发着强烈光芒的男人所处的困境。
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前有夺命的铁钩,后有无声无息的暗影突袭。
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他都不可能会有机会了。
但就在那一刻,那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他,那个叫做卢锡安的男人,他做到了不可能中的可能。
“刷拉——”他仿佛是一阵风。
又像是一道光。
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闪过了那必杀的两下。
然后,他撤步,举枪,轻轻吻了那两把枪一下。
瞄准。
在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
开火!!!!!!
“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
“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
犹如火山喷发。
又犹如大海咆哮。
无尽的强烈的圣光从他的那两把配枪之中轰击出来。
好像是暴雨一般洗礼着整个黑暗的圣堂。
光芒璀璨。
那些无形中编制的蛛网被清洗干净。
那些莹绿色的幕墙被清洗干净。
那些浓重到死的黑暗,被击打的彻底碎裂。
“轰——”圣光穿透了整个黑暗。
像是春天不可阻挡的阳光般,融化着冰雪。
“轰——”坚实的墙壁被圣光轰穿。
土崩瓦解。
阳光照射进漆黑的圣堂,祛除了最后一丝黑暗。
浓重的烟尘里。
卢锡安缓缓收起了那两把如同暴风雨般的凌厉长枪,他站立在逐渐明亮的教堂里,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前方,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再一次失败了。
即使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拼命地变强。
还是……
没办法到达啊。
真是……好艰难啊。
不过,没有关系。
赛娜,等着我。
只要我还没有死去。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
安息的。
赛娜,我爱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昏迷的人群,不再停留,一个闪身,消逝在了远方。
午后的暖阳,只留下他一个凌厉的剪影。
真是,好强悍的光明!!!
ps: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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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万神殿的一座教堂被巨大的力量轰成了废墟。
这对于整个战争学院来说,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除了战争学院治安所会多一点事情做。
没有人会在意。
太阳还是要升起。
召唤师峡谷大会还是要召开。
泰勒商会的英雄联盟百科大全依然要卖到五十个金币不止。
在经历第一天无比盛大的开幕仪式以后。
召唤师峡谷大会的第二天正式比赛日显得更加火爆。
一些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赶上大会开始的人,从城内挤到了城外,有的人更是在野外自发地建立起了营地,从野外视野好的地方观看城内的比赛,一时间也算是另类的风景。
按照第一天的抽签结果,第二天的开幕战将由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带来。
这应该来说是一场最具看点的对决。
因为众所周知,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是长久以来的老对手,用宿敌来称呼也不为过。
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它们明争暗斗不断,无论是真实的战争,政治,还是现在的以魔法能量形态虚拟的战斗。
它们都渴望压倒对方,以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大陆第一。
虽然如今诺克萨斯正值内乱,很有可能在随后的内战中分崩离析,但也丝毫不能改变观众对于这一场对决的期待。
“你觉得谁会赢?”陈森然坐在独立为他们比尔吉沃特开辟的看台上,望着已经在召唤台上各就各位的双方选手,问了一句他身边的德莱文。
在格雷福斯彻底失踪以后,陈森然终于意识到,他该找个人说说话了,否则。他可能会有点寂寞。
对于格雷福斯的失踪,他并不是特别担心,因为那是格雷福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死也要去做。
拦不住。也不必拦。
等结果就好了。
“有意义吗?”坐在他身旁的德莱文看都没有看那些渐次开始出现画面的。浮空的巨大魔法映象水晶屏,只是抱着两把奇形的镰刀。闭眼养神。
当然,他也是带着面具,那一张狰狞如恶鬼的面具。
这恰好和陈森然的那一张银色的面具一起组成了一个独特的现象。
独属于他们来自比尔吉沃特的人的现象,神秘。莫测。
虽然也有很多人私底下说他们藏头露尾,见不得人。
“当然有意义,我昨天回来的路上,可是买了德玛西亚赢,五百个金币。”陈森然往后靠了靠,以便于让自己可以更加舒服地坐着。
昨天的那一场发生于教堂的对决丝毫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他还无意间。知道了很多的秘密。
德莱文沉默,似乎是不想再说话。
在那一场暴雨中的杀戮之后,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陌生人,一个无论是谁都不会再认识的德莱文。
如果说从前的德莱文是一把华而不实的刀子。那么他现在就真的蜕变成了如同他手中那两把弑兄的斧子般的凶器。
他从前是每天在嘴上说他是要成为最牛的人,而现在,他不说了,他是真的在那么做。
他平均每天练习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斧技。
只练一招,出斧。
陈森然相信,如果杀了他能够让德莱文变得更强,德莱文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
而随着德莱文变得越来越强,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但在那之前,他真的是一把合用的快刀。
“有没有兴趣上去打一场,他们可都是高手。”陈森然随口问道。
“没有。”德莱文连想都没想地拒绝,随后又补充道,“我只杀人,不打架。”
“黑色玫瑰的首领是谁,你知道吗?”陈森然听了也不以为意,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黑色玫瑰……”德莱文顿了一下,像是在从他那已经被杀戮包围的脑壳里努力翻找出属于从前的记忆。
“乐芙兰。”片刻后,他吐出了一个简洁的答案。
“乐芙兰……”陈森然敲击着一旁的木架。
召唤台上,十个参赛选手已经在十名召唤师的牵引下,将自己的精神从战争学院投影到了千万里之外的召唤师峡谷里。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狂欢,数十万的呼喊声已经不是简单的山呼海啸可以形容。
那简直就是轰炸。
“乐芙兰,据说她已经活了数百年了,是从伯纳姆将军那个年代活过来的人。”德莱文不等陈森然再问,便主动继续说了下去,他完全没有被那近乎爆炸的人海影响,他的声音稳得就像是他握斧子的手。
“有传言说,她是大帝的女儿,黑玫瑰王室最正统的血裔,如果不是当年伯纳姆将军夺取了帝国的大权,她很有可能是诺克萨斯的第一任女皇陛下。”
“不过就算是这样,在伯纳姆将军当权的这么多年里,她也依旧有着她的影响力,因为她那近乎传奇的出身经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控制着诺克萨斯旧贵族的话语权,就算是后来伯纳姆将军依靠战争,彻底控制了诺克萨斯的上层,她的黑色玫瑰教团在诺克萨斯依旧是不可忽视的势力。”
“地下十三层以上属于帝国,地下十三层以下属于黑色玫瑰,这是诺克萨斯很多人都知道的俗语。”
“尽管有夸张,但也差不远了。”
“很有意思的一个人。”陈森然点头称赞道。
这个时候,天空中的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上已经出现了德玛西亚和诺克萨斯双方的选手的身影。
在诺克萨斯一方,是首领之傲厄加特,亡灵勇士赛恩,不祥之刃卡特琳娜,魔蛇之拥卡西奥佩娅,以及一名最新在诺克萨斯猛然冒头的恐怖杀手,猩红收割者弗拉基米尔。
当巨大的水晶屏上,两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主持者缓缓报出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
陈森然跃动的手指猛然一顿。
弗拉基米尔……
德莱文显然也注意到了陈森然这个不寻常的动作。
他看向了陈森然。
“……你觉得,这一场内战谁会赢?”陈森然继续了手指的跃动。
“斯维因。”德莱文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因为……”德莱文顿了一下,缓缓道,“他是我见过的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之一。”
“之一?”
“还有一个人,是你。还有一个……”
“是我自己。”
ps: 诸事不顺。
想了很多。
终是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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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吗?”
昏暗的房间里。
令世界也为之昏黄的眼眸已经紧紧闭上。
面具重新被带上,酒重新倒好。
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
但斯维因那僵硬的表情,如同失去了灵魂般久久不语的神态。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有了不起的东西出现在过他的眼前,这个世界上。
那么,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看到了。”斯维因咽了一口唾沫,难得地以一种久久无法平静的失态样子,提起了面前重新倒好的酒,喝了一口,重复说,“我看到了。”
这一句,他竟是用一种唏嘘不已的口气说出来的。
“真没想到。”他说了这一句,又停住了。
“喝酒。”陈森然没有接话,他举了举杯,一口饮下。
斯维因点了点头,同样无声饮下。
漫长的午夜就这样缓缓流淌而过。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事情了。”陈森然放下酒杯,吐了口气,缓缓说。
“我的事情?”斯维因问,却并不带着疑惑。
“我的事情。”他又说,低吟着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开口。
“乐芙兰来了吗?”陈森然不再说别的,直入主题。
“她在三天前就进城了。”斯维因也没有再藏,他皱了皱眉,随后道,“但,并不只是乐芙兰这么简单。”
“并不只是?”陈森然问得饶有兴致,但却并不显得惊奇。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你闻到了?”斯维因这样回答。
“闻到了一点。”陈森然同样回答的莫名其妙。
“你知道的,现在的局面,对谁来说,都是不利的。”斯维因忽然又说起了别的,莫名的话语。“没有人会愿意,就这么任人摆布。”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做?”
“你说呢?”
“我是最后一个吗?”陈森然再次说了奇怪的回答。
如果此刻有个人在一旁听他们的谈话,一定会听到崩溃。
因为他们的谈话光从表面来看,没有一点逻辑可言。
完全是在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上一句和下一句往往没有任何联系。
但,偏偏。他们两个却交谈的无比自如。
一点都,没有滞碍的意思。
所以说,聪明人和聪明人讲话,就是方便。
“你是最后第二个。”斯维因摇头。
“最后一个,是谁。”陈森然忽然间,郑重了起来,他又一次,嗅到了,不安的气息。
“你说呢?”斯维因看向了陈森然。颇有点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我知道了。”陈森然点头,“为什么,不,你们打算怎么做?”
“乐芙兰和议会已经搭上了线,我们要她死。”斯维因说得简单明了,他甚至很明确地说了一个词。
我们。
我们,又是谁呢?
“算是投名状?”陈森然莫名笑了起来,他摩挲着那个精巧的杯子。沉默很久后说,“她的意思呢?”
“我们还没有正面和她说过。毕竟,她的情况比较复杂。”斯维因顿了一下后又说,“虽然她本人是绝对的反议会者,但是她父亲,近几年和议会走的很近。”
“我答应了,但。你知道的。”陈森然说得很慢,但是无比认真,他也看着斯维因。
尽管斯维因知道他是个瞎子,但却仍然有一种被她的目光灼痛了的错觉。
特别是,当他知道了那一双眼睛里到底藏了些什么的时候。
“别动她。”
别动她。
这三个字。陈森然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
那种瞬间的冷厉,就算是定力如斯维因,都不免有些寒意。
“但愿。”斯维因只是这么回答。
“但愿?”陈森然还在看着斯维因,不,已经不是看,而是逼视。
但斯维因却不再退让。
他们本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虽然一直以来,对局的结果都是陈森然胜出。
但每一次都是到了棋至终盘,棋差一招才落败的。
从整个局面来说,陈森然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他们本就没有谁要强过谁太多。
也就不存在,谁,真的怕谁。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们就再较量一次吧。”
“乐意奉陪。”
骤然凌厉的杀气在整个暗室里回荡,那些在光线里弥漫的烟尘在这一瞬间,在这两个注定是宿敌的男人身边回旋了起来,宛如空花。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蓦然,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的那么的默契,默契地连一起去抓酒瓶的动作都是一致的。
“你来,你来。”陈森然谦让道。
“你来,你来。”斯维因也谦让。
“我来。”陈森然不再推拒,开始给斯维因倒酒,一边倒,他一边像是随口问道,“我听说你们诺克萨斯代表队的那个新出道的猩红收割者很厉害,在最新一期的英雄联盟实力榜上排行的战力都超过了皮尔特沃夫的杰斯,似乎可以给你拿下不俗的成绩啊,下一场有没有信心赢啊?”
“下一场?”斯维因耸了耸肩膀,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谁在乎?”
“不过那个弗拉基米尔,倒是真的有点意思,他是从前的一个杀了人逃亡的小贵族,现在居然还敢回来,哦,对了,他是从山里回来的,就是那个,你当年出事的山,你当年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尽群山吗?”陈森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还有别的伙伴吗?”
“没有了,他是一个人闯到军部的。”斯维因像是有了什么兴致,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道,“怎么,难道跟你当年的那件事情有关?”
“没什么,只是好奇。”陈森然摇着头,将酒瓶塞住,放下,一切动作都做的无比缓慢,最后他才说,“对了,有机会的话,可以帮我引荐一下他吗?”
“当然。”斯维因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他看着陈森然,眼中莫名。
而陈森然,他的思绪却早已飘飞到了别的地方,比如说,那一片在千里之外的无尽群山里。
那里,到底藏着多少的秘密呢?(。。)
ps:很糟糕。
整个人都很糟糕。
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
晚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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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
无限的穿行。
格雷福斯和伊芙琳已经不知道在这个漫长的甬道里穿行了多久了。
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一瞬间?
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有的只是无尽重复的银白色的魔法灯光和无限漫长单一的白色甬道。
这似乎是一条永远没有尽头的路。
至少,到现在为止,格雷福斯还没有看到任何即将到达终点的迹象。
这和陈森然之前对他描述的情景完全不同。
在陈森然的描述中,在通过传送魔法阵进入了应该属于议会的地下研究所以后。
他们应该会进入一个被隔离的房间,就算年月久远,这个房间已经变了模样,也可以找到头绪。
反正,绝对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说……
“我们是被算计了吧?”一直走在格雷福斯身旁,已经很久没有说话的伊芙琳忽然说。
因为她出于杀手的本能,走路根本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整个甬道里只有格雷福斯的脚步声在踢踏的响着,单调的如同永远不会停止的时钟。
这个时候,她忽然出声,一下子打破了原本的平静,让整个甬道产生了如同裂痕般的回音。
“大概吧。”格雷福斯似乎也是被伊芙琳的这一声给震了一下,他停了一下脚步,看了一眼伊芙琳,过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好想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微微机械的语调回答道,“这是一条他们曾经用过的路,对方一定有所防备。”
“那……”伊芙琳皱起了眉头,她当然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一种可能。
“不可能。”格雷福斯否定的很果断。
陈森然没有理由要害他。
而且。就算要杀他,也不用这种手段。
格雷福斯顿了一会,开始重新踏步,说话的语速也终于从微微的机械僵硬中缓了过来:“而且……”
而且陈森然其实给出了预防的措施。他预先给了格雷福斯一种可以屏蔽感知的虚空能量结晶。可以逃过可能的精神扫描。
另外,他还给了格雷福斯一个可以联系到他的联络装置。在危机时刻,他可以在地面上牵制议会,来给格雷福斯争取时机。
陈森然已经想得很多了,他也做的很多了。
但是。就算是陈森然也绝对想不到,格雷福斯他们居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那个用虚空能量制成的联络装置在进入的一瞬间,就已经报废。
他们已经完全无法和外界取得任何的联系。
同时,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也没有任何的可能存在的敌人窥视他们,更不用说攻击。
他们暂时没有危险,但也绝不会有意外。
声音,遭遇。死亡。
一切就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噩梦。
只是穿行,穿行,穿行,穿行。
直到他们自己都忘记了自己。
只记得穿行。
行尸走肉。
这是最可怕的结局。
也绝对不是伊芙琳所想要的结局。
格雷福斯也不想。
“我们还是多说说话吧。否则,我怕我忘了怎么说话。”伊芙琳这样提议道。
“恩。”格雷福斯点头,“你想听什么?”
“你们的故事。”
————————————
“有两只小老鼠正在下水道里爬行,要不要抓他们出来?”
依旧是黑暗而深沉的圣堂。
皮耶罗照旧例坐在右首边向黑暗中的教父小心翼翼地禀报着。
“抓出来?”拉力瓦什大概是在黑暗里摇了摇头,他支起了双手,用一种玩味的语调说,“不,当然不,好戏……还没开场呢。”
“对,还没开场呢。”他又仿佛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
“大人,据说,最近斯维因和那个瞎子杰克走的很近。”哈德森在左首边,保持了他一贯的严谨。
“他们两个,不应该是死敌吗?”皮耶罗很好的接下了这句话。
“所以,这显得更加的可疑。”哈德森做出结论。
“要不要……”
“不,不要。”拉力瓦什还是拒绝,他甚至伸出了一根手指,用力摆了摆,说,“我说了,好戏还没开场,要有耐心。”
“耐心,是一种好的品格。”他也许是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缓缓地往后靠。
整个黑暗圣堂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皮耶罗和哈德森沉默着,有些惴惴不安。
“大人,那个乐芙兰……”这时,皮耶罗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连忙说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想要什么?”拉利瓦什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她父辈的王权。”
“她父辈的王权……”拉利瓦什这一句,说得说不出的不屑与讽刺。
“真是凡人的智慧。”他随后更加不客气地加了一句。
“但她确实不失为我们彻底控制诺克萨斯的,一枚好棋子。”哈德森这个时候也开口,帮着皮耶罗说了一句。
“控制诺克萨斯……”拉利瓦什又是这样说了一句,用的是类似于之前的那种语调。
但对象,却是两个本应该算是同类的,自己人。
“大人,您的意思是?”皮耶罗感觉自己眼皮一阵急跳,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他的心头蔓延。
“控制诺克萨斯,挺好的。”拉利瓦什随后肯定道。
但不知道为什么,如同皮耶罗一样,哈德森也是眼皮乱跳,心头不安无比浓重。
他们几乎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他们能看到彼此眼里的惊骇,那是一种感觉到拉力瓦什已经对于掌控诺克萨斯毫无兴趣,或者说,就算是掌控整个符文世界,瓦罗兰,都已经没有半点兴趣的惊骇。
拉利瓦什,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裸的漠视,就好像一个巨贾,绝对不会对街边的一个小摊产生分毫兴趣的漠视。
连整个符文世界他都没有兴趣。
那么,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或者说,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人眼中的不安更浓。
而黑暗里,拉利瓦什,则是不动如一座屹立于整个世界上空的山峦。
仿佛只要他一睁眼,这座山就会从天穹压下来。
彻底的,击碎整个世界。
ps:
终于搞定。
说好的今天回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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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十二点,西区老橡木旅馆。
这是斯维因留给陈森然的信息。
在第二天的对决散场之时。
今天是阿瓦罗萨对阵凛冬之怒。
最后结果是阿瓦罗萨险胜凛冬之怒。
即使是到了夜里,街上还是有不散的人群在讨论着白天的对决。
有压了凛冬之怒输的惨的,更是提着酒瓶在那里大声骂着娘。
陈森然扯了扯帽兜,快速穿过了意犹未尽的人群。
现在是夜里九点半,他准备去杀人。
斯维因给的信息已经再明显不过,乐芙兰就在西区老橡木旅馆里,今夜十二点是个杀她的好时机。
陈森然仿佛一下子又找回了当年当杀手的感觉。
一个人穿行在巴黎或者伦敦的闹市区,在目标附近的某个咖啡馆点一杯咖啡,坐到十二点,然后慢慢摸上天台,架起狙击枪,瞄准,射击。
嘭——
一枪毙命。
这是属于男人的浪漫。
杀手的浪漫。
他信步走过人来人往的街头,走入了灯火未歇的西区。
虽然离击杀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但提前做好准备工作是陈森然从做杀手第一天就养成的良好习惯。
更多的时候,他喜欢观察,再一击致命。
用最少的子弹干最快的活。
这是杀手的哲学。
很难说,他今晚没有让德莱文出动,除了考虑到德莱文的杀人手法太暴力,可能会暴露行藏以外,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很久没有杀人了。
像个杀手一样杀人。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他也有一点点怀念当年在那一个世界杀人无忌的生活吧。
至少没有牵挂。
尽管,当年他很讨厌那样没有牵挂的人生。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推开一家小酒馆的门,陈森然点了一杯清淡的麦酒,顺势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上。
从一旁的暖黄色玻璃向外望。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离这家酒馆不远的那一家老旧的旅馆。
老橡木。
这是一条老街了。街上的建筑都呈现出十多年前的那种战争学院大开发时期的风格。
简约中透露出一股深邃,就犹如上一个世界的哥特式建筑。
这样一个深夜。老街。
独行的杀手和寂寞的酒馆。
真是充满了艺术的气息。
将新上来的酒从左手换到右手,陈森然摇晃着酒杯,开始放开自己的感知。
虽然他如今已经拥有了绝强的实力,可是说到杀人这一门功课。他依旧表现的如一个初学者般虔诚,这是从最开始就深刻进他的骨髓的东西。
老橡木旅馆并不大,前后也就十几间屋子。
将精神触角从老橡木的边角侵入,陈森然并不急于一下子就监视整个旅馆,因为那样很容易打草惊蛇。
陈森然是一个很有经验的杀手,或者说,他是一个无比有耐心的杀手。他曾经为了击杀一个阿拉伯王储,一天一夜躲在沙子下面一动不动。
这样的毅力已经不能用可怕来形容,简直就是非人。
虽然,陈森然如今也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时间缓缓向十二点推进。陈森然的精神触角也在一点点蚕食整个旅馆。
他已经差不多可以用意念看清楚整个旅馆的动静。
但是除了一个应该属于无关紧要人员的前台以外,并没有别的人在旅馆里。
这证明乐芙兰还没有回来,而十二点则是一个致命的时刻。
十二点,乐芙兰就会回来。
这个精确的数字,不禁让陈森然想到了很多的隐藏在这些信息之下的东西。
十一点五十五分。
离最后的暗杀时刻还有五分钟,陈森然的酒杯里还剩下最后一口酒。
酒馆已经临近打烊,酒保第十次看向陈森然。
陈森然并不着急,还在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精神触角将整个老橡木旅馆四周围十码的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只要乐芙兰接近旅馆,那么就算是进入了陈森然的狙杀范围。
以他如今的实力,他有把握抢在乐芙兰察觉之前,一击必杀。
时间继续向后推。
十一点五十七分。
酒保已经开始朝着陈森然走来。
十一点五十八分。
酒保已经开口说话,但陈森然已经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因为他的精神触角已经探查到了一个人进入到了他的狙杀范围。
一个女人。
乐芙兰。
陈森然笑着饮下最后一口酒,将一个金币放在了桌子上,随手拍了拍那个酒保的肩膀。
准备出门。
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森然开始踏步。
深呼吸。
所有的全身的能量,开始在指尖凝聚。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八秒。
门被推开。
磅礴的虚空能量已经在陈森然的指尖凝聚成了一道锐利的剑芒。
漆黑的能量在无尽的黑暗里低低地咆哮。
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九秒。
门彻底打开。
夜色从门外扑进来,将陈森然的影子朝着整个酒馆不断拉长。
有夜风。
吹拂。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陈森然举起手指,在他的十码之外,是另一个被黑袍包裹的人。
但陈森然可以很明确地感受到这个人身体里已经开始凝聚的能量。
很强的能量,可以一瞬间将整个条街炸穿的能量。
乐芙兰,她已经发现了陈森然,发现了他的杀意,她知道他要杀他。
她的感知不可谓不强,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箭已在弦上。
陈森然只需要轻轻一点,他指尖的那一点咆哮的能量就会彻底洞穿那一具据说无比曼妙的躯体。
她应该,连头都来不及回。
“拜拜。”陈森然像是从前无数次在天台扣动扳机那样,微微吹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出枪的动作。
“轰——”一声超越了正常声音界限的轰鸣在这个小小的环境里爆发。
一种犹如真空般的气压在整个空间里挤压着沸腾。
同时。
“当!!!”
“当!!!”
“当!!!”
战争学院的报时钟楼准时响起了巨大的钟鸣声。
在整个寂静的午夜时分,犹如开拓天际的雷鸣。
十二点。
终于到了。
ps:
nnd。
卡文卡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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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我?”
黑夜里,那个已经被可怕的冲击撞击的满身伤痕的男人看着陈森然,很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道。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陈森然的语气并没有缓和下来。
今夜他的杀意很浓。
所以就算他手里现在提着的这个男人,是那个在最漆黑的教堂里也能放射出最强悍的光明的男人,他也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尽管,他们可以说是无冤无仇。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我想……这是我才该问的问题吧?”奄奄一息的男人还是在努力地笑着,尽管,他已经感觉到了提着他的那只手上正在不断传来的杀意。
“你为什么窥探我?”陈森然没有回答,换了一个方式问道。
“你要杀我?”对方同样不答,努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堂堂正正地看着陈森然。
“我可以不杀你。”陈森然也望着他,用他那紧闭的双眸。
“你还是杀了我吧,我从你身上闻到了那些恶心的暗影生物的气息。”男人笑的越发的放肆,他看着陈森然,一字一顿地说,“我不需要,暗影生物的怜悯,那让我觉得恶心。”
他是真的,无所畏惧。
“只是可惜……”
“只是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妻子了,卢锡安,对吧,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叫,卢锡安吧?”陈森然没等他说完,就接了下去。
那一天他在那个漆黑的教堂里经历了那一场光暗大战的全过程,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全部对话。
也包括,他们的名字和往事。
“你……”卢锡安那无所畏惧的脸孔上终于多了一丝惊惧,他死死盯着陈森然那藏在黑暗和面具之下的面孔,说。“怎么知道的?”
“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吧。”陈森然还是提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地说。
“有人说,锤石找过你。”卢锡安终于放弃了抵抗,或者。他终于还是有那么一些牵挂。他爱的他的妻子,胜过生命。
“锤石?”陈森然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并不认识。
“就是魂锁典狱长。那个游荡在大陆上的恶魔。”卢锡安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哦。”陈森然点了点头,他记起来了,就是那个在漆黑圣堂里,拥有着阴影之迪斯马森力量的提着旧灯笼的人。
“我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
“你……”卢锡安笑了一下,像是不屑。
“我有必要骗你吗?”陈森然这样问。
“好像没有。”卢锡安皱了一下眉头。
“那么,是谁告诉你,锤石来找过我。”陈森然对这个问题,才比较有兴趣。
“是……一个酒保。”卢锡安迟疑了一下,还是吐出了答案。
“一个酒保?”陈森然隐约想到了什么。
“召唤师酒馆的酒保。”卢锡安的答案佐证了陈森然的猜想。
乔伊……
黑夜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远处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应该是战争学院治安所的人终于开始出动了。
但陈森然站在那里。似乎还是无动于衷。
他像是陷入了沉思。
而卢锡安也不说一句话。
他渴望生命,却也还没怕死怕的落荒而逃。
“噗通——”终于,陈森然像是结束了长考,他将卢锡安重新扔回了那个坑里。
“你自由了。”他只留下这一句话就开始向外走。
“你等等。”没想到。卢锡安却叫住了他。
“……”陈森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你真的不认识锤石?”
“不认识。”陈森然不再停留,走向黑暗。
“喂,那你怎么解释,你身上会有那种类似暗影岛的气息?”卢锡安还是不放弃。
“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敌人,就来杀我好了。”
——————————————————————————
这一夜注定在慌乱不堪中过去。
整整十几条街被巨大的可怕力量贯穿。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在召唤师峡谷大会召开期间发生这样的恐慌事件,无疑是在挑战整个战争学院,乃至至高议会的权威。
整个战争学院治安所的人马都被发动了起来,所有人都被下了死命令要抓到那个破坏分子处以极刑。
但结果肯定是没有任何结果。
在他们忙碌了一夜之后,他们还收到了来自上峰,据说是至高议会的直接命令。
立刻停止对于这一次事件的调查,一切照旧,维护治安。
看到这个命令,治安所的所长据说吓得连早饭都掉在了地上。
他当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卷入了他完全不可能窥探的领域内的事。
于是他立刻停止了调查,战争学院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不过,是烂了十几条街。
——————————————————————
陈森然当然不怕真的会有治安所的人找上门来。
他照例在八点起床,慢条斯理地吃了一顿早餐以后。
他坐着议会为他准备的豪华马车向着法师塔前行,去参加第三天的召唤师峡谷大会。
马车在战争学院巨大的建筑群中穿行。
在最后前往法师塔的路上,陈森然的马车岔上了一条偏僻的路。
而就在他的马车进入这一条路的同时,另一辆同样是来自议会提供的,华丽的,专供各国城邦代表团使用的马车也紧随其后的到来了。
这两辆马车很快并驾齐驱。
在相隔不到一码的间隙里。
“人我已经杀了,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
“你真的确认,杀了她吗?”
“你不相信我?”
“不,只是,她非常的狡猾,历史上,有很多精通暗杀的高手刺杀过她,很多人都坚信自己已经杀死了她,但……”
“我说,我杀了她。”
“好吧,我相信你,你是我们自己人了。接下去,我们想拜托你,劝说她也加入我们。”
“我……恐怕暂时不能这么做。”
“你在怕什么?”
“我在……”
怕什么?
是啊,我在怕什么。
陈森然这样问着自己,忽然又想到,我真的,已经杀死她了吗?
马车分开,继续向前。
ps:
第二更。
手感还行。
马上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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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对决是由皮尔特沃夫对阵灰色秩序。
因为有安妮参战,陈森然终于难得地认真观看了起来。
尽管,其实他是个瞎子。
但他依旧看的津津有味,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感知捕捉到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上的一切。
他可以在精神世界里感知到安妮的一切,坚强,愤怒,勇敢,美丽。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的,好好地看一看这一朵,他曾经用生命去守护的花。
最后的结局并没有太大的悬念,皮尔特沃夫虽然算是久负盛名的科技之城,也拥有一大批的杰出选手,它的战斗力在泰勒商会的英雄联盟百科全书上也达到了很高的评分,但在失去了那个昔日的天才伊泽瑞尔的情况下,在正义之地的战斗中,它始终都只能屈居于二线的队伍。
因为它没有了天才。
而恰恰,灰色秩序有天才。
灰色秩序虽然才崛起几年,但因为有着安妮这样的绝世的魔法天才的存在,以及那个完全不顾及大陆舆论,光明正大地参加正义之地对决的杀手之王,恶魔小丑萨科,就算别的选手平庸了一些,也常常有惊人的发挥。
也就,常常会压皮尔特沃夫这样的没有天才的势力一头。
这一次,仍然不出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意外。
灰色秩序在恶魔小丑萨科和火焰女皇安妮的带领下,以压倒性优势战胜皮尔特沃夫。
先下一城。
当皮尔特沃夫的水晶在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炸裂的那一刻。
整个城市都炸裂了开来。
因为安妮的人气实在太磅礴了,几乎整个城市都在高呼着安妮女王的名字。
当年的小安妮,也终于长大了啊。
陈森然倾听着那些山呼海啸,感受着那些热情的包裹。
心里却莫名地感伤了起来。
也许……
我真的不该回来?
但他很快就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驱除了出去。
因为,这是一朵牵系着他整个生命的花,是他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的理由,不管她长大了,成熟了。在风中肆意地张扬了。
她依然,还是他的花。
从始至终。
人潮声一波波地从高塔之下汹涌上岸,已经回归了法师塔的安妮落落大方地走到了法师塔的边缘。
她的精致的脸孔就那么完美无瑕地出现在了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上。
所有人都为之疯狂。
她缓缓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于是整个城市安静了下来。
“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很高兴能赢得今天对决的胜利。”安妮开口,不刻意娇柔,也不刻意放肆,她的声音很平静,安稳,让人听了,觉得安心。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伙伴,我的朋友,是他们的努力。迎来了这一次的胜利……”
“……最后,我想说一点自己的话,我想对一个人说……”
她是真的在对着一个人说。
即使,在她的面前是成千上万的观众,她的支持者。可是她的目光的焦点不在任何一个地方。
她看着天空,就像是看着那个人的脸庞。
她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我知道你在看着我,这些年,我一切都好,只是……想你。”
这些年,我一切都好。只是想你。
这十二个字犹如十二颗子弹,一颗颗击打在陈森然那犹如磐石般的心脏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地走上前,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紧紧拥抱住那个,其实依旧柔弱的女孩。
但他没有那么做。因为他不敢。
他不能。
尽管,他也,想她。
“那么,就是她了?”高天之上,那两个飘渺的虚影也在注视着这一场凡人的盛会。
他们同样看到了那一朵。绽放的白花。
“就是她。”另一个黑袍人赞同道,“只要她死了,他的内心的杂质就没有了,他就是我们了。”
“不是杂质,是感情。”纠正再一次出现。
“好吧,感情,你迟早会被这些残余的凡人的负累所阻碍,永远到不了最终极那一步。”
“终极?成为神,真的就有意义吗?”这一句,这个黑袍人,说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与此同时,地上的盛会也告一段落。
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开始重播之前的对决,而那些聚拢的人群也开始散去。
巨大的法师塔上,各个城邦的代表团们也陆续离开。
陈森然也在此列。
不过他今天没有立刻离去。
他在马车里等了一会,等到安妮的马车开始跑动,他才对自己的车夫说:“远远地跟着她。”
他的车夫当然早就已经从原本的议会安排的人,换成了自己从比尔吉沃特带来的心腹手下。
都是在比尔吉沃特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绝对忠诚于他。
马车缓缓缀上了安妮的马车,但也并没有一定要跟踪的意思。
陈森然只是想远远地跟着安妮,就算是不能在一起,那么就让我们远隔着两百码的距离,感受彼此的心跳。
丫头,你能感觉得到我的心跳吗?
陈森然其实倒也不是完全心血来潮,主要是早上斯维因的话让他昨晚的不安加倍地放大,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所以他想远远地缀着安妮,至少,多护着她一会。
等到安妮的马车驶向了召唤师酒馆的方向,陈森然就不能再跟了。
否则不说会被有心人发现什么,就算是安妮的车夫老杜,那也绝对不是吃素的。
这样想着,陈森然倒也觉得自己多虑了。
可能真的是太久没见了,太想了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觉得自己多少有点神经质,就吩咐着车夫往自己的住所而去。
而陈森然并不知道的。
就在离他的马车四条街区之外,靠近召唤师酒馆的地方。
一个全身被黑袍包裹的女人正站在一片阴影里,定定地看着那一家如今已经在整个大陆都闻名的酒馆,低声自语着:“黑玫瑰,将再次绽放。”
而同一时刻,就在召唤师酒馆之内,一个同样罩着黑袍的人正端坐着,望着面前的一杯酒。
当午后的暖阳从窗外穿透进来的时候,一点一样的蓝芒骤然从那一只杯子上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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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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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拼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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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感觉到了不安。
浓重的不安。
就算他如何说服自己,还是无法消去的不安。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没有问题的。
但……
一回到那栋由议会提供的巨大的住所,他就觉得,自己即将可能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如同当年丽桑卓掳走安妮那样。
安妮……
陈森然有些焦躁地敲击着桌面,他试图再理一遍所有的关节。
议会……
不会是议会,议会没道理会去动安妮,他们也不敢。
其他的城邦……
也不会,他们需要安妮,不可能。
那么……
难道是乔伊?
不可能,虽然还不能完全断定这个家伙属于哪个势力,但,他只是个小人物。
那么,还会有谁?
难道……真的是乐芙兰?
还是……
陈森然的心已经乱了,如果是别的事情,不管再如何紧急,他都能安之若素。
但事关安妮,所谓关心则乱。
他现在根本理不清头绪,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冲到她的身边,保护她。
可是他不能。
他只能坐在这里。
他什么也做不了。
“德莱文。”陈森然终于是坐不住了,他把正在疯狂练习的德莱文叫了过来,道,“你现在就去召唤师酒馆,快。”
“去做什么?”德莱文还是冰冷地像一块铁。
“去杀人。”陈森然几乎是低吼道。
“我知道了。”德莱文点了点头,提着他那把斧子推开门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
“轰——”
“呤——”数声剧烈的轰响忽然从某个地方传来。
那剧烈的震动声,即使是隔了很远,依旧能够感觉到那些发出声音的能量的磅礴。
陈森然猛然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感知而去。
那里……
正是召唤师酒馆的方向。
那里,正有数股无比强大的能量在激烈的混战。
那里,有安妮。
陈森然感觉到自己的血一下子冷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骨节在一寸寸地变凉。
他感觉到了世界末日。
“丫头……”他这样低语了一声,像是失去了魂魄。
下一刻。
“轰——”一道黑炎已经消散在了空气里。
————————————————————
此时的战争学院已经乱成了一团。
尖叫声,爆炸声,坍塌声混杂在一起。就如同真的到了世界末日。
就在刚刚的一分钟之前。
在战争学院的东城区,整个战争学院最大的酒馆,召唤师酒馆门口,忽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其强烈程度直接席卷了附近十几条街区。
这是继昨夜的贯穿城市的直线之后又一大恐慌事件。
第一时间得知了情况的治安所所长简直差点心脏病发,瘫倒在地上。
别说是在召唤师峡谷大会召开期间,就算是平时,在战争学院发生这样恶劣的破坏事件,都是对议会权威极大的挑衅。
尤其是在如今议会权威日盛的年代。
治安所所长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再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了,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带着人赶向了现场。
因为他没有阻止事故的发生,最多就是丢官。但在事故发生后还不第一时间赶去处理。
那就是丢命了。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当他带着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人封锁了现场。
而且,封锁的人,居然是至高议会的直属卫队。银甲铁卫。
看到这支平时不轻易出动的部队出现在这里,他就知道这已经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人所能处理的了的事了。
这是那些大人物的事。
他跟那些银甲铁卫打了声招呼以后,就赶紧准备撤离。
他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他隐约看到了空气里似乎有一道漆黑的火焰一闪而逝。
火焰?
是错觉吧?
一定是太紧张了。
回家该多睡一会了。
但其实,他没有看错。
那真的就是火焰。
黑色的火焰。
从陈森然的心底燃烧出来的火焰。
火焰正在吞噬着陈森然的内心,也在吞噬着他的理智。
本来,本来。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出现。那么一切的一切都会指向自己,一切的阴谋,一切的杀戮和血腥,都只会指向自己。
再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安妮。
这也是他迟迟不肯表露自己身份,和安妮相认的原因。
因为他太怕了。
他怕自己一旦真的出现,那么又有可能陷入到当年的那一种情况。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妮一个人无助地在岸上,而他,则永远地掉进了不可爬起的深海。
再也不见。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安妮的痛苦了。
绝对不能。
可是,现在。却偏偏,有人要这样做,有人要伤害她。
有人,要让他再一次,失去她。
不可饶恕!!!
陈森然犹如闪电般冲向召唤师酒馆,他已经无所顾忌了。
他已经快要疯了。
如果,如果安妮真的出了什么事。
那么……
他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他要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杀……”他低吼着落在了已经变成了半个废墟的召唤师酒馆旁边。
在刚刚战斗发生的那一刻,幸好是午后,看对决的人已经散去,所以酒馆里并没有多少人,死伤也不算严重。
但也已经没有活口。
陈森然环顾着整个召唤师酒馆,他想要找到安妮。
但他只找到了半个被摧毁的马车车厢。
安妮不在车里。
她也不在这里。
那么她应该是安全的,她没有死。
她也不会死。
陈森然这样安慰着自己,心头的杀气却怎么也散不开。
他是真的愤怒了。
巨大的愤怒。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到底是谁要杀安妮?
一个个的目标被他从脑海里排除。
最终只留下三个答案。
那些心怀鬼胎的各个城邦代表团。
真的没有死的乐芙兰。
以及,那些从那一片该死的无尽群山里出来的,东西。
“额……”就在陈森然准备去别的地方再寻找安妮的时候,一声低呼从废墟里传了出来。
他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他伸出手,将那个发出声音的人从废墟里提了起来。
当那张被烟尘熏黑的脸出现在陈森然的面前的时候,他冷漠的笑了起来。
乔伊,真是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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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
真的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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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夜了。
陈森然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饮酒。
没有点灯。
关于白天那件事的讨论,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
毕竟线索太少了。
就算是强智如陈森然和斯维因,也不可能光凭猜测就找到凶手。
但陈森然已经不担心了。
因为他的心重新沉浸了下来,他心底的火已经不在烧了。
他现在安静地像是一块冰。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到冷漠的男人。
所以如果他想去做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到。
“嗒——嗒——”这时有脚步声响了起来,有人来了。
“大师,你来了。”陈森然并没有抬头,他又给自己倒一杯酒,示意来的人坐下。
“我来了。”来的人点头,坐在了陈森然的对面。
这个人安静淡漠,仿佛超脱于整个世界之外。
正是盲僧李青。
李青坐下,陈森然却不说话了。
李青也静默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于是黑暗里,同样眼盲的人就那么相对无语。
“大师,听说今天的事了吗?”直到陈森然喝了一杯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道。
“听说了。”李青点头,没有多说别的。
也不知道是听说了安妮遇袭,还是陈森然差点入魔。
“大师以为我做的对吗?”陈森然却不打算放过他,或者说。他还是不准备放过自己。
“我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见你,你一共在台阶上摔倒了十八次。当时我就说你心中有比我更重的枷锁。”李青没有回答陈森然的问题,却是说起了当年的事,“我对你说了三个字。”
三个字。
陈森然当然记得。
“挣破它。”李青又说,这一次没有怒吼而是无比平静地叙述,犹如老僧讲经,温润祥和。
“挣破它……”陈森然咀嚼着这三个字,久久不语。
挣破,谈何容易。
“大师。我有一件事,想要求你。”陈森然沉默良久后又说。
“我答应。”李青却没等陈森然说什么,就答应了。
“大师就不想听听是什么事?”
“我自然知道是什么事。”
“那就多谢大师了。”陈森然这一次语气诚恳,因为其实这件事李青本可以拒绝,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任何的约定,仅仅只是怀着相同的目的。
李青愿意做这件事,实在是。只能说他有慈悲之心。
“你不用谢我,我帮你,是因为,你的枷锁还有挣脱的机会,而我的枷锁早已经印刻在了心底,再也没机会挣脱了。”李青说着这样悲观的话。语气却还是平常。
“大师仁慈。”
“仁慈吗?”李青低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也许是某些再也不能改变的往事?
——————————————————————————————
夜更深沉的时候。
陈森然已经喝干了瓶中酒。
但他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他当然睡不着。
虽然今天他几乎算是亲眼看到了安妮平安无事。
可是,她到底有没有受伤呢?
伤的重不重呢?
又或者,她有没有被自己伤到呢?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推开了临河的窗户。
从窗口可以望到河对岸的别墅。从正面数第二幢。
灯已经熄灭了。
她睡着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他的思念格外强烈。想去见安妮的冲动也格外强烈。
也许,是因为,真的,差点失去?
要去吗?
可是如果舍不得……怎么办?
还是,不去了吧?
或者只看一眼吧,一眼就回来。
就……一眼吧,不算,太多吧。
应该……
下一刻,一道虚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里。
————————————————————————————————
老杜抱着刀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假寐。
本来在安妮成年以后,他就不再跟着安妮回家了。
因为以安妮的实力,可以伤她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再加上,在战争学院,有索拉卡的震慑,几乎没有人敢对安妮有出手的想法。
但这个规律在今天被打破了,真的,有人,敢袭击安妮。
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大街上,灰色秩序的地盘。
这简直就是"chi luo"裸的挑衅和浓重的危险预警。
这证明有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对付安妮。
安妮的处境很危险。
已经把安妮几乎当成了半个女儿的老杜当然不能允许有人伤害她。
尽管安妮让老杜不用来。
可是,他又怎么放心的下。
将意识又一遍扫视了整个别墅五码之内的动静。
就在他要再次确认安全的时候,一点奇异的能量忽然一闪而逝。
他的眉心猛然一跳,抱着刀的手迅速去抓刀柄。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
“阁下是谁?”虽然被对方先一步抢到了优势,但老杜却并不惊慌。
他依旧沉着冷静,连那只没握到刀柄的手也放了回去。
“……”黑暗里沉默了一下,随后,有人说,“是我。”
这两个字出口,老杜的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古怪,既有惊喜又有不解。
“是你?”他问了一句,却并没有怀疑的意思。
因为就在那个人出口的瞬间,已经有一丝气息从对方身上泄露了出来。
他认得这一丝气息。
“是我,也不是我。”那个人又答,答得古怪。
“你是让我不要告诉她?”老杜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说,“可你知不知道,她这几年……”
“我知道。”那个人打断了他的话,很果决。
“你知道还……”老杜有些不悦。
“这些事,我以后再解释。”那个人顿了一下又问,“今天,到底是谁?”
“一个是乐芙兰,还有一个,应该是伊泽瑞尔。”老杜冷哼了一声,“你惹得?”
“是。”背后那人沉默了一下道,“她,还好吗?”
“你说呢?”老杜的语气越发的不忿,简直就如同自己亲生女儿被欺负了。
“我去看看她?”那个人有些迟疑。
“你当然要去看看她。”老杜几乎是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背后那个人寂然无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ps:头好痛。
前几天真的是用力过猛了,导致现在无从下笔。
今天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结果还是只写出这么点,抱歉。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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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楼梯。
转过一个拐角,就是卧室。
一切的陈设都没有改变,时光仿佛永远停留在多年之前。
望着房门前那一盏亮着的,微明的灯。
陈森然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四年之前的某个晚归的深夜。
睡不着的小萝莉点着灯,等他回家。
仿佛,只要一推开门。
就能看见那个粉色秀发凌乱的小丫头,抱着提伯斯,睡眼朦胧,想睡却又不敢睡的娇憨模样。
真好啊。
可惜,他看不见了。
因为他瞎了。
时间也早就过去了那么些年,当年的小女孩也长大了,她不会再抱着提伯斯,也不会再睡眼朦胧地将睡未睡。
她点着灯,也许只是给自己一个希望。
无声地推开门。
卧室内一片沉静。
陈森然站在门口,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床上的那一个呼吸。
不算安稳,偶尔会有些急促。
似乎是在睡梦里,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那一刻,她大概皱着眉的。
这样想着,陈森然不禁走快了几步,想要去帮她抚平眉角的褶皱。
许是真的存在心有灵犀。
就在陈森然靠近的瞬间,安妮的呼吸一滞,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但陈森然可以肯定,她没有醒。
是在梦里,也遇到了自己吗?
陈森然望着她,很久。
久到安妮终于恢复了呼吸。开始安睡。
大概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吧?
从前陈森然晚归,有时候安妮会撑不住早睡。但总是会睡得很不老实,做恶梦。
但只要陈森然回来,在他旁边,一会儿,她就安稳了。
陈森然也安稳了,今天白天一切的担惊受怕,愤怒伤悲,都在这一刹那。感受着女孩甜甜睡去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长久以来空虚的心灵,充实了。
他打算离去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舍不得再走。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小森森……”女孩忽然呼喊。
陈森然一怔,随即感觉到。那是女孩无意识的呢喃。
又有多少个夜晚,她曾这样呢喃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不由得开始微微疼痛。
他停住了,伸出手,想去替她捋一捋微微散乱的秀发,就像从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小森森……”女孩又一次呢喃。
她几乎是本能的。将陈森然的那一只伸出去的手,抓住了,两只手,紧紧的。
不肯放开。
陈森然也没有挣扎,或者说。他也在渴望这样的,一个紧握。
“大坏人……”女孩再次开口。
这一次。带着狡黠的笑意。
犹如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陈森然也无声地笑,时光从未有过的温柔。
真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咬死你!!!”下一刻,女孩立刻变了脸,小鼻子一皱,恶狠狠地一口就咬在了陈森然的手上。
一口,那么凶,那么狠,那么疯狂,那么想念。
久违的,久违的疼痛在陈森然的指掌间升起。
是有多么艰辛,多么长久,多么遥远,才等来的,这一口,记忆里的,小白牙。
陈森然放松了全身的肌肉,任由着女孩狠狠撕咬着他的皮肉,宣泄着这么多年的情感。
窗外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明亮了起来,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丝丝缕缕,犹如烟尘。
“呜呜呜呜呜——”这个时候,原本发狠咬着陈森然的安妮,忽然又低声抽咽了起来。
她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她这些年的害怕,痛苦,和无人诉说的寂寞。
“我想你。”她最后说。
“我也想你。”陈森然在心里说。
暗夜寂静,如水的月色星星点点地洒落在床铺上。
世界沉湎。
于此刻。
安妮终于睡去了,在又笑又哭,又惊又喜之后。
陈森然觉得喜乐安宁。
他抽手打算悄悄离去。
但女孩死死拉扯着,不愿放开。
“不要走。”她说,带着哀求的语气。
“我不走。”陈森然笑着摇了摇头,他蹲下了身去,将自己的整个身影覆盖在了女孩的身上,犹如遮风挡雨的墙。
一夜就这样悄悄地过去。
等到第二天到来,太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替代月光的时候。
安妮缓缓从睡梦中醒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东西。
但一抓,却抓空了。
她在床上呆了一秒钟。
然后立刻起身,就那么赤着脚,从床上跳了下去,一路飞奔到了楼下。
“他来过?”安妮看着老杜,几近呢喃。
“……没有。”老杜看着安妮,很久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来过。”这一句,安妮却是没有问老杜,她是用肯定的语气,说着,走到了床边,拉开了窗帘。
尚好的阳光就那么毫无顾忌地洒在了她还略显稚嫩的脸孔上。
她犹如失魂一般地望着对面,河岸对面,那些高大的宅院。
仿佛那里,有着什么,她魂牵梦萦的东西。
“他真的来过。”
————————————————
“想好怎么交代,昨天的事了吗?”
通往法师塔的路上。
代表着整个战争学院的权力顶峰,或者说整个大陆权力顶峰的三个人。
议会三巨头,正缓步走在已经有夏花盛开的小路上。
关于昨天安妮被刺杀,群情激奋,满城风雨。
尽管安妮已经出面做了解释,但这只能压住一时的舆论。
议会如果迟迟不拿出态度,那么这一届的召唤师峡谷大会,就真的要出问题了。
“属下以为,先拖过这一届大会吧。”皮耶罗思虑了一会儿后,说道。
“拖,是个好主意。”拉力瓦什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你们觉得,会是谁呢?”
“属下觉得,应该是那些家伙的人。”哈德森说道,所谓那些家伙,自然就是那些家伙。
“不会是我们的人吗?”拉力瓦什像是意有所指。
“不,不会是我们的人,所有人我都严令不准轻举妄动了。”皮耶罗一惊,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否定道。
“哦?真的不是我们的人吗?”拉力瓦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而落后他一步的哈德森和皮耶罗却是互相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有极深的疑虑和不安。
真的不是他们的人吗?(。)
ps:第一更。
休息一下。
晚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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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的事件的影响确实广大。
即使是安妮在前一天已经公开露面,做出了回应。
第二天,在正式的对决开始之前,还是有无数的人聚集到了战争学院之外,要求至高议会给出一个解释。
要不是皮耶罗经验老道,早有准备,他还真有点这个阵势给吓到。
“诸位……”皮耶罗既然想要拖,那么他当然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的台词,作为议会三巨头之一,他当然是身经百战。
一套官方套词,那真的是无懈可击,即便是民众觉得你在说废话,可是却也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一群人闷闷地听完了皮耶罗的套词,虽然心里还是很不甘心,但是看到了安妮完好无损,也就实在没办法了。
毕竟他们所能做的最多的,也就是集体抗议了。
再多的,议会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不可能,也没有人敢多做什么了。
这样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后面的对决观看,再加上今天对决的双方是祖安和班德尔城,本来就不具备很大的看头,致使对决还没有开始,就有很多人已经离场。
以至于到了最后,直接造就了召唤师峡谷大会举办以来,首次观看人数不满半个城池的冷清现象。
这个结果最受伤的肯定是泰勒商会,不仅是当天新刊印的实时战报销量下降了一半有余,就连他们主持的盘口都是不复前两天的盛况。
“老大,这是这半个月的账,您过目。”一间不算精致的屋子里,一个形容堪称猥琐的人将一本艾草制成的账簿恭敬地递向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没有人会想到,就是这样的一间有些破旧的屋子,居然会是闻名整个战争学院甚至是符文大陆的泰勒商会的中心。
就是这样的一个形容猥琐的家伙。居然就是整个泰勒商会的主持者。
“不用了,你做事,我放心。”那个站在主持者面前的人,背负着双手。看着窗。
窗是打开着的。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高大的法师塔和悬浮在高空中的那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全身上下被厚重的袍子包裹着,就连脸也是被一张奇形的多空面具覆盖着,显得神秘莫测。
但如果有熟悉战争学院知名人物的人在这里。就会轻易认出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武器大师贾克斯,搏击俱乐部的实际领导人,就算,他今天没有带着他那跟标志性的灯柱。
泰勒商会居然是搏击俱乐部的一个分支产业,这恐怕是很多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听到自己的老大发话,那个形容猥琐的家伙不敢怠慢。一五一十地将最近战争学院发生的大事件都告知了贾克斯。
包括城市直线事件和安妮遇袭事件。
“你说,安妮小姐,在我们自己的地盘,被人袭击了?”贾克斯的语调很淡漠。但是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他盛怒的表现。
这几年随着搏击俱乐部蒸蒸日上,贾克斯也变得威势日盛。
往往,他说的话就是不能改变的。
他要罚的人,谁也救不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贾克斯真的是一个当老大的不二人选。
现在他生气了,那么,自然就会有人害怕。
“老……老大,我们……”那个猥琐的家伙显然是知道贾克斯平日里的脾气的,安妮是整个搏击俱乐部的重点保护对象,现在出了事,自然是他们没做好。
他想要分辨,但是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安妮小姐怎么样?”贾克斯倒是没有直接雷霆盛怒,而是继续问道。
“没……没事,那些袭击者并没有对安妮小姐造成伤害,被安妮小姐,击……击退了。”那个家伙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补充。
“哦……我想也是,否则……”贾克斯这么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否则什么,他没有说下去,而是说道,“其他呢?”
“其他……”那个家伙听贾克斯好像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道,“伊芙琳小姐,不见了。”
“伊芙琳……”贾克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知道了。”
“你下去吧。”
“是。”那个家伙如蒙大赦,正准备退下。
“等一下,我回来的事,你暂时不要说出去,就当不知道。”贾克斯顿了一下,“至于你的惩罚嘛,暂时记下。”
“是……是。”那个人惶恐地应着退下了。
而贾克斯,则是望着高高的天穹忽然低声笑了起来:“有意思。”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对决有意思,还是别的什么。
————————————————————————
对决毫无意义。
对决的双方似乎毫无争胜的**,打的一点都不激烈,不过也可能是双方都是科技之城的原因,并没有多少血勇之士,上的都是什么迅捷斥候啊,麦林炮手啊,打起来,就未免少了一点刀剑相交的戾气,打的也就不难么热血好看。
再加上今天的观众奇少无比,就连那两个主持者也说得有点有气无力。
“好了,恭喜班德尔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让我们恭喜他们,我们明天再见。”小胡子男抬了抬自己的眼皮,就差打哈欠了。
“这演的,也未免太过分了吧?”人群散场,陈森然又和斯维因并肩走在一起,他下意识地又将自己的手收进了袖管里。
因为就在之前的整场对决里,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那个小丫头正在不停地看自己的右手。
这个臭丫头,感觉还真是敏锐啊。
陈森然开始有些怀疑,那一晚她其实是醒着的。
“今晚有空吗?他们想见见你。”斯维因并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见见我?他们的胆子还真是很大啊。”陈森然笑了一声,并没有急着表态。
“他们怕你误会。”
“误会……”陈森然又笑,“我已经……”
在误会了。
ps:
第二更。
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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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一边走着,一边飞快梳理着所得到的所有的信息。
所谓的十方联盟,绝对存在着两个以上的奸细。
而乐芙兰的刺杀,也绝对是议会的意思。
那么,剩下的一个伊泽瑞尔,就很让人费解了。
按照不多的情报分析来看,伊泽瑞尔应该是属于议会一方的。
可是从昨天的事件来看,伊泽瑞尔应该属于多余的棋子。
或者说,他应该是第三方的棋子。
一定,还有第三方势力。
那么,这个第三方势力,又是谁呢?
陈森然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他下意识地,将头望向了天空。
难道……
“咳咳……”一声咳嗽声忽然在陈森然的耳边一闪而逝。
陈森然立刻从刚才的沉思中清醒过来,整个意识网朝着那个咳嗽的方向探了过去。
他的意识先行,他的人也丝毫不满。
他现在几乎已经做到了身随意动。
意识一到,他的人也到了那一个方位。
但那个人明显是个高手,逃得很快。
难道,又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陈森然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这一次的这个人,隐藏的更好,对方也显然是故意想要引自己去某个地方。
否则以这个人的隐匿实力,他不出声,陈森然还真的很难发现他。
在追逐的过程中,这一点越来越明显,对方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牵扯着陈森然,让陈森然始终跟着他跑。
而陈森然也不动声色地在积聚着力量, 打算一鼓作气,犹如上次那般拿下这个人。
可是还没等到他发力,那个人已经停了下来。
在一栋不起眼的小屋子里。
陈森然跟了进去。
那个人负着手站在窗边等着他。
“你……”陈森然有些疑惑,这个人的气息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是我。”那个人终于开口,带着,久违的声音。
“是你?”陈森然有些惊又有些喜,还有几分疑惑。“你这些天,去了哪里?”
“你说呢?”那个人沉默了一下反问道。
“……老贾,辛苦你了。”陈森然望着黑暗里的那个沉默的侧影,叹息道,“怎么样?”
“有发现。”黑暗里的老贾抬了抬头,他的面孔在黑暗里居然散发出了幽幽的光点,微微照亮了他满身的厚重的长袍。
这个人,自然就是,远行归来的贾克斯。
“什么发现?”陈森然沉声问道。
“你那天来找我,对我说。要我查一查无尽山脉,其实,早在你失踪的头一年,我就已经和老古开始着手对无尽山脉进行探索了。”贾克斯顿了一下说,“但是之前都没有什么发现。直到最近。”
“最近?”陈森然心头的某个不好的预感跳动了起来。
“是的,最近。”贾克斯点头,“我们深入无尽群山,找到了当年你们出事的地方,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不过,我们发现了虚空的节点。虽然是已经废弃了的,但,那表明有虚空生物从虚空中横渡了过来,是小范围的,虚空入侵。”
虚空入侵。
这个词很多人都绝对不会陌生,因为就在十几年前一次小范围的虚空入侵。导致了虚空恐惧科加斯的降临。
它的到来直接导致了最后一次符文战争的爆发,而最终促成了英雄联盟的建立。
而在更久远的历史以前,据说曾经有过大范围的虚空入侵事件,整个瓦罗兰几乎毁于一旦。
“虚空入侵吗……”陈森然的心中,想到的。却是另一个可能。
“还有……”
“还有?”陈森然头一侧,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我在回来的路上,被人追杀。”贾克斯的语气莫名,顿了很久后才说,“那个……人,很强,我差点死在他手上。”
“是谁?”陈森然的语气也莫名,这一件事,实在……
“一个长着狮子脑袋的狂魔。”贾克斯用了一个很夸张的形容词。
狂魔。
狂魔。
那确实是狂魔。
陈森然的记忆一下子被拉扯到了很遥远的北国,那个可怕的雪夜,那一只狮子样的狂魔仰天咆哮。
居然,会是,它!!!
“我回来的消息,暂时没有任何人知道。”贾克斯没有任何情绪地叙述着。
“你觉得,是有人出卖了你吗?”陈森然立刻嗅出了他话里的味道,说道。
“你觉得会是谁?”贾克斯没有否认。
“乔伊。”陈森然缓缓念出了这个名字。
“乔伊……”贾克斯似乎是笑了一声,随后又安静下来,说,“真的很有意思。”
“说起来,你似乎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出战争学院吧?”陈森然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是,第一次。”贾克斯点头,没有看陈森然。
而陈森然,在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一次回来以后,他就觉得,这个贾克斯,和从前那个贾克斯,总是有了那么一丝区别。
很奇怪的,区别。
——————————————————————
“刷拉——”一道残影从漆黑的夜里一掠而过。
最终在一间豪华的大屋前落下。
它在黑夜舒展着身躯,在朦胧的灯光里展现出了爆炸般的身躯。
“当啷——”一声清脆的鸣响。
一根有些弯曲的灯柱,被狠狠扔在了地上。
“他死了。”那个爆炸般的身影用近乎咆哮的声音低吼道,可以从它的吼声里听出它的不耐和愤怒。
“很好,狮子,我的小狮子,你做的不错,赏你一块肉吃。”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屋子旁响了起来,一个有些酒色过度的年轻人踢了踢那跟弯曲的灯柱,真的扔出了一块肉。
“吼——”狮子低声咆哮。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明明可以轻易撕碎眼前的这个脆弱的废物,但它就是不动,或者说不能动。
好像,在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牢牢压制着它。
“很好,很乖,你下去吧,很快,就有新的活等着你干了……”轻佻的年轻人站在黑夜里,提起了一壶酒,一饮而尽。
隐约的,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毫不虚弱的狠戾。
ps: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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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唤师峡谷大会进行到了第五天。
由于参赛队伍是九支,所以在第一轮的抽签对决中,必然有一支队伍是轮空的。
而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支轮空的队伍必须在第五天迎战一支从那八支队伍中随机抽选出来的队伍。
比赛的输赢对于轮空的队伍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对于那一支被随机抽选出来的队伍确有着极其重要,甚至可以说是起到决定性意义的作用。
因为,这一场比赛,胜了,那支队伍会记一胜场,败了则不会记录。
在以往的大会中,这一场比赛往往决定了最终是由谁登顶,或者,将某一支队伍从垫底的深渊中解救出来。
所以这一日的比赛往往会受到极大的关注。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那场对决的影响,或者还是安妮那件事的余波在震荡,这一场在往年堪称经典的对决,观看率还是不高,虽然比昨天多了许多,却还是不及前几日的那种盛况。
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现场观众的影响,还是轮空的丽桑卓并没有抽到命中的宿敌阿瓦罗萨和凛冬之怒,仅仅只是抽了个不强不弱的皮尔特沃夫。
整场对决延续了昨天那种死气沉沉的味道,甚至比之昨天那场还要过分,双方完全没有激烈的交战,只有敷衍了事的攻防。
就算两个主持者竭力想带起气氛,也依旧不敌场上的近乎怯战的表演。
仿佛他们双方在用这种方式在向议会抗议安妮的事件。
但陈森然知道,那仅仅只是一种已经完全不想再惺惺作态的急迫。
不过也太急迫了点。
他们就差没集体起立,对着坐在最高仲裁席上的三个人说:“我们不玩了,你们自己玩吧。”了。
真是浮夸的演技。
陈森然摇着头望了一眼高台。
高台上,那三个似乎被蒙在鼓里的人平静地看着天空中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没有一点不满的样子。
直到整场对决终结。
冰霜部落最终以略微的优势取得了对决的胜利。
坐在最中央的拉利瓦什才缓缓起身,看着屏幕说了一句:“看来今年皮尔特沃夫是要垫底了。”
“我看也是。”皮耶罗接下了这个话题,眼底却是微微闪过了一丝不安。
“他们好像还在为前天的事情不满。”哈德森像是看到了皮耶罗眼底的不安。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同时,他在拉利瓦什并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看了一眼坐在至高仲裁席旁的索拉卡一眼。在被,皮耶罗看得见的情况下。
“哼……”拉利瓦什却没有回答,只是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而后开始离去。
人群散场。
索拉卡和安妮也准备离去。
但就在起身的瞬间,索拉卡骤然抓住了安妮的肩膀。
“安妮……”她轻声喊,带着点莫名的恍惚。
“啊……?”安妮回答,同样带着点恍惚,她的眼睛还在看着那个即将远去的背影。
“你感觉到了吗?”索拉卡的语音如同呢喃。
“什么,老师?”安妮还没有回过神来,本来以她这几年的历练和敏锐。她一定能够感觉到了。
但现在,她只是……
在想着他。
——————————————
“你感觉到了吗?”
院子里的残花都开始消弭,已经没有多少春天的气息在这里残留了。
春天已经过去了。
“什么,姐姐?”小丫头皱着眉头望着那一张堪称完美的脸孔,有些许不解。也有几分明白。
“春天过去了。”阿狸望着已经光秃秃的树桠,淡淡地,微微苦涩地笑了起来。
“那我们要走了吗?”小丫头有些好奇,又似乎有些解脱地问。
“你不喜欢这里?”阿狸端起新泡的茶,陈年的茶,再怎么香,也已经有了旧味。
或许。真的不该再等了。
“我喜欢这里,不喜欢外面。”小丫头泽泽认真思考了半天后,认真地说道。
“恩……是啊。”阿狸点了点头,用近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外面,要起风了啊。”
————————————————
“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什么?”
偏僻的战争学院南城区。一间绝对不起眼的烂房子里。
锤石望着曲终人散的天空,很久后叹息了一声。
“要起大风了。”他这样说。
“那就起风吧。”在一旁显得无所事事的前蜘蛛神教大祭司伊莉丝,颇有些百无聊赖的用手里的丝线吊着小蜘蛛玩。
“风太大了,会刮走蜘蛛的。”锤石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伊莉丝,冷冷道。
“我的蛛网结实。不怕大风吹。”伊莉丝更加有兴致地摆弄起了蜘蛛,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道,“说说迪斯马森大人吧,他老人家,最近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大人……还没有彻底苏醒。”锤石顿了一下后说。
“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伊莉丝极其不满,她自然是想要回去当她的大祭司,进行她的永生计划。
“但是大人已经下了意志,要我们随时待命,等待可能存在的同伴。”锤石的声音依然死气沉沉,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同伴?伊芙琳呢?”伊莉丝还是没好气。
“她暂时,不见了。”锤石摇了摇头又说,“但赫卡里姆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我们可以静观其变,这一场……”
这一场……
————————————————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陈森然的马车停下,他的车里,这样说。
车外安静了一会,随后一个腰间挂着双枪的男人从某个阴暗处走了出来。
这个人,赫然便是,那天被陈森然击成重伤的卢锡安。
“锤石来找你的时候。”这一次,他没有逃,而是光明正大地说。
“锤石不会来我的。”陈森然直接打断他。
卢锡安沉默,但沉默的意思,当然是不相信。
“你要跟着我也行。”陈森然忽然改了口,“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我为什么要替你做事?”
“我可以杀了你的,而且……“陈森然顿了顿,”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
“要起风了,大风。”
大风暴。
ps:
第一更。
好累啊。
好不想写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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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起风了。
瑞兹看着不远处的高大石柱旁,平地骤起的狂风,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是第三百八十四次了。
自从他于灵魂深处回忆起了自己的名字,他就开始不自觉地记录自己经历噩梦的次数。
因为他坚信,自己终有一日会记起全部的事实,从这个噩梦破除归去。
这个信念,随着他越来越多的回忆起一些小的细节,而被他坚定着。
就在昨天,他又想起了一点东西。
他记得自己有个朋友,叫索拉卡。
她有着紫色的皮肤和深邃犹如星辰的眼眸,还有,她在月光下跳舞,很好看。
瑞兹不知道这个叫索拉卡的朋友怎么样了,但能够回忆起朋友,他很高兴,也很开心。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想起朋友。
朋友给了他莫名的力量,让他觉得等一会的无尽追杀都不过是一场虚妄。
完全不必痛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这时,那个如同追魂般的笑声,又一次从瑞兹的耳边响了起来。
“你已经累了吗?”。可怕的虚影在高天之上浮现,狂妄的刀锋在雷霆和尘埃里肆意地划开恐怖的弧线。
那个整个噩梦的终极梦魇,在高天上放肆地展现着它在这个噩梦里无可匹敌的主宰力。
瑞兹抿了抿嘴唇,握紧了拳头。
不知道是朋友带来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忽然预感到,自己今天又将觉醒一些东西。
那东西将会带给他更加强大的力量。
“没人可以帮得了你。”似乎是感觉到了瑞兹身上的某种奇怪的气场,那个可怕的梦魇又一次用它那近乎刺破人耳膜的尖锐声音,说着让人绝望的话。
但这一次,瑞兹没有绝望。他甚至没有跑,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似乎是想要正面对抗那个似乎永远无法战胜的梦魇。
这样的瑞兹,让梦魇感觉到了不妙,它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这个在尘埃里站立的稳稳当当的光头男人,继而用一阵更加夸张的笑声掩盖了它的内心的不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它不认为自己会失败。它坚信,只要不断地折磨着这个男人,那么,他的心智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崩溃。
“黑暗来了,害怕吗?”。它低声轻语了一句,随后一瞬间化作了一道猩红色的闪电,朝着瑞兹冲击了过去。
瑞兹无惧地望着那一道完全无法看清的身影,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跳跃了起来。
他隐约感觉到一股力量在自己的指尖涌动。
下一刻。
“刺啦——”一道刺目的蓝色雷电在他的指掌间翻腾了出来。
那一点雷光,虽然并不磅礴。但就犹如黑暗里的一点光明。
虽然只是一点点,却是燎原之星火。
一瞬间,无数的信息在瑞兹的脑海里翻腾起舞。
他的身上的雷电越来越明亮。
到了最后,演变成了——
雷霆!!!!
——————————————————————————
“该说话了。”
无尽的漫长的银色明亮甬道里。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的伊芙琳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皮抬了抬,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说道。
幸好,她还记得他叫格雷福斯。
也在不久前听过他和自己最深爱的男人的过往。
等等。是不久前吗?
伊芙琳已经完全没了时间的概念,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行走了多久。
尽管。那个故事很长,格雷福斯讲了很久,但现在想来,似乎,也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了。
唯一奇怪,也令她欣慰的事。大概就是,她不会感到饿和渴,也不会感到累。
但,这又岂不是另一种绝望呢?
永远不会疲惫,饥饿。不会死去。
但却永远不能走出这一条漫长到了比时光还要遥远的长道,这不是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折磨吗?
“说什么呢?”格雷福斯同样无神地抬了抬眼皮,他居然莫名地感觉到了渴,尽管他的喉咙一点都不干涩。
但他就是感觉,自己很渴,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迷了路的旅人。
这是……精神的饥渴吧?
格雷福斯用他那前不久看了无数书的大脑得出了一个听起来不错的答案。
“再说说你们的故事吧。”伊芙琳有气无力地道。
“可是……”格雷福斯顿了一下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已经说过三遍了吧?”
“有三遍吗?”。伊芙琳摇了摇头,“我怎么记得,是两遍啊?”
“还是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吧。”格雷福斯沉默了一会道,“你只说过两遍。”
“不,你记错了,是五遍。”伊芙琳还是摇头。
行走继续。
走着走着,伊芙琳忽然说:“你杀了我吧。”
“什么?”格雷福斯像是愣了一下,转过头,很有些吃力地看了她一眼。
“我说你杀了我吧,我不想再走了,我怕……我忘了自己,更怕……”伊芙琳喃喃自语着说,“忘了他。”
“……”格雷福斯迟疑了一下,然后他举起了枪,但他又忽然将枪交给了伊芙琳,“你还是先杀了我吧,我怕寂寞。”
寂寞……
“算了……”伊芙琳没有接那把枪,她看着格雷福斯,摇了摇头说,“走吧,我们可以走出去的。”
“你真的这样觉得吗?”。格雷福斯问的很有些悲观。
“不知道。”伊芙琳第五次摇头,“但首先,我们把自己的名字还有重要的人名字,刻在刻在自己的手上吧,我死,也不要忘记……”
她这样说着,就立刻拿出了一把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手掌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的右手手掌刻下了崔斯特的名字。
锋利的刀锋在令人窒息的银白色空气里发出了令人窒息的皮肉穿刺声。
血一滴滴击打在银白色的地板上,但终将随着前行而彻底消散,就如同被风沙掩盖的足迹。
“到你了。”伊芙琳将那一把匕首交给了格雷福斯。
格雷福斯接了过去,却没有刻自己的名字,他只是很用力地将刀刃刺进了自己的皮肉里,说:“走吧。”
走吧。
终点在哪?(……)
ps:第二更。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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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尔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斯维因居然要请他共进晚餐。
难道是今天自己白天的表现太出色了?
恩,一定是这样。
高傲的吸血鬼这样想着,缓缓踏入了铺满了猩红色地毯的奢华大厅。
猩红色,恩,我喜欢的颜色。
弗拉基米尔扯了扯自己绣着金丝的领角,努力回忆着曾经学习过的贵族礼仪。
他还是十分看重这一场晚宴的,因为这代表着他受到了肯定,来自诺克萨斯高层的肯定。
虽然说,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侯爵之子了,但某种留存在他骨子里的贵族的本能,还是促使他乐于接受这种来自上层的肯定。
弗拉基米尔伯爵?
听起来不错。
他笑着踩踏着柔软的猩红色地毯,在一盏盏昏暗的魔法灯的指引下,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
“请。”站在一旁的侍者以无可挑剔的姿势恭请着弗拉基米尔进去。
弗拉基尔米高傲地,自以为优雅地点了点头,随手推开了两扇被同样饰以猩红色的厚重大门。
门开的那一刻。
弗拉基米尔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妙。
一阵空间法则的变动,让他整个人都瞬间进入了临战状态。
是陷阱?
他收紧了自己的呼吸,全身的鲜血之力疯狂涌动。
但,下一刻。
“别那么紧张,吃个饭而已。”一个淡漠的声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入了他的耳朵。
随之而来的,是明亮的灯光,和一满桌的菜肴。
一张巨大的长桌上,烛火已经点燃,高悬的水晶灯之下,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坐在长桌的尽头慢条斯理地切着烤的恰到好处的小牛排。
一旁的壁炉烧的正旺。
一切都没有问题,安静。祥和,没有杀气。
充满了宴会的诚意和极高的规格。
只是,进入的方式似乎有点不让人那么愉快罢了。
“来啊,随便吃一点。不要拘束嘛。”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又发话了,他的语音温和了起来,似乎能够让人感觉到他银色面具下无害的笑。
但弗拉基尔米一定不会觉得那无害。
他当然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斯维因,这个地方也绝对是一个被用魔法密闭了的房间。
他被耍了,或者说,被斯维因卖了。
斯维因策划了一切,让他来见这个人。
来自海外的,杰克.斯派洛。
至少,在公开场合,他用的是这个名字。
不过弗拉基米尔也丝毫不怕。他放下了全身的戒备,尽量保持着贵族的风度,拉开了另一把位于长桌这一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瞎子杰克?”他一边拆着餐布,一边像是不经意地看了对面那个男人一眼。可惜,在那张银色面具之下,他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眸。
真的是瞎子吗?
“很高兴见到你,弗拉基米尔先生。”对面瞎子微微点头示意,同时提起了自己手边的酒瓶晃了晃说,“要不要来点酒,今年梅林酒庄的新货。味道不错。”
“谢谢。”弗拉基米尔同样点头示意,他学着对面男人的样子拿起了自己手边的酒瓶,也晃了晃,然后打开了瓶盖,嗅了嗅,倒了一杯。赞道,“很香,你安排的?”
“我让斯维因安排的,我们可是好朋友。”银面具的男人的语调轻快,让人有点如沐春风的意味。他又举起手里的叉子叉起了一块牛肉,放进自己的嘴里咀嚼了一会儿,指了指弗拉基米尔面前盖着的餐盘说,“来点牛肉?挺棒的。”
“谢谢。”弗拉基尔米又一次道谢,他打开了餐盖,看着里面的牛肉,笑了起来。
几乎半生的牛排,还淋着血丝,可以预见一刀下去就会有鲜血涌出来。
完美。
“谢谢。”这一次他真心感谢道,牛排非常和他的胃口。
“恩,冒昧地问一句,您找我有什么指教吗?”他举起了刀叉,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
“恩,我看了你今天的比赛,我很欣赏你。”瞎子杰克又叉起一块肉,慢慢撕咬着,说,“你的风格,非常……”
他狠狠咽下一口牛肉,舒了一口气说,“非常棒。”
“谢谢。”弗拉基米尔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太明白,这个身份堪称诡谲的男人,今天忽然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和斯维因,应该是死敌才对吧?
而且,按照那两个王八蛋的说法,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差点杀了自己的……那个,陈森然?
“谢谢您的夸奖,我还以为,没有人能理解我的艺术呢。”弗拉基尔米不无遗憾地说道,他叹了口气,用力一刀切开了盘子里的牛排,顿时鲜血四溅,在他的那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上沾染了许多。
他却不去用手擦拭,而是用舌头,一点一点地将那些血全部舔舐了干净,认真地,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到了最后,他甚至发出了迷醉的呻吟。
“还满意吗?”对面的男子已经喝完了餐后酒,开始用雪白的餐巾擦拭自己的嘴巴。
“……满意。”弗拉基米尔微眯着眼睛似乎还在感受着那种爽快的余韵,很久后,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陈森然又说了一句,“满意。”
这个满意落下,他的睁开的眼眸里忽然射出了两道浓郁到了极点的血光,一下子穿越了明亮的灯光和漫长的长桌,冲到了那一张银色面具之前。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他无法驱除自己心头的不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对面的这个可疑的男人,动手了。
这是一种,说不清的,似乎是从血脉里弥漫出来的,冲动?
“你……”他的声音一下子沙哑了起来,“到底……”
“是……”
“轰——”
是轰。
真实不虚的一声轰响。
一道弥漫着水蓝色光华的能量从那一张银色面具里冲了出来,和弗拉基米尔的那一道血色撞在了一起。
一触即逝。
两个人各自收回了力量。
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了。
熟悉的,味道。
“阿尔卡托?”
“诺斯弗拉图。”
ps:
还是一更。
撑不住。
真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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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祝您好梦。 ”
弗拉基米尔站在台阶上朝着拄着拐杖远送自己到门口的斯维因鞠躬,仪态经过半天的练习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涩。
仿佛,他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贵族的身份,刚刚参加完一场华丽的舞会,主人热情地送他到门口。
其实,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你也好梦,亲爱的弗拉基米尔,我还指望你能帮我多赢几场像今天这样漂亮的对决呢。”斯维因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肩头的乌鸦在黑暗里轻声低鸣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无人知晓的暗语。
这是一个大风将起的夜,所有会被大风波及的人都将自己藏在了黑暗里,裹得严严实实,外人无法知道,他们各自都扮演了什么角色。
或者说,连他们自己也都不知道,他们自己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弗拉基米尔离开斯维因那一幢豪华的住所后,并没有径直回到属于诺克萨斯代表团的驻地。
他走在暗影幢幢的战争学院的小径上,走着走着,他的身形就开始飘忽起来,最终他消逝在了无尽的长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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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是阿尔卡托?”
黑暗。
无边的黑暗。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所在,黑暗的似乎只剩下黑暗。
黑暗里,有人在说话。
那是第一句。
第一个人。
“不会错的,我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阿尔卡托的本源的味道,很纯正。”第二人。第二句。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有个计划。”
“他没问,别的人在哪吗?”
“别的人?他没问。”
“什么计划。”
“恩,他说。他们准备对议会动手。问我们有没有兴趣。”
“我们?”
“对,我们。怎么了?”
“没什么,他们是谁?”
“他没具体说,但我想,应该包括斯维因。”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你。”
“我什么?”
……
黑暗寂静了下去。
再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
“他恐怕已经发现了我们。”第一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但他不知道我们早就发现了他。”第二个声音,但却不同于之前的那个声音,所以应该称为第三个声音,第三个人。
“所以这是一次试探。”
“那个只会吸血的蠢货显然暴露了我们。”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他的这个计划……”
“我还真是没想到。那些一直软趴趴的城邦,一下子胆子都大了起来。”
“人嘛,被逼急了,总会做出一些自不量力的事情的。所以说,凡人,就是软弱。”
“你的评价是不自量力?”
“虽然我们也很想对付那些该死的背叛者,但,不必要和这些凡人合作,而且,我们不是正好缺点炮灰,试探一下他们吗?”
“这点炮灰,够吗?”
“不够吗?那就再加上,那个可怜的,叫伊泽瑞尔的小朋友吧,让我们,尽情地看一场烟花。”
最后一句,他咏叹的,像是一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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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喝下今晚第十杯酒,还是没什么醉意。
“吱嘎——”
“嘭——”
他听到门被打开关上,他知道是斯维因回来了。
他还知道,斯维因从外面进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来一点吧,真的是好酒。”陈森然又开始给自己倒第十一杯酒,他还在继续长考。
他想,现在,弗拉基米尔已经见过他的主子了吧。
那两个,曾经追杀的他上天入地无处可逃的可怕黑袍人。
那两个从虚空而来的入侵者。
有一个,还是亲手把他打下大海的家伙,真是,无可匹敌的力量啊。
他们,真的来了。
结合贾克斯得到的消息,以及,弗拉基尔米根本无所防备的言谈。
他知道,那两个家伙来了。
而且,他们认出了自己,还,一定,策划了上一次的,刺杀安妮的事情。
现在,伊泽瑞尔,背弃了议会,是他们的人了。
千丝万缕被贯穿起来。
最终得出了一个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答案。
“怎么样,今晚有进展吗?”斯维因舒展自己的身体,依陈森然的话,给自己倒了一杯血腥的红酒。
但他没有喝,而是举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肩边,耐心地喂食着他的乌鸦。
说来也是奇怪,他的乌鸦在平时总会不自觉鸣叫,但在两个人面前却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其中第一个,是已经死去的伯纳姆将军。
而第二个,则是,新添加的,陈森然,大概是,那一次大雨中的决战,吓到了它。
乌鸦缓缓啜吸着高脚杯中的红酒,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不发出过大的进食声,不时,还抬起头,偷偷瞧一瞧陈森然的脸色。
但陈森然没有脸色,他的脸藏在烛火和银面具后面,只留下微微反射的闪光。
“没有。”陈森然缓缓摇头,语音平静地没有一点掺假的意思。
“……是嘛?”斯维因顿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像是真的相信了陈森然的话。
暗室沉默。
沉默的只剩下乌鸦微微发出来的喝酒声。
陈森然又一次无声地将杯中酒倾倒入自己的咽喉。
他虽然已经和斯维因是盟友的关系,但有些事,他是不会告诉他的。
特别是,这件有关于自己最终布局的事情。
其实从严格意义来说,斯维因,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一杯酒通过咽喉,滑入脏腑,在胃里不断流淌。
陈森然长长吸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对方,应该已经做出了决定了吧。
他们应该想到了自己已经识破了他们。
但是出于自己现在身份的特殊性,以及他们最终目的的一致性。
他们一定会乐于参加自己的计划。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投入自己的力量,以至于过早暴露自己。
那么,最好的人选。
也只能是伊泽瑞尔了吧。
一个伊泽瑞尔。
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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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又只能一更了。。
大家不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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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
似乎是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无论是官方还是民众,都不再对接下去的对决抱有希望。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整个战争学院早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活力,虽然还不至于放弃了对决离去,但大多数的人,已经不再选择走到街上,大家拥挤在一起,疯狂尖叫和欢呼,因为在这样无趣的对决映衬下,会显得特别傻。
人们还是更愿意坐在酒馆和旅店里,点一杯并不烈性的麦酒,和熟悉的不熟悉的人聊着一些各地的见闻,或者别的事情,而不去真的认真地去关注对决的内容。
而作为官方的至高议会,则是将主持者从两个人减少到了一个人,并且,那个来主持的家伙,也就是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还一脸晦气的表情,很有些无精打采地说着场上的情况。
唯一例外的,大概就是战争学院的法师塔上。
所有人悉数到场,没有人缺席。
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天空中高悬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像是无比专注的样子。
但气氛却格外地凝重,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似乎是只要有人说了一句话,就会有什么东西会在瞬间迸发。
沉默到窒息。
只有天空中那个小胡子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召唤师峡谷里的呼喝声,在微微回荡。
这一场对决是德玛西亚对阵班德尔城,没有什么太大悬念的对决。
结局也没有什么悬念。
德玛西亚胜出。
没有欢呼,也没有祝贺声。
法师塔上一片宁静。
很久后,才听到了一声哗啦的声响。
是居于最高位上的拉利瓦什起身了。
他朝着台下走了一步,忽然停住了。
于是时间也停住了。
所有人,都仿佛听见了时间的心跳。
“咚咚——”
“咚咚——”
“咚——”
“诸位。”他忽然。开口说话了。
拉利瓦什,他一开口,就解除了时间和空间的魔咒。
时间又一次开始流淌。
大家开始微微用力地呼吸。
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拉利瓦什。
这个统治了战争学院将近十数年的男人,威严一如往昔。
如渊如狱。
如神如魔。
在他的目光之下。
没有人敢动。一下。
“真是一场精彩的对决,不是吗?”他又说,带着平静的,还有点笑意的语气。环视全场。
“哈哈……”
“是啊……”
“精彩。”
“非常精彩。”
足足迟了三秒钟,才有人陆续开始接话。
所有人都像是慢了一拍,感觉,仿佛在拉利瓦什那一眼里,被看穿了深藏在心底的东西。
各怀心思的人们尴尬地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失态,迎合着拉利瓦什。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精彩。”拉利瓦什看着各抒己见的众人,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精彩。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另外两个巨头,也是一副诚惶诚恐地样子追了上去。
“你觉得,他是看穿了吗?”陈森然安坐在那里,平静地感受着那一股磅礴如狱的气势远去。
“这是一种示威吗?”斯维因沉默了很久后反问。
“不,是警告。”陈森然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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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长大人,他们似乎有些小动作。”
一路蔓延的沉默,让皮耶罗终于承受不住地开口说话了。
“哦?”拉利瓦什停了一步,微微侧头表示倾听。
“这是不同寻常的,我是说关于召唤师峡谷的对决,他们在消极比赛。”皮耶罗似乎有些承受不了来自于拉利瓦什的威压,他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更加恭敬地回答道,“这是不正常的,因为他们似乎不在意最终的结果。”
“恩。”拉利瓦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觉得,他们有可能在筹划着某些事……”皮耶罗很是自作聪明地留白了。
“某些事?”拉利瓦什再次点头,但他这一次却收回了倾听的姿态,又一次缓步向前。
渐行渐远。
“他知道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哈德森忽然说。
“恩。”皮耶罗收起了诚惶诚恐,整个人陷入到了绝对的深沉。
“现在怎么办?”他问。
“什么也别做。”哈德森这样回答。
“什么也……你是说……”
“你说呢?”
“可是错过了这一次,以后……”
“你在怕什么?”
“你又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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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意了。”
马车奔驰在无人的小径上。
斯维因在另一辆车的车厢里,告知着陈森然最新的消息。
他,自然就是,那个代表着灰色秩序的,哈斯塔,安妮的父亲。
“好。”陈森然并不意外。
“好?”斯维因却觉得奇怪。
言下之意自然是,拉利瓦什今天已经察觉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异状,那么久绝对会有所防范。
“不好吗?”陈森然反而奇怪地反问。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斯维因真的这么问了。
“你似乎,也一点都不担心啊。”陈森然再一次反问
斯维因沉默。
很久后,他问:“你相信我吗?”
“你相信我吗?”陈森然第三次反问。
事情已经进入到了完全晦涩莫名的阶段,之前的一切的布局,相互之间达成的信任和承诺,都在拉利瓦什今天那一眼中土崩瓦解。
整个局面,真正进入了彻底的黑夜。
每一个人,在没有光的迷雾里,都不看清别人的脸孔。
“我知道,你是陈森然。”斯维因,再一次长考后,给出了这样一个,足够直接的答案。
“你这算是,在威胁我?”陈森然并不生气,也不激动,他像是早就意料到了这件事。
“这大概……是我最后的底牌了。”斯维因,居然,难得的苦笑了起来。
“好吧,你想让我做什么?”陈森然也很无奈地笑道。
“不用做什么,至少在这件事之前,站在我这一边吧。”斯维因近乎恳求地说。
“………………”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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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
思维又有点乱。
努力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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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真是美丽的烟花。”
无尽的天穹之上。
黑袍人俯视着渺小的人间,静静地看着十束道魔法火焰在自己的脚下一闪而逝。
起风了。
在烟火升起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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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火升起之时。
无尽的平原上。
德玛西亚的边境,天边的微微闪光照亮了大地的一隅,露出了沉默的马蹄和冷硬的刀锋。
借着微弱的夜色,可以隐约看见,在这马蹄和刀锋之后,是更多的,同样沉默坚硬的……士兵!!!
无数的士兵。
他们就这么静悄悄地蛰伏在这边境的平原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犹如一把藏鞘刀。
只等,一个出刀的信号。
现在,信号来了。
在那天边的一点光亮闪灭之后。
一个位居最前列的军官微微抬手,狠狠下滑。
下一刻。
万马齐发。
同样的事情不断发生在瓦罗兰大陆的各个角落。
嚎叫沼泽的出口。
诺克萨斯的荒原。 铁脊山脉的边际。
风暴平原的缺口。
一队队的士兵,一把把的刀剑,一张张的人类的约德尔人的或坚毅或亢奋的脸孔。
在这个黑夜里,格外的沉重。
随着烟火升天。
整个世界,起风了。
——————————————————————————————————
起风了。
屋子里的残烛被吹得一阵摇曳。
奄奄一息。
卡尔萨斯合上手里的书本,站起了身,走向了窗边。
窗户开着,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大风从外面吹进来。
让卡尔萨斯的心头居然难得的有些不安。
他望着黑夜,已经化作了尸骨无数岁月的身体,竟然感觉到了一点冷。
冷意。
他直觉今晚会发生些什么。
虽然说,计划中的那件事应该在明天开始……
但……
“卡兹克,替我去做一件事吧?不少字”他这样想着,轻声朝着房间的某个角落低语道。
“……老家伙。你控制不了我多久了。”那个角落沉默了一会儿后,响起了一个无比嘶哑的声音,带着点,愤恨和痛快。 “至少我现在还能控制你。”卡尔萨斯并没有动怒,他只是加快了语速道,“快去,去那里。”
他的手指猛然抬起。
指的方向,正是,杰里柯府邸的方向。
——————————————————————————————————
杰里柯的府邸。
一起动手的十多个人在黑夜的掩护下。快速地穿梭着。
他们突进的很快,离之前预定的地点很近。
但这反而让所有人觉得心中不安。
因为太安静了。
太顺利了。
杰里柯的府邸,不应该这么毫无防备。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议会在外的代理人,最差也该有个百十来号的护卫。
可是,一个都没有。
寂静到诡异。
诡异的,就像是,一个圈套?
但是大家还是在突进。
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要么一鼓作气拿下乐芙兰。
要么……
“到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停下了步伐。
在一栋独立的房子旁,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乐芙兰就居住在这栋房子里。
现在。只要大家一起上,那么,祭旗的仪式就会完成。
一个乱世,即将在今夜开启。
“准备好了吗?”。有人这样低声问。
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大家。
“动手。”
动手。
无数道强大的气朝着那一栋脆弱的房子轰去。
可以预见,下一刻。它将四分五裂。
下一刻。
起风了。
————————————————————————————————
“起风了。”杰里柯给自己倒上满满的一杯红酒,在夜风里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他喜欢风,尤其是夜风。
尤其是,今晚的夜风。
“该你出场了。”杰里柯摇晃着香气四溢的酒杯,看着不远处的那被遮蔽在夜色的建筑群。再一次笑了起来,“去吧,我的小狮子,做的,漂亮一点。”
“终有一天,我会撕碎了你。”黑暗里响起了不甘的吼叫,但随后却是无比致命的破风声。
那恐怖的怪物,最终,还是无奈地妥协了。
“哈哈哈哈哈哈……”杰里柯很是得意地大笑了起来,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就是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到最后差点连杯子里的红酒撒了出来。
“我呢?”这时,有人打断了他的自恋自得,声音冰冷淡漠的就像是一把快刀。
斩断了杰里柯的兴奋和快乐,让他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原来有个人还在自己身后的角落里看着自己。
还有,他的眼神……
很可恶。
就像是,看着什么可怜的蠢物的,怜悯吗?
伊泽瑞尔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在那一刹那是怜悯的,他只是看着在黑夜里狂笑的杰里柯,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也是那么自信,那么狂妄,那么目中无人。
然后,他现在成了这样的怪物。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杰里柯的未来。
“你……”杰里柯还是有些在意他刚刚的眼神,不由得恼怒了起来,“也去吧,不过反正……似乎都没什么差别了。”
他无疑是说了刻薄的话,因为伊泽瑞尔的怜悯。
他讨厌怜悯,尤其是,像伊泽瑞尔这样的人的怜悯。
本来,应该他去怜悯他才对。
伊泽瑞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他缓缓地退入了黑暗里,用怜悯的眼神。
“咔——”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碾碎,原本应该用来庆功的红酒,从他的指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
犹如鲜血。
同情我。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同情我?
“轰——”与此同时。
那不远处的关键之地,终于响起了,预定中的强烈轰击声。
夜,终于拉开了帷幕。
而在更远的地方。
战争学院之外。
无数的人正持着刀剑,翻山越岭,朝着这一座已经在大陆上屹立了十数年不倒的雄城涌来。
是继续沉沦,还是毁灭重生?
没有人知道。
ps:第一更。
卡文卡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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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从睡梦中醒来。
隐约的,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剧烈的轰响。
是幻觉吗?
她从床上坐起来,还是有些犹疑不定。
窗外的风已经将窗户吹得啪嗒作响。
好大的风啊。
只是起风了吗?
安妮皱着秀眉,额头有些微微发汗。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她就感觉到一阵心惊。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她缓缓爬下床,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下子,外面呼啸的大风就吹拂了进来。
将她粉色的秀发肆意地拉扯着,她望着黑暗。
黑暗里,除了风,只剩下寂寞的城市。
仿佛今夜,依旧如同往昔般平静。
安妮深深吸气,可是冷汗还是不争气地从身体里渗出来。
她不敢再吹风。
会感冒的。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却再也睡不着。
她裹着被子将自己包起来,缩成一团在床上发着呆。
她还是不安,可是不知道不安从何而来。
“占卜吧。”她几乎无意识地自语道。
占卜。
想到就做,她拿出了自己那套用了多年的占卜工具。 据说,这是索拉卡自己启蒙时的物品,曾跟随着她差点一起证神道。
携带着一丝神性,所以占卜格外地灵验。
安妮很喜欢用它来占卜陈森然的下落,虽然没有一次是有结果的,但是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证明着,他并没有死去,他也许还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存在着。
但今夜……
似乎……
安妮很快随手弄乱了占卜的顺序,她连一眼都不想去看占卜的结果。
因为……
这个结果……
不可能。
不会的。
安妮重新镇定了心神,再次开始占卜。
这一次,一定会恢复正常的。
刚刚,是意外。
一定是自己学艺不精。
一定是。
一定是。
但其实,早在一年前。
索拉卡就已经承认了安妮的占卜术,出师了。
——————————————————————————————
“怎么会这样?”
这恐怕是所有人心里想说的话。 独栋的房子已经被可怕的力量摧毁。
但是,房子里,却没有他们本来要杀的人。
乐芙兰不在里面。
原本在动手前还能察觉到的那一股强大的气息,在房子炸裂后烟消云散。
可绝对不是死了。
这是个圈套。
可怕的圈套。
尽管在之前就已经有人猜测到了可能会是圈套。
但当事实发生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免愣了一下。
他们已经落入了这个可怕的圈套里。
这个,被魔法气息布满的诡谲空间里。
这里,早已经不是之前的那栋房子的所在了。四周围满是狂暴的大风和完全散不去的尘埃。
这是一个独立的魔法断层空间。
一个囚笼。
他们被引了进来,钥匙就是他们所有人集合的狂暴能量。
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
“似乎,要被人关门打狗了。”黑袍人中的某一个,这个时候,还有兴致用调笑的语气说一句。
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说我们是狗。你自己不也是?”另一个人也是好兴致,这个时候。还有功夫和他吵。
“好了,别吵了。当务之急,是怎么出去。”打圆场的人再次出来,似乎是想稳定局面。
但这个时候。局势已经无法控制了。
这种情况,很明显……
“是谁出卖了我们?”有人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除了出卖,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路线图是谁提供的,那么……”那么答案不言而喻了。
可是……
那个人。
陈森然不信那个人会投向议会。
当然,如果说……
虽然这种想法比较匪夷所思。
但……
“喂,就是你吧,你出卖了我们。”立刻就有人讲矛头指向了之前的那个路线提供者。
虽然大家都用黑袍遮盖了自己的全身,可是,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已经基本能分辨谁是谁了。
“先杀了他,我们再出去。”另一个人帮腔道。
“先有命出去再说吧。”有人持不同意见。
“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我自己出去。”还有人则是已经和所有人拉开了距离。
一时间,原本还算是精诚一致的团队,已经土崩瓦解。
所有人里,大概只有陈森然,不,还有斯维因,还在保持着冷静。
他们不动声色地站立在人群边缘,沉默地观察着四周围的一切。
包括那些人。
“你发现了吧?”斯维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陈森然的旁边,低声问道。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说,“虽然说,有些匪夷所思,但,似乎
就是这样了吧。”
“恩,不得不说……”斯维因摇头叹息道,“她的演技真的很好。”
“恩。”陈森然也叹息,“你不担心?”
“你也不担心啊,再说……”斯维因似乎是苦笑了一声,“担心有用吗?说来也是好笑,我们两个自诩也算聪明,可是,这一次,却是都栽在了这样的计谋上。”
“会让人耻笑吗?”陈森然耸了耸肩膀。
“大概……会吧。”斯维因很有些自嘲。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那些人,那些其他人,不知何时,已经将他们两个围了起来。
——————————————————————————————
“诸位。”
与此同时。
那间原本应该已经空无一人的酒馆。
被帘布遮蔽的黑暗里。
一盏孤灯再次亮了起来。
长桌旁,原本走光了的人再次出现。
黑袍,孤灯。
一切都像是时光回转。
除了,有四个位置的缺席。
“事情应该已经成了。”还是那个声音,由一个坐在主位的人发出来。
但是全场,却久久的没有回应。
“怎么,大家,不开心吗?”那个人再次开口。
“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得到我们应得的那份。”终于,有人接了他的话。
“那个人,真的是陈森然吗?”还有人问了另一个问题。
“不要着急,过了今晚,一切,都会有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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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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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答案就在眼前。
“你们……”陈森然看着已经将他和斯维因包围的其他人,话语里却是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的。
“我们……”这一刻,那些黑袍人居然异口同声。
那种密集的声音和黑色的群像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产生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们说着一个词,低沉缓慢的像是在念着一句咒语。
一段祷言。
神将在下一刻降临。
而被包围的魔鬼还在兀自冷笑。
“演技不错。”陈森然顿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后半句话。
“确实不错。”斯维因点头,附和了这一句,听起来分外诡异的话。
虽然,现在整个场面都异常诡异。
听到这样的对话,那群黑袍人集体愣了一下。
下一刻。
一个尖锐至极的女声从不知道的哪个角落里响了起来,她在笑。
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无比得意的大笑。
笑声起初只是在一个角落响起,渐渐的每一个人地方响起。
风中,尘埃里。
以及,那些黑袍群像。 用着,那尖锐的女声。
而陈森然和斯维因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静静地听着那些得意的嘲弄的笑声。
直到——
“嘭——”
“嘭嘭嘭——”
“嘭——”
所有的黑袍人都在一瞬间,在笑声和风沙里化作了尘埃。
没错。
就是尘埃。
那些刚刚还爆发出惊人气息,互相争论着的人们,在一瞬间,就像是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彻底蒸发了。
在一阵笑声里。
“谢谢你们的夸奖。”直到这个时候。风沙和尘埃里,才有人回应了之前的话。
用那尖锐的女声。
随着话音落下。
原本空无一物的风沙里,忽然走出了一个女人。
一个无比妖娆的女人。
一个原本,应该已经被她杀死的女人。
乐芙兰。
她就那么,款款地迎着风沙现身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陈森然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有兴趣。而对别的。譬如说自己的生死之类的问题没有觉悟。
“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乐芙兰舒展着她那妖娆的身姿,眯起了勾魂摄魄的眼眸,细细地打量着陈森然。“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哎呀,上一次可真的是吓死我了,你出手,可真重呢!!!”她的最后几个字咬的格外**,犹如在情人耳边低语,再加上她一身无比暴露的衣衫。大肆展现着她极致的身材,配合着她那微微蹙眉的表情。
真的是我见犹怜。
可惜。
陈森然是个瞎子。
乐芙兰再怎么表演,都是做给瞎子看,白费功夫。
更何况,她的手里。可是还拿着一把秘法光芒流转的魔杖。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忌惮。
“乐芙兰殿下,好久不见了。”斯维因这时也开口,还难得地用上了敬语。
不过,语气里显然没什么尊敬的意思。
“哦,原来是你这条伯纳姆的忠犬啊。”乐芙兰像是直到这时才发现了斯维因的存在,精致的眉眼一挑,淡声道,“斯维因,你也有今天啊。”…
“是殿下技高一筹。”斯维因倒是没有和她斗嘴的意思,谦让地说,“斯维因佩服。”
“你也就只能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利了,很快……”乐芙兰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笑的很漂亮。
“你的援兵就到了?”陈森然忽然截了一句说。
“你……”乐芙兰一滞,却也没有动气,而是再次娇笑起来道,“上一次我以假身迎战阁下雷霆一击,已觉不凡,今日我已真身再战,不知阁下还能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那就来试试。”陈森然说着那根曾经一指湮灭了乐芙兰的假身的手指再度举起。
浓郁的虚空能量已经在上面开始凝聚。
“小心点,她的魔法,非常诡异。”斯维因也进入了临战状态,他的乌鸦,终于忍不住,在他的怀里鸣叫了起来。
“呱——”
“嘭——”乌鸦叫第一声的时候。
乐芙兰骤然在原地失去了踪迹。
一道诡谲的秘法光芒闪过,乐芙兰的声音徒然在陈森然的背后响起。
“看仔细了!”一道秘法光束,快逾闪电,从陈森然的背后直冲他的后脑。
陈森然的反应却也是快到了极点。
他没有回头,那一根聚集了浓郁虚空之力的手指却已稳稳地挡在了乐芙兰的必经之路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森然背着身子,全身骤动。
犹如一座庞大的山峦一般,朝着急进的乐芙兰猛然逼去。
如果这一下撞实,那么,乐芙兰显然必将重创。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尖锐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原本应该在陈森然脑后的乐芙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原来的方位上。
而且,她还在突进,用着之前的姿势,朝着陈森然的正面。
“小心。”斯维因连忙挡在了陈森然的身前,他的乌鸦猛然发出了震破天穹哀嚎。
一阵可怖的绿芒从他的身上涌现,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盾墙。
可是。
乐芙兰。
又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声,在斯维因的身后,陈森然的身前。
她以匪夷所思的魔法,瞬间穿越到了斯维因的身后,携裹着浓烈的秘法光辉,将要给陈森然毫无防备的正面,来一记可怕的重击。
“经典的误导。”她这样低语着,再次笑了起来。
陈森然也在笑。
只是他的笑藏在银色的面具和厚重的长袍之下。
没有人看得到。
乐芙兰也看不到。
所以她也就完全没有想到。
陈森然的速度骤然加快,以一种完全超越了一般常识的急速,脱离了尴尬的位置。
然后,以一种流星般的姿态,从高空,携裹着如流火般的黑炎,反戈一击。
局势在瞬间逆转。
现在,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经典的误导?”陈森然也这样低语。
在如风之火里。
ps:背好痛。
不行了。
就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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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两个字出口的时候,那一把黑暗之剑已经来到了终点。
这实在是太快的一剑了,快的连黑暗都被吞灭又重生。
光出现又结束。
那一个可怖的藏于黑暗中的熟悉的敌人那冷漠的面孔一闪而逝。
随后便是重重地撞击。
碰撞。
那一个狮子般的敌人,它的反应也是快到了极致。
快的,已经赶上了光暗的明灭。
它没有回答陈森然的话。
它的回击就是最好的回答,很狂野,很霸道,很无敌的回击。
它狠狠地扼住了陈森然的这一剑。
这几乎已经达到了当世剑道巅峰的一剑。
它很强,非常强。
强的,已经完全超越了正常人所能理解的强的概念。
就是强。
“可怜的凡人,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它在黑暗里,死死抵住陈森然的那绝快的一剑,低低地笑了起来说,“够资格的,猎物的味道。”
“所以……”
“我决定了,我要摘下你的头颅,把它放在我的第一号收藏室,感激我吧,赐予你如此之高的荣誉。” “别说废话了。”陈森然打断了它,他闪身疾退,一个撤步,已经脱离了那个可怕的狩猎者的攻击范围。
黑暗又开始笼罩。
现在,他们又都在暗处了。
“有意思,我喜欢,有意思的猎物。”狮子低声自语,像是暂时忘记了它那被奴役的恶命。
而同一时刻。
斯维因也遇到了阻击。
阻止他的,正是藏在暗处的。乐芙兰。
她用一记无可挑剔的偷袭,阻断了斯维因想要破开空间缝隙的意图。
短暂的出口被彻底封死。
整个空间,又一次陷入了绝对的无处可躲。
还有黑暗。
必杀的敌人。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死斗场。
一个。只容许一方活着出去的,死斗场。
而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敌人。
宿敌。
乐芙兰,对,斯维因。
失落的黑色玫瑰王室,对,霸占了诺克萨斯百多年的铁血军部。
“我亲爱的斯维因。你的智慧,今天,今夜,还有用吗?”乐芙兰在黑暗里,不无得意地说道。 诺克萨斯的军人,要流干最后一滴血。
荣耀,即吾命。
黑暗中的斯维因,骤然暴起,全身长满了浓黑色羽毛的他,就像是一只庞大的乌鸦。
黑鸟。
他直直地闯向了,他宿命中的旅程。
“呱——”
“呱——”
“呱——”黑鸟在鸣叫。
凄厉地鸣叫。
整个空间都在不停回荡着,那凄绝的叫声。
伴随着。斯维因那绝命的一击。
“诺克萨斯的……军人吗?”乐芙兰像是被震慑到了什么,她在黑暗里。低声念,“荣耀即吾命。”
“这是我祖上说过的话。你们这些背弃者……”
“没有资格……”
“说……”
“这句话!!!”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终于也动了。
“叮——”直杀入人耳膜的秘法波动声。
一个急速的幻影,在被浓绿色微光印染的夜空里,恍惚若花。
玫瑰花。
黑色玫瑰。
一种只开放在旧时诺克萨斯王庭后花园的花。
其色瑰丽,犹若浓血。
昔年诺克萨斯开国大帝曾以这种花作为家徽,以祭奠无数死去的将士的不散英魂。
亦以此花警示后人,黑玫瑰之盛放,必于万千血流之上。
而今玫瑰枯萎久矣,再放之夜,必有无数鲜血流淌。
你的血,就作为,润花的第一滴吧。
“死——”乐芙兰低声娇喝,如花般的幻影尽数轰击在了那一只巨大的黑鸟之上。
“呱——”黑鸟低鸣。
但斯维因去势不减。
他还在冲刺。
他还在飞。
他还没有,被击落。
“嘭——”剧烈的魔法涌动轰击在了一起。
一团携裹着浓密羽毛绿光的魔法,从斯维因的全身上下的羽毛上汇集起来,化作了如同尖牙般的形状,朝着乐芙兰的如花幻影,迎面而上。
黑鸟,黑鸟不会坠落。
诺克萨斯的勇士,也不会死去。
并不是我们背弃了昔日的荣光。
而是,我们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诺克萨斯需要铁和血,而不是花。
“愚蠢。”黑暗中的捕猎者低声咒骂了一句。
它已经和陈森然僵持了很久了。
原本凭借着绝对的黑暗和它天生的狩猎嗅觉。
在这样的环境中,抓住陈森然几乎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是陈森然的敏锐超出了它的想象,他就像是长了一双能够看穿黑暗的眼睛,无论自己到哪里都会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并没有和它交战,只是不停地变换着方位。
“该死的凡人,不要再逃了,乖乖地和我打一场吧。”它有些烦躁起来,忍不住朝着黑暗里的那个人类低声咆哮了起来。
陈森然并没有理它,他还在不断地逃遁。
他并没有把握战胜眼前的这个敌人,或者说,他不太像太快和它分出胜负?
而在他,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个之前随着空间裂缝打开,跟着狮子一起进入这个空间的偷渡者,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这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发现他。
只有一点极微弱的蓝芒在黑暗中忽隐忽现。
而在整个封闭的空间之外。
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的杰里柯的府邸里,一道极速的身影如同一阵风般穿了进来。
这道身影完全不停留,而是像是有着什么指引一般,直接朝着那一片被击毁的废墟冲去。
它在废墟前停下了脚步。
它蹲在黑暗里,收起了自己的羽翼。
它的野兽直觉告诉它,一切都发生在这里。
可是这里除了废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它疑惑地嗅着,通过自己全身所有的细胞在探察着。
隐约的,它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可是,它又觉得,那一丝气息,离自己好想相隔了一个世界那么远。
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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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错觉。
尽管陈森然的意图隐藏的很好,但作为一个天生的猎手。
黑暗中的狮子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想法。
他在拖延。
他不断地变换着方位,虽然并有任何明显的想要支援斯维因的意图,甚至他还在不断地远离斯维因的那个方向。
但实际上,他每一次选的角度,都是能在最短时间内,在它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前,就能攻击到乐芙兰的位置。
它见过陈森然的速度。
“无知的凡人。”知道了陈森然的意图,它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是没有机会的……”
“既然,你这么想救你的朋友,那么,我就先去杀了他。”
狮子残忍地笑了一声,完全放弃了追逐陈森然,转身用一种无与伦比的速度冲向了那正在生死相搏的黑鸟与花。
但,它算错了一点。
陈森然没有动。
或者说,它算错了两点。
陈森然压根就是为了引它去那一边,才故意露出了那样的意图。
调虎离山。
“我们这样的人,会是朋友吗?”。陈森然低声,像是自语了一句。
然后,他用不弱于狮子的速度,猛然举剑轰向了天穹。
他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破开空间的壁垒。
他也确实正在破开空间的壁垒。
他的剑已经太强了,强的已经摸到了至高的法则。
所以,他一剑就划开了阴霾黑暗的表层世界,露出了背后的虚无的空间壁垒。
第二剑,他已经将空间壁垒轰的产生了一丝缝隙。
而在他第二剑挥出的时候,狮子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陈森然根本没有来管斯维因的死活。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逃命。
“卑劣的凡人。”狮子随手将已经被它击成重伤的斯维因扔在地上。有些嘲讽地看了一眼他说,“觉得难过吗?被同伴抛弃的感觉。”
在这倏忽之间,原本还激斗的不分上下的斯维因和乐芙兰,因为这一头可怕的狩猎狂魔的加入而瞬间分出了胜负。
原本全神贯注着应对的斯维因,被狮子一击而落。
他不再能如黑鸟般一往无前地飞翔。
黑鸟,被击落了。
但他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难过。痛恨,不甘的表情,情绪。
他很平静,尽管他现在全身每一个地方都撕裂般疼痛。
尽管,他也许下一刻就会死去。
但他还是平静。
因为,确实,他和陈森然算不上什么朋友。
他斯维因也本就是早该死去的人。
再说,陈森然的身上,眼睛里。还有着……
也算,值得。
所以,他平静地闭上了眼眸,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笑意。
输的,不算难看吧?不少字
“呱——”乌鸦又开始鸣叫了。
只是带着无限的悲意,在无尽的黑天里。
是要再见了吗?
黑鸟。
“你跑不掉的,凡人。”狮子低吼了一声,开始朝着陈森然冲去。
虽然说它和陈森然的距离已经足够他挥出第三剑。
第三剑足够破开空间的壁垒。
可是就算破开了空间壁垒。就算冲到了外面又如何?
狩猎已经开始了。
狮子的狂野之眸中露出了一丝狂热,它忍不住长声咆哮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森然第三剑已经刺了出去。
空间壁垒即将告破。
那浓烈的空间对流的气息,让两个世界都产生了微微的崩塌。
是的,两个世界。
身处在另一个世界的。
正趴伏在那一片废墟中的卡兹克猛然抬头,朝着四周围警觉地嗅探着。
它原本就是虚空生物,从虚空中而来。
对于空间乱流的气息尤为敏感。
所以,在这一刹那。它找到了临界点。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它在心里重复。
只要再近一点,它就可以凭借着那一点临界的气息,破开空间的壁垒,从而找到那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小世界。
可是……
可是。
就在陈森然的第三剑即将完成的瞬间。
暗处的那一点蓝芒终于动了。
伊泽瑞尔。
早就已经潜伏进来的伊泽瑞尔,他。终于,出手了。
对,陈森然。
他没有阻止那一头狂怒的狮子,他的目标,是陈森然。
尽管,在最初,他接到的命令是协助陈森然杀掉乐芙兰。
可是,他马上就又接到了命令,协助杰里柯,伏击陈森然和斯维因。
他虽然已经投入了内瑟斯的阵营,可是并不知道内瑟斯的背后是虚空同盟。
他也不必知道这一点,他原本,就不效忠于任何人。
他是那么的骄傲。
可是如今又是那么的卑微。
为了让自己可以苟延残喘下去,他先是投靠了议会,在重重的暗影之下,当一个见不得人的刀手。
继而又转投了内瑟斯的阵营,只为换取再一次能够在白天行走的希望。
可是,可是,他伊泽瑞尔是那么骄傲的男人啊,他怎么可能,怎么愿意,真的就那么屈服了呢?
他始终都是那个,曾经闪耀在瓦罗兰最高星空的最亮星辰,无人可敌的绝世少年。
他的骄傲,不因时间世事的改变,而又一丁点的改变。
他的骄傲,浓烈如初。
所以,他的愤怒也依旧浓烈如初。
所以,当他看到自己的生死大敌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
他只有一个想法。
杀死他。
杀死他——
杀死他!!!
“呤——”深蓝色的光芒从他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开来。
这是生命之光。
这是灵魂之怒。
这是这么多年来积郁在伊泽瑞尔心中的愤怒的一次性爆发。
他是,在用生命攻击。
他燃烧的,像是一颗流星。
蓝色的流星。
狠狠地,一击冲向了举剑如魔神的陈森然。
杀了他,一切,就会不一样吧?不少字
伊泽瑞尔已近模糊的意识,这样想着。
再无余地。
“轰——”落星陨神。
陨神之击。
破天的光芒将整个黑暗都吞噬。
整个空间都处在强烈的风铃呼啸里。
居然,会有一种无比美丽的感觉。
“呤——”也有铃声在卡兹克的耳边划过。
然后,它彻底失去了那关于另一个空间的信息。
临界点消逝不见了。
隐约的。
它觉得,别的什么,也消失不见了。
ps:第一更。
什么都不说了。
好累。
继续码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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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呤——”是风铃声?
还是错觉?
错觉吧。
这么大的风里,怎么会有风铃声呢?
安妮这样想着,手里的占卜工具再一次进行了占卜。
一定,一定变好了吧?
这一次。
第五百二十六次。
一定,要变好啊。
一定,一定,不要再是……
“呼——”安妮的呼吸一窒,因为,她已经看见。
就算,她想要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
就算她可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一整夜都不出来,任由窗外呼啸的大风过去。
第二天阳光会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可是,也依旧不能洗去她心头的阴霾。
所以,她还是看到了。
结果。
还是没有改变的结果。
他。
出事了。
这一次,占卜的结果明确,清晰。
从而有过的清晰,清晰到让人不忍猝睹。
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明明那么期待的答案。
期待了那么多年。
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噩耗。
这就是……命运吗? 你到底在哪里?
我好想你。
————————————————————————
夜风无穷大地吹拂着整个大地。
这一夜。
整个瓦罗兰。
都在哭泣。
这一夜。
无数的人马持着刀剑赶赴整个大地的中心,但他们又没有停留,继续奔驰,朝着,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诺克萨斯。
这一夜注定喧嚣。
这一夜,注定孤独。
————————————————————————
早晨。
早晨终于来临了。
早晨的时候,风停了。
停的无声无息,就如同它从来没有呼啸过。
这是个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早晨。
喧嚣,繁华。热闹。
战争学院不因任何人的出现消逝而有任何的变化。
新一天的召唤师峡谷的对决照常在一大早。就被挂到了城市的各个醒目的地方。
盘口再度活跃了起来,泰勒商会的英雄手册也再一次畅销了起来。
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原本沉寂了召唤师峡谷大会又开始焕发第二春。 “我觉得会是德玛西亚,他们是前两届的冠军,实力强大,买他们一定没错。”
“我也觉得是……”
“我也觉得……等等,今天有德玛西亚的对决吗?”
“……”
“比尔吉沃特呢?”这时,忽然有人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比尔吉沃特。那是什么?”顿时有人疑惑了起来。
因为确实,好像没有这个参赛的代表团,往年没有,今年似乎也没有啊?
“比尔吉沃特……”众人迟疑了很久,终于有人说道。“是不是,那个刚刚从海上来的……瞎子杰克?”
“不错。”那个问话的人点头。
这是一个带着一顶奇怪帽子的家伙,宽大的帽檐垂下了纱布,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端着一杯酒,放在鼻端,像是在嗅,却迟迟没有喝。
“瞎子杰克,没听过啊……”有人对瞎子杰克这个名字嗤之以鼻。
“哼,你这个蠢货,连瞎子杰克都不知道,这可是击败了议会的大人物啊。”有人立刻不屑的反驳道。
“真的假的,击败议会?”之前那人很有些不服气。
“当然是真的,他这一次就是来和议会谈判的,似乎是要议会承认他东海之王的地位。”那个反驳的家伙很有些洋洋得意地炫耀着,“你不知道吧?所以他才没有参加对决,因为人家根本不需要,现在他大概正坐在法师塔上喝茶呢。”
后面一句,却是和那个带着奇怪帽子的家伙说得。
“谢谢。”那个人道了一声谢,放下了那一杯酒,站起了身,开始往外走。
隐约的,可以看到他宽大的袖袍之下,有一个锋利的轮廓。
似乎……是一把剑?
他始终,都没有动那一杯酒。
“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奇奇怪怪的。”
“哎,你说,那个瞎子杰克真有那么厉害吗?”
“那是当然,他现在绝对……”
————————————————————————————
事实是,陈森然确实没有坐在法师塔上。
当所有的城邦代表再一次相聚于法师塔时。
他们发现,少了两个人。
一个,是代表比尔吉沃特的瞎子杰克。
一个,是代表诺克萨斯的斯维因。
这当然引起大家一定程度的议论,大家似乎都在奇怪的为什么他们两个今天缺席了。
唯有坐在角落的死亡颂唱者卡尔萨斯,冷冷地注视着所有人。
而和索拉卡并肩而坐的安妮,则是无比焦虑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比尔吉沃特代表团。
结果,似乎是,真的,显灵了。
小森森,你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孩子。”索拉卡察觉了安妮的心神不宁,抓住了她微微发凉的小手,温言道,“放松一些,一切都会过去的。”
“恩……”安妮心不在焉地点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整场漫长的对决的。
最终的结果,阿瓦罗萨对阵冰霜部落,阿瓦罗萨胜。
当她浑浑噩噩地走下法师塔,准备上马车的时候。
她的手猛然被抓住了。
“谁!!!”她惊呼着,几乎就要将全身的火焰倾泻出去。
但她很快就忍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父亲的气息。
“爸爸。”她这样无意识地低声喊,眼泪竟又无声息地流了出来。
“不要哭。”已经被风霜侵蚀的须发半白的哈斯塔替自己的女儿擦去眼泪,将她接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不要哭,我的宝贝,哭就不漂亮了。”
他一年中难得有几次和自己的女儿有这么近的交流,他看着她日渐美丽的脸孔,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安妮,我的小安妮,你都……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安妮被自己父亲的问话弄得一愣,随即近乎颤抖地问。
“诺克萨斯,要被围剿了。”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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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了。
傍晚的时候。
微小的雨点忽然就无声无息地下了起来。
击打在宽广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连带着大圆湖旁的那一幢并不显得高大华丽的屋子,都带上了一丝诗意。
恐怕,任谁都想不到。
就是这样一个在战争学院内并不起眼的大圆湖旁,就是那样一栋已经有些年月,不知名的藤条都已经快爬满半个墙壁的旧屋子里,居然住着,现在整个瓦罗兰最有权势的人,至高议会的议长,拉利瓦什。
是黄昏了。
拉利瓦什独自一个人坐在临湖的阳台上,细碎的雨滴就那么淅淅沥沥地从他头顶的苍老屋檐间滑落。
如果不是他那一身终年不离身的黑色长袍,那么,他手里的那本封皮老旧的书,身下那张考究古朴的椅子,以及旁边那壶正煮的咕咚作响的茶,都会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年华老去的男人。
在一个阴雨的黄昏,一个人坐在雨里,回忆着过往的岁月。
可惜……
“你来了啊。”他忽然合上了手里的书,对着身后说。
“是的,大人。”身后是一个无比恭敬的声音,这个人始终站在他的身后,不敢逾越半步。
“事情怎么样了?”拉利瓦什将书随手放在了一边,看着被细雨点缀的湖面,烟雨朦胧,他像是在极目远眺。
“一切都如您所料。”身后的人回答的很小心谨慎,似乎是生怕错了一个字。
“你很怕我?”拉利瓦什收回了心神,微微侧了侧头,说。
“您的荣光,让任何人都感到敬畏。”那个人更加地屏住了呼吸,收敛了心神。
“杰里柯,我重新赐予你生命,你感到快乐吗?”拉利瓦什像是笑了笑。在细微的雨里,居然有种彻骨的冷。
“从未有过的快乐,您,就是我的神。”身后的人。原来就是,杰里柯。
“杰里柯,你是个好孩子,我很看好你。”拉利瓦什支起了双手,像是叹了口气,有细密的雨点从湖上吹过来,沾湿了他的黑袍,让他,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人味?
“你比伊泽瑞尔强,他有着太多,不必要的野心,你没有,对吗?”
对吗?
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人味再度在拉利瓦什的身上消散殆尽。
只剩下,令人恐惧的阴影。
“当……当然。”杰里柯回答的有些勉强,他大概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他们现在是什么想法?”拉利瓦什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又说起了别的事。
“他们,自然是想要最大份的蛋糕。”杰里柯顿了一下,又说道。“所以……”
“所以你觉得呢?你有什么想法?”拉利瓦什却是打断了他,反问道,“你有什么好的提议,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谢谢大人。”杰里柯却不敢露出一丝喜悦。尽管,能够得到拉利瓦什的信任,几乎就等于握住了半个大陆。
“我的想法是……”杰里柯说到这里,却是突然激动了起来,就连他的呼吸都不免加快了许多。
“咕咚——”就在这时。茶好了。
——————————————————————————
雨还在落。
召唤师酒馆。
被雨滴布满的巨大落地玻璃窗旁。
萨科的脸紧紧贴着玻璃窗,像是要透过被雨丝拉扯的一塌糊涂的窗户,从外面看到些什么。
“贾克斯大人还没有回来。”长久的沉默里,坐在他对面的人忽然说,“快半个月了。”
她的嗓音纯澈,带着十七八岁女孩特有的青春活力。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在酒馆暗色的灯光里,就像是一朵悄悄绽放的白兰花。
杰西卡。
这个有着和那个在泥泞的大雨夜里死去的姑娘一样名字的女孩,如今已经亭亭玉立。
她缓缓搅动着一杯淡碧色的液体,脸上平静,淡然地看着和他仅有半码之隔的,杀兄仇人。
如今她不会再对着他大喊大叫,也不会明晃晃地说要杀了他。
她只是安静地做好每一件事,替他接单,踩点,在杀人后的夜晚,和他并肩走过寂寞的街道。
下雨的时候,张开一把足够罩住两个人的大伞。
刮风的时候,她会拿两件可以迎风飞扬的大衣。
有时候,她也会笑,或者,也和他一起去一些午夜的小饭馆吃一点东西。
有时候,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她已经把从前的事情忘记了。
但是,真的忘了吗?
“哦?”萨科像是终于回过了神,轻轻哦了一声,显然,精神没有放在这件事情上。
“你在看什么?”杰西卡轻轻啜吸了一口碧色的液体,问道。
“嘘……”萨科却故意做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说,“秘密。”
“守备官希望你可以替他杀了他的副手,因为他老婆似乎和他有染,酬金是五百个金币。”杰西卡也不去理他,自顾自说起了最新接到的单子,“还有德玛西亚的莫伦侯爵,希望你可以去一趟西海岸,他的弟弟急需要解决,为了家产,酬金是八百个金币,还有……”
“嘘……”杰西卡还准备说下去,但被萨科打断了,他继续专注地盯着玻璃窗,心不在焉地说,“近期我都不工作……”
“为什么?”
“因为……”
“下雨了。”
已经夜了的窗外,马车的灯光一晃而过,映出了他们年轻的脸庞。
而在柜台之后,乔伊也在看着外面渐深的夜,眼睛里露出了深邃的光。
——————————————————————————————————
“决定了吗?”
某个地下酒馆里。
已经积灰的柜台前。
两只酒杯是满的。
卡特琳娜和泰隆并肩坐着。
在这个入夜的酒馆里,有一种难言的萧瑟。
“我当然要去。”卡特琳娜拿起其中的一只酒杯,认真而郑重地说道。
“姐姐……”泰隆低语,却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那是我们的祖国,是诺克萨斯,我……”卡特琳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猛然起身道,“是诺克萨斯军人。”
ps:
睡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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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好像是,忘记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男人疑惑地盯着面前亮到耀目的银白色灯光,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通道让他连想一想终点在哪的勇气都没了?
他只是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至于说去哪……
去哪呢?
他忽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是忘记了这件事吗?
他努力翻动着已经生锈了脑袋,想要确定是不是忘记了这件事……
还是……
他又略微僵硬地看了一眼走在自己身旁的,那个淡蓝色皮肤的红发怪异女人。
她是谁?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要和自己走在一起?
他想问,但只是想了一下,他就转过了头继续走了。
因为他忽然觉得开口很麻烦,他忽然不想知道了。
他很累。
又走了几步,他忽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我……是谁?
——————————————————————————————
我是谁?
瑞兹当然已经不必再困惑这个问题。
他擦了一把脸上浓密的灰尘,脸上却浮起了一丝笑意。 这是很难得的一个表情。
在这个只有黑暗和恐惧的噩梦里,能笑的出来真的是一种奢侈。
六分十八秒。
瑞兹微微喘了口气,更加用力地捏住了手里的那本厚重的书籍。
又一次提高了上限。
在经历了大概又一百多次的轮回以后,他终于突破了六分钟的界限,成功和那个可怕的梦魇战到了六分钟开外。
他又变强了。
他又找回了自己一部分的本能,那源自记忆最深处的能力,对于雷电的掌控!!!
他现在能感觉到雷霆的能量正一丝丝地从自己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荆棘般的纹身里一寸寸地散发出来。
由内至外。
由外返内。
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雷霆气场。
暴躁的雷霆气息不断侵蚀着四周围的空气,土壤,让它们不断爆裂,升空。
他能感觉到力量,力量正在自己的身体里流窜。
强悍到刺痛的能量,不断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加强着他对于灵魂深处的记忆的索取,和对于自由的……渴望!!!! “渴……”他不由自主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这样的沙哑低吼。
在他的对面,那些弥漫的烟尘和肆虐的乌云雷电里,是那个追杀他不休的永恒梦魇。
但它此刻已经没有了最初时的张狂。
它隐藏于烟尘里,一双猩红色的疯狂眼眸已经有了闪烁。
它同样能感觉到瑞兹的进步,它已经感觉到了事情开始朝着它所不能预料的地方滑去。
但它不能停。
它只能继续。
因为,它所有的脱身的机会,都寄托在了……
他的身上!!!!
“拥抱黑暗吧!!!”它疯狂地低吼了一声,整个身躯再度化为了一道漆黑色的闪电朝着那个全身已经被雷霆包裹的男人冲了过去。
它。
他。
他们。都已经,无路可退了。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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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第二天的早上,终于开始停歇了。
这对于广大的观众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毕竟,冒着雨观看召唤师峡谷对决,可不是什么太愉快的事。
在一个早早的开张的酒馆里。
昨夜的雨丝还残留在屋檐上将落未落。
在一个临街的座位。情报贩子德雷克已经开始了他一天的美好生活。
热气腾腾的牛油面包加上一杯朗姆酒。
对于曾经是海盗出身的德雷克来说,这简直就是终极享受。
狠狠地饮了一口醉人的朗姆酒。德雷克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是生活啊,以前那些吃尽了风浪击打,最终还捞不着多少钱的日子,简直就是见鬼。
“我爱瓦罗兰,我爱战争学院。”德雷克自语着正要拿起热气蒸腾的牛油面包咬上一口。
“嘿,德雷克。老伙计,我最近可是知道不少事呢,怎么样,你想知道吗?”。这时,一个长满了大胡子的家伙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面前。大刺刺地说道。
“奎恩,走开,我这可没你要的活。”德雷克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大胡子。
这个家伙每次都只会提供一些鸡毛蒜皮的东西,在自己初来战争学院的时候,或许还能勉强接受一下。
但现在,他德雷克,可是上流人物了,纵横十四个街区的大情报贩子。
他努力对自己说要注意风度,昨天那个舞会上,那些小姐们还在私底下偷偷说自己是泥腿子呢。
这可不行。
于是他干脆不再理会奎恩,一个人就那么自顾自吃了起来。
“嘿,伙计们,你们想听听有意思的事吗?”。奎恩看德雷克不理自己,干脆对整个酒馆的人喊了起来。
“奎恩,如果是你小子昨晚在粉红妖精翠碧丝那只来了三分钟这种事,我们可不想听。”这个家伙说到最后已经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狂笑。
一时间整个酒馆都震动了起来,到处都是早起的男人勃发的荷尔蒙的味道。
“我想听听。”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了起来。
这是个带着古怪帽子的男人,他坐在吧台旁,朝着奎恩扔出了一枚金币,准确无误地飞到了奎恩的眼前。
奎恩一把抓住,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咬了一口,随后又看了一眼那个头都没回的男人,隐约可以看到他长袍下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您想听点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奎恩赶紧马屁十足地说道。
“嗯哼——”看到奎恩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一枚金币,德雷克有些不高兴了起来,他才是大情报贩子,居然被人当面抢了生意。
“说说瞎子杰克吧。”那个带着古怪帽子的客人端起了一杯味淡的酒,一饮而尽道。
“瞎子杰克……”奎恩思索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连声道,“啊,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就是那个比尔吉沃特的老大,对不对?”
那个客人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拿起第二杯酒喝。
这时已经用餐完毕的德雷克哼了一声,轻蔑道:“瞎子杰克是比尔吉沃特的老大,这件事人尽皆知,需要你来说吗?我看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不少字”
他气愤那一个金币被奎恩拿走了,故而言语十分刻薄。
“胡说!!!”奎恩却是涨红了脸反驳道,“我知道的,瞎子杰克,他前几天被议会抓起来了!!!”
说完,他像是示威似得,朝着德雷克看了一眼,说:“你知道吗?”。
“这……”德雷克一时语塞,这个消息嘛………
“你说什么?”这时,徒然听到那个一直安稳喝酒的男人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一时间,奎恩心中惴惴,也不知道怎么惹恼了这位大爷,有些犹豫地说,“瞎子杰克,被……被议会抓了起来。”
“你从哪里知道的?”那个客人重新恢复了平静,继续端起了第三杯酒,但从他那发白的骨节就可以知道,他现在很紧张。
“我……”奎恩当然不能说,他是在粉红妖精听翠碧丝说得,否则……
“算了。”那个客人忽然又摇了摇头,起身走了。
整个酒馆静了一静,大家开始小声议论奎恩的好运。
这些话落在德雷克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觉得像是受到了挑战。
“咳咳……”他狠狠清了一下喉咙,道,“大家,大家注意了,现在有个好差事给大家做。”
他这一吼,顿时乱哄哄的人群都看了过来。
这样子,他才稍微有点找回了往日的感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最近有人,在找一个人,凡是能提供这个人情况的,无论是什么,只要正确,统统给一百金币,这个人的名字叫做——”
“迪斯马森。”
迪斯马森。
这个名字落下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另一个罩着斗篷的人全身一抖,隐约的,漏出了一丝幽绿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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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迪斯马森,任何线索均赏一百金币。 。。
联系人,东区一百三十八号。
锤石看着面前已经死透了的纵横附近十四条街的大情报贩子德雷克,轻轻地嗅了嗅他的……灵魂的味道。
然后,他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有海腥味。”他这样说着,将那一盏幽绿色的可怕灯笼提了起来,一缕残魂就飘飘荡荡地从那一具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尸体身上飘了起来,瞬间被收进了灯笼里。
灯笼的火,似乎又旺了一点。
他收起灯笼,将它藏在了浓重的黑袍里,然后遮住了自己的脸孔,开始朝着巷子外面的世界走去。
啊,阳光,真是美好啊。
沿着被阳光覆盖的街道走了大约十多分钟,锤石拐入了一个略显破旧的巷子。
再往前走,战争学院南城区最破败的一面就完全展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到处都是漏风的房子,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落魄者。
议会第一代议长瑞吉纳德.阿什拉姆曾说过一句话,被奉为大陆名言。 但伤痛是存在的,就在战争学院的脚下,那些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繁华表层之下的,细密纹路里。
而这里,就是那些纹路。
锤石一身黑袍行走在这细密的纹路上,有种浓烈的格格不入感。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和他保持了距离。
一方面,是出于在这样的地方生存的人特有的警觉和敏感。
另一方面,似乎是从灵魂里感受到了什么气息。
仿佛锤石身上藏了什么吃人的怪物。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锤石倒是完全没有感觉,或者说不在乎的样子,一个人很有些闲庭信步地走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最后,他在一间破旧的和四周围的屋子没什么分别的房子前停了下来。
他推开了门,径自走了进去。
“我回来了。我可爱的小伊莉丝。有没有趁我不在,偷偷溜走啊?”锤石笑着,朝着似乎是空荡荡的房子喊道。
在残破的屋角。还有昨夜残留的雨水在滴答滴答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屋子里没有反应。 锤石还是不紧不慢,他甚至还有心思哼起了歌谣。
是一首诡谲阴暗的歌。
来自暗影岛,叫做《掘墓人在海边》:
啊,我的海鸟啊。
你为什么要哭泣。
掘墓人在海边,挖掘着祖先的坟茔。
啊。我的海鸟啊。
你为何在我的墓前伫立。
不要为我哭泣,不要为我哭泣。
我在这里,没有离去。
我在这里,掘墓人的坟茔。
最后一个茔字出口,忽然整个院子里收拢起了无限的白色蛛丝。
一点致命的毒素之光,朝着锤石的黑袍侵蚀而去。
但锤石还是无动于衷,他居然。还在为着那首歌谣的最后一个转音的完美,而闭着眼睛无限陶醉。
陶醉。
直到——
“啪——”那一点致命的毒素击打在了他的身上。
或者准确的说,是他的身体表面。
因为有一层幽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袍子里渗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圈。将锤石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那一点毒素虽利,却也只是在那一层圈上破开了一个口子,终是没有突破进去。
“啧啧啧……”锤石摇头叹息道,“可怜的小蜘蛛,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你是没可能赢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娇笑随之从他的头顶传来,一个妖娆的身影,在一串雪白的蛛丝的牵引下,落在了他的面前,道,“别误会嘛,我的锤石大人,我只是和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说道最后,她还是发出了极度魅惑的笑。
配合上她那摇曳生姿的身躯,在这片废墟之下,实在是别有一番风味。
但实际上,可以想见,如果锤石没有挡下第一击的雷霆一击。
那么伊莉丝必然会从头顶发起一连串的连续攻击。
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玩笑了。
所以说,最毒不过妇人心。
何况,还是蜘蛛一样的女人。
“有意思。”锤石只是这么摇了摇头,就朝着里面走去了。
他没有一点追究的意思,伊莉丝也没有再多解释,摇曳生姿地跟着他一道走进了屋子里。
“有什么新的消息吗?”伊莉丝在一张应该是整个屋子里唯一完好无损并且干净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摆出了一个魅惑的姿势,搔首弄姿道。
“倒是有一个。”锤石完全无视了伊莉丝的诱惑,稳如山峦地坐在了她的对面道,“但可能,你不想听。”
“我为什么不想听?”伊莉丝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带着蜘蛛的狡黠。
“因为……迪斯马森。”最后四个字,锤石咬的很小声,很低哑,很诡谲。
一下子,整个屋子陷入了极度的阴冷中。
“你是说……”伊莉丝几乎是涩声道,“他来了?”
“还没有。”锤石摇了摇头道。
“那你……”伊莉丝刚想松口气,说你为什么吓我。
锤石就又开口了:“但有人在找他。”
“你说什么?”伊莉丝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皱的很深,像是完全无法理解,“有人在找他?谁会找他?你会不会……”
“不会。”锤石直接反驳道,“对方要找迪斯马森,一个消息,一百金币。”
“一个消息,一百金币?这样的手笔……”
“是个套子。”
“那我们踩不踩?”
“踩,为什么不踩?不踩,岂不是就枉费了对方一番苦心?”
——————————————————————————————
而同一时刻。
寻找迪斯马森这个消息,被放到了每一个应该知道迪斯马森这个名字的人的耳朵里。
“迪斯马森……会是谁呢?”
阴暗到只有漆黑的屋子里,那个虚无的声音长长地叹息。
………………
“迪斯马森……老朋友,你也终于是,闲不住了吗?”
大圆湖的老旧阳台上,拉利瓦什打开了厚重的书本,手指稳定有力地翻开了下一页。)
ps:第二更。
因为一些杂事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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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字出口的时候。
夜风已起。
四散的尘埃开始飞舞。
连银亮的月光都被吹乱。
而卢锡安。
卢锡安已经暴退。
暴退如雷!!!
暴退如光。
他的身形在废墟里一闪,就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上。
他去意已决。
他必须走。
但,弗拉基尔米却并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他优雅地行完繁复的鞠躬礼,等到他抬头的时候,卢锡安已经只剩下一个背影。
等到他彻底直起身体,卢锡安已经只剩一个衣角。
然后。
他更快。
比卢锡安更快。
甚至比闪电,比光还要快。
因为,下一刻。
他已经出现在了卢锡安的背后。
毫无声息。
就像是,一个鬼。
他将手搭在了卢锡安的肩头,笑着说:“你知道吗?”
卢锡安的肌肉有那么一刻的收缩,随后他闪身,侧部,抬枪,发射,一气呵成。
没有半点犹豫的,他就将凌厉的圣光银弹朝着自己背后的那一个可怕的怪物般的男人射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快了。
他又,来到了,卢锡安的背后,搭上了他的另一只肩膀,叹息道:“我喜欢跑的快的人,因为这往往证明他们有一颗好的心脏,我喜欢好心脏,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一个字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对卢锡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卢锡安乍遇这样诡谲的情况,这样诡异的人物。倒也没有惊慌。
因为实在是,他这一生之中遇到过的诡谲的事,诡异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很多次,他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凭借着绝对的冷静和应变,逃出生天。
只除了一次……
只想了一下,卢锡安就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他低吼一声,强迫自己将那些不该想起的事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现在要想的,只有一件事。
离开这里。
或者,杀死这个怪物。
他的步伐变得越发的飘忽不定,同时手中双枪也在不断地找着机会。
可是弗拉基米尔。他真的,就像是长在了卢锡安的背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这样说着,蓦然狂笑了起来,他不再粘着卢锡安的后背,他猛然飞升上了天空。
然后,以一个坠天一击的姿态,朝着卢锡安的面门冲了下来。
猩红色的光芒涌动。卢锡安骤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止不住地沸腾了起来。
他感觉到。那些血像是已经不属于自己,都在咆哮着,要脱离他的身体而去。
“死吧!!!”弗拉基米尔似乎是放弃了活捉卢锡安的想法,他要杀了他。
“噗嗤——”一丝鲜血已经经不起可怕的魔性拉扯,从卢锡安的皮肤毛孔里穿刺了出来。
但它并没有流逝,而是犹如活物一般,转身凝结成了一丝血蛇,朝着卢锡安的皮肤反噬而去。
卢锡安强忍着全身无数个地方都有血液冲破皮肤的痛楚,举起了手中双枪。
朝着天空。
“该死的人。是你啊,怪物!!!”
接受……
审判吧。
“光!!!”卢锡安蓦然大吼。不大的夜风竟因为他的吼叫而变得骤然狂暴了起来。
亮到刺破天穹的光猛然在他的枪尖闪现。
紧接着。
是曾经撕破无尽黑暗的光。
强悍之光!!!
“刺——”
“刺刺——”
“刺刺刺——”
“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刺——”
无尽的轰鸣,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圣枪洗礼。
无尽之光。
无尽的强烈的圣光,从那两把枪里咆哮着汹涌而出。
在这个绝对的深彻的黑夜里,犹如太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无尽的光不断的,疯狂地拍打在弗拉基米尔的身上。
他没有躲。
他太自信了。
他为自己的自信付出了绝对的代价。
他可怕的圣枪之光,强悍之光击打的直接从天上坠落而下。
犹如一颗猩红的陨星。
“扑通——”
几乎是同时的,他们两个跌倒在地。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卢锡安大声喘息着笑了起来,尽管他的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的皮肉,到处都是鲜血在肆意流淌,到处都是伤口纵横。
他已经是一个血人了。
可是,他就是在笑着,用枪拄着地,看着同样跌落的弗拉基尔米。
弗拉基米尔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些张狂,以及故作优雅,他的脸孔近乎扭曲的,狰狞的,看着卢锡安,他的华丽的猩红色长袍已经千疮百孔,他的阴柔俊美的脸孔已经伤痕累累。
尽管他没有流血。
可是,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被这样一个无能的凡人击伤了,这简直是……
“愚蠢。”
就在两个人激战正酣的同时,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有两个人在暗处默默地看着一切。
“我们走吧。”锤石看了一会后,说道。
“为什么?我们不是……”伊莉丝有些不明白。
“这个套子已经有人替我们踩了,再留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是……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伊莉丝耸了耸肩,道,“要知道事关迪斯马森大人,我们还是……”
“这只不过是一个引战之局,我敢打赌,设局的人根本不知道迪斯马森大人的任何事,而至于这个可怜的卢锡安,则是又一次被人利用了。”锤石最后几句带着轻蔑的说,“我们快走吧,你没感觉到,四周围,来了很多人吗?”
很多人。
确实是很多人。
就在卢锡安和弗拉基米尔交战的时候。
四周围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了很多人。
比如说,那个藏在东北角的,一直在注视着弗拉基米尔的家伙。
又不如说,那两个,站在东北角,一副惊疑不定的家伙。
还有,一道极致的蓝芒?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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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你成功的,惹怒了我。?。。”
弗拉基米尔已经不仅仅只是脸孔扭曲,他的声音也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和羞耻。
“哈哈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发出了神经质的笑。
他完全的,彻底地,撕去了披在身上的那一张贵族的皮,就像是他随手撕扯开了自己那件已经千疮百孔的华丽长袍。
他已经,再度变成了一只野兽。
“你知道一件事吗?”他一边拉扯着自己早已不再齐整的领子,一边歪着头拉扯出一个苍白而怪异的笑,“在我小的时候,有一个男爵家的小女孩,长得特别可爱,我很喜欢她,有一天,我跟她说,跟我回家吧,我带你玩好玩的,可是,她居然拒绝了我。我很生气,非常生气,你知道,我怎么对她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他更加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到最后他似乎是已经受不了一般,干脆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了手掌里,低低地笑。
笑的像是一只夜枭。
而卢锡安,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他笑。 这个夜,好冷啊。
他已经没有了一丝的力气,他能站在这里,已经纯粹是在靠着最后的意志力。
不能倒下。
模糊的意识,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着。
鲜血已经干涸在皮肤上,黏腻的血将头发沾染在眼睛里,让他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只能听到诡异的笑容不断回响在耳边,在这个深黑如地狱的夜晚,就像是……恶鬼的哀嚎。
是……要死了吗?
真冷呐。
“我把她……”而这时,弗拉基米尔终于笑完了,他缓缓把自己的脸从手掌心里抬起来。笑着说。“我把她的四肢砍了。”
他笑得极尽温柔,在这样的充满血腥气的夜里,有种中人欲呕的恶心感。
他却笑的更加欢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顶级的美食,他甚至闭上了眼睛,舔了舔嘴角,继续说:“装在一个坛子里。”
他说的很慢。每一句都说得无比认真,清晰,就好像是在介绍什么东西的制作方法。
“我割了她的舌头。”
“然后……”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我每天都喂她一点吃的,真的。我不想让她饿死。”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无比仁慈,就如同他真的是做了一件仁慈无比的事。
他几乎每说一句话,就往前走一步。
等到他说完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离卢锡安很近了。
近的只剩下一个身位的距离,他已经能看清楚,卢锡安的眼睛。
“知道。为什么吗?”弗拉基米尔看着卢锡安的眼眸。平静地问道。
随后不等卢锡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
“我要让他知道。敢抗拒我,惹恼我,是一个什么样的……”
“后果。”
后果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轻的就像是一阵烟尘。
但,却是绝对致命的烟尘。
因为他的手已经来到了卢锡安的头顶。
只要他轻轻拍下,卢锡安就会因为全身血液崩坏而死。
已经,听到死神的呼吸了吗?
卢锡安真的好累啊,累的就想这么睡去了。
可是,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赛娜,我好想你啊。
“扑通——”卢锡安,终于倒下了。
在弗拉基米尔的手掌落下之前。
弗拉基米尔愣了一下,随后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在眸子里一闪,他的身上就再次涌起了浓烈的杀气,杀意。
他是真的,要杀死他啊。
“刷拉——”他的手骤然变快,划出一道残影,朝着卢锡安的脑袋,落下。
“等等。”但就在这时。
他忽然说,忽然就那么自言自语一般,对着自己说:“等等。”
“还等什么?”
“我们来不是要杀了他,而是要带他回去。”
“我要杀他。”
“不能杀。”
“杀。”
“不能杀。”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从一旁路过,一定会被吓死,因为弗拉基尔米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着,仿佛,他的身体里住了两个人。
“杀。”
“不能……”
“杀!!!”弗拉基尔米蓦然大吼了一声,他的手再度上抬,一股浓重的血色从他的手掌上升腾。
他要杀!!!
“不能杀。”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另一只手瞬间出击,抓住了他的那一只必杀之手。
“老鬼,不要逼我!!!”弗拉基米尔厉声道。
“你别冲动。”他又忽然低沉沙哑地说。
“可怜的……混血杂种。”就在这时,忽然有第三个人说道。
突兀的,有点像是在平静的湖里投入了一颗石子。
“谁?!”弗拉基尔米猛然抬头,这一次,他的声音里狠戾夹杂着沉稳,有一种几乎让人吐血的憋闷。
“我,你不记得了吗?”那个人继续说,带着点戏谑的意味吐出了后面的一个词,“老朋友。”
老朋友。
弗拉基尔米忽然眼皮一跳,整个人陷入了临战状态。
他很紧张。
很激动。
就如同遇到了平生大敌。
而那个人,却连影子都还没有出现。
“会是谁呢?”锤石也在寻找着那个声音的主人,但他找不到,他也完全想不到那个人是谁。
但,应该,也和迪斯马森有关系。
“别紧张,我今夜来,不是来找你的。”那个声音继续说,继续,飘忽不定。
“今夜大家来,为了什么,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弗拉基米尔的身体里的那两个声音也放弃了争执,共同抵御外敌,“你何必惺惺作态?”
“我说了,你别紧张,别害怕,我……还不至于对一个混血的杂种出手。”那个人这句话说得很温和,温和的满是轻蔑的味道,“至少,先把你自己的身体里的那点杂质清理干净吧,那个时候,或许……我还有点兴趣。”
“你……”弗拉基尔米愤怒地大吼,他刚想要不顾一切出手。
顿时一道浓黑到足以吞噬一切光的黑暗从某个角落穿刺而出,在卢锡安身边一闪而逝。
下一刻,卢锡安已经不在原地。
而远处,一个声音在哈哈大笑:“诸位老朋友,我先走一步了。”
黑暗里,徒留下其他人陷入了深思。
隐约的,似乎有人低语里一句:“阿什拉姆,是你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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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杂事繁重,容我早点休息。
真的好累。
另,感谢投月票的大大。
感谢土豪白菜。
感谢院长、
感谢id。
感谢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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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阵风。
一夜之间,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你是说,阿什拉姆?”拉利瓦什似乎是瞥了一眼说话的哈德森,很缓慢地问道。
“似乎……是他。”哈德森顿了一下,又道,“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个他?”拉利瓦什问得很微妙,也很诡异。
“那个他。”哈德森有一瞬间的沉默,但他还是点头道。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漆黑的密室里,三个人沉默地坐着。
有一种让人窒息的空洞。
“迪斯马森。”很久后,拉利瓦什忽然说,他念了一个名字,打破了长久的空洞。
迪斯马森。
一个意味深长,又讳莫如深的名字。
“阿什拉姆。”他又念到,另一个名字。
“诺斯弗拉图。”他念出第三个名字。
这个名字的最后一丝尾音,在整个空洞的房间里不断回荡着,和着那些沉闷而又压抑的黑暗,有一种杀人的疼痛。
哈德森和皮耶罗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下一个……”拉利瓦什像是又看了一眼两个人,又像是没有看,他依旧平静地说,“会是谁?”
“大人,我会去查的。”皮耶罗终于忍受不了那种逼人的压力,开口道,“我会搞清楚,到底还有谁来了。”
拉利瓦什听了,却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摇了摇头,他站起了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外面,走去了。
走了很久,直到他残留的气息都已经微不可闻的时候。
“看来我们要选新的队伍站立了。”哈德森才缓缓开口。带着些,莫测的情绪。
“和那些家伙合作?你这是找死,他们恨不得抽干我们的灵魂。我可不愿意和你一起。”皮耶罗立刻反对,语气里很有些焦躁。
“那你就想留在这里等死?”哈德森似笑非笑。语气里满是嘲弄。
“那你说怎么办?索拉卡已经一蹶不振,那些朝三暮四的胆小鬼也一个都靠不住,就算是那个陈森然也……”皮耶罗很有些泄气的说,“难道我们真的要和那些家伙合作?”
“你觉得……”哈德森开始用手指敲击桌面,一下一下地说道,“他们,是铁板一块吗?”
“从今晚来看,他们并非是铁板一块。”皮耶罗似乎有些抓到了哈德森的意思。“迪斯马森……阿什拉姆……诺斯弗拉图……”
“我们选哪一边?”他停顿了一下后,忽然说。
“我记得,以前,阿什拉姆对你很好吧?”随后他不等哈德森回答,就又说道,“我没记错吧?”
“你没记错。”哈德森点头,却没有什么太愉悦的情绪。
“怎么?”皮耶罗很有些奇怪。
“可是,你也该记得,后来,我对他不好。”哈德森一字一字。很平静地说道。
“……所以。”皮耶罗叹了口气,“阿什拉姆不行?”
“不行。”
“那……就只剩迪斯马森了。”
“迪斯马森……”
————————————————————————————————
“迪斯马森……”
无尽的高天之上。
那两个黑袍人,再次开口了。
“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吸血的杂种,真的是一滩废物。”其中一个黑袍人很有些厌恶地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却总是搞砸。”
“你要理解他,毕竟,他被本世界的意志侵蚀的太深了,他还不是完整的我们。”另一个黑袍人却是笑了笑。很有些不以为意地道,“我们要有耐心。”
“耐心……”前一个黑袍人冷哼了一声。“还需要多久的耐心,阿什拉姆都来了。还有……迪斯马森。”
迪斯马森。
又是这个名字。
“他虽然……”另一个黑袍人沉默了一会,说道,“但到底是我们的同伴。”
“你信他吗?你敢信他吗?”前一个黑袍人又是一声冷哼,笑着道。
“……”另一个黑袍人无言,随后他说道,“但是,如果让阿什拉姆先和他接触了,那么……对我们很不利。”
“那就找到阿什拉姆。”前一个黑袍人无比果决地道。
————————————————————————————————
“阿什拉姆……”
“弗拉基米尔……”
“你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物吗?”点着昏黄油灯的暗室里,内瑟斯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伊泽瑞尔,幽幽地问道。
伊泽瑞尔也在看着他,不答。
“一个是前任至高议会议长,一个是现在的诺克萨斯新贵,你说他们,为什么会和这个什么迪斯马森联系在一起吗?”内瑟斯也不生气,继续自言自语般道,“这个迪斯马森,又是什么人物呢?”
“我不知道。”伊泽瑞尔终于开口,带着一贯的机械的僵硬和冰冷,“我只知道,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你也要做到。”
“……呵呵呵。”内瑟斯看着伊泽瑞尔很久,忽然笑了起来,那种莫名的笑,让他的那张狗脸有种奇异的喜感,“我亲爱的伊泽,你还是这么天真。”
“你说什么?”伊泽瑞尔说,一字一字,带着无声的杀意。
“没什么。”内瑟斯摇了摇头,将狗脸凑近了一点,眯起了眼睛说,“只是,你要知道,你上一次的行为,毁掉了他们对我的信任,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多不利?”
“不利到,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我们自己?”
“对,我们自己。”
两个人,一双狗眼,一双机械的双眸,对视着,沉寂。
只有灯火在他们之间燃烧。
“内瑟斯,你到底要什么?”忽然,伊泽瑞尔,问出了一个多年前问过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内瑟斯的狗脸上撤出一个无奈的笑,依旧是当年的答案。
仿佛是时光倒转。
只是这一次。
“我要自由,我要她,我要重新在阳光下行走。”
“所以……”
“别挡我的路。”
很久。
“我尽量。”()
ps:第一更。
好累。
不过还是要两更。
因为白菜壕今天成为了本书第一个盟主,普天同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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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谁的部下?”
卡特琳娜看着面前已经连长刀都丢失了的男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又是黄昏了。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是一败涂地的诺克萨斯军人。
这支残碎的队伍早已在平原上自行拉扯的支离破碎,没有领袖的支撑,每一个人都像是失了魂的野鬼。
他们丢盔卸甲,摔倒爬起,任由伤口流血结痂,任由杂草泥土吞噬自己的脸孔。
*衰落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的眼睛里是有斗志的存在的,他们惶恐的,无助的,迷茫地望着前方,同伴,天空。
没有人再想前进或者后退了,他们只想待在这,直到死。
又其实,他们已经死了。
从精神上。
从精神上。
诺克萨斯似乎已经亡国了,敌人的铁蹄已经跨越了诺克萨斯王城的城墙,他们登上了最高的山顶,在昔日皇宫的大殿里,打开了终日封闭的门窗。
夏日最后的夕阳无所顾忌地照射进去,将那一座曾经无人可以仰视的王座照的纤毫毕现。
然后,有人一脚踏上。
从此,世上再无诺克萨斯。
“我问你,是谁的部下?”卡特琳娜看着那个丢了刀的男人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姐姐……”泰隆忍不住出口道。
他想劝她不要执着。
这支部队明显已经死了,他们的灵魂不再了。
无论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其他的那些站着的,倒下的,嚎叫的人,他们都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其实。诺克萨斯,也死了吧。
“我问你,你。是谁的部下?”卡特琳娜却没有理泰隆,她又一次重复着。
但是那个男人依旧无动于衷。他用最后的残存的意识看了一眼卡特琳娜,摇了摇头,转身,似乎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我问你们!!!”卡特琳娜蓦然咆哮了起来,她猛然跃上了一处高地,看着所有人,大声问,“你们。是谁的部下?!”
还是没有人回答,所有人还是无动于衷,就好像,现在就算是有十万匹野马在他们的身边跑过,他们都不会有一点反应。
“姐姐,算了吧。”泰隆看着站在夕阳里的卡特琳娜。
她背对着他,一头如火的红发,在夏日的夕阳下,如同在熊熊燃烧。
“我是卡特琳娜,卡特琳娜.杜克卡奥。”卡特琳娜又说。“帝国少将,杜克卡奥将军的女儿,我命令你们。站起来。”
这一次,终于有人有反应了,但也,似乎仅仅只是出于,对杜克卡奥这个姓氏的某种敏感。
有人无神的双眼里划过了一丝光彩,他们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卡特琳娜,却还是没有人说话。
“我以帝国少将的身份命令你们,站起来,重新作战。”卡特琳娜没有放弃。她还在说,“所有人!!!”
“起立!!!”
夕阳下。所有人看着那个在高坡上大声咆哮的女人,茫然失措。
“诺克萨斯!!!”卡特琳娜的声音。终于因为过于大声地咆哮,而变得嘶哑不堪,但她还在吼叫。
她喊诺克萨斯。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她自己用最后的已经嘶哑不堪听的声音说:
“万岁。”
万岁……
诺克萨斯,已经走到尽头了吧?
泰隆沉默着,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可是他什么都想不到。
在这样的国难时刻,男人们倒下了,只剩下一个女人,独自在夕阳里,熊熊燃烧。
这是一种悲哀。
但就在这时。
“大人……”有个虚弱无比,但在此刻听来,却称得上无比坚强的声音终于开口说,“我们是帝国第三军团,第一先锋营的,我们的长官……是费伦佐.索隆希尔少校,他……已经阵亡了。”
“我知道了。”卡特琳娜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将那个已经被自己胸前的两道致命的伤痕折磨的快要彻底死去的男人扶了起来,道,“你像个诺克萨斯军人,你死的很光荣。”
“光荣吗?”那个男人裂开了嘴,用最后的力气笑了起来,“我可一点都不……”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他死了。
在夕阳将尽的时候。
他来不及合上眼。
也来不及,再回到故乡了。
一种浓烈的哀伤从他的身上,开始弥漫开来。
在夕阳里。
“大人,我是帝国第三军团,第一先锋营的杰克,我的长官是……”
“大人,我是帝国第三军团,第一先锋营……”
“大人,我是帝国第三军团,第一……”
“大人,我是帝国第三……”
更多的人,开始报上自己的身份。
原本衰败如野草的败军,在那个浑身都在燃烧的女人身边,居然又重新开始,燃烧了起来。
“大人……”
“大人……”
“大人……”
更多的人开始朝着卡特琳娜聚集过来。
她站起了身,重新回到了那个高坡之上。
她看着这些连一把完整的盔甲都凑不齐的男人们,忽然举起了手:“荣耀!!!”
她用力地把手握成拳头,重重砸击在自己的胸口上,像是男人一样,低哑嘶吼。
这一次,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独舞。
而是成百上千的,整齐划一地锤击声。
“即吾命!!!”
万千的男人在夕阳里,看着她,熊熊燃烧。
这是复燃的火焰。
终将再次席卷大地。
————————————————————————————————
“看起来,我们似乎是不可避免地已经被卷入了这场大风里了。”
阴暗的巷子里,锤石熟练地挥舞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铁钩,将一缕飘飘荡荡的灵魂从容地收入了那一盏可怕的灯笼之中。
“现在怎么办?”伊莉丝没有对锤石的行为作出任何的评价,她平静地看着锤石,眨动着她那双莫测的眼眸,笑的很风情。
“还能怎么办?只能让赫卡里姆快点来了。”锤石很有些考究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那一盏灯笼,轻轻吹了口气说,“既然对方在邀请我们入局呢,那我们怎么好意思不下点血本呢?”()
ps: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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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沉,湿漉漉的天气终于过去了。
就好像新生一般。
当太阳光明温暖的升起的时候。
就连原本绝对不会太精彩的,班德尔城对战祖安的比赛,一下子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这原本应该是召唤师峡谷大会的第二轮第三场对决,但由于夺冠大热门诺克萨斯的突然退出原因。
原本的赛制被取消了,剩余的八支参赛队伍在原有积分不变的情况下,将进行为期七天的残酷循环赛,最后以积分最高的三支队伍决出最强,以攫取来年最大的利益保障。
这个突然改制的消息,让原本买了不知道多少诺克萨斯夺冠的家伙亏出了血,虽然诺克萨斯今年算是内忧外患不断,可是硬实力还是存在的,夺冠的可能性依旧很高。
但是忽然的退赛,却是让人始料未及的。
对此,联盟官方的解释是,由于诺克萨斯参赛队发生了一些始料未及的变故,无法继续正常参赛,故而退赛了,希望广大观众可以理解。
这对于稍有点智商的人,都是无法接受的答案。
但是对于稍有点智商的人来说,也同样可以轻易嗅到其中不可探查的阴谋的气息。
诺克萨斯贵为大陆顶尖强邦,除了德玛西亚,根本无人敢掠起其锋芒。
如今被莫名其妙退赛,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这是绝对不正常的。
再加上,一些外面传来的风声,诸如诺克萨斯内部发生分裂,新任大将军斯维因已经被斩杀,诺克萨斯被七国联军合围,如今王城被破已是旦夕之间之类的消息。
更是让人们对于这件事噤若寒蝉。
可以预见的是,正有一场大风暴正在大陆上席卷而过。
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只需要老老实实地看完这届召唤师峡谷大会,欢叫几声。或者哭泣几声就好了。
别的,只要等大风暴过去了,生活,还是那个样子。
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上。双方的参赛选手已经开始朝着中路靠拢。
重新从一个主持者,增加至两个的主持小组也开始了飞快的介绍和解说。
仿佛是焕发第二春一般,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小胡子男,今天还特意换了个发型,嘴里也是说的妙趣横生,佳语不断。
可是安妮却是无心去看这一场比赛,因为,那个人不在了。
其实她还是无法确定,瞎子杰克,到底是不是就是陈森然。
可是只有要一分机会。就……一定要去尝试吧。
其实,应该,就是了吧。
那种温度,和呼吸。
小森森……
安妮想着想着,不觉痴了。
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她转过头去,发现是杰里柯。
杰里柯看到她转过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朝着他笑了起来。
配上他那英俊的容颜,以及堪称高贵的气质。
一般的贵族少女,是完全无法把持的。
不过安妮不是一般的贵族少女。她已经是女王了。
所以她只是安静地转过了头,看着远方,若有所思了起来。
自从诺克萨斯退赛了以后,原本属于诺克萨斯的位子就被腾了出来,第二天就被杰里柯带着一个蒙着面的女人占据了。
虽然名义上,是让已经位列至高议会议员的杰里柯历练一下。
但是坐在他身旁的那个。身材妖娆,眼神勾人的女人,却不得不不引人遐思。
因为,据说,诺克萨斯那位旧王朝的黑玫瑰公主。即使是过去了悠长的岁月侵蚀,也依旧保持着这样的身段和眼神。
这就,不得不让人玩味了。
“看起来,这个小女孩对你没兴趣啊?”乐芙兰眨动着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用一种沙哑绵密的声音,低语说。
“那你……”杰里柯只是笑,他看着安妮的背影,说,“对我有兴趣吗?”
“呵呵呵呵……”乐芙兰低声娇笑了起来,笑的勾魂摄魄,随后,她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杰里柯的肩膀,用一种近乎**的语调说,“小家伙,等你再长大一点吧。”
“我不够大吗?要知道……”杰里柯同样说得**非常,他也将手很隐蔽地搭上了乐芙兰的腰肢.
乐芙兰没有抗拒。
他们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很隐晦地调起了情。
而别的人,似乎都在看比赛,而没有注意到。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时常……”杰里柯见没有人注意到,更加似乎忌惮地朝着乐芙兰靠近了一点,他的呼吸现在,已经快要吹上乐芙兰那薄薄的一层面纱。
“你就时常什么?”乐芙兰还是没有抗拒,她甚至,还故意凑过去了一点,和杰里柯呼吸相闻的低语着。
“我时常,在梦里……”杰里柯吞吐着乐芙兰从面纱下吹出来的,温热香软的味道,就差,直接伸出舌头来舔舐了。
“在梦里?”乐芙兰还在大胆迎合着,她能感觉到杰里柯的手,在大胆地向下摸索。
“在梦里。”杰里柯的呼吸开始加快,如果不是附近都全是人,那么他绝对是要将乐芙兰就地正法了。
可惜四周围都是人。
于是,他只能恶狠狠地,几乎咬着乐芙兰的耳朵说:“狠狠干你。”
最后两个字他咬的无比用力,似乎是生怕乐芙兰听不清。
而乐芙兰,她搭在杰里柯肩头的手,瞬间用力。
一股可怕到令人战栗的气息,一刹那布满了杰里柯的全身。
让他即将要触摸到乐芙兰美好臀部的手,戛然而止。
他看着乐芙兰。
乐芙兰也在看着他,尽管她刚刚已经显露出了绝对可怕的杀意,可是她还是在笑,情人间的那种笑。
“是这样……”她的声音还是沙沙的很好听。
“干吗?”这两个字咬的更是诱人到了极点。
让人恨不得在她那藏于面纱背后的娇俏樱唇上狠狠咬上一口。
“咳咳……”杰里柯却是松开了手,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说,“是。”
在这一场交锋中,不得不说,最终,还是乐芙兰占据了优胜。
看起来,杰里柯确实还不够大。
在这样的,危险游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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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任何的结果吗?”
背阴的房子里,卡尔萨斯捧着已经有些发旧的笔记,在幽暗的魔法灯光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用样式古朴的鹅毛笔写着注解,说到结果的时候,他似乎是有些不满意刚刚写下的那个字,用笔稍稍勾勒了一下,才抬起头看向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卡兹克。
“没有。”卡兹克看着他,隔了有一会,才缓缓开口。
这已经是它第十次前去那一晚出事的地点查访了,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的破绽,那个曾经惊鸿一现的空间缝隙,如今连最后一点气味都消失了。
线索,已经石沉大海。
卡尔萨斯点了点头,低下头,重新开始书写他未完成的笔记注解。
“你似乎有些不安?”他写了两个字,重新抬头看了一眼卡兹克,语气里难得的有一点笑意。
卡兹克的背翼稍稍颤动了一下。
它刚刚,它的语气,确实是,在抗拒中带了几丝疑惑不解以及三分惊惧和一分渴望。
归根到底,就是,不安。
但是,在不安什么呢?
其实卡兹克自己也不太清楚。
大概,似乎,从最本能里,它感觉到了一些,渴望?
是渴望吧。
渴望……强大。
是它?
“你想到了什么?”卡尔萨斯吹了吹那支已经有些干涸的鹅毛笔,依旧带着笑道,“还是遗漏了什么?”
“没有。”尽管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卡兹克依旧摇头。
从本质上来说,卡尔萨斯,也是它的敌人。
而且。是仅次于那个敢于控制自己的家伙的大敌。
“卡兹克……”卡尔萨斯顿了一下,翻过了一页,写了第一个字才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恨我,我也知道你巴不得他死。可是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帮我,就是帮自己。”
他说到最后一句,把手里的那本正在注解的笔记朝着卡兹克扬了扬。
他知道,卡兹克会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卡兹克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那一本快被他翻烂的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对于某种生物的全面解析,包括身体结构。弱点,可成长性,危害性,以及预防措施。
而那种生物的名字,就叫做虚空掠夺者。
也就是,卡兹克,它自己。
可以预见,一旦这本笔记被卡尔萨斯公布出去,那么卡兹克将会在瞬间成为全大陆公敌。
所有人都会将它列为必杀的目标。
因为,它的最终进化结果。就是……
吞噬整个瓦罗兰!!!
尽管卡兹克对于自己最终能够彻底吞噬瓦罗兰,一点都不担心。
可是,在自己还没有进化到足够强的地步时。它还是很害怕自己先被干掉的。
比如说,那一只,可恶的狮子。
所以,它选择了妥协。
“好吧,我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卡兹克很有些不情愿地再次开口了,它似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道,“我在最初的时候发现了空间裂缝。可以断定,他们最开始是在一个被封闭的异空间内被伏击了。等我赶到的时候,那个空间彻底封闭了。我现在已经没有了破开空间壁垒的能力,所以我没办法进去。而在最近,那个空间残留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就这么多?”卡尔萨斯已经合起了笔记,端坐了起来,在幽暗的魔法灯下,看着卡兹克,他那双隐藏于重重重袍之下的,幽鬼般的双眸,定定地,像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就……”卡兹克犹豫了一秒钟,还是说道,“好吧,还有一点,我发现了,那只该死的,狮子的味道。”
“狮子?”卡尔萨斯大概是双眉一挑,如果,他还有眉毛的话,“那只狮子?”
“那只狮子。”卡兹克点了点头。
“那就……有些麻烦了。”卡尔萨斯当然知道是哪一只狮子,在那一个大雪咆哮的夜晚,他和陈森然共同见证了那一只雪夜凶兽的威力。
实在是,令人生畏。
而且,他的一个长久以来的猜测,也被证实了。
那就是,那一只狮子,它属于议会。
它,也是一只,改造生物。
被虚空能量……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卡兹克忽然打破了卡尔萨斯的沉思,它的那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一些期待。
他,自然就是陈森然了。
“他如果死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吗?”卡尔萨斯像是威胁般说道。
“不可能!!!”谁知道,卡兹克居然狂躁了起来,它低低地咆哮道,“它只是给我下了禁锢灵魂的精神锁链,只要他死了,我就自由了,自由了!!!”
“我就自由了!!!”它不断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它不断摩擦着爪牙,歇斯底里的,像是要朝着卡尔萨斯扑过去。
但它最终没有,因为卡尔萨斯,也在它身上下了禁制。
那是不啻于当初穿越空间乱流的苦痛。
它不敢尝试。
“无用的挣扎。”卡尔萨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怜悯,还是嘲笑。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吧?”
“……记得。”卡兹克挣扎了一会,终于,还是再度妥协了。
“很好。”卡尔萨斯点了点头,随手拿过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了一些什么东西,随后将它折成了一个并不隐蔽的样子,递给了卡兹克,道,“把这个,交给索拉卡,你知道索拉卡住在哪吧?”
“我知道。”卡兹克结果了那封勉强算是信的东西,迟疑了一会儿,有些疑惑道,“不是安妮吗?”
“当然不是。”
卡尔萨斯摇头,很坚决。
然后,他又拿起了那本快被翻烂的笔记,写了起来。
——————————————————————————————
醒来。
醒来。
醒来。
醒来。
卢锡安听到了某种召唤,让他从永远不能醒来的噩梦里复苏。
他终于醒了过来。
但是还是没有一点力气。
他不能动,也无法感知自己在哪。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但好像又没死。
勉强睁开看了沉重的眼皮。
暗淡的灯光里,他隐约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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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场暴雨过境。?。。
暴雨里,很多人,失去了原本的身影。
索拉卡,卡尔萨斯,还有,很多很多的,和这两个名字息息相关的人。
当得到这个消息的瞬间。
一下子。
安妮觉得自己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老杜。”她下意识地喊老杜,因为她马上就要出门去参加召唤师峡谷对决。
今天她有三场比赛。
分别是对阵凛冬之怒,德玛西亚,还有冰霜部落。
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她需要尽快出门,调整好状态,她需要老杜驾驶的安静沉稳的马车。
可是,她很快就想起,老杜,在前天也走了,去了诺克萨斯。
是啊,老杜,也不在了。
她这样想着,有些失神的套上了华丽的长裙,一步一步走向了外面。
————————————————————————————————
整整一天的对局紧凑而惨烈。
安妮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之前已经显得有些斗志不足的对手,无论是凛冬之怒也好,德玛西亚也罢,都像是打了鸡血般疯狂进攻。 还是……整个巫毒之地?
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的细汗,安妮忍不住喘息了一下,就算是强如她,在连续经历了三场灵魂层面的搏杀后,也是精力有些不支。
尽管她如今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巫毒之地也拥有如同小丑萨科这样的强手。
可是在连续不断的极烈轰炸下,巫毒之地仍旧只取得了一胜二负的,堪称勉强的战绩。
这让安妮更加感觉到了。某种深彻的阴谋的味道。
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迎着昏黄的天光朝着四周围的人群看了过去。
同样是刚刚从召唤师峡谷归来的人们,看着她,或者说,他们巫毒之地的人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在昏黄的天色的掩映下的缘故,透着一种漠然和死寂。
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陈森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她以前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她从出生开始。就是身处在一个满是荆棘的世界上,到处都是恶意,到处都是杀机,她一动就会流血,受伤。
只是以前,总有人替她遮风挡雨,总有人替她拨开荆棘。所以她不用动心。所以她不伤。
而如今,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可以替她去拨开那些荆棘。
她已经在荆棘之中。她可以选择不动。
那么就不会痛。
可是,她又怎么能,不动,不伤呢。
于是,便体会到了世间诸般痛苦。
她很痛。
心痛。
孤独,寂寞,疲惫。
她只想在此刻睡去。
可是……
“丫头,累了吧。”就在这个时候,哈斯塔来到了安妮的身旁,他看着有些疲惫的女儿,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他伸出了手摸了摸安妮的额头,仿佛是知道了她此刻的想法一般,拉着她的手来到了法师塔的边缘。
从边缘上,可以俯瞰塔下的万千风景。
也可以看到,无数的正人声沸腾的观众。
恰巧在这个时候,天上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的镜头给到了安妮的身上。
顿时,整个城市都狂欢了起来。
因为,他们的女神,在看着他们。
“看到了吗?看看下面的大家,大家都是支持着你的。”这时,哈斯塔才开口温声说道,“没事的,丫头,你真的很棒。”
“恩。”安妮重重点头,她那好像是被掏空了的心,又一次充满了,能量。
“走吧。”哈斯塔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安妮挽住他,“夜了,该吃饭了。”
安妮顺从地挽住了哈斯塔的手,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有话要对自己说。
于是,这一对,仿佛被世界高举而又孤立的父女,就那么相携着离开了高大而孤独的法师塔。
“看,多么美好的画面。”高踞于至高裁判席上的拉利瓦什忽然开口,说得,整个平台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突然都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再敢开口。
只听到细密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傍晚的大风里。
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难堪。
大家心中都藏了秘密。
大家都知道那些在风里欲言又止的东西。
可是,就是无人说话。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怎么了?大家,忽然不说话了?”拉利瓦什却明知故问了起来,他笑着环视着四周,笑了一会,自顾自的去了。
等到他彻底消失了,才有人渐渐开始低声细语。
只是,明显都没了之前的那些热络的氛围。
大家彼此看着对方,带着深邃的寒意。
————————————————————————————————
“索拉卡和卡尔萨斯,在昨晚,都失踪了。”
还算平稳的马车里。
哈斯塔收起了笑容,皱起了已经开始有些发白的眉毛,说出了难以让人平静的话语。
“我已经知道了。”安妮点了点头,脸上同样愁云满布。
“你今天感觉到了吗?”哈斯塔沉默了一会,忽然这样说道。
“恩。”安妮却是无比默契的回应,“感觉到了,他们……似乎……”
“他们已经准备对我们下手了。”哈斯塔直接做出了结论,“我刚刚收到消息,他们远征诺克萨斯的部队,有小股,已经分兵朝着巫毒之地而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父亲,你退出吧。”安妮忽然说,很认真地看着她自己的父亲,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退出吧,为了,妈妈。”
哈斯塔的眉毛一阵跳动,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在车厢里的灯火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自己的女儿很久后,才道:“我现在终于确认,我哈斯塔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爸爸……”
“我们哈斯塔家族,从来,没有抛弃妻子的习惯。同样的……”
“也不抛弃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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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蓝月湖畔停下。
安妮一步步从车上走下来,脸色平静,骄傲的像是一个女王。
她走进屋子里,踏进了自己的书房,在自己这些年惯常坐的椅子上坐下,面对着黄叶木的巨大的书桌,看了一会桌上的细密的纹路,才开口道:“萨科。”
“恩。”黑暗里,有人应声。
萨科,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此时虽然满脸夸张的油彩,却全然没有外界疯传的,萨科无时无刻不在癫狂的笑,无时无刻不神智失常,无时无刻不再饮着血腥的那些过度夸张的表现。
他很沉稳,沉着,完全不像是一个疯子,而像是一个智者。
虽然,很多时候,智者和疯子不过是换了个说法的意思。
他来到了安妮的面前,拖过了一把大椅子,同样坐在了那一张黄叶木的大书桌前。
和安妮遥遥相对。
“情况很糟糕。”萨科开口,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带着无比正常的语调。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暗夜行者,近年来被称为杀手之神的恶魔小丑萨科的真面目。或者说,真面目的,另一半。
“是很糟糕。”安妮点头,顿了一会又问道,“贾克斯还没有回来吗?”
“恩。”萨科只点了一下头,欲言又止。
其实,结果不言自喻了吧。
“看来,我们是掉入了一张巨大的网。”萨科顿了一下,笑了起来,这一笑,终于有了点往日的威名。
笑的诡谲无比,在巨大的阴暗屋子里。无比渗人。
但安妮却没有任何的不适,她只是盯着面前桌子上的花纹。
“伊芙琳也失踪了?”
“恩,应该是的。”
安妮叹口气。
果然是多事之秋啊。
“现在。我身边,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和杰西卡了。”安妮抚摸着黄叶木的纹路,缓缓说道。
人真少啊。
“很可悲不是吗?”
“乔伊呢?”萨科却没有接安妮的话,只是问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乔伊……”安妮还在抚摸着桌面,很久后才说道,“我该信他吗?”
她紧接着说:“他是最早一批我父亲派来战争学院的伙计,为人诚恳,踏实能干,也一直忠心耿耿。在搏击俱乐部,也拥有极高的声望,他……”“他是个不错的人选不是吗?”萨科接道,他掏出了一把细长的匕首,在指尖慢慢滑动了起来。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这一把匕首,就是近些年来,让整个大陆的贵族高官闻风丧胆,夜不能寐的恶魔之刃。
杰西卡。
一个。奇怪而温柔的名字。
“他一直,都是个不错的人选。”安妮着重强调了人选两个字。
“他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萨科重复说了。这么一句很是奇怪的,外人一定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但屋子里的两个相对而坐的人,却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你可以控制住他吗?”安妮跳过了过程,直入主题。
“可以试试。”萨科点头,也没有说别的什么。
他是,无所谓,什么认识了很多年下不去手这种事的。
除非,是真的,下不去手。而不是认识了很多年。
“杰西卡,让她来我这吧。”安妮看着萨科。眼睛明亮,没有任何的。别的阴霾。
她是认真地,想要保护杰西卡。
而不是,要用她做人质。
萨科看的很明白。
于是他点头,起身。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你也小心,毕竟,我可以信任的人,不多了。”
—————————————————————————————————
萨科从安妮的书房离开后,就开始以极限的速度朝着召唤师酒馆赶去。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心悸。
心悸这种感觉,他似乎只有在遥远而模糊的上一代记忆里,才依稀可闻。
那是大雨的味道。
一想到大雨,萨科的头就忍不住疼了起来。
疼的,他又想杀人了。
非常想。
于是他加快了步伐,他要尽快回到召唤师酒馆,那个房间。
那个每个傍晚都会点起一盏灯的房间。
看到那盏灯。
他的戾气就会散去。
因为他知道,里面有个女孩微笑着在等他。
“杰西卡……”他低声,犹如,渴水的旅人,在奔向绿洲。
但是……
“吧嗒——”萨科猛然站定。
在召唤师酒馆之前。
他的手在抖,不可控制地发抖。
他的眼皮也在抖,不可控制地发抖。
他的全身,都在颤抖。
他看起来,就好像是病了。
可是,熟悉他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他,即将暴走的前兆。
他要杀人了,杀很多人。
杀很多人才能平息他心头的愤怒。
上一次,他这样愤怒,还是在两年前的诺克萨斯,那一次,杰西卡不小心被目标劫持了。
那个该死的蠢货居然还敢用杰西卡来威胁他。
那一次,他一共杀了整整一千个人,一度将整个地下十八区的酒馆都屠了个空才罢休。
事后,有人将这一次可怕事件称之为恶魔的十八层,暗合某个传说里地狱的层数。
可怕程度直接和诺克萨斯城市传说第一可怕事件,欢庆节的死魂灵相媲美。
今天。
这些愚蠢的人类。
又一次,将十八层的恶魔,放了出来。
因为,那一盏灯,没有亮。
没有亮!!!!
“统统,都去死吧。”萨科忽然不抖了,他再次站直了身体。
只是这一次,他之前脸上的那些沉稳,沉着,统统都不见了。
只留下了,巅狂,癫狂,还有,癫狂。
他那张涂着细密油彩的脸孔,在阴影里,犹如,恶魔的真面。
“来次……魔术戏法,怎么样?”黑暗里,他低低的,嘶哑暗语。
下一刻。
他已经消失在了阴影里。
只留下,一道尘烟,在缓缓上升。
——————————————————————————
而在召唤师酒馆,无数看不清的地方,正有许多许多的人,在朝着那一栋没有亮灯的房子靠近。
应该,不会比一千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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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
没有点灯的屋子里。
乔伊坐在黑暗里,端着一杯他自己调的酒,放在鼻端轻轻的嗅。
在那一刻,他忽然有一种大局在握,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可以控制他的错觉和霸气。
这种东西,他从前,只在陈森然,那个已经注定要进坟墓的男人和那个,永远高踞在黑暗的彼端的可怕存在身上,感觉到过。
他一直,一直在试图模仿这种东西。
可是从未如愿。
因为他一直躲在阴暗的吧台后面,纵然再怎么装的智珠在握,纵然他有一千种办法可以让他在吧台后面的面孔看起来神秘莫测,英俊非凡。
都无法改变,他是站在吧台后面的事实。
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沟洞里的老鼠。
始终,上不得台面。
他恨这种感觉。
从很多年前,他离开巫毒之地,第一脚踏上这座大陆雄城的时候,他就发过誓。
他不要再跟在别人的后面,他不要再藏在幕后。
他要出人头地。
明明,我比很多人都强。
为什么。不能是我出头?
他这样恶狠狠地想着,忍不住将已经放到唇边的杯子咬的吱嘎作响。
他连忙惊觉,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气度,气度。
已经快要赢了。
赢的人是自己啊。
要保持胜利者的气度。
那是以后,经常要温习的东西。
他这样想着,脸上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到嘴边的酒也不急着喝了。
他再度摇晃起了杯子。
等待着,预料之中的猎物。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他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
因为他实在太得意了。他需要一个人跟他分享。
“有什么好说的?”黑暗里,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安静的像是一朵白兰花的女孩,淡淡地说道,不带一点情感。
她也,不像是被挟持了的样子。
“你不应该表现的开心一点吗?毕竟大仇得报。不是吗?”。乔伊透过黑暗里微弱的光,细细打量着对面的女孩。
他忽然觉得她很漂亮,不是普通的那种漂亮,而是从肌肤里,细胞里,灵魂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漂亮。怪不得萨科会这么喜欢她。
似乎,他也有点开始喜欢她了。
“仅仅只是,还债。他劝我的,现在该还了。”杰西卡还是平静地回答,她目视着黑暗,没有看乔伊。
这让乔伊有点恼怒了起来,因为,他现在已经胜利者了。
他那些装了那么多年的谦卑,恭谨,忍让。都应该丢到无尽之海里去了。
从此以后,除了在那个存在面前。他都无需再带上那一张他已经快要带吐了的假面具了。
他以后……
就是战争学院的地下之王。
对,地下之王,虽然地下这个词依旧让人讨厌,但,王,实在是个好称呼。
想象着以后无数人叫他乔伊老大。无数的从前对他不屑一顾的贵妇名媛对他投怀送抱。
他几乎忍不住就要笑出声来。
实在是,隐忍了,太多年了。
他乔伊……
“沙沙——”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震动声。
那是他和那些藏在暗处的刀手约定好的信号。
当萨科来到的时候,他们就通知他。
现在。他终于来了。
猎物入网。
一切,就只等收网了。
说起来,萨科实在是一个强的变态的人物。
近几年,随着他的战绩越来越变态,乔伊对他的戒备也在无限制地提高。
如果不是今天有杰西卡这张牌在他手上,他是死都不会和这个怪物正面相对的。
毕竟,一个屠戮了大陆所有城市,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实在不是任何人想要面对的吧?不少字
好在,他有杰西卡。
一张,足以将狂暴的野兽驯服的王牌。
而且,他安排了密密麻麻的人,将整个召唤师酒馆,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就算,事态失控。
他杀的完一千个人,总杀不完两千个,三千个,四千个吧?不少字
人,他有的是。
“吧嗒——”清晰的脚步声,在这个时候毫无滞碍地传入了乔伊的耳朵里。
萨科。
到了。
“他真的来了。”乔伊一口将杯中酒喝干,站了起来说,“走吧,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杰西卡没有拒绝,只是沉默了一会,就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没有点灯的房间,来到了,萨科的面前。
萨科的全身的杀气已经爆发开来,将绍百码的范围都笼罩在了他的杀气之内。
他的杀气之烈,直吹乱了杰西卡的长发。
这,是凝聚了无数鲜血的杀气。
杀人之气。
如果萨科想,他完全可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不管他们有一千个,还是两千个,或者三千个。
乔伊忽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失误。
但很快,他的情绪就又平复了下去。
因为,萨科的杀气在一瞬间又散去了。
仿佛,之前的那一切都是错觉一般。
可乔伊知道,那些都不是错觉。
一切,只是因为,杰西卡,站在他这一边。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萨科原本癫狂杀性的扭曲面目,又平复了下来,他看着杰西卡,眼神复杂。
然后,他随手丢下了杰西卡。
那一把,他从前,死都不会离身的匕首。
“你……”杰西卡原本是想说,你放下了吗?
但一出口,就变成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是啊……”萨科笑了一声,笑的很涩,但是一点都不疯,他看着杰西卡,举起了双手,道,“来吧,杀了我,用它,我只想,是你杀了我。”
它,就是地上的杰西卡。
杰西卡,用杰西卡杀了萨科。
这是一句听起来很绕口的话。
却,又像是一个宿命的终结。
“你……还等什么?”乔伊本来,是想说,你让开,让我的人来,比较保险。
可是,当他看着那个举起了双手,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漏向他的男人的时候。
他就知道,没可能了。
这一辈子,他都没可能,有这样的气势。
他连这个疯子都比不上。
又怎么可能,比得上,那个男人。
这样想着,他忽然,就有些难过。
而这个时候,杰西卡,也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萨科。
她,捡起了匕首。
缓缓的,靠到了萨科的怀里。
像是,拥抱一般,贴到萨科的耳边,低声呢喃:
“哥哥。”
带着,雨夜的气息。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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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做最坏的打算吧。”哈斯塔临走前,皱着眉头勉强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安妮还是不愿意,答应哈斯塔离开。
倒不是说她执拗。
或者说,她其实就是执拗。
因为,她总觉得,如果这一次离开了,那么,她就再也见不到陈森然了。
又是来自占星师的预感啊。
自从开始学习占星术以后,她就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直觉。
就在刚刚,回程的马车上,她又连续用月石占卜了三次。
三次。
统统都是暗面。
坏运气。
极度的厄运。
她却已经麻木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任性的。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战争学院这个孤立无援之地。
和父亲回到巫毒之地,自己母亲的身边。
那样,虽然不见得安全。
却,至少,还能多见母亲几面。
可是……
“对不起,妈妈。”安妮掷下第四次月石。
依旧,是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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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内瑟斯照例在笑着,他的狗脸因为过度的微笑而在昏黄的灯下有些变形。
伊泽瑞尔却没有笑。
他也不能再笑了,他只是机械地看着内瑟斯,冰冷道:“哪里有趣了?”
“哪里,都很有趣不是吗?”。内瑟斯看了一眼伊泽瑞尔,笑的更加欢畅。
“我看不出来啊。”伊泽瑞尔冷哼了一声,带着机械的僵硬。“你说给我听听。”
“啧啧啧,我亲爱的小伊泽,你又生气了。”内瑟斯一边摇着头,一边用一根手指指点着伊泽瑞尔,像是在感叹伊泽瑞尔的幽默感完全不如从前了。
“如果你不解释,那么就我来说好了。”伊泽瑞尔却无动于衷。“现在诺克萨斯已经被彻底攻破,而原本已经站稳脚跟的巫毒之地,也因为安妮的老师,朋友,以及属下的不断失踪而彻底变成了一块肥肉。等到安妮也被拿下,那么就是那些人瓜分战果的时候,到时候,杰斯会因为这一次的巨大的战果而得到巨大的声望,然后顺利得到他想要的一切。而我。则还是在这里,像是一只……老鼠。” 那种凶狠,居然难得的在机械音里,有了一丝久违的人味。
“所以你很着急?”内瑟斯听完了那么长的分析后,也并没有改变他的态度,他还是在笑。
“所以你告诉我,我们的机会在哪里?我应得的东西在哪里?”伊泽瑞尔在变冷。全身上下,比海克斯金属本身的冰冷。还要冷的冷。
“哎呀呀,我的小伊泽,你是怎么了?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吗?还是在那副机械躯壳带了太久了,你的神经,可是迟钝了。”内瑟斯却没有感觉到冷,他甚至还肆无忌惮地调侃了一句伊泽瑞尔。才说道,“那么,首先,你不觉得,现在。很乱吗?”。
“乱?”
“对,乱,混乱,无比的混乱。”内瑟斯说道这里,一双狗眼里散发出了刺目的,堪称兴奋的光,“安妮,议会,阿什拉姆,迪斯马森,天上的那些人,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城邦,所有人,都在战争学院里,层层叠叠,反复交错的,就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火药桶这几个字,他说的尤为兴奋。
“然后呢?”伊泽瑞尔似乎是听到了一点希望,他开始变得不那么冷了。
“然后,我们完全不用做太多,只需要在这些错综复杂的线头里,轻轻点一把火,嘭……”内瑟斯做了一个吹气动作,又一次欢畅地笑了起来,“就爆炸了。”
爆炸了。
“那么爆炸以后呢?”伊泽瑞尔忍不住问道,他开始有些相信这个说法了。
“乱中取胜。”这一次,内瑟斯没有再故弄玄虚,他很用力的,认真地,斩钉截铁地说了四个字。
“第一步怎么走?”伊泽瑞尔终于明白了内瑟斯的全部想法,他很迫切地,想要知道怎么做。
因为,时间不多了。
他不想,一辈子,躲在黑暗里。
“迪斯马森。”内瑟斯说了第二次的,四个字。
“……可是,你怎么知道,迪斯马森在哪里?”伊泽瑞尔想了一会儿,又问道。
“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斯芬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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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芬克斯……”
“这个家伙可信吗?”。
无尽的高天之上,两个黑袍人再一次陷入了孤独的对话。
“不知道。”完全分不清谁是谁的黑袍人中的一个开口了,“只是,他的消息向来准确,是这个大陆上,口碑最好的,而且,很贵。”
“贵……你的人类意识,还真是深重。”另一个黑袍人立刻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好了,没必要嘲笑我的人类意识,你自己,还不是同样。”被讽刺的黑袍人没有任何情绪地说道,“要不要派那个吸血的家伙去看看?”
“去看看也好。”另一个黑袍人无所谓道,“如果比那些家伙早一步,那么,我们说不定,还是可以重新接纳迪斯马森,重回我们的虚空同盟的怀抱的,毕竟,他曾是一个很强的存在。”
—————————————————————————————————
“斯芬克斯……”
“这个家伙又回来了?”
漆黑的圣堂里。
拉利瓦什照例叉着双手,撑着头,高踞在黑岩木议事长桌的尽头。
“是的。”皮耶罗连忙回答,他因为多日追查迪斯马森未果,很有些惴惴,如今骤然有了消息,他才稍稍有些松口气。
“他倒是,每一次,都那么消息灵通。”拉利瓦什顿了一下又道,“就是,有点贵。”
这个答案,几乎和另一个人,或者说存在,如出一辙。
“你们去看看吧,可不要,让某些……东西,抢了先。”说道东西两个字的时候,拉利瓦什是带着玩味的语调的。
ps:第二更。
卡文了。
状态极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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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了吗?”
“应该是。”
偏僻的巷道里。
两个漆黑的身影并肩走了出来。
在他们的面前,是更加偏僻的角落。
整个战争学院里最不起眼的阴沟缝。
“你觉得,我们是最早拿到消息的人吗?”随手将一个挡路的流浪汉一指直接湮灭成了灰烬,皮耶罗定定地看着黑暗里的烂房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些感觉不妥。
但这种不妥又是极其没来由的。
就好像是,他错过了什么细节?
是什么呢?
“很难说,要知道,斯芬克斯虽然号称是整个大陆消息最灵通的人,但却也,是整个大陆最不守信用的人,尽管我们给了他十倍的加钱,让他缓一天出售这个消息。不过……”哈德森在持续感应着四周围的能量波动情况,得到的结果……
让他有些皱起了眉头。
“看来我们得到的,是不知道第几手的消息了。”
“怎么?”皮耶罗感觉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走吧,进去看看。”哈德森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那一栋隐没在黑暗里的烂房子走了进去。
一路上再无阻挡。
只有陈年积郁的浊气在四散漂浮。
在摇摇欲坠的屋子的正中央。
是一根断裂的锁链,锁链上缠绕着还未彻底消散的,灵魂的气息。
“看来,斯芬克斯,无愧于这个世界上最不讲信用的人,这个称呼。”哈德森捡起了那条断裂的锁链,在手里颠了颠,道,“走吧,我们要回去。做最坏的打算了。”
“最坏的打算?”皮耶罗闻言,居然,浑身颤抖了一下。
那是真实不虚的颤抖,从议会三巨头之一。整个最有权势的人当中排行前五的皮耶罗身上。
他在怕什么?
——————————————————————————————————
同一时刻。
几乎相同的场景发生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阴暗的角落。
已经再度恢复了优雅仪态的弗拉基米尔,有些嫌恶地拾起了在烂房子中央的那一根断裂的铁链。
他只捻住了一小个部分,皱着眉头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灵魂的气息。
“真是肮脏的味道。”尽管很难忍受,恨不得立刻就将它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任性。
弗拉基米尔最终还是强忍着恶心,将那条沾染了不知道多少怨戾灵魂的铁链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真是个让人难堪的任务。
而且,居然还失败了。
果然,那两个只会指手画脚的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居然还敢对自己有意见。
哼。
总有一天……
他这样想着狠戾的内容。
任由着本世界的意志不断地吞噬着,他内心深处那些澎湃的虚空。
———————————————————————————————
“你看。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做太多。”内瑟斯晃动着手里的高脚魔法水晶玻璃杯,难得地开始品起了红酒。
他表现得有些得意。
他也确实应该得意。
因为在战争学院里找两栋烂房子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安排两根附带着灵魂气息的断裂铁链也不是过于麻烦的准备。
但是可以在同时让那些自以为伫立在这个位面之颠的存在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的同时,又不花费太多的额外的力气。
这一点,就殊为不易了。
所以。真是值得庆贺。
内瑟斯举起今夜新酿的最好的梅林红酒,准备给坐在他对面的伊泽瑞尔也来上一杯。
伊泽瑞尔并没有阻止。
只是看着内瑟斯,淡淡道:“这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而且我想,从今晚以后,斯芬克斯这个名字,已经是一个必杀的代号了啊。”
“那又如何?”内瑟斯却还是毫不在意。他继续给伊泽瑞尔倒酒,手法熟练,手稳得不让一滴多余的酒液溅出来,“ 你不会以为,我要用斯芬克斯做完全部的事情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那么,最重要的棋子我们已经摆好了,之后的事,完全不用我们操心了,我们只需要。等……”
“等……”伊泽瑞尔看着面前那一杯被注满的鲜红色液体,双眸透过护目镜放射出湛蓝色的光,映射在上面,成了一种奇诡的蓝血色。
“等第二场大风再起。”内瑟斯一口饮下杯中酒,将手里的杯子,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就像是,敲响了一声无声的钟。
决战之钟。
—————————————————————————————————
“被他们抢先了吗?”
再次回到那个阴暗的圣堂。
皮耶罗忍不住全身的皮肤都刺痛了起来。
不是冷。
这里不是很冷。
但是,他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在……
“好了,不过是那些家伙的会和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皮耶罗,放松一点,不要害怕的,都发抖了。”拉利瓦什却出奇的,难得的,宽慰起了皮耶罗,他笑着说,“从前我们是怎么让他们走的,这一次,就还是能够击退他们,不是吗?”
“是……”皮耶罗艰难地开口,他听着那些拉利瓦什的温言宽慰,没有放松,反而觉得……
更冷了。
————————————————————————————————
漆黑的只剩下黑暗的屋子里。
“居然被他们先得手了?”那个宏大而冷漠的声音又一次响彻。
“是的。”弗拉基米尔装作恭顺地回答,“我还带了东西回来。”
“恩……不必了。”那个声音却拒绝道,“这种东西,怎么看,怎么刻意,这件事,不管他们到底有没有得手,都不重要了,不过是一个迪斯马森,送给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
而最后的最后。
一个,真正的战争学院的阴暗的角落。
上了年纪的男人提着一盏灯笼来到了一间破烂的房子前。
房子里隐约,亮着幽绿色的光。
ps:
只有一更。
持续卡文。
情节进入最终段。
我需要思考。
尽量不出纰漏。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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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照常过去。
离召唤师峡谷最终决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而安妮却一反常态地停止了她一切的对外举动。
她关闭了自己的情报系统,不再寻找陈森然的下落。
她把自己一个人锁在蓝月湖畔的别墅里,不见任何人。
她像是完全不着急了。
又或者说,完全……放弃了?
放弃了吗?
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此刻安妮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人们只能隔着遥远的蓝月湖,看着那栋别墅,猜测着,里面的少女也许在计划着什么。
又是夜了,安妮又早早地拉上了窗帘,熄了灯。
让整幢略有些年头的别墅在无边的黑暗里,像是一座,被人遗弃的孤岛。
一个身影在这时出现在了孤岛的边缘。
路边的微弱的魔法灯照出了他的一点轮廓。
那裁剪合身的礼服,以及在灯光里还残留着的故作优雅的笑,都在揭示着他的身份。
是杰里柯。
现在战争学院,除了议会三巨头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他正静静地看着那一座黑暗中的孤岛,眼睛里闪耀着无法言说的光。
那是渴望。
得意。
暴虐。
好色。
不可忍耐。
以及无可遏制的歇斯底里。
他实在是,已经忍不住了。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他已经全盘压制住了那个可怜的小丫头。
他现在要做的,仅仅只是走进去,然后摘取自己应得的果实。
虽然理智告诉他,作为一个优雅的上流人物。他应该耐心等待,等到对方彻底缴械投降,在自己面前放下所有武装。
哀求着让自己上她。
而自己则优雅地挑弄着对方的身体。神经,每一个细胞。直到心满意足,才用餐。
就像是猫戏弄老鼠那样。
那样,才算是一个真正的胜利者的姿态。
可是,他已经无法忍耐了。
他等不及了,他的骨子里的*让他迫不及待地要得到那幢房子里的那个女人的*。
他要蹂躏她的精神。
直到,最终臣服于自己。
一想到那种肆意强硬的征服,他就整个人激动的颤栗起来。
他的身体上的某个部位又开始迅速充血。
他要去了。
于是他走出了一步,带着浓烈的*。
那*强的连路边的魔法灯都似乎是承受不住地明灭跳动。
“你该离开了。”但就在这时。一声低沉,却足够贯穿杰里柯脑海里每一根神经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他的耳边,直冲他的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他浑身一震,忍不住停了下来。
无比警惕地看着四周围。
这算是……最后的防线吗?
这样想着,他又迅速兴奋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全身的力量开始涌动。
不过是一块挡路的石头而已。
我杰里柯,可早就不同当年了。
“给我出来!”他低吼了一声,朝着那个声音响起的方向。
但没有人出来。
只是那个声音继续说:“你该离开了。”
“离开?”杰里柯近乎病态地低笑了一声。整个人骤然启动,“我今晚,可是非进去不可了。哈哈哈哈!!!”
他整个人犹如一道闪电般朝着黑暗里扑了过去。
就在刚刚他是故意引诱对面说话,然后循着声音的方向,确认对方的位置,再一击轰杀。
他确实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杰里柯。
他现在的实力,在整个大陆上,能胜他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
他今夜,可以说,是势在必得了。
没有人。再可以阻挡他了。
“给我……”
可是。
可惜的是。
在黑暗中。
迎接他的,是一只。无可阻挡的拳头。
“轰——”
“嘭——”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
杰里柯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到,就被那无可阻挡的一拳轰退了回去。
他居然。踢到了铁板。
大陆上能胜他的,不超过十个。
今夜,他居然恰好就遇到了这万中无一的一个。
这真是……
“你该离开了。”对方没有追击。
只是在黑夜里,继续这样说。
杰里柯喘了口气,手掌指缝间还残留着那无可阻挡的一拳的余劲。
那真是,不可阻挡的拳头。
杰里柯不甘心地咬着牙,他深知自己不可能赢得了对方。
可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座黑暗中的孤岛。
他真的是……无法舍弃啊。
今夜……
今夜!!!
“你该,离开了。”黑暗中的话语,这一次,对方带上了三分冷意。
这种冷让杰里柯全身的欲火一下子消退了大半。
他好色,却也无比惜命。
罢了,不过就是,再等两天。
“哼——”他冷哼了一声,极其不甘心地转身离开了。
而黑暗里。
那个平静而无敌的存在,也看了一眼那座黑暗里的孤岛,无声地再次滑入了黑暗里。
夜又静悄悄。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当夜过去。
太阳从天边升起的时候。
安妮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几天,她的作息时间极其精准。
而内容却极其简单。
她甚至放弃了占卜。
每天只是按时起床,拉开窗帘,沐浴阳光,吃饭,看书,然后休息。
一切的一切,都平静简单的,像是……一个仪式。
一个,等待着什么东西降临的仪式。
今天,安妮起床以后没有急着吃早餐,她拉开了窗帘,任由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眯起了眼睛,有些睡眼惺忪地坐在了自己的书桌前。
她没有去翻书,而是持续地盯着桌面,她似乎是,预感到了。
某些东西,终于要来了。
“哆哆——”果然。
下一刻。
敲门声。
“谁?”安妮头也不抬地问道,她还是在看着桌面。
外面的阳光晒得她暖洋洋的,她不想动,也没有动。
“安妮小姐,有一件送给您的东西。”外面,是议会的侍者。
“拿进来吧。”她这样说。
于是,一个被红布罩着的托盘被拿进了她的书房。
放在了她的面前。
很有神秘感,不是吗?
她却只是笑笑,揭开了红布,拿起了里面的东西。
一件,意料之中的东西。
一张,银色的面具。
安妮无比平静地拿着那张面具,贴在自己的脸上,闭上了眼。
阳光,真好啊。()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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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很重要吗?”
“也是。”
阔大而虚无的空间里。
只有两个人在散发着存活的气息。
整个天空都是灰暗的死寂。
还是那个密闭的空间。
陈森然和斯维因被重重能量锁链囚禁在虚无的最中央。
他们没有死,也无法离开。
这是他们被囚禁的不知道多少天。
重重的能量锁确保了他们在全身每一个关节都被禁锢的情况下,完全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离开这里。
而每天固定的饮食,则保证了他们不会被饿死。
至于说和每天的饮食几乎一样的,固定的能量鞭笞,他们当然也照单收下。
应该说,他们很适应被囚禁的生活。
他们甚至还有空相互闲聊。
“其实他们真不应该把我们关在一起的。”斯维因习惯性地想要去抚摸他的拐杖。
但可惜他全身都被能量锁链绑缚着,伤痕累累,根本抬不起手。
只有他的乌鸦在一旁低低地鸣叫。
这只忠诚的黑鸟,始终,不离不弃。
“怕什么?怕我们还能翻了天去?”陈森然笑着,不无自嘲地说道,“如果我们两个加起来真有那么厉害,就不会被他们关在这里了。”
“也是。”斯维因重复了陈森然之前说过的话,话语里却没有半点丧气的意思。
他,他们。
他和陈森然,尽管是被重重禁锢着,可是从他们的脸上,却只看到了平静。
或者说。不在意?
“应该已经是第六天了吧,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在意?”斯维因抬头看了一眼混沌的天空。又去看陈森然。
陈森然依旧是安静,安之若素。
就算是他每天被能量鞭笞的数量是自己的十倍。还要接受那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说句话都要出汗的可怜年轻人,杰里柯成千上万的言语践踏。
可是,他却一直不动如山。
他就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什么,都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吗?
“你呢?你也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啊。”陈森然不答反问,他同样的伤痕累累。
而且。比之斯维因,不知道要伤重了多少倍。
那无数下的能量鞭笞,即使是以陈森然的可怕的恢复能力,都有些力有不逮。
再加上,昨天,应该是昨天,不知道杰里柯发生了什么事,发了疯一般来狠狠折磨了陈森然一顿。
让他伤的直到今天都有些喘息不太舒畅。
“我……”斯维因沉吟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说,“我又需要着急什么呢?”
“那我又需要着急什么?”陈森然也笑。
一个是国破的危难。
一个是爱人的离散。
两个人。却都笑的诡谲莫名。
空气里,再次散发着一种无法名状的吊诡气息。
直到……
“这样吧,陈森然。”斯维因像是厌倦了这样的打哑谜。他近乎半承认地说,“从前,都是我在猜你的布局,这一次,轮到你来猜我的布局,怎么样?”
“我猜到了,又怎么样呢?”陈森然不置可否地道。
“你猜到了……”斯维因顿了一下,忽然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调说。“我就把诺克萨斯给你。”
—————————————————————————————————
诺克萨斯。
诺克萨斯在很多人的眼里,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至于说真的拿到手里。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这一次,我们应该可以攻下了吧?”巨大的联军大帐里。七大城邦的远征军首领,终于在几经波折之后,聚集在了一起。
说话的人是德玛西亚的远征军总指挥官,光盾家族的子嗣,曾经镇守嚎叫沼泽数年的将领,墨菲.光盾。
他作为德玛西亚的代表,在整个营帐里,有着最高的权威。
在多次攻城失败,被对方区区八千杂兵拖了整整十天之后,七大城邦终于痛定思痛,决心坐下来好好谈谈,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拿下诺克萨斯的王城。
而牵线人,正是墨菲。
“那么,大家汇军一处,一起攻城,由谁指挥呢?”这时,另一个来自祖安的代表说道。
如今诺克萨斯将亡,遍数大陆势力,大雪山分裂,皮尔特沃夫软弱,班德尔城偏居一隅,也唯有祖安有能力争一争这新的大陆顶峰的位置。
所以,他开口了,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挑衅意味。
“你是不想赢了?”没想到墨菲直接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中年男人在光盾王室里拥有着最接近王座的血统,他是嘉文四世的叔叔,如今国王嘉文三世的亲弟弟。
他的正式封号是德玛西亚普切雷诺亲王,即金鸢尾护国亲王。
他拥有王者之威。
所以他仅仅只是这一眼,就让那个来自祖安的代表噤若寒蝉。
而别的人,都默许了他七邦联军总指挥的身份。
“那么,准备攻城吧。”墨菲冷漠而严肃地环视着整个大帐。
从帐篷的缝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诺克萨斯王城的城墙。
今天以后,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德玛西亚,而再没有诺克萨斯了。
“报——”但就在这时,有军情从帐外传来。
“说。”墨菲微微皱了皱眉头。
“将军大人,那一支残军打败了我们前去阻击的部队,已经推进到离这里不到半天的地方。”外面的士兵不敢怠慢地迅速说道。
而所谓的残军,正是卡特琳娜带领的那一支孤勇之师。
“诸位,谁愿意领军一战,为我七邦大军消此后患,以让我军直捣王城。”墨菲抖了抖已经有些发白的眉毛,淡声问道。
“我愿前往。”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阿瓦罗萨部落的人开口了。
“好,我给你两万兵马,你去。”
——————————————————————————————————
而就在离那个帐篷不远的地方。
卡特琳娜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眺望着已经不远的诺克萨斯。
硝烟从她的身侧不断升起又落下。
这是没有完结的战争。
远远没有。()
ps:只有一更。
状态无比差。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天快亮了。
天亮以后,就是召唤师峡谷对决的最终局。
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日子。
而在天亮以前。
还没有透出晨曦的天上。
黑暗里。
还是冷的。
“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那两个常年伫立在天上,犹如战争学院的神祗般的黑袍人,又开始了交谈。
照惯例,又是那个多一点人味的先发出了感慨。
而照惯例,又是那个显得更冷漠无情的黑袍人,发出了嗤笑:“不过是本世界意识又在作祟罢了。”
“也许吧。”那个多一点人味的黑袍人这一次没有争辩,他这样说着,俯瞰向了黎明前的巨大城市。
真是,寂寞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他顿了一下,又问道。
“在没有任何信息的前提下,我们当然什么都不做。再说,入局的人已经太多了,我们何必这么急着趟这一趟浑水呢?”另一个黑袍人也顿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而且,你不要忘了,我们最初也是最终的目的。”“最终的目的吗……”前一个黑袍人这样自语着又道,“可是,总有些东西,是无法让人放心的下的。”
“比如说那一把剑?”
“对,那一把剑。”
“那不是正好?我们今天,就可以,仔细地看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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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之前。
战争学院的城墙上还是很冷的。
而此刻,更冷的,是墙角的尸体。
锤石提着他幽绿色的灯笼站在起风的城墙,未散的灵魂从那些墙角的尸体上漂浮着,在他的绍浮沉。
让他看起来。就如同是故老相传的城墙上的,诡秘的守夜人。
“你觉得,他会是一个好盟友?”伊莉丝在夜风里抱着双臂像是很冷的瑟瑟发抖。
但只有锤石知道,她瑟瑟发抖的双臂下藏着多么可怕的毒牙。
任何敢于对她露出怜悯的家伙,都会清晰地知道什么叫做黑寡妇的威名,以及。死亡的味道。
幸好。
锤石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或许不是最强的盟友,但却绝对是最绝望,最疯狂的盟友,我能感觉到他需要我,需要我的力量,我能感觉到……”锤石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陶醉地道,“他那绝望而疯狂的灵魂,那种美妙的滋味。正深深地吸引着我,所以……”“他是一个好盟友,非常,非常好的盟友。”
“这只不过是你自己私人的决定吧?不少字不代表伟大的……”伊莉丝嗤笑了一声,并不认同这一点。
但她还没说完,就被锤石打断了:“我现在,可是全权代表着,迪斯马森大人的意志。”
迪斯马森这四个字出口的时候。
伊莉丝浑身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他来了。”锤石也不再提到那个近乎禁忌的名字,他将目光放向了远方。西方一望无际的平原上。
在黎明未至的黑暗里,忽然有影影绰绰的轮廓在天边浮现。
他们起初是一点点的,犹如尘埃般的渺小。
渐渐地,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巨大。
密集。
最后,汇成了一群,奔驰着的。骑士!!!
一群,暗夜骑士。
来自,黑暗的阴影。
赫卡里姆。
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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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吗?”。内瑟斯吐出满是酒气的呼吸,推开了顶层的窗户。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迷恋上了酒精。
每天不喝上一瓶酒。他浑身都不舒服。
也许,大概是从那个大雪的夜晚开始的吧。
那一夜,他差点死在那一场雪里。
当时死亡离他只有那么近……
大概,一瓶酒那么近。
而现在,他又躲到了阴影里,任何的危险,都离他……有一瓶酒那么遥远。
他实在是,已经不太适合在正面和别人交手了。
或许是我老了?
他不无伤感地这样想。
已经离开家乡,很多年了吧……
“今天,好像是个机会。”伊泽瑞尔也推开了另一扇窗。
未明的天光如同一层薄纱般笼罩在整个战争学院的上空,显得飘渺无比。
“你嗅到风声了?”内瑟斯让晨风吹拂着自己的脸孔,微微眯起了眼睛。
“杰里柯那个蠢货,已经决定要今天动手了。”伊泽瑞尔用平静的冰冷的语调叙述着。
“那个人,怎么样了?”内瑟斯长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酒瓶,随手放在了窗户旁边。
“不知道,我没有资格接近他,所以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当然,最好还没死,不然,我可没办法手刃他。”伊泽瑞尔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到现在还在后悔着,当时,为什么没有一击杀了那个人。
“你要想办法找到他。”内瑟斯却是不理会伊泽瑞尔的那些自言自语般的话,只是这样说。
“找到他?”伊泽瑞尔似乎是嗅到了什么不好的气息,语气变得有些莫测,“你想干什么?”
“救他出来。”内瑟斯完全没有在意伊泽瑞尔的语气的那些冰冷,和不善。
“你说什么?”伊泽瑞尔问了一句,居然是带着笑的。
在冷冰冰的机械模拟声下的笑,干涩冰凉,带着种分外渗人的可怕。
“我说,救他出来。”内瑟斯却还是不为所动,他甚至更加用力地重复了一遍。
“不。”伊泽瑞尔拒绝,无比干脆。
“救他出来。”内瑟斯第三次说。
“不。”伊泽瑞尔第二次拒绝。
“救、他、出、来。”内瑟斯回过头,用他那双还带着一点醉意的眼眸,看着伊泽瑞尔在黑暗的天光下晦涩不明的冰冷面孔,一字一字道。
不容拒绝。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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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就要亮了啊……”
真是艰难的一夜。
卡特琳娜看着自己面前遍野的尸首,即使以她的强悍,也忍不住疲惫到想要倒下。
虽然敌军数量是自己的一倍。
但在全军所有人不要命的搏杀下。
还是赢了。
而且,还成功地拖住了对方主力的步伐。
诺克萨斯。
今夜,还在。
ps:我的锅。
想要多更。
结果还是不能。
明天必然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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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亮了。
天亮的时候,墨菲收到了一颗人头。
一颗蛮族人的人头。
连同这颗人头一起到达的,是两万大军全军覆没的败绩。
以及,攻城再度无果的连锁反应。
这让他很愤怒,愤怒到脸上没有一点愤怒的颜色。
尽管攻下诺克萨斯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在这样的大优势之下,却将攻陷日期无限往后拖延。
除了给更多的政敌攻讦他的机会以外,也是无限大可能的增加了让自己在史书上留下污迹的机会。
毕竟攻破诺克萨斯王城这种功绩虽然堪称传奇,但不巧的是,就在不久前,有个人刚刚攻破过了,而且用的仅仅是区区两万人不到。
从上,墨菲已经输给了那个人,他不可能再比邓尼茨做的更好。
既然做不到更好,就努力不要变得更差。
可是,局势现在偏偏在朝着更差的方向滑去。
所以他愤怒。
很愤怒。
愤怒的整个大帐里的空气,都冷的一如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那颗人头。
“对方只有一万多人,我们有两万人,我们还有更多的人在后方,但是我们输了,为什么?”墨菲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不带一丝火气。可是大帐内的温度却更低了。
因为他有王者之威。
他也本该是个传奇的人。
光盾氏族传人,王下第一人。
远征诺克萨斯的总统领。
如果不是邓尼茨早他一个月攻陷了诺克萨斯王城,以他这样功绩足以在任何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
他的武功甚至会在瞬间超越德玛西亚历代名将,而成为德玛西亚的军魂。
可惜,邓尼茨,比他早。
从这一点上来讲。他是恨邓尼茨的。
“要先干掉他们。”还是墨菲,他说着不容反驳的决定,“看来我们想赢,就必须先干掉这些碍事的家伙了。”
“全军听令!!!”
“佯攻,然后……”
“围而歼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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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
最终之日终于开启。
作为对这一日的特殊性的强调和尊重,整个城市再次举行了隆重的游行仪式。
来自各个城邦的参赛选手们再次换上了盛装。乘着更加华丽繁复的马车沿着长街开始展现自己的风姿。只是相比起开始时的情景,在失去了最强之一的诺克萨斯代表团以后,整个巡游队伍总像是少了什么。
而多日不曾出现在大家视野里的安妮,大家的女神,今天那略显消瘦的面容更是让大家情绪低落。
今天安妮没有穿她惯常穿的红如烈火的长裙,她今天穿的是一袭近乎素色的裙子,远远望去,配上她分外冷峻的小脸,居然有种奔丧带孝的凄凉肃杀。
这直接让原本火热的气氛下降了一半。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寻常。
而安妮最后下车时,直接从车上拖曳下来的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更是直接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
一个锋利的信号。
今天,注定是红白之日。
有血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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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丫头啊……”
“还真是……长大了。”
临街的屋子里,正好能看到天空中巨大的魔法映像水晶屏幕的窗户,隙开着一条缝。
缝后面,有人这样叹息。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这时,另一个人说道。
是卢锡安。
他面色阴沉地出现在缝隙的后面。看着天空中的巨大屏幕,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卷入了这样的漩涡之中。
当初……
真不应该答应那个男人的。
“你觉得,你又能帮我做什么呢?”之前的那个人,这样反问他。
卢锡安一时无语。
他的确没什么可以帮他做的。
他太弱了。
弱的,在这一场狂风里稍不留心,就会被撕成碎片。
可笑,他还想着。报仇。
真是愚不可及,又遥不可及的梦想。
“如果……”那个人忽然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做点什么,来报答我救你的恩情,那么……”
“替我去召唤师酒馆。点一杯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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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正式开始。
赛制是三队循环,先抽到签的队伍进行对战,胜出则积一分再战。
十局为限。
最终得分最多的,为最终胜利者。
第一局由德玛西亚对阵祖安。
整个城市已经山呼海啸般疯狂起来。
而法师塔之上的至高平台上,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自从一袭白衣的安妮携剑赴会以后。
整个场面一直处于无比的压抑状态。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像是说好了一般,将安妮以及她的父亲,围在了最中央。
犹如……
一场狩猎。
安妮冷眼看着所有人,无比安静地坐了下去,和她的父亲。
她将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横放在自己的膝前,宁定的,一如沙漠里的白花。
有眼尖的人认出了她膝上的那一把剑,知道那曾经,是易大师的佩剑。
后来,传给了陈森然。
今天,安妮带了这把剑来,还特意,换上了一身白衣。
这是无声的决绝。
让很多人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心悸。
他们知道今天,在这里,会发生一些事。
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事。
安妮的反应,大大的超过了他们的预料。
这个从前在他们眼里还只是个小姑娘的女孩,在这一刻,这绝境之处,爆发出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都在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儿。
而杰里柯,在场的人里,最想得到安妮的人,也在用惊诧,甚至微微惊慌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女孩,安妮,她的身上,正在不断散发着一股气。
孤勇之气。
她勇敢的,让人害怕。
整个法师塔上,或谢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存在,在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安妮。
拉利瓦什。
他似乎……还用力嗅了嗅。
————————————————————————
而在天上。
同一时刻。
那两个黑袍人也在看着安妮。
她手里的,那一把剑。
“终于……又看到,这一把剑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叹息。
带着,久违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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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雷霆在肆意地咆哮着。
永远只有阴云的天空下。
瑞兹已经无人可挡。
无人可挡他的力量。
无人可挡,他的……
记忆!!!
在第一千四百八十四次。
瑞兹感觉到他的整个灵魂都跟那些暴虐四散的雷霆契合在了一起。
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为了雷霆而生!!!
那些细密的荆棘般的纹路在他的皮肤间蔓延生长,和他背后的踞以及那些轰然炸响的雷电连成了一个完整的回路。
它们轰鸣着,犹如不甘地咆哮般,在整个封闭的让人绝望的灰色世界里横冲直撞。
就像是,一头想要挣脱枷锁的,猛兽。
“啊——”凶猛的雷电再一次轰击向那个永恒的,梦中恶魔。
利刃般的梦魇。
而它,只能发出凄惨的吼叫。
它已经无力阻挡那些雷电,雷霆。
它已经无力再去阻止,瑞兹的,复苏。
它在强撑着,却是步步败退。
原本,这是瑞兹的无限循环的地狱噩梦。
现在,却已经转变成了,它的噩梦。每一次,虽然它都能让梦境重新开始。
但是瑞兹,强悍到爆炸的瑞兹,此刻已经完全不受梦境的左右。
他每一次都保留着之前的记忆,而且,每一次的力量,都要强过上一次。
它已经败了。
败给了绝对的可怕的力量,和,不可战胜的,坚定信念。
它感觉到了绝望。
它感觉,自己。再也没办法,出去了。
又要,在无限漫长的黑暗里度过,不知道多久多久的岁月了。
一想到这样的寂寞。
它就害怕地忍不住狂吼了起来:“不!!!”
“不!!!”它狂吼着,不甘地再度朝着瑞兹冲刺而去。
它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它要。杀死他!!!
杀死他!!!
它不要黑暗,它不要寂寞。
它不要再被封印。
它要……
自由!!!
“撕拉——”绝强的速度和心底最深处的绝望,让梦魇发挥出了远超巅峰的力量。
它快的,像是一把斩断岁月的刀。
可是……
可是。
这个世界。
就是这样的,它从来,不为任何人的意志所改变。除非,你的意志,强大到了,可以。代替,整个世界。
而瑞兹,就已经强大到了这样的地步,他的身上是雷电,他的手上是雷电。
他的灵魂,都满是雷电。
他,即是雷霆。
他,即是世界。
“轰!!!!”无穷尽的蓝紫色的雷霆在一瞬间在整个世界炸响。将原本灰色的天空都撕成了碎片,远远看去。就犹如布满了纹路的破碎琉璃。
在整个世界的意志面前。
就算梦魇快的已经足够斩断时光,也终究,快不过命运。
所以它被击落了,漫天的雷霆。
在它的身上不停地击打着,一寸寸地将它击入了土里。
“现在,谁才是。谁的噩梦啊?”瑞兹一步步走向梦魇。
他已经恢复了绝大部分的力量和记忆,只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彻底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了。
只差,一点点。
而这一点点,就是。彻底地杀死眼前的这个梦魇。
将它再一次封印进那永恒的牢笼里。
“荷——”梦魇发出了无意识地低吼,它已经真的,没有一丝力气了。
刚刚的那一击已经是超越了它的极限的一击了。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的结果。
它已经绝望了。
彻底的。
“再见吧。”瑞兹轻轻叹息,终于,是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索拉卡,你还好吗?
他抬起了手,漫天的雷霆听从他的召唤。
在他的头顶汇聚成了一颗终极的雷霆之心。
终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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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吧。
这一场,没有尽头的繁华大梦。
阿狸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最后一次环视这个已经荒芜的院子。
明年,会开出,更好的花吧。
可惜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却不同了。
“走吧。”她低声说。
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那个人已经不会回来了吧。
永远也……
不会了。
真是个骗子。
大骗子。
怪不得,长了,那么一副猴头猴脑的样子。
说什么,等到明年的桃花再次开放的时候,就会回来。
都是骗人的话啊。
死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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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德玛西亚胜。”
第二场,德玛西亚再胜班德尔城。
德玛西亚,已经无法阻挡。
如果不出意外。
或者说,没有可能有意外。
德玛西亚,就是今年的最终获胜者。
他们将获得来年最大的审判权限。
他们将有权豁免一场争端。
并且任何与之有关的争端,他们都权获得第一场召唤师峡谷对决的直接胜利。
这是无比尊崇,也是可怕的特权。
但是,除了场下那些输了钱的人,却并没有人有太多的表示。
一来,是因为,这个结果其实早在诺克萨斯退出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二来,其实,最后谁赢,真的重要吗?
对于法师塔上的那些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肥肉,可远远不是这些纸面上的东西。
“那么……”拉利瓦什,作为最高审判席的最高审判长。
也是至高议会的议长,他第一个站了起来,准备宣布最后的结果。
其他人,也都应声站立了起来。
唯有,安妮,以及哈斯塔,还端坐在那里。
没有一丝不安,惶恐。
甚至,安妮的脸上,还出现了一丝平静和安详。
安详的,像是朝圣的圣女。
“怎么?巫毒之地,对于这个结果有异议吗?”。拉利瓦什的话语里没有半点火气,可是,当他的目光看向他们的时候。
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安妮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
她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示。
她只是,用力地捏紧了双手。
她的手里,一手捏着她最后的占卜结果,一块阴面朝上的月石。
另一手,是那一张……银色的面具。
阳光洒落。
翠绿色的翡翠梦境,发出了令人心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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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他们又开始攻城了。”
刚刚合眼不到一息的卡特琳娜再度被急切的呼唤声打断了。
她不得不睁开疲惫的眼眸,看向了自己属下惶急的士兵。
“他们还真是,心急啊。”卡特琳娜不由地叹了口气。
她想要站起来,但长时间的缺乏睡眠,让她在站起的一瞬间脚步一轻,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让她不至于倒下。
“姐姐。”是泰隆,他就像是卡特琳娜的影子一般,在卡特琳娜最需要他的任何时候,随时出现。
“恩。”卡特琳娜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开自己的手臂,她要靠自己,站直身体。
她是将军,整个军队的灵魂。
如果连她都无法站稳了。
那么,这一场仗,也就不用打了。
“全军……”她的嗓音已经哑的不能再哑,可是,她还是在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更大声,以便于,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刹那间,原本喧哗的阵列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卡特琳娜,他们尊敬她。
这个将他们一路从崩溃边缘带到了王城之下的女人。
就算他们在下一刻全部死去,他们也无怨无悔。
因为,他们活的,像是个真正的,诺克萨斯军人。
“全军听令,又有活要干了。”卡特琳娜是真的无法再咆哮了,她只能这样低哑的,笑着说了一句。
但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命令。
所有人,重重捶胸,低低回应:“是。”
犹如一万把久经沙场的残刀。
————————————————————————————————
“怎么了。我的小安妮?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嘛,你是索拉卡的弟子。也算是半个神圣联盟的人。”拉利瓦什还是无比和气地看着并没有起身意图的安妮,笑着道。“如今索拉卡下落不明,你可以代表荣誉裁判席的意见,如果觉得我这个主裁有不妥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这真是,笑里藏刀的话语。
索拉卡去了哪,恐怕,只有他,才一清二楚吧。
“不必了。”安妮这样回答。依旧安详平静,她抬起头像是看了一眼太阳,终于缓缓起身。
连带着,她横在身前的翠绿色大剑。
“诸位,受死吧。”
她这样说着,浓烈的火焰已经在翠绿色的剑锋上跳动。
浓焰配着翠绿色的剑芒,掩映的像是一树春花。
却,散发着,足够杀人的气。
那气刺激的整个法师塔上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寒毛。
这个小女孩……
“老哈斯塔,你女儿。没病吧?”终于有人忍受不了这样的压抑的气氛,主动开口了。
是祖安的代表,疯狂的科学狂人。机械先驱,维克多。
“你说呢?”哈斯塔却并没有什么心情去回答他的无聊问题,他只是,坚定地,挡在了安妮,他最亲爱的女儿的,身前。
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了。
又何必再假惺惺地藏着掖着呢?
已经藏了几十年的哈斯塔,忽然有些厌倦了。他不想再退让了。
今天,就让血。流成河吧。
即使,是付出生命和灵魂的代价。
整个场面瞬间凝固住了。
但本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来主持大局的拉利瓦什。却坐了下去。
在所有人站起的时候。
他甚至支起了自己的脑袋,就那么看向了远空,像是发起了呆。
不过也是,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完全不用他出面了。
不过,是一场群狼分食的血腥宴会而已。
所有人都默契地围城了一个圈,将他们的猎物,牢牢包围。
天空中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早已识趣的将镜头给向了别的地方。
没有人会知道法师塔上正在发生什么,这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秘辛。
凡人,有凡人的世界。
而至高者的世界里。
那些群狼。
他们的眼神,无论是从前和安妮,和陈森然是否有过交情,此刻,都冷漠而无情。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至高,也是最本源的样子。
利益至上。
除了,凯特琳。
她的眼神,看着安妮,带着,兔死狐悲的光。
——————————————————————————————————
凯特琳。
伊泽瑞尔的心中闪过这个名字。
他的脚步再度加快了一点。
这是他永远无法拒绝的理由。
所以,他站在了通往那个密牢的入口。
他参与过那场围剿陈森然的战斗,也是他那狂暴的一击,最终将陈森然击落。
他熟知进入那个异空间的方法。
现在,他只需要举起双手,用最狂暴的力量撕裂空间的壁垒,就能释放出那个他最痛恨的男人。
伊泽瑞尔。
真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又一次这样问自己,不屈的骄傲再度从心底的尘埃里凶猛地爬出来,用力地狠狠阻止他,进行这样愚蠢的行为。
愚蠢吗?
爱情,爱一个人,是愚蠢吗?
凯特琳。
他的心底又一次滑过那个女人的面容。
又一次,想起那么多岁月里的过往。
那就愚蠢吧。
他举起手。
蓝色的奥数能量开始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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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密闭的异空间里。
沉默许久的陈森然忽然又一次开口。
“大概,是白天吧。”斯维因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了一眼陈森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还是你想到了?”
“我在想,我不在,那个傻丫头,又要做出什么傻事了。”陈森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心疼。
“既然心疼了,就出去啊。”斯维因听了,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果然,是这样吗?
“你觉得,我出的去?”陈森然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反问道。
“你出不去吗?”斯维因也笑。
两个这片大陆上最难以被揣摩的男人,就那么再次默契而又莫名地笑了起来。
谜底,还没到揭晓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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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父亲,安妮皱起了眉头。
原本,这就,只是她的事。
今天,也只需要她一个人,就够了。
父亲,不用也不能参与。
因为,他还有妈妈。
高耸的法师塔之上,起风了。
掠起了每一个人的衣角。
带着莫名的哀伤。
“安妮,我的女儿,你要永远记住一点,爸爸,是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伤害的。”哈斯塔没有回答安妮的疑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挺直了自己的身体。
风更大了。
而其他人的表情,也更加的微妙。
“老哈斯塔……”德玛西亚的代表,光盾家族的直系继承人,嘉文四世,德玛西亚的皇子开口说话了。
“投降吧。”作为曾经的巫毒之地的盟友,他对眼前的这个在自己的女儿面前脊背坚定的老男人,充满了敬意。
所以他劝他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因为他是不可能赢得。
结局,从一开始决定这样的时候,就已经定了。
他只希望,这个老男人,可以输的体面一点,不至于,受到太多的侮辱。 只是这样的好意,在这样时刻,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也太过残忍了。
其实。这也是侮辱。
嘉文马上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他闭上了嘴巴,紧紧握住了一旁的,从不离身的,千军龙枪。
用对付强者的方式杀死他,才是最高的敬意吧。
“那么。诸位,动手吧。”哈斯塔不再说别的,他的双手开始凝聚起浓烈的秘法能量。
这是他身位神秘术士的招牌能力。
他决定开战了。
“不不不,哈斯塔先生,我亲爱的哈斯塔先生,你是打算做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杰里柯开口了,“你是打算让这个高洁的圣地沾染上肮脏的血腥吗?”。
他此刻已经从被安妮勇敢的气息的震慑下恢复了过来。
他重新变得骄傲而得意。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 将哈斯塔和安妮逼到这个逼仄的角落只是这最后收尾的一个部分。
最精妙的地方。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果仅仅只是胡乱吼叫着滥杀一气,那就实在太破坏美感了。
那是莽夫的行为,一点都不优雅。
他杰里柯,可不喜欢被吓坏了的猎物。
他从来都奉行,不使用真正的武力,就让别人不得不屈服。
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的手段。
而如今。这一最后一步妙棋,他正是要展现这一优雅的一点。
“哈斯塔先生。我想你在等待着什么吧?不少字”杰里柯又说出了一句让哈斯塔皱眉的话,他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我也在,等着一点东西。恰好,刚刚它到了,你想看看吗?”。
哈斯塔的脸阴沉了下去。无论是杰里柯的哪一句话,里面的字眼都让他感觉到了不舒服。
原本他充满了全身的孤勇之气,居然被杰里柯阴阳怪气的态度冲淡了几分。
他感觉到了不安。
对,对,就是这种表情。
就是这种明知道有什么东西即将发生。却无力阻止的表情。
太完美了。
杰里柯在心里狂叫,他实在是太得意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尤其是当他看到连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强大气息的安妮,都有了一丝不安。
他简直都快要高潮了。
“爸爸。”安妮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她感觉到她的气在被压制。
她必须动手了。
直接用力量压制一切。
一想到这里,翡翠梦境上的杀气再烈一分。
她就要……
“等一等,等一等,安妮小姐,我亲爱的安妮,不要冲动。”杰里柯用无比恶心的腔调笑着,将一颗红色的水晶从手掌里托了出来。
安妮认得那一块石头,那是……
“你对阿莫琳做了什么?!!”原本一直无比镇定的老哈斯塔失声叫了出来。
那是她妻子贴身携带的魔法水晶。
怎么会……
明明,已经确认无数次她的安全,明明,将所有的守卫都调回了巫毒之地。
怎么会……
“要把阿莫琳夫人从巫毒之地请来,还真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杰里柯还是那么恶心的,肆无忌惮地笑着,“放心,她没什么事的,就在议会喝茶呢。”
为了奠定最后一步棋的关键胜局,他可是把那头狮子都调去了,要不然,前几天也不会失手了。
不过也一样,今天……
他看着安妮,忍不出露出了狂热的眼神。
但安妮,却没有惊慌。
她只是,更加地安静。
原本四溢在剑锋上杀意都消散不见。
但这却是,更加强大的勇敢,甚至于,接近无畏!!!
原本一直像是看着远处发呆的拉利瓦什,在这时忽然看了一眼安妮,似乎是又嗅了嗅,什么味道。
“你……”老哈斯塔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原本,已经打算舍弃一切,都要让自己的女儿和妻子活下去了。
可是……
现在。
我真是个,无用的男人啊。
总是连,妻子,和女儿都保护不了。
老哈斯塔原本挺直的背不知不觉地弯了下去,他的眼神游离着,像是没有焦点。
“哦,我想起来了,尊敬的哈斯塔先生,您似乎,还在等什么东西吧。”杰里柯再次故作姿态地说了起来,“这样吧,我们就再等等吧,毕竟,您可是,对他们寄予厚望,不是吗?”。
哈斯塔还是无言,他像是,被那一块,躺在杰里柯手里的,小小的红色石头,击溃了整个身体。
他们,寄予厚望。
是啊,原本,是对于那些家伙有着期望。
可是这个时候,这种时候……
他们就算是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救得走女儿,却失去了妻子。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忽然,很想死。
那就死吧。
你们,快来,快来带走我的灵魂。
履行你们的诺言。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无比平静的安妮,终于踏出了一步,走出了她父亲的后背,举起了那一把无双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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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终于又要看到这一把剑了吗?”。
高天之上。
两个黑袍人,几乎战栗般低语。
ps:第一更。
状态极差。
情绪糟糕。
也许我是想她了。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你站在我的面前,却不知道我爱你的话。
那么,大概,现在,这个距离,比那还要远一点。
安妮看着自己的父亲,无能为力。
虽然,仅仅,是不超过一百码的距离。
飞蛾,最终没有扑倒火。
它被火焰编织成的罗网,死死地缠住了。
拉利瓦什,这个现在大陆上的无上存在,连头都没有抬,仅仅只是抬了抬手,就将老哈斯塔所有的,可怕的轰击都击溃的无影无踪。
他像是只真正的,无力的飞蛾般,被牢牢地钉在了高天之上。
他的眼角,终于流出了眼泪。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巴一动一动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不过,可以猜想,他大概是在说:“快跑啊,我的女儿。”
可是,安妮怎么,可能离开呢。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永远都如湖水般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哀伤。
“放弃吧,我的安妮小公主,哈哈哈哈哈哈……”杰里柯又一次发出了肆无忌惮地笑声,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完胜了。
可是他还是不敢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安妮。
因为安妮还没有放下她手中的长剑,翡翠梦境。
那剑上,始终有着,不可直视的,强烈剑意。
所以他还不敢走向安妮。
他在等着,解除安妮最后的武装,也是她最后的防线。
或者,等她自己,解除武装。
敞开怀抱。
反正,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令人,无比愉悦的。
不是吗?
是吗?
安妮却,迟迟没有放下武器的意思。
她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固执,还要。坚强。
这种坚强,让杰里柯恼怒了起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打算束手就擒吗?
他真是恨不得,冲到天上,将那个该死的老家伙狠狠地剐上两刀。
这样,她才会觉得心疼吧。
可惜,他不敢,不敢冒犯拉利瓦什的威严。
所以。他只能等着。
等着时间流逝。
等着,安妮彻底地崩溃。
时间持续地流逝。
整个平台上。
所有人,再一次陷入了可怕的,漫长的对峙。
直到杰里柯完全不耐烦,准备请示一下拉利瓦什的时候。
安妮,终于动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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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一个已经不剩多少气的士兵,带着寥落的笑意。看着自己的统帅。
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
佯攻,然后骤然围杀。
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猜到了这一点。
可是。他们还是义无返顾地跟着卡特琳娜,进攻,继续进攻。
直到被重重大军包围。
没什么的,不过就是丢了一条命嘛。
能够战死,也不错啊。
只是,只是,没有办法亲眼看到王城解围。
没有办法,再回去了。
真是……
真是遗憾啊。
这个士兵彻底地失去了气息,在卡特琳娜的面前。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睛,都是睁开着的。望着王城的方向。
至死不渝。
在这一刻,泰隆忽然有些明白了。什么叫诺克萨斯。
真正的诺克萨斯。
尽管,那是一种,很蠢,很蠢的东西。
“姐姐,走吧。”泰隆看着四面的平原上开始围拢的敌军,又看了看他伤痕累累的姐姐,终于说出了那句,“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最后的火种,从边境,一路杀来的一万人,希望之光,最终,也要湮灭在这片平原上了。
诺克萨斯。
已经没了。
尽管,在它消亡之前,是有那么多的勇士,用生命照亮了它最后的荣耀。
可是,没了,就是没了。
不管多么光辉灿烂,也是夕阳了。
卡特琳娜,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她该醒悟了。
没必要,把性命,都丢在了这里。
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们,还得继续活下去。
他们,也能继续活下去。
凭借着泰隆的身手,就算这里是千军万马的囚笼,他也自信可以带着她离开。
可是……
“泰隆,你走吧。”卡特琳娜,终于说出了这一句话,“我不走了。”
她站在风里,撩了撩已经完全没有了形状的红色秀发,极目看向了北方。
她又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曾经带着她,在风里奔驰的敌国的男人。
他在那个寒冷的夜里对自己说:“我要娶你。此生,一定。”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啊。
明明是分处绝对不可能讲和的两方,却偏偏要说什么此生一定的话。
真蠢。
可是,蠢得,让人好想他啊。
那个该死的家伙。
风好大啊。
他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么大的风啊。
“姐姐……”泰隆无意识地呼喊。
而在远处,无数的兵甲已经如同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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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诺克萨斯吧。”
忽然,幽静的异度空间里。
陈森然忽然说。
“什么?”斯维因看向他,心里却已经开始剧烈跳动。
“你是在用整个诺克萨斯布局吧。”陈森然顿了一下,又道,“从前,你布的局虽然都很有点意思,不过往往都不够精妙,明明是有死无生的打法,却偏偏总想留一线生机。瞻前顾后,所以你老是输给我。但这一次……”
“这一次怎样?”斯维因没有因为陈森然的评价而不满,相反的,他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这一次,你实在是叫我都觉得佩服,你是彻底的,完完全全的,没有任何余地的,将诺克萨斯,交给了无数的普通的诺克萨斯人去决定。”陈森然像是叹息般摇着头,“你没有再把布局当成是你一个人事,你超脱了。”
“超脱了吗……”斯维因只是淡淡笑着,“其实,我就是想看看,从前有个人跟我说的,真正的,诺克萨斯,到底,还存不存在。所以我把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逼入了最绝境的地方,我就是要看看,我诺克萨斯,到底,气数已尽了没有?!!”最后一句。
这个一直以来阴气深重的瘸子,居然勃发出来滚滚的豪迈。
“好。”陈森然赞叹。
“是很好,但……”斯维因顿了一下,忽然看向了陈森然,“还缺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
“一个人。”
“一个人?”
“你。”
“我?”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如果,你猜出了我的布局,我就……”斯维因再次,用那一种,绝对没有开玩笑的语气说,“把诺克萨斯给你。”
“如今……”他的声音徒然高亢了起来,用一种托付平生最宝贵的东西的语气,一字一顿地看着陈森然,说,“国将不存,君……敢受否?!!”
“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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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
天空中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的镜头再度回归到了高耸的法师塔上。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消散无踪。
人们看到的,是安然落座的各大城邦的代表们。
以及,不知道什么原因,单膝,跪在安妮面前的,杰里柯。
镜头给到他,他正在说:“那么,亲爱的安妮小姐,您是否愿意,嫁予我为妻呢?”
您是否愿意,嫁予我为妻呢?
这一句话出口,整个战争学院都震动了。
而让战争学院彻底爆炸的,是下一句。
安妮,说,好。
好!!!
这个字出口的时候。
那一扇正对着天空中的,只隙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悄然关上。
这个字出口的时候。
在战争学院的某间阴暗的房子里,一个诡谲的沙漏彻底爆裂成了碎片。
细密的不知名的雷霆在房间里丛生,而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这个字出口的时候。
那一座曾经有桃花盛开的院落里,倾城绝世的美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准备离去。
“姐姐,我们真的要走了吗?”迷糊的小丫头看着整个荒芜的院子,似乎是有些不舍。
“真的走了,再也不来了。”阿狸点头,将手,搭在了朽烂的门扉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
门,忽然开了。
被一只,毛茸茸的手。
待到,春花,开残后。
相顾,两相忘。()
ps:近三千字大章。
我整个人已经爆炸了。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是,很难,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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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即将下嫁杰里柯的消息像是龙卷风般席卷了整个战争学院。
整个战争学院陷入了大地震。
无数的安妮的钦慕者哭天抢地。
无数的人恨不得立刻杀了杰里柯。
可是,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这么做。
作为战争学院的未来之星,至高议会最年轻的议员。
没有人能敢,也没有人能动得了他一根毫毛。
其实,严格说起来,他,也勉强配得上,安妮……
吧。
这几乎是所有的,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的男人们,在酒馆里靠着酒精麻痹自己的时候,心里浮现的想法。
真像是一场全城失恋。
深夜。
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馆。
逼仄狭窄的大厅里,只有一个人还坐在老旧不堪的吧台前喝酒。
快打烊了。
这个人却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
他喝下第十五杯麦酒,将空酒杯堆叠在一起,高的像是座小山。
但是很明显的,他没有半点醉意。
因为他的坐姿依旧挺拔,掩藏在奇怪帽子下的轮廓,也依旧棱角分明。
这是个很锋利的男人。
也是,一个很让人讨厌的家伙。
至少,现在趴在吧台前昏昏欲睡的酒保,就无比讨厌他。
他很想这个家伙快点走,他好回家睡觉。
实在是,莫名其妙啊,这么一个小破酒馆,都快关门了,还赖在这里喝酒。
有什么好喝的啊。
“再给我一杯。”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家伙再次抬起了他该死的手。说出了无比让酒保绝望崩溃的一句话。
再来一杯。
喝喝喝,喝死你吧。
酒保不无怨气地想着,随手倒了一杯劣质的麦酒。重重地砸在了那个人的桌前。
那个人却像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酒保的怒气,很平静地端起了那杯酒。放到了嘴边。
而就在他准备一口饮下的时候,已经年久失修的大门,因为被推开而发出了嘈杂刺耳的声响。
又有人来了。
这几乎让酒保跳起来骂娘。
真是见鬼了,平常几天都见不到一个人。
今天居然到了大半夜还有第二个客人来。
那是个全身包裹在黑袍里的家伙,昏暗的灯光下,酒保完全看不清那个家伙的脸。
他缓步走到了吧台前,在离那个可恶的滞留客隔一个空位的地方,坐了下去。
“喝点什么?”酒保勉强忍住骂人的冲动。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道。
“给我两个杯子。”那个黑袍客没有要酒,而是要了两个杯子。
这在酒保看来,实在是莫名其妙,不喝酒大晚上还来酒馆干什么?
找死啊?
就在他怒意勃发,已经将要开口骂人的时候,那个黑袍客伸出了一只手,放在了酒保的面前。
然后,露出了十枚货真价实的,即使是在昏暗灯光下也能看的感受到其熠熠光彩的金币。
“要干净的。快。”那个黑袍客用足可以买下这里半数酒的价钱,就只要两个干净的空杯子。
酒保忽然觉得人生也没那么坏,今天也许真的是他的幸运日也说不定。
他动作迅捷地拿出了酒馆里最好的两只水晶玻璃杯。用整个酒馆最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擦拭了好几遍,然后像是生怕那十个金币长腿跑了一般,将两只堪称完美的干净杯子推了出去,狠狠地抓住了那些金币。
“想要喝一杯吗?”那个黑袍人拿过那两只酒杯,将其中一只推到了那个带着奇怪帽子的男人面前。
那个黑袍客的声音无比低沉,让人分辨不出任何东西。
“不用,谢谢。”带着奇怪帽子的男人却没有接那只杯子,他喝干了第十六杯麦酒,留下了钱。站了起来,终于打算离去。
“长夜漫漫。相见是缘。我这里还有半瓶,从海外艾欧尼亚带来的东岛清酒。”黑袍人没有去挽留。只是缓缓从黑袍里掏出了一个朴质的小瓶子,放到了桌上,说,“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陪我共饮此杯?”
原本已经转身离座,走了十步的男人,在听到东岛清酒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猛然一震。
当黑袍人说道共饮此杯的时候,他已经重新坐回了吧台。
“敢问阁下的清酒,是何年何地产?”
“今年新米做的底子,少女之手捣成,冷泉之水,酿成一壶。”
“东岛正宗?”
“东岛正宗!!!”
笑声乍然在寂寥的破落酒馆响起。
爽冽豪迈,一如大雪夜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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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杯麦田守望者,不加料。”
同样的夜。
同样的酒馆。
不同的是,这一间酒馆,是整个战争学院最大,最繁华的酒馆。
召唤师酒馆。
即使是到了这样的深夜,还是有无数人,久久不肯散去。
卢锡安将一枚金币压在手下推到了吧台里。
按照以往的惯例,身为召唤师酒馆首席调酒师的乔伊一定会顺手接下这枚金币,然后迅速调配出一杯经典至极的麦田守望者,不加料。
可是,如今已经贵为召唤师酒馆老板,整个战争学院地下最大组织搏击俱乐部代理人的乔伊,当然也摆起了架子。
早已有人接替了他首席调酒师的位子。
一个长相平平的男人伸手就要接卢锡安的那枚金币。
但卢锡安却没有松手。
“我要乔伊来给我调酒。”他说的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新任首席调酒师无比犹豫。
“告诉他,我有点生意上的事情,想和他谈谈,关于,泰勒商会。”卢锡安当然不知道关于泰勒商会,他到底要谈什么。
他只知道,只要他说出泰勒商会。
那么,乔伊一定会来见他。
果不其然,不到一分钟,乔伊就急急忙忙地从里间走了出来,朝着卢锡安。
而就在那一刻。
卢锡安起身,猛然拔枪,朝着乔伊瞄准,高声笑道:“乔伊,泰勒让我告诉你,去死吧!!!!!”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
漫天的无比强悍的光明笼罩了整个影影幢幢的酒馆。
夜,也为之暗淡。()
ps:只有一更。
放下心了。
明天回复两更。
另,多谢彼岸姐姐的土豪打赏。
还有夜楼,真的,真的谢谢。
还有洗碗熊,熊哥,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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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死了。
这是一个并不会引起多大轰动的消息。
尽管作为召唤师酒馆的现任老板,搏击俱乐部的现任代理人,他在战争学院的地下世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放到整个战争学院,他的死,也不过就是在巨大的湖面上激起了一点小水花。
人们最多,不过是在酒馆吹牛的时候,对着别人吼,嘿,兄弟,你知道吗,搏击俱乐部的老大死了。
不是才死过一个吗?
不过,这一次有一点点的不同。
那就是,乔伊的名字,出现在了,战争学院的黑暗圣堂里。
“昨晚,乔伊死了。”拉利瓦什坐在他的王座上,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谁做的?”
“据说……”坐在左首边的哈德森顿了一下,道,“是一个拿着双枪的男人,如果消息没错,那就是上一次被阿什拉姆救走的那个家伙,卢锡安,大陆著名光明猎人,猎杀过无数凶名昭著的黑暗生物,在猎人界很出名。不过他为什么要杀乔伊?”
“阿什拉姆。”对于哈德森说了那么多,拉利瓦什只说了四个字。
阿什拉姆。
“阿什拉姆?”哈德森愣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知所措,“您是说……”
拉利瓦什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又道:“现在谁是搏击俱乐部的老大?”
这一句话,他是看着右首边的皮耶罗问得。
很明显是想听他的答案。
于是原本准备回答的哈德森闭上了嘴。
但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战战兢兢有问必答的皮耶罗今天居然有些走神。
他迟迟地没有回答,像是没听到拉利瓦什的话。
“嗯哼。”哈德森见状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啊……”这时,皮耶罗才像是如梦初醒般道,“什么?”
这一下。哈德森简直把皮耶罗在心里骂了十万遍,这个蠢货,但他还是强忍住不快道:“议长大人问你。现在搏击俱乐部的老大是谁。”
“还……还没有。”皮耶罗也终于有些回过神,想到了自己刚刚是有多么愚蠢。瞬间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现在,现在贾克斯和古拉加斯相继失踪,乔伊新死,手下没有再可以镇得住场面的人物,所有人都在争夺老大的位置。”
“恩……”拉利瓦什只是恩了一声,没有多做别的表示。
这种态度让皮耶罗更加紧张,以至于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很怕……
“议长大人觉得我们要派人过去接收吗?”哈德森当然发现了皮耶罗进一步的愚蠢行为,他连忙抢过了话头道,“毕竟搏击俱乐部是个不可小视的组织。”
“不必,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拉利瓦什却摇了摇头,他并不想那么做,“现在乱了更好,等到他们互相残杀完毕,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溅不起一点水花。”
他不会想到,就在几天后。这群乌合之众,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您说的是。”哈德森只得点头称是。不过事实上,他也并没有多看重搏击俱乐部的意思,他只不过,是借此转移话题。
效果不错。
“对了,三天后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拉利瓦什终于说起了主题。
“大人请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哈德森松了一口气,开始说起他的布置,“研究所的那群人很安分。不会有意外,杰里柯那边的两个人也绝对没机会出来。至于说迪斯马森,和那些人。他们敢来,就一定会留下永生难忘的记忆。”
“恩。”拉利瓦什还是不置可否,他顿了一下,站了起来说,“我去研究所看看,你们再讨论一下细节方面的问题。”
说完,他就像是故意给他们两个机会一般,大步离开了。
直到他远去。
“你这个蠢货,你差点坏了大事。”哈德森终于忍不住低声怒骂。
“你真以为他不知道?”皮耶罗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有些神经质地说着,又看了一眼拉利瓦什远去的方向。
“你真是疯了,你既然那么怕他,你干脆就去死吧。”哈德森忍无可忍,用力敲了敲了黑岩木的长桌。
“这样的计划,听起来就不切实际。”皮耶罗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桌面,低声,像是问自己,“你觉得,我们会成功吗?”
会吗?
巨大的黑暗,始终像是一双巨大的眼眸,在无声地俯视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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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利瓦什缓步走在巨大的长廊上。
这里是战争学院的暗面,议会研究所。
所有秘密的掩埋的地方。
银色的刺目灯光将周围的一切都照的纤毫毕现。
一路上,所有的银甲侍卫都在朝着拉利瓦什鞠躬行礼。
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沿着长廊一直走了将近十分钟,他来到了一扇密闭的银色大门之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一抬手,门应声而开。
走进门。
门内,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空间。
空间里,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被高精秘银制成的栅栏,所分割开来的,一间间的,牢房。
大门合上。
拉利瓦什上前一步,在天顶无比巨大的银白色灯光的照耀下,笑着道:“大家好啊,在这里,还住的愉快吗?”
一听到拉利瓦什的声音。
所有人,所有的,被关押在这里的人,都抬起了头,看向了他。
也在银白色的灯光下,露出了,一张张久违的面孔。
基兰,索拉卡,卡尔萨斯,以及人数众多的,诺克萨斯代表团的人。
“拉利瓦什……”不约而同的,索拉卡和卡尔萨斯的嘴里同时低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索拉卡,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了。”拉利瓦什像是才发现一般,对着索拉卡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在这里还习惯吗?”
索拉卡却没有答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拉利瓦什也没有太过尴尬,他对着所有人做了一个祝你们好运的动作就开始往外走。
但走了一半,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说道:“对了,我们亲爱的安妮小姐过几天就要结婚了,你们高兴吗?”
“什么?!!”几乎是同时的,索拉卡和卡尔萨斯狠狠地看向了拉利瓦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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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身体不适,停更一天。
大家晚安。
我要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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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安妮大婚还有一天的时间。
整个战争学院看起来已经非常地平静。
至少,从表面上看,非常的平静。
安静。
安全。
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原本紧张的气氛已经散去,议会的戒严也撤消了。
那些原本因为安妮要嫁人而要死要活的家伙,也终于接受消化了这个事实。
不再动不动就要提刀砍人。
不过可以预见的是,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
又将是一场大面积的醉酒事件。
各大酒馆倒是又可以狠狠赚一笔。
又是夜。
瑞兹一个人独自走在一条孤独的小路上。
自从那天从那个该死的噩梦里脱身以后,他就开始迅速调查他离开后所发生的事。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他原本的情报网已经毁掉了。
那些附属于神圣联盟的分支机构,也大都消散,就像是一夜之间,神圣联盟被人连根拔起。
然后,他发现了第二件事。
索拉卡不见了。
这让他心头的不安放到了最大。
他找遍了整个观星楼。
却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索拉卡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之后的坏消息像是雪片一般朝着他飞来。
无论是陈森然已经失踪四年的消息,还是议会已经坐大,成为名副其实的大陆霸主的事实,及至最近安妮答应下嫁杰里柯。
一切的一切,就仿佛一夜之间,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但其实并不仅仅只是一夜。
瑞兹现在知道他已经失踪了很久。有四年那么久。
很多事情改变,沧海桑田,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索拉卡失踪了。
而且就在最近。
有那么一刻他在想。是不是只要他早点从那个该死的噩梦里出来,索拉卡就不会失踪了。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想再多都无济于事了。
于是他暂时压下了这些负面的情绪,开始逐步理清这些乱七八糟的变故。
也幸好他当年在战争学院经营的时间不短,神圣联盟虽然已经被清洗了,但还是留下了一些埋得很深的,只有他才知道的暗线。
因此,他也得以知道了很多。他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东西。
包括大陆格局,新近崛起的势力,人物。
他也从中分析出了一些东西。
譬如说,瞎子杰克,就应该是陈森然。
这是一个很没来由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但瑞兹坚信那就是他,靠着那么多次和那个男人在黑暗里的对视。
这是某种说不上默契的默契。
又譬如说,现在战争学院分布着很多的不知名的强大势力。
它们与议会为敌,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一点。可以轻易从近期战争学院发生的大小事件里看出来。
最后,就是安妮的婚礼。
瑞兹,当然不会让它真的发生。无论是站在什么角度,他都有责任,有义务将安妮从未知的暗流漩涡里解救出来。
只是具体怎么救,却还需要思考。
毕竟议会现在大势在握,瑞兹虽然经过噩梦一役又变强了,甚至已经隐隐接近最终的道路。
可是,他仍然不足以一个人对抗整个议会。
或许,需要一些同伴?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黑暗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在他的前方。
他停下了步伐。全身的雷霆已经在一瞬间布满了每一个细胞。
“阁下是?”他没有直接动手,虽然说他在这个城市已经几乎没有朋友了。但,他还不想过早暴露自己。
“是我。”对方说着。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将整个人暴露在了他的视野里。
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是你……”
————————————————————————————————
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内瑟斯本以为自己可以完美地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但是他错了,他甚至控制不好一枚小小的棋子。
伊泽瑞尔不见了。
失踪了。
在那个很多事情发生的下午。
本来,他应该将陈森然和斯维因带出来,然后,整个战争学院,甚至整个大陆的局势都会再度变得扑朔迷离。
他就能够从容地……乱中取胜。
可是,他失策了,伊泽瑞尔,这个狂暴的棋子,终于在那一天彻底地扯断了和他连接在一起的线,永远地驶入了整个棋盘的深处。
“真是……”他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又想不到说什么。
伊泽瑞尔跟他关系,就像是同一棵树上的两片叶子,他们有着同样的孤傲和残忍,却始终是两种人,注定朝着两个方向生长。
他们相互利用,吸收养分,也不知道,谁,先被谁杀死。
其实,他先杀了我,也好啊。
内瑟斯这样想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但他却已经没有了往日喝酒的心情。
他端着酒杯,长时间地放在嘴边,没有喝。
“你看起来忧心忡忡。”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封闭的暗室里忽然响起了一个晦涩不堪的声音。
“……哼,你不也是?”内瑟斯只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他喝下了杯中酒,毫不意外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的男人,说,“都搞定了?”
“只等大风再起了。”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是个……恩,很难看清楚面貌的男人。
只能说,他在摇曳的火光里,像是火?
“你觉得这一次真的有机会?”内瑟斯像是并不看好男人将要做的事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的很有些浮夸。
“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样的机会,再不去,就真的没机会了。”对面的火一样的男人并不为所动,只是陈述事实一般说,“而且,还有很多蠢货帮我。”
“我也算吗?”内瑟斯很尖锐地问道。
“你……”火一样的男人低声笑了起来,笑的居然意外的生冷。
“没关系啦,哈哈哈。”却没想到是内瑟斯自己先说了出口,他将第二杯酒狠狠灌进嘴里,大笑着说,“反正,让我们,一起,毁掉这个世界吧……”
最后一句,他拖拉的犹如唱诗。()
ps:只有一更。
明天再写。。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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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最后一夜。
安妮出嫁前的最后一夜。
整个战争学院已经被精心装扮了起来。
因为众所周知的一点,议会三巨头,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子嗣和亲属。
所以作为战争学院新近崛起的新星,议会着力培养的新一辈人物的代表。
杰里柯的地位几乎相当于至高议会三巨头,乃至是议长的子侄辈的高度。
他的婚礼,自然也被拔高到了无比重要的程度。
再加上议会有意将这一场婚礼举办的无比盛大,来彰显议会在大陆上无可动摇的至尊权威。
一切的一切都被布置安排的隆重到了极点,也繁复到了极点。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的准备期。
听起来是无比仓促的。
但婚礼要用的十八匹纯白色的产自艾欧尼亚东岛的拉车的独角马,复古式的巨大皇家专用马车,需要缀满一万颗手工缝制的珍珠的婚礼长裙,以及更多更多的婚礼专用的物资,都在短短的这三天内调度完毕。
这充分展示了议会无比庞大的能量,和无可匹敌的霸主地位。
一切,就只等明天的大戏上演了。
夜色深沉。
码头。
并没有使用几年,还留有青涩的新建痕迹的岸边,拥挤地停靠着好几艘艘巨大的四桅商用帆船。
婚礼上所要用到的一切的珍稀的海外物产,就是由它们在这几天运达到岸的。
只点了一盏码头灯的岸边,昏昏暗暗的水面和光影里,那几艘已经卸完了货的商船,却在黑暗里显得并不那么轻浮。
反而,它们依旧像是还装载满了货物一般。吃水很深。
这时,几个夜晚巡逻码头的守卫有些没精打采地晃荡到了岸边,一边走还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我说。哥几个,我们也真是倒霉。明天那个叫什么杰里柯的小兔崽子就要结婚了,还是娶得我可爱的小安妮,我们居然大晚上的还要在这里巡逻,真是晦气。”其中一个守卫看着静谧而昏暗的水面,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他也有理由咒骂,相比起战争学院内的其他守卫,他们是算是最倒霉的,城里的守卫大部分都被议会的秘卫接替了。一来是营造喜乐的气氛,二来是在暗中防备可能的敌人。
而相对于城里的一些敏感地区,城外的码头则是被放弃的地方,所以只能由还是由他们来巡逻。
“可不是吗,城里其他的兄弟都放假的放假,发赏的发赏,就我们,还要出来,不过,哎。你小子,居然也是安妮小姐的仰慕者?”另一个守卫有些百无聊赖地跟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居然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哎呀……”第三个守卫也是觉得这码头根本不会发生什么事,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寂寥的夜里,显得格外大声诡谲。
“噗通——”就在他们无所顾忌的大声谈笑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打破了他们的随意。
“什么声音?”有人疑惑道。
“你也听到了?好像是……什么东西掉水里了?”另一个人也有些拿不准。
“疑神疑鬼,别吓自己了,根本没事。”有人不想节外生枝,只想早点回家睡觉,于是不打算理会。
“等等。你们看,那边。水里。”但这时,有人发现了异常。在那些漂浮着的拥挤的商船之间。
“有点不对劲啊,船上应该没人了吧。”说这句话的人是有根据的,因为他白天就看到了那些船上的人都去了城里寻欢作乐了。
“要不要……”
“还是别管了吧,根本没事。”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的时候,一声低哑诡异的笑声突然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呵哈哈……”
下一刻,一道锋利到了极点的黑影闪过。
一瞬间,所有的守卫,都被割断了喉咙。
“噗通——”尸体应声倒地。
而一道孤戾的背影,则站立在了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
“虽然我不小心弄出声音很不对,但你也不应该就把他们杀光了吧,他们根本就没有胆子来查看的……”这时,一个有些稚气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它像是从水里刚刚爬上来,带着湿哒哒的水意。
“你懂什么。”对于它的长篇大论,那个孤戾的背影只说了四个字,然后他就看向了暗夜中的城市。
那个湿哒哒的声音也不再说话,一同看向了战争学院。
而在水里,拥挤的码头,看不见的暗影里,有一道蓝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像是……某种大鱼?
————————————————————————————————
“如果你想走,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在最后一夜。
那个始终在暗处保护着安妮的人,终于来到了她的面前。
其实安妮隐约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从某些细节里。
但那些细节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是看着他,这个同样是瞎子的男人。
“是他让你来保护我的吗?”安妮看着他,觉得陈森然真的是狠心的男人,明明早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却偏偏怎么也不肯相见。
“是。”李青只回答了一个字,其实答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很多的事情的谜底已经揭开了,他所能做的,最多的,也就是带着这个女孩离开。
“我不会走的。”不出所料的答案,安妮看着李青,这个身上有着嚣张跋扈的岁月纹身的男人,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李青并没有失望,也没有露出任何的情绪,他来问这句话,只是不想辜负陈森然的嘱托,至于说别的……
他缓缓地退入了黑暗里。
“你说,他会来吗?”在最后一刻,安妮忽然看着黑暗问。
黑暗寂寞。
长久的,才传来一句话。
“他心里还有很多的枷锁,而你,是最重的一道。”
最重的一道吗?
这一夜,注定漫长而难捱。
这一夜,注定暗流涌动。
这一夜,所有的原本正在争权夺利的搏击俱乐部大佬都收到了一个指令。
这一夜,是历史的前夜。()
ps:我的锅。
又贪玩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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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巨大的自鸣钟的轰响打断了安妮的沉思。
外面的议会派来的婚礼侍从,又开始催促她:“安妮小姐,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您准备好了吗?”
“恩。”安妮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还是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
她的手再度抚上了那一把翠绿色的大剑,缓缓抚摸。
在她的面前的另一侧,则是那件耗费了无数人心力,在三天内赶制出来的,裙摆长达八米,缀满了一万颗手工缝制的珍珠的白色婚礼长裙。
这是一件足以令世界上大多数女孩子都疯狂的结婚礼服,但安妮却从始至终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因为,来娶她的,不是那个人。
所以她在轻抚着剑锋。
“大师,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啊。”安妮对着翠绿色的长剑,低低地说着。
但长剑不会回答她的话。
长剑只是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安妮小姐,时间不多了,还请您抓紧。”门外的侍从又开始催促了。
时间……不多了吗?
安妮站起了身,抬起了手,手指在翠绿色的长剑上停顿了好久,最后,终于还是,朝着那一件举世无匹的白色长裙,滑了过去。
半刻钟后。
房间门被打开了,一身纯白的安妮安静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着议会的侍从,像是没有看到他因为惊艳而短暂的失神,眼睛里无喜无悲地说:“走吧。”
“是的。”
马车片刻后从蓝月湖畔出发,他们将来到战争学院的学院本体门口,等待迎亲的队伍,然后在十八匹纯白色的独角马的拉扯下。乘坐着巨大的复古式皇家马车,巡游整个战争学院,最终。回到学院的正义大厅举行婚礼。
安妮没有带那把剑。
那把翠绿色大剑,永远地留在了那间书房里。只留下一声,隐约的,叹息。
—————————————————————————————————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而原本已经散去的治安所守卫,也不得不重新上阵维持秩序。
天空中的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已经将镜头对向了战争学院的门口。
震天的奏乐声,宣告着盛宴即将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激动吗。你们兴奋吗,我们伟大的天之骄女,安妮小姐和战争学院未来之星,杰里柯先生的婚礼即将开始。”巨大的水晶屏幕里,那两个之前主持召唤师峡谷对决的主持者再度被拉到了台面上,他们正在极力炒热着气氛。
“让我们最热烈的欢呼,将祝福送给他们,好吗?”
“好!!!”
从众心理是很可怕的,原本无数的对安妮即将出嫁这一事实无比心碎的男人们,在那两个主持者的蹿搓下。也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般,大声叫好了起来。
“好个屁。”人群里,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淡蓝色的眼眸的小个子听着四周围疯狂的呼喊,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它有点忍不住了。
“急什么?”另一个即使是站在喧闹的人群里,也显得孤戾杀意的背影,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天空中得巨大屏幕。
屏幕里,战争学院本体的门口,迎亲的马车已经到达了现场,十八匹没有一点杂色的纯白独角马,不骄不躁地就那么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配合着那一辆巨大的复古式皇家马车,那种冲击感。让所有人都是呼吸一窒。
随后,身着那一袭举世无双的白色长裙的安妮。在一群训练有素的侍者牵引着那长长的裙摆,从门内的长地毯上缓缓走出来的那一刻。
整个战争学院的气氛直接到达了高潮。
无数人尖叫欢呼了起来。
太美了。
实在是,太,完美了。
这个女孩,虽然还没有发育到最成熟。
但那种介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气质,配合着她那张无喜无悲的脸孔,在那件完美无瑕的白色长裙的映衬下,简直就像是,神女临世。
“真是完美。”酒馆里,开着窗的桌子旁,斗笠客看着屏幕里的少女,叹息着说,“如果是我,也绝对舍不得让这样的女孩,嫁给别人的。”
“恩……”黑袍人看着那个女孩,像是在笑。
“哇哦,我们亲爱的安妮小姐,今天实在是太美丽了。”屏幕里的主持者发出了夸张的叫声,却正符合在场人们的心情,他们继续引领着气氛说,“让我们再来看看今天的另一位主角,哇哦,杰里柯先生。”
杰里柯,他也出现在了巨大的水晶屏幕里。
他骑着一匹黄金闪闪的马,配着他那件连体的黄金铠甲,以及他那张英俊不凡的脸孔,显得英武不凡。
他下马,一步步地走到了安妮的面前,用一种无可挑剔的笑容看着安妮,慢慢半蹲了下去,伸出了一只手,示意安妮配合他。
但安妮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深处另一只手让他亲吻,然后牵上马车。
气氛有那么一刻的尴尬。
但好在那两个主持者很有技巧,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岔,顺便移动了一下镜头,就让这个场面顺利进行了下去。
安妮没有管杰里柯,直接走上了马车。
以至于杰里柯那些酝酿在肚子里的,例如,小宝贝,你今天没有带着那把剑吧,最好不要带,因为我还有一把更厉害的之类的话语,统统郁结在了心里。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这一点涵养他还是有的,他只是微笑着看了一眼神情冷漠的安妮,心里冷笑了一声,不断想着晚上要如何玩弄她之后,才缓步走向了他的马。
整个婚礼的队伍在镜头的照耀下,缓缓启动了起来。
万千的人群,也在随着队伍在缓缓地移动。
而在暗处,那些流淌在看不见得地方的潮水,也在缓缓前行。
比如说,那些沉浮在城外码头的巨大商船,此时已经再次清空了货物,变得浮浮沉沉,吃水很浅。
又比如说,那些在喧闹的人群里悄悄移动着的,嘴角还残留着斗殴痕迹的男人们。()
ps:第二更。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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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巡游整个城市后,最终回到了战争学院的门口。
安妮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婚礼即将进入最重要的一个阶段。
高天上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的镜头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安妮。
在最后即将进入战争学院深处的时候,她似乎隐约转头看了一眼远方,是在……
等什么人吗?
“差不多该动身了吧?”
酒馆里,一壶薄酒已经见底了。
似乎还沉浸在天空中巨大屏幕里,女孩最后一眼的黑袍人隔了一会,才说道:“恩,该走了,否则,还真要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相类似的一幕不断发生在这个城市的很多角落:
高大的旧钟楼上,满脸涂满了乱七八糟油彩的小丑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在身后女孩复杂莫名的眼光目送下,缓缓走下了楼。
漆黑的巷道里,浑身散发着疯狂气息的犹如巨型螳螂般的可怕生物,正看着天空中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它似乎是在说:“我不要……”
北城区的复杂巷道里,一扇朽烂的门扉被一只毛茸茸的手无比有力而坚定地推了开来。
在这只手的背后,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满怀期待地挥着手说:“早点回来哦,一定,要把那个姐姐救出来啊。”
还是一间不知名的酒馆,已经在酒馆的角落静坐了很久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仿佛,空气里都充满了杀意的气味。
就好像,一台杀戮的机器,被重新启动了。
他站起身。拿起了,两把奇形而充满了杀性的长斧。
街上,整个城市里。所有的城防要害部位,在涌动的人群里。都有着脸上布满了斗殴伤痕的男人在靠近,他们的眼神狂热,仿佛在做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
城外,靠近战争学院巨大而宏伟的城墙的平原上,无数的黑影在若隐若现着。
更远的地方,连通着护城河的战争运河里,常年波涛平静的水面上。此时,正流淌着深藏的暗涌。
最后,又是那扇只打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
窗户后面,卢锡安再次看着天空中巨大的屏幕,默然无语。
“你可以走了,你自由了。”之前的那个人再次出现,他对卢锡安说,“你已经还清了你欠我的,接下来,是我们的事了。”
“你说……”卢锡安却没有动。他迟疑了一下,问道,“锤石会不会来?”
“我不知道。”
“如果。他来了呢?”
——————————————————————————————————
镜头随着整个婚礼仪仗队缓缓深入战争学院,最终,来到了这一次婚礼的目的地。
整个大陆的中心,战争学院的心脏,通体由符文化白色云英石建成的,正义大厅。
婚礼的最终仪式将在这里举行,天空中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将全程直播。
正义大厅高大的台阶前,这一次婚礼的见证人,也就是这一片大陆上最有地位的人们。都已经悉数到齐。
至高议会三巨头,七大城邦的代表。以及安妮的父母,神秘术士格雷戈里.哈斯塔和暗影女巫阿莫琳。他们站在上面,像是俯视众生。
当然,除了,安妮的父母。
安妮缓缓来到巨大的台阶之下,仰起头看着自己的父母。
他们也在看着她。
直到这一刻,她那张无喜无悲的小脸上,终于涌起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悲伤。
这种悲伤甚至直接感染了整个镜头,让整个城市的人们,都感觉到了,这种,绝望。
就算是那两个主持者感觉到了不对劲,努力转换话题,也丝毫不能减弱。
直到整个镜头宣称因为即将进入正义大厅,要避讳一些东西,暂时关闭几分钟,才终于缓和了一些。
但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安妮那张望向天穹的小脸。
人们无法忘怀。
她似乎,在看着谁。
小森森,你会来,救我的吧?
“奶奶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人群里,这一次,全身包裹的只剩下一双淡蓝色的眼眸的小个子总算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在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些本来就对安妮下嫁杰里柯这件事不满的人,顿时又低声咒骂了起来。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动手吧。”这一次,那一个即使站在喧闹的人群里,也显得孤戾的身影,也不再打击小个子,他说出了小个子最爱听的话。
“好嘞!”小个子激动得差点翻个筋斗,要不是人实在太多,他这样得行为,实在是引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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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城市都在为了这一场绝世婚礼欢呼疯狂,暗流涌动的时候。
和这件婚事,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的暗流,真正的暗流,正在城市之下流淌。
“这么说,阿什拉姆,拒绝了我们?”那个曾经一直高踞在天上的声音,这一次,到了地下。
“恩,他说,他还有一个承诺没有完成,不过,他告诉我……”另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只应该出现在最阴暗的房间里的声音,缓缓道,“今天,战争学院会很乱。”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曾经出现在天上的,显得更没人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布隆兰尼德,我们可是好久都没见了。”
“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被称作布隆兰尼德的人继续缓缓说,“等迪斯马森的人也来了,我们就动手。”
“迪斯马森……”那个更没人味的声音露出了不屑的语气,“这个叛徒……我可是……”
“哎呀呀,我说新来的,对于老前辈,你就是这样,在暗处,说别人坏话的吗?”就在这时,一个显得有些轻浮,但却又充满了诡诈气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你叫什么?卡萨丁,还是马尔扎哈?”
紧接着,是一个散发着幽绿色气息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而如果,卢锡安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惊叫出声。
因为这个人正是提着老旧的灯笼到处收集别人灵魂的锤石。
却用着,一个他从来不可能听过的,别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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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
那么梦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等等,梦,又是什么?
男人业已干涸的脑海里,忽然涌现起这样的一个想法。
不过很快的,这个微不足道的想法就被依旧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通道和银白色的灯光吞没了。
就像是,之前无数次那样。
他已经不可能再想起什么了,他最终也将淹没在这一条长廊和无尽的灯光里,溅不起一点水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但意外这种东西,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说的东西。
就在男人的意识即将再次陷入沉沦的时候。
他的耳边,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一瞬间,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光彩的男人的眼眸,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一下子,挣脱了那些漫长的时间的束缚,他看破了虚妄和无限。
他看到了……
——————————————————————————————————
所有人都再度看到了安妮出现在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里。
镜头已经来到了正义大厅的正厅。
平日里被用来举行大陆议事会议的地方,今天被布置成了婚礼礼堂的模样。
只是完全纯白色的本体,加上独特的漏光天窗的设计,让这里在关上了门以后,在那一束唯一的漏进来的阳光的打染下,没有多少婚礼的热闹氛围。
反而多了几分肃穆和威严。
还有,阴沉。
所有人在最前排落座。
而一对新人。则来到了最前面。
由至高议会的主宰,整个大陆最有权势的人,议长拉利瓦什证婚。
“那么……”拉利瓦什那张永远不曾出现在世人面前的脸孔。罩着厚重的黑袍出现在了巨大的屏幕上。
他用着一贯的,冷漠到死的腔调。即便是为了迎合婚礼的气氛勉强加上去的笑意,也依旧让人觉得无比生疼。
“亲爱的杰里柯,你愿意,娶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少女为妻吗?”
最后一个字从他的嘴里落下,在那天空中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里传出来,飘荡到每一个角落的那一刻。
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
所有的潜伏在城市里的,已经串连成了一整个联锁的暗流们。
在那一瞬间,同时——
动手。
动手。
动手!!!
“动手!!!”最先发难的是那些潜伏在各个城市要害部位的。脸上布满了斗殴痕迹的人们。
他们大吼着,犹如浑身开始燃烧火焰一般,朝着那些议会的守卫冲了过去。
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他们有着磅礴的气势,视死如归的勇气,以及,绝对强大的实力!!!
议会的守卫在一瞬间被冲的四分五裂。
而在更多的地方,肆虐的飞斧,狂笑着的小丑,飞逝如同闪电的暗影。都在一刹那间爆发。
没有人约好,一切就像是最好的搭档之间的默契一般,在同一时刻。一起……爆炸!!!
整个城市,在那么一瞬间,从婚礼的喜庆气氛变成了犹如末日来临般的恐慌。
而在正义大厅证婚的拉利瓦什,他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像是什么都知道一般,还是继续保持着那种冷漠如神的气息,看着杰里柯,等待着他的答复。
“我愿意。”尽管整个城池都已经陷入了大乱之中,但高悬在天上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上。还是将杰里柯这一刻的得意神情,完美无缺地放射给了全城的人观看。
那种得意中带着无法压抑的快感的嘴脸。和整个城市混乱的气氛结合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副最荒诞的抽象画。
“那么。亲爱的安妮,你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一位绅士吗?”拉利瓦什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话,他那阴郁的脸孔出现在巨大的天空上,像是某种恐怖的预兆。
一瞬间,原本遭到压制的战争学院城防军,忽然奋起反击,那些所向披靡的攻击者,忽然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全身包裹着银色盔甲的士兵给压制住了。
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银甲士兵面前,那些虽然勇武却没有系统指挥的勇士们,很快被镇压了下去。
眼看,最主体的进攻即将被瓦解。
但就在这个时候。
“搏击俱乐部的第一条原则!!!”人群里,骤然响起了低哑的吼声。
几乎是一瞬间,就有无数的回应声,在原本还显得慌乱的人群里响起:
“永远不要提起搏击俱乐部!!!”
“搏击俱乐部的第二条原则!!!”更多的人加入了这犹如朝圣般的仪式里。
“还是不能提起搏击俱乐部!!!”
“搏击俱乐部的第三条原则!!!”吼叫声已经汇成了河流,还在,越来越汹涌。
“只要有人喊停,四肢受伤,快累死了,打斗就停止!!!”
“搏击俱乐部的第四条原则!!!”
“一次只能两个人打!!!”
“第五条!!!”
“一次一场!!!”
“第六!!!”
“脱掉衣服和鞋子!!!”
“七!!!”
“打斗没有时限!!!”
“最后一条!!!”
“第一次来搏击俱乐部……”
“一!定!要!打!”
最后一个打字出口,咆哮声已经变成了海洋,仿佛,整个战争学院,已经变成了搏击俱乐部成员们的圣堂。
愤怒的咆哮声充斥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任那些银甲士兵的军容再整齐,任他们的装备再精良。
在咆哮着的拳头的海洋里,没有人可以阻挡搏击俱乐部的步伐。
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夏,建成十数载,号称世界上没有永远不会折断的刀剑,却有永远不会被攻破的城墙的战争学院。
整个瓦罗兰大陆的中心,议会至高权力的所在,永不陷落的城市。
被攻破了,从内部。
被一群,从来没有被人正视过的,被拉利瓦什称之为乌合之众的,愤怒的,拳头们。
后世的史书上,把这一次称不上战役的战役,叫做,一杯酒,凿穿,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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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安妮当然,也听到了那响彻整个战争学院的钟声。
她停下了回答。
正义大厅里的其他人,也终于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了。
就算是一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拉利瓦什,也总算,看了一眼远方。
一种古怪的气氛,开始在正义大厅里弥漫。
有人很想问问拉利瓦什到底出了什么事,也有人很想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拉利瓦什站在上面,没有人敢动,也没有人敢说。
于是婚礼继续。
这一点,应该算是杰里柯最愿意看见的,因为他也明显感觉到了外面正在发生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
他感觉到了不安,虽然他根本不用害怕,他有着整个大陆最强的靠山,没有人可以忤逆拉利瓦什的意图。
可是,他还是想早点完成这一场婚礼,将安妮实实在在地得到手。
所以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安妮小姐,您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拉利瓦什对于他这样的心急也不以为忤,只是同样看向了安妮,等待着,她最终的答复。
“我……”这一次,安妮忽然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因为她听到了那一声钟声。
她忽然明白了,他来了。
一定,是他来了。
不需要别的更多的话语来暗示,也不需要亲眼看到。
凭着直觉,她知道,那个人来了。
她甚至,好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我不愿意。”
“你说什么?”杰里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差点跳起来。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狰狞地重复道,“你说什么?”
这是一种威胁,也算是。狗急跳墙。
“我说……”
“她说她不愿意。”这一次,还没等安妮的话音落下。就有另一个声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接下了那句话。
“你说……”杰里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还以为是安妮说了刚才的话,他正要再说些什么狠话的时候。
他猛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攥住了。
下一刻——
“嘭——”他被直直地,毫无反抗之力地,狠狠地掼到了墙上。
当着,拉利瓦什。当今大陆第一人的面。
就像是,一个,无比有力而凶狠的反击的,耳光。
然后,黑暗里,有脚步声。
有个男人,一边走,一边从黑暗里缓缓说:“我说过的。”
“任何。”
“想要伤害她的人。”
“都必须……”
“死啊。”
最后两个字落下,那个男人,已经从黑暗里。来到了整个大厅里,那一束,唯一的光下。
他蹲下身。用他紧闭的眼眸看着身前的女孩,抬起手,替她捋了捋额前,微微散乱的秀发。
那一刻,全场寂静。
无人敢说一句话。
那一刻,陈森然。
睥睨如神。
“呜——”女孩终于,哭出了声。
她的意中人是个绝世大英雄,他在最后会来救自己。
虽然他没有披着金甲圣衣,也没有驾着七彩祥云。
可是他来了。从黑暗中来,一步步。走到了光里。
她没有猜中开头,却猜中了结尾。
“好了。别哭了,爱哭鬼,都几岁了,会变丑的。”陈森然替她拭去缓缓流淌的泪水,带着宠溺的笑,就犹如,很多年以前,一样。
这是,阔别了多久多久的重逢。
又是经过了多么多么的努力,才又相遇。
所以说,人世间的每一次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啊呜——”没有更多的言语,也没有再多的执手相望泪眼,安妮毫不客气的,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咬在陈森然的胸口,那个很多年前,她做印记的地方。
很深,很深,很深。
我好想你,小森森。
我真的,好想,好想,好想你。
整个大厅持续地静默在这种温馨的重逢里,还是没有人说话,就算是相当于被狠狠当众扇了一个耳光的拉利瓦什,也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森然,什么也不做。
整个正义大厅,只有杰里柯在墙上低低地呻吟。
长久。
直到,拉利瓦什终于说:“好久不见了,陈森然。”
陈森然。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唤醒恶魔的钥匙,所有人都是悚然一惊。
仿佛这时才想起来,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闭着眼睛的男人,是陈森然。
不是带着面具的瞎子杰克,也不是别的人,而是真真正正的陈森然,那个一只手毁了一座城的火焰暴君。
陈森然,终于,再次,登临!!!
“是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议长大人。”陈森然这时才像是发现了拉利瓦什的存在一般,抱着还赖在他怀里,死死咬着他不肯松口的安妮,站了起来。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久违了四年的深深的舍不得,从胸口一直温暖到心里。
他甚至,温暖地有些颤抖。
“怎么样,这几年,还过得好吗?”拉利瓦什居然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那么平静地,犹如长久不见的老朋友闲聊一般,和陈森然无比友好地交谈了起来。
“还不错,就是东海的风有点大,眼睛瞎了。”陈森然也真的像是攀谈一般,微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外面隐隐约约的杀戮声和还在黑暗里低声呻吟的杰里柯,一切都完美的像是一场正常的会晤。
“啊,对了,你的眼睛。”这时,一直埋首在陈森然怀里的安妮才像是惊觉过来,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双手摸着陈森然的眼睛道,“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会瞎的?”
“没事的,不过是……”
“我说亲爱的安妮小姐,你有空关心他的眼睛,还不如先关心一下你的父母吧。”就在陈森然还没说完的时候,有人打断了他。
那个人来自那些婚礼的见证人。
来自雪域的,丽桑卓。
她此时,已经将手放在了安妮的父亲,神秘术士格雷戈里.哈斯塔的肩上。
对于她这样的愚蠢行为,陈森然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也和他有过深仇的女人。
一瞬间,曾经还近乎支配过陈森然的丽桑卓忍不住退了一步,她感觉到,那一双闭着眼睛里,充满了……可怕的气息。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曾被碎尸万段的噩梦。
空气里的寒意,忽然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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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哇哦哇哦哇哦,格雷福斯,我的老朋友,我们这么久不见了,你就是这样跟我打招呼的吗?”
地下。
研究所漫长的甬道里,银白色的刺目灯光之下。
依旧是一身黑色镶金丝边夜礼服的男人,风尘仆仆地摘下了他的黑色礼帽,在身上掸了掸,然后笑着看向了还在发愣的男人,和女人。
这个人,这个忽然打破了无尽的时间和空间长廊的男人,正是,久违了的卡牌大师,崔斯特。
他依旧是离去时的面容,但他的眼睛,却像是漂流了无数个世纪般沧桑。
他看着面前举枪的男人,流露出了复杂的笑意。
“格雷福斯?我吗?”举枪的男人还在晃神之中,他举枪只是下意识的,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至于说他为什么要举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崔斯特,是谁?
格雷福斯,又是谁?
男人忽然感觉自己一片空白的脑袋开始无限抽痛了起来。
无数的记忆,在一瞬间,犹如时间倒流一般狠狠灌进了他的脑海里。
“啊——”他忍不住低声吼叫了起来,但他手里的枪,还是牢牢的,一丝不苟的,对准着面前的那个叫做崔斯特的男人。
因为,潜意识告诉他,他必须这么做,一定,得这么做。
而崔斯特,他也好像并没有对被枪指着这种事,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他只是看着他,他们。
等待着。
等待着某些东西开始复苏。
“我是……”男人的脑袋终于不再疼痛,他终于开始想起……
“你这个混蛋!!!”但比他更先一步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个已经几乎被他完全遗忘,她也几乎已经完全遗忘了他的女人。
伊芙琳。
伊芙琳近乎哭喊着。犹如一头母兽一般朝着崔斯特扑了过去。
但是由于长时间的不断行走,肢体已经完全固化。导致她完全忘记了如何奔跑。
她只跑了一步,就直接朝着地面撞去。
不过也幸好崔斯特反应迅速,在她倒地之前,就搂住了她的腰。
“你啊……”他只是这样叹息。
看不出到底是想念,还是不念。
“我怎么了我?你一句话不说就抛下了我走了,一走就是四年,我怎么了我?”伊芙琳听到他这样说,立刻低声哭喊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狠狠捶着崔斯特的胸膛。
女人,不管是大小,到了情动的时候,也就都差不太多了。
崔斯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苦笑着,任由着伊芙琳发泄着积郁了多年的孤独,他看着还在场的外人,格雷福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而格雷福斯。已经恢复了全部记忆的格雷福斯,冷冷看着,手里的枪。没有放下。
他此刻,除了是一个外人以外,还是,一个仇人。
崔斯特的仇人。
或者说,崔斯特,是他最大的仇人。
“好了,别人还看着呢。”温存良久,崔斯特终于拍了拍伊芙琳的背,示意她还有人在。
而直到这时。宣泄了全部情绪的伊芙琳,才逐渐想起来。现在,此刻。站立着的,连接在这个通道里的。
是一种怎么样悠长而无法解开的……羁绊。
“格雷福斯……”伊芙琳刚刚转身想说些什么。
格雷福斯已经先行打断了她的话。
“伊芙琳,你不必多说了,我和他之间,不死不休。”他这些话,都说得很轻,一点都不用力,但是从他握枪的那只一丝不苟的手可以知道。
他绝对,是真的,不死不休。
“哇哦哇喔……格雷,我最亲爱的老朋友,我的好搭档,当年的事,我真的很抱歉。”崔斯特还是无奈,非常无奈地看着格雷福斯的枪口,还有他认真到死的眼眸。
“抱歉有用吗?”格雷福斯也笑了起来,笑的很有点难过的意味,“崔斯特,其实我们之间,也不用说这种话了吧,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谁是最了解你的,恐怕,就是我了吧,连你身边的女人都及不上我,毕竟……我们是那么像的,兄弟?”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轻的,可能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你今天,一定要在这里,杀了我?”崔斯特沉默了一会,说。
“是,要么,你杀了我。”格雷福斯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混蛋你……”伊芙琳想要转过头来劝一劝崔斯特。
但这一次,又被崔斯特打断了。
“嘘——”崔斯特将手指放在唇间,缓缓朝着她摇了摇头,“现在是我和他的事,好吗?”
伊芙琳,只能无声地点头。
“那么好吧,格雷,我的老伙计,来吧……”崔斯特忽然放开了伊芙琳,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指着自己的心口说,“来吧,朝这开枪,别客气,用你的子弹,来了结当年的一切。”
“不!!!”原本已经不再开口的伊芙琳,在下一刻就张开了双臂挡在了崔斯特的面前。
真是一场,生离死别。
所以格雷福斯冷冷地看着崔斯特,说:“别再演戏了,猴子,堂堂正正的,像个男人一样,来场赌博吧,要么我赢你,要么你赢我,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的赌术,退步了。”
“呵呵……”崔斯特也笑出了声,他推开了伊芙琳,抓着帽子摇了摇头道,“胡子,怎么都骗不了你。”
“那么……”
“轰——”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地下,研究所,都受到了剧烈的轰击。
整个通道,都在颤动。
一种诡谲而阴冷的气息,在一瞬间,布满了整个通道。
“这是……”伊芙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而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看起来,是有别人也来了。”崔斯特像是嗅了嗅,这么说道。
“不管谁来了,与我无关。”格雷福斯,却还是那副坚定的样子。
“陈森然呢?也和你无关?”崔斯特,却是不紧不慢地问出了下一句。
“你说什么?”这一次,格雷福斯稍稍动容了一下。
“别忘了我会算命。”崔斯特只是这样说着,居然就转过了头开始走,一边走,他一边说,“所以,我有个提议……”()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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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
长久沉默的寒冷大厅里。
终于有人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开口的人仍然来自雪山。
不过是另一个势力,已经和阿瓦罗萨合并的蛮族的王,泰达米尔。
说起来,他和陈森然,还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
他们,也算是有交情的。
“哦……泰达米尔,好久不见了。”陈森然也像是才发现泰达米尔一般,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
也并不需要说的。
当泰达米尔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陈森然的敌人了。
点头,已经是最后的,对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情谊的缅怀。
泰达米尔,也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一般,看着陈森然,沉默。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说:“你今天……走不了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一句话,正义大厅之外,已经彻底混乱的城市里。
天空中巨大的魔法映象水晶屏幕已经熄灭的余韵之下,骤然出现了大批的披着紫色长袍的人,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魔杖,开始肆意地拉扯游离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至高议会最神秘的力量,也是战争学院的终端武力,紫袍大召唤师团,终于,登场了。
不同于之前的那些银甲士兵,他们每一个人,曾经或许都是大陆上有名的大召唤师,他们厌倦了无休止的争端和俗世间的纷扰,选择隐居在战争学院,披上紫袍,成为最强的守护者。
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都是汹涌肆虐的秘法能量在咆哮。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原本气势如虹的搏击俱乐部成员们。就被遏制住了脚步。
这些紫袍召唤师出手狠辣无比,绝不容情。无论是暴动者,银甲守卫,还是平民,他们所做的,就是把魔法倾泻到阻挡他们的物体上。
“轰——”又一声巨响,矗立在整个城市中央的大自鸣钟钟楼被可怕的魔法能量轰掉了半个楼身。
楼上的钟因为楼的崩裂而不断震荡着,发出了犹如急雨般的轰鸣。
“当——”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当——!!!”
“嘭——”寒铁制成的大钟终于承受不住那样的敲击,整个爆裂了开来。
而在剧烈的爆裂声中。却是一个诡诈的声音在嬉笑。
“你们又没打中我。”飞腾的烟尘里,萨科怪笑着,舔着匕首,慢慢走了出来。
就在刚才,他又收割了一个,想要来杀他的紫袍大召唤师。
“还不错。”他这样低声笑着,再一次狂笑着,朝着另一边的一个正在狂轰滥炸的紫袍冲了过去。
“惊喜!!!”
“撕拉——”一道深蓝色的刀锋划破了空气,一下将一个紫袍人切成了两半。
犹如巨型螳螂般的卡兹克贪婪地用自己分叉的舌尖舔了舔沾血的刀翅,眯起了眼睛看向了血流成河的城池。
这样的场面。倒还……有点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它忍不住狂笑了起来,“进化,然后将他们挨个吃掉。”
“是吗?”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打断了它。
这是个熟悉的声音,这也是个熟悉的气息。
这是……
“该死的……”卡兹克还来不及低声说些什么。
“撕拉——”一道可怕的利爪就撕裂了空气,朝着它奔涌而来。
“嘭——”巨大的身躯随后一同狠狠地砸击在了卡兹克刚刚所在的地方。
而卡兹克,则狼狈地展翼飞向了远处。
“逃吧,这样,才有追猎的意义。”雷恩加尔看着卡兹克仓皇的背影,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嗜血的刀锋。
——————————————————————————————————
“听到了吗?”
泰达米尔,看着陈森然再次问道。
“恩。”陈森然点头,他当然听到了。那不断轰鸣直至粉碎的钟声。
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你今天。走不出这里的。”泰达米尔,再次重复道。
“恩。”陈森然没有反驳。他再次点了点头,拍了拍怀里的,略有些不安的安妮的小脑袋。
顿时,小姑娘,不,现在已经是大姑娘,她就安静了下去,静静地,重新回到了,不用独自面对整个世界,所有的世间的荆棘都会有人抵挡的世界。
陈森然的怀里,温暖的,像是一个家。
“议长大人,您现在一定是在想,我的那些,不,是我们的那些,同伴们,现在到底在哪吧?”陈森然转过了身,重新看向了拉利瓦什,说出了一句,很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句话,在场的人,只有,丽桑卓一个,听了,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从陈森然的身上,感觉到了……
“他们在哪呢?”拉利瓦什显得并不慌张,也不惊讶,他只是问。
“他们……”陈森然停顿了一下,“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闭着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望了一下,那两个始终没开口的,议会的另外两位巨头。
就是这一眼,让这两个人,皮耶罗和哈德森,瞬间流下了冷汗。
他们……
——————————————————————————————————
他们,当然是已经进入了地下。
那个离真实很近很近的地方。
研究所。
虚空同盟的最新成员们,在布隆兰尼德的带领下,快速地穿行在银白色的刺目灯光和无限的长廊里。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被他们轻易湮灭成了尘埃。
直到……
这个转角。
这个转角。
布隆兰尼德停下了脚步,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因为就在这个转角之后,同样有许多人,也停下了脚步。
会是……谁呢?
布隆兰尼德像是笑了一下,然后,他猛然踏步,一下子出现在了,那一群同样停滞不前的人面前。
“是你……”他说。
“你是?”而另外一边的,那个男人则是摘下了自己的黑色礼帽,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才笑着说,“我有见过你吗?”
那一瞬间。
时间凝滞。
狭路相逢。()
ps:第二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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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的多余的话语。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狂涌的气连同着门外上好的阳光一同冲击进来,就犹如一场光明驱逐黑暗的战争。
一瞬间,无数的武器出击。
吼叫,搏杀。
整个正义大厅,在一息之间变成了乱战之地。
而在整个大厅中心,这一场乱战里绝对的主角,却还都没有动。
陈森然没有动,拉利瓦什也没有动。
他们还是对视着,似乎,还各自带着轻松的笑意。
“议长大人。”陈森然率先开口了,他似是有意无意地又望了一眼站在拉利瓦什身后的,也还没有出手的议会另两大巨头,道,“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带她走。”
“我知道。”拉利瓦什点了点头,像是表示完全同意,你随时可以走。
他们之间那种安静淡然的气氛,和四周围那些充斥着血和狂怒的暴戾显得格格不入。
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那您,为什么不让我们好好地离开呢?”陈森然像是真的很不解一般,笑着拍了拍有些不安的安妮,仔细地感受着,那种久违得温存。
“恩,让你们离开,好选择。”拉利瓦什再次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一般笑了一下,但他随后又像是很为难一般说,“可是……”
“可是?”
“有一件事,我很苦恼。”拉利瓦什像是真的苦恼一般,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
“哦?”陈森然哦了一声,没有流露出什么喜怒,可是隐约的,他觉得自己可能算漏了什么东西。
“那就是。还有些客人,在我的会客室做客呢。”拉利瓦什紧接着说,“如果你要是走的太急了。他们可就来不及追上你们了。”
这一句话一出口,陈森然怀里的安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抓着陈森然的手有些发紧了。
而陈森然的笑意在一刻,终于有了点变化,他抿了抿嘴角,终于明白他算漏了什么。
那两个因为救他而失踪的人。
卡尔萨斯,索拉卡。
尽管他在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搜寻他们的下落,但是,却一直没能得到他们到底生死如何的确切消息。
现在看来,大概是全都被拉利瓦什抓住了。关在一个老地方。
研究所。
还真是……巧啊。
“怎么样,你说苦恼不苦恼?”拉利瓦什又说,他笑着像是在征询陈森然的意见。
“我亲爱的议长大人,还真是,被您威胁到了呢。”陈森然还是笑着,并没有露出真的被威胁到的语气。
“别太勉强了,外面的路不好走,还是留下吧。”拉利瓦什并没有气馁,他只是笑着定定地看着陈森然。
他像是吃定了陈森然。
陈森然沉默了。
他望着拉利瓦什。
他在计算。
计算着他和拉利瓦什动手的话,有几分胜算。
他虽然有幸曾见过拉利瓦什出手。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他还是一只无比弱小的虫子,除了强大到不可抵挡。根本没来得及感受到什么别的细节。
他在犹豫。
因为他不知道卡尔萨斯和索拉卡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直到……安妮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他笑了。
他决定……
“年轻人,别行险。”拉利瓦什像是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的变化,淡淡地说了一句。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明知道很危险也必须要去做的啊。”陈森然笑着摇了摇头,坚定的坚决的,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老师易。用他的整个人生交给我的唯一的一个道理。”
他这样说着,轻轻地将安妮从怀里放了下来。他想拍一拍安妮的小脑袋,让她躲到自己的身后。
却发现。四年过去,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得和他差不多高了。
他不能再拍她的脑袋,只能望着她。
她也在望着他,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的小姑娘了。
她长大了,她说,坚定地说:“小森森,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吧。”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让人骄傲的,勇敢。
陈森然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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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的局面并不让人乐观。
尽管城门已破,无数的身穿黑色忍装的来自艾欧尼亚东岛的影流忍者们,给孤军奋战的搏击俱乐部勇士们注入了一道强有力的助力。
但至高议会毕竟在这座城市里经营了十数载。
在十数年都没有人能一窥究竟的这个大陆第一雄城里,议会除去了那些表面的不堪一击的实力后,终于暴露出了这头如今雄踞于大陆之巅的怪物的冰山一角。
无数层出不穷的伏兵,让一往无前的搏击俱乐部成员们有了点无以为继的无力感。
尽管城外的护城河里,从深海而来的巨大怪兽,曾经断神右手的龙鲨制造出了巨大的声势,城里得几个可怕得杀戮机器也是让人闻风丧胆,可是颓势,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小鱼人菲兹一三叉戟叉死了一个将它轰成了轻伤的紫袍召唤师,动作灵巧地跃向了屋顶上,对着同样刚刚杀人而来得劫道。
“……恩,时间拖得有些太久了。”劫却像是有些短暂的失神,他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小鱼人菲兹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什么。”劫摇头,但其实,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同类的气息。
是虚空同盟吗?
他随后又是不屑地一笑,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和他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从这一点来看他的本世界意志很强。
“走吧,再多杀几个人,给他争取点时间吧。”劫又发出了一连串的冷笑声,虚影闪动间,他人已经到了另外一个不可见的角落。
而小鱼人菲兹也在发了一会呆后,一个纵身杀向了另一个战场。
它在心里说,杰克,你要快啊。
时间,可不多了。()
ps:好累。
抱歉只有一更了。
我食言了,我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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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吧,逃吧,让我再看看你挣扎时候的样子。”
雷恩加尔像是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混乱不堪的战争学院里,它显得并不着急,只是朝前走着,在魔法爆破和浓重的硝烟里,犹如在后花园散步。
偶尔,它也会随手杀几个并不开眼的挡路的家伙。
当然,它并不分敌我,任何的,胆敢扰乱它狩猎兴致的东西,无论他是议会的紫袍召唤师,还是别的什么人,统统都变成了它爪子下的碎块。
这是种不错的体验。
在巨大的混乱的城市里狩猎,这是以往和以后都很难再遇到的事情。
所以雷恩加尔很享受这种感觉,享受它的每一个细节。
所以它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它的感觉。
比如说,眼前的这又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真是烦人的苍蝇。”雷恩加尔低语着,并不如何在意地一个猛烈的加速,手里的利爪抬起,下一刻便要直接撕裂了对方那一条脆弱的脖颈。
然后再缓缓地向前,和之前无数次那样。
真是,没有一点挑战。
凡人啊……
“呛——”但是这一次,居然,出了一点点,小小的意外。
这个脆弱的凡人,居然在雷恩加尔那在平常人眼里已经快到极致的攻势之下,率先发难了。
一把比雷恩加尔更快的奇形巨斧,以一种无法躲避的诡谲角度,挡在了雷恩加尔的必经之路上。
挡住了雷恩加尔那必杀的一击。
“呛——”雷恩加尔居然,被迫退了一步。
“哦?”直到这时,雷恩加尔才总算提起了一点精神,他想要看看这个居然可以挡住自己片刻的虫子。到底是有多强壮。
可是,事实再次打破了雷恩加尔的常识。
在那一把奇快的奇形巨斧后面,等着雷恩加尔的。是更快的一斧。
雷恩加尔不得不稍稍认真一点,它举起了两只手。在那一把巨斧来临之前,猛然一声震惊四野的咆哮。
霎时间,四周围的尘土狂涌,而那一把斧子居然硬生生地被那一声吼给缓了下来。
雷恩加尔嗤笑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双爪奋力击下,那一把奇形巨斧便以比来时更快的急速,朝着那个人反冲了过去。
用同样的手段,杀死用他的人。
这也算是。雷恩加尔对于稍稍强力一点的虫子的一点点的恩赐。
但……
没有想象中的利刃穿透*的声音。
尘埃散尽之时,只有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人稳稳地握着那一把回旋而去的斧子,定定地望着他。
“哦?”雷恩加尔哦了第二声,这只虫子出乎意料的,坚强。
“你看起来很强。”对方说话了,他似乎在仔细地观察着雷恩加尔,很久才说,“我要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雷恩加尔蓦然笑了起来,“你要杀了我?”
它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要有意思的笑话了。
人类啊……
“你有资格成为我变成最强的路上的,一块碑石。”带着恶鬼面具的男人郑重地说。“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德莱文,是要变成世界上最强的男人。你去了天国,记得告诉我哥哥,他的弟弟,还在不断努力。”
“哈哈哈哈哈哈。”雷恩加尔再次大笑了起来,它觉得这一次狩猎越来越有意思了,面前的这一只讲着大话的虫子,似乎有资格进它的收藏室了,“恩,我决定了。”
它决定了。就让他的头颅勉强进四号收藏室吧,为了他的天真。
“死吧。”雷恩加尔舔舐了一下鲜血未干的嗜血利爪。不再说一句废话。
它直刺,朝着德莱文的头颅。
“飒——”它在一瞬间消失在了空气里。就像是从不曾存在一般。
但危险的气息已经在每一寸空间的角落里蔓延。
德莱文显得并不慌张,他仔细地观察着四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他有信心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给予它风暴般的打击。
沉默。
呼吸。
“飒——”
左边!!!
德莱文猛然出击,不保存任何一分力气地死攻。
但……
“蠢货,我在你的后面。”雷恩加尔嘲弄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而比它的声音更快的,是它乍然出现的身影。
它犹如一道闪电般朝着德莱文的背后跃去。
只要这一下,德莱文就再也不能成为这个世上的最强了。
德莱文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的所有的力气都已经冲向了左边。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躲避,更遑论反击。
居然……
要倒在这种地方了吗?
“瞧瞧,你的背后。”但就在此时。
此刻。
千钧一发。
一个戏谑中带着疯狂的声音,悄然出现在了猛然狂跃的雷恩加尔的背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刷拉——”一把不讲任何道理的匕首狠狠得刺在了雷恩加尔的背心。
一刀,阻住了它强猛的攻势。
“啊——”雷恩加尔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那平平无奇的一刀,却带有最致命的杀意。
它刺在了雷恩加尔最薄弱,也是力量最关键的部位。
但是,事情并没有完。
就在雷恩加尔攻击受阻,不得不落地的刹那,一个犹如精神病人一样的疯狂玩偶,忽然出现在了它的前方。
一种看不见的魔音,从那一个玩偶里喷发出来,直穿雷恩加尔的耳朵,灌进了它的大脑里。
一瞬间,它无比坚强的意识居然出现了空白。
这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笼罩着它,让它忍不住再度咆哮了起来。
“吼——”这一声咆哮,比之之前那一声咆哮更加的可怖,它直接清空了以雷恩加尔为圆心三码之内的所有东西。
在那一瞬间,那一片区域,形成了一个可怕的真空立场。
也幸好德莱文逃得快,不然,他没有被雷恩加尔那背后一击杀死。
也要被这真空力场活活震死。
他喘了口气,重新提起了手里的两把奇形巨斧,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了另一边的小丑萨科。
力场还在继续。
尘埃飞扬。
一时间,整个场面显得诡谲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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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个饭继续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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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有意思,你们两个,都很有意思。”
不断勃发的真空力场终于开始缓缓散去,漫漫落下的尘埃里,雷恩加尔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出来。
“我决定了。”它说,“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的头颅,我都要放进三号收藏室,为了你们给我的惊喜,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光荣?”说到最后一句,它自己都似乎是忍不住为自己这个英明的决定而得意地笑了起来。
“当然,非常光荣。”萨科也嘻嘻笑了起来,用那把给了雷恩加尔关键一击的匕首,在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说,“只是……”
“只是?”雷恩加尔得那张野兽般狰狞得面孔渐渐在尘埃散尽的空气里显露了出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它是皱着眉头的,仿佛是在为萨科的最后那两个字里的质疑反驳的味道,感到不满。
“只是我有两颗头,你想要哪一颗呢?”萨科就那么笑着,忽然从自己原本的身体里,像是变戏法一般地拉出了第二个自己。
一时间两个萨科站在那里,让人完全分不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萨科。
“无趣的把戏。”雷恩加尔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并不为两个萨科所震慑,它只是抬起了自己的爪子,冷冷道,“既然有两颗,那我就……全都取下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雷恩加尔已经来到了萨科的面前。
利爪横空,狂涌的气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两个萨科。
萨科,两个萨科,却只是,诡异地笑了起来。
“呜嘿嘿——”在一阵笑声里,那两个萨科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雷恩加尔的利爪之下。
“轰——”雷恩加尔一爪击空。凶狂的力道直接将十码之内的所有东西都催裂成了碎片。
它狠狠地将地面击陷下数尺,站起了身看向了四周。
对于自己刚刚那一击的落空,它并不在意。
越是狡猾。或者自以为狡猾的敌人,被抓住以后的表情。才会越精彩。
这才是,狩猎的意义!!!
“吼——”雷恩加尔再一次咆哮了起来,恐怖的音波朝着四周围不断地回旋升腾,最后又都席卷着烟尘回到了它的身边。
它这是很明显的在利用音波搜寻着消失的萨科。
但是结果却又是一个出乎它意料的惊喜。
没有。
居然没有。
“是藏到画后面去了吗?”它这样低语着,整个身形居然也慢慢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看着接连消失在空气里的两个人,劫后余生的德莱文没有感到喜悦。
反而是一种绝大的屈辱盘踞在了他的心头。
说什么号称要成为最强。
结果,居然别人随便三拳两脚就打趴下了。
还差点,死掉了。
真是。丢脸啊。
真是……
“可恶啊!!!”德莱文藏在恶鬼面具之后的不甘咆哮随着他的全部怒气,一同勃发了出来,从他的……手上!!!
“撕拉——”奇形的巨斧一种直斩断风声的速度呼啸了出去。
一把。
两把。
三把!!!
德莱文却还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在那终极的第三把斧头破空而出的瞬间,再度抽手!!!
“四!!!”
“轰——”
犹如流星赶月。
奇迹中的奇迹的第四把斧头,在快到了足以让人窒息的瞬间,乍然而出。
这是,绝不该,出现在世上的,第四把斧子。
这是,足以撕开世界画卷。揭开最真实的本源的一斧。
禁忌之斧。
禁忌之第四斧。
连德莱文自己都无法控制,直接像是一条怒龙般,撕破了他的虎口。吞噬了他的血肉冲向高天的一斧。
破画之斧!!!
“撕拉——”就像是真的撕破了什么包裹在世界表面的画皮一般,这一斧洞穿了原本硝烟弥漫的城市,露出了这个城市,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
虚无。
“轰——”虚无之中,一道人影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掼了出来。
重重地砸击到了早已经四分五裂得地面之中。
但另一个人也不好受,它正好,被德莱文可怕的第四斧直接斩中身体,一斧。切割过了他的半个身躯。
“滴答——”鲜血。
先是一滴,
继而是。滴答滴答,哗——
犹如雨下般的喷涌。
无数的鲜血。从雷恩加尔的身体,那半个被德莱文切割的身体里喷涌出来。
它终于,是受到了重创。
“咳——”这只强悍到了可怖的怪物,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但是没有血。
它的血,都已经流尽了。
可是,它仍然没有倒下,这只强悍到了可惧的生物,仍然硬撑着血流的身躯,硬生生地一脚踩上了那被它击入了地里的萨科身上。
狠狠用力。
德莱文根本无力阻止,刚刚的那禁忌的一斧已经消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没有想到,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无法杀死这个可怕的怪物。
真是……
“在这里哦。”但就在这时,明明已经被踩在地上,快要死去的萨科,却忽然出现在了雷恩加尔的背后。
假的。
雷恩加尔和德莱文几乎同时在心里低呼。
可是,为时已晚。
对于雷恩加尔来说。
萨科小巧却致命的匕首已经吻上了它的的脖颈。
一向都是它割断别人喉咙的雷恩加尔,终于,也要死在割喉之下了。
“觉得悲哀吗?”萨科,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调侃一句。
但……
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
“等一等,它的头颅,是我的!!!”暗处,一直都没有见到踪迹,也许都已经跑到天边的卡兹克突然冲了出来。
它用飞掠的姿态,急速地滑翔着,要从萨科手里取走雷恩加尔这个猎物。
一时间,之前人见人怕的雷恩加尔,居然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想来,它是感觉到悲哀的吧。
可是,它却笑了起来。
用一种,蔑视的腔调。
“愚蠢的凡物,居然枉想,杀死我?!!”雷恩加尔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可是语气却忽然变成了某种从不曾出现过的样子。
它说完最后一个字,原本深蓝色的眼眸骤然变成了空洞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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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李青,我的孩子,我当然记得你。”拉利瓦什看着李青,这个站在对面的敌人,温和地道,“你曾是我最看好的学生。”
在从前,李青还不是现在的李青的时候,他在战争学院学习召唤魔法,他的导师就是拉利瓦什。
“我来看您了,我的……老师。”老师那两个字,李青念得格外的,轻,带着无比复杂的味道。
“恩,很好。”拉利瓦什点了点头,“只是,你来看我的方式,有那么一点特殊。”
“因为我实在,太、想、念、您、了。”最后五个字,李青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带着,无法遏制的,暴戾,愤怒,还有,仇恨。
直到这一刻,那深藏在李青心中的,这么多年都无法解脱的枷锁,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个世界上。
包括,他心底的,那一头野兽。
“李青,我的孩子,你很愤怒,这不对。”拉利瓦什却还是笑,他像是真的在尽一个老师的职责般劝慰道,“我听说你最近这几年,一直在修道院度过,应该内心平静,无欲无求才对啊,怎么,还这么愤怒呢?”
“我不该,愤怒吗?”李青,已经不再是平日的那个李青了,他已经放出了内心的那一头困兽,他要复仇,为了内心里的那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凶戾的气势不断地从他的身上勃发出来,强横的力道让陈森然都不得不将拉着安妮退后了一步。
陈森然知道,接下来,暂时已经没有他的事了。
接下来,是李青的时间。
李青,和拉利瓦什之间的陈年宿怨。
这。也是他甘愿踏足俗世,跟随着陈森然来到战争学院的唯一原因。
他要复仇。
“老师……”李青再一次叫出了,这个。他已经愿意提起的称呼,“我再最后这么叫您一次。当年,那件事,是不是您的意思?”
“当年?”拉利瓦什像是有些疑惑。
“那个孩子,还有,他的家人。”李青的怒意越加的勃发,可怕的怒气已经将四周围的地板一寸寸地撕裂。
“呵呵呵,李青啊李青,哈哈哈哈哈哈……”拉利瓦什像是终于想了起来一般。大笑了起来,笑的肆无忌惮,没有任何一点收敛的意思,他似是无奈地摇头说,“你原本是可以成为如同我一般得存在的人,可是,你却总是……拘泥于那些,无用的情感,真是……”
“是,不是?”李青却狠狠打断了他。无比用力的,狠狠用力的,用力的直接将四周围的石柱都碾成了碎块。漂浮了起来说。
是,还是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拉利瓦什说到这里终于收起了他的那副假装温情的面具,冷漠的,像是完全不在意地说。
“是……”
“咔擦——”李青一个字吐出,他身周的空间直接爆裂出了细细的纹路。
“我就杀了你。”
“那我要说不是我呢?”拉利瓦什像是饶有兴致的,完全没看到李青的杀意般,问道。
李青没有答。只是踏前了一步,狂暴的气势直接粉碎了他足下的地板。让石块化为虚无,碎裂了空间的轨迹。
“一定是你。”李青。犹如着魔一般地说。
这一句话,他已经,等了,十多年了。
“那就来杀我吧。”拉利瓦什无所谓地说。
“好。”李青点头,再踏一步。
猛然出拳!!!
一拳。
“轰——”一拳,直接粉碎了这个空间的屏障,碎裂了虚空,带着已经超脱了时间和空间的力量,来到了……
拉利瓦什的,面前。
“啪——”拉利瓦什接住了那一只拳头。
接的,似乎是……稳稳当当。
但……
下一刻。
“轰——”狂野的力道从那一只拳头上爆发,无尽的虚空乱流伴随着凶悍到死的破画之力。
将拉利瓦什身周十码之地尽数碾压成了尘埃,有空间碎裂的痕迹犹如破碎玻璃一般道道炸裂了开来。
那种恐怖的冲势就算是只波及到了一点,也逼得在大陆上排名仅仅只在神圣三巨头之下的哈德森和皮耶罗,使出了全力来抵御。
由此可见,李青之强,实在是骇人听闻。
而能稳稳接住李青这湮灭一拳,还站在原地的拉利瓦什,更是已经超脱了常识的认知范畴。
“李青,我的孩子,你没有让我失望,你很强。”拉利瓦什再次开口,在湮灭过后,即便是那么强大的足以湮灭一切的凶狂力量,他的黑色的袍子也像是狂风暴雨里的一页扁舟,牢牢地捆缚在他的身上,没有半点损伤。
“可是,似乎还……不够强!!!”
“轰——”李青再加一分力,凶狂的力量携裹着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愤怒,一齐——
朝着拉利瓦什,再度前行!!!
“给我破!!!”李青狠狠地前压,他要用自己得拳头,来讨还那属于十多年前的那个无辜的孩子和那整个村落的,正义。
还有,救赎。
尽管,可能根本,救赎不了一点点。
但,还是要去做啊。
拼命,去做啊!!!
“卡拉拉——”刺耳的尖锐响声从整个空间里响了起来。
那已经超脱了凡人认知界限的战斗,已经快要将整个正义大厅拉入无边的虚空深渊了。
“还是……不够啊。”拉利瓦什,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拉利瓦什,这样叹息着,猛然朝前一压。
顿时,原本被压制的虚空能量一下子反噬向了那些狂暴的凶戾之气。
“叮——”整个空间,终于彻底破碎了开来。
空间乱流,开始真正的席卷,这个世界。
原本还激战正酣的其他人,在空间破碎的那一刹那,顿时都收了手,急忙逃离了破碎的范围,以免自己被可怕的空间乱流卷入无垠的位面之海里。
这已经完全不是凡人所能参与的战斗了。
这是,近乎于神之间的战斗。
“现在,你还要,杀我吗?”拉利瓦什的声音从无尽的虚空中飘来,威严宏大的,像是……
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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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说,他会先杀我们哪一个?”
硝烟弥漫的城市废墟之中,萨科紧贴着自己的那一把匕首,看着那别着卡兹克头颅的终极掠食者,一步一步地朝着他,不,是他们,走来。
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兴致,忽然问了一句,问那个同样和他都快要死了的家伙。
“有区别吗?”带着恶鬼面具的德莱文没有去看萨科,他只是用斧子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保持着最后的骄傲。
“当然有啊,比如说我刚刚救了你,那么……”萨科顿了一下,看向了德莱文。
“我先死吗?没关系。”德莱文用不出所料的语气说道,他根本不在乎,事实上也没什么好在乎的,反正都是死,先死后死,也没什么区别。
“不,我先死。”但出乎意料的是,萨科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他说,“我救了你,你就应该把先死的权利让给我?”
“……?”这下轮到德莱文不解了,他一向都是看到人们抢着活,还从未见过有人抢着死。
“是这样的,以往,我都是杀死别人,看过了太多人死的时候的样子,而我自己……”萨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很想看看我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好好的看着我死,不要眨眼,我听人说,如果意志够坚定的话,人死的时候,不会马上失去意识,我想从你的眼睛里,看看,我的死。可以吗?”
“……可以。”德莱文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他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最疯狂的人了。
但现在,此刻。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比他还要疯狂的人,是存在着的。
眼前的这个用浓重的油彩遮盖自己本来面目的男人。一定,也背负着很重的东西。
“那讲定了。你退后。”萨科长出一口气,勉强提起自己仅剩的力气,开始在那一头可怕的掠食者强大无匹的气场之下,缓缓移动到了德莱文的前方。
德莱文,则依约向后撤。
对于他们这样的行为,作为这里的主宰者的雷恩加尔根本没有任何的回应,它只是稳定而缓慢地前行着,然后。取走他们得生命。
“卡拉——”最后的三码。
强大的气势已经从雷恩加尔那雄壮的身躯上不断地散发出来,无比近得压迫到萨科的身上。
萨科忍不住用手去撑住了地面。
真是,可怕至极的家伙啊。
他这样想着,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这样了吧,死在这样的家伙手里,也算是没有辱没了他恶魔小丑萨科的名头。
杰西卡,哥哥来陪你了。
“卡拉——”雷恩加尔举起了它的锋利无匹的爪子。
杰西卡……
我。
不回去了。
“撕拉——”根本无法抵挡的一击。
萨科,再……
“刷拉——”就在这时,空气里忽然响起了锋利的切割声。
下一秒,一道极快的淡黄色的气息。穿透了雷恩加尔无法抵御的庞大力场。
撕碎了空间的阻滞,硬生生地将雷恩加尔击退了一码。
而且,那并不显得强大的力量。居然,就那么改变了空间的法则,将雷恩加尔禁锢在了那方寸之间。
“看来,我来的刚刚好啊。”在那一道淡黄色的气息之后,则是一个穿着夜礼服,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男人,他正在,轻轻地掸着自己得礼帽。
这个人,正是。久违了的崔斯特。
他,从研究所出来了。
跟随着他的。是无数失踪了的人们。
看到了崔斯特刚刚的那一手,许多人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而和崔斯特有着无法分解的深仇的格雷福斯。则是目无表情地握住了手里得枪。
“先救人吧。”还显得有些虚弱的索拉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萨科和德莱文,说道。
“它怎么办?”卡尔萨斯看着并不陌生的,比之从前不知道要强大了多少倍的雷恩加尔,有些担忧。
因为雷恩加尔已经隐隐有要从崔斯特的禁锢之中挣扎出来的趋势了。
“别看我。”崔斯特看到有人讲目光投向了他,马上笑着耸了耸肩肩膀说,“我只能做到这样,再多的,我可做不到。”
“是嘛。”卡尔萨斯只是这样说了一句,手里就开始凝聚起黑暗的气息。
雷恩加尔是个无比危险的敌人,如果能在这个时候集中力量杀了它,那么,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一件好事。
“不必。”但这个时候,索拉卡却是摇了摇头,对卡尔萨斯说,“它已经是只剩下躯壳的傀儡了,只要将连接着它的那根线斩断,它就什么都不是了。”
卡尔萨斯听到索拉卡这样说,连忙用心观察,果然发现,雷恩加尔身上其实已经没有真正的生命的气息了。
“我来吧。”索拉卡有些虚弱,但是坚定地说,“我知道那个控制它的人是谁,他可是……”
“我的老朋友了。”这几个字,她说的很轻。
她出手也很轻。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手,就只见炽烈的天空中,忽然平白地闪现出了更为刺目的流星。
那流星如同落雨般击打在了雷恩加尔尚在挣扎着的身躯上。
只是一下。
“哧——”
就好像是冰融化成水。
原本缠绕在雷恩加尔身上的无尽的虚空居然真的淡了一些。
“哧——”
“哧哧——”
不间断的流星不断地落在雷恩加尔的身上。
雷恩加尔,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但那哀嚎,完全不同于生物的哀嚎,那是,某种类似于什么巨大金属地轰鸣。
“亢——”
“是……”雷恩加尔发出了最后一句话的一个字。
然后,它终于,彻底的,死去了。
不留,一点,痕迹。
只有一副无用的身躯。
“走吧。”索拉卡喘息了一下,她像是一下子耗费了许多的心力,她看着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而没有人发现得是,就在所有人转身离去得时候。
那一颗系在雷恩加尔腰间的可怕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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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原本已经陷入了危局的正义大厅之内,发生了让人始料未及的巨变。
一直都犹如一座山峦般稳固,犹如大海般不可测的拉利瓦什,即使是在李青那超越了时空的一拳之下,都没有被撼动一丝一毫。
但他却,突然,骤然。
发出了堪称恐怖的吼叫。
那叫声,就像是,一个人被一把极快的刀猛然斩下了十指才会发出的吼叫。
那种凄厉,是从神经传到骨子里,最终,触及灵魂的痛。
非常痛。
痛的,拉利瓦什终于后退了一步。
他再也无力去压制已经有些溃败的李青,他惨叫着,颤抖着,连同着那些汹涌的虚空一同消失在了空气里。
一时间,世界回正。
除了破碎的地板和肆意的碎片,正义大厅,看起来还是人间的样子。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足足过了三秒钟,才有人猛然想起这里是生死相搏的战场,是容不得有半点的失神的。
他们再一次捏紧了手中的武器。
但此刻,拉利瓦什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退去,议会一方已经完全没有了半点优势。
就算还有两大巨头没有出手,但以之前李青的可怕表现来看,他们也根本没有太多的胜算。
局势再次陷入了僵持。
大家互相看着对方,在光暗晦涩的废墟里。
“走吧。”最终,还是陈森然打破了这个短暂的寂静,他并没有太在意那两个还没有出手的议会另两大巨头。
他只是望了他们一眼,若有深意的停顿了一会后,就转过了头。一把抱起了安妮,准备离去。
对于陈森然的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
那两大巨头,皮耶罗和哈德森。也表现的无比诡异,他们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们只是看着陈森然,像是不存在一般,要任由他离去。
“对了。”陈森然不顾安妮有些抗拒的,将她狠狠搂在了怀里,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再离开这个臭丫头。
他走了一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顺手给了一发由虚空之力凝聚成的箭矢。狠狠地命中在了那个已经快要被人遗忘得,还钉在墙上的杰里柯身上。
他必死无疑了,那一发虚空之箭凝聚着一丝陈森然本源的虚空元力,它会逐渐腐蚀杰里柯的力量,最终让他像是尘埃般散去。
没有人敢阻挡陈森然了。
在哈德森和皮耶罗那近乎默许的态度之下,所有的原本要誓杀陈森然的人,都让开了路。
其实他们并不是不想杀陈森然,但在之前的搏杀中,他们明显是处于下风的,现在。就更别说杀死陈森然了。
要不是陈森然大概顾忌着拉利瓦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他绝对是当场就要杀光他们的。
他们应该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
可是……
以后。
等到陈森然离开了这里,以后。只要陈森然不死,那么他们这一生恐怕都会不安宁。
所以,看着陈森然缓步离去的背影,有人真的是,恐惧到了极点。
“留住他!!!”终于有人承受不了那种犹如死亡鼓点般的步伐,失控喊出了声。
是丽桑卓,这个和陈森然有着深仇大恨的女人,她踏出了一步,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是。没有人跟上她的脚步,所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像是趋避病毒一般。生怕被这个愚蠢得女人连累到自己。
“哦?”原本已经快要到门口的陈森然停下了脚步。
这一停步让更多的人内心寒意汹涌。
他们紧握着武器,生怕陈森然忽然改变了主意。
“亲爱的丽桑卓陛下,哦,不,我应该称呼你,我亲爱的……”陈森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脖颈,用一种差点遗漏了什么说,“吉伦……安娜?”
听到这个名字,丽桑卓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般,整个人浑身一震,她像是有些不堪地后退了,微微颤抖着说:“你……”
“阿尔卡托。”陈森然说了一句,但随后又摇了摇头,“没所谓了,反正……”
“你都要死。”
你、都、要、死。
这四个字出口,丽桑卓或者说吉伦安娜已经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她再也不顾任何的东西,整个人化作了无数团冰霜四散着想要逃走。
可是……
“留下吧。”陈森然像是叹息了一声,一道虚无的火焰从他的指尖飞舞了出去,直直地追向了那正四散逃窜的冰霜。
没有一块冰霜得以幸免,所有的冰霜,都被虚无的火焰燃烧了起来。
每一块冰霜,都发出了足以让人整个灵魂崩溃得凄厉惨叫。
“啊——!!!”
那惨叫声不断回荡着,让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地狱之中煎熬。
这种煎熬持续了很久,久到很多人连骨节都因为恐惧而抓的发白的时候,那惨叫声才渐渐低去。
“还有人吗?”陈森然还没有动,他又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有那么些许的不可言喻的唏嘘。
毕竟,这是第一位,真正的,彻底陨落在了这个位面的虚空同盟者。
没有传承,没有继续。
是真正的,彻底的,陨落,湮灭。
这是种,无法避免的,源于那些和陈森然已经融为了一体的虚空本源从灵魂里,散发出来的,兔死狐悲。
这种兔死狐悲同样在那些城邦代表里蔓延,他们望着陈森然,这个无比可怕的男人。
终于,是没有人敢动的。
就算是仇恨陈森然入骨如嘉文,也没有勇气抬起脚步。
“很好。”陈森然点了点头,真正的,开始离去。
“小森森。”安妮终于开口了,在刚刚长达数分钟的可怕煎熬里,她并没有说话,她已经不是孩子了,知道有些事情是必须付出代价的。
更何况,陈森然所做的一切,所为的,也正是她。
“恩?”陈森然再一次微笑着,望向了怀里的女孩,他的全部光,都已经,抱在怀里了。
“索拉卡老师,还有……”
“恩,我知道的。”陈森然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充满了硝烟的空气。
终于,是要结束了吗。()
ps:身体不适。
所以状态也是极差的,写的很烂,很不满意吧。
对不起大家了。
我先睡觉去了。
养养身体。
明日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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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意外。
意外的,顺利。
就那么,在一个转角处,遇到了那些必须要去救的人。
尽管对于崔斯特的忽然出现很意外,但,总算是,不用再去冒险了。
“老师,您……没事吧?”安妮看着索拉卡有点想要过去的意思,但她又拉着陈森然的手,不想放开。
“恩,我没事的,我的孩子。”索拉卡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过来,转而看向了陈森然说,“你终于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陈森然点头,这句话,也同样是对着站在索拉卡身旁的卡尔萨斯说的。
“谢谢。”他又说。
毕竟,能为了一个早已绝交的人而甘愿犯险,也实在,是当得起这一句谢谢了。
但卡尔萨斯却只是阴测测地说:“别谢我,我只是为了安妮这个小丫头而已。”
真是固执的任性。
陈森然也没有点破这一点,只是恩了一声,望向了同样劫后余生的格雷福斯,伊芙琳,还有,崔斯特。
他终于开始正视这个已经真的很久很久没见的……合伙人?
“我该说好久不见吗?”陈森然笑着叹息了一声,他能感觉到这三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他也知道,格雷福斯和崔斯特那仇深似海的过去。
但现在,实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陈森然先生,您是否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跟随着崔斯特他们一同从研究所逃出来的诺克萨斯众人,终于开始询问起了……
斯维因的下落。
“我知道。”陈森然点头说,他当然,知道斯维因在哪里。
“那……”那群诺克萨斯人顿时激动了起来。不过也是,如今诺克萨斯内忧外患,斯维因,可以说是唯一的主心骨了,如果他也……
“他……”陈森然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就骤然皱起了眉头。
因为……
远方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变化,一道道犹如蛛网般的裂纹在整个天空里蔓延了开来。
“卡拉拉——”细碎的犹如破壳般的声音从那些裂纹里传播出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那一片天空中,孵化出来。
“他回来了。”陈森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自然就是,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退走了的拉利瓦什。
陈森然知道他会回来,却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赶紧离开这里。”没有再多的话语,陈森然已经拉起了安妮率先朝着城门口的方向冲去。
尽管搏击俱乐部的人还没有撤离。整个局势也完全没有达到陈森然预想中的样子。
可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先把安妮送走。
拉利瓦什,实在是一个,太可怕的对手。
陈森然冲的很快,他的全身上下都开始燃烧起汹涌的黑炎,任何的阻挡着他的东西,都被燃成了灰烬。
很快。他就冲过了半个城池。
但就在这时,安妮却忽然拉住了他。
不再。让他前行。
“怎么了?”陈森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停了下来。
由于陈森然冲的实在太快,其他人虽然也具有很强的实力,但仍然被陈森然抛下了一大截,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对而立。
这是短暂的独处。也是久违的相思。
在这个,危机时刻。
安妮轻轻说:“大坏人……”
大坏人,已经不知道多久,安妮没有再叫这个称呼。
陈森然,也没有再听过这三个字。
一时间。似乎连四周围的空气,都不见了,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恩。”过了很久,陈森然才轻轻地应了一声,似乎是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的温情。
“我们留下来吧。”安妮又说,“我不想走。”
“可是……”陈森然想要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安妮摇了摇头打断了陈森然,“这个城市里的很多人都是为了我而来的,他们不该就这样死去的,而且,还有很多人,他们都比我更应该早点离去,那个梳双马尾的小妹妹,杰西卡,还有更多更多的人,他们都比我弱小,他们都更应该被照顾。”
安妮顿了一下,最后说:“我不小了,我长大了,陈森然。”
我长大了,陈森然。
那一瞬间,陈森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一下子,他感觉整个人生的价值都出现了动摇。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安妮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什么事都要躲在她怀里的小姑娘了,她亭亭玉立了,懂事了,勇敢了,可是……
下意识的,他就总是会,想要保护她,因为那样,他才会觉得,她是他的。
陈森然这一辈子,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果决果断没有半丝拖沓的,唯独在安妮这件事上,他永远显得犹豫而不知进退。
因为,他实在是,太,喜欢这个女孩了。
而此刻,他觉得,有一种巨大的陌生感从指间传来。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因为下一刻。
那种陌生感,被更紧更紧的温暖给打破了。
安妮狠狠地抓着他的手,让他知道,她其实,还是那个,女孩。
只是长大了,成熟了。
“恩。”陈森然点了点头,他已经没有理由拒绝了。
这个时候,那些落后的人也终于追赶了上来,他们看到陈森然和安妮忽然停了下来,都是有些莫名。
“我们不走了,你们走吧。”陈森然没有多说,只说了这两句话。
“这……”有人想要开口。
但这一次,陈森然无比坚决。
“什么都别说了,快走。”陈森然,拉着安妮的手,缓缓地转过了身,面对向了,正在破壳的天空。
那么决绝,那么坚定。
坚定的,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们间那种无言的守候。
他们是要替其他人,挡下那可怕的神魔。
拉利瓦什。
“走吧。”其他人,终于不再坚持。
而安妮的父母却还是无比担忧。
“安妮……”安妮的母亲阿莫琳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没事的,妈妈,他会保护我的。是不是啊,大坏人?”安妮没有回头,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陈森然的手。
陈森然没有回答,只是用黑色的火焰笼罩了半边的天空。
那一刻,其他人向前,他们向后,熊熊的黑炎下,他们坚守着,如同一对相濡以沫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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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奇差。。
大家。。
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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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
已经蜕变成了血色的天空之中,无穷的裂纹里,有一个飘渺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
他在呼唤,一个名字。
陈、森、然。
“卡拉拉——”天穹的崩裂已经到达了极致,整个北方的天空,已经崩裂的犹如一只布满了裂纹的瓷碗,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整个化为碎片。
裂纹不再蔓延,转而,开始缓缓地扩大。
犹如什么正在挣扎而出般地扩大,不断有虚无的气息,从那些越来越大的裂痕中涌现出来。
从地面之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些裂痕之后,就是深邃犹如地狱一般的无尽虚空。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像是真的迎来了末日,地狱,正和人间缓缓相融。
或者说,地狱,正在缓缓吞噬,这个平静的世界。
“怎么办?”一直跟随着贾克斯没有任何怨言的卢锡安,此刻看着天空中无比可怕的景象,也是忍不住问出了声,虽然他号称近几十年来最出色的光明猎人,可是在面对着这无比真实的地狱面前。
他也同样束手无策。
“杀人。”贾克斯给出的答案无比简单直接,他顺手一脚踢爆了一个银甲守卫的盔甲,将他的头颅直接摘了下来,“有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忽然说:“我现在应该告诉你了。”
“什么?”卢锡安一枪将远处的一个妄图袭击他们的紫袍召唤师击退了,忽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锤石在哪里,你想知道吗?”贾克斯毫不停留地一路向前杀戮。
“我……”
“卡拉拉——”天空中的裂缝还在扩张,那些虚无的气息已经蔓延到了城市里,和那些升腾的烟尘血肉混在了一起。在红日的照耀下,犹如,浑浊的火焰。
“陈——森——然——”
庄严冷漠的声音再一次从那些无尽的虚空中传了出来。只是这一次,更加的明显。清晰,仿佛,那个放出声音的人,正在一步步,靠近。
恶魔来了。
你怕吗?
所有人都开始惊恐起来,那晦涩的虚无气息已经开始缠绕上他们的身体,并渐渐腐蚀他们的肌体。
乱战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晦涩的气息。是不分敌我的,那种可怕的腐蚀之火,犹如雾气一般开始在整个城市弥漫。
所有人都已经无心作战,在这个已经犹如地狱般的城市里,所有人的想法都只有一个,逃。
逃。
“所有人,撤退!!!”撤退的信号再一次响起的时候,隶属于陈森然的那些人,终于可以朝着城门口撤离。
但,这个世界。却越发的可怕。
因为,天空之中,那冷漠的犹如在宣读审判之词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陈——森——然——”
这一次,那声音已经如同近在咫尺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轰响。
陈森然当然也已经听到了,他也感知到了,局势,忽然之间倒向了他那一边。
但仍旧是败势。
除非,他能挡住天空中的那一尊,神魔。
“你们快走。”陈森然望着那一尊神魔。对着从后面赶上来的索拉卡他们说。
“可是……”索拉卡望着天空,她当然知道天上的是什么东西。因为,她也曾经……
“快走。我来拦住他。”陈森然没有回头,只是无比坚决而坚定地说。
其他人都望着陈森然欲言又止,唯有卡牌大师崔斯特看着天空中那可怖的裂痕,眼睛里骤然闪过了奇异的光。
“船在港口,走!!!”说完最后一个字,陈森然已经抱着安妮冲天而起。
“陈——”
天穹之上,那个声音再次宣读起了,陈森然的名字。
但只读了一个字。
“我在这里,拉利瓦什!!!”陈森然就狠狠地打断了那个声音,他狠狠地一挥手,将挡在了他面前的那些浑浊的火焰统统扫了个干净。
无比强烈的黑炎从他的全身汹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将肆意蔓延的虚空气息统统荡平。
他穿过了红日,黑炎在他的身后形成了羽翼,黑色的炎剑在他的指掌间铿然出鞘。
他逆着风,怀抱着心爱的女孩,犹如一个,正要去挑战不可违逆的神祗的,堕天使。
“快走!!!”看着逆风而上的陈森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吼叫了起来。
这是陈森然,在用他的生命来换取宝贵的时间。
“撕拉——”亚索一剑斩开了浓密的虚空之雾,带领着已经伤痕累累的影流武士,还有更多的搏击俱乐部的成员,杀向了城门口。
“我们走我们走。”瑞兹火力全开,全身的雷霆在虚空之雾里咆哮着,雷电过处,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轰散。
钟楼下,萨科正带着杰西卡狂奔着。
桃花谢尽的院子外,孙悟空和阿狸也在带着泽洛斯向前。
劫和菲兹,也是竭尽全力地开着路。
四面八方,都是正在紧急撤离的人。
而陈森然,他正越飞越高。
那还在扩张的地狱,已经离他很近,很近了。
近的,已经可以感受到那些虚空里的风的气息。
“丫头,怕不怕黑?”陈森然将所有的黑炎都收拢了回来,组成了一对巨大无比的羽翼,将安妮整个笼罩在了里面。
“不怕呢。”安妮紧紧抱着他,无所畏惧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黑暗。
“陈森然。”黑暗又讲话了,只是这一次,像是就在耳边低语般,近,低沉,充满了,魔性。
“我来了。”陈森然回答。
下一刻,他携裹着凌厉的黑炎,冲进了,无边的虚空之中。
“撕拉——”
“撕拉——”
“撕拉——”
犹如在切割着什么一般,虚空之中,不断地响起,清脆的,锐利的,剑锋撕裂声。
“轰——”下一刻的下一刻。
一道人影犹如炮弹一般的,被从那无尽的虚空中弹射了出来。
是陈森然,他被更加可怕的冲力,从那无边的地狱里,放逐了出来。
但,他并非一无所获。
那可怕的黑暗,终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下一刻的下一刻的,下一刻。
一双无比巨大的,猩红色的眼眸,从那些虚空中升了起来,它在那些崩裂开的缝隙里,死死地盯着陈森然。
那是,恶魔的双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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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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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中。
一对犹如赤日般的眼瞳在恍如地狱裂口般的缝隙里俯瞰着整个战争学院。
这种末日般的景象,即使是在最可怕的神话传说当中都不曾听过。
所有人都陷入了更大的恐慌之中。
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无限蔓延的虚空尘埃,更因为那一双没有任何一丝感情的,可怕的双眸。
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有一只无比可怕的怪物,挣脱那最后的束缚,从那些蛛网般脆弱的缝隙里冲出来,毁灭,整个世界。
“陈——森——然——”庄严而冷漠的呼唤声再一次,从那些缺口里传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稍稍的有一些不同,那就是那一双血红色的双瞳如同有魔性一般,在陈森然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牢牢地锁定了天空之中的,那个张着漆黑羽翼的男人。
空气,在一瞬间凝滞下来。
原本在暗红色的空气里不停浮沉的无尽尘埃犹如时光定格般,停滞不前。
风也停了。
只有无限磅礴的威压从那一双猩红色双眼里,携裹着漫漫无穷的虚空长河,那无限遥远的未知世界,冲向了这个凡间。
“噗通——”很多心智不坚的人在第一时间,被那可怕的威压直接压垮到了地上,他们半跪着,全身颤抖着,在猩红色的浓雾里,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像是,在表达着。对于那高天之上的那一尊神魔的臣服。
而其他的实力出众一些的,诸如那些议会的紫袍召唤师,也只是勉强抵挡住了那些可怕的威压。但也几乎是寸步难行。
就算是强如亚索,李青,瑞兹等人,在那可怕的威压之下,都要提起全部的精神,来抵御那直接穿透心神的无敌威势。
“这个拉利瓦什……”瑞兹已经经历过了无数场的噩梦,他相信自己就算是真的看到了世界的灭亡。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动摇。
可是,当那一双赤色的瞳孔出现在天顶,无穷的可怕威压从那些虚空裂痕里肆意蔓延而出的时候。
他的心居然有了那么一刻的动摇。
他居然会觉得。那个藏在无尽虚空里的存在,根本,无法战胜。
从前他只是觉得拉利瓦什深不可测,而且。在当初那一战来看。拉利瓦什的实力和他也就在分毫之间,绝对不会强到哪里去,否则当初也不可能形成那样的局面。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拉利瓦什,在这几年里,实在是已经强的,离谱了。
“跟紧我。”亚索的身上不断爆发出狂暴的风之气息。任何的胆敢靠近他的暗红尘埃,都被他碾压而过。
他硬顶着那从天穹上传来的无尽威压。踏前,出剑。
“呛啷——”长剑出鞘。
无尽的风声呼啸而起,他沉身,转肘。
一剑。
一念。
“啸——!!!”
无穷尽的豪迈的剑气,随着他这一剑,犹如暴风般席卷向了四周围千码之地。
顿时,荡平了笼罩在这一片区域的暗红色虚空尘埃。
李青同样在用着自己强横的实力抵御着这来自天上的灾厄。
他虽然没有如同亚索般扫平四方的豪迈,却有不动如山峦的坚定。
他一步一步的,将他身后无数的人安稳地朝着城门的方向带去。
而天上。
局势却越来越不妙。
随着空气里的威压越来越重。
被那一双血色双瞳直接锁定,正面相对立于那一尊可怕的神魔面前的,犹如堕天使般的陈森然。
承受着百倍,千倍于其他人的,可怕威压。
他那原来长达数十码的巨大黑色羽翼,也已经在那巨大的威压之下,收拢成了不到十码的范围,勉强笼罩着四周,不让那些虚空气息有进犯的可能。
这拉利瓦什,还没有真的出手,仅仅靠着气势的压迫,就已经达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真的是,很难想象,他这,真正的完整形态,动起手来,会是怎么样毁天灭地的场景。
一想到那样的景象,陈森然就忍不住握紧了手里正默默燃烧的黑炎长剑。
他不敢妄动,因为那一双血色的瞳眸已经锁定了他的全身的气息。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甚至已经准备动用……
“卡拉拉——”就在……
这个时候。
一个无比突兀,清脆的响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像是,什么易碎的琉璃,被,打破了。
但,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由自主地紧缩了起来。
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是……
天上的易碎的牢笼,快要开了。
“他要……出来了。”索拉卡忍不住看向了天空。
天空之中。
那如蛛网般龟裂的天空,仅存的那些如同寸缕般的阻挠,已经,不堪一击。
随着那可怕的虚空气息越来越浓,那些仅剩的阻挡不由自主的,就崩裂了开来。
而那一双血红色的双眸,也就随之朝着这个平凡的世界。
前行。
像是,坠落的太阳。
“快走!!!”很多人,许多人,无数人,发出了近乎绝望的吼叫。
因为,他们已经走不了了。
他们,被骤然变得锋利了起来的可怕尘埃,绞杀成了碎片。
战争学院,真正的,变成了地狱。
人间地狱。
无数的,暗红色的尘埃,随着那一头可怕的猛兽即将出笼,而张开了狰狞的爪牙。
这是战争学院建城以来,最可怕的一天。
也是旧时代最阴暗的尾声。
据事后调查,战争学院原居住人口在这一天以前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之巨,而在这一天以后,直接锐减到了不足十万。
这一场堪称大恐怖的灾变,在后世的史书上被称作,红日坠落之日。
这一日,也同样被视作,大破灭的,前兆。
“陈——森——然——”
这个名字,再一次从那无尽的虚空里响起,只是这一次,虚空已经洞开。
那随着这三个字一同汹涌而出的气流,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风暴。
虚空风暴。
虚空风暴,正朝着陈森然狂流而去。
陈森然默然举剑。
而就在此时,原本一片哀鸿的战争学院,骤然升起了——
一道剑芒。(。。)
ps:第一更。
最近两天出去玩了。。懈怠了。。
对不起大家。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感觉到了吗?”
已经洞开的研究所最终之地。
那一扇,银色的大门之后。
无穷广大的大厅里,亮着极度刺目的银色魔法灯。
灯光里,是无数的,犹如纠缠在一起的蛇一般的水晶管道。
那些管道是奔涌着的,有绿色的不知名的液体,在不间断地奔涌着,朝着,那最尽头的那一扇不知道通往何处的门。
它们源源不断的,像是在抽吸着什么任人宰割的牲畜的血液。
而那门,就如同是,靠着这铺满了整个大厅,延伸向不知道哪个角落的蛇般管道供养着的,可怕的畸形寄生物。
“感觉到了吗?”像是在吟诗一般,布隆兰尼德半跪在那诡谲而可怕的蛇群终点,用手触碰着那些正奔流不断的水晶管道,像是能触摸到它们的心跳一样,近乎把脸都贴了上去,重复说。
“感觉到了什么?”迪斯马森带着他的信徒,那些来自最西部的那个死亡之岛的亡命之徒,看着那一扇最尽头的,漆黑的,看不到半点光的门。
他显得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了这里的一切。
而他的信徒,不管是那个美艳狠戾的蜘蛛之女伊莉丝,还是那个来自于平原的半人马骑士,虽然都已经在装作冷静,却已经表现出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无法遏制的,在面对着整个诡谲的大厅的恐惧。
看着那些奔涌的绿色蛇群,就像是看到了……世界的流逝?
“是活力,无穷的活力,真想……”布隆兰尼德近乎呻吟地长叹道,“把它们都蒸发成空气啊……”
“动手吧。”一直都没有开口的两个黑袍人中的一个,终于开口了。“我已经感觉到外面的动静了,差不多到尾声了,再不动手,拉利瓦什就反应过来了。”
“恩。”另一个黑袍人也点头。
他们早已经站成了五星鼎立的阵型,将那一扇无比漆黑的门围拢了起来。
现在只要他们抬起手,合五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最终……
——————————————————————————————————
“轰——”
无尽的高天之上。
翠绿色的剑芒再次和那恐怖的虚空交击在了一起。
绿色的光华四溅,而那一只如同挣脱牢笼而出的虚空利爪,也再度被阻了回去。
世界再一次,被挽救了,一点点。
但……
“易,你既然早已经离去了,又何必再苦苦地护着这个世界呢,这个孱弱的世界……”拉利瓦什并没有因为攻势再次受阻而气馁。他反而笑了起来,笑的很大声的说,“就该彻底的,毁灭——”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并不如何激动,而是,森严肃穆的,犹如某种审判之词。
伴随着这审判的。是……
另一只利爪!!!
这一头盘踞于虚空的可怕怪兽,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它全部的爪牙。
“叮——”最后的虚空束缚彻底破碎,拉利瓦什再无阻拦的,从那深沉的地狱中咆哮而出。
像是,猛兽出匣。
庞大的阴影一下子笼罩了整个战争学院,瞬间掩盖了易大师的所有光华。
仿佛,真的。下一刻,世界,就要被吞没了。
“快走!!!”陈森然听从了易大师的吩咐,从天穹之上急速下降。
他用黑炎燃出了一条干净的通道,对着正从四面八方赶向城门的人们大喊。
出城的人其实已经不在少数。在陈森然的阻击之下,再加上瑞兹和李青他们的努力,差不多有接近一半的人撤出了战争学院。
虽然,其中有许多,在上一刻还生死相搏的人。
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们的人还有多少?”陈森然将收拢的羽翼再度展开,将附近千码之地彻底拓宽成了一片净地后,对着刚刚从城外赶回来的瑞兹问道。
“加上贾克斯的人,还有三分之一吧。”瑞兹顿了一下后又说,“孙悟空还有萨科,都已经撤离了。”
“恩。”陈森然说话间,也已经开启了他全部的精神力扫向了整个战争学院,人数确实已经不多,刨除大多数已经完全被这末世景象吓到不知所措的人,听到了事先约定的撤退信号在朝着城门口移动的人,只要易大师可以再撑一会,就没事了。
“那个人,是易吧。”这个时候,亚索也回来了,他抱着剑望着天穹上的那些翠绿色的光华,忽然开口说。
“恩,没错,是他。”陈森然知道亚索和易大师的陈年往事,当年,还差点因为这件事,被亚索斩于剑下。
他知道亚索一直以来遗憾没能和易大师决出胜负,但现在看来,他,不是易的对手。
“他比我强。”而果然,豪迈洒脱的亚索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一点,他久久的望着天空,像是着迷于那些纵横的剑芒一般叹息说,“我这一生,恐怕都无法追上他的步伐了。”
陈森然没有说话去安慰他。
因为他知道,亚索不需要安慰。
这是武者之间的相惜,相敬。
人们常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但其实,武也是有第一的,只要,那个人足够的强。
而易大师,就已经到达了这样的程度。
一个人,一把剑。
对抗,整个世界。
“轰——”
又一次狂暴到无法想象的对拼。
天际破碎的尘埃和剑华,像是流星般从天边不断坠落。
拉利瓦什再一次被赶回了地狱之门内,易大师,挺剑**,犹如一道无法攻破的堡垒。
城里撤退的人再度朝着城门口,这个死亡分界线靠近了一点。
只要再撑一会,就安全了。
易,老师,加油。
“易——”拉利瓦什像是终于着急了起来,他望着易,那渺小的,随便一阵风都能摧垮的身躯,那一对赤日般的魔瞳中闪现出莫名的正义而宏大的,圣光。
“正义……”他像是那么念道。
下一刻。
一柄巨大的,纯粹有光组成的长剑,就那么从他的眼中飞射而出。
“这是……”陈森然感知着那骤然涌现的光,突然低声惊呼了起来。(。。)
ps:第一更。
马上第二更。
好累啊,写完赶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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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剑。
一把纯粹的,由强烈的光组成的剑。
它简单、质朴,却又拥有一切。
它,和拉利瓦什所拥有的一切,虚空,血瞳,地狱之门,完完全全的,格格不入。
就像是画风完全不同的两幅画,放在了一起。
可是,它就是从那一双血瞳里出来了。
没有任何阻碍的,携裹着骤然强烈的光,朝着易,汹涌而去。
如同圣光从黑暗倒灌而下。
“是盖伦。”陈森然忽然说。
“什么?”瑞兹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是盖伦的气息。”陈森然能够感觉到那一把剑的气息,那是无比熟悉的,强大的,正义,无畏,是……
那个已经彻底死在了北国的男人身上的气息。
没想到……
“真的是……”陈森然很不想说出那个字。
“是他吃了他。”瑞兹替他说出了那个字。
吃。
这个,曾经他们之间曾有过的想法。
这个足够让人不寒而栗的想法。
但现在,它就那么光明正大的发生了在他们的眼前,用着一种叫人作呕的方式。
“拉利瓦什……”易感受着那磅礴无匹的气息,平静地看着那一把朝着他飞来的光之巨剑,以及那一把剑里包含着的更多的东西,他缓缓说,“你越走越远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拉利瓦什在黑暗里,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易,你错了,我从来……”
“没有走近过。”
“轰——”
光之巨剑彻底地将易大师吞没了进去。
光,纯粹的光。从天上笼罩向了一切。
整个战争学院。
都淹没在了光里。
“轰轰轰轰轰轰轰——”不间断的轰鸣声,彻底占据了声音的世界。
整个世界,短暂的被光剥夺了一切。
世界失声。失明。
陈森然牢牢地将安妮包裹在了怀里。
他不知道易大师是不是可以挡下这一剑。
如果他失败了。
那么他只能迅速退出战争学院。
人……也差不多了。
“轰——”
最后一声余韵在整个城市里回荡了长达一分钟的时间。
整个世界,才慢慢回正。
高天之上。
强光散尽之地。
那一把孤剑。
还在坚守!!!
易。他没有败,他挡住了那一剑。
可是。
更可怕的攻击已经到来。
在那光之无限背后的,是拉利瓦什蓄势待发的,终极一击。
“易!!!”拉利瓦什,用一种晦涩莫名的完全不像是世界上任何一个物种可以发出来的声音低吼。
“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啦!!!”
“把它……”
“给我吧!!!”
最后一句,拉利瓦什几乎是尖叫了出来。
那尖叫,简直,就像是恶鬼的叫声。
恶鬼。来了。
从地狱。
———————————————————————————————
与此同时。
几乎是拉利瓦什出手的那一刻。
地下。
研究所。
银色大门之后的蛇群之终。
五个人,五个神,举起了即将开启新时代的手,开始了最终的仪式。
浓烈的虚空之光,以各种属性闪现了出来,它们交汇成了一道光环,将那一扇门牢牢地包裹在了一起。
光越来越亮,而那一扇门,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那呻吟。不像是死物发出了的机械的,死板的声音。
而是,犹如活物般的。惨叫。
挣扎。
垂死前的,挣扎。
它像是在说,好痛啊。
好痛啊!!!
“嘭——”
“嘭嘭嘭——”一瞬间,整个大厅的所有的如蛇般的管道,都爆裂了开来。
它们将那些绿色的不知名的液体溅射到了每一个角落。
几乎是一刹那,那些绿色的液体落地的瞬间,春暖花开,飞禽走兽,人来人往。世界万千气象,在那一刻在这个大厅里不断轮回闪现。
那种无比的生机勃勃。和那一扇门发出的已经快要震动空间的惨叫,形成了诡谲而鲜明的对比。
“喀拉——”最终。
那一扇门。裂了。
门裂的瞬间。
整个空间,不光光是这个属于地下的,研究所的空间。
是整个空间,包括那广博的,瓦罗兰,都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纹。
这是……
—————————————————————————————————
“这是世界末日啊。”内瑟斯站在窗口望着高高的天穹上那无比可怕的神魔之战。
他并不显得紧张害怕。
事实上,这就是,他做梦都期望的场景。
毁灭,这个该死的世界。
对,没错,就是单单纯纯的,毁灭这个世界。
这个,让自己永远无法回家的世界。
从前伊泽瑞尔曾经问他,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其实什么都不想要。
他只是真的,就只是想要毁灭这个世界。
没有理由。
或者说,如果必须要一个的话。
那就是,他恨这个世界。
非常恨。
这样想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世界,产生了一些变化。
一些本质上的变化。
有若有若无的波动出现在了空气里。
下一刻……
“吧嗒——”
是门开了?
————————————————————————————————
下一刻。
恶鬼已经到了易大师的面前。
可怕的利爪已经尽数从无尽的虚空中穿刺而出。
还有那一双赤色的眼瞳。
以及,更多的连接在它后面的,庞大而可怕的身躯。
易大师再次举起了长剑,犹如武士对决一般,平静地摆直了剑锋。
他要独挡这魔鬼,直至最后一刻。
但……
意外发生了。
就在他们即将短兵相接的刹那。
原本并没有被虚空波及到的空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起先是淡淡的波纹,紧接着,是无比迅速的裂纹。
长剑高举的易大师在一瞬间,身形模糊。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阻断了,他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然后,他就彻底的,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
这个曾经传奇一生的男人,就这样,彻底的,消散在了风里。
只留下,一把长剑空鸣着朝大地坠落而去。
还有……
一个,彻底脱出了牢笼的。
恶魔。()
ps:第二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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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一直很差,最近又有点崩溃了。
果然不该去通宵的。
今天不写了,实在不在状态。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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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再一次的,猛烈碰撞。&顶&点&..o
陈森然强顶着可怕的压力,勉强撑了下来。
但世界破碎的更加厉害。
从远处看,战争学院已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了,它快要被虚空包围,不,是吞噬了。
“没有用的,陈森然,你逃不了的,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拉利瓦什像是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一般,疯狂叫嚣着发动了又一次的猛烈攻击。
而那一批最后撤退的人,已经快要彻底地离开这座该死得城市了。
“差不多了,该撤了。”亚索看着最后一张从自己面前经过的脸孔,低声说着,猛然一剑斜斩了出去。
这一剑比之之前的那几剑,都要狂暴了许多,它携裹着利刃般的风啸,直直地冲上了天空。
与此同时。
几乎是说好了一般。
其他的光华,那些从不同得人手里爆发出来的力量,大家都像是瞬间具有了无声的默契一般,也徒然间强大了许多倍。
一时间,一条比之前强盛了无数倍的彩虹,从陈森然的背后升起,像是一轮太阳一般,直直地撞向了堕天而来的拉利瓦什。
陈森然也在瞬间领会了所有人的意思,他收拢了全部的羽翼,将全身的黑炎,还有来自安妮身上的那些熊熊的火焰,一起凝聚成了,一把,翠绿色的长剑。
无极之剑。
易大师,曾经教授给陈森然的,至高剑道。
在这一刻,这样一片他消逝的天空,展现了出来。
也算是,一种。祭奠了吧。
“无极之道。”陈森然轻吟着,将手里的那一把长剑,混合着身后漫天的彩虹,一道,全都给了拉利瓦什。
尝尝,来自这个世界的意志吧。
“轰————————————————————————————————”
犹如一条无边奔涌的河流一般。所有的澎湃的力量,都通过那一把无极之剑,一同冲击到了拉利瓦什的身上,将原本气势汹汹的拉利瓦什直接打回了他的地狱里。
七彩的光华在一瞬间遮盖过了原本吞天的虚空,甚至,就连那些崩裂开的空间也重新修复了起来。
“走!!!”在拉利瓦什被击退的刹那,所有人,所有还遗留在城市里的人几乎同时动身。
陈森然也转过了头,抱着安妮急速朝着城外掠去。
但……
就在这个时候。
“陈!!!”
拉利瓦什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再一次,突破了那些冲碎了天穹的光芒,顽强的从它的地狱里爬了出来。
陈森然不敢回头,他只是拼命地向前冲。
可是……
“森!!!”
拉利瓦什……
它不仅仅,只是,声音,从地狱里爬了出来。
它……
“撕拉——”无比刺人耳膜的撕裂声,那被硬生生打回了地狱的恶魔。它……
“轰——”又。
回来了!!!
“轰——!!!”庞大的虚空利爪从天上直接狠狠地插了下来,让陈森然不得不改变了方向。只能朝着城市里退避而去。
否则,他的下场,将会和那被那一只从天而坠的利爪轰击到的城墙一样。
一瞬间,轰——
化作灰烬。
“然!!!”陈森然这个名字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拉利瓦什已经彻底封锁了陈森然天空的路线。
他不得不,从城里突围。
他降落的地方离城门口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
但按照拉利瓦什那巨大的身躯来计算,他能突围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分钟。
“轰——”正这样想着,拉利瓦什的另一只利爪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朝着陈森然横扫而来。
陈森然不得不再躲,同时。他也朝着城门外喊:“不要进来。”
他已经感觉到了拉利瓦什,好像,真的,是被这个城市所束缚住了。
“陈森然,你逃不出去的。”拉利瓦什重复着那一句话,睁着它那一双可怕的赤瞳,里面,又开始散发出无比正义的气息。
是那正义之剑,来自于盖伦的无畏勇气,又要爆发了。
“丫头,深呼吸。”陈森然却在这个时候,对着怀里的安妮像是即将要进行什么有趣的游戏一般,笑着说,“不要眨眼。”
“三……”他倒数。
而天空中的利爪和正义之剑,已经找好了目标。
“二……”虚空之力已经涌动,正义之剑挥起了剑锋。
“一。”
“轰——”
“轰——”
利爪和长剑同时落下,而陈森然,也启动。
倏忽而动。
他在那可怕的利爪和长剑形成的夹攻之势里,那最细微的边缘,倏忽而过。
仅仅只差了一公分。
擦着死神的步伐而过。
安妮就那么真的,没有眨眼的,和她最心爱的男人,从地狱走了出来。
这是,杀手的浪漫。
也是,陈森然的浪漫。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无尽的爆裂湮灭声中。
陈森然缓缓落地,离城门,不过咫尺之遥。
“那么……”陈森然笑着,望着安妮,刚想要说些什么。
“小心!!!”安妮徒然惊呼了起来,因为她看到了……
那一头巨大的恶魔,它的双瞳,赤日般的双瞳,正注视着陈森然,散发着……
毁灭的气息!!!
那一刻,陈森然转头。
他睁眼。
睁开,双眼。
——————————————————————————————————
“卡拉——”
“嘭——”
门。
那一扇门。
终于,破碎了。
在五个神一样的存在的毁灭力量之前。
汹涌的虚空气息在一瞬间消散干净。
之前的那些出现在空气里的剧烈的,空间波荡也渐渐平息。
似乎……
“是成功了吗?”有人第一个开口了,带着不确定的语气,他在看着那破碎的门。
“应该……是成功了,吧?”第二个人,同样的犹疑不定,他也在看着那一扇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第三个人直接蹲了下去,开始检查那一扇破碎的门。
“确实不对劲,我没有感知到自由的气息,这个世界依旧壁垒重重。”迪斯马森经过长久的沉默之后,说出了一个结果。
“这门……”他的语气有些犹疑,以及,淡淡的,愤怒。
“这门……”其他的人也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被人盗走了!!?”
这一句,几乎是,所有人的,咆哮。(。。)
ps:第二更。
睡觉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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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
睁开双眼。
斯维因缓缓睁开双眼。
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睡了一觉。
又好像没有。
在这个几乎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巨大牢笼里,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所以他也自然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他也隐约知道一点。
就在刚刚,之前,四周围的空气,空间,有那么一刻的剧烈波动,仿佛,就要裂开来了。
这让他可以判断,有些事情正在发生了。
至于说,是什么事情……
斯维因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应该和他一起囚禁的,另一个人,陈森然。
陈森然,他还好好地被绑缚在那里,只是表情有些呆板僵硬,但,绝对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特别是在任打任骂的情况下,特别,还是面对杰里柯那个蠢货。
所以,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障眼法,完成了最初的骗局。
陈森然,他还好好待在地牢里。
哈……
斯维因笑着吹了一口气。
下一刻,那个陈森然。
“嘭——”化作了一道淡淡的烟尘,消失,不见了。
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那个,决定一切的时刻。
当斯维因高声问出那句托付国祚的话语的时候。
陈森然望着他,说:“那么,为什么是我?”
“因为……”斯维因笑了起来说,“我看到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里,有……
——————————————————————————————————
他的眼睛里。
有。
世界。
当拉利瓦什将赤色的双瞳对准陈森然的刹那。
陈森然猛然回头,睁开双眼。
睁开他那一双。已经紧闭了太久的双眼。
那一瞬间。
原本被可怕的虚空和赤色的双瞳彻底覆盖的世界,停滞了下来。
它被重新定义。
那些肆无忌惮的虚空开始褪去,转而。被另一种,似是而非的能量。占据。
而那一种能量,正是来自于,陈森然的眼瞳。
那是一双……
称不上眼睛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眼睛该有的东西。
没有眼白,眼瞳。
只有,虚无。
绝大的虚无。
以及,莫名的黑暗。
那黑暗又和普通的黑暗完全不同。它像是只有一个点,可是,当你注视着它的时候,你又会觉得它已经遮蔽了整个世界。
它,就是黑暗的本源。
元之黑暗。
这一点元之黑暗,和那绝大的虚无仿佛已经融为了一体。
它们悄无声息的,就将原本已经被拉利瓦什彻底占据的空间,吞噬了大半的江山。
它们遥遥的对着拉利瓦什的那一双赤色的眼瞳,像是不可逆的,绝对反击。
“这是……”拉利瓦什。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叹息。
“这是……”陈森然开口,却发出了绝对不属于他的声音,“来自老朋友的问候啊。”
拉利瓦什……
“伯纳姆!!!”拉利瓦什骤然尖叫了起来。他近乎惊恐地低吼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伯纳姆,他当然已经死了。
可是,他的英魂,却永远留在了陈森然的瞳眸之中。
当初艾欧尼亚一战,那虚空和元之黑暗的对决。
那最接近本源的法则之争。
伯纳姆输给了陈森然。
在他彻底退去之前,他和陈森然做了一笔交易。
他将他最本源的元之黑暗留了一颗最本源的种子在了陈森然的眼睛里,助他完成足以洞穿一切的,虚空之瞳。
而条件。就是,当有朝一日。诺克萨斯败亡的时候,陈森然。需要挺身而出。
陈森然答应了。
这就是,斯维因看见的东西。
这就是,拉利瓦什,看见的东西。
足以,洞穿一切的,虚空之瞳!!!
“咔——”犹如命轮旋转一般,那绝大的虚无在那一点绝对的元之黑暗的带领下,犹如不可违逆的命运一般,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在朝着,拉利瓦什压去。
缓慢。
却,不可阻挡。
“咔——”
“咔——”
“咔咔咔——”原本遮天蔽日的虚空在被缓慢,却坚决的,磨灭。
不停磨灭。
就像是,岁月,剥落墙壁,春水,融化坚冰。
拉利瓦什。
“你……”陈森然开口,一个字,就像是,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所有的虚空,整个世界,都在他的那一双眼瞳之下,颤栗了起来。
“你败了。”他说。
“卡拉——”
“卡拉——”
“卡拉——”
所有的虚空,包括那些组成了拉利瓦什巨大身躯的虚空,都在那一瞬间,像是风中残叶般破碎了开来,以一种世界坍塌的模样。
“不!!!”拉利瓦什大声吼叫了起来,它像是不甘心的想要再次前压,但是崩塌了一切的势,让它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携裹着它那赤色的眼瞳,逃回了它最初来的地方。
那一片,被撕裂的天空。
它躲回了它的地狱里,用一种灰溜溜的姿态。
它死死的盯着陈森然,陈森然,也在盯着它。
直到,整个可怕的地狱之门再度合上。
整个世界,也再度合上。
陈森然,闭眼。
“丫头……”他靠在女孩的耳边呢喃。
“恩。”安妮能感觉到,陈森然的气息很……
“快走。”他这样说着,终于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在,最心爱的女孩身旁。
我的花,我终于,又拥有你了。
随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登上那些停泊在港口的巨大船只,顺流而去。
缭绕在整个战争学院的可怕尘埃,也终于开始散去。
这光辉鼎盛到了极点,又血腥灿烂到了尾声的一天,终于要过去。
没有人,是笑着的。
除了,那个还被关在不知名的空间里的,跛脚的智者,他的乌鸦,又叫了。
这,注定是,不会被遗忘的一天。
每一个,经历了这一天又侥幸活下来的人,在一生中,一定会重复这个无法散去的噩梦。
而事实上,后世的无数书籍也记载了这一天。
其中,犹以议会出版的那一部叫做《恶魔三巨头实考》上面写的那句话,最为耐人寻味,它写道:
第七日,恶魔从南门出,睁开双眼,世界为之颤抖。
恶魔。
到底,谁才是恶魔呢?()
ps:只有一更。
身体要紧。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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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醒过来的时候。
船已经开出了很远。
顺着战争运河一路向东,在如今诺克萨斯已经全境沦陷的情况下,船队很顺利地进入了诺克萨斯的疆界。
迎风站在甲板上,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那些曾经被诺克萨斯布下重兵守卫的沿河要塞,如今都已经是人去楼空。
一片凄惶。
“你感觉怎么样?”
陈森然已经来到了甲板上,所有人都围拢了上来。
按辈分来排,由瑞兹代表所有人发问了。
“恩,死不了。”陈森然笑着点了点头,尽管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他拉着安妮的手,紧紧的没有放开。
在他昏迷的时候,安妮也一直守候在他的床前没有离开。
如今见陈森然醒来,她也是有些疲惫地靠在了陈森然的身上,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去哪?”还是由瑞兹做代表,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lt;
因为,每一个人都感觉的到。
陈森然,带着那么多人一起逃离战争学院,绝对,不仅仅只是他好心,事实上,无数的血腥的事例都证明了一点,陈森然,绝对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家伙。
人命,除了那些他在乎的人,其他人,真的,不算什么。
他这一次,费尽心力带出了那么多的人向东而行,绝对,是有着更大的打算。
尤其,在他们,这一群人,都已经完完全全的和议会,或者说,和整个大陆为敌的情况下。
陈森然。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恩……”但陈森然却没有急着回答,他先是闭着双目朝着身后的其他几艘船望了过去。
他这个动作一出,除了安妮意外,其他都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有些回避。甚至可以说是,躲避。
因为,没有人会忘记,那一双闭双眸睁开的时候,是怎样的毁天灭地。
陈森然自己却是不以为意,他望着那些紧跟其后的巨型四桅帆船,一共五艘船上,装载着残余的影流武士以及搏击俱乐部的成员,大约五千人。
这个人数。也不算少了。
尤其是……
“对了,贾克斯呢?”陈森然望着望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怎么没见他?”
“他……”回答的是靠在一旁船舷上的劫,他像是有些格格不入般,和其他人隔了一段距离,现在猛然发话。倒是让很多原本都有些忘了他的人,重新注意到了这个。像是把整个人藏在了影子里的家伙。
“他说他不走了,他喜欢战争学院,他让我转告你……”劫顿了一下,说,“搏击俱乐部还给你了,好好待他们。都是好汉子。”
“恩。”陈森然只是恩了一声,他像是已经明白了,贾克斯的意思。
“那么……”船还在继续向前,瑞兹再一次问出了之前的问题,“我们去哪?”
“去……”陈森然抬起手。朝着……诺克萨斯的方向,指了指,说,“那。”
那。
诺克萨斯。
可能,已经完全沦陷的,诺克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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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
诺克萨斯,还没有亡。
卡特琳娜站在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近乎黑色的城墙上,向下望。
城下,是疲惫不堪的七大城邦联军,他们也在望着城头。
这是攻城的十四天,不可思议的第十四天。
也是,该死的第十四天。
这座原本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囊中之物的城池,居然,撑到了现在。
撑到了让他们近乎绝望的时刻。
他们已经感觉到了疲惫。
有些人甚至觉得,他们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攻下这座城了。
原本,在第十一天,他们就要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池了。
但,意外发生了。
一个,令人切齿的意外。
一切,都要从那一天的那一刻说起。
时间,拉回到那一刻。
诺克萨斯最后的一支孤军,希望之光,最后的火种,一路从边境杀到王城之下的一万多人,被四面八方的敌人包围的那一刻。
那一刻,卡特琳娜,还有许许多多的即将死去的诺克萨斯武士,都看到了亡国的阴影。
他们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默默地抓紧了刀剑。
就算是要死去,也要,勇敢的死。
就当是,为了帝国,殉葬。
“诺克萨斯!!!”风里,他们的统帅,那个英武的女人,杜克卡奥家族最杰出的子孙,喊出了一生的信仰。
“诺克萨斯!!!”万千的呼应,有些人,即使没有了力气,也喊得声嘶力竭。
他们就要死了。
但,荣光,是不会死的。
诺克萨斯,万世,长存!!!
“吼——”震动四野的咆哮声,所有人都开始了,这,最后的冲锋。
包括卡特琳娜。
“轰——”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气势如虹的七大城邦联军骤然被一股庞大的力量给轰了一击。
无数的人惨嚎着四散飞溅了起来。
在那些血肉泥土的尘埃里,是一个英武而略显沧桑的声音,伴随着一道无比磅礴的刀势,轰然而来。
“我已经流浪了……如此之久。”
一个披着破旧长袍的灰发女人,挥斩着一把符文能量充塞的残破大剑从烟尘中来。
她叫瑞文,卡特琳娜认识她,这个短发大剑的女人曾是诺克萨斯军中名望仅次于战争女神希维尔的存在。
十多年前,她因为那一场侵略战争而销声匿迹。
如今,她终于回来了吗?
“为荣誉而战!!!”
瑞文的话音刚落,另一个英武而豪迈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伴随着的,是如同狂风般的收割之轮。
一路上,所有的阻挡她的敌军都被她如割草般斩去。
卡特琳娜几乎都要流下泪来了,是希维尔。
曾经以一介佣兵之姿,登上诺克萨斯军中王座的女人。
万千诺克萨斯士兵曾经的偶像。
她,也回来了。
最后,是……
“爸爸。”卡特琳娜终于流下了泪来。
当她看见,天边的那个挥舞着一道冲天刀芒的苍老男人的那一刻。
诺克萨斯,不会亡。
她在心里,默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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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诺克萨斯还在吗?”
沿途路过的无数残破的村庄,城镇,遍地的尸体,逃窜的流民,都在诉说着一个事实,诺克萨斯,亡了。
那个曾经让整个大陆都为之战栗的远东第一城邦,铁血之国,诺克萨斯,灭亡了。
“总要试试的,不是吗?”面对着瑞兹提出的这个看起来似乎已经显而易见的问题,陈森然是这样回答。
经过了两天的急行军,整个队伍已经穿越了诺克萨斯三分之一的领土,从南到北,再经过大约三天的路程,诺克萨斯的王城大概就遥遥在望了。
两天的时候,足够陈森然去统合一切了。
首先是整个军队的配置,或者说军队这个词还不够贴切,这一支混杂着无数从大陆各地而来的武士的大部队,勉强只能称之为强力武装。
或者,干脆连武装都算不上,因为很多人连武器都没有。
陈森然最先做的,就是把原来的影流武士分成了一组,仍然由劫统领,担任起了斥候以及侧翼支援的任务。
然后就是占了整支部队大多数的,那些因为一腔热血而挥起了拳头的搏击俱乐部成员。
他们中大多数都只不过是身手还不错的武斗家,并不是士兵,基本上每一个人原本都有别的身份,工作,地位,或许是商人,码头伙计,佣兵,也可能是铁匠。
但现在,他们都没得选了,只能自动成为陈森然最新编制的,搏击军的一员。
其中身手好的,再加上原本在搏击俱乐部里也担任了一定职位的,都被提拔成了军官。
拥有整个比尔吉沃特的陈森然。对于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倒也是驾轻就熟。
武器方面也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在计划整个事件之初。陈森然就让劫他们带了一批武器装备过来。
虽然都是轻型武器,但。陈森然其实并不打算以一支攻坚部队的身份出现,他要做的,是出其不意。
至于说,他的那些强大的朋友,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瑞兹,倒是还好说,他答应陈森然,协助他完成这一次远程驰援。
而那些原本就出身于艾欧尼亚的人。包括李青,索拉卡,亚索,以及和艾欧尼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孙悟空,态度就有些微妙了,因为无论从情感上讲,还是从别的国家大义上,他们都是一定不愿意去帮助诺克萨斯挽回什么的。
但是因为陈森然的关系,他们又不得不走下去。
陈森然很明白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有意的去点破。
这种态度。他同样沿用到了格雷福斯和崔斯特的事情上。
因为所有的事情,来的都是那么猛烈,那么迅速。
以至于。曾经发誓一定要杀死对方的仇恨,都一下子只能停滞了下来。
格雷福斯,就是这样。
看得出来,他有些迷茫,曾经最大的仇人就在自己面前整天走来走去,他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扣下扳机。
“说真的,我有些犹豫。”他是这么跟陈森然说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这几天。格雷福斯一直都躲着崔斯特。
陈森然不知道格雷福斯到底在犹豫些什么,也许。是想起了他们当年的那些情谊。
但这对陈森然来说,是件好事。至少,他现在,需要平静。
所以他对格雷福斯说:“这件事情以后,我安排你们,公平决斗一次吧。”
陈森然不知道崔斯特到底会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崔斯特,在这一次回来之后,变得连他,都捉摸不透。
不过,他,一定会促成这样的一次决斗。
因为,他和格雷福斯是朋友。
总的来说,一切都是稳定的。
陈森然甚至还有时间,陪着安妮在帐篷里看日落。
“小森森,我听妈妈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就生活在诺克萨斯,本来我也要出生在诺克萨斯。”安妮靠在陈森然的肩上,看着降落的夕阳,在更远处,是已经成了废墟的城池,“那,那里算不算,也是,我的故乡?”
“算吧……”
“那里,是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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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
第十六日。
惨烈的攻城战刚刚结束。
无论是攻城一方,还是守城一方。
都已经是精疲力尽。
这是一场太过漫长的拉锯战。
没有想继续进行下去。
可是事实的残酷,却这一场战事无休止的往下。
直到,有一方倒下。
或者是诺克萨斯城破,或者,是七大城邦退兵。
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也许更大一点。
“墨菲将军,已经第十六天了,您是不是……”早已经对墨菲的寸功未建极为不满的祖安代表,终于是开口了,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口吻。
“不用你来提醒我,我知道。”墨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狠狠地说道。
“墨菲将军,相信您也收到了来自战争学院的消息,如今,我们的处境,可并不安全。”另一个城邦的代表,来自班德尔城的约德尔将领缓缓说,“要是我们还不能攻下诺克萨斯,也许,我们很快就要腹背受敌。”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何惧之有?”墨菲反驳道,他早已经从后续的消息里知道了,那些可能会来增援的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我们面前不也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还不是……”祖安的代表又开始说起了风凉话。
“你闭嘴。”被墨菲狠狠地打断了,他说,“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大家附耳过来。”
紧接着,中军营帐里,响起了低沉的私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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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王城之内。
“已经和他们谈妥了吗?”杜克卡奥将军看着匆匆从地下归来的卡特琳娜,沉声问道。
他们,指的是,地下七层以后的那些旧贵族的王孙们。
自从军部掌握大权以后,他们就以地下七层为界,自动将势力退缩到了七层以下。
而如今,诺克萨斯将亡,他们,却反而成了唯一的众星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们掌握着……
“谈妥了。”卡特琳娜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点头。
天色暗了下来。
明天。
会是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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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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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
墨菲望着其他的各大城邦的代表,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战剑。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并没有减轻多少疲惫的七邦联军,再一次,兵临诺克萨斯王城之下。
这是,第十七天。
第十七次攻防。
没有人觉得,战争,会在这一次终结。
战争,还将延续下去。
至少,从那些士兵麻木的脸上看,是这样的,就算,今天的阳光少有的好,也依旧无法缓解半点颓丧的气息。
“你觉得会成功?”还是祖安的代表,他显得有些不以为意,从他话语里的态度来看,他似乎,是有些不想攻下面前这座城市的。
或者说,他不太想,这么快的攻下这座城市,他更希望拖得越久越好。
“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赢的。”墨菲没有去理会祖安的代表,他看着其他人,更像是安慰自己一般的说着。
太阳渐渐升高了起来,照亮了所有的围城的士兵,也照亮了城头苦守的诺克萨斯人。
他们眼神冷漠地望着城下的那些侵略者,静静地等待一场死亡,以及,无可动摇的命运。
他们不会退却,因为脚下,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身后已经没有路了,再退就是爬不出来的深渊。
所以诺克萨斯人,绝不退后。
“他们要攻城了。”像是某种日常对话一般,曾经的诺克萨斯女武神希维尔,淡淡的对着如今诺克萨斯最后的壁垒杜克卡奥说。
“我知道。”杜克卡奥,老杜,那个驱赶着马车,如同影子般跟随在安妮身边很多年的老男人。他如今,站立的像是一杆标枪。
就算岁月腐蚀了他的容颜,染白了他的头发。
就算诺克萨斯。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曾给予它无穷的痛苦。
可是当它真的将要被外人彻底撕碎的时候,他还是站立了出来。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
当他重新披上厚重的铠甲,高喊诺克萨斯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诺克萨斯,杜克卡奥将军。
他的眼神坚毅,望着城下潮水般的敌人没有半点动摇,就仿佛他已经知道了战争的结果。
那就是,他们必胜。
这是。他前半生很少改变的事实,现在,也一样。
“我们现在只有三分之二的人马,你觉得还守得住吗?”希维尔仔细地观察着城下的那些杀气烈烈的敌军,缓缓说,“我觉得他们今天,显得信心满满。”
“三分之二要守,三分之一也要守。”杜克卡奥像是对于为什么只有三分之二的兵马,并不感觉到疑惑,这就像是个。他们之间默认的事实,他看向了希维尔,说。“希维尔,我记得你不是一个,会畏惧的,军人。”
他没有用女人,而是用了军人。
这是一种足够高的赞誉,表示着,他愿意和他身旁的女人奋战至死。
“杜将军……”希维尔淡淡地笑了起来,说,“我听闻您昔年一人独战三百德玛西亚重骑兵。刀至卷刃,尽屠之。风姿堪比开国大帝,不知今日。我是否有幸得见呢?”
“可以的。”杜克卡奥拔刀。
阳光照在他苍老而坚毅的脸上。
风姿依旧。
而战风已起。
城下,七邦联军,终于缓缓拉开了,新一天的战局。
在总指挥墨菲的一声令下,首先是德玛西亚的攻坚步兵,踏上了第一线的战场。
在多日的攻城中,墨菲虽然寸功未立,但对于整个军队的调度,却不得不说还是有其水准在的,毕竟,他也是坚守了嚎叫沼泽多年,和诺克萨斯人斗得不相上下的将领。
七大城邦,虽然互不统属,但在紧张的攻城战中,却并不显得混乱,各个城邦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自的部分。
首先是德玛西亚人打前锋,作为攻坚部分,定在第一线,在这个谁打第一波冲锋的问题上,墨菲却是并没有使用自己作为总指挥的特权,让别的城邦顶上,而是充分发挥了作为大陆第一城邦的大气魄,先手顶上。
稳固了军心。
紧接着的,是雪山三大部落进行第二波冲锋,接替德玛西亚人,小巧灵活的班德尔城约德尔人则是作为策应,利用他们各种精巧的工具和奇特的战术,打开缺口。
最后,则是祖安和皮尔特沃夫这两个在大陆上代表着最新科技的城邦组成的攻城器械部队,随时进行远程打击。
一切可以说是有理有据,十分完美。
如果没有邓尼茨珠玉在前,再加上诺克萨斯人出乎意料的顽强,那么墨菲真的极有可能成为德玛西亚,乃至整个瓦罗兰新一代的军神。
可惜,没有如果。
事实是,他就算如此严谨的布局,依然没有攻下诺克萨斯城。
以至于……
“轰——”剧烈的炮响最先拉开攻击的帷幕。
在德玛西亚的步兵到达城墙之前,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科技联军率先齐射了一轮海克斯科技炮。
剧烈的炮弹砸击在诺克萨斯老旧的城池里,反馈回了剧烈的爆破声和坍塌声。
烟尘四起。
论声势,也算是磅礴。
可惜,没什么用。
这样的场面,所有人都见过太多次了,在最初的时候,人们都是兴奋的,觉得只要一轮炮响,诺克萨斯王城就得城门洞开,举手投降。
但,前十六次的残酷事实都在告诫着他们,这,只不过是,好看的烟花。
伴随着这好看的烟花,德玛西亚士兵踏入了早已经被尸体和尘埃填满的原本充满了巫毒的护城河。
源自祖安的高精工艺的攻城梯被架了起来,漫长而乏味的攻城仪式,正式开始。
诺克萨斯投掷下了充满了巫毒的滚石,和毒水。
而七邦联军也用阿瓦罗萨的远距离弓箭抛射,以及班德尔城的近距离高射炮还以了颜色。
一切都有来有回的像是之前十六次的慢镜头回放。
而双方的将领们,则显得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太多的关注战场,相反的,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完全不属于战场的地方。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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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堪称诡谲的战斗。
所有人都在拼命的,想要夺走别人的生命。
但偏偏,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漂浮在战争阴云的上空。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没错,就是没有意义。
尽管所有人都那么拼命,那么努力,流血,受伤,呐喊,咆哮,倒下,失去生命。
尘埃漫天。
血流遍地。
可是,那些看着这一切的将领的眼神是没有的温度,冰冷的。
至少,墨菲他们的眼睛,是这样的。
他们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数据,当这个数据到达某个点的时候,某些事情,就会发生。
他们的目的,就是……
“不会觉得心疼吗?”又是祖安的那个代表,他看着那些不断在冲锋路上倒下的士兵,看着他们被砍成两截从城头上摔下来,笑着说,“毕竟,都是你的子弟兵啊。”
都是你的子弟兵,德玛西亚的子弟兵。
不是,他祖安的子弟兵,他祖安的士兵,都安稳的在最后方的炮台上活着。
“为了最终的胜利,总要有所牺牲的。”墨菲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像是在为什么东西做着注脚。
七大城邦的攻势越来越急,在德玛西亚士兵还没有撤下之前,雪山三大部落的武士就紧跟了上去。
那种凶猛而急切的,不惜一切损失的打法,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十六次的任何一次的强度。
这样的拼命,就算是最后真的攻下了诺克萨斯王城,七大城邦,尤其是德玛西亚。也绝对会大伤元气,近而直接导致在最后的利益瓜分中,不占半点的优势。
这样的狠戾……
“终于是……”杜克卡奥狠狠斩下一颗来自德玛西亚的年轻头颅。吐出一口气说,“忍不住了嘛。”
“那不是正好……”希维尔还是笑着。用手里飞速旋转的收割之轮,将一颗颗咆哮着的脑袋,切割的满天都是。
她没有说正好什么,她只是更加用力的,将手里的收割之命轮挥洒的如同一轮圆月。
战事越发的吃紧,对于诺克萨斯人来说。
磅礴的犹如洪水般的攻势,让屹立了十六天不倒的城墙,终于。出现了,一些缺口。
死亡还在继续。
“轰——”第不知道多少次炮响。
“差不多了吧?”七大城邦的代表里,有人望着城头,像是看着一块老式的怀表,终于走到了一个预定的位置狠狠掐下一般说,“我们……”
“等一等。”墨菲却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城头,用不符合原计划里的台词说,“你们有没有觉得……”
“什么?”祖安的代表又忍不住开始和墨菲唱起了反调,他其实是不想这个时候就按照计划里的……撤军。他还要,德玛西亚人,死的。更多一点。
“他们今天,似乎变弱了。”墨菲紧接着说,他看着诺克萨斯人那已经有些崩溃的防线,改变了台词道,“我们,也许应该继续打下去。”
没错,继续,打下去。
墨菲有一种预感,或者说。错觉,他觉得。这一次,他们真的要赢了。
不是以他们预想的那种方式。而是,以悍然破城之姿。
德玛西亚人将带头冲锋。
尽管史书上不会将他墨菲再描绘的多么美好,但,德玛西亚人的光辉,并不会就此减弱。
德玛西亚人率先破城。
诺克萨斯,灭于德玛西亚之手。
一定,会是这样记载的吧。
那也,够了。
能够,让德玛西亚的光辉,闪耀在千年的史海里,也算是,他墨菲所能做的,最多的,东西了吧。
“冲锋!!!”墨菲这样想着,蓦然拔出了长剑,咆哮了起来。
他违背了,他们最初的约定。
“你……”祖安的代表原本以为墨菲是迫不及待想要撤退了,他想着要嘲讽他几句。
但墨菲的这一声吼,彻底的,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发愣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全场的,其他几个城邦的代表。
明明,说好了是装作佯攻,然后佯败,引诱他们出城追击,再一举歼灭的。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啊……
“冲锋!!!”墨菲发动了总攻的号令,除了远在后阵的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科技联军无法第一时间跟上。
其他的各方联军皆已经冲向了城头。
其他各城邦的代表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在最初,为了调度的方便,整个联军,在战时,皆由墨菲一人决断。
此时已是利箭出弦,再无回头的可能。
只能……
“诸位,如今局势如此,再无挽回的余地,你们,是要在这里看着我,还是……”墨菲猛然提剑,暴喝,“随我一同冲锋!!!”
“吼——!!!”
万千人的怒吼。
墨菲一剑纵横,犹如一头雄狮一般冲向了有着诺克萨斯最后的壁垒驻守的城墙。
这是,最终的,决战了吧。
是吧?
所有人,最终只能无奈地跟随着,墨菲一同迎向了这无可阻挡的潮流。
“看来,他们终于是有所察觉了。”杜克卡奥,老杜,终于是杀人,杀的有些累了,他喘息着,将铺满了铠甲的血肉抹掉了一些。
整个城防都已经临近崩溃,但,纵然是少了那关键的三分之一,杜克卡奥,帝国名门将才,诺克萨斯最后的砥柱,还是牢牢的用他手里的刀,阻挡住了那狂暴的历史的潮水。
杜克卡奥将军,无愧于,诺克萨斯军人,这一光荣无比的称号。
“荣耀——”他举刀低吼,吼出了数百年前开国君王的誓言。
这流传了数百年的誓言,像是某种魔咒般,每每在战场之上响起的时候。
就能唤醒那些久藏于诺克萨斯军人内心深处的力量。
那是……
“即吾命!!!”万千的追随声,像是火山开裂般迸发了出来。
那是,诺克萨斯人,最初的军魂。
对于,荣耀,自由,传奇的,毕生信仰。
是,真正的,诺克萨斯的,意义。
如果说,斯维因,能够见到此刻的情景,他也会笑着的吧。()
ps:第二更。
大家晚安。
也祝自己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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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没有任何花俏的,硬碰硬的对决。
一次,又一次。
在太阳升到天顶,又开始向西滑落的时间。
不断的流血,死亡,流血,死亡。
尸体还在不断地增加。
城头,早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
血肉,和不断喷涌的血浆黏连在城墙上,伴随着刀锋不断斩落抬起的声音,让整个城头简直就像是一头正在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绞,绞,绞,绞,绞,绞!!!
“噗嗤——”血肉四溅。
但是却没有人退却。
这是,不能退后的战斗。
这是……
“喝呀!”墨菲吐气开声,手中的长剑再度逆着阳光狠狠冲了出去。
这是第不知道多少次斩击,也是,第不知道多杀次折戟沉沙。
杜克卡奥,始终像是一座山峦一般,稳稳地挡在那里。
他虽然只拿着一块快要彻底朽烂的铁块,但给墨菲的感觉,就像是,他手里握着的,是诸天神力加持的无敌之器。
同样是久战了如此长的时间,墨菲已经感觉自己有些体力难支。
杜克卡奥,那个苍老而坚挺的男人,却连脸孔都是那么的平静如初。
这真是,让人绝望的现实。
而更加让人绝望的,是背后。
他的背后。
已经彻底沦陷的背后。
就在五分钟以前。
那支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的敌军,已经彻底地撕碎了他们的大后方。
再过最多半个魔法时,墨菲将尝到什么叫做腹背受敌。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在开始尝到了。
因为,很多的士兵已经开始怯战。
在看到自己的后背都是敌人的时候,久战不下的士兵们。终于开始了溃散。
军心已经崩溃。
这是无法挽回的局面了。
墨菲忽然感觉很无力,全身无力。
身心俱疲。
他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那一把剑是那样的沉重。重的,他都快要拿不住了。
他任由着四周围的士兵。或明或暗的开始朝着后方退却。
再没有之前那么猛烈的攻势了。
他也没有了兴致再去喊叫,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渴的已经黏住了。
他认命了,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那一条奔涌的河流,它起先是波涛壮阔的,飞溅起了很多的水花,它甚至一度可以冲到最高的顶点,但最终它还是汇入了平静的支流。越流越缓,最终,彻底消散不见。
而现在,那个终点,就要到了。
他墨菲.光盾,这一辈子,都无法到达那个顶点了。
他没有那种命,也没有那种力量。
除了光盾这个姓氏,其实他一无是处。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突然。明白了这些他从前不想去面对的道理。
“德玛西亚……”墨菲低声笑了起来,他最后握紧了自己的剑,准备进行这最后的英勇。
他。也就只剩下这些了吧。
“德玛西亚!!!”
“德玛西亚。”居然还会有人跟着一起喊啊,也……
等等,这是……
墨菲一愣,他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虽然这个声音是那么远。
但,却一下子,又让他充满了力量。
是……
他转过了头,看到了。
在崩溃的后方,一杆嘹亮的龙枪。稳稳地竖在了溃败的阵地上,犹如一面不倒的旗帜。
是千军。
是龙枪千军。
是。嘉文四世。
那个,他从前无比嫉妒的侄儿。
现在。他却只觉得热泪盈眶。
他们,还没有输。
因为,援军到了。
嘉文到了。
紧接着的,是更多的,嘹亮的吼叫声。
更多的援军,加入了战场。
局势在一瞬间朝着墨菲他们这一边倒了过来。
他们,要赢了。
“随我!!!”墨菲又一次高声吼叫了起来,这一次,那些原本在悄悄后退的人,都重新跟上了他的眼神,“冲锋!!!”
又一次无畏的冲锋。
但这一次,对杜克卡奥来说,却是无比危机的冲锋。
原本,他们就要赢了。
胜利在望,唾手可得。
而现在,却是一下子连胜利的天平都望不到了。
这原本,就是他们破釜沉舟的一战。
只许胜,不许败。
现在,却……
杜克卡奥却慢慢笑了起来,说:“希维尔,现在我们还剩下不到一千人,而对方,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你怕不怕?”
“杜将军……”希维尔也笑了起来,她回答杜克卡奥,只有一个字。
“嘶——”这也不是一个字。
这是由于她手里的收割之轮实在太快,而带出来的风声。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她只是,以更加快的,像是旋风一样的速度,开始了她的最后收割。
纵然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也绝对,不会让一个人,从她面前走过的。
“好!!!”杜克卡奥,老杜,发出了无比豪迈的笑声,他抬起手里那一把犹如朽烂的铁块的刀。
月下美人。
昙花一现。
浓郁的光芒,从那一把刀锋上开始凝聚。
盛开在生命终结处的花啊……
“去吧。”他低语。
盛放犹如月光般的光,笼罩向了整个战场。
整个战场,为止凝结。
犹如时光流沙般的气息,一点一点,流逝又归来。
风,微风,吹拂。
下一刻。
“沙沙——”像是万物盛开的声音。
“沙沙——”又像是万物凋零的声音。
世间万物,生长凋零,冬去春来,只在这,一刀之间。
一刀过去。
整个诺克萨斯的城墙,那耸立了无数年的铁血之墙,开始坍塌,犹如无数岁月过去一般的,风化成沙。
同一时间。
战场之上,无数的兵器也一同随着这时间一起腐朽。
人,衰老,枯萎,化作尘埃。
一刀,如岁月。
岁月如刀。
一刀而已。
一刀,斩碎了半个诺克萨斯。
一刀,斩破了半个战场。
一刀过后。
昙花消散。
最盛的花,凋谢在最好的时候。
老杜,缓缓地从城头上,跟随着他手里得刀一起坠落。
就像是,终将凋零的花朵。
“爸爸!!!”卡特琳娜,已经铁血无情的卡特琳娜,流下了两行血泪。
看着那缓缓坠落的老男人。
就好像,看到了正在缓缓坠落的整个诺克萨斯。
城墙已倒。
一马平川。
是要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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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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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会输的。
绝对,不会输的。
卡特琳娜狠狠地咬着牙,对着自己说。
血已经干了,泪也已经干了。
悲伤已经凝固了。
她缓缓站起身,不再去看自己父亲坠落的方向。
她也不让自己去想自己的父亲,到底是生,还是死。
她现在要做的,也绝对是她父亲所期望的,就是,拿起武器,捍卫,诺克萨斯。
诺克萨斯,永远不会坠落。
永远!!!
“诺克萨斯!!!”含着凝结的血泪,卡特琳娜重望着从远处不断奔涌而来的,敌人的援军,举起了手里的刀刃,这是再次冲锋的号角。
也是,犹如祭奠的挽歌般的前奏。
在这一场漫长的战争里,有太多的诺克萨斯人流血倒下不再站起。
有太多的诺克萨斯人,浴血咆哮,即将倒下。
这是最后的战役,属于诺克萨斯人的战役。
在他们的家门前,流干最后一滴血。
就算到了最后,敌人还是踏过了他们的尸骨进入了诺克萨斯的王城。
他们的英灵也会永远地徘徊在诺克萨斯平原的上空。
诺克萨斯,是不会灭亡的。
就算敌人撕碎了他们的身体,放干了他们的鲜血。
他们的灵魂也会护佑着诺克萨斯,再次崛起。
就像是,这一片被鲜血浇灌了的平原上的花,在来年,会开的更盛。
“诺克萨斯!!!”更多的人吼叫了起来,带着浓重的哀伤。
一整片齐声而嘹亮的诺克萨斯连在一起,就像是一首。悠长而凄婉的哀歌。
那哀歌在空气里不断的发酵,让整个空气都变得凝重而漫长。
无数的长刀利斧在空气里挥舞着,带着被放慢了一万倍的速度。
无数的脸孔在午后的阳光下定格。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深刻。
他们。诺克萨斯人,在这一个午后,是一整幅画卷。
历史的画卷。
这幅画卷的名字,就叫做,最后的诺克萨斯。
“真是叫人动容。”嘉文四世一枪毫不留情地刺死了一个敢于向着他冲锋的诺克萨斯士兵,缓缓开口。
他也感受到了那些弥漫在空气里的哀伤,他也听到整齐而凄婉的歌声。
但是,他不能留手。
他是敌人。诺克萨斯人的敌人。
诺克萨斯人,也是他的敌人。
但是他敬佩他们。
这个足够让人动容的民族。
他们残暴,嗜血,无情,贪婪。
但是,他们也热血,深情,无畏,深刻。
深刻的,爱着自己的祖国。他们脚下的土地。
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嘉文不知道,他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德玛西亚也到了这样的地步,会不会有这样令人动容的场面。
但是他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一定,一定会冲在第一个,流干最后一滴血。
为了自己的祖国。
也为了向这一群舍生忘死的勇士们致敬。
致敬。
“锵——”他手中的龙枪再次狠狠刺出,一下子穿刺过了两个高喊着诺克萨斯的军人的身体。
杀死他们,让他们的灵魂留在这片土地上,就是最好的致敬了吧。
因为,他也想赢啊。
赢,就是要踏过很多东西的。
“冲。”
冲。
于是。更多的士兵以更狂猛的速度朝着剩下的诺克萨斯人海潮般涌去。
这也是,致敬啊。
“嘉文殿下。我们还是快点进城吧,这一群残兵败将。就让他们去收拾好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嘉文的情怀。
是那个来自祖安的科学家,胆小鬼,被那个可怕的瞎子砸进了地板里不敢起来的维克多博士。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机械精密和说不清的阴沉。
“你可以自己先进去。”嘉文四世只是斜视了他一眼,然后望着已经洞开的诺克萨斯城,淡淡的说。
“嘉文殿下,尽快夺取诺克萨斯王城,这可是议长大人的意思。”维克多似乎是有些不满嘉文的语气,反驳道。
“你就只敢拿议长来压我吗?”嘉文听到议长的名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畏惧,他顿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
但这个时候,后面的人也陆续赶了上来。
蛮王泰达米尔,寒冰射手艾希,还有其他城邦的代表,以及议会的大军。
在陈森然破坏婚礼,抢走了安妮以后,战争学院大乱。
天空中更是出现了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可怕恶魔。
而议会,却没有任何反应,议会三巨头,尽数失踪。
一时间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以为议会从此就要完蛋了。
就连他们这些人也不例外。
但就在他们为瓦罗兰大陆又将进入纷乱之世,他们从此不用再受议会挟制而私下窃喜的时候。
拉利瓦什,至高议会的议长,整个战争学院的中心,又一次出现了。
他的出现,让所有的流言,和所有的野心都烟消云散。
他在第一时间处理干净了战争学院的乱局,然后,在第一时间,兵发诺克萨斯。
带队的,自然是各怀鬼胎的各个城邦代表。
这是又一次挟制,也是一次重新表忠心的机会。
因为,他们在拉利瓦什失踪的日子里,可没少做一些明里暗里的试探动作。
最夸张的,要数祖安,他们甚至派人进驻了战争学院,准备打开议会的资料库。
这种近乎直接接收吞并的态度,毫无疑问,是很愚蠢的。
也正是这样的态度,直接导致了,在拉利瓦什回归以后,让整个祖安全体上下都惴惴不安。
虽然,拉利瓦什至今没有任何怪罪祖安的动作。
但祖安却是生怕拉利瓦什找一个什么理由,就将他们也如诺克萨斯一样除去。
所以现在,维克多也是表现的最卖力的,就是为了要重新赢得议会的信任,至少,也是宽恕。
所以,维克多那么急切的想要进城。
其他的人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这个时候,没有谁会比谁更好过。
大家都想将功补过。
“那你们先进城吧。”嘉文看着面前的这一群血勇之士,这样说。
其他人没有拒绝。
他们朝着城里走,嘉文朝着最后的诺克萨斯走。
他们都没有发现的是,有一群阴影,正在接近。()
ps:只有一更。
好累。
睡觉了。
身体真的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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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该我们登场了。”
陈森然这样说着,对着整个纷乱的战场。
但他的那种语气,又不像是对着战场说得,而是,更为宏大的某种东西。
像是,整个世界,整段历史的长河。
发下了某种誓言。
或者,是下了某种,断论。
在他的身后,是匆匆而来的影流武士们。
他们到达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就在最后的诺克萨斯被团团包围,老杜斩出那惊世一刀之后。
他们正好可以充当,一支奇兵的效果,在一个最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个最不思议的时间。
这正符合陈森然最初的设想。
当然,也是因为,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兵可以用。
尽管已经紧赶慢赶,但大部队仍然距离这里还有半天的路程。
在得到了影流武士的急报以后,陈森然只能选择了带领最精锐的部队先行杀到了这里。
但,坏消息还是先一步发生了。
不过,也不算太坏。
至少,现在,他们在暗,敌人在明。
而且诺克萨斯士兵的军心可用,士气更可用。
如此悲绝之气,足以撑起一场战争的胜利。
所谓,哀兵必胜,就是这个道理了。
“我们要上吗?”劫抚摸着自己掌端的两把无比锋利的冲击之刃,眼神冰冷地望着那些不断死去的诺克萨斯人,和其他人。
“不。”尽管一旁的安妮眼里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但陈森然还是说了不。
他相信安妮可以理解。
安妮也确实能够理解,她已经不是孩子了,知道战争一定会死人这个道理。也看到过太多的生命消逝。
所以她只是让自己能够更加平静一些,站在陈森然的身边,等待着接下来的战斗。
她当然也要战斗。她已经不是,也不想是那个一直躲在陈森然背后的小女孩了。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戎装。就是为了表示她战斗的决心。
那简单锋利的风格,让她的小脸看起来少了几分青涩天真,多了几分肃杀认真。
其实她也算打过仗的,只是,这一次,是真的,亲身。
所以她也有些紧张。
正面战场上,源源不断的议会士兵已经彻底将那支最后的诺克萨斯。围在了平原之上。
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部分。
用命换命。
包围的议会大军,每推进一点距离,都要付出至少两倍的人数,才能有那么一丁点收获。
这一支最后的诺克萨斯孤军,实在是太顽强了。
他们就算是死了,也要用残躯硬顶着敌人的刀剑和脚步。
他们是完了,但是,他们还可以拖很多人下地狱。
所以这也是其他的城邦的人都选择先进城的原因,这是一只困兽,所发挥的实力远远是平常的数倍。
但嘉文。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困兽之斗。
这会让他想起他当年游历在外的日子,一个人一把枪,和荒野上无数的野兽魔怪战斗。
往往生死一线。往往分寸之间。
他却总能活下来。
他也一定可以活下来。
“德玛西亚!!!”一声长吟,嘉文四世一杆龙枪直进,勇不可当。
眼看诺克萨斯人的局势,已是岌岌可危。
“还不出手吗?”看着那些舍生忘死的诺克萨斯人,尽管一直是处于对立面的,但索拉卡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她站在所有的,出自艾欧尼亚的那一批人的前头,代表着他们的意思。
其他人,亚索。李青,孙悟空。阿狸,他们虽然沉默着。但是他们跟着陈森然来了,就代表着他们的态度。
他们愿意帮助陈森然救护诺克萨斯。
而如今,见识到诺克萨斯如此之孤勇,纵然从前是敌人,但这样的勇士,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救上一救?
“等。”陈森然却还是说等。
他在等,等气升腾,等所有的孤勇之气来到临界点。
人在最绝望的处境里,往往能发挥出最汹涌的力量。
陈森然,正是在等这样的一个时刻。
那气,质变的一刻,那才是,决胜之机。
而那一刻,也恰恰是整个局面,最危急的一刻。
所以,也是最凶险的一刻。
那一刻……
“嘉文,你的对手在这里。”卡特琳娜看着嘉文四世不断地残杀着自己得士兵,忍不住怒吼了起来。
就算是要败亡,她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士兵,被这样屠戮。
这是属于她卡特琳娜的尊严,属于,杜克卡奥家族的尊严。
“卡特琳娜嘛……”嘉文竖起龙枪,看着这个朝着她咆哮而来的女人,轻轻叹息了一句,“我记得你,盖伦,很喜欢你。”
他说完这句话,再度猛然出枪,带着,更猛烈了三分的力道。
他无比的了解盖伦,所以也应该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们都应该是那种视荣耀为一切的人。
所以,如果嘉文顾念盖伦的情分对她留了手,那么,就是对她的侮辱了。
“来得好。”卡特琳娜双刀一错,并没有任何闪躲的,迎着嘉文的龙枪,就硬撞了上去。
这是毫无花俏的硬拼,不管是从体型上,还是从武器上,卡特琳娜都是必败无疑。
这是,真正的,困兽之斗了。
“姐姐!!!”一声怒吼,一道蓝色的闪电,从人群中一闪而出。
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朝着嘉文,席卷而去。
是泰隆。
卡特琳娜的弟弟,曾经的诺克萨斯军部最耀眼的天才。
“轰——”
“撕拉——”
“锵——”
无比凶狠的碰撞。
纷乱的厮杀。
生死一线。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刻。
卡特琳娜高高地倒飞了起来。
朝着最后的诺克萨斯。
“将军!!!”
“将军!!!”
“卡特琳娜将军!!!”
杀红了眼的士兵都高呼了起来。
用着哭泣的声响。
“就是,这一刻。”陈森然,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
“杀。”
杀。
这一支,埋伏于一旁已久的伏兵,终于,倾巢而出。
在整个局势已经到了悬崖边缘的一刻。
惨烈的气势布满了,整个战场。
快要,黄昏了?
也终于是,快要结束了吧?()
ps:睡觉。
至于说,有人说我墨迹,那我也没办法。
我写书就这样,说好听叫循序渐进,说难听叫拖拉。
但,我总觉得凡事要有个脉络。
不能不清不楚。
所以要是我真的写的繁琐了,也只能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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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裂日后第三日。
战争学院。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人们该喝酒的喝酒,该玩女人的玩女人,尔虞我诈,纸醉金迷,各种光怪陆离继续在这座庞大的像是怪物一样的城市里上演。
但,无论是略显萧条冷清的街头,还是那些满布在整座城市身上的,来不及修复掩盖的,如同一块块疮疤的灾后废墟,又或者是那些形色匆匆满脸紧张的路人,以及那些漫天飞舞的宣告着陈森然是个恶魔的种种罪行的最新公告。
都在说明着,这座城市无法掩饰的焦虑,和不安。
浓重的阴云始终盘旋在这座灾难过后的大陆第一雄城上空。
曾经让人趋之若鹜的巨大城池,如今却是很多人避之不及的险地,很多人都在计划着搬离,或者干脆说是逃离这座城市。
因为谁也说不清,那一头曾经出现在城市上空的,差一点就毁掉了整个城市的恶魔,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再次出现。
现在人们谈论的最多的,不再是下一场正义之地对决是什么时候,而是下一次城门开放日是什么时候。
整个战争学院已经被封闭戒严了,城门口只许进不许出,除非是拥有议会特批的手令,不然的话,就算是再达官显贵,也休想出战争学院一步。
而从前,城里最受欢迎的各个酒馆,如今也成了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因为,就在前不久的那场巨大的动乱里,恰恰是曾经的战争学院第一酒馆召唤师酒馆的常客,搏击俱乐部的成员充当了主力。
为此,议会这几日是三天两头的排查各个酒馆,凡是疑似和搏击俱乐部有联系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当成搏击俱乐部余孽抓进议会审查所。
运气好的,回来了。而大多数运气坏的,都回不来了。
“所以说。这里已经是地狱了。”贾克斯看着外面时不时经过的议会士兵,像是并不担心被他们发现一般地喝了一口手边的酒。
他在召唤师酒馆,这个第一时间就被议会封禁了起来的地方,从前,属于他的大本营。
现在,这里被翻得一塌糊涂,桌椅破碎,酒瓶四散。各种不知名的酒味散发在空气里,混合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浓香。
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地方,曾经的繁华与喧嚣。
贾克斯,现在似乎还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那些男人们激烈的搏击声。
真是,物是人非啊。
“觉得可惜吗?”卢锡安像是听到了贾克斯无声的叹息,问道。
他并没有随着陈森然离去,也没有去追寻锤石的下落。
他留了下来。
原因,大概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和贾克斯一样。
“为什么要可惜呢,我和陈森然,是朋友。很好的朋友。”贾克斯顿了一下,说,“为朋友做的事,不管多么艰难,都不要说可惜。”
事实上,有一件事,他一直没有告诉陈森然,那就是,他们的另一个朋友。那个从前也在这间酒馆里,一起喝酒打架的胖子。古拉加斯,死了。
死在了那次突然袭击里。死在了,那一只可怕的狮子手上。
他没有告诉陈森然,是因为,这个仇他要自己来报。
“为什么要留下来呢?”卢锡安适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贾克斯却没有给出那个答案,他说了,另一句,“这个城市里,还有很多我没有拿回的东西。”
似是而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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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
战争学院。
整个事件的始发之地。
正义大厅。
那一场改变了整个大陆格局的婚礼的现场。
有光穿透下来的位置。
那些之前的极烈的战斗留下的伤痕,早已经被抹去,包括,那个惨死在这里的,被黑色的火焰燃烧成灰烬的,可怜的,丽桑卓。
现在,拉利瓦什又站立在了那个位置,那个他曾经主持婚礼的地方。
当日其他的见证者,也多数到场了。
只是,一切,早已经不同于那一天了。
他们不再胜券在握,他们不再拥有一切。
他们输了,失败了。
不仅诺克萨斯没有拿到手里,那派去派去远征的精锐之师也尽数覆没。
这已经不是伤筋动骨可以形容的了。
更重要的是,恐怕,从此以后,他们将要受到议会的永世节制。
这实在是……
“诸位,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拉利瓦什再度发话,他站在唯一的光里,却让人,感觉到了无穷尽的黑暗。
无人应答。
在那一刻,很多人,都想起了那个,在那红日坠落之日,撕裂了天空,高踞在整个战争学院上空的绝世恶魔。
他也有着一双赤色的眼瞳。
尽管,没有人明说出来,议会也在事后将那恶魔说成了是陈森然放出来的,但,其实,很多人都明白,那一头恶魔。
就在他们的眼前。
拉利瓦什。
至高议会的议长。
宣扬着和平,正义,公正的大陆第一人。
不,他,它,甚至不是人。
它杀死了无数的无辜的平民,它制造了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地狱,它,它差一点,就毁掉了整个战争学院。
它,就是在世恶魔。
而他们,就是在和一头恶魔,商讨着如何去对付,一个被称作恶魔的人。
真是,讽刺。
“没有吗?”拉利瓦什像是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们看起来,似乎是被打击到了士气,那我就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
“昨天,我刚刚收到了来自嘉文三世的慷慨好意,他愿意,出一万精兵,帮助我们,共同对付那一头东方的恶魔。”
真是,一个好消息。
嘉文四世刚刚战死在前线,他的父亲悲痛欲绝。
真的,是个绝好的消息啊。
“那么,诸位,现在,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拉利瓦什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陈森然,是整个瓦罗兰的背叛者,他是这个世界的敌人,我们……”
世界的敌人吗?
谁才是呢?
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初,至高议会发布正式的征讨令,宣布陈森然为世界之敌,举世共诛之。
议会将不日,兵发诺克萨斯城下,取其首级。()
ps:第二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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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呼……”
“呼……”
“呼……”
“呼……”
“你说他会追上来吗?”
“不知道。”
广阔的平原上,曾经站立在拉利瓦什身后,贵为这一片大陆上最有权势的人中的顶尖阶层的成员,议会三巨头之二。
哈德森,皮耶罗。
此刻,却像是两条丧家之犬般毫无目的地奔逃着。
自从红日坠落之日发生后,他们就逃离了战争学院。
那一座,他们曾经高踞的王座。
也是,囚笼。
因为,一种长久以来缠绕在他们心间的,恐惧。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就算是人世间最崇高的地位和最巨大权势都无法抹平。
那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
让他们,无法再在战争学院停留一刻。
哪怕是,他们现在已经离战争学院已经远隔千里,那种感觉,还是隐隐,笼罩着他们。
“我们去哪?”皮耶罗再一次,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的声音有些惶惑,像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
“不知道。”哈德森还是这样回答,他的声音疲惫,他有些不耐烦皮耶罗的蠢问题。
“其实,我们可以掩饰过去的,那一天研究所,并不是只有那群家伙进去过,还有别人,我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干净,我们不会有嫌疑的。”皮耶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努力说服哈德森,他絮絮叨叨地继续说,“其实。我们不用逃走的。我觉得,他……”
“他要杀了我们。”哈德森顿了一下,又纠正道。“不,是吃掉我们。”
这个吃字。让原本还打算分辨些什么的皮耶罗毛骨悚然了起来。
他恍惚间,想起了那间密闭的圣堂。
那个高踞于黑暗深处的可怕教父,他睁着猩红色的眼眸,看着他们,流露着,浓重的……食欲。
“好饿啊……”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种让人不想再回想第二遍的长吟。
空气里,都仿佛又开溜流淌起,那些饥饿的气息。
“好饿啊……”
“什么?”皮耶罗猛然回神。他神经质地看向四周围,惊惧地说,“你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哈德森大概是皱起了眉头,很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
他觉得皮耶罗快要被自己吓疯了。
“不,我听到了。”皮耶罗狠狠摇头,他还是在观望着四周,他不断地说,“我听到了,是他,是他的声音。你没有听到吗?”
“啊?你没有听到吗?”
说道这里,他像是真的疯了。
“好了,别想太多了。这里够远了。”哈德森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前面有个小镇,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吧。”他说着,就开始往前走。
隐约的,还能听到他低声自语:
“这副身体,也就只有这个好处了。”
“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而皮耶罗。则是还在,神经质地自语着。
风吹过。
“好饿啊……”
真的。是错觉吗?
—————————————————————————————————
这里已经是远离战争学院很远的地方了。
这个小镇,按疆界算应该可以算是德玛西亚的领土。
但实际上。这里离德玛西亚也有一段距离了。
这个小镇,基本处于自治的状态。
大海,很近了。
“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皮耶罗看到了四周围来往的人群,像是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问了一个勉强算是有理智的问题。
“因为现在陈森然在东境独立了,按照正常的推算,我们绝对会去投奔他。”哈德森勉强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我们反其道而行,从西部出海,再去东境,就会相对安全一点。”
“我们真的要去投靠他吗?”皮耶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郁。
“不然呢?”哈德森反问道。
“那些家伙……”皮耶罗似乎是还抱有侥幸。
“那些家伙,不会因为当年的事,干掉我们吗?”哈德森无力地嘲笑了起来,“你真是天真啊,皮耶罗,难道,你真的是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连神智都被你身上那副可笑的皮囊同化了吗?”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皮耶罗低声反驳了一句,但终究是不敢再说下去。
“陈森然,也算是和我们有交情,再加上,我们和索拉卡也有过结盟关系。而且,相对来说,陈森然,是最有可能阻挡他的人。”哈德森无比疲惫地说着最后的注解,“所以去东境,我们还有一线生机,否则……”
皮耶罗,彻底地不说话了。
沉默。
他们,是真的,被这个世界,同化了太多。
不仅仅,只是一副人类的躯壳。
并没有过多地挑选。
他们选择了一家不起眼的旅店,住了进去。
要了热水。
皮耶罗拖着浑浑噩噩的身体,走进了房间。
他其实不想洗什么热水澡。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只是听哈德森的提议,尽量做些什么,来缓解,那又开始在心底无限加重的,恐惧。
恐惧。
真是一个,烂词。
曾几何时,他皮耶罗,不,是它皮耶罗,哪里会知道恐惧是什么东西。
从前,它只知道什么叫做力量。
那个时候,它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它根本不会恐惧,也不会有别的东西。
它很完美。
但,也很空虚。
所以,它很想尝试一下,这些孱弱的,人类的躯体,这些包裹着各种丰富的情感,情绪的人类的躯体。
它也想试试微笑,快乐,舒适,是什么感觉。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恐惧,害怕,绝望。
以及,软弱。
弱小。
无力。
他现在,开始痛恨自己的这一副,抛弃了所有力量,换来的躯体了。
他太弱小了。
弱小的,只能落荒而逃。
他现在开始怀念,强大了。
热水从皮耶罗的头顶浇落,滑过了他逐年苍老的身体。
这一副,人类的,身体。
我现在,真的,是一个人了吗?
弱小的。
人?
“好饿啊……”
朦朦胧胧间,他的耳边似乎是又响起了什么声音。
是幻觉吧。
属于,人的幻觉。
一定是的。()
ps:一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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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啊……”
皮耶罗摸着自己的肚子,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犹如魔咒般的话语。
是好久,都没有吃东西了吧。
长时间的逃亡,没有进食,就算是这一副远超常人的身体也是承受不了的。
果然,人类,就是软弱啊。
这样叹息着,他却也只能打开房门,准备去楼下,随便吃点什么东西。
但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异常。
十分的异常。
安静。
绝对的安静。
绝对的不同寻常的安静。
这样的安静,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本应该人声鼎沸的旅馆里。
皮耶罗那原本被长途的逃亡和无边的恐惧折磨的焦虑不堪的神经,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
也警觉了一些。
他没有再走到楼下。
他现在最先要做的事情,是和哈德森会和。
尽管在换取了现在这幅平庸的身体后,他们的实力都已经不复从前。
但他们两个人联手的话,还是能勉强,抵挡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东西的。
就算此刻拉利瓦什亲来,应该也能够逃脱。
应该,能够。
“哈德森。”皮耶罗快速地敲击了一下哈德森的房门,低声叫喊了一句。
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门,也没有开。
这让皮耶罗原本已经有些平复下去的恐惧和焦虑,再一次浮上了心头。
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可他不敢,也不能就这样断定。
就这样放弃。
“哈德森。”他再一次敲门,他真希望,哈德森这个王八蛋是不小心睡着了。
尽管,这个理由。实在是经不起任何的推敲。
因为他很清楚明白,他们的这一副身体具有何种敏锐的感知,他也很了解哈德森。他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但,就这一次。他希望,哈德森,犯一次蠢。
可是……
“哈德森,你在里面吗?”皮耶罗不再有耐心,他近乎崩溃地低吼着,推开了紧闭的门。
“卡拉——”门因为暴力的破开而发出了难听的呻吟。
但除了这呻吟外。
什么都没有。
还是安静,安静的,让那门的呻吟听起来格外的突兀和惊悚。
没有。什么都没有。
哈德森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刚放好的热水在缓缓地无声地冒着热气。
好像这里的主人上一刻还在,只是因为什么紧要的事情,离开了。
他去了哪?
皮耶罗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很危险。
非常危险。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了四周围,他感觉到,空气里,充满了邪恶的味道。
“是谁?是谁?”他睁着双眼,他的眼眸,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血丝充斥了他的眼球,他像是入了魔一般地不断看着四周围。神经质地发问,“你是谁?拉利瓦什,你是拉利瓦什,我知道是你,是不是你!!!”
无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那神经质的质问声,在无比寂静的空气里回荡。
“我知道是你,我知道是你。”皮耶罗这样自语着,开始走出房门,他居然就那么自顾自地大笑了起来。“来吧,来吧。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来啊!!!”
“来啊!!!”
“来啊……”
来啊。
“真……饿啊。”
—————————————————————————————————
“真……饿啊。”
“恩……”哈德森发出了一声久梦后的叹息,他睁开了眼睛,隐约的,他似乎记得,他刚刚听到了一个声音。
真……饿啊?
是在梦里听到的吧?
一定是的。
他无比疲惫地用已经冷掉的水擦了擦脸,真是无法想象啊。
居然会累的在洗澡的时候睡着。
还做了梦。
梦……
呵……
人类的东西啊。
曾经那么渴望的感受,如今,不过是负累罢了。
哈德森无声地叹息着,从水里爬了起来。
他还真是有些饿了。
穿好衣服,覆盖好面容,他推开门,准备去楼下找一点吃的。
但就在他推开门的刹那,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或者,他根本已经不用去感觉了,那个不对经就摆在他的眼前。
皮耶罗坐在楼梯口,背对着他。
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
而且,四周围太安静了。
但皮耶罗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同伴的身份,还是促使着他,走了过去。
“皮耶罗。”哈德森低声叫了一句,但他自己都不指望皮耶罗会回应他。
果然,皮耶罗还是一动,不动。
哈德森再走近了一点,他的手已经可以够得到皮耶罗的肩膀了。
“皮耶罗。”他又叫了一声,叫的同时,他伸出手,拍了一下皮耶罗的肩膀。
然后,他像是触电一般地,连退了三步,整个人不由之主地,摔倒在了地上。
就像是,一个平庸的不能再平庸的中年人,猛然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以后,做出的最无力的反应。
他是那么反应的,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强大的气息。
他就像是一个惊慌失措的普通人。
因为,他看到了——
皮耶罗的脸。
一张,苍白到死的脸。
他圆睁着双目无神地望着他。
里面,没有任何的,活着的气息。
灵魂的,气息。
他死了,彻底的,死了。
像是被人直接抽干了灵魂。
哈德森呆愣了一秒,然后,他像是一个人那样,疯狂地吼叫了起来。
“啊!!!!!!!”
那是,恐惧到了,骨子里的,吼叫。
他不顾一切地跃下了楼层,全身爆发出了耀目的光芒。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些恢复了,议会三巨头之一的强大实力。
他冲碎了脆弱的酒馆的大门,他不再去管为什么这个小镇上,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只想离开。
彻底地离开。
他要出海,去往东方。
到了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顾一切地奔跑,用上了他全身的力量。
他划破了一道如同流星般的光芒。
然后。
他再度回到了,那个酒馆。
皮耶罗,无声而空洞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他,像是在拷问着他为什么不救他。
“不!!!!”他再度,开始了狂奔。
这一次,他用上了更强的力量。
狂暴的能量直接将沿途的所有东西都化作了尘埃。
然后。
他又,回到了,那个,酒馆。
“不。”
“不。”
“不。”
他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他不再逃了。
他知道,自己是逃不走的了。
不管跑多远,他都离不开,那一座,战争学院了。
那一座,深深绑缚在他心底的,战争学院。
那些,恐惧的源头。
他的灵魂,早已经被恐惧吞没了。
“就……这样了吗?”他缓缓闭上眼。
隐约的,他听到了,沉重的,咽口水的声音。
“果咯——”
是,饿了吗?()
ps:第一更。
我的天,我后背真的好疼啊,必须要去看医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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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内瑟斯看着伊泽瑞尔,缓缓说出了这句,其实根本没必要,问的话。
其实,答案,真的,重要吗?
时间,再一次,回到那一天。
红日坠落之日。
当内瑟斯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整个战争学院的世界末日的时候。
他背后的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内瑟斯没有回头,但他已经猜到了来的人是谁。
他说:“你终于,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那个人说,是,伊泽瑞尔。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窗外,还是不断飞火流星的无尽虚空尘埃。
红日坠落。
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在整个房间内,徘徊上升。
谁也没有先开口,仿佛谁都在等一个,契机。
一个,彻底,爆发的,契机。
“你……”内瑟斯,终于是,忍不住,说了一个字。
一个你字。
“我……”伊泽瑞尔,回了一个字。
一个我字。
窒息的空气继续升腾,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像是一个即将炸裂的器皿。
“你走吧。”内瑟斯终于,说完了一句话。
但这句话并没有让房间里粘稠的像是液体一样的杀意散去。
反而,变得更加的粘稠,稠的,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为什么要走?”伊泽瑞尔不为所动。
“因为……”内瑟斯徒然激动了起来,他猛然转过了身,看向了伊泽瑞尔,狠狠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伊泽瑞尔反问。
然后,内瑟斯看到了……
“为什么?”
时间再一次回正。
回到了。此刻。
内瑟斯被重重的枷锁绑缚在刑台上,伊泽瑞尔站在他的面前。
这一次,这一句为什么。是伊泽瑞尔自己问的。
他自言自语着,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东西。
那一天。
当他一步步走向关押着陈森然的最终之地的时候。
他在心底不断地阻止着自己前进。却又不得不前进的时候。
他听到了……
一个声音。
“伊泽瑞尔……”
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伊泽瑞尔,我的孩子……”
这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他着魔的味道。
他忍不住转过了身。
“伊泽瑞尔……”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伊泽瑞尔终于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它来自,一头狮子的身体。
但。却不是发出,那一头狮子的声音。
而是空空荡荡的,像是从另一个位面传来,透过那一头狮子的身体,传达给了伊泽瑞尔。
那是,拉利瓦什的,声音。
伊泽瑞尔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防备,他这个时候,才想到眼前这一头狮子的强大,还有。拉利瓦什的,强大。
“别紧张,我的孩子。”那一头狮子。或者说是拉利瓦什,没有动,他就站在不远处,继续说,“我是来指引你前行的道路的。”
“指引我……前行的,道路?”伊泽瑞尔忽然陷入了一种无比怪异的迷茫,他一边在心里挣扎着进退,一边又在面前这个怪异的存在身上,挣扎着选择。
他魔怔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痛苦,你的迷茫。你的挣扎,还有……”那一头狮子。像是一个智者一般,用传道的口吻,缓缓说,“你的渴望。”
“我的……渴望?”
“对,我知道你在渴望着,在阳光下行走。”狮子,拉利瓦什,说出了,足以,致命的答案。
“在……阳光下,行走。”伊泽瑞尔,像是真的被指引了一般,说着被赐福过的话。
“是啊……”他笑了起来,是真的笑,不是通过他内置的海克斯科技系统模拟的微笑。
而是他最后残存的,人类的记忆,从脑海深处,翻越了出来的,真正的,灵魂的表达。
满足的,微笑。
“来吧,我的孩子,我将给予你一切。”
“来吧……”
来吧。
伊泽瑞尔踏步。
下一刻,黑暗吞噬了他。
记忆,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伊泽瑞尔重新看向了内瑟斯,这个,他从前最好的盟友,也许,还算是,一定程度上的,朋友?
没所谓了。
反正,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伊泽瑞尔迟疑了一下,最终说道。
这是一句,带着感情的话。
“没有了。”内瑟斯想要摇头,但是他做不到。
“恩。”伊泽瑞尔点了点头,开始离去。
“等一等。”内瑟斯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伊泽瑞尔没有回头。
“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你想杀我,我就等你杀我。”内瑟斯死死盯着伊泽瑞尔的背影,说,“杀了我。”
“……”伊泽瑞尔沉默,然后,他摇了摇头,“不。”
“杀我!!!”内瑟斯近乎凄厉地吼叫了起来。
但伊泽瑞尔始终没有回头。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间,属于议会的实验室。
在他最后走出门的瞬间,他隐约撇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它似乎是,张开了。
嘴巴。
嘴巴。
“啊!!!!”随后是,凄厉到了极点的,痛苦吼叫。
痛苦。
那种痛苦,让伊泽瑞尔加快了脚步,像是要逃离些什么一般,逃出了这个充斥着痛苦味道的,议会研究所。
他逃到了地面上,迫不及待地呼吸着属于人世间的空气,以及,上好的阳光。
尽管,他其实根本不需要空气,也,根本感受不到阳光。
但,这样做,能让他好受一点。
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个男人的吼叫。
那个,曾经是他唯一的朋友的男人的,痛苦吼叫。
他更加快地逃离着,回到了,属于他的房子。
房子里,凯特琳似乎正在侍弄着一只新领养的猫。
那种少女在阳光下独特的剪影,让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伊泽,你回来了?”凯特琳发现了他,回头朝着他笑。
他也笑。
自从他接受了拉利瓦什的力量后。
他就得到了一切。
阳光,阳光下行走,还有,凯特琳。
再过几天,他就会被正式提名为议会议员,以代替新近暴死的杰里柯,成为战争学院新的接班人。
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
“对了,伊泽,你看这只猫。”凯特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抱着那只猫,朝伊泽瑞尔说,“像不像以前的罗伊,你救得那只,你还记不记得?”
罗伊……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伊泽瑞尔脸一下子白的像张纸,如果他的脸还能产生这个反应的话。
罗伊,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那是一只,他小时候救过的猫,那时他还天真,在一个街头发现了那一只将要饿死的小猫,他喂给它自己都不够吃的面包,看着它喝水,把它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后来它死了,伊泽瑞尔哭的很伤心,伤心了很久。
很久。
因为它是他儿时最好的朋友。
“忘记了。”伊泽瑞尔说,不带任何的情感,他像是又进入了完全的无欲无求的状态。
“啊?”凯特琳像是没听清。
“我忘记了。”他重复着,转身走上了楼。
他忽然,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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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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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一日。
陈森然加冕后第六日。
诺克萨斯王城内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
破旧的街道,随风飘扬的旧店招,那些在前几日流的血早已混入了王城积年的尘埃里,变成了新的覆土。
一切看起来和过去的几百年里没什么两样。
巫毒造成的酸雨又开始往下落。
在那一日被老杜一刀斩开的破损的城墙,也已经快要被重新填补完成。
这是诺克萨斯人劫后余生的第六日。
也是新王朝开启的第六日。
其实对于陈森然入主诺克萨斯,加冕为东境之王这件事。
乍一看是很不符合常理的。
因为首先,陈森然是易大师的弟子,在陈森然坐上诺克萨斯最高的王座之前,很多人已经知道他的名字,通过军部的最高狙杀令,陈森然的名字被排在前五。
杀了他可以直接晋升为上校衔,由此便可看出,诺克萨斯,对于陈森然的重视,以及,仇视。
还有,陈森然破坏了诺克萨斯许多次的重要的行动,战役。
包括,那被军部称为百年来最大耻辱的大雪山战役,也即大陆上被吟游诗人广泛传唱的,焚城之战。
以及,导致诺克萨斯进入悬崖边缘,险些被灭国的艾欧尼亚战役。
从表面上看,陈森然是绝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诺克萨斯的主人的。
但,他却偏偏坐上了那个王座。
还是稳稳的。
这不得不说是,历史的意外。
首先,在诺克萨斯围城被解之日。陈森然带领着奇兵天降诺克萨斯,击败了合围诺克萨斯的七邦联军,以及后续赶来的议会大军。
这是第一个意外。
然后。在诺克萨斯久战之后,城内空虚。兵力不足一万,甚至不达五千的情况下,陈森然又陆续带来了八千战力。
虽然,那些人甚至不足以称作士兵。
但,无论是数量,还是武力,都是对诺克萨斯达到了碾压程度的。
这是第二个意外。
也可以说,其实不算是意外。因为这是属于大势的压迫。
第三个意外,或者说条件,陈森然加冕的条件。
是诺克萨斯军部的意外妥协。
在失去了最高领袖前任大将军斯维因.杰里柯后,以诺克萨斯最后的英雄杜克卡奥将军,以及他的女儿卡特琳娜将军,还有就在外面流浪归来的瑞文,希维尔为首的军部主力,集体对于陈森然入主诺克萨斯的沉默,甚至是或多或少的促成。
是第三个意外。
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因为无论是老杜,还是卡特琳娜,都和陈森然私交甚笃。
当然。还有一个说法是,在陈森然领军进入诺克萨斯的当天晚上,他会见了所有的还活着的军部高层,在一个房间里,他睁开了双眼。
然后,所有人,都同意了他坐上那个最高的王座。
最后,至于说是那些残存在地下的诺克萨斯旧贵族。
在如此多的大势强压之下,已经习惯了忍让妥协的他们。
自然也是同意了这件事。
当然。他们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作为效忠陈森然的投名状。
那些之前暗中和黑玫瑰王系合谋意图颠覆军部统治的旧贵族领头人。都被交了出来,直接处死了。
虽然一定还有很多真正的领头人活着。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妥协的态度。
告诉陈森然,他们是愿意臣服的。
陈森然自然也很熟悉这些政治上的小游戏,他接受了这种态度。
而且,说起来,他短期内,实在是无力再对这些旧贵族开火。
因为议会已经向他全面宣战了。
就在几天前。
在连残局都还没收拾干净的现在,面对即将潮水般涌来的,近乎整个大陆的力量。
就算是陈森然,也感觉到了疲惫和压力。
缓缓地叹了口气,陈森然走下了至高的台阶。
在台阶之下,就是那一座著名的君王跃马雕像。
那一位曾经的诺克萨斯开国君王,永镇着这一片诺克萨斯至高之地。
“小森森……”就在这个时候,安妮从雕像旁的宫殿群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袭粉色的长裙,头上略微装饰的戴了一顶无钻的小巧白金冠,配合着她那微微梳成了卷曲的粉色长发,就像是一位娇俏可爱的公主。
“恩。”陈森然望着她,索性就席地坐在了台阶上,又拍了拍一旁的台阶,示意她也坐过来。
安妮顺从地坐在了他的身旁。
他们就在那一座君王的雕像前,默默地望向了天空。
在诺克萨斯这个终日巫毒酸雨的城市,也唯有在这一座至高的军部神山上可以看见清朗的天空。
天空里有云。
有云飘过。
长久的沉默。
“小森森……”安妮又叫了一声,她将头靠在了陈森然的肩膀上。
这短暂的,片刻的安静,却是让陈森然感觉过去了好多年。
“恩,在这里还住的习惯吗?”他挑起一根安妮随风吹到了他眼前的秀发,微微摩挲着,问。
“这里很好,很漂亮,但……”安妮顿了一下,说,“也太大了。”
太大了。
大的,经常会让她觉得,她快失去陈森然了。
在陈森然加冕后,这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傻丫头……”陈森然,感觉到了,这种强烈的害怕。
他将头靠近了安妮的头,他们相互抵着,近的,连呼吸都可以互相闻嗅到。
他说,他轻轻说:“嫁给我吧,我的傻丫头。”
嫁给我吧。
在千军万马即将到来的前夜,我的姑娘。
我要迎娶你,在血色的晨风里。
我们要穿上红色的衣服,在这个世界的阻拦和恶意里,登上最高的山。
我们看见日出,天使,有长长的吟唱。
那是神的祝福。
从此,再也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我爱你,我的,小姑娘。
嫁给我吧。
这一句,安妮期待了无数日子,在梦中才会出现的话,终于。
来到了她的耳边。
她有那么一刻的颤抖。
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陈森然,用力地点头说:“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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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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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即将大婚的消息传的很快。
快的第二天,战争学院的街头就都是议论这一桩了不得的婚事的声音。
“是个好消息不是吗?”
的确是个好消息。
也的确,是个好机会。
因为现在诺克萨斯是久战之躯,除了原本剩下的那些残兵,就只有陈森然带去的那些连军人都算不上的杂兵。
就算有陈森然从东海调来的旧部支援,整个诺克萨斯满打满算也不可能超过三万之兵。
与拥有整个大陆的议会比起来,真的只能算是螳臂当车。
在这种近乎即将灭国的前夕,居然不好好地修建工事,训练军队,以做最后的挣扎。
而是堂而皇之的,举行婚礼。
不得不说,实在是一件,无比,愚蠢的事。
或者说,只是最后的狂欢?
不管怎么说,对于议会,对于拉利瓦什,这,都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会不会,可能是他们的诡计呢?”
伊泽瑞尔,站在拉利瓦什身后的伊泽瑞尔,不无担忧地说道。
毕竟,他们的对手,是陈森然,那个曾经无数次击败他的陈森然。
那个,诡计层出不穷的陈森然。
“恩……”拉利瓦什,却只是不置可否地恩了一声。
这里,是湖边别墅。
拉利瓦什的阳台。
他坐在他的那一把椅子上,手边是一部《瓦罗兰通史》。
除了天没有下雨,除了他身后站的人从杰里柯换做了伊泽瑞尔。
一切,就像是时光倒转。
“你喜欢凯特琳吗?”拉利瓦什,忽然问。
问了一个很奇怪的,也是。让伊泽瑞尔措手不及的问题。
伊泽瑞尔愣了很久,才缓缓说:“喜欢。”
“恩,娶她吧。”拉利瓦什又说了第二句。让伊泽瑞尔发愣的话。
本来发愣,应该是一个伊泽瑞尔已经绝对不会出现的动作了。
“大人……”伊泽瑞尔有些犹豫。不,不是有些,而是非常。
非常犹豫。
因为……
“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的身体,对吗?”拉利瓦什没有回头,却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口吻,缓缓道破了伊泽瑞尔心中。最大的,痛。
“……”伊泽瑞尔无言,虽然他已经彻底放下了往昔的那些自矜,尊严,彻底地臣服于拉利瓦什。
但是,心中的,最后的那一丝骄傲,还是让他无法说出那句,大人救我。
“别担心了,你只要彻底地……接受我的力量。”拉利瓦什用一种近乎蛊惑的口吻说。“你就会,重新,拥有你的身体。”
“真……”伊泽瑞尔差点问出了真的吗。但是下一刻,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朝后退了一步。
他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望着背对着他坐着的拉利瓦什,疯狂地感知着自己身上那些机械的血管里,是不是,有什么异常。
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些可怕的吼叫。
拉利瓦什,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一个。正在,朝着他张开嘴巴的,虚空阴影。
—————————————————————————————————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广阔的议事大厅里。
杜克卡奥将军第一个提出了,他的异议。
尽管在作为老杜的身份上,他是无比希望陈森然可以迎娶安妮的。
但,他现在是杜克卡奥将军。
他要以国事为重。
诺克萨斯现在正处于极端的危险中。
长长的议事长桌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
陈森然要迎娶安妮这个决定,不光是让别的人感觉到了措手不及,也让他们同样的,措手不及。
每一个人,都欲言又止。
但作为诺克萨斯的新主,陈森然,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除了像是杜克卡奥将军这样的和陈森然私交甚笃的老人,没有人,敢于随便开口。
“没关系的,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陈森然却显得百无禁忌,他望着所有,笑着道,“我知道,我这个决定,是有那么一点仓促。”
何止是仓促。
简直,就是乱来。
可是,没有人敢这么说。
“您应该知道,议会的大军,即将犯境了。”卡特琳娜,这个无比忠于诺克萨斯,甚至被泰隆称之为愚忠的女人,终于还是开口了,带着足够的尊敬。
“我知道。”陈森然点了点头。
“那您……”
“三天后,比尔吉沃特最精锐的枪炮与玫瑰卫队会到达诺克萨斯。”陈森然顿了一下,又说,“影流武士团,将会在五天后到达。到时候,我们的总军力,可以达到三万。”
三万。
是一个乍一听还不错的数字。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数字对比起议会的十多万大军,实在是微不足道。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将军阁下,我并无冒犯之意,但恕我直言,我们原本就处于劣势,您这一次婚礼……”流浪归来的放逐之刃瑞文,诺克萨斯的新功臣也终于是坐不住了。
“我不会取消,这一次婚礼的。”陈森然说得并不如何用力,但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味道。
“诸位。”他又说道,他站了起来,在黑暗里,举起了双手,“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我也知道,我这一次做的实在是很率性,但,我要说的是,我要娶自己喜欢的女人,谁也阻止不了,无论是议会,拉利瓦什,战争,还是……世界末日!!!”
“谁敢来,我就杀了他。”真是一句,无比霸道的注脚。
没有人再敢开口。
这是最终的决议了。
如果谁再敢反对,他们相信,陈森然真的会杀了他。
这是一次独断专行的决议。
也是某种暴君的气息。
很多人的心头都开始笼罩着一股末日的阴云。
他们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而陈森然只是平静地目送着他们每一个人离去。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会赢得,也不会让任何人阻挡他。
“嘎达——”巨大的门重重地关上。
齿轮扭转。
就像是,历史,朝着前方又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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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觉得,我们这样做,会有什么效果吗?”
伊芙琳,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没有吗?”萨科平静地笑着,让他那张难得没有涂抹油彩得脸,看起来无比的正常。
正常的,很难让人想象就是这个男人,在五天之内,屠遍了整个大陆。
当然,其中也有别人的帮助。
比如说,正啜吸着手边的劣酒的卡牌大师,崔斯特。
在陈森然登上诺克萨斯最高的王座,就成为了诺克萨斯的全境守护以后,艾欧尼亚一系出身的人,诸如李青,亚索,索拉卡的态度都有些讳莫如深。
他们虽然跟随着陈森然进了城,暂时都没有离去。
但是也没有提出为陈森然效力。
所以,到头来,反倒是崔斯特这样的身份还显得莫名的后来者,成为了陈森然新阵营里的站队者。
以至于,他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个新阵营正式启动的第一个任务的执行者。
这也直接促成了他之后位列恶魔三巨头之一。
崔斯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看着神情各不相同的萨科和伊芙琳。
说起来,这一次行动,也真是全靠了他。
要不是有他那神奇的瞬间移动的能力,萨科想要做到这惊世骇俗的泛大陆五日杀,还真是有难度。
不过,也不算特别大的难度吧。
最多不过是多费一些手脚罢了。
萨科这样想着,缓缓地玩弄着手中的匕首,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特别是在经历了这一次震惊大陆的杀戮之后。
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了。
哪怕现在要让他去取拉利瓦什的项上人头。他也觉得,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罢了。
虽然说,拉利瓦什。并不一定,会有人头。这种东西。
“其实,还是有些作用的吧。”崔斯特终于将一杯劣酒全部灌进了自己的喉咙里,他抬起了头,正了正自己的礼帽,像是看穿了萨科的某种想法一般,笑着说,“至少,我们成功拖后了他们兵临城下的时间。”
面对着崔斯特似乎可以看穿一切的目光。萨科却没有退缩,他同样扬起了头,和崔斯特的目光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这犹如实质般的目光的剧烈碰撞,让四周围的空气都陷了下去。
疯狂匹敌着无尽的深邃。
是无比压抑的风暴。
这风暴凝聚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整个小酒馆撕成碎片。
“咳——”关键时刻,伊芙琳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山雨欲来的窒息。
于是一切又都回到了最初的平静。
萨科低下了头继续把玩着他那一把心爱的匕首,杰西卡。
崔斯特,打了个响指。让酒保再来一杯并不好喝的劣酒。
这是又一日下午。
平静,却又不平静的午后。
大陆上四处流淌着血腥的压抑,和战争的阴云。
“其实。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伊芙琳忽然说。
——————————————————————————————
他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他当然还有别的东西。
陈森然。
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将希望都交付在了这简单的刺杀上。
就算,这刺杀其实已经不算简单。
已经足够的轰动。
那也是刺杀,不可能真的,完全影响整个大局的根本。
如果陈森然真的就什么也不做了,那么他就真的是幼稚,而且愚蠢。
他也就不配斯维因用生命献祭,染红他踏上王座的道路。
尽管。就现在看来,他无论是要在战前迎娶安妮。还是派出杀手刺杀,都是幼稚之举。
可那是因为。他们看不到,陈森然,真正要做的事情。
拉利瓦什,或许猜到了,或许,也没有。
他真正要做的事情就是……
“你说他要加入我们?”
黑暗。
一所不知道处于什么地方的房子。
也许是东大陆,也许是西大陆。
也有可能就在大陆的中心,战争学院里。
有人说。
“是的,他是这个意思。”有人应答道。
“我觉得,不错。”有人赞同道,“他原本就是我们的人,他身体里流淌着和我们相同的气息,而且,甚至比在座的很多人,都要更纯粹一些,没有那么多,本世界意志的影响……”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
“你什么意思?!!”有人低声质问道。
“好了,诺斯弗拉图,没有人说你的血统不纯。”另一个声音出来打圆场。
“血统,我们可没有血。”似乎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另一个家伙,出来不阴不阳地添了一句。
“迪斯马森,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不是吵架的,如果是为了吵架,我们现在就可以分开,我们没必要坐在这里了。”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缓缓地,说出了足够震慑场面的话。
“好吧,卡萨丁,对吧,你是叫卡萨丁吧,还是马尔扎哈,我们不要吵架,我们来谈一点正事。”那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像是妥协一般说,“门,不见了。”
“我知道,门,不见了。”被称作卡萨丁还是马尔扎哈的人,接口道。
“所以怎么办?”那个声音继续不依不饶,“我们是要找到那扇门,而不是要去管什么大陆会不会爆炸,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迪斯马森……”那个打圆场的家伙又开口了。
“布隆兰尼德,你又有什么想说的吗?”迪斯马森并不畏惧。
“马尔扎哈……”布隆兰尼德并没有接迪斯马森的话,而是看向了另一片黑暗。
至此,马尔扎哈,卡萨丁,布隆兰尼德,迪斯马森,诺斯弗拉图。
虚空同盟,再现。
“我觉得,应该和他合作。”马尔扎哈说,“他至少是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借助他的力量……”
“我们的力量不够吗?”诺斯弗拉图再次发言,带着挑衅和不甘的语气,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们的对手,是拉利瓦什,已经不可捉摸的,拉利瓦什。”马尔扎哈强调了不可捉摸。
“我同意。”卡萨丁表态。
“我也同意。”布隆兰尼德。
“那我也……”迪斯马森。
“好吧,真是见鬼……”诺斯弗拉图。
陈森然。
就是你了。
“诸位,我没有……来晚吧?”
黑暗里,响起了,平静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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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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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尔吉沃特。
平静的岛屿。
当整个瓦罗兰大陆都陷入了浓烈的毁灭和战争的阴云里时。
这一座位于海上的孤岛,依旧保持着它独有的狂野和自由的气息。
街道上人来人往,船只进出无忌,各种各样的来自于世界各地的货物被不停地吞吐着。
只是作为新晋的诺克萨斯及东海全境联盟的成员,东境之王陈森然的辖地,比尔吉沃特还是不可避免的,也沾染上了一丝丝的,不安的,味道。
七号码头。
比尔吉沃特军事委员会专用的军事码头。
经过了紧急特训而成的新一届枪炮与玫瑰的成员们,快速地调整着队列,站成一排排最标准的阵型。
以便于接受刚刚从瓦罗兰大陆归来的军事委员会高层的检阅。
光从表面来看,这一支新军堪称军容整齐,气势不凡。
但只有亲自训练他们的巴尔扎克才知道,这只不过是徒有其表。
其真实战斗力,大概,只有原来的那一支远征艾欧尼亚的枪炮与玫瑰的五分之一。
这种战斗力,直接拉上战场,也只有当炮灰的命。
但,已经来不及了。
哪怕是再给巴尔扎克一个月的时间也好,他也起码可以再提升五分之二的战斗力。
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战争就要开始了。
陈森然,或者说是议会,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他只能这样把他们送上战场了。
最多,在心里,祈祷他们能多几个人,活着回来。
“看起来。还不错。”小鱼人菲兹的评价,打断了巴尔扎克的沉思。
这样的评语,让他只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这一次。从瓦罗兰大陆回来的军事委员会的高层,是小鱼人菲兹和格雷福斯。
小鱼人菲兹是自告奋勇。
而格雷福斯。则明显,是为了逃避,某些事情。
在陈森然登上诺克萨斯最高的王座以后,他并没有提出要和崔斯特决斗的事情,他也没有再提一定要杀死他的话。
他跟着船队,回到了比尔吉沃特。
不知道,为什么。
“你觉得怎么样?”小鱼人菲兹又问一旁的格雷福斯。
“恩……”格雷福斯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么。巴尔扎克将军,出发吧。”小鱼人菲兹只当他是同意了,它点了点头,对巴尔扎克说,“请尽快赶赴诺克萨斯吧,杰克需要你。”
“我……也要去吗?”巴尔扎克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问道。
“当然,您必须去,现在,是用人之际。”菲兹此时显现出了。与它外表极不相同的肃穆和认真,它说,“您离开后。比尔吉沃特的城防将由我们接管,放心去吧,您是一位有才华的将军,一定可以给杰克带去极大的助力。”
“是的。”巴尔扎克只能点头。
他也明白了,陈森然此刻在诺克萨斯的处境并不好。
毕竟,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入主一个曾经仇视他的国度,实在是一件无比艰难,和凶险的事情。
身边都是曾经的敌人,没有一个真正的可用之人。
那么。
作为陈森然的第一批自己的班底。巴尔扎克被召唤去诺克萨斯当差,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那么。我告辞了。”巴尔扎克也算是一个相当纯粹的军人,他接到命令。并没有再多言。
只是朝着菲兹和格雷福斯行了一个军礼,便大声地下着命令,开始登船。
在巴尔扎克的调度下,很快的,一整支崭新的枪炮与玫瑰军团,就登上了远洋的舰队。
站在甲班上,巴尔扎克最后一次朝着菲兹和格雷福斯,或者,换句话说,他是在朝着整个比尔吉沃特行礼。
别礼。
郑重的,无比郑重的别礼。
也许,这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故乡。
“扬帆!!!”
“起航!!!”
海风吹过。
舰队轰然启程。
这是盛大的离去,也是平静的出征。
因为没有送别的人群,也没有喧天的乐曲,更没有宏大的出征仪式。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离开。
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踏上了征途。
也许再不回来。
除了,小鱼人菲兹,和格雷福斯。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菲兹看了一会远去的舰队,缓缓转身。
“恩。”格雷福斯从始至终,都没有说更多的话。
哦,不,除了他们两个之外。
其实,还有别的人,也见证了,这一场无声的出征。
就在七号码头的附近,一座高楼上。
“其实,你不该回来的。”女人,在长久的沉默后,看着渐渐消失在了天边的舰队,说出了见面的第一句话。
“可是我回来了。”男人笑着反驳了女人的话。
“你回来做什么?”
“你这是明知故问。”
“……”
又是沉默。
海风从远海吹来,带着浓重的咸腥和湿意。
海鸥在海面上不断地飞掠。
近黄昏了。
“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很久后,女人又说。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来找你?”男人还是笑,带着种让人厌恶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可能是。”女人加重了语气,说。
“可是……”男人转过了脸,看着女人,一字一顿说,“他、不、在。”
“为什么呢?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的,你有功绩,有枪炮,你可以在海军里混个很高的职位。”女人也看向他,“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回来做海盗。”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忽然大笑了起来,笑的莫名其妙,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然后他又突然不笑了,他说,“我天生就是个贼,你让我怎么做兵啊?”
“路飞……”女人最后一次想要劝告。
“厄运!!!”男人打断了她,用比她更强烈了一百倍的坚决说,“你甘心吗?你觉得现在,这里还是你心目中的比尔吉沃特吗?自由,狂野,浪漫,公平,你感觉到了吗?”
“我……”女人再一次沉默了。
很久,很久的沉默。
夕阳,终于是朝着海面坠落了。
要夜了。
夜里的海上,会起很大的风吧?()
ps:第一更。
我真是,日了狗了。
真tm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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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欧尼亚。
并不平静的岛屿。
作为整个绵延十数年的艾欧尼亚战役的最大受害者。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并不能治愈这一座岛屿上反复经受了十多年的创伤。
生机,依旧没有出现在这座岛屿上。
就连那些应该在夏日里燃烧如火的花朵,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头。
空气,都像是死的。
往往走上一天,都未必能见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还未腐烂干净的死尸和土地里永远凝结的硝烟味,依旧是这里的主题。
纷争,远远还没有结束。
以艾欧尼亚的中心线天王山为界。
新的纷争,才刚刚拉开帷幕。
一方面,是占据东岛的,以影流武士为主的,刚刚宣布加入诺克萨斯及东海全境联盟的艾欧尼亚新军事同盟。
从这一点上来说,陈森然,这一位刚刚加冕的东境之王,艾欧尼亚新军事同盟的盟主,其实并不拥有整个艾欧尼亚全境。
因为,有一半,艾欧尼亚西岛,是掌握在叛军手里的。
所谓的叛军,也就是从前的艾欧尼亚反抗军。
陈森然曾经的盟友,艾欧尼亚曾经最强有力的反抗力量。
不过讽刺的是,这一支近乎把一切都献给了艾欧尼亚反抗事业的队伍,现在,被叫做叛军。
而更加讽刺的是,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他们曾经最亲密的盟友,陈森然。
这大概,就是,政治。和阴谋的,龌蹉,以及。真实世界的,残酷。
言归正传。
在与诺克萨斯进行了最后的决战以后。损失殆尽的反抗军不得不放弃了资源丰富,经济富足的东岛,被迫留在了满目疮痍的西岛,进行,最后的抵抗。
抵抗来自东岛的敌人。
在,天启者卡尔玛的带领下。
卡尔玛,没有放弃,她依旧在带领着这一支队伍。
她的心中。还有理想和希望。
她发誓要跨过那一座山峰,击垮那些妄图篡夺这座岛屿所有权的恶徒们。
她要,站到那个男人的面前,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背弃他们。
艾欧尼亚,是他们的。
她是,那么说的,对每一个人。
她也是,那么做的。
她聚拢着。所有可以聚拢的力量。
反抗联军旧部,艾欧尼亚旧王朝势力,均衡教派残存的最后火种。
以及。流民。
她在靠着自己的力量,支撑起艾欧尼亚西岛,这个满地疮痍的废墟里的,最后的一片风景。
“卡尔玛大人,休息一下吧,您已经持续祈福两天两夜了。”有人恭敬地朝着卡尔玛行礼,无比尊崇地看着她劝说道。
这,是一片荒芜的平原。
是整个反抗军,最近一段时间的临时驻地。
在驻地的最外沿。卡尔玛已经持续冥想静坐超过了两天。
她这是在祈福,为整个反抗军祈福。也是,在为整个艾欧尼亚祈福。
这并不是如同凡人那些毫无作用的。意念上的祈求。
这是,真实不虚的,艾欧尼亚秘教的神术。
卡尔玛作为密教现任掌教,艾欧尼亚数百年来少有的天启者。
她目如日月星辰,可眼观过去未来,世界本源。
所以她发自内心的祈求,也必将得到整个世界的回应。
她要艾欧尼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她要艾欧尼亚早日扫清叛逆,重新开始新的纪元。
她的请求,都得到了回应。
但,艾欧尼亚的国运,实在是已经到了崩坏的节点。
纵然是卡尔玛如此神力,亦不能挽回其万一。
所以,她只能不停地祈求,没日没夜地祈求,只希望上天,可以再给他们一点机会。
“大人……”忧虑的呼唤声再次从她的耳边响起。
让卡尔玛终于不得不,暂时收起了她的长思。
“圣女呢?”卡尔玛睁开双眼,纵然是神力如她这般,两天两夜的耗尽心神,也是让她完全的,精疲力尽。
“艾瑞莉娅将军,不,圣女大人,她……还在练兵。”那个人似乎是一时间改不过口,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您也劝劝她吧,您知道的,我们劝,没有用。”
“恩……”卡尔玛闻言,也微微叹了口气,何止他们劝不管用,她劝,也一样没有用。
自从那一夜之后,正式拜入了艾欧尼亚秘教,成为了护教圣女的艾瑞莉娅,已经彻底地成为了,一个无欲无求的机器。
她每天除了练兵,就是练兵,她唯一或许还存在的欲求,恐怕就是光复艾欧尼亚了吧。
然后,就退隐山林,终身,不再踏足尘世半步。
尽管,这也是对艾欧尼亚秘教圣女的要求,但卡尔玛一想到,就会止不住地难过。
毕竟,艾瑞莉娅,是她一直视如儿女般的人。
她实在是不忍心她这样。
可如今国事至此,她又深陷一个情字无法自堪。
卡尔玛也是束手无策。
只能盼求……
不,也没什么盼求的了。
如果当真还有和那个人相见的一天,那也是,兵戎相见了。
这样想着,卡尔玛,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我去劝劝她吧。”她这样说着,就要站起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几道人影,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从天边急掠而来。
“是慎大人他们回来了。”旁边的人低呼一声,说道。
“恩。”卡尔玛点了点头,看向了那几个逐渐在接近的人。
慎,凯南,阿卡丽。
曾经的均衡三忍。
如今,均衡教派硕果仅存的教中元老,均衡教派,最后的火种。
他们,回来了。
从前方,前线。
冲在第一个的,是慎。
这位,如今的均衡教派教宗,也是有史以来最为艰难,背负着最巨大的深仇和使命的教宗。
他来到了卡尔玛的面前。
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变故,家国磨难。
如今的慎已经褪去了从前的那些青涩不堪。
他变得,真的,像是一块坚韧不拔的磐石。
慎。
他看着卡尔玛说:“卡尔玛大人,我们回来了。”
“有什么,最新的情况吗?”
“他们出兵了。”慎顿了一下,说,“他们倾巢而出,去增援陈森然了。”
“是我们的机会。”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激动或者兴奋,只是,平静。()
ps:第二更。
我还想她。
我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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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整个除魔联军的行进速度极快。
在出发仅仅两天的情况下,就在这个夜晚,伊泽瑞尔已经带领着他们踏上了诺克萨斯的领土。
在结束了长达十数年的艾欧尼亚战役以后,经年的沉珂,伴随着一次波及全境的重大的内乱,以及紧随其后的一次近乎毁灭性打击的外部入侵以后。
整个诺克萨斯,其实,已经从实际上,陷入了瘫痪。
或者说,是死亡。
除了位于中心腹地的诺克萨斯王城还在勉为其难地支撑着,诺克萨斯最后的国运和尊严以外。
别的地方,在没有了诺克萨斯王城的控制下,或者说,是诺克萨斯王城已经无力控制的情况下。
早已变得和废墟无异。
没有守卫,没有支援,没有规则。
混乱。
自由。
也就带来了彻底的崩坏。
国门大开,无人防守。
更兼且,在陈森然上位后,下令坚壁清野,收拢一切可用的力量到诺克萨斯王城的情况下。
事实上,在到达诺克萨斯王城之前,一路上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可能存在的武装,甚至,连象征意义上的都没有。
也就是说,从诺克萨斯边境,到王城,是一条坦途。
任何人,只要他想,他都可以肆意地在诺克萨斯的任何一片领土上驰骋。
而不用担心,会有带着刀剑的诺克萨斯人来告诉他,这里是诺克萨斯的领土,他是不被允许停留的。
如果有人敢这么做,那么他就会被杀死。
就像是,诺克萨斯它自己曾经对别的国家做过的那样。
这算是某种浓烈的讽刺。以及,关于杀人者人恒杀之这句哲言的最好注解,了吧。
总之。
伊泽瑞尔。带领着他的十多万大军,在没有任何阻滞的情况下。踏入了诺克萨斯的领土。
完成了东征诺克萨斯的第一步。
也是,最容易的一步。
他深知,真正的磨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这一条通往诺克萨斯王城的,看似无比平坦的路上,不知道藏了多少的凶险。
“总指挥大人,诸位大人,请您大帐议事。”一个负责传讯的士兵跑到了他的身前,恭敬地说道。
“恩。”伊泽瑞尔点头答应。他最后一次望了一眼平静而又莫名阴森的平原。
战争前的气息,又浓烈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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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来了。”
崔斯特站在浓重的黑暗里,披着一袭新做的漆黑色披风,就好像,整个人,都已经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我们该怎么做呢?”伊芙琳站在他的身边,不无担忧地问道。
这一次,萨科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行动。
这个已经杀上了瘾的疯子,现在正游荡在大陆上的某个角落,准备着下一次的谋杀。
也许。下一次,摆在某个城邦城头上的,就会是那个国家的。第一号元首。
也许是德玛西亚国王,又也许,是班德尔城的城主。
反正,他正在创造着属于他自己的传奇。
而崔斯特,他的传奇,才要刚刚开始。
“嘘。”崔斯特将手指放到了唇边,他持续地观察着远处的那一头庞然大物。
那将是,他之后几天里的,猎物。
在他的身后。是一千人的诺克萨斯暗杀队。
这是陈森然,所能拨给他的极限兵力。
也是。给予他的,极限的信任了。
用前些日子那一场精彩的五日杀换来的。信任,或者说是,资源。
陈森然现在,毫无疑问,是无人可用的。
而崔斯特,足够的优秀。
尽管陈森然是那么地对他充满了怀疑。
但没有办法,他只能用他,在这个时候。
所以他给了他这些兵,让他到前线来,做一件足以证明他可以担当更大的重担的大事,来给陈森然看看。
他这个总是说要主宰一个时代的曾经的盟友,现在,是不是还有资格和陈森然合作。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崔斯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无论是很多年前,他还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灵巧的双手和一颗智慧的头脑在赌场里出老千的时候。
还是他走进了那一扇门,经历了那一切人类无法想象的事情的时候。
他都笃定着,他可以,他是背负着巨大使命的男人。
他要,主宰这个时代。
“走吧。”崔斯特长久地观察之后,忽然说。
“啊?”伊芙琳有些不解,她以为崔斯特这么长时间地观察,总要做些什么事情的。
但……
“你不会以为,我就要带着这一千人,和他们拼命吧?”崔斯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的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你就这么想守寡啊?”
“你说什么呢!”伊芙琳难得地像个正常的,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的女人一般,发嗔道。
“没什么。”崔斯特还是笑,他一边走,一边继续说,“如果你要赌一把大的,你要赢得很重要的东西,比如说一大袋金子,一个心爱的女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又或者一整片大陆,那么你要做的,不是急急忙忙地冲上去开盅看色,而是好好地平心静气地看看你的对手,看看他怎么才会输,特别是,在你的筹码很小,完全输不起的时候。”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而在他,这个注定要主宰大陆的男人也不知道的角落。
一个他自己都不会知道的,关于这一次行动的,额外意义,也在,悄悄发生着。
“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了吧?”
一个声音,望着黑暗,崔斯特离去的方向,悄悄地响起。
“不行,还不行,我们必须亲眼确认了这件事的事实,才会告诉你真相。”另一个声音也在望着黑暗,缓缓说。
“那如果不是呢?”第一个声音又问道。
“那么,我们就不会说。”第三个声音似笑非笑道,“就当是一个诚意,不好吗?”
“好,非常好。”第一个声音似乎是并无所谓,只是用拉长的腔调说,“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吧,他的表演。”()
ps:死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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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十三日。
除魔联军踏足诺克萨斯的第二日。
推进速度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迅速,反而在总指挥伊泽瑞尔的要求下,更加放缓了一倍地前进。
以至于到了这一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只行进了原本只需要用半天就可以走完的路程。
自然的,整个除魔联军,对于这一件事就产生了非议。
原本,对于伊泽瑞尔这样一个根本就没有任何名望,至少,在整个大陆的层面上来说,他的名望还不够,也没有任何理由,身份来担当这个除魔联军总指挥的重要位置的人,整个除魔联军里的非议就已经足够的大了。
而现在这件事,更是让所有人都怀疑,是不是议会故意想要输掉这一场战争,所以派了这样一个完全不懂军略的人来担当统筹全局这样重要的工作。
因为只要是一个稍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应该已经清楚明白地了解了,至少是在进军以前已经对整个诺克萨斯做过最基本的功课了。
知道它整个国家,全境,已经只剩下那一座王城是有人活着的,别的地方,都是死地了。
那是一座孤城,只要一鼓作气将兵带到那一座孤城之下,然后凭借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在诺克萨斯根本不可能恢复一点元气的情况下,直接碾压获取胜利就可以了。
应当说,这是一次无比简单的远征,任何人,只要不是一个白痴领军,他几乎都可以得到攻下诺克萨斯王城这个已经并不算绝世,但也足够称得上罕见的荣誉。
他的名字可以在史书上轻松地留下印记。
因为诺克萨斯。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足够充足的准备,它所有的精锐部队,几乎都已经在历次战争中死绝了。
而就算是加上那一位新加冕的东境之王从东海调来的兵力。也不可能扭转兵力上的绝对差距。
因为,他们可是。集合了,整个大陆的精英而成的大军啊。
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比他们更强大的军队了。
所以,伊泽瑞尔的这种小心翼翼,不得不让人怀疑,他这是在拖延时间,或者说。他是个白痴,胆小鬼。
无论是哪一点,都毫无疑问,让伊泽瑞尔在整个除魔联军里原本就差劲无比的风评,直接变成了负数。
而至于说忠诚度,天哪,不可能会有那种东西的。
要不是碍于议会那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要不是出征那一天,拉利瓦什相当于给了伊泽瑞尔豁免的至高特权。
绝对是有人,会冲进伊泽瑞尔的帐篷。大声斥责他,说他是一个根本不懂得军务的傻瓜。
而那些脾气暴躁的雪山人,则更有可能直接砍下他的脑袋。夺下他的指挥权。
但那一切,都是没可能的。
因为伊泽瑞尔,现在代表的是议会,是拉利瓦什。
他在,就如同拉利瓦什,亲临。
所以他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帐篷里。
微微眯着眼睛,体味着重新拥有了人类的身体后,可以感受到夏天的热意的奇妙感觉。
他根本不在乎。
伊泽瑞尔,一点都不在乎那些外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因为他知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那是一个,不管用多么谨慎的小心。都不过分的可怕对手。
他在那个男人手里吃了太多次亏了。
他不想再输了。
因为他输不起了。
他现在有未婚妻,有即将拥有的。倾盖整个大陆的权力,以及名留史册的巨大功勋。
他是天之骄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应该是。
他不要再输了,输给那个可恨的家伙。
就这一次,他要赢。
“大人。”暗沉的声音,从阴暗的角落响起。
是他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恩。”他只是恩了一声,恩的不置可否,恩的,甚至有点像是那个坐在临湖的阳台上的看不透的可怕身影。
从前,他的那些幼稚的骄傲让他觉得这样的行为愚蠢而做作,但现在他知道,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骄傲的来源。
“他们……似乎没有异常,恩,或者说……”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疑惑,斟酌着字句一般,道,“是很异常,他们完全像是没有打这场仗的准备,整个城市都在准备着婚礼,我觉得……”
“有诈?”伊泽瑞尔简短地说出了他的评价。
他当然,不会就真的只是在表面上放慢行军速度那样来抵御可能存在的危险。
事实上,在出发之前,他就派出了属于他的人,前往诺克萨斯探查可能的异常。
他知道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他也必须做到那样,甚至,超越。
因此再多的,事无巨细的调查,都是有必要的。
因为可能,破局的关键,就在其中。
“确实……有些不正常。”那个声音不敢下断论,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着,“要么就是对方真的有十足得准备,要么就是……”
“好了,你下去吧。”伊泽瑞尔挥了挥手,不想再听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异常吗……
全城都在准备婚礼……
是有意为之的迷惑之举……
还是,空城计呢?
陈森然啊,你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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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泽瑞尔,果然是已经变成了惊弓之鸟。”崔斯特望着进程缓慢的除魔联军,若有若无地笑了起来。
这一整天,他一直带着那一支千人精锐部队,不远不近地缀着伊泽瑞尔他们。
看完了伊泽瑞尔的表现。
他终于是相信了陈森然的断语。
伊泽瑞尔,如今有着太大的负累,他输不起了,所以他会无比地小心,所以,这就是,你的机会。
崔斯特的机会。
不多得机会。
尽管,伊泽瑞尔是那样地小心翼翼,但也,没多久了。
毕竟,整个诺克萨斯,也没有那么大,走上几天,总会到的。
所以,崔斯特。
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ps:第一更。
马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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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十四日。
这应该是被记入史册的一天。
而事实上,这一天,也的确,被记入了史册。
按照事后幸存的老兵回忆。
在那一天,他们遇到了……
恶魔。
没错,就是这个形容词。
不,是名词。
恶魔。
真实不虚的恶魔。
原本,在那一天,他们按照除魔联军的总指挥,也就是他们的那一位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厌恶的伊泽瑞尔大人的命令,再一次龟速朝前推进。
就在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厌烦,已经有人准备向伊泽瑞尔发出抗议的时候。
那个恶魔出现了。
不,是那一头恶魔。
他出现了。
带着一群恶魔的侍卫。
他来到了整个除魔联军的前方。
浩浩荡荡的十多万人的前方。
站定了。
那一刻,他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尽管,他也带了不少人来。
但那些人,对比起十多万人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仿佛只要除魔联军稍稍前进一些,就可以把他们直接碾成粉末。
但事实上,这个存在于假想意义上的,好像很真实的粗暴想法,在后来被证明是谬误的。
甚至,是可笑的。
因为那是一头恶魔。
恶魔,是没有数量这个概念的。
或者说,恶魔,不是靠数量,就可以打败的。
那一天,那一头恶魔,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就像是一头绵羊。来到了一头巨龙的面前。
然后绵羊开口了。
说出了,足够狂妄,也足够可笑。当然,只是在那时显得可笑。而已。
他说:“退去吧,凡人们,你们已经到达了终点,往后,已经不是你们可以踏入的领域了。”
这是一句,类似于某些神祗,或者恶魔才能说的话语。
很多人,对于这一句话嗤之以鼻。
很多人看着那一头恶魔略显单薄的身材。以及他身后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卫队,大声笑了起来。
他们根本没把这句话,这一件事,这一件一个男人,带领着一千精锐抵挡在十数万大军面前的绝对狂妄诡异之事,当成是,一件事。
他们把它,把他,当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疯子的,临近崩溃的自我表演。
假如他们当时有人能够稍微正视一点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但也只是假如。
事实上,就连伊泽瑞尔。也只是有些疑惑之后,就觉得,真的可能是自己太小心了,对方,诺克萨斯,已经崩溃了,只能使出这样拙劣的计谋了。
所以,他没有管,他没有太多的防备。
所以。可怕的事发生了。
那一头恶魔继续说:“如果你们执意往前,那么你们将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更是一句。类似于某些古墓之中,立于墓道石门前的石碑上才会刻的话,像是,如果你们再前进一步,就会受到永世的可怕诅咒。
这种,惹人发笑的妄言。
于是,所有人,再一次狂笑了起来。
依然没有人当回事。
有些人,甚至已经跃跃欲试,准备第一个冲锋上前,去砍下这个大言不惭的疯子的头颅,来立下这东征的第一功。
也顺便宣泄一下,压抑了太久的杀意。
真的是,好久,没杀人了。
“死吧!!!”终于,还是有人按捺不住地冲了出去。
而伊泽瑞尔,没有去管束。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也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有什么把戏。
当然,他其实,是认识这个疯子的。
这个疯子,后来的恶魔。
他的真名,叫做,崔斯特。
在这一天以前,这个名字,在整个大陆上,并不如何响亮,最多,也就是因为一些邪恶诡异之事,而偶尔在民间有一些风闻。
但这一天之后,崔斯特,这个名字,必然,会响彻,整个,世界!!!!
“轰——”是马蹄声。
整齐的马蹄声。
这是来自德玛西亚的勇士。
他们心伤于自己最尊敬的皇子的死去,早已经对诺克萨斯人恨之入骨。
他们,是绝对,要杀死每一个他们看得到诺克萨斯人,才肯罢休的。
暴风般的马蹄声不断地朝着那一头渺小的恶魔冲去。
那极具爆发力的冲击声。
就连站在崔斯特身后的那些久经沙场的诺克萨斯暗杀队成员,都有些不安的躁动。
而崔斯特,他依旧只是微笑。
他的手,还保持在说出前一句类似于诅咒般的话的样子。
高举着,像是在等待着某种命令的下达。
马蹄声如雷。
他能够听见自己身旁的伊芙琳的呼吸声,变得开始有些沉重。
也是,自己并没有告诉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准备。
而那马蹄声,那些威武咆哮的骑士,离他们已经非常地近。
近的,只需要再十个呼吸,那些雄健的马蹄,就会踩踏在他们的身上。
“你怕吗?”崔斯特缓缓说。
“怕你先死了,我就真的成了寡妇了。”伊芙琳深吸一口气,笑骂着,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士。
她,当然不怕。
和身旁的这个男人经历那么多的危险磨难。
虽说,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么靠谱,也偶尔会失踪。
但,总是还能让人依靠的。
那种依靠。
就是,两个人,面对十多万人。
也不需要,太过紧张。
“我们不会死的,会活很久,还会,很出名,生,很多孩子。”崔斯特,这样说着,那只高举的手,终于,缓缓放下。
“谁要和你生孩子。”伊芙琳皱了皱眉,撇了撇嘴。
而也就是在这一个瞬间。
那些威武咆哮而来的骑士。
不见了。
对。
就是不见了。
像是一阵烟尘一般,随风消逝了。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如果,不是还有那些还没散去的,被刚刚的狂奔的马蹄扬起的烟尘的话。
震撼。
绝对的寂静。
如果说,那些骑士,是被某些武器,或者说是巨大的能量魔法撕成了碎片。
血肉撒了一地。
铺在所有人面前。
或许,没有人会害怕,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因为那是真实不虚的力量,大家或许只会觉得这个敌人还有些能耐。
但现在,那些人,忽然,不见了。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光,也没有闪电。
只有那个可笑的疯子,挥了挥手。
就想拍了拍衣袖。
这就,让人不得不,有些回想起他说的话了。
所有人,除魔联军。
终于,是有些认真对待起,这个看起来狂妄的疯子了。()
ps:第二更。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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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最终的答案是……
输了。
泰达米尔,输了。
引动了整个世界的力量,掀起了巨澜之势的泰达米尔,还是输了。
那些如同轰雷般的拖刀声连同着那些空气撕裂的声音,一同,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首断音的歌,连余韵都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唯有崔斯特,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决斗的胜利者,还站在那里。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带着笑,脸色也显得很苍白,他的手还处于那放下的瞬间。
也是这一次,四周围,终于有了,一丝丝的不同。
尽管泰达米尔消失的依旧有些不明不白。
但,终于,人们察觉到了一丝痕迹。
一丝真实不虚的力量……
虚空……
“禁止前行!!!”终于,沉默许久的伊泽瑞尔发出了来自他的指令。
他看着那些脸上或露出了害怕恐惧,或是愤怒难抑情绪的士兵,脸色冷漠。
他不在乎之前死了多少人,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闻到了那种气息……
这种气息是……
“这种气息是……”
同一时刻,隐藏在暗处的等待着另一种答案的人也发出了,类似的惊呼。
“能确定吗?”有人问出了无头无尾的一句话。
“还不能。”这个人大概是摇头了,他说,“再看看吧,光论气息,我们身上都存在着相同的味道,不足以说明什么。”
紧接着是沉默。
然后。战场之上,崔斯特再一次笑了起来,还是没说话。但那笑容,毫无疑问是在说:
看到了吧。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再前进了。
一种无声的恐怖窒息开始在这一片平原上传染了开来。
整整十多万人,居然让一个身材单薄的男人阻住了去路,仅仅因为他挥了挥手。
这听起来真是一个好笑话,就像那个男人之前说的话那样好笑。
但此刻,除魔联军的所有人,却不得不承认,他们对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产生了,畏惧,而且,不是一点点。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联军里还是有明白人的,他们明白崔斯特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强,他们也明白再不做些什么,军心就要受到巨大的打击。
但伊泽瑞尔说:“我说了,留在这儿,禁止前行。”
他说的斩钉截铁。
他知道自己轻敌了,对方的背后站着的。可是陈森然。
怎么可能,有……那么简单呢?
“伊泽瑞尔。”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崔斯特终于说话了。他看着停步不前的除魔联军,笑着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伊泽瑞尔面无表情,他在思量着自己出手的话,会有几分胜算,从对方刚刚的泄露的气来看……
“如果你们是一条奔涌的河流的话,我就是阻挡你们的堤岸,如果你们是燎原的烈火。我就是熄灭你们的大雨。”崔斯特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们是命运的话,那我……就是扼住你们的。那只手!!!”
“哈哈哈哈哈哈!!!”他发出了无比狂妄的笑声。
而伊泽瑞尔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尽量保持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说:“我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崔斯特忽然收起了笑声,他看着伊泽瑞尔,冷漠而骄傲地说,“因为,这句话,是我说的。”
“从今天开始,这句话,将会传遍整个大陆,被每一个人所熟知,因为……”
崔斯特的声音骤然高亢,他再次举起了手,双手。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的那几次。
在他举起双手的那一瞬间。
空气里,开始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发酵了起来。
一种无法言说的气息,开始如同杂草般蔓延。
“这是我崔斯特说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
像是在宣告什么东西一般。
崔斯特高举的双手猛然收紧。
下一刹那。
那被莫名的犹如杂草般的气息笼罩的空气……
骤然开裂!!!
浓重的虚空气息,就那么,完全没有遮掩地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身后,脚底,耳侧。
可怖的空间开裂,在一瞬间,剥夺了人们正常生存在这个空间的权力。
随着崔斯特的手猛然收紧,很多人,在完全来不及反应之前,就被骤然爆发的空间开裂之力,直接撕成了碎片。
“原来……”伊泽瑞尔很艰难地说道,虽然,他根本没有被崔斯特伤到。
但是,除魔联军已经被这骤然崩坏的空间给彻底分割了开来。
他已经完全地知道了崔斯特之前是怎么做到那些犹如神迹般的可怖场面了,是空间。
极致的,空间之力。
“没错。”崔斯特近乎狞笑着,双手更加用力地撕扯着整个空间。
其实,早在他们进入诺克萨斯得一刻,他们就已经踏入了崔斯特布下的空间之阵当中了。
只是,还没有到达,最关键的地带。
所以他没有急着出手。
而今天……
“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他这样低笑着,全身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浓烈的,虚空的味道。
整个空间,撕裂的更加恐怖。
不断有骤然爆开的空间裂痕,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现,带来,意想不到的,虚空冲击。
这种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可怕杀机,让很多实力不俗的人死的不明不白。
而普通的士兵,更是成批成批地倒下。
“必须杀了他。”伊泽瑞尔低吼道。
这是一句废话。
但却是一句不得不说的废话。
所有的,还有余力的联军高层,都不约而同的使出了最强的力量,试图靠近崔斯特,杀死他。
但崔斯特这个耗费了巨大心血,连同着他本身的力量一起布置的空间大阵,又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破掉。
他们迟迟不能杀死崔斯特。
而四周围的虚空裂缝在越来越多。
多的,崔斯特只要在用一点力,那么这浩浩荡荡的十多万除魔联军就要彻底全军覆没于此的时候。
崔斯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似乎是忽然力有不逮。
总之,他的脸孔忽然一阵潮红。
下一刻,连同着那一群诺克萨斯暗杀队成员。
他们,忽然不见了。
对,就是,骤然,消失了。
在,杀机,最盛的那一刻。
无比的突兀。
就像是,他们从未出现过。
但是地上无数的残碎的尸体,还有空气里还未合拢修复的空间裂痕,却在告诉着所有人。
恶魔来过。
“这……”
暗处,也同样将心神提到了极处的人,都是一片愕然。
这就像是一部书看到*,却发现后面全都被人撕了一般的,难受。
憋闷。
“他是故意的吗?”有人问。
这个问题,恰恰揭示了,他们依然不知道答案。
“你说呢?”
“我不知道。”
——————————————————————————————————
而同时。
一个离战场并不太遥远的地方。
崔斯特剧烈地喘息着,望着,战场的方向。
很久。
直到他渐渐平复下来,才低下了头,看向了一旁的伊芙琳。
“怎么了?”他觉得身旁的女人,似乎……
有些害怕。
于是他伸出了一只手,想要去握她的手。
但伊芙琳……
她退开了,一步。
“没……什么。”她这样说着,却觉得,这个身旁的,自己等了那么久的男人,有些,陌生了。()
ps:好困啊。
不知道为什么。
整个人好累。
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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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三巨头。
虽然已经无法考证,到底是谁第一个提出了这个名词,或者说概念。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十三日的那一场,一个人差点覆灭了十二万人的战争之后。
这个名词,或者说这个称呼,便在大陆上正式确立,并流传了开来。
以高踞在诺克萨斯王城最高王座上的那个瞽目的男人为首:
陈森然,崔斯特,萨科。
他们分别依次被称作,闭眼的恶魔,逆命的恶魔,以及,无常的恶魔。
这三个名字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整个大陆的噩梦。
而其中的两个名字,更是直接开启并最终结束了整个大破灭。
这是历史的不容质疑的前进方向,也是……命运。
总而言之,崔斯特,正如他自己所说,名震整个大陆。
而伊泽瑞尔,或者说是除魔联军,也遭遇到了平行推进路上的第一场惨败。
这里的惨败,就是字面意思的惨败,甚至连惨这个字,都不足以完全形容这一次战败。
应该,是非常惨。
极其惨。
整整十二万多的除魔联军,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就算是最后崔斯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收手,让大部分人幸免于难。
但仅仅就是那空间开裂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就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肢体,以及很多的勇气。
这是一次对除魔联军军心极大的打击。
十多万人,被一个人,差点覆灭。
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同样,也带来了莫大的。恐惧。
已经有很多士兵出现了精神上的问题,他们觉得,自己。遇到了恶魔。
而那些隶属于蛮王泰达米尔的蛮族武士,则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的王不见了。消失了。
而伊泽瑞尔,却无动于衷。
整个除魔联军,都陷入了一种混乱而暴躁的状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无法预期的哗变。
这,真可以说是,未战而先败。
败给一个人。崔斯特。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已经相当地了不起了。
很了不起。
足够,被人称之为,恶魔。
但战争还是要继续。
就算很多人已经被吓破了胆。
可是军令如山。
伊泽瑞尔要他们前进,他们就必须前进。
因为这是议会的命令,拉利瓦什的命令。
没有人敢反对。
于是军队继续前行。
这一次,他们行进的速度不再如当初般缓慢,反而变得极其迅速。
因为伊泽瑞尔,很愤怒。
他愤怒的原因,是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他被算计了。
事后想想。如果他不是那么小心翼翼,那么也许也就不会发生崔斯特一个人差点覆灭了他们所有人这样近乎神话一般的事情。
对方正是利用了自己不敢轻视陈森然这一点……
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用雷霆暴雨般的气势,直接扫平诺克萨斯。
才能一雪多年的耻辱,以及,刚刚的耻辱。
可是,真的可以如愿吗?
之前他们是利用自己的谨慎,那么现在,会不会又利用自己的冒进呢?
—————————————————————————————————
“可真是骄傲的人呐。”
崔斯特望着急速向前的军队,叹息道。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兔子。
“还需要我再做些什么吗?”他又问道,这一句话。却是对着刚刚来到了他身旁的那个人说的。
陈森然。
恶魔三巨头之首。
闭眼的恶魔。
原本应该高踞在诺克萨斯的王座上的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王城里正在紧急筹备的婚事。来到了前线。
“不,你做的够多的了,做的很好,我很满意。”陈森然点着头,说,“而且,你也,很累了,不是吗?”
最后三个字,他咬的很重,很刻意。
刻意的,崔斯特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说:“当然,我是真的很累了,毕竟,我差一点就被那些我自己设置的法阵撕成了碎片,不过,如果您还有什么吩咐的话,我随时可以效劳。”
他回答的也很刻意,就像是在迎合着陈森然想要得到的那个答案,他还刻意在最后用上了敬语。
“恩,很好。”陈森然像是真的很满意,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关系无比复杂的臣属,就那么无比和谐地看着远处的除魔联军。
很久。
“就这样吧,你先回去吧。”陈森然忽然说。
“是的。”崔斯特领命,开始缓缓退去。
又过了很久。
“你们听到了吧。”陈森然忽然对着四周围的空气说,“他说他累了,要走了,所以,我也不能强求他。”
“你这是在恶化我们之间的关系。”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空气里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响了起来。
“那你们就应该告诉我,你们,到底,在找什么?”陈森然显得很平静,一点都不惧怕于对方的威胁。
“我们说过了,先让我们得到答案,自然就会告诉你。”那个声音说出了和之前一样的论调。
“现在是你们在破坏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陈森然顿了一下后,又说,“而且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我现在,并不是一无所知,至少,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崔斯特。”
“我可以杀了他。”
这样,大家都得不到答案了。
“你会后悔的。”有人说。
“我从来不后悔。”陈森然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想怎么样?”
“告诉我答案,或者,至少先做点事情吧?”陈森然耸了耸肩膀,“我请你们来,可不是来看戏的。”
“你……”
“可以,我们可以出手。”另一个人打断了原本的那句必然无比冲动的话,“但作为交换,你要把崔斯特给我们。”
“可以。”陈森然很干脆,“但要等这一次战争结束之后。”
“你……”
“你会后悔的。”又是这一句,听起来像是赌气的话。
“我从来不后悔。”陈森然只好再次回答。
但他不知道。
这一次,他真的,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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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这种东西。
很多人觉得这辈子见一次,就已经是噩梦了。
但是除魔联军的众人却没有想到,这个噩梦,还在延续。
当他们终于放开了脚步朝着前方狂奔的第三天。
恶魔,再次降临了。
这一次,来的人,不,是恶魔,更少。
但也,可以说更多。
这一次,挡在了他们必经之路上的,是五个人。
或者,五个魔。
比之前崔斯特带的人少。
但每一个,却都看起来,比崔斯特强。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但意图却十分的明显。
禁制通行。
否则,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一次,没有人再笑了。
反而,有人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上一次,仅仅是一个人就差点覆灭了整个除魔联军。
那么,这一次,一口气来了五个呢?
是不是……
就连伊泽瑞尔,都开始担心,是不是这一次声势浩大的东征,就要在这里夭折了。
因为,他感知到了,或者说,他完全无法感知到,那站在那里的五个人,的深浅。
这种无法感知,恰恰就是,比能够感知到的强大,更加可怕的……
强大。
那是已经强大到了,完全超越了正常认识范畴的强。
无法抵挡的,强。
“动手吧。”伊泽瑞尔没有迟疑地对着其他城邦的代表说。
因为他别无选择了。
这样可怕的敌人,光是靠普通士兵去填,是怎么也填不完的。
只有靠同等级别的人,去遏制。
就算现在,他们连同等级别的人都拿不出来。
那至少。也得是接近的人。
那样,才不会输的太难看。
但对方,却显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的意思。
他们。似乎连自己下场的意思都没有。
“意思意思吧,也别玩得太狠了。”其中的一个恶魔说。“否则,我们就没有筹码了。”
“那么,我们谁来呢?”另一头恶魔沉吟着,似乎有出手的意思。
“我看,还得劳烦迪斯马森前辈了。”有人提议道。
“好吧。”被叫做迪斯马森的恶魔笑着说,“那么,我到时候是不是可以多分到一些呢?”
“呵呵……”有人笑了笑。
也有人沉默。
不置可否。
“算了,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迪斯马森摇了摇头。真的举起了手。
但他没有像崔斯特那样直接放下。
他打了个响指。
响指过后。
无尽的平原上,忽然响起了马蹄声。
沉重的,犹如轰雷般的马蹄声。
“这是……”原本准备亲自上阵的伊泽瑞尔还有很多的其他城邦的代表,听着那剧烈的马蹄声,看向了那蹄声来源的方向。
在那里。
隐隐的,有影影绰绰的轮廓浮现在天边。
随着那些马蹄声越来越急。
那些轮廓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密集。
越来越……
巨大!!!
最后,那些轮廓,汇成了,一群……
狂奔着的,骑士!!!
那是一群。全身披挂着黑色的骑士。
没错,不是黑色的铠甲,而是黑色。
纯粹的黑色。
他们。就像是从某种阴影中衍生出来的一般。
巨大,空虚,只能看得到轮廓,而丝毫不因距离的变近能看的到真实的细节。
他们看起来极其的不真实。
却又显得,那么的真实。
因为他们携裹着轰雷般的马蹄声,从远方来。
朝着,整支除魔联军。
这是一支剧烈而可怕的骑兵。
“是幻术吗?”有人提出了这个看法。
因为虽然蹄声轰隆。
但却始终没有看到烟尘。
“不是。”回答他的,是一位来自德玛西亚的将领,他看着从天边轰然而来的阴影骑兵。有些颤抖地说,“他们。应该是,死神的卫队。”
他清楚地记得一件事。
那就是在数年前。在德玛西亚的西海岸,连续出现了好几个城镇失陷的情况,而攻击者,毫无例外,是一支神秘的幽灵骑兵部队。
在一个中年将领不信邪地带领着部队进行狙击,并最终全军覆没,整个人疯癫着逃回了都城以后。
那一支可怕的骑兵,成为了德玛西亚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禁忌。
而如果传闻没有错,他也没有记错的话。
那一支骑兵,他们的首领。
应该是一个……
“轰——”一声巨大的,马蹄踏落声。
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之前。
一道更加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一群看不清面目的骑士的最前方。
他有着人类的躯体,以及……马一般的下躯。
他是……
“赫卡里姆……”德玛西亚的将领很成功地想起了那个首领的名字。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赫卡里姆的出现,原本冲锋之势就极其强烈的暗影骑兵队,以更加狂猛的速度,犹如闪电一般,穿刺过了整个除魔联军。
所有人,只感觉到了一道暗影从自己的眼前闪过。
下一刻……
“啊!!!”无数的痛苦的,凄惨的咆哮声,从除魔联军的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冲锋没有给任何一个人造成*上的伤害。
但是……
他们夺走了灵魂。
就在,暗影过境的那一刹那。
德玛西亚的将领想起了关于这一支部队的那些传说。
传说,他们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为的,就是掠夺人类的灵魂,来解除他们永世的诅咒。
更多的人惨嚎了起来。
很多人更是直接在无限的精神冲击中死去。
这是一次无法阻挡的冲锋。
也是一次令人绝望的演习。
对方甚至还没有真正的出手,仅仅只是凭借着手下的部队,就给除魔联军造成了这样的伤害……
“也许……”那个德玛西塔将领自语。
根本不该发动这一次东征吧。
这一句,他没有讲出来。
但,大抵是现在很多人的心声。
“差不多了,布隆兰尼德,再给他们一点点心回味一下吧。”迪斯马森这样说着,再一次打了个响指。
示意赫卡里姆收队。
“如您所愿。”布隆兰尼德笑着,也同样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
有天火从天空中坠落。
无边的火焰瞬间染红了整片平原。
真像是,一场巨大的烟花啊。()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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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森然并不是没有在认真地对待这一场战争。
他当然是很认真地在对待这一场战争。
否则,他就不会去联合虚空同盟的人。
也不会让崔斯特去截击他们。
更不会,把自己真正的精锐全数从东海调到诺克萨斯来。
他在履行自己的承诺。
对于伯纳姆的承诺。
对于斯维因的承诺。
对于那一句,国之将亡,君敢受否?
的承诺。
这个残破到即将灭亡的国度,是那个跛脚的男人交给自己的。
为此,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毫无怨尤,也毫无挣扎地被吊死在了战争学院。
他死的时候,是笑着的。
这一点,陈森然当然知道。
所以,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城市,这个国家。
因为,他很少真的答应别人什么。
而如果他答应了,那么他就会拼命做到。
就像,他答应了,要娶安妮,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么,他就会做到。
婚礼,和战争。
乍一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甚至,在大多数的诺克萨斯人看来,陈森然其实已经放弃了他们。
要不是现在诺克萨斯王城之内驻扎着属于陈森然的数万东海大军,数万柄长刀时刻悬挂在诺克萨斯人的头顶。
那么,陈森然,早已经被诺克萨斯人从那一把最高的座椅上拉下来。
斩首示众了。
诺克萨斯人可以接受死亡。
却绝对无法接受,被人活生生架在砧板上,任人宰割,而毫无还手之力。
事实上。在诺克萨斯王城之内,喜庆热闹的外表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那些积攒了十数天的不安。焦躁以及恐惧的情绪,让地表之下的诺克萨斯人。那些苟延残喘了数百年的诺克萨斯旧贵族,以及那些并不那么安分的诺克萨斯军部中的伯纳姆死忠残余,勾结在了一起。
随时,准备着,发动一场风暴。
或者是,死亡?
陈森然很清楚这些事情,他甚至清楚地知道每一个试图反叛他的人的名字,履历。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做。
因为他就快要结婚了。
他不想这样喜庆的气氛被破坏。
而且就算要见血。也不该,是在现在。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一支号称要踏平整个诺克萨斯,而现在,也差不多真的快要完成这个狂妄的想法的军队。
此刻,现在,就在城外不到半天路程的地方驻扎着。
他知道,他们会在自己的婚礼开始的时候,从远方的地平线上,随着逐渐高升的太阳。一起杀出来。
就像是过往无数传奇故事里的,那些正义而伟大的胜利者一样,乘着最大的光明。完成最终的事业。
而陈森然,也是这么想的。
在太阳高升的那一刻,会有人披挂着铠甲,持着刀剑从远方来。
他们要送自己一份大礼。
一份,红色的,礼物。
—————————————————————————————————
伊泽瑞尔已经准备好了。
给陈森然一份足够丰盛的礼物。
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正式召开了全军的,议事大会。
讨论关于,最后一次对诺克萨斯的总攻。
气氛无比压抑。
尽管没有再遇到可怕的恶魔拦路。
但之前的那两次遇袭。已经耗尽了伊泽瑞尔和整个除魔联军相互之间的信任,以及最后的和平。
他们之间。早已经是完全割断了所谓的总指挥和军队的联系。
除了没有真的有人冲进伊泽瑞尔的帐篷里,杀死他之外。他们离彻底撕破脸皮,也就只有那么,一线之隔了。
要不是他始终代表着拉利瓦什,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大陆霸权,代表着所有人的,命运。
那么,根本没有人会来。
可整个场面,依旧是剑拔弩张。
“关于明天的战事……”伊泽瑞尔清了清他已经可以清楚感觉到的嗓子,用正常人类的声音,开口说,“你们……”
“你并没有资格,再进行指挥了。”有人并不打算给他面子,直接,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讲话。
但还是很注意分寸,没有用权力这个词,而是用了资格。
他可以否认伊泽瑞尔的能力,却不能否认拉利瓦什的权威。
那,可是死罪,也是禁忌。
“哦?”伊泽瑞尔并不着急,也不生气,他挑了挑眉毛,看向了其他的,正沉默以待的诸城邦将领。
“是的。”艾希,算是所有人里,比较有分量的人,也开口了,她说,“我们……觉得你并不适合,行军打仗。”
她还是说的很谨慎。
慎言慎语。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从前,弗雷尔卓德都要受制于战争学院。
现在,就更不必说了。
但,终究还是有人,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我们并不信任你,你最好,不要影响我们,否则……”那个人没有说否则什么,他只是用冷厉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伊泽瑞尔,配合着他手中半出鞘的长剑,一种孤戾决绝的气息,就在整个大帐里弥漫了开来。
这是来自德玛西亚的勇士,他们最高贵的皇子死在了诺克萨斯的土地上,这是无比的耻辱,和仇恨。
必须,要用血来洗。
因此,他们已经无所畏惧。
他们臂上悬挂着的白色的鸢尾臂章,代表着,无比的哀伤和信念。
誓要踏平诺克萨斯!!!
“你们呢?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伊泽瑞尔,还是冷静,他继续看着还没开口的其他人,像是要等他们一道说完,再做出总结。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像是所有人都无话可说了。
“那么……”还是艾希,她有些踌躇着,带着点不确定地说,“你是答应我们了?”
伊泽瑞尔笑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
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然后,他说:“不……”
他看向所有人,将手,放向了他的心脏。
“我要让你们知道……”他低语,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嗓音,说,“我,究竟,是谁。”
下一刹那。
整个帐篷里弥漫开了,虚空的气息。
他们在帐篷里。
看到了。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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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十八日。
在后世的历史年鉴里。
这一日,被称作红色婚礼。
和普朗克的那一个红色婚礼同名。
所以很多人为了区别,又习惯性地将它叫做至高的红色婚礼。
以显示其更加宏大的场面,以及,巨大的,历史意义。
而在官方的正式称呼里,这一日,多被写作,登临之日。
这一日。
陈森然,诺克萨斯及东海全境的实际拥有者,前无古人的东境之王。
迎娶安妮。
大陆上最著名也是最受欢迎的少女魔法师,众星之子索拉卡的唯一传人,巫毒之地以及石爪山脉以西,风暴平原以南的实际继承人,整个瓦罗兰的人们的小公主。
他的挚爱。
这是一场,旷世的婚礼。
也是一场注定不会受到大多数人祝福的婚礼。
这一场婚礼开始的时候,半个多大陆的人们的敌意化成了十数万的刀剑,在诺克萨斯王城之外枕戈待旦。
准备送上一份致命的大礼。
这一场婚礼开始的时候,整个诺克萨斯全境,只剩下一个王城孤立无援。
诺克萨斯,即将灭亡。
无数恐惧,暴躁,胆怯,愤怒,悲伤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和那些同时充斥在整个城市里的喜悦,欢庆,轻松的气氛一起,凝结成了一副,无比晦涩难言的图景。
末世图景?
亦或者,重生的图景。
好在,幸运的是。
这一场婚礼发生的时候,安妮的父母都健在,在她的身边。而且,完全不反对,这一场几乎被整个大陆的人们所反对的婚礼。
而陈森然。他的朋友,好朋友。也都在,他也收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该在的人,都在。
不该在的人,都在城外面。
清晨,盛大的婚礼在太阳跳出地平线的那一刻。
就拉开了序幕。
平日里显得老旧肮脏的诺克萨斯街道,被清洗一空。
所有的破旧不堪的地面老建筑,也焕发着不一样的复古风情,就连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无比萧瑟的残旧店招。都隐隐凸显着诺克萨斯绵延数百年的悠久历史。
天上没有下雨,下酸雨,在魔法药剂的调和下,终日阴雨不断的诺克萨斯地表城区,难得地被上好的阳光洒满了每一个角落。
这是看起来,无比美好的一天。
盛大的音乐,从最高的军部神山上响起。
陈森然牵着他的小新娘,从军部神山的山道上一步步地往下走。
今天他们都是一袭盛装。
来自诺克萨斯旧王室的传承未曾断绝的皇家裁缝,为他们量身定做了极具诺克萨斯风格的两身礼服。
浓深的黑色,犹如两朵盛放的黑玫瑰般布满了整件衣服。似布非布的材料,在软弱和坚硬之间找到了最完美的契合点,没有一丝多余的点缀。则反而让整件衣服撇去了世俗的珠光宝气,更添了几分肃杀和诡丽,最后的那种在衣装结合口似有似无的棱角,则更是将诺克萨斯黑玫瑰王朝时期的简约肃杀美学,展现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这是两套无比符文今天这一场婚礼的礼服。
或者说,是最适合。
因为,今天不仅仅只是婚礼,还有战争。
这既是礼服。也是,战袍!
军部神山的山道无比漫长。
长的。简直就像是人一生的道路。
陈森然牵着安妮的手,一步一步走下来。
也有种。默默发誓,相守一生的意思。
哪怕,一生,就只到今天了。
“踢踏——”最后一步。
陈森然拖着安妮的小手,将她缓缓引下了台阶。
在台阶之下,是尘封已久的诺克萨斯旧城区。
在成片成片的荒无人烟的城市森林里,没有民众,没有欢呼。
黑色的玫瑰铺满了每一条可见的道路,道路两旁,是森然林立的,士兵。
这是一场最宏大的婚礼,也注定,是一场最铁血肃杀的婚礼。
因为杀气,已经布满了整个城市,从每一瓣玫瑰花瓣上,透出。
山顶原本欢庆宏大的音乐,已经变换成了另一种肃杀铁血的调子。
那是,诺克萨斯最早的军歌。
叫做破阵曲。
据说,是诺克萨斯开国大帝在一次被合围时,于必死的绝境之中,冲杀出来时,做的歌。
那一次,他是挽着他夫人的手的,也就是诺克萨斯第一代皇后。
这是大帝之歌。
也是誓死之曲。
更是,最决绝的相守。
不分离。
“是不是,寒酸了一点啊?”陈森然执起安妮的手,望着她,闭着眼,笑着。
“恩……”安妮摇了摇头,也笑着。
“那就好。”陈森然牵着安妮,踏上了黑色的长车。
这是婚礼巡街的长车,也是……
战前的阅兵的战车。
—————————————————————————————————
“你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地下。
当诺克萨斯的地面上,正在举行整个地表最盛大肃穆的婚礼的时候。
重重岩层之下。
早已褪去了昔日光环的诺克萨斯旧贵族们,集中在他们早已陈旧不堪的贵族议会里,商议着,最终的答案。
关于,城破后的答案。
是的,城破,是必然的。
至少,在他们的眼里,是绝对的。
陈森然,和他的东海联军,是不可能,有任何机会阻挡住整个大陆的步伐的。
所以,轮到他们做决断了。
已经习惯了妥协和退让数百年的,他们。
“不是说好了,在他们背后给他们一下狠的吗?”
“这是……卖国。”
“哈……还有,国吗?”
——————————————————————————————————
“你们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同样的对话,几乎在同一刻。
出现在了诺克萨斯军部神山的山顶。
阔大的宫殿里。
陈森然所有的朋友,都在等待着他回来,和安妮举行最后的典礼。
“虽然,脚下是我最讨厌的土地,虽然,这里是我最憎恨的国度,但……”亚索,毫不避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说,“陈森然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
“别无选择。”瑞兹接下了他的话,“他的老师,托我好好照顾他。”
“安妮,是我唯一的弟子。”索拉卡,也毫无选择。
所有人,都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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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第二更。
手感终于有了点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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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车缓缓驶过长街。
仿佛绵延不尽的黑色玫瑰,一如诺克萨斯绵延漫长的岁月。
在历史最初的时候,整个大地都是德玛西亚的鹰旗。
在遥远的远东大陆,并不受德玛西亚重视的诺克萨斯,还是一片不毛之地。
这里的人们,饱受着来自西海岸的德玛西亚人的无尽欺压。
是那个时候,有人站了起来,拔出了长剑,喊出了那一句:诺克萨斯!
才有了煌煌数百年的帝国。
如今,帝国似乎要落幕了。
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充满了哀伤的气息。
那种气息,连带着影响到了那些来自比尔吉沃特的士兵。
尽管,在不久前他们还和诺克萨斯人立场相向。
刀兵相对。
但,他们也有过那种国族即将被灭绝的恐惧,绝望。
所以,他们也情不自禁地感觉到了,难过。
难过,是一种人类共通的情绪。
这种情绪,会把人与人之间联结起来。
就算之前,他们还有着那么多的意识观念的不同,口音的不同,肤色的差异。
以后,也绝对不可能改变的过来。
或者,就算是要改变,也要经历很久。
但至少,在这一刻。
他们是联结在一起的。
一起难过。
所以会一起愤怒,一起战斗。
一起,到死。
现在,陈森然和安妮,就能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哀伤从整个诺克萨斯城市里穿透出来。
就像是。整个城市,都在叹息。
长车驶到了尽头。
哀伤,却没有到尽头。
太阳。已经渐渐升起来了。
到中天的时候。
一切,就要开始了吧。
陈森然将安妮从长车上扶下来。
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山道之下。
接下来,他们就要重新走上山道,去往最高的殿堂。
完成最后的,典礼。
他们一步步往上,就像是最初走下来时,一样。
这就像是人生,上坡路,和下坡路。其实是一条路。
用了半个魔法时,他们终于走完了长长的山道,来到了巨大的黑曜石广场。
太阳,也再次升高了一些。
跃马的君王,在整个广场的中央,遥遥注视着他们。
像是某种先辈对于后辈的注目,和祝福。
陈森然拉着安妮来到这一位传奇的君王面前。
他们谨然行礼,无声地绕过这一位铁血君王的座前,朝着最后的巨大宫殿走去。
最后的巨大宫殿之前,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今天的诺克萨斯皇宫。只有战士,没有侍从。
只有刀剑玫瑰,没有香槟舞曲。
陈森然和安妮从正门入。
所有的士兵皆向着他们行最高的军礼。
诺克萨斯军部所有高层。以及陈森然和安妮的双方亲友早已在宫殿的门口等候。
他们向着这一对新人行礼,并送上祝福。
直到这一刻,那些诺克萨斯军部的高层,才相信了陈森然的那句话。
那句,我知道了。
他是真的知道了。
从他今天的整个人的那种气势。
从今天,整个诺克萨斯的,那种气势。
陈森然,无疑是在用无声的事实告诉所有人,他的决心。
他要战。
皇宫的最深处。
诺克萨斯旧时代的军歌已经放到了最嘹亮的地方。
那是破阵曲的最*处。
说得是。开国大帝和皇后执手相靠,敌人已经将他们包围。而大帝,一怒拔刀!
现在。也大概,就是这种局面了吧。
一对新人,陈森然和安妮,走到整个大殿的最深处。
婚礼见证人,以及婚礼主持者全数到位。
瑞兹,站在整个大殿的最中央,今天他也很难得地正式地换上了一身浓黑色的诺克萨斯式礼服。
他对着陈森然,和安妮说:“今天是个不一样的日子,因为今天,我将见到这个世上最好的结合,今天也注定是个非同一般的日子,因为今天,我将见到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相守,以神的名义……”
“陈森然……”瑞兹看向了陈森然,缓缓说,无比庄重,庄严,“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个姑娘为妻,爱她,护她,敬她,就如你爱你自己一般。无论今后,是贫穷,或是富有,是生存,或是死亡,不离不弃,直到,世界的尽头?”
“我愿意。”陈森然回答,他当然愿意。
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愿意。
从最开始,他们相遇于那一片,大火燃烧的平原上的时候。
他们的命运,就注定,联结在了一起。
“安妮.哈斯塔……”瑞兹看向了安妮,继续说,“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的这个男人,爱他,支持他,安慰他,就如你爱你自己一般。无论今后,是风暴,还是雨水,是大雪,还是山崩,不离不弃,直到,世界的永恒?”
“我愿意。”安妮同样回答的很坚定。
这是她,做梦都期盼着的事情。
尽管,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同样要面对一场可怕的战争。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们在一起。
无论是风暴还是大雨滂沱,是大雪弥天,还是山崩海啸,都不可能,让他们再,分开了。
“我以神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妇,这是神的旨意,从此,再无人能将你们分开。”瑞兹读完最后一句誓言。
全场的人起立,默默注视着这一对刚刚结合的新人。
没有戒指,没有再多的口头上的誓语。
只有紧紧相握的两只手,还有,两颗紧紧相连的心。
那一刻,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一刻。
也是,太阳,升到了最高的天上的那一刻。
那一刻。
宫殿里的诺克萨斯军歌到达了尾声,那是预示着开国的大帝和他的夫人突出了重围。
而陈森然和安妮的重围,才刚刚开始。
在诺克萨斯的平原上。
太阳升起的地方。
一道密密麻麻的黑线,从地平线冒起。
那是,除魔联军。
他们,来了。
他们要除魔,要杀死,陈森然。
“听到了吗?”陈森然侧着耳,对着安妮说。
“恩。”安妮平静地点头。
她当然知道,是什么,来了。
“让我们,一起去,面对这第一场,大风暴吧。”陈森然再一次挽起安妮的手。
下一刻。
他们一步,来到了城头。()
ps:第二更。
终于要接近尾声了。
好累啊。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下一刻的下一刻。
上好的阳光直射到了陈森然和安妮的脸上。
诺克萨斯。
城头。
黑玫瑰盛放如海。
远处。
地平线。
除魔联军已经汇成了一片海。
那是大风起于青萍之末的初潮,很快,这海潮,就会带来滔天的风暴。
“怕不怕?”陈森然低声说。
安妮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陈森然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躲到陈森然的背后。
他们一起面对着历史的狂潮。
这是陈森然送给安妮的第一份,新婚礼物。
不是一场战争的胜利,也不是一个国家。
而是,尊重。
不再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不再事事都将她挡在身后。
共同面对。
相互扶持。
这是,陈森然,对安妮的爱。
真正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妻子,的那种爱。
深爱。
安妮可以感受到那种爱。
所以她越发地握紧了陈森然的手,将自己身体里的那些汹涌的,澎湃的爱意化作了火焰。
浓重的火焰。
浓重的火焰在她的身周燃烧了起来,配合着她那一身浓深的犹如黑玫瑰般的礼物,让她的那张小脸上仅存的一点青涩,也消失不见了。
现在,她已经不是小安妮了。
她是安妮,安妮.哈斯塔.陈,陈森然的妻子,诺克萨斯的守护者,东境之王的王后。
她有义务。保护这个国度。
她的第二故乡。
一瞬间,一股莫名的雍容的气度,从安妮的身上散发了出来。伴随着那些熊熊的火焰。
照亮了整个诺克萨斯的城头,甚至。比那天边的太阳,还要耀眼,明亮。
所有的待命的士兵,都感觉到了那些耀眼的光,以及那股磅礴的气势。
一种徒然的豪迈在每一个人的心间迸发。
仿佛只要那个灿烂如太阳的身影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为之把山给劈开。
把海给倒卷过来。
而海,大海,汹涌的浪潮。已经真的来了。
除魔联军,高举着议会的旗帜,以一种无比迅捷的速度,已经靠近了诺克萨斯王城的城头,不到两千码。
那些莫名肃杀的脸孔和锋利的刀剑,都隐然可见。
战争,就要开始了。
这是第一战,也是,最后一战。
决定着生死,荣耀。还有,爱情。
“刷——”陈森然举起了一只手。
“轰——”所有的待命的士兵都拔出了刀剑。
全军准备。
燃烧着的魔法滚石车被推了上来,秘法热油也已经安放完毕。
负责远程压制的弓箭手已经张开了长弓。
那些诺克萨斯军部的高层。也在此时赶到了现场。
战争,终于是要,开始了。
“嘣——”第一个出手的,是已经张弓的弓箭队。
在除魔联军进入了射程之后,便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的进行了一轮抛射。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一切一触即发。
吼叫,奔跑,流血,爬起,冲锋。
迎着升到最高天的太阳。
诺克萨斯王城战役——
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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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
几乎是同时的。
艾欧尼亚。
天王山下。
早已隐忍了足够久。准备了也足够久的,最后的艾欧尼亚反抗军。
官方口中的叛军。对着艾欧尼亚的兵家必争之地,天王山。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驻扎在天王山关口的,临时被拼凑起来的防御部队,直到反抗军冲到了半山腰,才终于发现了这一支亡命冲锋的部队。
他们惊叫了起来,在混乱了长达三分钟后,才终于在临时长官的命令下,勉强组织起了防守。
却一点都不有序,混乱,无主,只是一味地惊慌失措。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艾欧尼亚反抗军的第一波冲锋,到达了他们的面前。
其实,天王山上的防御工事,早在艾欧尼亚战役之初,就已经修建完毕。
在劫接手之后,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进行了全方位的加固。
可以说,只要他们牢牢防守,那么就算只是一群杂兵,并没有任何的影流的高手坐镇。
也绝对可以守得下来。
但,他们却偏偏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开门。
防御工事的门大开,根本没有任何阵型可言的士兵们一股脑地朝着那些冲锋而来的艾欧尼亚反抗军冲了过去。
仿佛,就像是要一举将他们歼灭。
但结局是相反的。
面对已经将信念刻到了骨子里的反抗军,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只能算是杂草。
杂草般虚弱。
只需一刀。
这些杂草,就会随风飘散。
结果,没有任何的意外。
反抗军轻而易举地杀到了天王山的营地之内。
无人可挡。
能够阻挡他们的人,都已经去了诺克萨斯。
在那里,进行一场生死未卜的战争。
天王山已经失守了。
东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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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
比尔吉沃特。
军事委员会中心大楼,天顶之上。
热闹的酒会现场。
一切都看似平静如常。
但变化,却早已在暗中悄悄发生。
比如说,极目遥远的天边。
在那里,如果有人细心一些,就可以发现,正有一片浓重的阴影在缓缓朝着比尔吉沃特靠近。
凡是有点眼力的人,都基本能够看出来。
那,是一群舰队。
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舰队。
“诸位——”站在酒会中央的小鱼人菲兹举起了酒杯,向所有人示意道,“让我们共饮下这杯酒,遥祝瞎子杰克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所有人朝着远方的海岸举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终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海面的异常。
沉默。
无比的沉默。
然后,是海风吹过。
海风里。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厄运小姐,开口说:“祝我们的委员长大人,新欢快乐,然后……”
她转过了身,看向了所有人,继续说:“谁要站在我这一边?”
一瞬间。
空气凝滞。
剑拔弩张!!!
比尔吉沃特,爆发!!!()
ps:感冒让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是早点睡了。
就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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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弓劲射。
却丝毫阻止不了那些来自大陆西海岸和雪山上的武士冲锋的步伐。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看起来极不对等的战争。
除魔联军有铺满了整个平原的,数之不尽,源源不断犹如浪潮的军队。
而诺克萨斯只有一堵刚刚修建起来的新墙。
无论从哪一面看,都是必败之局。
刻画着战斧与铁锤的诺克萨斯骷髅军旗,在城头猎猎作响着。
陈森然再举手。
“嘭——”
“嘭——”
“嘭——”
早已待命许久的比尔吉沃特枪炮队开火,用他们手里经过了最新工艺紧急加工出来的巫毒式火枪对着已经进入了射程的除魔联军前锋,进行了狠狠的火力压制。
“噗通——”
“噗通——”
“噗通——”
前锋部队里的悍勇的武士们如期倒下。
但在他们后面的人,却还在源源不绝地涌上来。
比尔吉沃特枪炮队的枪法固然神准,火器也异常的犀利。
但面对着无穷无尽的人潮。
也只剩下,无力两个字了。
战争依旧继续。
弓箭抛射和火枪弹幕覆盖,交替进行着。
光是这远程的收割,就带走了除魔联军起码超过两千人的生命。
但除魔联军,还是稳稳地在这一片枪林弹雨里站稳了脚跟。
仗着人数优势,他们硬顶着这铺天盖地的杀机,在诺克萨斯王城之下建造起了他们的前沿阵地。
攻城,即将开始。
“小森森……”看着除魔联军已经兵临城下,安妮自然是有些担忧。
她虽然也算是经历过争斗,但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战阵。
这样的局面。让她感觉到了压力。
但陈森然的脸上却是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动,他只是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一切。才刚刚开始。
“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暗处。
看不见的地方。
虚空同盟的人。早已莅临。
对于这一场堪称关键的战役,他们自然是要准时到场的。
毕竟,这一场战争的胜负,也决定了他们之后的走向。
“这些软弱的凡人,根本不是重点。”血之诺斯弗拉图冷哼了一声,冷眼看着那些亡命冲锋的人类,或是,拼命射击的士兵。
在他的眼里。这些,都只不过是一些爬虫而已。
到了他这样的高度,级别,普通人类的数量,已经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了。
而数字,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这一点,相信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森然,其实都是认同,并且在他们之间通行的。
之前之所以。他们没有在那一片平原上将这些人尽数杀死,一方面,是为了留点筹码和陈森然谈判。
另一方面。他们是在忌惮。
没错,就是忌惮。
忌惮,那一个深深藏在战争学院里的,拉利瓦什。
令人完全看不透的可怕存在。
这是一支完全以他的意志为驱使的军队,那么,在他们的背后,是不是……
对于陈森然来说,也确实如此。
要完全消灭这一支数量惊人的部队,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天方夜谭。
但他,如果竭尽全力的话。也并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的敌人太多了。他不可能那么做。
而且,他也确实在忌惮。
忌惮拉利瓦什。
毕竟,他可以算是唯一这个世界上,和拉利瓦什的本体正面交战过的人。
他深知,拉利瓦什的可怕和强大。
还有就是,他想,再逼一逼诺克萨斯。
之前那围城一战,诺克萨斯的那些潜力已经有些迸发。
但还不够,经过了数百年的肆意挥霍,诺克萨斯已经成了一块陈铁。
如果不尽力地敲打,那么,还不如让它就此熄灭。
斯维因既然用生命将这个国度托付给他,那么他,就要真的,让这个国度起死回生。
这一战,就是绝好的机会。
所以他再次挥手,示意城墙边的士兵提刀准备应战。
因为,下面的除魔联军已经架起了攻城梯。
在这个时刻,除魔联军的弓矢利箭也可以威胁到城头的诺克萨斯人。
但陈森然,和安妮,还是没有退却一步。
他们在漫天的箭与火里,不动如山。
这更激励那些士兵,他们吼叫了起来,更加用力地开弓,或者扣下扳机。
“真是无趣的把戏。”诺斯弗拉图打了哈欠,看了看四周说,“我看我们不如还是找找那个家伙吧?”
“你们真的确认东西就在那个家伙身上吗?”火之布隆兰尼德也在观察着四周,他也显得心不在焉。
“就是因为不确认,所以才更要找到他。”迪斯马森大概是微眯起了眼睛,在战火纷飞的诺克萨斯王城上来回扫视,“这个家伙很狡猾,一点都不漏出自己的行藏,看样子,他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那一天……”
“那一天……”
“轰——”就在这个时候,剧烈的轰击声打断了他们这个小团体的讲话。
就在刚才,战场上终于起了变化。
已经摆开了阵型的除魔联军请出了他们封藏已久的火炮。
来自皮尔特沃夫和祖安双方合力研究的,除魔光杀炮试做一型,据说,曾经一炮轰碎了战争学院的城墙。
这样的火炮,在诺克萨斯王城远处,远远地一字排开,不断地轰鸣着蓝色的光芒。
那种和大地一起发出的震颤,带有无比慑人的威力。
站在火炮群中督战的皮尔特沃夫代表,杰斯博士,一边指挥着炮击,一边狠狠地看着诺克萨斯王城的城头,眼里闪动着疯狂的光芒。
陈森然,你不是曾经看不起我的火炮吗?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还有伊泽瑞尔……
他这样想着,目光不由得方向了战阵之前。
但随即,他的眼里,又闪过了一丝恐惧。
“轰——”炮火再响。
第二次齐射已经爆发。
而诺克萨斯王城的城头。
陈森然的指掌已经伸开。
刚刚的那第一波炮击,居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这一次的战争,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
而和陈森然一直手握着手,并肩站立的安妮,也感觉到了这一丝压力。
她也准备,出手了。()
ps:第一更。
感冒还是没有减退。
再加上脖子异常的痛,写的很没有手感。
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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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炮击声。
比尔吉沃特。
已是一片混乱。
从天海尽头驶来的威武舰队,瞬间打破了原本欢庆喜悦的气氛。
第一炮从海上轰向平静的海岸的时候。
最新组建起来的,经验无比欠缺的比尔吉沃特新生舰队,才刚刚反应过来。
敌袭。
自己被偷袭了。
接下来更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成功掌握了先手的海上入侵者,行云流水般地一波接着一波地展开了他们的攻势。
浓烈的海风吹起了他们的旗帜,凶猛的海兽在浓郁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威武不凡,仿佛正在随风咆哮。
幽冥独角兽。
海皇三叉戟陨落后,海上第一霸主。
无王时代的,无冕之王。
那种震慑人心的强大,以及过往的那些光辉灿烂的传奇战绩,让比尔吉沃特的新生舰队。
这一支并没有继承海皇三叉戟那个光辉灿烂的名字,而是叫做听起来更加霸道的,日不落的舰队。
毫无还手之力。
仅仅只是一刻魔法时的时间。
对方就将战线推进到了离比尔吉沃特海港不到五百码的地方。
这样的距离,已经是等于敞开了胸怀,仍由对方予取予求了。
惨败。
比尔吉沃特的海港驻防部队,日不落第二舰队,甚至连海港炮台都只打出了一发。
那些陈森然花了大价钱造出来的最新式五桅帆船,更是只来得及开出来,摆好阵型,连冲出海域,和那些气势汹汹而来的入侵者正面硬碰一次的勇气都欠奉。
因为幽冥独角兽的威名实在太盛了。除了当初那支海上无敌的海皇三叉戟,无人可以比肩。
更何况,这一支舰队还有着弑君的险恶凶名。据一些无人可考证真假的传闻,比尔吉沃特上一代的霸主。海盗之王普朗克,就是被这一支舰队活生生逼杀的。
再加上,他们的攻势实在是太过凶猛,凶猛到,让人完全生不出抵抗的想法。
实在是……
“完美,不是吗?”
比尔吉沃特军事委员会大楼天顶之上。
厄运小姐身旁的那个年轻人,旁若无人地举起了酒杯,对着那一支正疯狂进攻而来的可怕舰队。高举起了酒杯。
他,正是这一支舰队的主人。
幽冥独角兽的主宰,无冕海皇蒙奇。
或者说,路飞。
“诸位,识时务者为俊杰。”厄运小姐再次对着已经陷入了绝对沉默中的军事委员会高层举杯,她的笑容不变,眼睛却是看着居中的两个人的。
菲兹,以及格雷福斯。
所有人,也都在默默观望,看这两个直接由陈森然派回比尔吉沃特主持大局的人。还有什么办法。
明显,已经是兵临城下。
“莎拉小姐,我以为。您一定不会做这种蠢事的。”菲兹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它的语气很老成,一点都不像是它的外表那样有趣可爱,它继续说,“虽然,杰克告诉我,您一定会这样做,可是……”
“可是我们毕竟是朋友,不是吗?”
这一句。它说的很轻,轻的像是在叹息。
“可是我亲爱的菲兹。人生就是这么无奈的。”厄运小姐无奈地笑了笑,“只能说。我不是一个安分的女人。”
“是呀,杰克,也是这么说的。”菲兹摇了摇头。
沉默。
再次沉默。
巨大的海风,和炮击声里。
格雷福斯叼着雪茄,默默地给自己的那一把散弹枪上了膛。
气氛肃杀。
一触,即发。
“你们必败无疑,何必……”路飞忽然说,他想要,试图策反这两个陈森然的心腹。
虽然这听起来,做起来都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事实,也是……
“何必自寻死路。”菲兹是这么回答他的。
它也是这么做的。
“鲨鱼!!!”它大吼一声,还略带着一点稚嫩的沙哑嗓音,配合着某种奇诡的律动。
让远处的整个海面,都起了波涛。
下一刻。
“轰——”龙鲨。
破水而出!!!!
凶猛的传说海兽,正面,狠狠迎向了那一支海上巨兽。
这是,传说,和传说对撞。
“你觉得,我在来攻打这里之前,会没有考虑到你的鲨鱼吗?”路飞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那一条可怕的海中巨兽,他还是举着酒杯,慢条斯理地说,“当年我们逼杀普朗克的时候……”
他就那么毫无顾忌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讲出了一个足够震惊整个比尔吉沃特的事实。
尽管,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
“他用了鱼腥草来对付你的鲨鱼,这给了我很大的启示。”路飞继续说,“后来我做了些改进,将鱼腥草制作成了弹丸,全部装填在特制的击发器里,只需要一轮齐射……”
一轮齐射。
就在龙鲨朝着幽冥独角兽冲锋的瞬间。
幽冥独角兽的每一艘大船上,都架起了一个样式古怪的发射器。
它们轰然齐射。
朝着龙鲨。
一种深绿色的物质,在瞬间,粘附在了龙鲨的体表,然后瞬间渗入了它的身体里。
“所以,其实我一直都在等你召唤你的大鲨鱼。”路飞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鼓了鼓掌,像是在为自己喝彩,又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总之,下一刻。
龙鲨下潜。
菲兹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它死死地盯着路飞说:“那你知道,杰克又是怎么说你的吗?”
“他……”路飞说到陈森然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语气迟滞了一下。
毕竟,陈森然是他最忌惮的人,如果不是这一次他不在比尔吉沃特,他是绝对不敢来的。
“他说,路飞此人心有四海,不甘久居与人下,此次我兵力倾巢而出,他必然会来。”菲兹几乎是一字一字说。
“哦,他是这样说的吗。”路飞顿了一下,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陈森然可以猜到自己来,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
难道他还有什么安排?
“但,他终究是个可用之才,你可以给他一次机会。”菲兹缓缓说完了,后半段。
“哈,给我一次机会?”路飞听到这里更加笃定了,“你这是……”
在虚张声势吗?
如今大势在我,你又如何?()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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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一瞬间。
伊泽瑞尔四周围的将领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带着,无比惊恐的眼神。
因为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一个晚上,他们在中军大帐里看到的东西。
那是神?
或者魔。
总之,绝对不是,不再是属于人类的范畴。
那种恐怖的气息,让他们想起了那一天,红日坠落之日,高悬在战争学院头顶的,那一只血瞳。
因此他们屈服了。
而现在,他们,只想逃。
因为,那一种可怖的气息,正数以万倍地被伊泽瑞尔从他身上的某个部位释放出来。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就像是动物预知灾难。
他们想要逃离伊泽瑞尔的身边。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比伊泽瑞尔释放出来的可怖气息,更要强大百倍的力量,能量,席卷了他们。
将他们所有人,牢牢抓住。
一种极黑的物质,以伊泽瑞尔为圆心,像是一张网一般,将所有的,试图逃离的人捕获在手。
然后,是吮吸声。
“滋——”
一声巨大可怖到传遍了整个战场的吮吸声,低沉而博大地在每一个人耳边轰响。
接着,是吞咽声。
“果咯——”
就像是,某个人,在你耳边很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
下一刻。
那些被极黑物质缠绕的将领,在一瞬间,都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皮,就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所有物质。
而伊泽瑞尔。那如同一只吐丝的蜘蛛一般的伊泽瑞尔,他的身形发生了更为可怕的变化,有更多的极黑的物质从他的心脏部位蔓延出来。像是藤条一般,将他的全身上下都包裹了起来。
他开始向天上升腾。一股莫名的气息从他身上的那些极黑物质里散发出来,围绕在他的周围,熊熊燃烧。
让他的整个人,看起来,恍若一轮,黑日。
他看着那些正在朝着他汹涌而来的人们,猛然睁大了眼睛,霎时间。一股血红色的气布满了他的瞳仁。
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再是,伊泽瑞尔的眼睛。
那是,恶魔之瞳。
“杀了他!!!”原本已经暴风席卷,星光璀璨,雷霆咆哮,刀光闪烁的众人,以更加用力的姿态,朝着伊泽瑞尔,这一尊正在急速进化着的恶魔。冲去。
因为他们都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气息。
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绝对,不能让他成型。
面对这样的气息。
陈森然也毫不停留地释放出了自己最强的气息,一柄由绝对的黑炎凝结而成的长矛紧随着所有狂暴能量之后。
准备做出。致命一击。
“我们也要动手吗?”一直在一旁看戏的虚空同盟众人,看着战场之上的风云变幻,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还不到时候。”所有人中资历最老的迪斯马森说了一句,“他还没来。”
他,拉利瓦什。
其实,陈森然,也在留意着。
虽然他也投入了足够的力量去对付伊泽瑞尔。
但他更多的精力,却是在随时防备着。拉利瓦什可能的致命一击。
毕竟,拉利瓦什。是个,太过可怕的。东西。
“轰——”
“轰——”
“轰——”
“轰——”
与此同时,狂暴的能量风暴和远处的巨型火炮几乎一同炸响。
强烈的能量冲击尽数轰击在伊泽瑞尔的身上,或者说,他的身周。
他的身周,那些浓黑到了极致的黑色物质,形成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壁垒。
而也正是这一层看起来若有若无的壁垒,居然……
挡住了那所有的,能量风暴!!!
此刻,正面战场之上,属于正常人类的战斗已经几乎无法立足。
刚刚那一刻的,犹如海潮一般的能量风暴,将所有的,阻挡在路上的人,东西,泥土,一切,都撕裂的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个,恶魔。
伊泽瑞尔。
他还在生长。
不断生长。
浓黑的物质,不断地发酵着,寻找着养分。
而那些养分,则正是……
那些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的,普通士兵。
直到此时,所有人,包括那些人自己,才隐隐的,明白了这一场远征的真实目的。
在面对着诺克萨斯其实拥有着许多无可匹敌的个人实力逆天的强者的同时,还敢派出这样的,基本纯粹由普通人组成的军队来进行讨伐。
不是因为拉利瓦什不知道这些情报,也不是不自量力。
而是……
只是,做养分。
做,伊泽瑞尔的养分。
所以,他才压根不用在乎这些人对于自己的态度,本来,他就没指望他们可以赢得这场战争。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争。
他一个人,就可以了。
伊泽瑞尔闭眼。
再次,睁眼。
这一次,他眼中的血色更加浓厚,冰冷而无情的气息也更加的浓重。
但他,却并没有失去自我。
他还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真实。
尽管,那些源源不断的能量,和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正在一波又一波地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是……
又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伊泽瑞尔啊。
天之骄子伊泽瑞尔。
纵然是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折磨,羞辱,不堪,低谷。
他依旧,还是那个伊泽瑞尔。
那个,在沙漠里捡到了神之利器,从此知道自己必然会成为一道光的,伊泽瑞尔。
无论是谁妄图折辱他,埋没他,征服他,他都,不会改变,初心。
他的初心,就是……
骄傲。
骄傲永存。
“啊!!!”伊泽瑞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又痛快的吼叫。
那像是挣脱了某个牢笼,又像是,从此背负上了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总之……
“给我吧。”他这样低语。
于是,更多的黑色的物质朝着整个阔大的战场搜寻而去。
更多的人开始惨嚎,包括,原本一直远远地指挥着火炮的杰斯。
似乎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了。
那些疯狂的,更加疯狂的能量不能。
这个世界也不能。
伊泽瑞尔,已经化身成了整个天地间的,吞噬者。
他在,吞食天地。
他要,整个世界。
这一次,无人能挡。()
ps:第一更。
洗个头马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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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能挡。
就现在的情形来看。
路飞确实已经无人能挡。
幽冥独角兽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日不落第二舰队,即比尔吉沃特海防部队,打的落花流水。
强大的海上巨兽,无冕之王,以一种所向无敌的姿态,进驻了比尔吉沃特的海港。
原本一片混乱的海港码头,在长刀和火炮的压力下,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明眼人都知道,今天,蓝焰岛的天,怕是要换了。
“怎么样?”路飞轻松写意地望着小鱼人菲兹,“你要做什么,还是赶紧做吧,免得等会,就来不及了。让我看看……”
他耸了耸肩膀,道:“你所谓的,给我一个机会,到底,是什么样的机会呢?”
“菲兹……”厄运小姐这个时候开口了,其实她并不是太坏的女人,她很念旧,她把陈森然当做朋友,也把很多人当做朋友,菲兹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她已经注定无法再和陈森然做朋友,但,菲兹,其实她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亲爱的厄运小姐,您不必多说,就算我真的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背叛杰克的。”菲兹顿了一下,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回答,“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再说,我还没到那一步呢。”
“何必说这么多。”格雷福斯不耐烦地抽了口烟,挺起了手里的巨型火炮,一副随时要开枪的样子。
“杰克说,好歹朋友一场,总要……”菲兹像是在回忆陈森然说得话,一会儿才接着道。“让他们输个明明白白,心服口服。”
“那就来啊。”路飞此刻大局在握,完全。没有半点担忧的意思。
因为,他想不到。陈森然还有什么翻盘的办法,所有的底牌,都已经被他算进去了吧。
不可能……
“轰——”
下一刻。
一只巨大的,生锈的铁锚,从深海之中,破水而出!!!
“诺提勒斯……”路飞看到那一只从深海中冲出的铁锚,皱了皱眉头。
但也,仅仅只是皱了皱眉眉头。
“我听说他已经离开了。没想到……”路飞又摇了摇头,像是觉得没什么意义,反正,他也不是直接杀了波多黎各当了这个无冕之王吗?
都是些本来就注定的事情。
诺提勒斯,也不过是个小插曲。
“如果你觉得,他可以扭转局面的话……”路飞第二次摇头,似乎是在嘲笑菲兹,或者陈森然的幼稚。
而就在这个时候。
“喝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阴森而诡谲的笑意,从平台的四面八方传来。
下一瞬间。
一道孤戾而凶狠的身影。笔直而莫名地立在了平台的边缘。
他就像是从风中来。
劫。
“劫……”这一次,路飞的眉,皱的更深了起来。
很深。
深的。他已经有点舒展不开了。
“怎么样?”菲兹看着路飞,一字一字问,“服不服?”
“我……没想到。”路飞咽了一口唾沫,他其实都做好了普朗克前来增援,或者争抢的打算。
但他没有想到,来的是劫。
那个相传此刻应该在瓦罗兰大陆作战的,艾欧尼亚东岛之主。
没想到……
真是没想到啊。
“你没想到,劫没有去瓦罗兰,而是带着他的人。来了这吧?”菲兹依旧冷静地说着,看着路飞。再次问,“服不服?”
路飞。是真的没有想到,陈森然居然敢放一个如此强大的劫不用,而让他回来平乱……
“我……”路飞沉默,他看着远处的屋顶和巷道间不同穿梭着的漆黑色的身影,知道自己,大约,是要败了。
但……
又怎么甘心呢。
怎么可以……
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佩刀。
“你还想做困兽之斗?”菲兹这样说着,眼睛却是看向了厄运小姐,“您呢?”
————————————————————————————————
拿下天王山实在是太过容易的事情。
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驻防部队,连用不堪一击这样的形容词都会显得有些侮辱了这个词。
他们一触即溃。
艾欧尼亚反抗军用雷霆扫穴之势,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了所有人。
斩草除根。
坚决,不让一点风声走漏。
尽管,现在在东岛上已经没有了足够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人。
但,这毕竟已经算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不得不谨慎,不得不小心。
打扫战场没有花去他们太多的时间。
在收拢了足够的物资以后,他们立刻整军,没有一丝一毫要停留的意思。
这是一次闪电战。
时间,意味着一切。
如果不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拿下东岛,那么就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虽然,尚不能确定到底大陆上的战局如何。
但,总归是要尽力吧。
用尽,最后一分力气。
为了,心中的艾欧尼亚。
“艾瑞莉娅。”卡尔玛再次注意到了落在队伍后方的艾瑞莉娅。
已经午后了,渐渐开始失去最耀眼光芒的太阳斜照在艾瑞莉娅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有种失真的美感。
今天的这一尊女武神一直处在失神的状态,即使是刚才最激烈的战斗中,她也显得心不在焉。
她始终在关注着西方。
诺克萨斯。
现在,她还是伫立在山头,出神地望着远方。
这种执念之深,大概已经深入骨髓了吧。
那个男人,那个,叫做陈森然的男人。
“你说……”她忽然开口,皱起了眉头,“他会死吗?”
“艾瑞莉娅……”卡尔玛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忽然觉得很无力,因为,她从来没有试图去喜欢过一个男人。
她不知道那种感受。
“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会很难过的。”艾瑞莉娅像是没有奢求得到答案,她自问自答着,“因为,我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面。”
“艾瑞莉娅……”卡尔玛第二次叫她的名字,更加地无措。
“走吧,卡尔玛大人。”她忽然转身,笑了起来,“总会相见的,不是吗?”
是啊,总会相见的。
死的时候。()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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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战场边缘,依旧在看戏的虚空同盟。
迪斯马森看着那个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的狂妄身影,笑出了声。
这实在是个出乎他们意料的人物。
伊泽瑞尔。
事先,没有人觉得他会是有资格影响这场战争的人物。
但现在来看……
他有那么些棘手。
这个观点,同样得到了陈森然的肯定。
因为他把原本防备着拉利瓦什的意念,分了一些出来,更多地关注着还在继续异变的伊泽瑞尔。
以及,更多地准备随时保护着安妮。
安妮已经跟随着大部队冲向了伊泽瑞尔。
狂暴的火焰从她的指尖汹涌而出,她甚至已经召唤出了长久不见的提波斯。
她,他们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在伊泽瑞尔彻底完成他那可怕的进化之前。
杀死他。
但现在看来,问题,真的有些棘手。
安妮,以及瑞兹他们,已经用了最大的力量,在催发着毁灭性的能量。
可是伊泽瑞尔,居然出乎意料的强,顽强。
他那些从心脏部位延伸出来的极黑物质,组成了牢不可破的围墙。
将那些足以摧毁好几座城池的能量,统统挡了下来。
他还在成长,进化。
他的黑色的出手,已经覆盖了大半个战场。
那些原本由他从战争学院亲手带到这个战场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变成他的养分。
他们的血肉,被咀嚼成碎块,不断地增加着他的力量。
除了那些实力强劲的还在逃,其他人都无一幸免。
而在逃的人。也逃得很是吃力。
艾希,瑟庄妮,还有其他城邦的强者。他们勉力抵挡着那些不断扩张而来的极黑物质,一边逃。一边朝着最远处的杰斯求救:“杰斯,快开炮!!!”
但杰斯无动于衷,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个已经形成了巨大阴影,开始笼罩到他脸上的伊泽瑞尔,转身就走。
对此,伊泽瑞尔只是看着。
平静地看着,看着那些朝着他呼啸而来的能量浪潮,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曾经的盟友。
他的心里很平静。
无比平静。
他清楚的明白。在这一刻之前,这些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看不起自己。
没错,就是看不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起这个词居然和他伊泽瑞尔联系在了一起。
曾几何时,他和万众瞩目,死心塌地,一见倾心这些词才是绝配。
那时,他是整个大陆最耀眼的光。
而后来。大概是从自己第一次被陈森然击败,不得不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开始。
那些光,就开始暗淡。
直到他因为盖伦的死。被德玛西亚强逼着皮尔特沃夫将他屈服。
伊泽瑞尔,这个名字,瞬间成为了大陆的禁忌。
然后,就是黑暗,无穷的黑暗。
跌落,尘埃。
无人问及。
行尸走肉。
他曾经在黑暗的永夜里孤独地行走了那么久,为的,不过是还能再看一看太阳。
所以他不顾一切,就算丢弃了那些曾经珍视的骄傲。出卖了唯一的朋友。
也要,得到。
再次在阳光下行走的权力。
但。等到他再次出现在阳光下的时候,人们已经有些忘记他的名字了。记得他的,也开始带着鄙夷的眼神看他。
因为,他投靠了拉利瓦什。
每一个人,甚至拉利瓦什都应该觉得,伊泽瑞尔,已经成了一条没有尊严的狗。
没有人会知道。
伊泽瑞尔,苟延残喘,苟且偷生,为的,是什么。
不过没关系了。
现在,他们都应该知道了。
他伊泽瑞尔,重新,拥有了,绝对的力量。
他的骄傲,桀骜如初。
他知道拉利瓦什让他来这里的目的,他知悉全盘的计划,可是,他并不会完全那么做。
他是伊泽瑞尔,他的野望,是整个世界。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控制。
他要吞噬这个战场,杀死所有的,击败过他的人,嘲笑过他的人,蔑视过他的人。
重新登临,属于他自己的王座。
然后,他会回去,回到战争学院,杀死拉利瓦什,迎娶,他最心爱的女人。
这是他的救赎,骄傲的救赎。
“来吧。”他平静地低语。
极黑的物质更加地疯狂。
它们甚至开始转而去吞噬,那些正在疯狂涌向他的能量。
剧烈的能量冲击,让他的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但他没有停止。
他不断地承受着那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对于他的心灵风暴,以及那些狂暴能量的洗礼。
他知道,这是获得世界的阵痛,就像分娩一样。
是必经的道路。
他要挺过去,然后君临天下。
“他疯了。”
迪斯马森做出了极为简短而正确的评价。
他可以感受到那个年轻男人体内疯狂的意志,以及那些正在被不断消化,溢出的能量。
“看起来,似乎谁也不用动手了。”
他又说,他清楚地知道。
那些狂暴的能量和过快的增长,就直接毁了那个叫伊泽瑞尔的年轻人。
所以说,过度的骄傲和疯狂,都会走向灭亡。
陈森然也完全看出了这一点,因此,他闭着眼望向伊泽瑞尔的时候,觉得有些怜悯。
怜悯这纯粹的骄傲。
还有愚蠢。
“停手吧。”他说,紧接着他又加了一句,“你们退远一点,安妮,回来我身边,等一会……”
会爆炸。
能量,随同着无限膨胀的野心。
众人随着陈森然的话语,都纷纷退开。
一时间,原本纷乱的战场。
居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一团,正在无限膨胀收缩又膨胀的不知道应该叫什么的,怪物。
没有人会在意那个年轻男人心中有过怎么样澎湃沸腾的世界。
失败,就是即将到来的事实。
“啊——”仿佛是被众人那淡淡的怜悯的态度所刺激到了。
又或者是那些终将爆破的能量实在太过汹涌。
伊泽瑞尔,整个带着哀伤的悲剧的畸形物的中心。
他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吼叫声。
已不再如同人类。
而是像一头野兽。
一头,困兽。
困在自己的骄傲里。
极黑的物质,越演越烈。
下一刻——()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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膨胀。
收缩。
然后,像是破茧成蝶。
所有的极黑物质,在一瞬间,破碎开来。
缓缓落下。
犹如一场黑花之舞。
又犹如,一场无声之雪,黑雪。
没有爆炸。
没有膨胀到了极致的灭亡。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一切,就像是一场,戛然而止的剧烈演奏。
连一丝尾音都不舍得,留给这个世界。
那些极黑物质的残褪,像是灰烬,又像是枯枝落叶。
它们落在地上,落在伊泽瑞尔,的脚边。
伊泽瑞尔。
没有死去。
他还在呼吸。
在犹如豪雨一般的黑色残褪里,睁开双眼。
在那一刻,无穷的极黑的魔纹,布满了他的整个身躯。
他的胸口,还在跳动着,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
在那一刻。
就算是陈森然,都为之动容。
为这个男人的野望,和他不屈的骄傲。
伊泽瑞尔,他居然,真的活了下来。
在那样的可怖的能量风暴里。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就连一直在看戏的虚空同盟。
骄傲如迪斯马森,也不得不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这个伊泽瑞尔,真是带给人惊讶。
在拉利瓦什,都还没有出现之前。
同样的,他也让人感觉到了,棘手。
无比棘手。
现在的伊泽瑞尔,绝对拥有了,让人无法小视的力量。
他张握着手掌,于是他身上的那些魔纹。如同呼吸一般跟随着一起微微晃动。
他看向了他的敌人,整个人再度升上了天空。
他没有死。
所以,这个世界。是他的了。
“给我吧。”他伸出手,重复了他之前说的话。
于是万千的极黑的触手。再次从他的身体上蔓延,转眼形成了巨大的荆棘。
这是极恶的荆棘。
杀人的荆棘。
没有人可以忽视这些荆棘。
所有人都表情凝重,举起刀或者凝聚起能量。
他们为之前没有彻底杀死伊泽瑞尔而感到可惜。
现在的伊泽瑞尔,已经成了一头真正的怪物。
有点无法阻挡的怪物。
陈森然这一次也不再留手,他先分出了一部分力量护在安妮的周围,确保她不会真的被伤害到。
然后,他的剩下的力量跟随着安妮指尖的火焰,一道冲向了伊泽瑞尔。
但已经无济于事。
已经经历了无穷狂暴能量洗礼的伊泽瑞尔。
完全不再受这些凶猛能量的影响。
他挥舞着极黑的触手。轻易地化解并吞噬了那些能量。
这一次蓄势待发的攻击,不但没能给他造成半点伤痕,反而,再一次壮大了一些伊泽瑞尔的力量。
他睥睨着四野,双手再次高举,更多的极黑的触手朝着四面八方扩展了开来。
他还要吞噬,他还需要力量。
还不够,这样的力量,还不足以,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于是不管是诺克萨斯这边。还是之前幸存下来的除魔联军的人,再次受到了伊泽瑞尔的再次侵袭。
这一次袭击,带着更加狂猛的。近乎无敌的气息。
原本还能和伊泽瑞尔打的有来有回的诺克萨斯众人,居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除了被陈森然着意保护的安妮,其他人居然都受到了重创。
陈森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其实如果他出全力的话,并不是没办法杀死伊泽瑞尔。
但是拉利瓦什迟迟未现身。
再加上一旁还有虚空同盟虎视眈眈……
“你们还不动手吗?”他这样想着,朝着那些一直看戏的人开口了。
“看起来,似乎还不需要我们出手的样子啊。”迪斯马森,已经俨然成了这个小团体的发言人,代表人。
“我需要。”陈森然说。很直接。
“代价。”所以迪斯马森也很直接。
“我可以把他交给你们。”陈森然知道他们要什么。
现在,没什么不可以给的了。崔斯特,也不算是。他的朋友。
“成交。”无比顺利,是一个无比肯定的回答。
下一刹那。
虚空闪现。
一群披着黑袍的人,从某个角落忽然冲出,目标,直指伊泽瑞尔。
“我们这边的。”诺克萨斯这一边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毕竟,他们刚刚受创,如果再来强敌,那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但随着陈森然的一句话。
他们也明白了过来。
这是陈森然请来的外援。
所以他们索性彻底停了手,朝着后面退去。
虚空同盟的人没有废话,也没有对诺克萨斯这一边的退却提出什么异议。
他们干净利落,倒是颇有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杀手风范。
几乎是在他们闪现的一瞬间,各种磅礴的直欲撕裂整个空间的虚空能量就从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汹涌了出来。
各种不同类型的,却同样极端的虚空能量,像是一把把最锋利的尖刀,朝着伊泽瑞尔,形成了最可怕的杀阵。
一时间,原本还在四处扩张的伊泽瑞尔将所有的触手都收回了身边,像是一只警觉的刺猬。
他无比敏感地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些忽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身上。
“你们……”他想要说些什么。
但虚空同盟的人,却不打算说一句话。
他们,要杀人,然后拿货。
“这个家伙身上的东西还不错,留给我了?”话,还是多说了一句。
在最后的冲刺中,迪斯马森忽然开口说。
“哼——”诺斯弗拉图冷哼了一声,其他人则默许了。
只是这么一点点小东西,并不需要太在意。
门,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你们……”伊泽瑞尔徒然愤怒了起来,他刚刚证明了自己的骄傲和愤怒。
却在下一刻,就这样被人无视。
他必须……
“撕拉——”
“撕拉——”
“撕拉——”
根本不打算给他一丝说话的机会。
那些虚空强者,连续穿刺了他的身体。
他那一副,看起来无比强大,无坚不摧的身体。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
骄傲如斯的伊泽瑞尔,似乎脆弱如一张白纸。
“噗——”
“噗——”
“噗——”
一瞬间,数个致命性的创口出现在了伊泽瑞尔的身上,那些伤口,开始溅射出浓黑的血。
“真是……不堪一击。”迪斯马森的口气有些失望。
但是。
“啊——”
“啊啊啊啊啊——”下一刻。
伊泽瑞尔,再次发出了野兽般地吼叫。
他猛然,一把扯下了,那一颗还在跳动的,不属于他的,心脏。
他的整个身体,全身上下,那些魔纹,犹如燃烧了起来一般地扭动。
一股至强至绝的气息,瞬间弥漫在了整个天地间。
“哦?又要燃烧?”迪斯马森大概有点认真的语气,却又带着调侃的味道,“真以为,自己是太阳啊?”
可是就在这句话落地的一刹那。
迪斯马森却是惊呼了一声,真正的,变色的那种。
不是因为还在燃烧的伊泽瑞尔。
而是因为……
那一颗心脏!!!
那一颗,被撕裂的心脏!!!
那里才是真正带有强绝气息的中心。
拉利瓦什。
原来,你在这里。
“一起动手!!!”迪斯马森喊,朝着陈森然。
绝对,不能让拉利瓦什顺利降临。
否则,一切都会变得无比危险。
陈森然根本不用迪斯马森说。
他早在察觉到那一丝气息的第一时间,就出手了。
一瞬间,所有的原本都在围攻伊泽瑞尔的强手,都攻向了那一颗孤零零的心脏。
伊泽瑞尔,正在燃烧的太阳。
反而无人问津。
可是无人问津,不代表他就会自己熄灭。
他反而燃烧地更加凶猛,更是将火焰,燃烧向了已经有些不堪再战的诺克萨斯这一边。
这一边,亚索苦笑着举剑,索拉卡纵然昔年差点为神,也有些力不从心。
面对着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怪物……
真是……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
这一次,是安妮。()
ps:今天只有一更。
不过字数还算良心吧,近段时间少有的良心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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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
安妮.哈斯塔。
现在,应该叫做安妮.哈斯塔.陈。
毫无疑问,她是迄今为止,整个瓦罗兰大陆上,最受关注的一个少女。
但人们所关注的,大多数,还是她美貌的容颜,她身为巫毒之地灰色秩序继承人和星空下最近神者索拉卡的唯一亲传弟子的身份,以及,她和陈森然的种种。
很少有人,真的去关注,她的实力。
虽然说,大部分的人们也称赞安妮魔法实力出众,但那大多数也是恭维,得到的事实依据的来源,最多也不过是那些作秀成分多于真实拼杀数百倍的召唤师峡谷对决。
其实,人们并不认为安妮会太强。
然而,一个在两岁的时候,就独自在树化石林用魔法驯服暗影巨熊当做宠物的女孩。
一个,被联盟高级议员基思塔-曼德拉克评价为:安妮或许是正义战场上最强大的英雄之一,我一想到她长大后的能力就不寒而栗。的女孩。
又怎么可能,真的,弱到哪里去呢?
她天生,就拥有绝对的超前的魔法天赋。
她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更是对于火焰能量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的天赐之血。
她本该,也本就是一个绝世的强者。
只是,她在陈森然的羽翼下藏了太久了。
她也下意识地习惯了陈森然的保护。
以至于,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她,到底有多强。
这一刻。
在,伊泽瑞尔,已经彻底入魔。燃烧成了太阳的伊泽瑞尔的面前。
她终于褪去了那些,曾经遮挡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层弱小的壳。
她披甲执剑,要亲自去斩断这横亘于世间的荆棘。
“提伯斯!!!”随着她一声长吟。原本悬挂在她掌间的一颗宛如豌豆的可爱小熊挂饰。
在横贯于她血脉之内的,滔天的烈焰能量催发之下。瞬间——
暴涨成了一座犹如巨山一般的狂暴巨熊。
暗影巨熊,曾经于安妮两岁时臣服于她的密林怪兽,在十数年的最精华的魔法秘能的滋养下。
如今,也早已成长为了不同于世间一般魔兽的可怕存在。
它一挥手,就掀起了可怕的暗炎巨潮。
和正咆哮而来的黑太阳,暴走中的伊泽瑞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能量爆破,那些早已身手重伤的陈森然的朋友们,连忙后撤。他们看着那一尊高山般的巨熊,以及那一个身披着黑玫瑰般诡丽长衫的女孩,一步步从空中走上那一只熊的肩头。
仿佛是看到了,一个女皇在缓缓登基。
火焰女皇。
此刻,名副其实。
“嗷——”伊泽瑞尔发出了无意识的疯狂吼叫,他被提伯斯狠狠一撞,居然暂时被阻住了攻势。
他不甘心,他又怎么可能会甘心。
他是太阳,是这个世间的真神。
他又怎么可能,怎么可以被阻挡。
“嗷——”又是一声狂暴的咆哮。更加强烈的极黑能量从他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硬顶着提伯斯的那坚若磐石的巨掌,一点一点地在前行。
那种完全没有了技巧,就是纯靠着燃烧生命一定就要杀死你的可怕执念。
就算是彻底褪去了一切软弱。定要扫除这个世间所有荆棘的安妮,都不免为之动容。
但也只是动容。
此刻安妮,已经没有了犹豫,多余的怜悯,还有少女情怀的害怕。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保护站在她身后的人,她要为陈森然争取时间。
因为,她是安妮,是。陈森然的妻子!!!
终于,轮到我。保护别人了吗?
安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的笑意,知道此时。那些稚嫩和不成熟,已经彻底褪去。
她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为人妻,也将为人母。
她知道了,何谓责任,和担当。
所以。
“你不能通过这里。”像是承诺,又像是宣言。
安妮抬起了一只手,熊熊的火焰燃烧着拂动了她粉色的秀发,更为她的整个人添上了一层神圣的意味。
一圈明亮的光瞬间布满了提伯斯的全身,带着烈烈燃烧的火焰,在伊泽瑞尔不断硬冲的路上,组成了一道,不可摧的城墙。
这是安妮的态度,也是,她的力量。
柔软的力量。
却也是,不妥协的力量。
原本在高天之上,正对着那一颗正在发酵的心脏,也就是即将降临的拉利瓦什的陈森然。
还有些忧心安妮,想要分出点力量来保护她。
但一看到此情此景。
就连陈森然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为了她的安全。
也为了,她的成熟。
她真的,已经不需要再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这样想着,也不知道是高兴多一点,还是别的情绪多一点,他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黑炎之剑,配合着其他的虚空同盟的人,一同,朝着那一颗正在勃然跳动的心脏,攻了上去。
“滋啦——”
“轰——”
这一次,大家都没有留手。
也不可能留手。
拉利瓦什的强大毋庸置疑,如果他们敢有所怠慢,那么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
所以他们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猜忌。
精诚合作。
六个已经站在了世间顶峰的存在的合力出手。
自然是不同凡响。
但拉利瓦什,却更加的不同凡响。
那一颗跳动的心脏,不知道蕴含了多少毁灭性的能量,居然,硬生生地撑住了那六个人的合击。
尽管狂暴的轰炸已经将空间都击打的七零八落。
但那一颗心脏,却依旧坚挺无比。
还在进行着,有力的,跳动。
“用那招吧?”察觉到了事态不妙,迪斯马森忽然说。
那一招就是他们当时在研究所用的那一招。
虚空封禁术。
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对付蕴含有虚空能量的物体和生物的招数。
通过纯粹的虚空能量集合,从本源上完全压制住,然后击败或者破坏。
陈森然继承了水之阿尔卡托的大部分本能记忆,自然也知道这一招。
这是虚空同盟,用来对付同类的终极招数。
必须要超过五个人以上才能发动。
闻听迪斯马森此言,他立刻配合其他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将那一刻跃动的心脏,围入了虚空杀机之中。()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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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
拉锯还在进行。
已经燃烧了自己生命的伊泽瑞尔,自然是不好对付的。
就算安妮解除了枷锁,爆发出了最强的实力。
也依旧不能说可以真的就那样击败他,更别说杀死他。
伊泽瑞尔,还在前进。
前行。
他的燃烧,还在继续。
他的力量上限,在一层层的解开。
伊泽瑞尔,他也本是,这个大陆上最顶尖的天才。
能够以当年皮尔特沃夫第一的成绩入学战争学院,在整个战争学院风头一时无两,得到整个议会高层的关注,最后更是在恕瑞尔沙漠中得到了古代神器的认主。
他本身,就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就算,之后的那些堕落的黑暗岁月,也不损他一丝一毫的威名。
有人会说他的人品不好,说他的性格恶劣,却绝对不会有人会质疑他的实力。
他的实力,是强绝的。
再加上,此时他更是全面被拉利瓦什的虚空能量洗礼了身体,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他此刻,更是在,燃烧生命。
因此,伊泽瑞尔,可以说,已经到达了他人生最强的巅峰。
他,应该是无可匹敌的。
“嗷——”咆哮,愤怒的咆哮。
“轰——”碰撞,愤怒的碰撞。
这是,瓦罗兰两个时代的顶级天才的,正面交锋。
这是,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决战。
史诗级的决战。
这是,应该被记入史册的一战。
瓦罗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夏,诺克萨斯平原上。流火似雪。
黑玫瑰成海的城墙之前,太阳缓缓朝着西边落去。
这是诸神的黄昏。
这是大破灭的破晓。
没有人,可以幸免于难。
“轰——”
第不知道多少次撞击。
能量和能量之间的摩擦。让整个空间的裂纹犹如蜘蛛网般无限延伸。
伊泽瑞尔,燃烧的连眼瞳都带上了魔性的黑暗。
他终于。来到了,提伯斯的脚下。
他抬头望,安妮在巨熊的肩膀上,看着他。
“你不该再前进了。”安妮说,她带着平静的眼神,像是在劝说一个迷途的旅人。
此刻的她,全身充满了一种犹如光明本身的神圣,以及。一种身为女王的天然的霸道和威严。
她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条戒律。
一个命令。
一个必须执行的命令。
一言以令天地。
此刻的安妮,已然已经达到了近乎于主宰的地步。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样的境界,不得不说,她实在是这个时代不可获取的一块瑰宝。
然而。
伊泽瑞尔。
他却只是,望着她,低下了头。
他听到了那句似是简单平淡,实则无比霸道的话。
但他,不执行。
安妮是这个国的女王。他却,不是这个国的臣民。
他要继续前往,他的国在前方。
他要在那里登基为王。
所以。他选择了,继续前进。
他抬手,无边的极致黑暗再度凝结,成了一柄长长的黑矛。
他穿刺,朝着巨大的犹如山峦的提伯斯。
“你不该……”安妮第二次说。
伊泽瑞尔,这是对她的忤逆。
是绝对的不敬。
所以,她要给予他惩戒。
她也举起了手,火焰,最为纯粹的像是鲜血的火焰。凝聚成了一柄权杖。
她一挥手,那柄权杖就降了下去。
这是王的愤怒。
“哼——”伊泽瑞尔冷哼了一声。他抬起了另一只手,极黑的物质在下一瞬间。就凝结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
黑暗对光明。
红与黑。
“吼——”提伯斯突然仰天咆哮,对于伊泽瑞尔的不敬,以及,对它的蔑视。
它抬起了那一只即将被伊泽瑞尔穿刺的巨大脚掌,一下子朝着伊泽瑞尔踩了过去。
“噗嗤——”清脆到无法言说的穿刺声。
那一柄黑矛,毫无阻滞地穿越了巨大的山川。
“噗嗤——”浓烈的带着岩浆气息的鲜血从提伯斯的脚掌里迸发出来。
伊泽瑞尔逆流而上。
他要亲手摘下这一位女王的头颅。
“吼——”提伯斯发出了痛苦的吼叫,它竟似有些支撑不住的,跪倒在了,地上。
安妮有些心疼地皱起了眉头,她轻轻抚摸着提伯斯的毛发,直视着那一个胆大包天的弑君者。
再次,张开了纤纤的手掌。
这一次不是权杖。
而是长剑。
当威严不足以镇压叛逆之心的时候。
唯有流血,才能使世人紧记反叛的下场。
“呼啦——”磅礴的熊掌随着安妮那光焰的长剑,一同冲向了逆流而上的伊泽瑞尔。
在巨大的阴影之下,伊泽瑞尔,渺小的,就像是一只蚂蚁。
但却,是一只,无比顽强的蚂蚁。
“刺啦——”再次,他穿越了巨大的熊掌。
他斩断了镇压的长剑。
他来到了安妮的面前。
他要弑君。
“受死吧,我亲爱的,小安妮。”伊泽瑞尔脸上,难得的居然出现了一丝笑意,一丝很平静的笑意。
他举起了长矛。
而安妮的眉头皱的更深。
她再次安抚了提伯斯,趴在它耳边似乎诉说了什么。
然后,她整个人升到了更高的天上。
太阳在她的身后。
她高举双手。
面对着挺矛而立的伊泽瑞尔。
就像是,手捧着一个太阳。
“喝啊!!!”直到此刻,整场像是静寂的无声话剧般的战斗,终于汹涌起了,第一丝不一样的音调,旋律。
杀伐之意。
伊泽瑞尔,整个人像是一颗流星一般,朝着天空中反冲而去。
他一寸寸地撕裂着空间,将白天变作黑夜。
他携裹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要去挑战太阳。
而安妮,她终于动了。
她全身映射着耀眼的光,在太阳下。
就如同她自己变成了太阳本身。
她闭上了眼。
她挥动了手臂。
她,抛下了——
太阳。
太阳,无边的太阳,阳光,足以笼罩整个世界的光。
吞没了,一切。
只有光。
那光,甚至影响到了陈森然他们。
正围成了一圈,将整颗心脏纳入了可怕的虚空风暴的六个人。
同样感受到了,那骤然爆发的阳光。
好强的阳光。
强的,让陈森然忍不住侧了侧头。
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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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安妮没有死。
整个瓦罗兰的生灵,躲过了一劫。
否则,陈森然要是真发起疯来,那么没有人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但坏消息是,安妮昏迷了。
长睡不醒。
在陈森然尝试了各种方法,无穷无尽地朝着安妮体内输入了一整天的能量以后,确认了这一点。
安妮之前对战伊泽瑞尔那一战,耗费了太多的心神和力量,最后,在伊泽瑞尔长矛破眉之时,更是动用了火之精血。
她的全身陷入了自我保护的休眠状态。
除了她自己。
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转过来。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世界终结。
所以,陈森然依旧很愤怒。
但这种愤怒,已经被压制在了可以调控的范围内。
因此,他没有做出任何丧失理智的事情。
只是冷静地指挥着部下,开始进行战后的清理和安顿工作。
应当来说,这一次决定着整个诺克萨斯国祚能否继续延续的危机四伏的最终决战。
诺克萨斯,是完胜的。
在大部队没有真正的进行正面交锋的情况下,单凭着己方的个人武力以及对方的某种自掘坟墓的战法,彻底地歼灭了对方的所有部队。
这在整个瓦罗兰史上,都是少有的。
但没有人感到高兴,或者说,就算是高兴,也没有人敢正面表达出来。
因为,陈森然,他们的王。很愤怒。
现在,大多数的诺克萨斯人都开始真心实意地接纳这一位外来的统治者。
也不再反感自己被莫名其妙地纳入了那个东境联盟,反而有点引以为傲。
因为。陈森然保住了他们的家园,没有让人践踏。也没有让他们死去。
诺克萨斯,还在。
陈森然,已经持续地在城头上坐了一整天了,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
他陪伴着他沉睡的新娘,像是两座相依为命的孤岛。
没有人敢去打扰他们。
毕竟这是他们的新婚,却发生在一片战场之上。
在本该新人蜜月的日子,新娘却差点死去。
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狂怒到惊天动地。
但陈森然只是沉默着不语。
每一个人,都知道他在压抑着愤怒。
等到他再度站起的时候,就是一场狂风暴雨。
第二日。
午后。
当整个凌乱血腥残忍犹如地狱再现的战场,被打扫干净以后。
久坐的陈森然。
终于,缓缓站起。
他抚摸着安妮安静的秀发。
笑了起来。
他说:“全军听令,我要……”
他抬起手,指向了西方的中心,那里是整个人类的中心。
“那座城池。”
那座城池。
战争学院。
他是终于,准备反攻了。
于是整个诺克萨斯机器。再度开动了起来。
后勤物资,人员分配,进攻路线。进攻计划。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被操作了起来。
但,陈森然只说了一句,什么都不要,我们直接碾过去。
多么霸道,却也是直指中心的一句话。
确实,如今战争学院新败,集合了整个大陆所有精锐的除魔联军,一朝灰飞烟灭。
整个大陆,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诺克萨斯的这一支毫发无伤的强军。
复仇之军。
终于,轮到我们。来让你们付出代价了。
所有的诺克萨斯,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实在是被压迫的太厉害了。
国破的危机,家灭的绝望。
一切的一切,让诺克萨斯人对于这一次的反攻远征,没有任何的怨言。
反而,有很多人自愿报名。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
整个反攻部队就集结完毕,只等,陈森然挥军向西。
这一日,早晨。
瓦罗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诺克萨斯,城门大开。
已经整装待发的东境联军,缓缓从城内出发。
以陈森然为首,诺克萨斯军部精锐倾巢尽出,再加上其他的那些陈森然的朋友们,那些大陆顶级的强者。
可以说,这一支远征军,实力强到了极点,比之之前的那一支除魔联军,更是要强上许多。
而诺克萨斯本部,则没有留下太多的人留守,从中可以看出陈森然的决心。
一鼓作气,踏平战争学院。
当然,安妮,已经昏迷的安妮,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诺克萨斯。
陈森然也不放心她跟着自己去战争学院,他把她交给了那些艾欧尼亚出身的朋友,亚索,索拉卡,李青,还有一个,雷霆瑞兹,以及,无比疼爱安妮的卡尔萨斯。
这个阵容,不说空前,也算是绝后了,所以就算是有人意图做些什么,也很难得逞。
陈森然让他们,护送着安妮,先行退回他的老巢,比尔吉沃特,以防自己远征失败,到时候来不及撤退。
分别的时刻,陈森然在空中,遥望着军部神山上的众人,安妮在那里,安静地躺在一个特质的睡辇里,等待着,苏醒。
等着我回来。
丫头。
陈森然这样想着,再不回头。
大军开拔。
历史,朝前翻动。
在尘土飞扬之后。
诺克萨斯。
地下。
那个崔斯特藏匿的酒馆。
他真的,就和伊芙琳在这里藏到了,地面上的血,干涸。
“看起来,是没事了。”崔斯特在地下藏了几天,脸色却没有一点苍白,他也一点都不担心事后陈森然的追究。
他在喝酒。
偶尔,他也会打开密闭的窗户,看一眼外面死寂的地下长街。
就在前几天,那个血流遍地的日子。
有人意图从这里冲向地面。
他们大概是,想要反叛。
真是天真的想法。
崔斯特,作为陈森然名义上的臣子,自然,是要尽一些臣子的本分的。
他杀光了他们。
现在,还能闻到点没有散去的血腥味。
“所以说,他其实还应该赏我才对,怎么会怪我呢?”崔斯特这样笑着,合上了窗户。
“我们要出去吗?”伊芙琳问,她有些不安。
总觉得……
“踢踏——”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脚步声。
很清晰,很明显的,就像是故意让他们听到的脚步声。
“不用了,有人来找我们了。”崔斯特挑了挑眉毛,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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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陆上风起云涌的时候。
艾欧尼亚。
东岛。
没有人知道,那一场关系着整个大陆局势的最终决战已经结束。
更没有人知道,最终胜利的一方,是诺克萨斯。
不过,就算他们知道,也为时已晚了。
因为,强大无敌的海上冠冕,幽冥独角兽,已经携裹着影流武士团,即将。
王者归来。
而一心想要收复东岛的艾欧尼亚反抗军,才堪堪,来到秋叶城下。
尽管,艾欧尼亚已经人丁凋零。
尽管,艾欧尼亚东岛比之西岛也繁华不了多少,唯一能称作城的,也就只有中央一座普雷希典,海岸一座秋叶。
可是,袭取普雷希典之后,再加上一系列的安排,筹措。
艾欧尼亚反抗军错过了一鼓作气拿下整个东岛的时机。
以至于,到了现在,才来到了秋叶城前。
这是一次必然的失败。
但是没有人会承认。
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秋叶城前。
他们已经跨过了大半个艾欧尼亚。
他们,只差一点,就要彻底,完整地,拥有这个国度了。
他们不会输的。
一定不会。
大军已经在秋叶城前扎营。
准备做最后的进攻。
秋叶城里,影流武士团留下的最后力量紧闭了城门,做着最后的反抗。
至少,在艾欧尼亚反抗军看来,这是最后的反抗。
没有人会觉得,劫还会回来。
在瓦罗兰,他们的敌人。可是整个大陆。
怎么可能,会赢呢?
进攻的前夜。
卡尔玛又开始了她的冥想。
祈福。
为明天的战事祈福,旗开得胜。
也为了。整个艾欧尼亚的国运。
她在,沟通星辰。
天空。宇宙。
所有的位面世界。
她紧闭着眼,很久。
然后她睁开了眼,看向了,向她走来的,慎。
慎走的很慢,很慎重,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他最终。在卡尔玛的面前站定。
他看着秋叶城,那一座他经历人生中一切的不堪的悲伤的难过的愤怒的最可怕事情的城池。
无喜无悲。
他当然记得,就在自己脚下不远处的那一片土地上,无数的均衡教派的先辈埋骨身死。
他当然记得,就是在这里,均衡教派千年传承,近乎毁于一旦。
他不会忘记。
所以他来了。
他要从这里,重新,将整个均衡教派的光芒发散向整个世界。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
是这样的。
慎默默对自己说着。再次看向了卡尔玛。
“卡尔玛大人,明天,我们会赢吧?”他没有用肯定句。这种应该必须在此刻使用的语气。
赢,不是时间问题吗?
可是,他就是,不确定。
不安?
卡尔玛没有立刻回答,她也看着慎,皱起了眉头,又缓缓松开。
然后她带着略微疲惫的语调说:“回去吧。”
回去?
“回去?!”原本表情平静的慎骤然激动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卡尔玛,整个人近乎颤抖。
卡尔玛摇了摇头。没有再答,只是看着远处的秋叶城。以及更远处的应该是海岸的地方,怔怔出神。
她没有告诉慎。
她从整个世界得到的回应是什么。
那不是。他可以接受的。
所以她说,回去吧。
因为世界的进程,是不可更改的。
—————————————————————————————————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世界进程是什么。
人们所知道的现实是,议会战败了。
诺克萨斯,那个被议会宣判为恶魔之邦的国度,获得了全面胜利。
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除魔联军战败的消息,终于传遍了整个大陆。
原本气势汹汹的泛大陆反恶魔同盟瞬间土崩瓦解。
这一次战败,不仅仅只是议会的失败。
更是,整个大陆的失败。
在损失了最后一批有生力量之后,整个大陆的所有势力都在第一时间,和议会断绝了关系。
因为,诺克萨斯,开始反攻了。
几乎在议会战败的消息传遍大陆的同时,诺克萨斯挥军西进的消息也随之一起到达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如今之势,人人自危,没有任何一个势力再还敢和议会合作。
在接连不断的数次巨大的打击之后,议会的威信终于降到了史无前例的低。
每一个势力,都在坐等着诺克萨斯和议会的最后决斗,决出一个胜者,再做出打算。
除了德玛西亚。
丧子之痛,让英明神武了十数年的嘉文三世陛下,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不顾国内巨大的反对之声,即使已经差不多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是要拿出所剩不多的力量,去支援议会。
他要报仇。
或者,是行险到了极点的押注?
赢了,就是光复昔日德玛西亚帝国的荣光,输了,就连传承千年的德玛西亚最后的余韵,也不剩一毫。
很多人暗暗佩服嘉文三世真的是一个疯子,而大多数人则觉得他是一个傻瓜。
明眼人,都已经看得出,议会大势已去。
现在只不过是坐等陈森然踏平议会,而已。
集整个大陆之力都无法杀死陈森然,难道,现在,拉利瓦什还能翻盘?
天真。
这是整个大陆对于嘉文三世的最终定论。
而真正的最终定论如何,人们也很快就会知道。
因为,东境联军,已经来到了诺克萨斯的疆界。
很快,他们就能踏上那些隶属于议会的土壤。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拉利瓦什不直接来呢?”中军大帐里,陈森然闭着眼睛,对着面前的桌子,缓缓说。
在他的身前,立着的是崔斯特。
对于这个属下在决战当日的失踪,陈森然并没有怪罪。
在他归队以后,他还把他带在了身边,不知道是无人可用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崔斯特欲言又止,不知道是的确不知道,还是,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吧?”陈森然又问,他们,自然就是虚空同盟。
崔斯特可以回来。
自然,就是没有怎么样吧。
“恩。”崔斯特点头,却笑得,有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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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累。
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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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战争学院里的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从除魔远征开始,就没有知道,拉利瓦什。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现在。
议会一败涂地。
眼看,陈森然就要兵临城下。
大陆各大势力,纷纷与议会保持距离。
战争学院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拉利瓦什,还是沉默,不语。
既没有召开任何的会议,也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
战争学院,静默的犹如一潭死水。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可怕风暴,人人自危。
原本就已经人口锐减的战争学院,现在,更是引发了逃离狂潮。
但凡是有一点能力可以离开的,都已经举家迁离了这个即将爆炸的火山口。
一时间,战争学院,这一座昔日的大陆雄城,再不复往日繁华,在入夜后行走在从前的那些热闹的街巷,很容易,就会产生身在鬼蜮的错觉。
而拉利瓦什,居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甚至还撤销了宵禁,也没有强制城内的人不准出城。
就像是,连他自己,都已经知道了,大势已去。
一种末世荒凉的气氛,居然就那么无比迅速而自然地布满了整个城池。
而讽刺的是,这种气氛在几天之前才刚刚在诺克萨斯肆意弥漫过。
所以说,世事无常啊。
“所以说,世事无常啊。”
破落的酒馆里。
只有两个人坐着。
在如今的这一座孤城里,还有兴致上酒馆的已经很少了。
还有兴致在这样的酒馆喝酒的,那就更是万中无一。
外面,就连在街道上巡逻的守卫。都变得稀薄起来。
这一座城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衰败。
也许下一刻。
它就会化作尘埃。
所以,还是及时行乐吧。
“喝酒。”贾克斯举起一杯刚刚从一桶废墟里找出来的木桶里倒出来的陈年红酒。示意他对面的卢锡安一起喝。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
连远处的那些街巷里的压抑着的男女的调笑声都销声匿迹。
实在是寂寞的可怕。
“还没想好吗?离开去报仇,还是流浪。”贾克斯饮下杯中酒。笑着看着对面迟迟不饮的男人。
他们其实不算朋友,也不算很熟。
只是,待在一起,喝过一段时间的酒。
所以,也就没必要说过多的关心的话。
“其实,从前,我无比想要报仇。”卢锡安端着那一杯酒,像是在思索。那个问题,“但最近,我又有些懈怠了,总觉得这个世界是这么无奈,有些事情总是遥不可及。”
“要放弃吗?也好啊,其实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要再打打杀杀,找个普通的女人,好好过完下辈子,也挺好的。”贾克斯听了点点头。建议道。
“恩,是挺好的,我也这样想过。可是……”卢锡安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我总是,还想试试,哪怕是最后一次。”
“恩,是啊,再试试,就和我一样,就算是最后一次。”贾克斯又点头。他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要走了吗?”卢锡安抬头。
“恩。我的时间到了。”
贾克斯看看他,朝他虚虚地做了一个拥抱。最后说:“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
在这个,末世的夜晚。
祝全世界好运。
——————————————————————————————————
整个东境联军的行进速度无比迅捷。
在出了诺克萨斯进入议会的领地后,一路上可以说是一马平川。
在所有的精锐都尽数覆灭在了诺克萨斯的平原上以后。
已经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够再来阻击陈森然他们。
因此,他们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就赶完了大部分的路程。
到第四天清晨的时候。
战争学院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那一座昔日的庞然怪兽,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显示着它无比的森严和威武。
只是,那种浓郁不散的死气,却是再多的阳光也无法掩盖的。
死气,死气沉沉。
战争学院,已然是一座死城了。
那种死,是没有任何的人气在清晨的时候冲上云霄的死。
是没有过往商人奔走呼喊的死。
是码头上没有一艘泊船的死。
彻底的死。
这样的死城。
真的很难让人想象,在数月之前,还是这一片大陆上最繁华的城池。
除了,它的轮廓。
“终于是,到了啊。”陈森然骑在马上,遥望着这一座带给了他无数东西的城市。
从来都很能压制自己情绪的他,也不免地有些唏嘘。
因为,他马上,就要毁灭这座城市了。
“看起来,拉利瓦什是众叛亲离了啊。”崔斯特站在他的身边,很有些陈森然麾下第一人意味地指点江山。
陈森然却没有理他,只是持续地望着那座城池。
很久。
久到太阳开始缓缓向上爬升。
“动身吧。”陈森然忽然拍马,义无反顾。
于是整个东境联军也轰然启动,像是一头骤然苏醒的巨兽。
而战争学院。
刚刚苏醒的战争学院。
还并不知道,正有这样的一头怪兽,在朝着它轰然奔驰而来。
它还在沉睡,也许一睡不醒。
在这座可能睡不醒的城市的中央。
战争学院的本体。
深深的巨大建筑的最深处。
那一间漆黑而隐秘的圣堂里。
巨大的黑岩木长桌之后。
拉利瓦什。
端坐在主位上。
而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坐在这里的存在,则早已,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也算是,某种悲哀吧。
像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深沉而幽远的黑暗圣堂里。
响起了脚步声。
“踢踏——”
一步。
“踢踏——”
又是一步。
第三步的时候。
一直静默如一尊雕塑的拉利瓦什,犹如从沉思中苏醒了过来。
他看着黑暗,说:“你回来了?”
“是,我来了。”黑暗中,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沉默了一下,答道。
而与此同时。
战争学院之中。
一个全身包裹着厚重衣衫的人,倒提着一根新断的黄铜灯柱,踏入了,最深处的地域。
战争学院。
一切都要开始了。
一切,也都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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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个人都会有寂寞的时候。
就算不是人,也会寂寞。
拉利瓦什,现在就觉得很寂寞。
在一座空城里,看着最后一个老朋友慢慢地死在自己的面前。
真寂寞。
从前拉利瓦什从来不会去想自己会怎么死,他有太多太多的生命,或者说时间了,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活。
但是现在,看着阿什拉姆,一点一点地消散在自己的眼前。
他忽然觉得,这样死,也不错啊。
至少,还有熟悉的人活着。
不会太孤单啊。
一个人死的话,就太难过了吧。
对,是难过吧。
这种情绪。
黑暗的圣堂里。
最终的,对决结果。
还是拉利瓦什赢了。
很多年以前,他赢了,他赶走了阿什拉姆,高踞在议会议长的位置上许多年。
而阿什拉姆,只能改头换面,连本名都无法使用的,去做另一个人。
不过其实,都无所谓吧,什么名字,身份,对于他们这些连身体都没有的东西来说。
都是太奢侈,也太累赘的东西。
只是,好遗憾啊。
阿什拉姆,你就要死了啊。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相识的人了。
真是……
真是难过啊?
其实,谁又说,不是人的东西,就一定没有情感呢。
拉利瓦什,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看着阿什拉姆,一点一点地消散。
安静,平静。没有半点波折。
阿什拉姆,议会曾经的主宰,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曾经的王者。拉利瓦什最后的同伴,虚空的阴影。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逝去了。
这一次。
真的。
贾克斯。
伯纳姆。
再见了。
这一次,真的,永别了。
还是,没有半点声息。
那些消散的阴影就和那些落在地上的尘埃一样,平静无声。
空气也平静无声。
平静的,像是死去。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很久后。拉利瓦什,沉默不语的拉利瓦什,忽然开口。
—————————————————————————————————
陈森然还在纵马游街。
但却不再显得是漫无目的。
他是有目的的。
他在朝着战争学院走。
穿过一条条或熟悉或陌生的道路,陈森然最终来到了那一条靠近战争学院的。
最熟悉的,曾经第一次来到这座城池,落脚的地方。
灰色橡木树。
后来,改名叫做召唤师酒馆。
陈森然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人。
有很多的故事,在这里发生。
很多的曾经在这里参与进那些故事的人,如今,都已经死了。
那个死在北国冰原上的无敌男人。
那个抱着巨大的酒桶来打架的胖子。
那个想要调戏安妮的金闪闪。
那个浑身血气冲天的巨斧将军。
那个酒保。
好人。坏人。
都已经成了故人。
真是流年偷换。
不知今夕何夕啊。
陈森然长时间地伫马望着已经成为了废墟一般的昔日战争学院第一酒馆。
他叹了口气,然后他准备拔马。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已经被封死的酒馆的大门忽然开了。
“吱呀——”不大的声音却在整个安静的街道上显得分外刺耳。
陈森然回头。
一个将长发扎成了两条辫子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两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起来:“他去了。”
他说。
他,自然就是武器大师贾克斯。
“恩。”陈森然点头,再不停留。
卢锡安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盲目的男人骑着马渐渐远去。
他,也要去了。
踏上自己的旅程。
陈森然踏过最后的长街,来到了战争学院的门口。
大门口。
这一所从十多年前横空出世的学院,横亘在大陆上如此多年,它的大门,就是至高权力的象征。
如今,终于有人。踏马而来。
“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把所有人都留在外面?”陈森然望着阔大的战争学院,忽然问。
“为什么?”崔斯特顿了一下。接了下去。
“因为,我一路上,一直在想,为什么拉利瓦什不直接出城来战,那样,整个大陆,谁又是他的对手。后来,我想……”陈森然说起了一个听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也许,他就是这座城池本身吧?”
“什么?”崔斯特似乎没听明白。
又也许,是听明白了。
但是陈森然谁也不带,就单单只带他一个人进来,进这也许就是拉利瓦什本体的龙虎之穴。
其意诛心啊。
“没什么,只是……”陈森然还是望着那阔大的门楼,隔了一会才说,“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
这是陈森然第二次跟别人说这句话。
但之前那个人,并没有好自为之。
而崔斯特。
崔斯特呢?
“当然。”崔斯特点头,笑着像是真的,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走吧,别让他等他太久。”陈森然这句话,也对着空气说的。
下一刻。
五道扭曲的虚影,在空气里一闪而逝。
这,终究是虚空之间的战争。
————————————————————————————————
“你知道我会回来?”
黑暗里。
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阿什拉姆。
是另一个嘶哑而模糊的声音。
问完这个问题,他像是自己都觉得问的太愚蠢了,立刻又道:“她在哪?”
两个问题。
都是被动到了极点的问题。
一问出口。
这个人,就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沉默。
从一出场,他就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本来……
“其实你本来刚刚可以试试的。”拉利瓦什忽然说。
其实刚刚,就在拉利瓦什和阿什拉姆对决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
“伊泽瑞尔,你,真的不该回来的。”拉利瓦什又说。
“我可以……不回来吗?”本应该已经死在了诺克萨斯的伊泽瑞尔,在黑暗里,无比干涩地回答说,“我可能,不回来了吗?”
“你该知道,你现在回来,什么也做不了。”拉利瓦什好整以暇地回答,完全不怕伊泽瑞尔有任何的危险的举动。
“可是……总要试一试的,不是吗?”伊泽瑞尔,念出了,今天很多人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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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沉默许久之后。
拉利瓦什忽然说,说得很突兀,突兀的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杀人。
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站了起来,开始往外走。
伊泽瑞尔想要动,他想要做些什么,做些什么足够激烈的事情。
但是他也没有。
因为,他不敢。
“跟上来吧,我带你去见她。”拉利瓦什在经过伊泽瑞尔身边的时候,如是说。
那一刻,他们之间只有半码不到。
很多危险的东西,在那一刻都能流动。
不过伊泽瑞尔不可能也不能那样做。
因为他要见她,凯特琳。
这是他,苟延残喘,活下来,来到这里的唯一原因。
于是他很顺从地跟了上去。
他们一路从那一间黑暗的圣堂一直走。
穿过了战争学院一座座阔大而空虚的建筑。
最终,来到了目的地。
正义大厅。
这一座,已经发生了太多事的殿堂。
“来吧,她就在里面。”拉利瓦什踏上了阶梯,一步步地走上了,这曾经至高权力象征的巅峰王座。
越过漫长的回廊。
脚步,最终在正义大厅正厅前划下了句号。
这一间,曾经举行过大陆上最轰动,也是最荒唐婚礼的大厅。
这一扇,直接开启了整个混乱年代的大门。
今天,又会是什么样子?
伊泽瑞尔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要凯特琳。
别无所求。
所以他用力地推开了大门。
门里。
通体白色的建筑里,那一道从唯一一扇天窗楼下来的光束之下。
凯特琳。
在。
她穿着一身盛装。
看着门口,就像是一位,在等待着新郎迎娶的新娘。
我的新娘。
我来了。
伊泽瑞尔这样对自己说着,开始朝着凯特琳走去。
而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身后,是无比可怕的,拉利瓦什。
拉利瓦什。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做什么,他只是看着伊泽瑞尔。和盛装的凯特琳。
在肃穆的大厅里,唯一的光下,重逢。
久违的恋人。
说出相隔多年的誓言。
嫁给我好吗。
好啊。
真叫人,感动啊。
可是……
拉利瓦什笑了起来,笑出了声。
就在伊泽瑞尔的手指,即将去触碰到凯特琳的瞬间。
一下子。
伊泽瑞尔像是被拉回到了现实。
他整个人犹如触电一般,从那一束阳光里,收回了他的手指。以及,他的整个人。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他,他那在阳光下就会被照的七零八落的身体。
早已经,不适合在阳光下行走了。
他早已经,人不人,鬼不鬼。
这样的他,还有资格,再娶面前这个姑娘吗?
他撇过了头去。甚至不敢看凯特琳的眼睛。
“既然这样,又何必回来呢?”拉利瓦什这时又说。
是啊。
既然这样,又何必回来呢?
放不下吧。
就算不能娶她。
也不希望。她过的不好。
更不希望,她死去啊。
所以……
伊泽瑞尔蓦然回头。
转身。
整个人。
挡在了那个盛装的女孩之前。
在光明之旁的黑暗里。
就算,不能再在阳光下一起行走。
也让我,在黑暗里,守护你,到永远吧。
凯特琳。
伊泽瑞尔猛然合掌,全身的气焰就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来。
整个肃穆而神圣的大厅,就在那一刹那,从礼堂。变成了战场。
“哦?”拉利瓦什这时,才像是终于睡醒了一般。睁开了眼睛,他哦了一声。
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这个骤然爆发的青年。任由着那些狂暴的气焰在自己的身前身侧不断地嚣张放肆。
“你觉得你救得了她吗?”拉利瓦什的语气还是那么的饶有兴致,一点,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救得了。”伊泽瑞尔,当然发现了,凯特琳,是被拉利瓦什用某种秘法制住了,不然看到自己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算如今的自己,完全已经不能叫人。
可是他们之间,就算是只剩下一丝气息,也能认得吧。
他今天,想要救走她,不仅仅,只是要带走她就够了,还要,彻底地击败拉利瓦什。
才能行。
真的行吗?
行!!!
他在内心咆哮了一声,合拢的双掌猛然开启。
一股携裹着浓烈虚空气息的奥术能量就朝着拉利瓦什,犹如箭一般地直射了过去。
这是愤怒的一箭。
也是,他那太阳般燃烧后,留下的余烬。
骄傲的注脚。
注定要扫平一切,带着心爱的女人去往远方的决心。
伊泽瑞尔,骄傲的伊泽瑞尔。
永不,言败的伊泽瑞尔。
去吧!!!
“轰——”强烈的能量瞬间撕裂了正义大厅的一切。
黑岩木的长椅,白石地板,还有悬在天顶的晶石壁画。
以及,站在门口的,拉利瓦什。
“呵呵——”笑声。
还是笑声。
在绝对的,博大的能量的海洋里的,笑声。
拉利瓦什的,笑声。
拉利瓦什,没有被撕裂。
他还站在那里,就像是大浪翻卷过后的坚固岩石。
不可动摇。
不可,击败。
“真是,盛放的美丽的,恶之花啊。”他这样,轻轻地叹息着。
朝前走了一步。
一步之后。
他的整个人,已经来到了凯特琳的身旁。
他穿过了伊泽瑞尔。
那个还紧紧守卫在凯特琳身前的伊泽瑞尔。
那个,黑夜里的骄傲者。
“卡拉——”
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破碎的声音。
下一刻。
伊泽瑞尔,开始缓缓消散,随着那些一起破碎的地板,天顶的壁画。
还有时光。
一起化作了尘埃。
他死了。
在他发誓要迎娶的女孩面前。
他没有能够带着她去远方。
他永远地,化作了尘埃。
黑暗里的尘埃。
那尘埃,甚至都无法飘到光里。
而光里,那个女孩,那个无法动弹,也无法喜悦或者悲伤的凯特琳。
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果咯——”
长长的,吞咽声。
无比刺耳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真是……美味的,骄傲啊。”拉利瓦什背着双手,满足而享受地在浓烈的阳光里叹息了一声。
伊泽瑞尔,死了。
这一次,真的。
连最后一丝骄傲,也变成了无法抵到光明的黑暗。
黑暗之尘。()
ps: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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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似乎来晚了?”
最后一点黑暗之尘落幕的时候。
黑暗里,再次响起了,别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森然的声音。
还有脚步声。
陈森然,终于来了。
姗姗,来迟?
“不知道,有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呢?”他一步步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向这只有一束光打亮的肃穆殿堂。
此刻的已经被伊泽瑞尔化作了白地的废墟。
废墟里,站着无法动弹无声流泪的新娘和背着手的黑袍圣徒。
有光从天顶照下来,照在他们的身上,空气里尘埃浮动。
有静有动。
真是一幅,无比奇诡又和谐的画面。
“没有,没有,刚刚好。”拉利瓦什还是背着手,仰着头,似乎,在感受着,阳光的味道。
“那就好,那就好。”陈森然在那一束光前站定,他闭着眼,望着他们,还是,在黑暗里。
“你一个人?”拉利瓦什又问,问的那么平静自然。
就像是在问他是不是一个人来吃饭,要不要再加双筷子。
“不,还有,你的老朋友们。”陈森然的话音未落。
黑暗里,就再次,次第响起了脚步声。
首先,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崔斯特。
然后,是迪斯马森。
火之布隆兰尼德。
血之诺斯弗拉图。
马尔扎哈。
卡萨丁。
虚空同盟。
再次相聚。
在黑暗和光明之间。
跨越了,整整两百多年的光阴岁月。
背叛者,与,被背叛者。
真是……
“真是好久不见啊,拉利瓦什。”迪斯马森长长的,长长地叹息。
“是好久不见了。”拉利瓦什点头。他还是背着手,没有回头。
似乎是一点都不担心,他身后有那么多的强敌。
“当年我们虚空元素体。和你们虚空原生体在无尽的空间乱流当中一起发现了这个充满了生机的位面,我们缔结了盟约。越好一起发掘这个世界的资源,可是你们!!!”尽管是那么多年过去了,但是被囚禁了整整两百多年的灵魂,却并不甘息,迪斯马森,在冷静地发泄着,他的怒火,“你们。背叛了我们。”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的。
这是一段陈森然所熟悉的历史。
因为他继承了大部分阿尔卡托的记忆。
只是关于之后的事情,他并不是特别清楚,他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也就是,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尽管,似乎。已经很近了。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难道你迪斯马森是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也学会了那些人类才有的长吁短叹?”拉利瓦什却并不打算再让他说下去,“还是……你确实已经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所腐蚀了,你提到了盟约,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拉利瓦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居然会觉得,我们这样的东西,会有信誉这种东西吗?”
沉默。
沉默的只有拉利瓦什的笑声在不断回荡。
很久,才归于平静。
“那就算总账吧。”迪斯马森也平静了下来。
“也好。”拉利瓦什再次点了点头,依然。没有回头,他说。“你们,一起上吧。”
真是……
“狂妄啊!!!”这一次。是诺斯弗拉图吼叫了起来,这个最不纯正的虚空成员,带着人类特有的真实的被人小视的恼怒和羞辱,咆哮着,第一个,朝着拉利瓦什出手了。
瞬间。
血色的能量澎湃。
虚空质的血液,化作了海洋,从诺斯弗拉图身上,奔涌向了拉利瓦什。
而其他人,当然,是一起上了。
虽然,拉利瓦什无比的狂妄。
但他确实有狂妄的资格。
他太强了。
尤其是,还在,这一座城市里。
陈森然,总是觉得,他真的,就是这一座城市?
所以,他才把自己的大军留在了门外。
“上啊!!!”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手的必要。
虚空同盟,崔斯特,一道开启了自己最强的火力。
瞬息间,这一座黑暗的殿堂,就被狂暴的能量给撕成了粉末。
无数的石块变成了砂砾,更有巨大的石块,晶石在四处飞溅。
眼看着一块巨大的石块,就要当头砸向静立着不动的那位新娘,凯特琳。
那些狂暴的虚空能量,也要一起连带着拉利瓦什,将她席卷而过。
拉利瓦什,伸出了手。
一只手。
他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平平地张开了手掌,挡在了一切狂暴的能量,石块之前。
于是,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别太心急啊,伤到了我的客人,可不太好。”拉利瓦什还是慢条斯理的,他放下了手,就像是刚刚只是掸了掸尘埃,“我们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他抬手将还是无法动弹的凯特琳客气地提到了一旁,然后整个人骤然朝着天空中,冲袭而去。
他的目的地是……
“走。”迪斯马森此刻似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第一个就直朝着拉利瓦什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行人都是已经到了直欲破碎空间的可怕高度。
瞬息间,就来到了,拉利瓦什选定的,决战之地。
至高法师塔。
那一座,曾经召唤师峡谷对决的中心枢纽之地。
陈森然并不陌生。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来这里吗?”拉利瓦什站在这一座高塔上,还是不急着动手,只是说。
“你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拉利瓦什,看看这一座城市,如今,你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会再来帮你了。”迪斯马森不答,只是漠然地望着脚下的这一座死城,缓缓说。
“你还是无法明白……”拉利瓦什也只是摇头,他像是苦闷于自己的想法无法被人理解般地连续摇了好几次头,才说,“你们都无法明白,我到底,在进行着的,怎么样的伟大事业啊。”
最后几个字,他真的像是在呢喃。
真寂寞啊。
但是,陈森然他们可不会管他是不是真的寂寞。
他们,只要他死。
所以。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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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定很好奇。”
拉利瓦什持续地发出神祗般的轰响声。
它的庞大的躯体藏在骤然张裂的虚空裂痕之后,在那一对巨大的犹如赤日般的红瞳的映照下。
若隐若现的,像是某种蛇形生物。
“我要对你们说什么。”
它这样说着,像是更加不着急开战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缓缓地移动到了那一座仅存的,法师塔旁。
然后,它拖动着虚空,像是蛇一般,缠绕了上去。
只留下一对巨大的赤瞳,在高高的塔顶,俯视着这个世界。
就犹如某种古代的巨蛇之神。
“一切的事情,都要从最开始说起。”它顿了一下,像是有些抱歉地说,“请允许我旧事重提,可能会显得比较枯燥,但是这毕竟是源头,很重要。”
它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犹如那个还是议会议长时的严谨肃穆,让人完全无法和它现在的那种巨大而可怕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那个时候,我们,没错,就是我们,我,阿什拉姆,哈德森,皮耶罗,我们是虚空原生位面的先遣队,因为,我们的世界就要毁灭了,我们被派出来,寻找维持下去的能量,我们在虚空中漂流了很久,久到就连我们自己都快要被虚空乱流吞噬的时候,我们发现了这个位面,这个……”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一般吸了口气,然后像是享受般地吐了出来,“这个充满了无比生机的位面。”
这口气吐出来的时候。
连同陈森然在内,虚空同盟的所有人,包括崔斯特都是感同身受地深深吸口一口气。
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对于。最本源能量的渴望。
此时,陈森然他们也暂时按下了继续进攻拉利瓦什的想法。
因为此刻的拉利瓦什,太完美了。
完美的让人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丝破绽。
所以。只能让它继续说,以随时寻找。出手的时机。
“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遇到了你们,你们这些虚空元素体,你们这些同样垂涎这个世界的家伙,经过了短暂的交涉,我们达成了共识,一起占据这个位面,然后好好开发利用它。”拉利瓦什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缅怀的情绪了,它只是淡淡地诉说,就像是别人的事,或者,真的就是历史。
而不是它亲身经历的。
“我们顺利地打通了空间壁垒,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个美丽而又弱小的世界。”拉利瓦什这时又感叹了一下,那种感觉大抵就像是人类在回味美妙食物时的那种时不时咂嘴的样子,“在这个世界,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天敌。哦,除了北方山上的那只鸟,不过它没办法下山。它下来就要死,它是那么的强大,以至于错生在了这个位面,而根本无法离开那座山生存,所以我们还是没有天敌。”
“我们要征服这个世界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不过,我们不是来破坏的,我们是汲取能量的,我们需要这个世界的勃勃生机。所以我们选择了最温和的征服方式。”拉利瓦什继续说着,而且眼看。似乎就要说出什么。
瓦罗兰,曾经的。秘辛往事。
如果,如果说这里有一个人类的历史学者在场,一定会激动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因为……
“当时,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势力,是横亘在大陆北部的德玛西亚大帝国,当时它的疆域几乎遍布整个以宏伟屏障为界以北的所有土地,除了那座雪山,而且当时他们已经打通了前往南方的通道,就是现在的莫格罗关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击败南方的那个规模也不小的势力,恕瑞玛帝国,就是那些约德尔人曾经的家园,从而一统整个大陆。”拉利瓦什随口说着,好像是在说着什么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的事情。
可是。
可是。
真正稍微知道一些瓦罗兰历史的人都会震惊。
因为,他现在说着的,正是那一段隐藏于历史背后的真相。
关于旧瓦罗兰时代结束,新瓦罗兰时代开启的,迷雾。
那些,藏匿于旧瓦罗兰大陆历末年和新瓦罗兰大陆历元年之间的失踪的。
残忍事实——
为什么,庞大无敌的德玛西亚帝国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为什么,曾经辉煌壮丽的恕瑞玛文明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一片荒漠?
到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可是我们来了。”就犹如一把狠狠斩断历史轨迹的长刀,拉利瓦什没有任何一丝情绪地说,“我们在最快的时间里完成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分配,我们虚空原生体占据远东大陆,也就是现在的诺克萨斯,而虚空元素体则瓜分完了剩下的世界,冰之吉伦安娜去了北方的那座雪山,水之阿尔卡托去了海洋,暗影之迪斯马森去了西海岸,阴影之萨伦卡西去了艾欧尼亚,火之布隆兰尼德去了恕瑞玛,幻之墨菲斯和血之诺斯弗拉图去了艾卡西亚,哦,艾卡西亚现在已经完蛋了,很多人都已经忘记这个名字了,不过那原本算是你们虚空元素体攻略的最好的地方。”
拉利瓦什几乎不厌其烦地详尽诉说着当年的往事:“很完美的分配不是吗?可是,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拯救我们的家园,我们需要最多的能量,我们不需要合作者,所以,我们在最开始,就打算干掉我们的盟友。”
听到这里,亲身经历了当年所有事情的暗影之迪斯马森冷冷地哼了一声,而布隆兰尼德,则只是沉默。
至于说完全吞噬了阿尔卡托记忆的陈森然和本世界意志大过本体意志的诺斯弗拉图,则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倒是那两个新生的虚空体卡萨丁和马尔扎哈,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是在思考着那些虚空的过往,还是那些身为曾经人类的意识的缅怀。
“我们很快选定了一个人选,作为我们征服的傀儡,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太久了,我都已经忘记了,总之,就是诺克萨斯的那个开国皇帝,他很不错,很聪明,非常聪明,所以,也很令人讨厌,他一开始还很听话,后来就天真的想要反抗我们,不过,还真的差点被他成功了。”拉利瓦什语气轻松地点评着那足以在瓦罗兰千年历史长河中,留下灿烂光辉的伟大皇帝,“后来他死了,但我们也轻松地完成了对于远东大陆的控制,我们也是最快完成征服的,而别的家伙,似乎就不那么乐观。”
“首先是布隆兰尼德,他太蠢了,成功激起了那些约德尔人的怒火,他们进行了激烈的抵抗,然后是阿尔卡托,他和海里的某些足以威胁到我们的存在发生了冲突,还有萨伦卡西,迪斯马森,都是一团糟,除了吉伦安娜和艾卡西亚的那两个家伙,可以说虚空元素体挫折重重。”
听到拉利瓦什在那里肆无忌惮地点评在场或不在场的人物,被指为愚蠢的布隆兰尼德和迪斯马森,都是默然不语。
当年他们确实输了,这没什么好争辩的。
重要的,是现在……
“很快,我们就制定了对付这帮蠢货的方案,先是轻松封印了迪斯马森,夺取了对于东海岸的控制,而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击垮了布隆兰尼德,让他在约德尔人愤怒的海洋里差点被围歼至死,不过他也焚烧了整个恕瑞玛,真是可惜,好好的一大片草原成了荒漠,害的现在约德尔人只能生活在犄角旮旯里。”拉利瓦什谈兴正浓,越讲似乎越有兴味,“之后就是对于艾卡西亚的全面围攻,在双方都顾忌到这个世界的脆弱不敢轻易出手的情况下,我们最终获得了胜利,等到吉伦安娜想要带着她的军队从雪山上杀下来的时候,坐拥着整个大陆军力的我们,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她,然后,瓦罗兰就是我们的了。”
然后,瓦罗兰就是我们的了。
真是,轻松写意到了极点的一句话啊。
那些原本以为辉煌壮阔的历史过往,原来,真相就是这样。
一群,外来侵略者的,战争。
“恩,似乎说了这么久,我都没有说到正题上,那么……”拉利瓦什笑了一下,“让我们言归正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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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终于征服了整个大陆。”
拉利瓦什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只有我们。”
“这个世界,是我们虚空原生体的了。”
“为了防止别的存在在发现了这个位面之后,来和我们抢食,也为了防止那些漏网的虚空元素体卷土重来,我们封闭了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每一个空间节点,我们将所有的空间节点收集起来,铸成了一扇门。”
门。
一提到那扇门。
所有人。
包括陈森然,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崔斯特。
他虽然不知道崔斯特是不是真的拥有那扇门,甚至他都不知道崔斯特到底有什么值得虚空同盟动心的东西。
但是,就是一种下意识的猜测。
而果然。
看到其他人的反应。
陈森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过崔斯特,这个可能拥有那扇门的当事人,却是无辜地耸了耸肩。
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也没有人去点破这一点。
于是拉利瓦什的故事继续。
“我们把那扇门的终点,设在了我们的家乡,那遥远的虚空原生位面,我们抽取着这个世界勃勃的生机,注入,我们的世界。”拉利瓦什这样缓缓地说着。
如果,陈森然能够有机会之前在地下的研究所,进入那一扇门背后的那一个巨大的房间。
他就一定会明白,拉利瓦什的这句话的具体意义到底是什么。
那是无数的堆满整个巨大房间的蛇一般的晶体管,不断地运送着深绿色的液体,给那一扇,心脏般的门。
那深绿色的液体,不是别的东西。正是,这个世界的,生机。
“所以……”拉利瓦什忽然看向了陈森然。“陈森然,还记得科加斯对你说过的。世界的真相吗?”
“真相就是……”
“这个世界……”
“就是我们虚空的牧场。”
这个世界。
这整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就只是,一个牧场。
而那些生活其中的,欢笑痛苦,奋斗失意的人类,只是……
他们放牧的牛羊。
真是……
残忍到令人作呕的事实啊。
“我们这样持续地放牧了很多年。”拉利瓦什若无其事地真的用了,放牧,这个词。“后来,我们之中的领导者,也就是阿什拉姆,他觉得应该朝着海洋扩张,应该真正地将整个世界纳入我们的放牧范围,于是……”
于是,就有了那场诺克萨斯侵略艾欧尼亚的战役吧?
陈森然在自己的心底默默说。
“也正是借着那一次的机会,我找到了扳倒他的契机。”拉利瓦什淡淡地陈述着他们虚空原生体之间的那些恩怨情仇,“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任何的想法,我只是想要挽救我的家乡,后来。大概是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吧,我也被这个世界的意识所腐蚀了,我开始变得像那些软弱的人类那样,想的多了起来,我大多数时候都觉得这很懦弱和愚蠢,但有时候又有些羡慕这些人类,他们那些复杂的情感。”
“我们之中,其实,每一个。都差不多很羡慕人类,最开始做出变化的。是哈德森和皮耶罗,这两个蠢货。他们放弃了自己身为高贵的虚空原生体的身份,居然试图变成人类。”拉利瓦什说到这里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无比地不屑,“真是愚不可及,只是单纯的放弃力量,勉强进入人类的皮囊,怎么可能真的成为人类,所以,他们成为了卑微的东西,最先,落在了我和阿什拉姆的后面。”
“而阿什拉姆……”到了这个时候,拉利瓦什几乎进入了自言自语的地步。
陈森然他们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是他们一动。
拉利瓦什就警醒了过来,大笑道:“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让我说完。”
“阿什拉姆,我说到他了,他真的,是我这一生,如果采用人类的说法的话,他真的算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对手,他强大,聪明,理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以他为目标,崇拜他。直到……”
“直到他发动了那一场愚蠢的战争,他根本就不理解我们应该要做什么,不是真的去征服什么,而是控制,平衡,这才是放牧的诀窍。”
“所以他失败了,很失败,虽然之后他采纳了我的意见建立了英雄联盟,重新控制平衡,但我已经厌恶了在别人的手下干活,我应该掌控一切,所以说,我真是被这个世界的意识影响的很深刻。”
“后来,我如愿以偿地击败了他,将他驱逐出了至高议会,成为了这个大陆的主宰。”
“然后我开始觉得寂寞了,对,就是这个词,寂寞,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是为了什么,我开始思考我的存在,我想变成人了,但其实,也不是人,就是生物,有感情,有思想的强大生物,人太软弱了,所以,我的目标,变成了,成为一个高级的生物。”
“对,没错,高级生物。”
“为此,我放弃了之前我们做的所有通向强大的道路,我觉得,这才是,真正变强的道路。”
“我开始删选优秀的人才,把他们培养成我的种子,让他们开出花。”
“盖伦,伊泽瑞尔,内瑟斯,哈德森,皮耶罗,杰里柯……”
“无畏,骄傲,痛苦,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多么美味的,人性啊……”
“我觉得,我每吞下一种情绪,我的力量,就强大了不止一倍!!!”
“还有你。”
还有你。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当我品尝到了人性的美好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道路了,其他的,什么家乡,什么牧场,都不重要了,所以你们看到了吧,我根本不在乎你们做什么,你们这些弱小的东西,我一只手就可以毁灭干净,我只是……”拉利瓦什又笑了一下,笑的无比刺耳,“我只是推动,我就是希望这个世界……变成地狱!!!哈哈哈哈哈哈,那样,我才能品尝到无数的,美妙的,人性,那样,我才能成为……”
“真正的高级生物。”
“所以,你。”
又是你。
这一次,陈森然,终于,知道了,它,在说自己。
“你这颗,我不愿无数位面搜寻来的宝贵火种啊……”拉利瓦什无比低沉地笑,“当初,格雷克那个蠢货满以为自己发现了世界的真相,要召唤强大的存在来对抗我,没想到啊,居然给我带来了这样的一颗火种啊……”
说到这里,他几乎已经是在用垂涎欲滴的语气了。
“让我……”
“吃掉你吧!!!”
“吼——”
终于。
疯狂的食欲,从那虚空的裂缝里传了出来。
在冗长的前奏之后。
决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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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空间都在破碎。
伴随着拉利瓦什疯狂的食欲。
它那无比庞大的身躯,将原本属于战争学院的天空整个撕碎。
空气,都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仅仅只是那样一个前扑的动作。
就让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在来之前,陈森然已经设想了拉利瓦什最强到底能够有多强。
因为有过和拉利瓦什交手的经历,他觉得,它就算再强,集合了虚空同盟五人再加上自己和崔斯特。
也足够了。
可是现在。
它的强。
真的让陈森然随时都想睁开自己的眼睛。
睁开眼睛,就意味着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最强的力量,同样,也是最短暂的力量。
最强之后,就是力竭。
如果最强一击,都无法击败眼前的这一头虚空恶魔。
那么之后……
陈森然不敢去想,所以他第一时间只是避其锋芒。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直面拉利瓦什的力量。
尤其,现在拉利瓦什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陈森然。
“轰轰轰——”
拉利瓦什犹如一条庞大而灵活的蛇一般,瞬间在空气里硬生生开拓出了一道虚空的通道。
虚空弥漫。
而它的吼叫声越发的响亮:
“不要跑!!!”
“不要跑!!!”
“让我一个个地吃掉你们,让你们,在我的身体里,见证,我伟大的事业!!!”
“哈哈哈哈哈哈!!!”
陈森然他们当然不会理会它。
虽然它足够的强,但是陈森然他们也不是过分的弱。
至少逃。还是做得到的。
只是……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你们是逃不走的。”拉利瓦什像是神在看着地上的蝼蚁仓皇逃窜般。疯狂大笑道,“没有人。可以,离开这里。”
它的话音刚落。
原本空空荡荡的战争学院边缘,升起了扭曲着的虚空的帷幕。
彻底阻断了陈森然他们逃离出去的路径,也打消了他们企图先撤离战争学院的范围,再做打算的想法。
拉利瓦什,是要和他们做困兽之斗。
可是,似乎,只有他们。是兽。
局势,一时间到了无比逼仄的时候。
没有人想第一时间出力,所有人,其实都想观望。
因为,陈森然他们这个联盟。
本身就并不那么牢靠。
没有人,想在力竭的时候,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
于是,场面就变得有些诡异了。
七个人,分别站在整个城市的七个方位,各自保持着距离和戒备。
而在他们的中间。是一头,谁也无法驯服的,随时可能吞噬他们的凶兽。
没有人说话。
只是呼吸。
沉重的呼吸。
下一刻。
“吼——”拉利瓦什再动。
它的目标。依旧是,陈森然。
快。
很快。
非常快!!!
快的,陈森然只是在睁不睁眼之间犹豫了一息不到。
拉利瓦什那庞大的身躯,已经携裹着巨量的虚空风暴侵袭到了,他的面前。
陈森然退无可退。
只能迎战。
按照实力来讲,陈森然此刻是已经站立在了这个大陆的巅峰之上。
在融合了易大师的无极之道为根本,加上全身上下充满了虚空能量之后。
在上一次的那一场诺克萨斯平原战场上,他又一剑顿悟出了剑道的至高奥义,创造出了一个可怕的。无可阻挡的法则之后。
他的实力,应当是。不惧任何人。
即使是,不睁眼。
所以他举剑。虚空之剑。
也可以说是无极之剑。
在他修炼之初,易大师就说过,因为猩红烈焰的原因,他本身就是一把上好的剑材。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艰险之后,他如今,已经是一把绝世的好剑。
所以他抬手,就是神剑。
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已经无须万千能量崩溃,也无须山呼海啸。
他的手中的长剑,就是他的一切。
纯粹,而可怕。
他应该算是继易大师之后,第二个领悟了无极之道,最终奥义的人。
旧时看山不是山。
如今看山,犹似山。
纵然他不睁眼,眼前,也是山水依然,再无滞碍。
所以,面对着庞然而来的巨大恶魔,他看到的不是铺天盖地的虚空风暴,而只是,一个点。
一个只要穿刺,就会彻底崩溃的点。
所以他出剑。
纵然,是没有人帮忙。
纵然,是还曾睁开眼。
世间一切荆棘,不过一剑斩尽。
“锵——”居然是金铁交击之声。
陈森然的这一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人会想到,陈森然这一剑,居然真的刺入了虚空,还发出了有如实质的声响。
“吼——”拉利瓦什发出了剧烈的咆哮声。
陈森然的这一剑,剑意居然犹还在当日诺克萨斯平原上的那一剑。
他伤到了,拉利瓦什的本体。
“还不动手?”陈森然一剑刺中,拉利瓦什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声,而他也用尽着全身的力气,朝着其他人大吼。
其他人一下子都是悚然而惊。
所有人都在看着别人,都在犹豫着是不是真的出手。
都在犹豫着……
“动手。”迪斯马森最先做出决断。
他看了一眼崔斯特后,手里铁钩一挥就扑了上去。
其他人在沉吟了片刻后,也都是莫名地看了一眼崔斯特后,纷纷出手。
而崔斯特,也在沉默了一下后,笑着,抽出了一张牌。
一时间,从场面上看,七个人倒是显得分外的团结。
而拉利瓦什,也是不断地吼叫。
就好像,它的已经不行了。
一切,就要结束了。
胜利女神,在朝着陈森然他们的那一个方向倒去。
“吼——”就在这个时候。
拉利瓦什猛然怒吼了一声,那影影幢幢的虚空裂痕之中隐约闪过了数张扭曲的脸孔。
然后,数种莫名的情绪传向了正在围观拉利瓦什的人。
骄傲!!!
*!!!
痛苦!!!
恐惧!!!
无畏!!!
每一种,都是强烈到了极处的情绪。
人性。
人性之恶。
人性之烈。
瞬间,在整个空间内爆发。
而拉利瓦什那原本已经有些颓势的身躯,还有力量。
都是一瞬间,再次疯狂增长。()
ps:睡觉。
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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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拉利瓦什,还在试图展现它的威势。
但那已经不复之前声势的吼叫,让人知道它,是真的不行了。
因为那一只螳螂,正趴伏在它的心脏上,狠狠地啜吸着属于它的生命力。
或者是能量。
总之,那种吱吱吱的从前只有它用在别人身上的吮吸声,现在,在它的身上应验了。
“果咯——”
吞咽声。
巨大的吞咽声。
大到,轰响在整个战场的剧烈爆炸声,都无法覆盖。
拉利瓦什,已经无力去控制那些如神如魔的祇。
那些恐怖的虚影,在最后一次的冲锋里,和虚空同盟的人同归于尽。
有一尊是多余的,它本来,守候在拉利瓦什的身旁,随时准备反击。
现在,它褪去了枷锁,只是带着拉利瓦什最后的意识,要去毁灭这个世界的一切。
它朝着崔斯特而去。
它的生前,是盖伦。
那一位英勇无畏的德玛西亚将军。
现在,它什么都不记得了。
它也不会知道,就在不远的地方,那个他在草原的大风夜里发誓要迎娶的女人。
就在那里。
“盖伦!!!”早就发现了天空中那个扭曲的昔日恋人的卡特琳娜,此时,看着他最后的暴走。
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策马疯狂前冲,再也不管身旁的父亲的劝阻。
她只是向前,她要去见他。
可是,毁灭已经开始。
最终的炸裂开始无限地回环。
当湮灭的光彻底吞噬整个可见的世界之前,已经陷入末路的拉利瓦什,虚空中的怪物。再度张开了它的嘴,咬向了闭目的,陈森然。
它要吃了……
“轰——”
炸裂。
“轰轰轰轰——”
炸裂。
无尽的炸裂。
循环。
一片空白。
在那一刻。所有人,包括那已经原撤上千码的东境联军的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都是一片空白。
嗡鸣。
像是陷入了一场永不能醒来的长梦。
等到黑夜过去。
太阳再度出现的时候。
被无畏之魂冲击的崔斯特。只是轻轻地掸了掸手中的帽子。
就仿佛时光还停留在他刚刚摘下帽子的那一刻。
而那个无畏冲锋的英魂,始终没有存在过。
除了,他长长地,打了一个嗝。
“嗝——”似乎是吃的有点饱。
看到这一幕,还在奔驰着的卡特琳娜瞬间落下了泪来。
她知道,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奔驰到终点了。
因为没有终点了。
“哆落——”
“哆落——”
落地声。
落地的是虚空同盟的人。
他们虽然各个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碍。
同时落地的,还有陈森然。
这个闭目的男人,在天黑之前,差点被吃掉的男人。
他还是没有睁眼。
只是举着剑,保持着刺入拉利瓦什身躯的那一刻。
至于说拉利瓦什,那一头在不久前还是这个位面最强存在的……生物?
它从虚空里掉了出来。
它不在它的王座上了。
它跌落凡尘了。
而击落它的,却是一只它从前绝对不会在意的,小爬虫。
那一只张着螳螂脑袋的狮子。
这不得不说,真的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击败强权者的。永远都是那些看起来弱小不堪的东西。
螳螂,卡兹克。
或者说,虚空掠夺者。
此刻。还死死地和已经从那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巨型虚空体重新变成了一袭黑袍的拉利瓦什,纠缠在一起。
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轮回。
“诸位。”崔斯特重新戴上了礼帽,也落在了地上。
他看着所有人,又像是在看着某一个人,说:“还不动手?”
“还不动手?”
一句之前说过的话。
现在,却已经是,不一样的,意味。
仅仅是沉默了一秒钟。
已经伤痕累累的虚空同盟。同时起身。
“东西。”还是迪斯马森先开口,力量。在凝聚,但是并不保证。他们倒向哪一边。
“你还真是谨慎。”崔斯特耸了耸肩肩膀,毫无所谓地,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了——
一扇门。
一扇普通而又并不普通的门。
那一扇,控制着这个世界开合的门。
崔斯特将它轻轻一推,就整个人,隐没到了空气里。
而虚空同盟的人,只是沉默。
他们先是将那一扇门收拢了过去,然后互相看着。
意思是,怎么分?
“还是先杀人吧,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诺斯弗拉图吸了吸鼻子,终于将目光,转向了。
依旧闭眼的,陈森然。
“你们要杀我?”陈森然,一直沉默,安静,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已经不行了的陈森然,开口了。
“他要杀你。”迪斯马森有些漫不经心。
显然,他的注意力还放在那一扇门上。
陈森然虽然强,但是集他们五个人之力,他也不可能幸免的了。
即使,他还有数万大军在一旁。
可是,凡人,又有什么用呢?
他这样想着,力量却更加多的放重在了门这一边。
可是,他却也忘了一点。
既然,有了足够多的分裂的理由,他们这个松散的同盟。
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既然,你们要杀我。”陈森然缓缓起身。
“那我……”
“就杀了你们吧。”
陈森然睁眼。
猛然睁眼。
毫无预兆的。
他那一双始终没有睁开的眼眸。
那一对,连拉利瓦什,都要为之震慑的瞳眸。
轰然洞开——
那里面,是无尽的虚无,和太阳般的黑暗。
一瞬间。
陈森然拔剑。
睁眼拔剑。
猛然前冲。
快到,虚空同盟的人完全还没想好要怎么分掉那扇门。
他们就不得不面对,这无比可怕的一剑。
世界,已经变成了黑暗的定格画。
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每一个人都动弹不得。
只有那一把长剑在前行。
其他人,只是那一把剑下的亡魂,或者,是被赦免者。
而显然。
那五个人,不是后者。
“死吧。”陈森然说。
犹如决断的审判。
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回家的路。
他必须活着。
那么其他人,就一定要死。
而在他们所看不见的地方,黑暗之外。
那一对轮回羁绊的怪物旁,隐约的有一个影子,开始出现。()
ps:第一更。
今天一定会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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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当人们谈论起瓦罗兰大陆上的剑道巅峰人物。
千古星河灿烂的易大师,自然是被排在第一位。
而其他的,诸如亚索,里托大师,艾瑞莉娅,伯纳姆,甚至艾欧尼亚的那一位末代的君主路易十四,虽然也都常常被列在巅峰之列。
但却始终,没有人,有可能和易大师,相提并论。
除了,陈森然。
这个易大师的亲传弟子,虽然,据说易大师只教了他一个月。
但他的剑道修为,却直追其师。
只因他最辉煌的一战,一剑败五神。
当时大陆上最强的虚空同盟五人,被他一剑而败。
那一扇据说凝聚了整个世界所有的空间节点的门,被他一剑而破。
他一剑,斩开了一个时代。
大破灭。
当陈森然挟裹着元之黑暗前行的时候。
虚空同盟的五人,根本来不及,也无法阻挡。
他们只是,被那强烈到了极致的黑暗,还有那一把审判之剑。
践踏而过。
被践踏的,同样还有,那一扇门。
就如同冷锋过境,之后会下雪。
当陈森然站定。
他的身后,全世界。
开始下雪。
那些土地,空气,门。
如同雪一般纷飞四散。
那被他一剑而败的虚空同盟五人。
只能看着那门如飞雪般飘散,而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他们五个人的身体,同样在如雪般消散。
他们只能调动起所有的能量,对抗着自己身体的崩坏。
“走!!!”终于有人决定放弃。
被这个世界侵蚀的最为深刻,或者说,最具有人性的诺斯弗拉图。似乎是有些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体这样消散。
他尖叫着,不断地用双手去捕捉着那些消散的烟尘,似乎是想要将它们重新安放回自己的身体。
他不断地低声神经质般地自语着:“血。给我血,给我血。我好冷啊,我好渴啊,我要血。”
而其他人,则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迪斯马森。
这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当很多次的决断,都由一个人来做的时候。
人们就会下意识地将这个人当成了权威。
就算只是暂时的。
毫无疑问,迪斯马森在这个时候成为了这样的一个人。
他还在观望。
即使,他的身体,也在如飞雪般羽化。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稳定住身体。
可是那一扇门……
迪斯马森看向了陈森然。
背对着他们的陈森然。
始终没有回头的陈森然。
然后他看向了那扇门。
最终。
他猛然不顾着自己因为骤然动作。而加快化雪的身体,扑向了那扇门。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留意着迪斯马森的其他人也做出了这个动作。
之后,就是历史上无数次相同时刻的哄抢一空,分道扬镳。
在那一扇门重新化为这个世界无数分裂的节点之前,每一个虚空同盟的成员。
都抢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一份份额。
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一小块。
都有可能,在今后,发展成燎原大火。
他们逃遁了。
分各个方向,以最快的速度。没有再做任何的交流。
这个之前还看起来众志成城的同盟,在最短的时间内,化为乌有。
每一个人。都像是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己会去往哪里般,藏匿起了身形。
再没有人去管陈森然是死是活。
那个崔斯特,又去了哪里。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东境联军,此刻终于有了反应。
他们同时,也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因为陈森然,还活着。
没有死。
否则,他们刚刚所获得一切成果,战争的胜利,从诺克萨斯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一切。
都将毫无意义。
幸好。他没死。
陈森然,他还在那里。
他背对着所有人。
已经闭上了眼眸。重新收起了那震慑了整个世界的一剑,还有气息。
大军开始在杜克卡奥等一众诺克萨斯军部高层的带领下。朝着陈森然快速前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
“吱吱吱——”
吮吸声。
刺耳的吮吸声。
那种吮吸声,让人想起了之前,变异了的卡兹克吞噬拉利瓦什的声音。
拉利瓦什。
人们终于想起了那个不久前的绝世魔神。
可当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
几乎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崔斯特。
一个本不该站立在那里的人,站立在了那里。
现在,崔斯特已经算是敌军了。
就在刚刚,他还当众策划了一起,谋杀陈森然的好戏码。
这个之前还效忠于陈森然的前世界级大老千,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他出千了。
而且……
似乎是,得手了。
陈森然还在那里长时间地拄地不起。
而他,则已经站立在曾经最强的生物的骨骸上,开始享受战利品。
没错,他就是在享受。
他像是在吃着什么山珍海味一般,品尝着,那一具和卡兹克已经纠缠在了一起无法分开的,拉利瓦什的,尸体?
他没有张开嘴,只是用手,紧紧地贴合在那已经同归于尽的尸体上。
开始吮吸。
“吱吱吱——”
让人,无法忍受。
“崔斯特……”他的身旁光影一闪,一个从始至终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甚至知悉他一切密谋的伊芙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
“嘘……”崔斯特缓缓睁开原本已经紧闭的双眼。
“我在进食。”他的声音,已经近乎变态。
“你……”伊芙琳皱眉,闭眼,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男人……
“不要这样,我的宝贝,我最最亲爱的伊芙琳,我在接受最伟大的传承,拉利瓦什,无比伟大的虚空生物,它提出了高级生物这样伟大的计划,虽然,它无法亲自完成,但,并不妨碍我,继续替它发扬光大。”崔斯特近乎陶醉地说着,完全没有真的在在意伊芙琳的感受。
“那么他……“伊芙琳转头看向了还是闭目不动的陈森然。
刚刚那惊世的一剑,一剑败五神。
固然惊艳非常。
却也耗尽了陈森然大部分的力量。
其实伊芙琳,还是不希望陈森然死的。
毕竟,曾经听着一个女孩每天在自己耳边说那么多遍,这个男人的重要。
对那个女孩,很重要。
“我……”她说。()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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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
“我在进食。”崔斯特,第二次说。
说得很轻柔,轻柔地甚至还把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享受这人生中最美妙的,蜕变时刻。
这是化茧。
等到他破茧成蝶的时候。
就是他彻底,主宰这个时代的,时候。
主宰这个时代。
这个,在从前听起来无比可笑的誓言。
似乎,就要成真了。
而当年和他一起约定,要主宰这个时代的男人。
就在他的面前。
但是他一眼,都没有看他。
陈森然,也闭着眼,垂着头。
于是,这两个应该是这个时代最后的双子星。
或者说,最后的王者的男人。
就这样,沉默的,对峙着。
长久。
远处的东境联军先头部队已经在朝着这边接近。
诺克萨斯军部高层的成员已经骑着快马接近了一百码之内。
“停——”杜克卡奥将军骤然勒马,止住了所有前冲之势。
于是整个先头部队,也猛然止住了前行的步伐。
因为,陈森然有令,禁制前行。
随后,久久不动的陈森然,那忽然高举的手,再次变换了两个命令。
命令整个东境联军,后撤一千码,没有他的命令,原地待命,不得擅动。
这是个耐人寻味的命令。
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对峙时刻。
但杜克卡奥还是严格执行了,在经历了两次诺克萨斯守城战役之后,陈森然已经建立了诺大的威望。
没有人,再敢忤逆他的意思。
大军开始后撤。
而一直闭着眼睛品尝着美妙战利品的崔斯特。唇角浮起了笑意,道:“你还是这么聪明。”
“你想要什么?”陈森然没有和他废话,直入主题。
“你知道的。”崔斯特终于笑出了声。“我想要你的命。”
“……那你就来拿。”陈森然只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准备站起来。
“崔……”伊芙琳想要说些什么。
但。
崔斯特阻止了她。他说:“亲爱的,这是男人之间的对话。”
“其实我们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现在整个大陆,都可以算是我的了。”陈森然站起了一半,又说,他是真的,有些透支了。
此时开战。实在是有些不明智。
而且,他实在是……
“你很忌惮我。”崔斯特又笑,他似乎是不准备回答陈森然的问题,又也许,是他说的条件还不够。
“任何一个,可以走到这一步的人,都不应该被小看。”陈森然还在试着站起,他这是在给崔斯特施压,也是,真的在打算有机会。就杀了他。
因为,他真的,很忌惮崔斯特。这条,毒蛇。
“的确,其实,陈森然,如果可能的话,我真的愿意和你合作,一起主宰这个时代,这个世界,这个位面。因为你实在是个很不错的人。很不错的朋友。”崔斯特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可惜……”
可惜出口的时候。
陈森然已经狂动。
他不能再等。
可惜已经告诉他。
面前这个男人,这条毒蛇。
必须现在就死。死在他的面前。
否则……
“嗡——”是一种空间被撕裂,又瞬间合拢的声音。
陈森然一步跨越了无数空间。
可是,崔斯特已经不在那里。
他在另一个地方,随手扔下了那已经干瘪了的尸体。
那两具尸体,随即,就化作了尘埃。
在历史的尘埃里,崔斯特继续说下面的话:
“我要的……”
陈森然根本不想给他说完的机会,他就是要杀人。
可是,崔斯特,也不想死。
所以他,再次躲过了,陈森然那必杀的一剑。
如果陈森然此时尚有余力,那么崔斯特是必死无疑的,可是他真的很累了,累的只想回到比尔吉沃特,安妮的身边。
“我要的是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还有……”崔斯特出现在第三个地方,他脱下了帽子,准备鞠躬。
陈森然再次挥剑,他不能,让他离开。
“我并不需要朋友。”这一次,陈森然刺中了崔斯特。
可是这一剑,刺中的,仅仅只是虚影了。
化成了虚影的崔斯特,在空气里,一躬到底后起身,携着伊芙琳,将自己的礼帽戴回头上说:“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一如,当年,第一次,出现在陈森然的面前。
现在,他消失了。
去哪了?
陈森然知道,又或者不知道。
他太累了。
他倒下了。
尽管,他的意志,燃烧着,拼命让他去往东方。
可是,更加强大的本能包裹了他。
一股庞大的元之黑暗从他的眼眸中漏出来,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身体。
他隐没在了空气里。
这或许就是,崔斯特没有在刚刚动手的原因。
原本在陈森然倒下的那一刻,已经开始朝着他移动的,诺克萨斯高层,此时都停了下来。
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卡特琳娜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不知道。”杜克卡奥也是有些一筹莫展。
今天本来是要来踏平战争学院的。
现在,战争学院是已经被踏平了。
那一座横亘于大陆中心的雄城,就在片刻间,于这世上,灰飞烟灭了。
那一个一直悬浮于整个瓦罗兰大陆上空的阴影,拉利瓦什。
也居然,就那么死去了。
历史的书页,就这么悄然在他们面前翻了过去。
他们只是一群看客。
真的,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们有些迷茫。
他也有些迷茫。
“要继续西进吗?”卡特琳娜看着西方,那个男人的家乡。
并没有露出太高的战意。
尽管,现在,只要他们铁蹄向前,那么整个大陆唾手可得。
可是在今天看到了战争学院就那么轻而易举地灰飞烟灭以后。
每一个人,都不由得,有些懈怠。
战争学院,都会在一夕间崩塌。
那么征服整个大陆,又有什么意义呢?
“回去吧。”杜克卡奥有些精疲力尽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在照顾女儿的情绪,还是他也真的心灰意懒,只想回家。
“如今主帅失踪,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门户。”
这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陈森然,到底去了哪?
崔斯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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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很大。
阳台。
应召女郎酒馆的上方。
在彻底投降以后,路飞并没有被要求不能和厄运小姐待在一起。
所以,他住在了应召女郎酒馆。
此刻。
他们正坐在曾经陈森然和厄运小姐的位置上,眺望着,海风渐起的黑暗大海。
“起风了。”路飞长长叹息了一声。
“恩。”厄运小姐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今晚似乎会发生什么事。”路飞又说,他像是在问厄运小姐,但紧接着他就自问自答般道,“不过跟我都没有关系了。”
“你死心了?”厄运小姐转头看他。
“没有。”路飞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谎。
“只是,我知道没可能了。”
很诚恳的一句话。
也很有自知之明。
“那就好好待着,看戏吧。”厄运小姐重新转过头去看大海,黑暗中的大海深沉如巨兽。
“总有一个结果的。”
“也是。”
————————————————————————————————
不好的预感。
小鱼人菲兹一个挺身,从房顶上翻了起来。
海风吹得它很舒爽。
但是它有些不安。
因为,它没来由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错觉吗?
不,这个时候,就算是错觉,也不能掉以轻心。
这样想着,它就打算去烈酒与火药看一看。
虽然,今天是索拉卡和瑞兹当值。
但。保险一点总没错的。
它三两下跳下了房顶,开始朝着酒馆的方向走去。
但仅仅只是走了两步,它就停了下来。
危险。在海边。
————————————————————————————————
海边。
终于。
格雷福斯瞄准了崔斯特的脑袋。
“猴子,你每次出千的时候。都喜欢摸一下,你自己的帽子。”格雷福斯缓缓说。
“胡子,还是你了解我。”崔斯特还是笑,“开枪吧。”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你还是开枪吧。”崔斯特转过头,看着格雷福斯笑。
“猴子……”
海风又吹了过来。
掠动了黑暗,也掠动了他们之间的那些年少往事。
从前,很多年前。
他们一起奔跑在街头。
被一群人追着打。
把一群人追着打。
他们一起喝劣酒。
一起住破屋子。
一起出老千。
一起发誓说。要赢遍整个世界的所有赌场。
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也是最佳的搭档。
他们可以有一辈子的友谊。
本来。
现在。
格雷福斯搭着扳机的手指居然在微微颤动。
命运就在他的手里,他却不敢让它发声。
发生。
“再不开枪,你就没机会了。”崔斯特几乎呢喃着说。
扣……
“撕拉——”
“噗——”
就在那一瞬间。
崔斯特,骤然出现在了,格雷福斯的面前。
他的手指捻着一张牌,那张牌,深深地,插入了,格雷福斯的心脏。
“咯……”格雷福斯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解脱般地望着他。颤抖。
最终,他还是没有扣下扳机。
也好,这样。也好。
只是,不能周游大陆了,也不能再写书了,更不能成为历史学家了。
真是……
“能……不能……”
“给我一支烟。”
一支烟。
崔斯特点起了一支雪茄,塞到了格雷福斯的嘴里,低声说:
“胡子,你输了。”
海风继续吹。
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
你输了。
在这最终的赌局。
终于,终于。
——————————————————————————————————
烟在烧。
小鱼人菲兹赶到的时候。
雪茄还在烧。
浓烈的烟雾在海风里一吹。就散了。
一如,格雷福斯那随风而散的生命。
本来。菲兹觉得,就算是要死。这个平时喜欢微微低笑着,叼着一支雪茄擦拭自己的爱枪的男人。
也该是死在万敌之前。
他该一边抽着猛烟,一边大笑着扣动扳机,直到打到枪管都炸膛了还要豪迈地笑着,才死去。
一如,那一个死在了雪原的将军。
可是,现在,他死了。
无声无息的,只有一支雪茄,祭奠了他传奇的一生。
菲兹没有取下那支雪茄,它只是默默地看着格雷福斯已经渐渐冰冷的尸体,三秒。
而后开始朝着烈酒与火药狂奔。
出大事了。
敌袭。
连格雷福斯都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那么……
希望瑞兹他们可以顶住吧。
应该,没有问题。
它加快着速度,在黑暗的街道上风驰电掣着。
直到。
远处升起了。
浓重的雷电。
————————————————————————————————
直觉,是对的。
不安,是对的。
瑞兹现在知道了,索拉卡的判断没有错。
这个可以看穿星辰和命运的女人,从来没有错过。
现在,崔斯特就站在他的面前。
毫无顾忌地摘下了他黑色的礼帽。
“晚上好,亲爱的瑞兹大师。”他表现的彬彬有礼,一点都看不出,他来这里,到底是要来做什么。
所以瑞兹,根本就没有打算跟他说一句话。
他直接。
释放了自己全身的力量。
雷电。
雷霆。
轰然雷霆。
暗夜狂雷。
雷电直接撕碎了整个空间,酒馆。
阻挡了崔斯特的去路,也将崔斯特整个笼罩了进去。
“走!!!带着安妮走!!!”他同时不顾一切地朝着索拉卡吼叫。
崔斯特。
这个崔斯特,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恐怖。
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当年面对拉利瓦什的时候。
“不要着急。”但崔斯特并没有被他的雷霆阻挡,或者说是撕裂。
他不急不慢的,一步步从雷霆里走了出来。
甚至还有工夫去掸一掸帽子上的灰尘。
“我就是来吃东西的。”他说,说得真的就像是他只不过是来吃个晚饭一样。
只是,那晚饭的内容却是……
“雷霆。”瑞兹猛然摘下了自己身后一直背着的,不曾摘下的卷轴。
他打开了那个卷轴。
于是黑夜里,响起了不一样的轰雷声。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像是雷霆本身一般,融合在万千雷电里,悄然刺向了崔斯特。()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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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猜猜我看到了谁。”
崔斯特无比轻松地接下了那一道已经和雷霆融合在了一起的,鬼魅身影。
他看着那一把近在咫尺的利刃,以及那一张在明亮的雷霆里都影影幢幢有些看不清的鬼祟面孔,笑了起来。
一个梦魇。
或者说,一只梦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幻之墨菲斯吧?”崔斯特继续端详着面前的这一只梦魇。
丝毫没有正立于万千雷霆当中的觉悟。
幻之墨菲斯。
曾经的虚空同盟成员之一。
也是数百年前肆虐大陆的梦中恶魔,魔腾的真实本体。
在它销声匿迹了几百年以后。
居然,出现在了瑞兹身后的那一个卷轴里。
它被封印在了那个卷轴里,数百年。
做这件事的,应该就是拉利瓦什他们。
不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现在成为了瑞兹的……
“走狗?没想到当年最强大的虚空同盟的成员之一,现在,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凡人的走狗。”崔斯特发出了唏嘘的长叹,但听起来更像是讽刺。
他随手一甩,就将气势汹汹的墨菲斯,或者说魔腾给直接按照原来的,进攻的轨迹给送了回去。
雷霆在他的身边周而复始的落下又消逝,却伤不到他一点。
他就像是在洗一场声光绚烂的雷光浴。
“你们是拦不住我的。”他这样说着,又朝前踏了一步。
“那再加上我呢?”
雷光里,忽然响起了隆隆的风切声。
一时间风雷相激,卷起了更加可怕的风暴。
风中剑豪,亚索,踏御着狂风。从雷霆中缓缓而来。
他的剑还在鞘中,将拔未拔。
风声却已经凛冽的割向了崔斯特的面颊,刮得他的长礼服几欲撕裂。
崔斯特没有说话。只是稳了稳头上几欲飞去的帽子,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另一个地方。
那里。雷霆之下,盲僧李青已经默默垂下了手臂,握起了拳头。
另一边,孙悟空和阿狸也露出了身形。
所有的,在暗中保护着安妮的人们,都出现了。
“还有一个呢?”面对着这样的场面,崔斯特只是压低了帽檐,低声近乎沙哑地道。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自然是指索拉卡。
“先打败我们,再说那些狂妄的话吧。”亚索冷哼了一声,缓缓拔剑,霎时间飓风起。
连带着雷霆也更加汹涌起来。
这是浪潮将起的前端。
“麻烦。”崔斯特还是低语。
在他低语的瞬间,所有人都像是被他这句简短而狂妄无比的话给刺激到了一般。
瞬间出手。
尽管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了太多的强者。
但他们每一个,仍然算的上是当世强者中的一员。
所以他们一起出手的时候。
天地都要为之变色。
雷光,剑影,拳风,棍舞,狐火。
每一样东西都足够让人警惕。
只有崔斯特还站在那里不动。
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抽出了一张牌。
他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是什么内容。他笑了起来。
笑声落下的那一刻,他猛然拍地。
下一瞬。
一道无比狂大的身影,从地底。地心,比尔吉沃特的海水地面之下。
拔地而起。
它托着崔斯特的身体,轻易的挡掉了一切惊天动地的攻势。
它升到了黑夜的顶峰,睁着一双猩红犹如赤日的眼眸,俯瞰着大地,大海,比尔吉沃特。
整个世界。
就像是世界上最高贵的君王,重新,君临世界。
拉利瓦什。
再临!!!
只是可惜。此刻,它也一如那昔年叱咤风云的魔腾一般。沦为了,别人的走狗。
一条死狗。
一条。只能任人摆布的死狗。
这不得不说是,对于拉利瓦什这个曾经的世界之王的,一种最大的讽刺。
它在崔斯特的脚下,替他阻挡着一切风暴。
雷霆不能伤他,快剑不能伤他,拳头不能伤他,棍舞和狐火亦不能伤他。
崔斯特,此时,才是真正的,世界之王。
他傲立在世界的顶端,看着所有人,如观蝼蚁。
在他的身后,还隐隐的有若有若无的威武虚影在晃动,如同一座座如神似魔的祇,又好似护佑他的羽翼。
“我说过的,你们,是不可能拦住我的。”崔斯特摩挲着他手里的那一张卡牌,眼神却已经放向了远方。
“退开吧。”他说。
退开吧。
于是就如同远古诸神分开海潮,那些阻挡着他的人。
亚索,瑞兹,李青,孙悟空,阿狸。
就像是海潮一般,被分开。
雷霆散去。
狂风退去。
所有人,被一股莫名博大的力量压制的完全无法动弹。
他们被死死地压制在两旁,只能看着崔斯特驾驭着那巨大的魔神之躯,朝前行进。
倒像是被君王震慑了的臣子,在夹道远送他们的皇帝。
还好。
还好索拉卡已经在最开始的时候带着安妮走了。
否则。
真的是不堪设想。
然而。
然而就在崔斯特前行的路上。
尽头。
一个身影,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晚,挟裹着漫天的星光月影,出现了。
索拉卡。
她回来了。
她站在了崔斯特必经的道路上。
星月满身,犹如一位星月女神。
“你也要阻挡我吗?”崔斯特站在最高处,俯视着这一位人世间的女神。
索拉卡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天。
那被浓云密布遮盖的黑暗天穹。
一如她这十数年不再被星辉笼罩的人生。
她蓦然低吼了一声,那些环绕在她身周的星辉居然朝着黑暗的天穹冲去。
也居然,就那么真的,撕开了那密闭的天空。
霎时间,星辉洒落。
落在她的身上。
在这一刻,这一个曾经差一点成为了神的女人。
终于在这样的时刻,又一次触摸到了神道。
“停下吧。”她闭上眼。
星月的光辉越发的浓重,更多的天空在被开化着。
更多的黑暗在被驱逐者。
漫天的星月的光辉以索拉卡为中心,正在缓缓洗礼着,这个污浊而悲哀的世界。
“不。”崔斯特摇头。
在那些星辉即将笼罩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坚定的,坚决的摇了摇头。
他拒绝。()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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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兹在奔跑。
它从未有过此刻这般的奔跑速度。
它那双只适合用来游泳的小短腿,跑出了它这辈子的极限。
只因为,它的肩头,有着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无比重要。
安妮。
沉睡着的安妮。
她在睡辇里,等着她的王子回来唤醒她。
只是她的王子还没有回来,恶魔就来了。
现在恶魔正在试图夺走她。
所以菲兹必须赶快,尽快地把她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越远越好。
这是索拉卡将安妮交托给菲兹的时候,说得最后一句话。
想起那个无喜无悲的中年女人最后携裹着漫天星辉离去时的表情。
菲兹不由得,有些难过。
那是死志。
是为了保护自己肩上的这个女孩愿意不惜一切,包括生命的决心。
真是令人敬佩。
这样想着,菲兹忍不住望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里,有漫天的星光。
有神,有魔。
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一切。
那是诸神的战场。
而自己,却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一定要撑住啊,诸位。
菲兹狠狠一咬牙,不再停留,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海洋的方向前行。
只要到了海里,有龙鲨的帮助。
那么崔斯特想要再追上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只要,到达海里。
“喝呀!!!”菲兹低喝一声,手中的三叉戟朝地上狠狠一撑,整个身子朝着大海飞翔而去。
“鲨鱼!!!”
简短而又有力的咒语。
下一刻。
“轰——”
龙鲨狂舞。
而在菲兹身后的星光,愈发的灿烂。
“走。前进!!!”它指着大海深处,不再回头。
————————————————————————————————
“真是耀眼。”
尽管不远处已经打得惊天动地。
可怕的能量波动,已经波及到了这个小小的阳台。
路飞和厄运小姐却并没有挪位子的想法。
他们还是躺在椅子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场灿烂的末世烟花。
“你说谁会赢?”路飞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有些出神地眯着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楚那些耀眼的光里的正在发生的一切。
“都一样了,无论谁赢了,比尔吉沃特都不会再是那个比尔吉沃特了。”厄运小姐摇头,她似乎是有些意兴阑珊,“其实现在想想,当年的蓝焰岛,也不错啊。”
顿了一下后,她又说:“等到这一次事情结束后。我准备离开了。”
“去哪儿?”
“去找普朗克吧,没有了蓝焰岛,我只有他了。”厄运小姐有些困倦地闭起了双眼,她要睡觉了,醒来以后,无论世界怎么样了,都和她无关了。
“也不错。”路飞点点头,不知道是替厄运小姐感到高兴,还是觉得自己最后什么都没有了,成为了孤家寡人。很寂寞。
—————————————————————————————————
寂寞。
有那么一瞬间。
崔斯特感觉到了,寂寞。
他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俯瞰着一切。众生皆如蝼蚁。
他忍不住朝着自己的身旁看了过去,那里原本有一个和自己一直并肩站立的身影。
现在,却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他一点都没有在乎挡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或者说,这一尊女神。
尽管她满身的星月光辉是那么的强大而耀眼。
尽管她说出停下吧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的坚决坚定,让人不能抗拒。
尽管,她的眼睛里有着死志。
可是,这都不能,也无法阻挡崔斯特前进的脚步。
他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高的存在了。他要踏平哪里,谁也不能阻止。
哪怕。她是神。
所以,他只是微微失神于自己的那种久违的寂寞。
而后。当那一尊女神释放出了漫天的星辉,试图感化,或者说震慑他时。
他挥了挥手。
就像是去扫除一片挡在自己面前的,障目的落叶。
下一刻,他的身后的羽翼般的神魔虚影,狂动。
伴随着他脚下的那一位曾经的世界之王。
来自虚空的剧烈风暴,将这个世界真实不虚的漫天星辉。
整个,击碎。
索拉卡只是退了一步。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更加浓重的星光,从她的瞳眸里冲了出来,直上天穹。
和天上的那些遥远而温暖的星星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于是,她变作了星星,星星化成了她。
她已是神,这个世间的真身。
她燃烧着自己全身的生命力,强行让自己跨入了众神的领域。
她,不能让他通过。
“停……”
“下……”
“吧……”
每一个字,就是一道万丈的星辉。
每一个字,就是一道终极的法则。
当三个字完全出口的时候,银河就横在了崔斯特的面前。
星光,彻底地汹涌了整个世界。
“遗憾。”
对此。
崔斯特只说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堪破了整条银河。
他在星光里,抽出了第二张牌。
“你的命运是……”
“愚者。”
他将整张牌,展示给了索拉卡看。
一个业余的算命师给一个终身研究此道的星象命算大师卜命,这不得不说是某种荒谬。
但在现在,却是,唯一的真理。
愚者。
正位的愚者。
象征着。
毫无意义的冒险。
错误的选择。
失败的结果。
一意孤行。
不自量力。
就算是,拼上了一切,也,无法挽回的命运。
索拉卡。
善卜者不能自卜。
她看穿了一切的命运,却唯独,没有看清,自己的。
但她看清楚这张牌的时候,却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了一种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在这样的表情里,星辉更盛。
直至将她整个人都掩埋。
永别了。
我所爱的,瓦罗兰。
“轰——”
“滋啦——”
星辉骤放骤收。
犹如烟火。
等到整片夜空再度恢复黑暗沉寂的时候。
崔斯特早已经远去不见踪影。
而索拉卡,也化作了尘埃,不留下一点痕迹,一如昨夜星辰。
昨夜晚风。
只可追忆。
不能再来。
索拉卡。
再见。
一直望着天穹无法动弹的瑞兹,怔怔地落下了两行泪水。
他知道,他永远也见不到那个曾经在夜下起舞的月族少女了。()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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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一步。”
还是,早来一步?
灼烧感。
在掌心不断蔓延。
恍如一道虚影般骤然出现的陈森然,握着空空如也的手掌,扶住了菲兹的身体。
最终,他也没有让它倒下。
只是,终究是,晚来一步。
那一张卡牌,还是,穿刺进了,它的心脏。
“杰克,你终于回来了。”它说,菲兹说,它说的无比平静。
仿佛,不会马上死去。
反倒是,还有些喜悦。
因为,它做到了,坚持到了。
这个,时候。
“恩。”陈森然只是恩,他也只能恩。
在这个时候,他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
“何必这么拼呢?”很久以后,他才终于说了一句。
“因为……”
“因为!!!”
菲兹的声音徒然高亢了起来。
它不顾将死的躯体,咳嗽着,大吼着像是要证明些什么一般道:
“杰克.斯派洛,是我凯玛.菲兹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吗……
不过都是些骗孩子的话啊。
又何必,真的这么认真呢。
就算是认真,又何必,真的赌上自己的命呢?
你是最后一个凯玛族人啊,你还有漫长的一生要去过啊。
菲兹啊……
“傻孩子。”陈森然的呼吸有那么一刻的滞碍,他哽咽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因为他的朋友,他最好的朋友就要死了。
死在他的面前。
他却无能为力。
他拥有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
可是,就是救不回自己的朋友。
“杰克……”
“我在这里。”
“我好想吃,最棒的海皇大龙虾啊。”
“恩。可以的,回去,我就请你吃。最棒的,整个无尽之海。最棒的海皇大龙虾。”
“恩,可是,我就要死了,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死的,你还会活很久,你还可以吃很多。很多的海皇大龙虾。你……”
“杰克……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是,最后一句了。
菲兹。
好朋友。
再见。
如果有来世,一定要记得,我还欠你,很多,很多的,海皇大龙虾。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令人感动到痛哭流涕呀!”就在这个时候,崔斯特,这个不合时宜的人。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恶心话语。
“不得不说,它真的很有意思,很煽情。”
陈森然沉默。
沉默后。他说:“崔斯特,我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随时恭候。”崔斯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过不是今天,今天我有点累了,就先走了,再见,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
他这样说着,鞠躬。
消失了黑夜里。
陈森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很久。
他放下了菲兹已经冷却的尸身。他把它摆放整齐,把它的海皇三叉戟放在了它的身边。
他驱动了龙鲨,开始回家。
——————————————————————————————————第二日。
陈森然回到比尔吉沃特。
厚葬菲兹。
在独自一个人吃下了很多很多的海皇大龙虾,直到吐出来以后。
他召集了所有人,瑞兹,李青,亚索,孙悟空,阿狸,甚至还有厄运小姐和路飞。
他已经知道了,格雷福斯和索拉卡,也已经死去了。
他们的墓,建在菲兹的旁边。
在比尔吉沃特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海湾。
这或许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却已经是陈森然能做的最后的敬意。
“大家,都知道了,战争学院已经完蛋了,拉利瓦什也已经死了,现在崔斯特代替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陈森然顿了一下后说,“末日就来了。”
末日就要来了。
这是一句乍一听很危言耸听的话。
可是刚刚,最近,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那些之前还一起喝酒说笑的朋友们,就那么死去了的事实,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觉得。
末日,真的就要来了。
“这个位面的空间节点已经被我重新击碎,虚空马上就要入侵了。”陈森然还在陈述着,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似乎是在进食了大量的海皇大龙虾后,他的悲伤,被抑制住了,“这是我造成的错误,我会去弥补,我……”
“想要摆脱大家,能不能,再帮我照顾一下安妮?”
能不能,再照顾一下安妮。
保护安妮。
这本来是陈森然自己应该做的事。
就算是要流血,要受伤,要死亡。
也都是他的事。
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再次交托给他们。
就在,索拉卡,菲兹,格雷福斯死去不到一天的时候。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你既然要去拯救世界,还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瑞兹看着陈森然,“交给我们就是了。”
这是最简单的承诺。
却重逾千金。
“谢谢。”陈森然笑着点了点头,却又有些黯然了起来。
拯救世界?
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拯救不了,又怎么能拯救世界呢?
“还有你们,你们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对吧?”陈森然终于望向了这里最不相干的,甚至之前还算是敌对的两个人。
厄运小姐,路飞。
“的确很奇怪,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我了。”厄运小姐点了点头,昔日的风情早已经散去,留下的,只是淡淡的岁月的沉淀。
“为什么?不,我当然会见你,你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已经很少了。”陈森然摇了摇头,道,“你想要蓝焰岛吗?”
一句很突兀,也很让人忌讳的话。
可是放到现在,这个末日将近的时刻,却又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
“想,但是,只是蓝焰岛,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就是蓝焰岛。”厄运小姐并没有逃避,她看着陈森然紧闭的眼睛,继续说,“如果是这样,我就要,否则,反正,今天我也是来向你辞行的。”
“那就给你吧,如果你不介意,也许下一刻,这个岛屿就不复存在了。”
“只要它一刻是完全自由的,那么我也愿意。”
“那就成交。”
“成交。”()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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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发生于瓦罗兰新大陆历二百十六年初夏的,那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大破灭的开端。
它并不是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时间点,而是由许许多多的时间点组成的一系列的事件。
最初的时候,是在大陆的西方,那个常年无人踏足的鬼域之地,暗影岛。
当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永远在墓地里徘徊巡游的掘墓人挖下了第一铲。
当土层被翻开,久远的尘封的印记被揭开。
虚空蔓延。
沉睡了无数个世纪的躯体重新苏醒。
迪斯马森,再临!!!
它睁开了久远的瞳眸,伸出了手臂,张开了手掌。
有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它的掌心里升起。
于是遗失的种子被重新激活,封闭的大门再度开启。
于是。
虚空洞开。
于是。
天降流火!!!
几乎同一时刻。
瓦罗兰大陆的其他角落。
雪原,大地,沙漠,山脉。
弗雷尔卓德,艾卡西亚,恕瑞玛,无尽山脉。
卡萨丁,马尔扎哈,布隆兰尼德,诺斯弗拉图。
每一个虚空生物,都张开了手掌,激活了那耗尽心力抢到的门之碎片,空间节点。
它们回家的希望,同时也是重新在虚空位面立足的根本。
从这一天开始,被封闭了数百年的符文世界的大门再度被开启。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不断在整个瓦罗兰大陆上肆虐沸腾。
骤然洞开的天空。
已经失去了白天黑夜之分,原本湛蓝的底色也彻底变为了橙黄。
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突然爆发的虚空风暴。
即使是在最严密安稳的魔法实验室也会一发不可收拾。
还有那不断落下的天外陨石流火。
剧烈的冲击让平整的大地满是疮痍。
以及那些可能即将大举入侵瓦罗兰的虚空生物。
虽然没有证据显示它们即将大举入侵,可是世界各地已经有了奇形怪状的生物吞食残杀人畜的传闻。
可怜的瓦罗兰人民在刚刚经历了大陆全面战争的恐慌之后,又马上受到了末日的考验。
是的,没错。就是末日。
现在没有人再怀疑这个事实,尽管在最初时候,所有想要宣扬这个论调而趁此机会崛起的小宗教都被各个势力血腥镇压了。
可是愈演愈烈的事实让人们不得不相信。
末日来了。
你怕吗?
整个世界已经失衡。
所有的地区。所有的人民,所有的国家。所有的势力。
都陷入了末日来临的阴影之中。
在这个天穹开裂的末世。
无人幸免。
所有人都在寻求解脱之道。
安抚,暴动,放逐,流浪,仇恨,生存。
一切的矛盾,都在这个骤然降临的末世里被无比激化。
德玛西亚,嘉文三世还在执迷于为自己死去的儿子报仇。他不顾一切地整合着已经逐渐枯竭的全国资源,计划着发动下一场东征。
而已经厌倦了的人民们开始剧烈的抵抗,暴动已经发生了很多次,随着嘉文三世的越发疯狂,许多的大臣贵族也加入了暗中抵抗的行列。
其他地方,皮尔特沃夫和祖安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要共两个城市的科技力量和智慧来抵挡这一场塌天大灾。
弗雷尔卓德,在经历了两次东征的巨大失利后,原本就已经人丁单薄的雪原,在因为虚空大门骤开而引起的滔天雪灾之下。已经成为死地。
再加上原本的首领艾希,蛮王泰达米尔,凛冬之怒瑟庄妮集体失踪。
仅存的雪山人。分分下山,不远千里流浪,只为寻求一个可以生存的远方。
而班德尔城,约德尔人的堡垒,则陷入了更加可怕的灾难漩涡里。
因为有人向他们复仇了。
从天降流火那一天开始,就有无数的火焰开始侵袭班德尔城。
尽管在班德尔城自身不逊色于皮城和祖安的强大科技之下,化解了危机。
可是那火焰的报复却是无穷无尽。
那复仇者宣称自己是班德尔人的皇帝,要来惩罚他们这群胆敢背弃他的罪民。
完全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班德尔人想要求救。
可是如今整个大陆都是这样的局面,英雄联盟也已经灰飞烟灭。
又有谁还能求。还能救呢?
至于说,可以算是这一切的噩梦源头的诺克萨斯。
在接到了来自比尔吉沃特的陈森然的亲令。要求他们自行其是以后。
整个诺克萨斯出奇的居然没有半点慌乱,仿佛是那两场挽国之天倾的战役奠定了陈森然神话般的地位。每一个人都坚信,陈森然这一次依旧可以让他们安然无恙。
甚至还有人提出了继续西征的疯狂想法,要在这个末世时刻,一统大陆,完成前所未有的伟业。
这个想法自然是被搁置了。
因为东境联军已经解散了,陈森然召回了比尔吉沃特的枪炮与玫瑰,也遣返了影流武士团。
同日,他宣布比尔吉沃特再次自治,还在混战当中的艾欧尼亚则并没有做任何提及,也没有任何要派兵增援的意图。
可以说,存在不超过两个月的东境联盟,在这个时候已经名存实亡了。
而就在大陆上这一切光怪陆离轰轰烈烈发生的时候。
有一件更加耸人听闻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就如同在阴暗石板下疯长的苔藓。
战争学院。
或者说是战争学院的故地。
这一片曾经的世界的中心,世界的心脏,无数人为之疯狂的天赐之地。
如今的生人勿近的禁地。
如果有人此时来到这里,远远眺望。
一定会吓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因为,就在那片应该是战争学院废墟的地方。
此时,在橙黄色的开裂穹天之下,正矗立着一座无比威武的雄城。
那赫然正是——
大陆第一,战争学院!!!
这一座在一昔之间轰然崩塌的城池,如今居然又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除却那些缭绕在城池四周的犹如风化了无数年的岩石碎裂,以及那些破败不堪毫无人气的街巷房屋。
这一座城池,眉目宛然,依稀还是当年模样。
只是,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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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陈森然在想什么。
或者说,有少部分人知道陈森然在想着什么。
放弃王位。
放下权力。
闭目不看整个唾手可得的瓦罗兰大陆。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静心。
养性。
养伤。
当日战争学院一战,他先独战拉利瓦什,后又一剑败五神。
已经是耗尽了元气。
就算是有源源不断的元之黑暗和虚空能量补充,也是无法再短时间内恢复到巅峰。
否则,他那一天晚上就会杀了崔斯特。
怎么可能眼看着他就那么离去了呢?
实在是他没有力量了。
他要报仇。
他的很多朋友,都死了。
他要杀了崔斯特。
他很清楚,现在外面的世界在发生着什么。
虚空入侵。
哀鸿遍野。
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只要杀崔斯特,至于说拯救世界,那只是,顺手为止罢了。
他也很清楚,崔斯特现在,一定也在疯狂提升着自己。
就像是一语成谶。
他们。
陈森然,崔斯特。
这两个当年都不值一提的小人物。
如今,真的成为了主宰这个时代的男人。
一起。
现在,就是要分出谁才是能活到最后的人。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一个朋友,也绝对不允许被人侮辱两次。
陈森然在往前走。
他走的很慢。
很有节奏。
他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状态。
心态。
他无时不刻,不在使自己变强。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
陈森然真的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变强,他只是因为职业原因,而有一副比大部普通人强壮的身体。
再加上一系列的机缘巧合。才促成了他现在的力量。
真的训练,可能比他逗安妮的时间还要少。
而现在,他是真的。在不断地回味着,当年易大师教给他的。每一样东西。
控制,创造,和融合。
这差不多就是世界的本源。
从前,陈森然似懂非懂。
现在,他拥有了近乎本源的强大能量,他对于这一切都在飞速地理解着。
他的脑海里,那些由精神力构成的世界里,在不断地回放着当年的那一条瀑布。
瀑布的流水。
湍急。缓慢,平衡,溅射。
白天,黑夜。
剑道。
自在本心。
他越走越往,仿佛一步,就是一剑,一剑,就是大道无双。
最后一步,他来到了,安妮的面前。
安妮还在沉睡。
没有醒来。
其实没有醒来。也是好事。
在这样的乱世,在这样的,很多的好朋友死去的时候。
她要是醒来。一定会哭的很厉害。
就算是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成熟了。
可是那么多的关心她,爱她的人死了,她还是会难过,很难过,
特别是,索拉卡。
那个决绝的中年女人。
虽然,陈森然没有亲眼目睹她的死亡。
可是光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气韵,就足够他一辈子对她感怀深念。
到了安妮的身旁。陈森然全身的气势也缓缓收歇。
仿佛刚刚那磅礴无比的剑道天道,不是从他身上心中散发出来的一般。
又仿佛。他已经将那些道理,都印刻到了。整个生活里。
剑道自在本心。
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陈森然抚摸着安妮的小脸,似乎是有些懂得了。
又似乎,什么也没懂。
很久后,他才回过神,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是安妮的父母。
哈斯塔和阿莫琳。
在那一夜,他们被索拉卡用禁制制住以后,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深深知道如果他们死了,安妮该是有多痛苦。
所以从这一点上,陈森然越发地敬佩那个,仿佛洞穿一切的女人。
但对于哈斯塔和阿莫琳来说,却是永远的歉疚和痛苦。
他们才是最该为安妮舍弃性命的人。
可是……
“你们也不要太自责了,这不是你们的错。”陈森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其实这真的不是他们的错。
是陈森然自己的错。
他还是太弱了。
“你……要去?”哈斯塔有些欲言又止,其实他当然知道陈森然非去不可。
去杀崔斯特。
“恩。”陈森然只是点头。
哈斯塔也不再开口。
因为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有几成把握?”顿了一下后,哈斯塔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崔斯特无时不刻不再消化着那些他吸收自拉利瓦什的能量。
可以说,他每一秒,都在变强。
而陈森然,他虽然也在融会贯通一切的力量学识。
但终究,是差了一步。
最后一步。
“如果可能的话,活着回来,不,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们也……”哈斯塔这样说着摇了摇头,开始往外走,“果然,人老了,就是……”
而一直没开口的阿莫琳,在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森然后,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儿,低声说:“安妮遇见你,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说完这句,她也开始往外走。
明显,是要给陈森然和安妮单独的空间。
“我会活着回来的。”在阿莫琳即将离去的时候,陈森然背对着她,忽然说。
“她在等我。”
这一句。
他说的很轻。
——————————————————————————————————
“他们都在等我啊。”
战争学院。
死城之内。
万千风沙碎石里,只有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还是活着的。
崔斯特,还有他的挚爱,伊芙琳。
那个从前一直游走在黑暗里的女杀手。
而在此刻,她只是个女人。
爱情里的女人。
所以她看着崔斯特的眼神,茫然中带着一点心痛。
而崔斯特,则根本没有看她。
他在看着世界。
整个世界。
他还在说:“很快,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了,伊芙琳,我最最亲爱的伊芙琳,你高兴吗?”
“我……”伊芙琳很想说,她其实一点都不高兴。
如果可以。
她还是愿意过,当初的生活。
他们一起在暗影里。
杀杀人,跳跳舞。
而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世界的顶端。
不用再顾忌什么。
伊芙琳不喜欢光。
很不喜欢。
可是。
“我知道你高兴,我还要做一件让你更高兴的事,明天,我们就去……”崔斯特转过头看向了伊芙琳。
“暗影岛。”
伊芙琳颤了一下。
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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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岛。\ .(23)(wx).\
群星坠落之地。
在瓦罗兰任何的历史记录里,暗影岛都是一片空白。
就算是有那些疯传于世间的神诡奇绝的诸多故事作为参照,也并不能帮助人们更多的了解这片空白之地。
除了会在西海岸出现巡游的驱动幽灵的半人马骑士。
永远不休眠的掘墓者。
游荡于大陆上勾魂的魂锁典狱长。
以及最最著名的大陆顶级杀手伊芙琳。
其他的,都是迷雾。
对,迷雾。
暗影岛终年被迷雾环绕。
迷雾包围了以暗影岛为圆心的数千码海域。
这也是暗影岛始终不为世人所知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
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自从三天前,第一道虚空裂痕在暗影岛的上空出现。
天火坠落。
暗影岛就已经没有了秘密。
它的迷雾散去。
瘦骨嶙峋的海岸山石开始出现在带着硫磺味的海风里。
每一寸荒芜的土地,都在明黄色的天际下,闪耀着不可名状的诡异。
这就是暗影岛。
四处布满了缠结蛛网和茂密藤条的岛屿,年代久远的棺材在各处山岩和小径里分布的满满当当。
不断有沉重的金铁交击声在整个岛屿上巡回。
那是落铲的声音,是掘墓人还在不知疲倦地在一个一个地将老旧的棺木,埋进深坑里。
在这个末日降临的时代,暗影岛,对整个世界,洞开。
或者说,地狱。对着整个世界,洞开。
“卡拉——”
清脆而凌厉的破土声。
一只手,从陈年的土壤里,突破了久封的棺木,从地底之下,重见天日!!!
伴随着这无比突兀而锋利的破土声的。
是飘扬在整个海岛上空的呼唤声。
或者说是。召唤声。
“醒来吧,醒来吧,我的孩子们,不要,再沉睡了。”
这是无比宏大而响亮的呼唤,它就像是整个高天的诏示,在迎来,最伟大的圣灵。
这个声音,来自迪斯马森。
他站在整个岛屿的最高处。俯瞰着暗影岛的每一个角落。
他还是那副锤石的躯壳,只是已经完全苏醒了的他,将原本锤石那一副锈迹斑斑的身体,映衬的烁烁发光。
绿光。
神光。
那光连接着天上的那些开裂的穹顶。
随着迪斯马森的神言不断,就有更加磅礴而可怕的虚空伴随着陨石一同坠下。
坠向那些埋骨之地。
呼唤着一个,又一个的亡魂苏醒。
这是属于他的,他迪斯马森的虚空军团。
不久后,他们就将席卷整个世界。
“醒来吧……”他再次呼唤。
在他的脚下。则匍匐着蜘蛛之女伊莉丝,还有那在整个瓦罗兰西海岸掀起过传说的半人马骑士。
他们都毕恭毕敬。甚至可以说是无比惶恐地趴伏在迪斯马森的脚下。
他们已经感觉到了事态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世界就要毁灭了。
他们应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伊莉丝不由得羡慕起了那个一直不见踪影的伊芙琳。
那个婊子,最早出去享受世界,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偷笑。
真是……
“你在嫉恨我?”就在这个时候。
伊芙琳的声音,忽然在伊莉丝的耳边响了起来。
惊得伊莉丝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只是她终究是不敢跳起来,只是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用看了,我就在你旁边。”
随着这句话,空气里,慢慢显现出了伊芙琳的身形。
以及。崔斯特。
他慢慢出现在空气里,搂着伊芙琳的腰肢,款款地脱帽朝着迪斯马森行了一个无比标准的鞠躬礼。
“早上好,我亲爱的迪斯马森。”他标志性地掸了掸帽子,又带了起来,笑道,“你看起来,似乎不太欢迎我?”
“你说呢?崔斯特,你来这里干什么?”迪斯马森也停下来他的呼唤。
但是他身上的强光却没有散,它们还在继续膨胀,接天连地,配合着天空中的那些裂痕,以及岛上无数的正在爬起的亡魂,岛屿四面不断飞溅的浪花。
他简直就有种地狱之王的风范。
“我不来干什么,我只是,来吃个早餐。”崔斯特还是风度翩翩,一丝不苟地注意着自己的发音。
尤其是说到发音这个单词的时候,他还引用了最繁奥的德玛西亚帝国宫廷音。
“我这里不供应早餐,离开吧。”迪斯马森似乎是皱眉,他还是对于崔斯特有忌惮的,尤其是在这种大家一起在这个位面抢掠功劳的关键时刻。
他可不想因此而受了损伤,而没有得到足够多的功劳。
“不。”崔斯特摇了摇手指,用那一根手指,直指着迪斯马森说,“我说,我要吃早餐。”
还是无比繁奥的宫廷发音。
却已经是,无比的杀机。
“你要吃我?”迪斯马森还是平静,平静地散发着无比强大的气息。
那种气息,相信是个聪明人,都不会正面相抗。
“没错。”崔斯特点头,无比认真。
这一次,迪斯马森,知道,崔斯特,是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了。
迪斯马森闭目,又睁目。
然后说:“你们去。”
你们,自然指的就是伊莉丝,和赫卡里姆。
伊莉丝,是有那么一刻的犹豫的。
虽然崔斯特看起来很无害。
可是……
赫卡里姆,已经冲了上去。
相对来说,他是个足够忠心而不会想太多的手下。
他坚决执行着迪斯马森的命令。
只是一声咆哮,刚刚起身的半人马骑士,就呼唤了无数的战争亡灵,在他的身后列阵冲锋。
面对着骤然间声势浩大,朝着自己冲来的巨大幽灵部队。
崔斯特只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吃杂碎的,我比较挑食。”
“所以……”
所以,再见。
崔斯特挥了挥手。
随手抽出了一张卡牌。
也不去看上面是什么内容。
到底是什么样的命数。
他只是随手掷了出去。
对付这样的小杂鱼,他已经到了命运由心的地步。
他想要给他什么命运,那就是什么命运。
审判,权杖,宝剑,死神,正义,力量。
总之。
滚开。
“滚开。”他说。
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进食。(。。)
ps:前几天在柬埔寨玩,所以没更新。
大家抱歉了。
开始恢复更新。
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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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卡里姆没有滚开。
他在空气里,凝滞住了。
然后,和他的纵横无敌的幽灵军团一起。
一点点的,化作了灰烬。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就像是阳光化雪,自然。
不可抗拒。
迪斯马森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得力属下湮灭,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
而崔斯特,他也似乎暂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他只是再次微微鞠了鞠躬,摘帽庄而重之的又行了个礼。
微笑。
示意你不要再挣扎了。
“你去。”迪斯马森还是威严如狱,对着剩下的一个人说。
而剩下的一个。
蜘蛛女皇伊莉丝,她已经畏惧了。
真的,畏惧了。
害怕了。
从前她操控着那些被她蛊惑的无知信徒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天上地下无所不能。
现在,在面对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存在的时候。
她终于知道自己是多么浅薄,多么弱小。
她害怕了。
她终于明白,那些死在她嘴下的,无法挣扎的愚蠢人类,在死前的最后一刻露出那无助的眼神,是什么感觉。
她现在,就是那种感觉。
前进是死,退后,还是死。
所以,她选择了。
侧身,让开。
意思是,你过吧,我不拦你。
“哦?”崔斯特露出了觉得有意思的表情,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你还不错。”
而迪斯马森。
对于这当着自己的面背弃自己的下属。
却也没有雷霆震怒。
他只是看着崔斯特。
说:“你来。”
“如您所愿。”崔斯特第三次鞠躬。
抬头,轻轻抚了抚身旁伊芙琳的脸颊。开始踏步。
伊芙琳,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一尊附身在了锤石身上的可怕神祗。
她想起从前在他的阴影下生活的艰难生活。又看着如今自己的男人在迎向他挑战。
觉得一切真是幻灭。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不再管任何事。
不过是,生生。死死。
“轰——”战斗已经在她闭眼的一瞬间发生。
空间坍塌。
原本已经被虚空分割的乱七八糟的天空,再度在可怕的能量波荡下。
崩溃,重组,损坏。
不再复原。
原本已经变成了明黄色的天空。
在这可怕的能量板荡剧烈冲击下,开始显现出,近乎于紫色般的深痕。
这是,神明之间的战斗。
举手投足,就是毁天灭地的变化。
迪斯马森在高处。他高举着自己手中的那一条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的不再锈迹斑斑的勾魂铁链。
用无上的神力,灌注着,将它挥舞成了一道法则。
一道法则之剑。
一道足以在开合之间,洞穿世间一切本质的可怕法则之剑。
而崔斯特,他在不停地移动。
在那些虚空缝隙和现实的空间里不停地转移着他的位置。
他在算命。
在迪斯马森那近乎无物不破的法则之剑的横扫之下。
他仍然在淡定从容的,近乎漫步般地穿梭于虚空和现实之间。
他在一张张地过着手里的卡牌。
他在挑选着命运。
自己的命运,迪斯马森的命运。
此刻,他就是命运之神。
幸运女神,在微笑。
“咔——”他终于选中了一张牌。
在迪斯马森又一记法则之钩横扫而来的时候。
他在万千命运之中,抽出了。那张牌。
那张牌。
命运之轮。
命运,站在谁的那一边?
在这神与神的对决之中。
毫无疑问。
崔斯特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他用正位的手法打出了那张牌。
同时,五大情绪化作的祇如羽翼般在他的身后伸展。然后冲出。
正位,命运之轮。
幸运之神的降临。
幸运之神。
永远在我这一边。
所以,再见。
“嗡——”碰撞声。
命运的力量,叠加上五尊神祇的巨大伟力,和那一道法则之剑撞在一起。
发出了犹如水波般的涟漪。
然后是破除。
势如破竹。
幸运女神,将天平直直地倒向了崔斯特的这一边。
微笑的,崔斯特。
他用那两根掷出命运的手指贴合在自己的嘴唇上,用力挥出。
这是告别,也是进餐前的。必要仪式。
以示,对于食物的尊重。
“哗啦啦——”
像是下雨一样。
又或者是存世了几千万年的岩石在巨大的风里快速的。风化。
那一根无物不摧的巨大铁链,在命运面前。快速消散。
天在哭泣。
那些和迪斯马森已经连成了一体的虚空之光开始淡薄。
他张开了双臂,像是迎接无奈的命运般,发出了无声的吼叫。
那些原本即将破土而出的手臂,都僵在了空中,无力垂下。
就连那一直低头,孜孜不倦地挖着坟墓的掘墓人,也抬起了头,看向了纷乱不堪的天空。
今日。
暗影岛将亡。
所有的一切的关于它的东西都会烟消云散。
不会再有传说。
不会再有迷雾。
或许过几天,也不会再有,世界。
“吼——”迪斯马森,他终于,吼叫出了声。
他挣扎着,从那一具躯壳里破了出来。
他散发着浓郁的绿芒,要呼唤整个岛屿苏醒。
已经有浓重的阴影,开始从暗影岛的每一寸土地里散发出来。
被囚禁于这个荒芜的地方无数时光,他也早已,和这个羁绊之地,合为了一体。
他要展现他的本体。
颠覆一切。
命运。
胜负。
时空!!!
“卡拉拉——”无数的沙土石头开始崩裂破坏。
迪斯马森,即将全面复苏。
可是。
崔斯特。
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不。”他摇头,他摇了摇手指。
他拒绝,这样的事情。
他无比优雅的抽出了一张牌,两张牌,三张牌,四张牌。
无数张牌。
那些牌不断地飞向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于是群星坠落。
暗影岛,沉默。
而那一张代表着命运之轮的卡牌,也正好飞到了它的终点。
死死地钉进了,迪斯马森想要超脱的灵魂里。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崔斯特笑着咽了口唾沫,鞠躬道,“谢谢招待。”
“果咯——”
天地间,很快响起了,进食声。
这是,天降流火的第七天。
也是大破灭的第一天。
暗影岛,沉没。()
ps:训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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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流火的第八天。
大破灭的第二天。
整个世界已经成为炼狱。
在没有了白昼和黑夜之分的天幕下。
所有人已经陷入了疯狂。
首先是德玛西亚。
在国内暗流涌动,抵抗不断的前提下。
嘉文三世依旧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东征的举动,终于引起了最可怕的反噬。
在末世的窒息氛围的逼迫下,没有人再保持心中那原有的一点点对于王权的敬畏之心。
他们反抗了。
正面反抗。
起义。
人民,起义了。
就这样,德玛西亚在还没有进行嘉文三世所谓的第二次东征之前,就陷入了内乱。
曾经公正和平,井然有序的德玛西亚城邦,瞬间被混乱的火焰吞噬。
杀戮,流血,死亡,毁灭。
鸢尾花洒落了一地,却无人再高声大喊德玛西亚万岁。
这是最坏的时代。
然后,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
在达成了攻守同盟的前提下,两方原本已经着手研制更加强大的科技装备,来低抵御这一场末日天灾。
可是,威胁来自于外部。
山上。
同样被末日所影响的弗雷尔卓德人。
几乎所有东弗雷尔卓德的部落,都举族朝着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方向而来。
他们需要土地,食物,还有安稳。
在连续多次的和平谈判不欢而散以后。
战争开始了。
没有雪山的束缚,没有了英雄联盟的限制。
勇猛凶悍的雪山人终于向整个世界展示了他们的无敌。
尽管祖安和皮尔特沃夫都具有无比发达的科技武器系统。
可是在这纯粹的天然武力和求生本能的攻击下。
他们还是在节节败退。
虽然两个城邦本部还并没有被攻破。
但外围地区,已经基本失守。
再加上天上的那些黑黝黝的开裂的天洞。
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是毁灭。又或者,还是毁灭。
毁灭。
对于约德尔人来说。
毁灭已经近在咫尺。
尽管已经奋起了所有的力量去抵抗。
可是毁灭还是在逼近。
那来自于不知道何处的火焰的怒火,在一点点地将整个班德尔城推向地狱。
城市的外围的防御装置已经被彻底破坏。
所有的约德尔人收缩到了内城区。
依靠着最后的城防系统维系着。最后的生命。
火焰,已经包围了整个城市。
所有的丛林树木都被烧成了灰烬。
良田倾覆。
万木成灰。
整夜整夜的。都能听到,有一个狂妄而可怕的笑声在整个城池响起:
“受死吧,可怜的蠢物们,我要一点一点地将你们的骨头烧炙成灰,这就是,你们当年胆敢背叛我,布隆兰尼德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
谁能来。
救我们呢?
到底。
谁又能来。
拯救这个世界呢?
诺克萨斯。
或者是瓦罗兰最后的净土。
除了天空中开裂的长痕。
橙黄色的不变天色。
还有时不时坠下的天外流火。
这里很安静。
虽然也惶恐不安。
虽然也对明天充满了迷茫。
可是到底没有造成混乱。
尽管陈森然似乎已经做出了一种退隐的举动。
但在他正式宣布自己放弃诺克萨斯之前。
所有的诺克萨斯人。包括之前反对他最为激烈的旧贵族们,都坚信着,陈森然,会回来拯救他们。
所以,诺克萨斯的局面还能稳定。
可也只是稳定。
诺克萨斯军部的高层们,日复一日地坐在议事长桌之前,愁眉不展。
“你说天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别人,卡特琳娜有些无意识地说。
“不知道,也许只是个恶作剧?”希维尔似乎是想讲一个笑话。但终究,是没有笑出来。
“你说会不会有东西从里面出来?”
这一句是瑞文问的。
“不知道。”卡特琳娜摇头。
“真的是末日了吗?”
“不知道,也许吧。”
“他会回来吗?”
“不知道。”
————————————————————————————————
当整个瓦罗兰陷入绝望的时候。
这个小村子也不例外。
这是一个没有什么太大特色的村庄。
麦田。矮房子,还有一望无际的田野。
萨科带着他的杰西卡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走的不紧不慢。
头顶永远橙黄色的天空,让四周围的一切看起来无比安静,又不安。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呢?”长久后,杰西卡终于问。
“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萨科沉默了一会,望着天空中的巨大裂痕说。
远处,有被天外流火砸开的巨大坑洞。
这个默默无闻的小村子一样在遭受着这个世间的苦难。
就像是从前那个时候一样。
“哦?你回来报仇吗?”杰西卡当然已经听过萨科的故事,他的妹妹。他的永生背负的宿命。
但是她问的很平静,没有半点情绪的波动。
“不知道。也许吧。”萨科也很平静,他眯起了眼睛又看向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村落。
他脸上的油彩有些干硬了。
“也许只是想家了。”他又轻轻说。
“你真的会想家吗?想这里。”杰西卡靠前一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也看着这个村落。
“你还想杀我吗?”还是平静,平静到死。
“恩。”很轻,还是像风一样。
“那就杀我吧,在整个世界毁灭之前,你的时间不多了,世界,快要毁灭了。”萨科叹息着,又笑了起来。
他拔出了他的匕首。
既然世界都要毁灭了。
那么所有的仇恨,都该一并先算清楚吧。
—————————————————————————————————
弗雷尔卓德。
冰雪之原。
当所有的生灵离开这一块极寒之地的时候。
只有一个虚空的身影,漂浮在整个风雪的最高处。
他举起了手臂。
他在呼唤着虚空,虚空的力量。
他在召唤。
他的召唤已经快要来到尽头。
此时,整个天穹已经由橙黄色,变成了紫色。
他的耳朵里,那些来自于某个山峰上的某只不能下山的鸟的咒骂声越来越模糊。
就在,这个时候。
弥天的风雪里。
出现了。
一个优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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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气息是想通的。
尽管虚空同盟已经四分五裂,每一个人都想着要立下最大的功劳而和其他人保持则距离。
但同类,就是同类。
在不经意间,就能搜寻到,彼此的气息。
可那气息,不在了。
北方,和西北方。
迪斯马森,和卡萨丁。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可他们已经是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了。
到底是谁,可以对付的了他们呢?
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是和卡萨丁同一出身的马尔扎哈,他起初只以为是卡萨丁收敛了气息,不想被人察觉到,暗中想要图谋什么。
可是当第二个发现的人,诺斯弗拉图向他发来询问的神念时。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不可能两个人都消失不见啊,现在,可是虚空降临的关键时刻。
他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们没有理由消失。
他想要提出去查看,可是他迟疑了。
因为他的召唤就快要完成了,没有人不想成为打通位面通道的第一个人。
同样的,诺斯弗拉图也是这样想的。
他同样是沉默的。
没有人提出来要去看看。
在同类和更大的利益上,虚空生物的选择和人类并无二致。
至于说另一个虚空同盟的成员,布隆兰尼德,这个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家伙,此刻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他已经无心顾及外面的一切,他只想好好享受复仇的快感。
他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马尔扎哈想要尽快忘记。或者忽略这件事。
可是总有一种巨大的不安,在笼罩着他。
这种不安,很类似于。他当年第一次,被虚空召唤。
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向布隆兰尼德发去了神念。
但结果是,石沉大海。
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火焰,还有仇恨。
不过至少,还活着,不是吗?
所以应该没事吧,应该。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开始了,最后的召唤。
—————————————————————————————————
但实际上。
布隆兰尼德。
他……
他确实还活着。
他也还有火焰,还有仇恨。
只是这仇恨,却已经不是对着那些,无辜的约德尔人。
而是,他面前的,不速之客。
“你到底想干什么?”布隆兰尼德看着面前这个阻挡了他一切火焰的男人,无比愤怒。
任何,胆敢阻挠他复仇的家伙,都必须死。
“早晨吃烤肉。似乎对胃不太好。”站在布隆兰尼德面前的不速之客,正是,崔斯特。
他又来吃早餐了。
他掸了掸自己被火焰舔舐的礼帽。自言自语着。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点,到了你这样的地步,为什么还会对凡人,有这样的愤怒,或者仇恨呢?”崔斯特并不打算让路,他看着布隆兰尼德,很好奇。
“滚开。”布隆兰尼德,已经很不耐烦,要不是顾忌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有那么点实力。他早就,不说话了。
“真是没有礼貌呢。”崔斯特摇了摇头。又戴回了礼帽,开始抽牌。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就给你,这张牌好了。”
他抽牌抽的很快,很快,就抽定了一张牌。
是……
“看来,你是不想让开了。”布隆兰尼德,终于放弃了对话,的可能。
他抬起手。
火焰就收缩到了他的掌心。
所有的火焰,弥天的火焰,只在一瞬间,便收缩了个干净。
只剩下,一颗弹丸般的火球在他的掌心,缓缓地,旋转。
流转。
“去死吧。”他弹出了那颗弹丸般大小的火球,却像是,投掷出了一整个世界。
周遭的空气在一刹那间,被彻底燃尽。
土地龟裂,下陷,每一寸的可见物质都被蒸发成了虚无。
“真是心急。”崔斯特第二次摇头,他翻过了自己手里的那张,他为布隆兰尼德亲自选的,命定的卡牌。
被恶魔的铁链驱使的凡人。
恶魔。
已经被仇恨彻底蒙蔽了的愚者。
正好,适合他。
布隆兰尼德。
“送给你,可悲的,堕落者。”崔斯特无视着,那即将摧毁他的弹丸般的,小太阳。
只是弹指,送出了那一张牌。
牌瞬息间,便化作了两根铁链飞向了还兀自愤怒不堪的布隆兰尼德。
他被束缚,绑缚。
而铁链控制的源头,则正在崔斯特的手中。
他平静地望着布隆兰尼德。
布隆兰尼德也在望着他。
他愤怒,甚至带点狰狞,他似乎想要低吼,又想要大笑。
因为那一颗可怕的足以焚毁一切的小太阳,已经到了崔斯特的面前。
“安心。”崔斯特像是安慰他一般,眨了眨眼睛。
下一刻,一道磅礴的身影,就出现挡在了崔斯特的面前。
正是那,曾经的世界之王。
拉利瓦什。
它长大了嘴巴,一口吞下了那一颗小太阳。
太阳,在它的身体里不断地轰炸,燃烧。
最终,归于平静。
布隆兰尼德长大了嘴巴,像是不相信,又像是不甘心,他想要挣扎,试图挣扎。
可是那两条铁链却是牢牢地绑缚住了他的脖子还有四肢。
那是无上法则凝结成的铁链,就算是他是神,也无法挣脱。
他只能徒劳地,抖动。
他失去了力量。
他失去了一切。
可是,他还有愤怒。
仇恨。
但也只剩下这些。
迎接他的,将是,崔斯特优雅而高贵的身影。
又到了,进餐时刻了。
“烤肉,似乎看起来,也没有那么难吃啊。”崔斯特耸了耸肩膀,先是无比恭敬地朝着他的食物行礼。
然后,就是进餐时刻了。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天地间,又一次,响彻,进食的刺耳声响。
真是……
莫名其妙。
至少约德尔人是这么认为。
在莫名的怒火之后,是莫名的拯救,他们不知道仇恨来自何方,救赎又是来自何方。
他们只知道,在火焰熄灭以后。
他们听到了无比刺耳的咀嚼声。
这是第三天。
班德尔城。
熄灭。()
ps:第二更。
眼睛剧痛。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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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当天空的颜色成为浓黑。
远处传来未知的吼叫时。
陈森然,终于动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他站起身,再次,轻轻地抚摸着自己面前这个还没有醒来的女孩。
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睁开了双眼。
下一次……
陈森然轻笑了一声。
他开始往外走,不再留恋。
等我回来,丫头。
他感觉到自己此刻一身轻松,既没有力量充盈每一个细胞的沉重,也没有空空荡荡毫无力气的疲惫。
所谓返璞归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只是返璞归真,真的就够了吗?
他站在门口,抬头望向早已面目全非的天空。
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的流动。
气息。
整个世界的气,正在流逝,不断的,有外来世界的气,在钻入这个世界,疯狂掠夺着那些已经所剩无几的气。
他们,终于是来了吗?
没有太多的惊天动地的变化,但陈森然已经知道。
虚空入侵了。
在这天降流火的第十天。
“好好保护好她,等我回来。”他这句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他知道,所有人,都守护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那么……”没有告别。
告别是多余的,如果一去不回,那么所有人都将死去。
不过是永别罢了。
既然是永别,又何必再说出来,徒增悲伤。
“等一等。”就在这时候。
有人,叫住了陈森然。
是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的声音。
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出现的男人。
德莱文。
杀神德莱文。
弑兄的德莱文。
他回来了。
在这个世界即将毁灭的前夕。
他来到了陈森然的面前。跟他说,等一等。
陈森然等了。他转过头望向德莱文,没有说话。
他也无需再说话了,因为德莱文身上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是来杀人的,或者,被杀。
“在你走之前,让我……试试我的器量吧。”他看着陈森然,语气近乎颤抖。他的双手,也在颤抖,他似乎是兴奋,又似乎是,恐惧。
他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那一张狰狞的面具。
此刻,他又是那个德莱文了,那个鬼面修罗,文森特。
那个在大雨中杀死自己哥哥,接过了自己兄长的意志通向最强的男人。
他拿出了自己的飞斧,要挑战陈森然。
所有的隐藏在暗中的人。都动了。
在这样的时刻,没有人允许他阻止陈森然离去。
“无妨。”陈森然却缓缓举起了一只手,摇了摇头。他现在的心情太平静了。
太平静了不是件好事。
在这样的大战前夕。
总是,还要一点杀意的。
所以。
他答应了。
“来吧。”陈森然点了点头,伸出了一只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这场生死之战。
却又如此平淡。
“好。”德莱文,或者说文森特深吸了一口气,他握紧了手中的那两把飞斧。
然后……
用力。
但这一次却又不同于从前的那些,一出手就骤然绽开的狂风暴雨。
这一次,他还没有出手。
他还在呼吸。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闻到了,那个雨天的气息。
悲伤的气息。
那一斧。直接斩开兄长胸膛的,气息!!!
传说中。艾欧尼亚东岛剑宗最为高明的拔剑术,就是静坐。沉息,使悲欢离合生命种种环绕己身,最后,才于万千世事极情极性之中,拔剑而出。
那一剑,将是斩断一切,堪破生死的一剑。
那一剑,足以开天辟地。
德莱文,此时的情形就与之差相仿佛。
他沉浸在那一场大雨里,他在感受着这一生中最悲切的离别,这一生中唯一的极情。
来自,兄长的,流淌于血脉之内的,关爱。
杀了我,德莱文,杀了我,就从杀了我开始,直至有一天,成为最牛。
德莱文,你可以的。
你可以成为最牛的,你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德莱厄斯最骄傲的弟弟,你是,最牛!!!
“杀!!!”他低吼。
他终于出斧。
这一斧。
斩破大雨。
斩破一切从前的束缚,从今以后,再没有什么可以困住他。
他将一往无前,成为最牛!!!
“杀!!!”杀声切切。
而那一斧,也无比切切。
切开风,切开雨,切开世间一切表象。
它直斩入本源。
它是比禁忌的第四斧,更加可怕的,灭神之斧。
第五斧。
斩雨之斧。
斩无物,犹若有物。
它切到了陈森然的面前。
陈森然所在的空间,便已整个破碎。
斩雨斩雨,斩破这世间的这一场大雨。
德莱文。
你的器量。
真的不错。
“叮——”
金铁交击声。
那声音回旋着,不断波动着,将四周围的一切也一并破碎。
只有陈森然,他接住了,那把斧子。
用两根手指。
后退了一步。
“你值得骄傲了。”陈森然笑着,放下了斧子,他身周的一切开始缓缓复原。
一念灭世界。
一念开世界。
陈森然如此境界。
德莱文,真的不枉了。
“好。”
“好。”
“好。”
第三个好字落地,他颓然倒下,甚至都无法再用手中的斧子去支撑。
他不行了。
他耗尽了一生的力气,在那最后一斧上。
那是极道的一斧。
也是生灭的一斧。
犹如昙花。
一斧既出,世间再难相见。
德莱文,一路好走。
陈森然缓缓走到了德莱文的身旁,将那一把斧子放在了他的手边。
他已经死了,却已然不虚此生之行。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高台上表演杀人术的小丑,他是最牛的人。
是德莱厄斯最骄傲的弟弟。
从此以后数千年,瓦罗兰大陆星河灿烂,都有杀神德莱文之名。
他的斧子,是最快的,最狠的,最无人可敌的。
“真是,可惜,可悲,可叹。”陈森然长吟着,转身,“替我厚葬他。”
他说完这一句,真的不再停留。
他踏步,一步即是天涯海角。
他也要,去迎向自己最后的命运了。
瓦罗兰星河灿烂,又能有他的名字吗?
又或者,瓦罗兰,还能有数千年,星河灿烂吗?()
ps: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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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恶魔从天空中坠落。
神在平原上行走。
世间诸般苦痛洒落。
处处如地狱。
烈火熊熊。
这是,记载于后世的某个大宗教的教典的对于大破灭第四日的描述。
第四日。
橙黄色的天空彻底转变成了纯澈的深黑。
那些洞开许久的裂痕,终于产生了可怕的变化。
它们开始继续开裂,然后在某种虚空能量的影响下,散发出犹如硫磺般的烟雾。
继而,是光。
黑色的光。
在那黑色的光里。
不知道是哪一个角落最先开始,伸出了,一双翅膀。
一双黑色的,带着氤氲的浓稠虚空气息的,翅膀。
然后是爪子。
同样粘稠而模糊的爪子。
虚空之爪。
从这一双翅膀和这一只爪子开始。
正式奠定了虚空生物的大举入侵。
整个瓦罗兰上空的所有裂痕,都在不断地扩大。
硫磺般的虚空烟雾弥漫了整个世界。
虚空生物一只,又一只的不断地从那些裂缝里钻出来。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就犹如,一群被囚禁了千年的囚徒,在放肆地享受着自由的味道。
瓦罗兰,终于,是它们的了。
是它们虚空的了。
在觊觎了数百年之后,它们终于再次打通了来到这一片自由之土的通道。
这里,即是天堂!!!
“吼——”所有的虚空生物都放肆地吼叫了起来。
它们前后呼应着,山呼海啸地连城了一片,像是一场即将吞没整个世界的浪潮。
末日,真的来了。
恶魔。也真的来了。
它们从天之裂痕中挣扎而出,带着狰狞的犄角和无法言喻的硬壳般的躯壳。
它们有翅膀,有甲叶。有利爪,有无比猩红的。双瞳。
总之,它们绝对不是人类,所能抗衡的东西。
可是,此时此刻。
人类却注定了,要与它们正面相逢。
全世界,各个角落,都是它们的身影。
它们遮天蔽日地贪婪地吞噬着瓦罗兰的植物,岩石。土壤,水分,甚至,空气。
它们肆无忌惮地横行着,在虚空同盟仅剩的两名成员的带领下。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它们。
城池,军队,超前的科技魔法,都不是它们的对手。
仅仅是半日的功夫。
不管是正陷在内战当中不可自拔的德玛西亚,还是刚刚劫后重生的班德尔城,亦或者同样激战正酣的祖安和皮尔特沃夫。
更甚者是风平浪静的诺克萨斯。
都陷入到了绝对的危机当中。
不断有人被这些外来的入侵者轻易杀死。
血流遍地。尸横遍野。
人们想要反抗,却惊觉整个世界早已经沦陷。
惊慌,恐惧。害怕,所有的最悲观的情绪,像是海水一样在每一个人的心底浮沉。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完全淹没。
“看到了吧,我最亲爱的伊芙琳,这个世界就要完蛋了。”
可能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净地的战争学院。
已经被废弃的战争学院。
在崔斯特无比恐怖的威压之下。
没有任何人,任何的生物胆敢接近这里。
哪怕,是那些无法无天的虚空生物,也不行。
在将从战争学院上空裂痕入侵的虚空恶魔尽数化作了碾粉。洒落在了四周以后。
所有的虚空生物都对这个荒芜之地退避三舍。
崔斯特此刻正站立在战争学院最高的建筑上,曾经的法师高塔。召唤师峡谷的心脏之地。
他俯瞰着整个荒芜的大地,笑着。对自己身边的伊芙琳说。
“所以我们没必要再留恋这个世界了,我会带你走的,离开这里,这个弱小而平庸的世界。”
“可是,你明明可以……不让它毁灭的。”伊芙琳面无表情,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个已经看不清的男人。
她曾经,最挚爱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呢?我最最亲爱的伊芙琳,我为什么要去拯救它,这个平庸的,差点埋没了我的世界,我没有理由,去拯救它的。”崔斯特摇头,他托起了伊芙琳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抚摸着说,“我亲爱的伊芙琳,我的美人,你是这样的美妙,你终将和我一起到达这个宇宙的终点,我们,会成为这个宇宙的王,相信我。”
他很诚恳,诚恳的让人心底发寒。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这个曾经邪气而不失有趣的男人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如果我说不呢?”伊芙琳没有挣开崔斯特的手,她只是平静地拒绝。
“为什么?”这一次,崔斯特激动了,他很不解,他以为,她很了解他。
即使最近有那么一些小小的误会,也终将会被他们的爱情磨灭。
但现在,她却拒绝了他。
“这里是我的家园,我,是个人类。”
我,是个人类。
即使曾经以人类为猎物。
即使并不纯粹只是人类。
但,却始终,还是保有着那一颗人类之心。
以及,对于故土家园的眷恋。
“是嘛?”崔斯特,似乎是被那最后的一句,给伤到了。
他放下了自己的手,退后了一步。
他看着自己的女人。
或者说,这还是自己的女人吗?
“为什么呢?”他又问,第二次问出这句,为什么。
为什么你那么爱我,却不能接受现在的我呢?
为什么,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理解我了呢?
我最最,亲爱的,伊芙琳。
“崔斯特……”
“恩?”
“你回来吧。”
你回来吧。
回到,属于人类的你。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不。”他摇头。
“我回不来了。”
他回不来了。
再也。
“你不会明白的,我在那扇门的后面,看到了什么。”崔斯特继续摇头,他似乎是已经不想再面对这个,最挚爱的女人。
“那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呢?”伊芙琳,还没有放弃。
“我……”崔斯特转身,他不再回答,他像是逃一般,离开了这个已经死去了的城市。
独留伊芙琳一个人,站在这个世界曾经的中心,俯瞰着,那些已经风化成沙的繁华胜景。
你到底,在那扇门后面,看到了什么呢?
崔斯特。()
ps: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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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弗拉基米尔死去的那一刹那。** .
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地方。
崔斯特抬起头,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被抢先了一步吗?”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起来,你可算是我的食物里,最被优待的了,我一般,可不给食物说遗言的机会。”
他低下头,继续看着已经被彻底禁锢住了的,最后的食物。
马尔扎哈。
这一次,崔斯特用的是世界这一张牌。
一张象征着永久和持续成功的牌。
一扇代表着永恒成功的大门。
真的已经给足了他的面子。
用那即将到达的成功的大门来为他们这一次的灭世之举,做一次,圆满的收尾。
马尔扎哈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崔斯特给击倒了。
击倒在了,那一扇门前。
“没什么想说的吗?”崔斯特看着沉默不语的马尔扎哈,有些遗憾地道,“再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马尔扎哈,仍旧不语。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个和卡萨丁一样有着悠远故事的虚空来客,并不想再提及那些他曾生而为人的往事。
事实上,他从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而自诩为神的他,也不过只是一具空空的躯壳吧。
“真是遗憾。”崔斯特这样说。
却是笑着的。
毕竟怎么说,进食,总是让人倍感愉快的。
很快,这个世界就又被那可怖的进食声,所包围了。
这一次。崔斯特吃的很慢,很细致。
因为他知道,剩下的粮食,不多了。
直到吞咽下最后一口,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再次看向了远方。
他知道。他最后的敌手,那注定要和他决出这个时代到底谁才是主宰的男人,也在那边看着他。
陈森然。
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呢?
他轻笑着起身,准备离去。
快来吧,陈森然。
我在我的王座上,等着你。
来击败我。
—————————————————————————————————
等着我。
去击败你吗?
崔斯特,你也未免太自大了一些。
陈森然也站起身。
他身边的一切,那万千的虚空生物,就都随着弗拉基米尔那破碎的躯壳。一起,都化作了烟尘。
通过这一战,他所有的精气神,都提到了顶峰。
如果说他踏出比尔吉沃特的时候,是刚刚摸到了那至高境界的边缘。
那么现在,他已经踏入了。
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
吾即世界。
世界即吾。
不生不灭。
幻生幻灭。
大道自然。
崔斯特。
这一阵,还真的很难说,是你赢。还是我赢啊。
—————————————————————————————————
世间。
世界。
整个世界,在弗拉基米尔和马尔扎哈死后。并没有平静下来。
相反的,整个世界,变得更加惶惑不堪。
因为,在失却了领袖以后,所有的虚空生物都已经疯狂了。
它们不再有任何的节制,肆意地席卷过大地。
甚至。开始不分敌我的自相残杀。
而人类,人类在这样的灭世天灾之前,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成见。
甚至是仇恨。
他们携起了手来,开始共同抵御这海潮般的末日。
在瓦罗兰的各个角落。
德玛西亚,祖安。皮尔特沃夫,班德尔城,诺克萨斯。
所有人,不管是德玛西亚贵族,还是德玛西亚平民,雪山人,还是祖安人,又或者皮尔特沃夫人。
每一个人,都在为了守护这一片家园做着最后的努力。
这是瓦罗兰大陆空前团结的时候。
每一方都在竭尽全力地试图和其他势力取得联系,以扭转这个令人绝望的局势。
可是局势,却完全不站在瓦罗兰人民这一边。
到第四天傍晚的时候。
整个天穹已经彻底变成了虚无的颜色。
到处都游荡着危险而可怕的虚空离子。
随时爆发的虚空风暴更是伴随着虚空生物越来越凶猛的进攻,而人类刚刚建立起来的防线彻底崩溃。
一泻千里。
当可怕的虚空兽潮踏着满地的血肉扬长而过的时候,还未死去的人们仰躺在地上,看着早已无星无月的天空,哑然失声。
是真的,天要亡我瓦罗兰了吗?
——————————————————————————————————
“哥哥……”
有风。
有风吹过杰西卡的脸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无比压抑的窒息感。
他们坐在这个村子最后的一个屋顶上,俯瞰着尸横遍野的村落。
除了她和萨科,这个村子,已经没有活人了。
在萨科杀死了所有已经惊慌失措的村民后。
他们就在这个房顶上吹风。
直到,这个世界毁灭的那一刻。
“你刚刚……叫我哥哥?”萨科抬起头,拔出深深陷入了面前这一头虚空巨兽的心脏里的匕首,也不去抹脸上的血迹,而是回头,低声问道。
“恩……”也不知道,算不算回答。
“已经是第一百三十八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杰西卡像是自言自语着,对萨科笑了笑,“快坐过来吧,你脸上都是血,都快看不清你的油彩了,我给你擦一擦。”
“恩……”也是不知道,算不算回答。
萨科坐到了她的身边,仰起了脸。
杰西卡替他轻轻擦拭,很仔细,像是生怕花了他的小丑妆。
但其实,不知名的污血早已经涂抹的乱七八糟,根本,就擦不干净了。
可杰西卡还是擦得那么用心,那么温柔的,像是一个妹妹。
“其实……你再不杀我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萨科忽然说。
风。
还是有风。
那夹杂了虚空味道的风,真让人难以忍受。
“再等一等吧,再等一等吧。”杰西卡替萨科擦眼角,“我想要看看世界毁灭是什么样子啊。”
她笑着,轻轻按了按,示意擦好了。
“我想,你也想看看吧?”
“恩……”
依旧,是不知道,到底,算不算是,回答。(。。)
ps: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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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身体再次不适,明天请假去医院看病。
顺便酝酿一下大结局,以及构思新书。
今晚无更。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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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顶∽点∽小∽说,
世界已经被席卷而过。
任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绝对无法想象这样的一个坏未来,这样的一个现实。
几乎是在短短几天之内,诺大一个瓦罗兰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国家,城池,文明尽数化作了烟尘朝着天上升去。
这是真正的大破灭。
比之之前历史上的任何一场战争都要可怕的,灾难。
完全看不到一丁点光亮。
黑暗。
这是瓦罗兰大陆生灵们最黑暗的时光。
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
因为根本无法阻挡。
在德玛西亚,在祖安,在皮尔特沃夫,在班德尔,在诺克萨斯,在艾欧尼亚,在比尔吉沃特。
虚空生物兵锋所向,就是毁天灭地。
任何的武力,智慧,科技,在这个时候都脆弱的像是一张纸。
没有人是例外。
就算是强如杜克卡奥,也不得不望着源源不断而来的虚空生物拄刀兴叹。
就算是拥有着大陆顶尖力量的比尔吉沃特,瑞兹和亚索他们也只能勉强维护着最后的防线,而无法去顾及整个海岛的沦陷。
就算是可以看穿过去未来的卡尔玛,也无法维护她所剩无几的艾欧尼亚反抗军。
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就已经一团糟的地区。
德玛西亚,王城破碎,曾经的英雄长街再无鸢尾盛开,残碎的血肉一路从长街头蔓延到昔日鼎盛辉煌的德玛西亚皇宫之内,那一把曾经代表着整个西海岸最高权威的王座上,早已无人君临。
从此以后再无德玛西亚。
从此以后西海岸再无梅林红酒。
祖安,皮尔特沃夫。
这两个曾经势如水火的科技之城。
最终也一起做了这末世的陪葬品。
以那些从雪山上流浪至此的雪山人的血肉为铺垫。虚空的足迹一路蔓延到了这两座城池的最中心。
到处都是损毁的海克斯科技造物,到处都是那些曾经让这两座城池引以为傲的终极城防体系的残骸。
这瓦罗兰最美的两朵文明之花,就这样凋零成泥土。
班德尔城。
在经历了突如其来的火焰之灾以后,原本就伤痕累累的约德尔人,在面对这接踵而至的虚空浪潮面前,只能是溃败。
离最终的灭族之灾也不过是一步。
一步之遥。
整个瓦罗兰离彻底毁灭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第五天中午。
应该是中午。
在这个已经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时代。
虚空生物最嗜血暴躁的时候,就是中午。
当所有的虚空生物暴躁不堪,又要杀戮的时候。
这个世界,这个纷乱不堪的世界上,响起了一声凤鸣。
一声无比清脆,完全不与这个世界有一点相似的凤鸣。
脆如冰雪。
是那只鸟。
那只不会死的鸟,它出生在最寒冷的冰雪里,一生都只住在山上,它不断地破灭重生。从不下山。
因为只要它下山,这个世界就会毁灭,它也会死去。
而现在,世界就要毁灭了,它终于下山了。
一刹那间,天空开始飘雪。
天下有雪。
整个世界,满是冰霜。
“真是,不自量力。”捻着一片刚刚落下的雪片。崔斯特嗤笑了一声,“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真以为,自己可以救世吗?”
他这样说着就要动身。
他不允许有人拯救这个世界。
也正好,缺一顿午餐。
但这个时候,有人拉住了他。
“不要去。”伊芙琳很坚定,很坚决地拉住了他。
崔斯特叹息。
“我最最亲爱的伊芙琳,我总以为……”
我总以为你是爱我的。
“不。不是了,现在不是了。”
现在不爱了。
“伊芙,我最亲爱的伊芙,你知道吗?”崔斯特转过身,缓缓摸着伊芙琳的脸颊。“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其实你并不漂亮,甚至在人类的审美范畴里你还很丑,你的身材也不好,可是我就是喜欢你,你的眼睛……”
崔斯特摸到了伊芙琳的眼睛,他细细地摩挲着她的眉毛,一点一点的无比耐心。
而伊芙琳,也没有挣扎,就那么任由他摸着。
他们对视着。
一如从前。
又不似从前了。
“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我们本来就是同类,伊芙……”
崔斯特再靠近一些,抬起了伊芙琳的下巴,轻声细语着,要要吻她。
但伊芙琳拒绝了,她后退了一步,摇头。
“不,并不是了。”
他们还是离得很近。
却又远的像是隔了大海和万重山峦。
伊芙琳低着头,最后一次说:
“不要去。”
“不,你不是我的伊芙了,我的伊芙不会反对我的,你变了。”崔斯特还是摇头,语气已经有些莫名。
“你一定要去?”
崔斯特沉默。
“那么我也要离开了。”
“你要去哪?”
“去拯救世界。”伊芙琳转身。
每一个爱情里的女人都试图用离去来换取些什么。
但。
“不!!!”
崔斯特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了起来。
“你不能离开,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一股磅礴的力量猛然笼罩向了伊芙琳。
她被重重地拽了回去,回到了崔斯特的怀抱里。
崔斯特无比紧地拥抱着她,从背后。
像是拥抱着,仅存的……自己。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伊芙,你哪儿都不许去……”崔斯特近乎着魔般贴着她的耳朵说,“你不许离开我,不许……”
不许……
有氤氲的虚空气息开始蔓延开来,从崔斯特的身上,弥漫到伊芙琳的身上。
伊芙琳瞬间明白了,即将要发生什么,她没有挣扎,只是笑了一下,笑得无比苦涩。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局啊。
我最亲爱的,崔斯特。
我猜到了开头。
却没有,猜到结尾。
氤氲的虚空弥漫在伊芙琳的全身,最终,吞没了她的所有。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吗?
不。
是:
我在你的身体里,你却永远都感觉不到,我的心。
第五日。
下午。
爱情?
爱情。(。。)
ps:倒计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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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当黄昏即将转入黑夜的时候。
天空又有了新的变化。
原本已经化为了彻底的虚空般浓黑的天幕,开始回光返照般流转成某种诡丽的,像是火烧云般的紫。
那些洞开如地狱之门的天穹裂痕,也像是疯狂了一般,更加频繁地砸击下那些天外的流火。
是真的,要到最后一步了吧。
海面的颜色也变得无常,随着高天之上的那些如星落雨的天外流火。
它从红色变作紫色,再从紫色变作蓝色,又从蓝色变成绿色。
也许明天,它就会蒸发干净,再也,没有色彩了吧。
艾瑞莉娅看着那起伏不停的七彩海面,默然不语。
谁也没有想到,灾难会来的如此之快。
在艾欧尼亚,反抗军还在和刚刚赶回岛上的影流武士团争夺这个岛屿的归属权的时候。
末日悄然降临。
那些从天而~~降的陨石和怪物,让两边不得不停止了对抗。
在短暂的抵抗之后,就是一泻千里的败退。
原本就已经被战争的阴影折磨了十数年的艾欧尼亚,在这场灭世的灾难前,彻底走向了死亡。
刚刚恢复了一点生气的艾欧尼亚东岛被席卷而过,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灰烬。
平民被屠戮一空。
就算是实力强大的影流武士团,也被杀的疲于奔命。
而艾欧尼亚反抗军,情况则更加的糟糕。
虽然有着艾欧尼亚最后的光芒,天启者卡尔玛,以及均衡教派最后的菁英,均衡三忍。和刀锋意志艾瑞莉娅自己。
但面对着末日,无人可以幸免。
在且战且退的路途上,不断有人倒下。
在付出了大量的生命以后,他们终于勉强退守到了艾欧尼亚西岛的沿海。
准备靠着一些上一次大战留下的船只出海,去更大的地方,寻找希望。
但希望。真的有吗?
不过是短短的这么几天,这个世界就成了这样。
还能,撑多久呢?
“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卡尔玛,来到了艾瑞莉娅的身旁。
她们并肩站立在海岸线上,遥望着同样一片疮痍的海面。
“没想什么。”艾瑞莉娅摇头。
她是真的,没想什么吗?
“要出海了。”卡尔玛忽然这样说。
“恩。”艾瑞莉娅只是点头。
“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今天中午的时候。那一声凤鸣,我看到了。”卡尔玛顿了一下,说,“希望。”
“但愿。”艾瑞莉娅还是看着海面。
眼神深邃。
“那一天就是在这里吧?”卡尔玛忽然又说了另一句,莫名的话。
“什么?”艾瑞莉娅回头,眼睛却不去看卡尔玛。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来吧。反抗军少不了你。”卡尔玛却又摇了摇头,开始往回走。
艾瑞莉娅又是沉默。
她重新看回了海面。
是真的。没什么吗?
陈森然。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了更远的远方。
世界就要毁灭了,你在哪里呢?
还好吗?
我好想你。
——————————————————————————————————
陈森然并不好。
因为他面对着的,是这个世界上,可能是最强的人。
不,应该是最强的。东西。
他,它拥有着极致的情欲六神。
它还拥有着,曾经最强的世界之王拉利瓦什。
最关键的是,它本身,也拥有着主宰命运的能力。
而它。却又不信命。
“其实,说真的,我很佩服你。”崔斯特缓缓地滑动着手里的卡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只是预感到了你将有可能在这个荒诞的时代里,做点什么,但却做梦都没想到,你可以走到这一步。”
“彼此彼此。”陈森然在呼吸。
他在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之前那一剑虽然证明了他现在的实力绝对不弱于崔斯特。
但是却不够。
还不够。
他要更强,更强。
“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算的命嘛?”崔斯特说完,不等陈森然反应,就抽出了一张牌,“是这一张。”
他把那张牌的正面给陈森然看。
是吹着号角的天。
是审判。
是救赎。
也是灭亡。
“刷拉——”崔斯特轻轻一弹。
那张牌,就朝着陈森然飞了过去。
下一刻。
就化作了整个倾塌的天穹。
整个天穹化作了一个正在吹着号角的人,它吹着号角,在朝着陈森然冲去。
这是审判。
是毁灭,也是救赎。
对此。
陈森然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落下,那倾塌而下的天穹就瞬间化作了粉末。
整个,消失殆尽。
“当然……”崔斯特也只是耸了耸肩膀,丝毫不觉得这一张牌能做什么,“这已经不是你的命了。”
“你现在的命,可真是……有点难算啊。”
他眯起了眼睛。
“我算算……”
他不断地在手掌心里过着那些数目繁多的牌。
他身周的那些情欲六神和世界之王拉利瓦什再度浮现。
“是这一张吗?”他微笑。
出牌。
出牌的一瞬间,他身后的神祇狂动。
代表着骄傲的伊泽瑞尔和代表着痛苦的内瑟斯化作了两道虚影,配合着那一张命定之牌,掀起了莫大的波澜。
天穹之中瞬间架起了一座高塔。
有轰雷从天而降。
乱石穿空。
是高塔。
是杀死卡萨丁的高塔。
只是这一次,多了骄傲还有痛苦。
伊泽瑞尔和内瑟斯,两尊神祇化作了更强的轰雷击向了陈森然。
它们要将他击落。
掉下,无尽的深渊之中。
可是陈森然,就是站立在那里,不动。
他任由着乱石穿空。
任由着漫天轰雷而下。
然后拔剑。
他一剑拔出,划出了一道无比致命的弧线。
将所有攻势斩破。
将那一座绝命的高塔斩碎。
他一剑杀出高塔,直指崔斯特的眉心。
崔斯特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尽管他身周有无数神魔护体,可是,就是在被那一把剑指着的时候。
他感觉到,自己的命,被牢牢的锁定了。
虽然,他根本就,不信命。
可是……
“不是这一张吗?”崔斯特深吸气。
“那么……是不是这一张呢?”
他,再抽牌。(。。)
ps: 第一更。
今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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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了。
天空在飘着雪。
天空的颜色,却是诡谲的紫色。
萨科和杰西卡坐在屋顶上,雪,已经积满了他们的肩头。
他们却并没有动一动的意思。
天外流火还在持续不停地从天空中的那些裂痕里坠落,拖曳着长长的,毁灭的痕迹。
但是如果抛去别的不说,那些不断地在他们的身后一划而过的流火轨迹,配合着漫天的紫色星空。
真是一幅美到了极致的背景画。
可惜。
可惜……
“就快要到了吧?这个世界的终点。”杰西卡终于动了一下,使得她肩头的积雪微微有些松动。
“可能吧。”萨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这时才像是发现了肩头的积雪,伸出手,开始替杰西卡一点一点地掸。
“你害怕吗?”杰西卡忽然问。
“什么?”萨科抬起头,像是没听清。
“没什么。”杰西卡摇了摇头,又说,“我和你妹妹真的很像吗?”
沉默。
这是杰西卡第一次这样直截了当的问,杰西卡的事。
“其实……也不像吧。”萨科放下了手,看向了远方,“杰西卡……她是个很好的人呐。”
说完这句,萨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癫狂的笑,是真的,不由自主的,温暖的笑意。
像是,想起了,什么最美好的东西。
“她是个,很天真,很纯洁的小姑娘。”萨科说着,又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道,“就是那种,被别人欺负了,也不会去责怪的小傻瓜。”
可能是世界都快要毁灭了,萨科不自觉地开始真情流露,他有些出神地说着。
像是沉浸到了过往的那些青涩又美好的岁月里去了。
“你们以前经常在这一片田野里玩耍吗?”杰西卡看着面前的那一片已经荒芜的田野。突然问。
“是啊,我们会在傍晚起风的时候,在田野上散步,手拉着手……”萨科又笑了,笑的很舒服,很自然,“风吹过来,很温暖。”
“那带我去散步吧。”杰西卡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好啊。”萨科有那么一刻的愣神,但还是答应了。
于是他们就从屋顶下爬了下去。
走到田野上。开始散步。
手,拉着手。
在这世界即将灭亡的前夕。
一如当年。
只是,再没有温暖的风。
也没有傍晚。
只有不断落下的星如雨。
漫天飘雪。
还有,远处不时响起的凤鸣。
以及,异动的空间。
————————————————————————————————
异动的空间。
从四面八方围向陈森然的铁链,再次在陈森然的四周围化作了虚无的灰烬。
崔斯特不无遗憾地叹息着再次抽牌:“不是这张吗?”
不是命运之轮。
不是恶魔。
不是世界。
那么……
“是这一张吗?”崔斯特再次切牌,缓缓地,将那一张被他选中牌。抽了出来。
是愚者。
“你知道吗?”崔斯特忽然笑了起来,“这一张牌。就是送索拉卡升天的,那张牌啊。”
他说的很认真,又很戏谑。
他想要挑动陈森然的怒火。
但陈森然,只是淡漠地望着他。
拔出了剑。
“送给你。”崔斯特随手甩了出去。
就像是一个高踞王座上的君主,随手下旨要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可是这一次。
不等那一张牌生效。
陈森然依然拔剑而出。
他一剑斩碎那一张牌,直冲崔斯特。
“想要硬来吗?这可不符合游戏规则。”看着陈森然不顾一切冲上来的身影。他不自觉地想起了之前被那一把剑指着眉心的,那一种痛。
他有些心慌了。
可是,我真的还有心慌这种情绪吗?
崔斯特冷哼了一声,再度出牌,这一次。他连抽都懒得抽了,他直接出牌。
“给我退下!!!”
随着他的暴喝,那张牌化作了一把权杖。
而他身后的代表着色欲的杰里柯,持着权杖迎着陈森然冲了上去。
可是陈森然已然势不可挡。
他一剑斩灭了持杖而来的杰里柯,一如他当年他拳将杰里柯打得口角流血。
“我说退下。”崔斯特几乎是咬着字再度扔出了一张牌。
这一次,是代表着恐惧的哈德森和皮耶罗组成的组合痛苦纠缠体,持着一只圣杯拦在了陈森然的必经之路上。
陈森然还是不退。
他只一剑冲杀。
“退!!!”崔斯特狠狠地邹起了眉头,他扔出了第三牌。
代表着无畏的盖伦持剑上前。
“去!!!”
“去去去去!!!”
他不断地扔出各种牌。
一时间天空中到处都是权杖,圣杯,圣剑,雷霆,火焰。
最后。
只剩下。
一个神祇,还留在崔斯特的身边。
是爱情,是,伊芙琳。
只是此刻的伊芙琳,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为人的情绪和本能,她只是,一个祇,一个死人。
一件死物。
崔斯特,却缓缓地,摸上了她的面颊。
在那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陈森然穿透的时刻。
他轻轻吻上了伊芙琳的唇:
“我最最亲爱的,伊芙琳,我爱你。”
爱。
爱情。
下一刻,伊芙琳完全地消融在了崔斯特的身上。
让他散发出一种不可捉摸的光。
这光,让陈森然无可匹敌的剑,直直地穿透了过去。
刺了个空。
“陈森然。我说过的,我不信命,但是,你的命,肯定不好!!!”他蓦然狂吼着,将他最后的底牌。
曾经的世界之王。拉利瓦什召唤而出。
他把手放在了拉利瓦什的头顶,引导着它,缓缓地张开了,它那可怖的嘴。
蕴藏着,无穷的,虚空之力的嘴。
对准了,还背对着他的,陈森然。
“去死吧,陈森然。”崔斯特低语。
拉利瓦什。开口。
虚空,喷射。
那一瞬间。
整个,时空,都停滞了。
唯有陈森然——
他回头!!!!
睁眼。
————————————————————————————————
“嗡——”
整个世界像是停顿了有几百年那么久。
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等到萨科回过神来的时候。
一片雪又落到了杰西卡的鼻尖。
到尽头了啊。
路,也到尽头了啊。
天空开始从紫色朝着更诡异的颜色变化而去。
整个世界,都在回荡着一种莫名的声音。
是真的,要结束了。
“就到这里吧。”萨科看着杰西卡。停下了脚步。
“恩,也只能到这里了。”杰西卡也在看着他。
“杀了我吧。”萨科拿出匕首。那一把,也叫做杰西卡的匕首,递到了,杰西卡的手掌心里。
“恩……”杰西卡接过匕首,低下了头。
“还想说什么吗?”
“没有了。”
“那……”
那……
就结束吧。
“等……”
等。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等不了了。
因为萨科,已经自己狠狠地撞上了那一把匕首。
用力地。朝着自己的心脏。
“噗嗤——”
清脆的,有一点残忍。
杰西卡愣愣地感受着,手里的那一把和自己同名的匕首,在自己眼前这个,自己曾发誓必杀的男人身体的。温热触感。
“再见啦,我的小妹妹,我会……”
“想你的。”
然后。
他死了。
萨科死了。
雪越来越大。
还有眼泪。
杰西卡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她感觉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从温热,变得冰冷。
其实,她最后想说:
“如果有下辈子,我嫁给你好不好?”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
来不及吗?
还来得及。
世界回正的刹那。
陈森然还睁着眼睛。
他眼中的黑暗,已经洞穿了,崔斯特的身体。
在绝对的,虚空之中。
“怎么……怎么可能……?”崔斯特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被洞穿的身躯。
“我可是……我可是……”
“我……”
他想要去抽牌。
他想要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伴随着,他座下的那一尊世界之王。
还有那些,被囚禁了的人们的灵魂。
他拼命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些,消散的东西。
就像是,想要抓住,他所有的生命。
但……
来不及了。
“谁说,我的命,很烂?”陈森然笑着,开始朝着大地坠落而去。
他睁着空洞的双目,望着天空。
我算是,拯救了世界吧?
最后的,最后。
他听到的,是一声……
凤鸣。(。。)
ps: 第二更。
以及。
最终章。
即将到来。
A,放开我的安妮最新章节!
凤鸣。
那一声凤鸣,贯穿了整个大破灭的结尾。
在整个瓦罗兰都行将消逝的时候。
是那一头从雪山上飞来的不死鸟,拯救了整个世界。
它用满世界的冰霜,覆盖了所有的虚空。
所有的,虚空,都被消除干净。
大破灭第六日。
虚空从大地之上褪去。
天穹重新朝着蓝色转去。
那些犹如伤痕般的裂缝也在缓缓地复原。
世界,仿佛一下子从世界末日的绝境里,回到了一个平凡的日子。
突兀的,一如,灾难爆发之初。
勃勃的生机,开始疯狂爆发。
大地开始复苏。
花草开始生长。
天空,也不再落下陨石。
只有落雪。
不冰冷,很温暖的落雪。
整个世界,都在这落雪里朝着曾经的美好 ,前进。
大破灭后第五日。
整个天空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大地上的尸山血海也化进了尘土里。
雪,却越来越大。
大的,直遮蔽了整个瓦罗兰的苍穹。
直到,一声震彻整个大陆的凤鸣声响起。
又落下。
那些雪。
也随之落下。
不再复。
那一刹那,所有的,瓦罗兰的幸存者们,都抬起了头看向了久雪后的天空。
那一刻,他们都知道。
那只鸟死了。
那只一生只能下一次山的不死鸟,死了。
为了这个可悲的大陆。
它付出了所有。
这一日,在后世,被称作,冰凤日。
这一年,被记为,冰凤元年。
以纪念,那只拯救了世界的凤凰。
而至于说,真正,拯救了世界的那个瞽目的男人。
则压根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得他。
他是生是死。
他是喜是悲。
他还会回来吗?
————————————————————————————————
大陆历二百二十年三月。
即冰凤四年。
又是,一岁春花开。
一片广袤的望不到尽头的平原上。
到处,都是那一场大灾变之后肆意疯长的生机。
仿佛,瓦罗兰曾经失却的一切,都在这几年,回流而来。
一幢小木屋。
门被推开。
一个生长着九条长尾,极尽华美的女子,缓缓从门里走出来。
“阿狸姐姐,这就要回去了吗?不多坐一会?”门里,传出了一个清脆温柔的,女孩的声音。
“不了,再不回去,悟空那个呆子又要着急了,他啊,现在是一刻也离不开我。”九尾的美人淡淡微笑,带着些,薄薄的羞意,“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我最近新学了一门手艺,你可以尝尝。”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一会。”门内的女孩轻轻地,婉拒了。
“那好吧,你虽然已经醒过来一年多了,但身体还是不太好,不要太长深思了,伤身的。”九尾的阿狸,切切地嘱托着,眼里不无忧心之意。
这个丫头啊,还是想着他。
“知道了。”女孩答应着,顿了一会,又说,“姐姐,他……”
“暂时还没有消息。”
“恩。”
九尾的美人远去了。
平原上又起风了。
带着,早春的种子,和花的气息。
门复开。
女孩走了出来。
开始走向早春的平原。
春风吹起了红色的长裙,和淡粉色的秀发。
她走到高处,梳拢着秀发,开始朝着远方眺望。
每一天,她都会做这一件事。
因为她坚信着,那一个人。
他会回来。
他,真的会回来吗?
在今天?
在。
今天。
就在她眺望的远方。
一个身影,在缓缓走来。
在早春平原上。
女孩踮起脚尖。
望着他。
他也在望着她。
他渐渐走近。
最终,在她的面前停下。
他们对视着。
春风上好。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留步。
时光温暖。
一如从前。
女孩眉眼弯弯,笑着说:
“那个,你看见过我的小熊吗?”
人生,若只如初见。
—the end—(。。)
ps: 终于,结束了。
三年。
我走到了终点。
我相信我会有新的人生。
下一章感言。
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谢谢。
“其实给自己太监的书写后记是一件很愚蠢的事。∧顶∧点∧小∧说, 但我还是做了,因为这本书毕竟耗费了我整整一个月的心血,我曾经对它抱有很多的期望,我曾经想要坐在神位啊。
这本该是一本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书,但是高三最后的那些天里的一些无聊时写得人物简介让我决定重新写完这本书,我注入自己的热血和青春妄图让它复活,可惜失败了。它很多年前就死了,死于无名。
在很多年以后它也还是没有震惊天下,它将永远躺在我的脑海里直到我死去。
抱歉了,阿尔萨斯,你永远无法和你的妖女走向海文。抱歉,枫,我永远看不到你握有天下的那天了,等到那些格瑞塔尔的枫叶都腐烂成泥的时候,我或许会为你浮一大白。
抱歉呢,那些想要震惊天下的人们。
抱歉。
这本我曾想要借之向人们吼叫的书,我没说出:我可以。
这本书,就像一个无名的人,死了许多年,骨头都烂成了灰,也不会有人想起,从前有那么一个少年曾想要——君临天下。
因为,他死了。
————————————————再见。
曾经看过这个本书的人。”
就在刚刚,我把qq的标签从想要向全世界喊叫,写书写到疯魔改成了平安喜乐,冷暖自知。
而写下上述那段话的时候,我恰巧正处于前一个阶段。
那个时候的我,幼稚而倔强。
觉得全世界都无法理解我,虽然,我现在还是有些这样。
以及,固执地坚信只要拼命地写书就一定可以名震天下。
就像是固执地坚信好孩子一定会有糖吃。
大声喊叫,整个世界就会对你有所回应。
但好孩子,不一定会有糖吃。
大声喊叫,世界也只会将你的声音撕扯成碎片。
你往往那么努力地写了那么多那么多暗藏深意的对白和玄机,也不会有人真的看得懂多少。
所以说,世间之事,真的是如人饮水。
有人告诉我说,你只要写完了一本书。
你的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
我开始将信将疑,后来坚信不疑。
可能,也只是为了找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写安妮这本书的过程并不快乐,或者说,快乐的时光总是比痛苦的时光少很多。
卡文,无人问津,没有任何的网站推荐,毕业,失业,父母的压力,身体上的伤痛。
无数的可以斩杀这个故事的尖刀随时悬浮在我的头顶,但我还是坚持住了。
可能,是我真的很期待,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吧。
就像是我有次跟我朋友躺在床上夜谈时说的,你会觉得有光照进了你的生命里。
光。
会有光吗?
我想会有的吧。
就如同有次群里的书友问我,想要给我刻个章,刻什么字好。
我说平安喜乐吧。
平安喜乐挺好的。
就像是光。
大家晚安。未完待续。。
ps:新书预告会在下一章,还不确定写什么。
但大家一定要看啊啊啊啊啊啊!!!!
“其实给自己太监的书写后记是一件很愚蠢的事。但我还是做了,因为这本书毕竟耗费了我整整一个月的心血,我曾经对它抱有很多的期望,我曾经想要坐在神位啊。
这本该是一本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书,但是高三最后的那些天里的一些无聊时写得人物简介让我决定重新写完这本书,我注入自己的热血和青春妄图让它复活,可惜失败了。它很多年前就死了,死于无名。
在很多年以后它也还是没有震惊天下,它将永远躺在我的脑海里直到我死去。
抱歉了,阿尔萨斯,你永远无法和你的妖女走向海文。抱歉,枫,我永远看不到你握有天下的那天了,等到那些格瑞塔尔的枫叶都腐烂成泥的时候,我或许会为你浮一大白。
抱歉呢,那些想要震惊天下的人们。
抱歉。
这本我曾想要借之向人们吼叫的书,我没说出:我可以。
这本书,就像一个无名的人,死了许多年,骨头都烂成了灰,也不会有人想起,从前有那么一个少年曾想要君临天下。
因为,他死了。
再见。
曾经看过这个本书的人。”
就在刚刚,我把qq的标签从想要向全世≮∷长≮∷风≮∷文≮∷学,ww★↑x.界喊叫,写书写到疯魔改成了平安喜乐,冷暖自知。
而写下上述那段话的时候,我恰巧正处于前一个阶段。
那个时候的我,幼稚而倔强。
觉得全世界都无法理解我,虽然,我现在还是有些这样。
以及,固执地坚信只要拼命地写书就一定可以名震天下。
就像是固执地坚信好孩子一定会有糖吃。
大声喊叫,整个世界就会对你有所回应。
但好孩子,不一定会有糖吃。
大声喊叫,世界也只会将你的声音撕扯成碎片。
你往往那么努力地写了那么多那么多暗藏深意的对白和玄机,也不会有人真的看得懂多少。
所以说,世间之事,真的是如人饮水。
有人告诉我说,你只要写完了一本书。
你的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
我开始将信将疑,后来坚信不疑。
可能,也只是为了找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写安妮这本书的过程并不快乐,或者说,快乐的时光总是比痛苦的时光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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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可以斩杀这个故事的尖刀随时悬浮在我的头顶,但我还是坚持住了。
可能,是我真的很期待,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吧。
就像是我有次跟我朋友躺在床上夜谈时说的,你会觉得有光照进了你的生命里。
光。
会有光吗?
我想会有的吧。
就如同有次群里的书友问我,想要给我刻个章,刻什么字好。
我说平安喜乐吧。
平安喜乐挺好的。
就像是光。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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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家一定要看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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