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米虫的宝儿
&bp;&bp;&bp;&bp;棋儿的眼睛还微眯着,从蛋壳中散发出来的阵阵气息随着风波飘散,星星点点地摇动闪亮着。
帝逸天也就这么安静地守护在棋儿的身边,眼睛中含着深深爱意,静静地看着他的妻子。
棋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逸哥哥,逸哥哥。”淬不及防的,棋儿睁开双眸,满怀激动地对上帝逸天,“逸哥哥,我能感觉到蛋蛋,蛋蛋的气息越来越近。”
棋儿真是开心,开心得无以复加,她也是左顾右盼,恨不得找到个方向驰奔而去。
“他要回来了,我们等等他。”相对于棋儿的激动,帝逸天明显淡定了很多,他似乎也是已经算到了,但是他依旧只是笑,“我们等等他,等他回来,回来找我们。”
让他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只要转过身回过头,他们一直都在的。
“好好好。”棋儿一连应和了好几声好,可是她的手还是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帝逸天索性把她搂到怀里。
棋儿在帝逸天的怀里,眯起眼睛,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漾起了微笑。
等待,静静地,越发漫长地等待。
“来者何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到灵浮山来,好大的能耐!”可能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处理好灵浮山的事情吧,蛋蛋很是焦急地从空间结界中跨步而来,无暇顾及看到的画面就先嚷嚷了起来,语气很不爽快。
听到这样的声音,棋儿嗖地从帝逸天的怀里站了起来,帝逸天的手也是瞬间紧紧地抓住棋儿的衣角,浑身绷得紧紧的。
六目相对,暖潮暗涌。
“你们是,是.”蛋蛋的话语卡在喉咙,却是怎么也再说不出话来。
棋儿紧紧咬着嘴唇,深深望了望帝逸天,她希望这一切不是梦。
而帝逸天认真地望着眼前的小娃子,慎重地承接住他询问的目光,慈爱又深沉地点了点头。
看得蛋蛋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母亲,父亲。”不及眼泪滑落,蛋蛋早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帝逸天和棋儿的怀中,嘤嘤痛哭着,“父亲,母亲。”
“孩子,孩子,我们的孩子。”棋儿的心也忍不住颤抖着,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想到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心爱的孩子,更是愧疚不已,“都长这么大了呢,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可苦了孩子你了。”
眼泪随着她的鼻梁滑落,滴落到心尖上蛋蛋的发梢处,荡起了五颜六色的花瓣缓缓降落,又瞬间融入蛋蛋的衣袍中,散出更多的花瓣雨来。
“娘亲,别伤心,我不苦。”蛋蛋很坚强地仰起头,擦干了泪花,“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我遵循着心中的意念,认认真真地守护着灵浮山一刻不敢懈怠,为的就是有一人能和您们相见,现在我的愿望达成了,我不苦,反而很开心,真的娘亲,别哭!”
蛋蛋稚嫩的小手抹着棋儿的双颊,眼中满是不舍得。
听到蛋蛋这样子讲,棋儿的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忍不住地往下掉,说不出太多的话,只能重复着:“孩子,好孩子。”
“是的棋儿,不哭了,你看,你哭得孩子的心都跟着疼了。”帝逸天也帮着棋儿擦干她眼角的泪水,“我们终于找到我们的孩子了,以后我们一家子团圆就再也不分开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就流到这里,以后我们就能时刻聚在一起,欢乐不断,好吗?”
&bp;&bp;&bp;&bp;盘古开天辟地,用己之所能幻化五常,创造世界,奉献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后,便从此消失了。
而凤族和凰族在遨游之际,看到了丰富多彩的天地,自此盘旋不去,那时候的凤族和凰族在远古时代并未合并,都是混沌大世的贵族,群居于灵界,介于仙凡之间,被仙家器重,为人世敬仰,却又是自成一派,无入所流。
存身于朝霞红光之下的隐逸空间之中,疆扩四海,凌界五行之上,神秘非凡,为大千万物不可思、不可至之处,在凤族和凰族族王的统治下,一片祥和喜气,无拘无束,虽然种族日益扩大,但也甚少与外界交锋,依旧丝竹曲乐,一方净土。
未化身前的凤雏和凰雏,是允许生活在一起的,就好像哥哥和妹妹一样,嬉戏打闹,不懂什么是感情,更不会有一丝绮念。待到即将成年的前夕,将会褪去真身,化为人形,之前的记忆将会被封存,由命运之神引指,降落到人世间的某个角落去探险,过着全新的日子。这时候开始有属于自己的思绪和情感,待到动情后,记忆会自动启封,到时候选择是继续留下来还是回到各自的种族领域生活,如果是前者,便会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化身为人,活在当下;如果是后者,便要经历烈火的洗礼,真正化成真身。在火焰中重生的成年凤和凰,会回到隐逸空间自由生活,而之前的玩耍,便会成为今后亲情的延续。
凤和凰生活的地域是差不多的,广阔而无际,其中由一座顶峰山隔开,这边是凤山,那边是凰山,自此南辕北辙,所幸天不绝情,一年一度,由万花编织成的芊芊桥会贯穿顶峰山,为有缘的凤凰搭桥相聚,凤族和凰族的联姻已是几千年传承下来的风俗了,凡想寻求异性伴侣的成年凤凰,只要踏上芊芊桥,爱情之神便为他们安排,并且祝福。
一对凤凰在认定完对方之后,便一心一意,生死相随,凤凰的生存年限很长,能产下的子嗣却是极少的,又有很多在历练中遇到了不再来的理由,凤族和凰族中凤凰存活的几率虽然很高,但放眼望去,也是寥寥无数。所以由天凤天凰允许结合的凤凰,可以自行选择宫殿,也可搬至天重外,过着如鸳鸯一样颈项相交的生活,不被外界所干扰,自由无忧。
当然,凤凰和很多种族一样,也是会分三六九等,最为可说的还是族中王族,依照权利的划分,统领的便是族王和族后,凡是留着王族血液,身体内都会有一股神奇的能量,越纯净能量也就越高,威望和凝聚力成正比般升高,可惜为数更少,自是高贵不可亵渎。
也有通过自身修养进而能量充沛,净化体内物质成为王族,但也限于少数,享受是凤凰爱做的事,这是个世界太美好,太安逸,能降生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巨大的恩泽了。
可太美好的东西往往会被破坏,以至于会有很多不怀好意的窥视者,想来破坏这安宁的氛围,只因为,传言这里是三界之外的宁秀宝地,精华凝聚之日,会有颠覆万物的宝物降生。
传言得到它可以进入极乐世界。
但也只是传言,只有灵界的王族凤凰才知道,这个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终究有没有,也是无人敢妄下定论。
直至……
&bp;&bp;&bp;&bp;二月,空山雨后。
飘摇的树枝间透露着几许柔和,撒在清脆湿润的草地上,河岸边,杨柳拂堤。
一颗小鹌鹑蛋般大小的圆球带着晶晶亮闪的星光,盈盈从天而降。
落至灌木,移至草坪,滑至青石。
圆球所到之处,万物复苏。
瞬时繁花似锦。
万紫千红间裹着圆球,圆球就悄无声息地落到宽大的绿叶上。
一处宁静。
曲径通幽,突然从路的尽头传来的几声银铃笑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
不远处,蹦着跳着走来一个穿着嫣红彩衣的小女孩,小小辫儿扎得高高,朝天翘着,有节律地随脑袋左右摇晃,系着的大红发带在头上一颠一颠的,像极了两只飞舞的彩蝶,甚是好看。
尤其逗人喜爱的是她红扑扑的脸蛋,小脸蛋儿是圆圆的,巧的是他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也是圆圆的,配着长长弯弯的睫毛,更是增添了几分稚气。
她很开心,乐呵乐呵的,像许多小孩子一样,天真,童趣。
只是,谁也不知道她今年多大年纪了,好吧,连她自己也忘了。
忘了年龄,却没有忘记睿智。
好像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小女孩疑惑地停留在绿叶子旁边。
左看右看,她看到了小圆球。
就这么直直地好奇地看着,修长而浓墨的眉毛下镶嵌着一对机灵的大眼睛,总让人感到是那样的机灵、俏皮、活泼,可是她脸鼓鼓地还嘟着嘴,嘴显得特别小,特别伶俐。
她好奇着,思考着,眉头却皱得像小山一样了。
她是看不出来眼前是什么东西的。
她以为她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小了,可是还有东西是让她不能看透的。
就好像眼前的这颗小圆球。没有生命迹象,没有活动轨道,没有能量波动,居然还能稳稳地坐落在绿叶花丛之间?
这是什么呢?确实让她难以明白。
不只好奇,还有疑问,更多的是她守护苍茫生灵的责任感,唆使着伸出手,想要抚摸这个奇怪的小东西。
却被一股无形的能量阻挡。
只是阻挡,不攻不进。
不过,这可让她心生不舒服了,瞧她是谁,在她的视线里还没有在掌控不了的东西,可是这个小东西却深深阻挡了她,好似在跟她玩闹,伤了她的自尊心。
“哼,你究竟是什么?”女娃惊愕之余还有些不服气,嘟着嘴唇隐藏着挫败,她创造了人类,还教会了他们知识,本以为无所能及了。
也许,她应该将它抽离这个世界的,只是不懂这个圆鼓鼓的小球球,是邪是正。
不过不管了,运用灵力,手掌中发出浓烈而刺眼的光芒,把小圆球团团包围,小圆球跟随着力量缓缓升起,它极为听话,极为顺从,就算有满满,满满的能量,也只是随着小女孩的力道腾升。
女娃是感受到的,她似乎也感受到了小圆球发出来的祥和、友好的气息,可是小女娃刚刚的骄傲已经被激了出来,想放手,已经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她想教训一下小圆球。所以她想:既然你有满满的正能量,那么我就让你的能量消逝,并且,臣服于我。
自大如她,决不允许在她的视线内出现掌控不了的物种,女娃再次运用灵力,将小圆球吸离光照下,狠狠地甩倒在地。
女娃以为小圆球该摔碎了。
可是没有。
小圆球一碰到地面,反而弹了起来,直蹦到小女娃的身边,围着她愉快地转圈圈。
圆球不是不知道从女娃身上散发的尊贵气息,还有羞怒的,无助的甚至夹杂着一丝的紧张,再感觉到小女娃儿又一次的凝聚力量,小圆球已经先一步徘徊到她的头顶,吸附走了女娃儿全部的灵力。
全部的灵力被吸走,女娃开始恐慌了。
“伏羲哥哥,伏羲哥哥。”女娃踉跄着往回跑,边跑边喊着求救,突然间回过头来,却发现她看不明白的小圆球竟然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还一蹦一蹦的。
她更害怕了。
&bp;&bp;&bp;&bp;凰族殿下沉沦了。
凰妃一袭粉色衣衫,不加粉饰的脸蛋在窗外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更显得妩媚动人,她很安静地端坐在雅阁中的贵妃椅上,怀中揣着即将绣成的鸳鸯,手持针线头,敏捷而下。细腻的举动和脸上的恬静无疑不在诉说着女子的温柔。
一阵暖风吹过,微风携带丝缕花香,沁人心脾,也拂动了她耳边的秀发。
此刻女子有点心不在焉了,抬起头望向窗外,繁花依旧,思索着什么,又走了起神,刚要叹气,一个不小心,针头刺破了食指。
她突感一阵刺痛,随即回过神来,就看到指尖上的一滴鲜红,滴落在怀中的刺绣上,脸色一怔。
倒是旁边刚端进来茶水服侍的丫鬟雪婴眼尖,看到这一幕后忙关切上前运起灵力,欲治愈她手上的伤口。
“无碍。”凰妃整整脸色微微一笑,顺势叠起手上的鸳鸯刺绣,看似很随意地问道,“婴,殿下,还在妩媚宫么?”
还在妩媚宫吗?美人的宫殿。
“回公主。”雪婴的语气轻轻的,看着主子的脸色不好,她的拳头突然紧缩,不知如何开口,左右犹豫之际,却又对上凰妃清明的、婉约平静又带着询问的眼神,心中一片不忍,还是轻轻回复道:”是。”
是,殿下已经在妩媚宫夜宿多日了,就连今日也不曾早朝,就连今日,连宫门都未曾出过。
是,凰妃原本没有血色的脸蛋更显苍白了。
雪婴的心跟着紧了紧,替自家主子难过起来。
公主和驸马爷原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当时凰族和凤族还未合并,驸马爷是凰族的殿下,也是凰族未来的储君,是这一辈中实力最浑厚的接班人,而主子是凤族的公主,也是族长唯一的掌上明珠,所得疼爱自不必说,从小到大所吃所用都是最好的,公主性格也是极好,一如她倾国倾城的美貌婉柔大气。
自己年长公主几岁,从小就被派到公主身边服侍,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公主虽然金贵,却不曾娇躁,对自己又好,雪婴心里已然当公主是亲生妹妹一般疼爱。
当初凰族和凤族两族联姻,她是陪嫁丫鬟过来的,现在回想当时的场面脑子里还是记忆犹新,漫天飘舞的花瓣雨足足下了三天,入地即化;鲜红的地毯丈铺十里,十步一琴五步一瑟,琴瑟合鸣,绕梁三日;迎亲的队伍格外磅礴壮观,每个迎亲者背上均闪现五色斑斓的翅膀,远远望去就像多彩的云霞,炫幻无穷,饶是她这凤族第一丫鬟也为之惊啧不已。看着公主和驸马一路坎坷走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心里不只欢喜还有感动,尤其是婚后二人还如之前一样恩爱情深,哪怕过了五百年还是如此真情,着实让人羡慕。想到驸马爷曾立下重誓此生只会娶主子一人,此世独宠主子一人,雪婴不禁叹了口气,难道世间男子的话都是不可信的吗,自从来了狐姬,殿下如今夜夜留宿妩媚宫。
主子虽然没抱怨过什么,可是主子心里有多疼她是看在眼里的。此刻告诉主子真话,她也是极不好受的。
“无妨,小婴”凰妃似乎感受到了雪婴的悲伤,口气中显得淡淡然轻松地安慰着:“五百年了,殿下终于又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子,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呢,我们也都盼着她能给凰族开枝散叶,这样我的责任就不那么重了。”
“公主”原本要安慰主子的,却让主子安慰了,雪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傻雪婴,好了,咱们去灵池看看蛋蛋吧,好些天没看到那个小家伙了,怪想他的。”凰妃收起了手中的鸳鸯刺绣,将它放置在桌沿边上时,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而她们走后,刚刚有一阵风吹动开锦帕,鸳鸯刺绣上,那滴指尖上的血,不偏不倚的,分明就是滴在了刺绣上一只鸳鸯的眼睛下方。
血泪,血泪。那只母鸳鸯似乎正在哭泣着。
&bp;&bp;&bp;&bp;凰妃带着雪婴徒步走到灵池门前,在看到空无的山洞后,突然微微一笑,然后伸手轻轻往空中抚了抚,设在门口的结界闪了一闪幽蓝,又形成透明的屏障。
做完这些,她回过头对着雪婴笑笑:“进来吧,小家伙估计又调皮了,我前天过来结界还显着红色,热情的呢。”
结界可以阻挡危险的侵袭,它的颜色还可以显示蛋蛋的心情。
“小殿下可是淘气的小精灵呢,一般凤凰结合的蛋只需七七四十九天便可孵化成型,小殿下可是已经在蛋里九九八十一年了还不出来,想必是灵池的山明水秀好生滋养着,舍不得出来呢!”雪婴也是宠溺,语调中多少有些责怪,可在凰妃看来更像是打趣,不能忽视的都是两人一脸的期待。
“灵池的山水再好,毕竟精华有限。”凰妃挽起雪婴的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指尖,在感受到更浓烈的预感后,突然有点激动说道:“雪婴,你知道么,我昨天稍有感知,蛋蛋,蛋蛋快要破壳而出了。”
看着主子欣喜的红晕,雪婴开心地反拉住凰妃的手,贺道:“太好了公主,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公主告诉殿下这个好消息了吗?”
“还没有,想给他个惊喜。”凰妃停了下来,想着那个高傲但柔情的男人,思念还是忍不住化成一滩春水,只是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一脸笑容依旧,表情中也盛满了欣慰,道,“是啊,这是件大喜事,我们等得太久了,多少流言恶语都攻不破我们心中的房垒,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走下来,等蛋蛋出世,我便让他立于你门下,由你亲自教导。”
“公主,这怎么行?”雪婴有点受宠若惊,“小殿下何其尊贵,又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仙体..”
“婴,”她打断了雪婴的话,“谁都没有像你让我放心,好了,就这么定了,走吧,快到了。”
凰妃不由分说,牵住雪婴的手。
“公主。”雪婴心中一阵感动,眼泪盈润了眼眶,雪婴何德何能。
“好了,傻瓜大姑娘,就爱哭鼻子。”凰妃拉着雪婴,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步伐也走得略快。这说明着她的紧张。
就快要看到蛋蛋出世了,她好期待。
经过了最后一处洞穴,眼前豁然开朗。
淡蓝天色,云淡风轻,青山绿水,山水相依,山虽不高却是白雾弥漫,连绵成趣,水映着山峦起伏,清澈见底,时不时涟漪轻荡,醉人心神。
凰妃环顾四周,平平静静的水面上一览无余,看不到心中的牵挂,悬起心弦低呼:“蛋蛋呢?”
“公主。”雪婴也心生疑问,眼前空空如也,“小殿下似乎并不在灵池内。”
“蛋蛋需要浸水中吸收水中养分贯通灵气才能存活下去,现在他不在这里.?”凰妃心里一阵担忧,她不敢想。
“公主和小殿下母子间一直存在着神秘的交流,现在能感受到小殿下吗?”雪婴细细观察着四周,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感受不到蛋蛋的气息。”凰妃脸色一变,随即伸出手掌,凝聚一股灵力,水面上顿时漂浮起一层若隐若现的星星点点。
“守护者水精灵还在,蛋蛋哪里去了?”凰妃喃喃自语,些许茫然,“我没感觉到他破壳的能量,也没有感觉到结界被侵犯的波动。”
那么蛋蛋,还只是蛋蛋,离开不出这里的结界。
“公主,结界是殿下亲自设的,只有你和殿下能破解,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不破除结界的情况下,毫无声息地带走小殿下的吗?”雪婴也很着急,她也想了很多种可能,可怎么也猜测不到究竟是谁带走了蛋蛋。
会是谁呢?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谁也这么大的法力能在不知不觉间破解她的夫君亲自下的结界呢?
&bp;&bp;&bp;&bp;是的,结界是她的夫君凰族的殿下帝逸天亲自设下的,当初设定的时候也只限于他们两个能够破解,为的是以防蛋蛋受到外界干扰。
所以蛋蛋一直很安全地在灵池中呆着,数年都安然度过了,现在却无缘无故凭空消失,是不是她的夫君将蛋蛋带走了?
可如果是殿下亲自带走的蛋蛋,势必会告知于她的,又怎会无缘无故不见了呢。
突然想起,刚刚在门口,结界显示幽怨的蓝色,莫不是..
凰妃不敢多想,转身朝宫殿走去。雪婴看见公主匆匆离开,也急忙跟上去。
凰妃匆忙走进宫殿,那个她曾经熟悉又有美好向往的地方。
在凰族大殿与妩媚宫的十字路口处,她停了下来,似乎在做着什么决定,可是很快,她咬了咬嘴唇,往妩媚宫方向走去。
她心里一直盘转着,就算殿下宠爱美人,最算他们已有许多时日未曾见面,但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他们多年的夫妻情分,她不相信殿下会带走蛋蛋。
“蛋蛋没事的,蛋蛋会没事的。”凰妃心中默念,可是心里还是忐忑。
殿下变了,美人还没来多久他就变了,变得对她不闻不问,变得冷漠,朝也不曾去上过,连她几次要去问安,都被挡在门口,拒而不见。
殿下越这样,凰妃越觉得猫腻。
狐美人是狐族的王送来的,凰妃见过一面,长得自是妩媚妖娆,摄人心弦。但一向大度的她并不曾有过担心,因为她至始至终相信殿下的心是坚贞不渝的,只是,他终究让她失望了。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是历届皇朝经常会看到的事,然而她没哭,只是依旧默默地祈祷,但仍然有着淡淡的惆怅,惆怅而又委屈。因为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家庭,和他们的子嗣。
他们唯一的孩子,蛋蛋。
如今却是生死未卜。
哪怕他变得让她难以捉摸,之前他疼爱她,顾全她的感受,才无视朝中诽言弹劾蛋蛋,尽心疼爱蛋蛋,可是如今疼爱已不再,流言却未息,会不会..
凰妃心中越发着急,步伐越快,转弯的时候没注意踩空了门槛,身体不自主要往前倾去,就在还来不及感受到疼痛的那一刻,雪婴赶忙跨步扶住。
好在及时才不免于摔倒,可是手臂却被门上的什么东西划了道口子,血顿时染红了衣袖。
“公主。”雪婴刚聚起灵力想要医复就被制止了,凰妃用手捂住手臂,根本没有理会,继续踉踉跄跄往前走去,看得一旁的雪婴满是心疼。
“公主,我们用法力前往吧。”雪婴带着哭腔,她从来没有看到主子这么狼狈过。
“噢,对。”隐藏太久了,以至于自己都忘了,她的灵力已经恢复了,要去哪里只是转动脑子的事。
站定了身子,吸了口气,便带着雪婴消失不见了。
转眼,两人便闪现在妩媚宫殿门口外,几个殿下的贴身护卫轮守在宫殿门口,并未发觉她们的到来。
凰妃带着雪婴走上前,突然看见她们,发愣的侍卫还是依令拦住了去路。
“属下见过太子妃。”领队的侍卫凛冽垂下头,抱着拳恭敬带头行礼,身为侍卫首领,虽然太子妃曾允许可以不必行礼,可是该有的宫规还是需要遵守的。
“属下见过太子妃。”身后的侍卫也一并行礼。
“起来吧,我要见太子。”刚刚跑的快,到现在还有点气喘吁吁。
“回禀太子妃,太子殿下有令。”凛冽如同平时一样恭敬客气地回复,话还没说完,微垂的头正好看到凰妃受伤的手臂,脸色一变,“太子妃,您受伤了,请先由属下帮您医治。”
说完也像雪婴一样要聚集灵气。
“谢谢你,冽,我想先见太子。”凰妃婉言谢绝,她现在很急,“冽,我知道太子殿下在里面,让我进去吧。”
&bp;&bp;&bp;&bp;让我进去吧,可怜天下父母心,也只有这般的重情重义,才有这样的纡尊降贵。
“太子妃,这..”平常时候凛冽是极敬重太子妃的,不止因为她没有别的主子一样骄恣,平日里太子妃对他们这些侍卫也是很好的。凰妃的善良受人敬仰,平常看到更多的是亲切和微笑,很少有像现在这么的急切、无助。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凛冽也很想帮忙。
“让我进去,凛冽。”见他还在犹豫,凰妃又轻轻请求了一句。
可是殿下的命令.凛冽有点左右为难了。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许打扰。“作为殿下的贴身护卫,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他是看在眼里的,现在殿下移情另一个女子,最受伤的应该是太子妃了,他懂,都懂。
“任何人不许打扰?”凰妃重复着他的话,脸色一阵苍白。
“太子妃有什么别的吩咐,可嘱咐在下去做,在下必定赴汤蹈火。”许是看到凰妃身上的伤,敢情是发生了什么事,太子妃一个文文弱弱的女子,没有神力又没功夫,挺让人担心的。
“让我进去。”凰妃命令着,她终于有了女主的气势,语气也不容置喙。
“太子妃..”凛冽被威压震得惊怔,好半晌回过神后更是手足无措一脸无奈,他没忘记,他的正主是殿下,而殿下,又是亲**待过的。
看得出凛冽的为难,凰妃自知失控,有点歉意地放下身段,她也不想再为难凛冽,凛冽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凰妃显得无奈而又无助:“冽,你告诉我,殿下这几日都在妩媚宫,可有出去过?”
“回太子妃的话,不曾。”感受到主子的歉意,凛冽只能更加地谦卑。
“不曾?不曾。”凰妃思索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我更要进去了。”
她必须进去。
说完手一挥,凛冽和一干侍卫还没来得及惊愕就不见了,连同雪婴也一齐消失。
“雪婴,原谅我,我不想连累你!”看着空旷的四周,她发愣地轻轻说着,心头上满是疼痛。她从没在旁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仙术,这一次破例,只是不想他们为难,这个横跨在他们夫妻间的问题,终是要自己去面对的。
送走他们,凰妃独自静静走进內室。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妩媚宫,浓烈的栀子花香飘散着整个走廊。
凰妃想起栀子花神的传说,不自觉走到了大殿门口,一阵恍惚。
然而天性医者的她并未沉迷多久,脑海一个激灵恢复了神智,大骇,她分明闻到了曼陀罗和幻仙草的味道,淡淡的隐藏在栀子花香之中,由內室飘出。
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曼陀罗?幻仙草?不就是..
凰妃瞬时抬脚欲踏入屋内,忽听见话语传来,让她停住了脚步,定定地站在门口。
“殿下,您说那颗蛋真的是您亲生的吗?”声音妖娆娇腻腻的,凰妃还是控制不住起了一身疙瘩。
一向淡雅如他,原来喜欢的也是这般摄人心动的娇娆,只是与之前的他,差太多。
“美人,你怀疑本殿下的能力?”懒懒的声音响起,凰妃不禁愣住了,多久没听到过的声音,再一次传在耳边,还是这么让她心动,心动,也很心痛。
更痛的,是要亲眼面对这样的残忍,凰妃一步一顿,举步维艰。
短短的几步路,夹杂着挑逗打趣的欢愉,让她都差点误以为,她能在看到他们的那一霎那,突然发现是认错人了。
可是不是,不是,他的语调是那么熟悉,那么习以为常,连让她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她想勇敢再跨出一步,可是却只能躲在门沿边上,听着里面的话语,紧锁眉头。
“唔。”这一声哀怨绵长,语气中却带着挑逗,狐美人幽怨的躲进太子怀里,“人家哪里敢这么想呢,这几日,妾身可是深有感触呢。”
&bp;&bp;&bp;&bp;“感触,呵呵。”太子殿下帝逸天全然不知道凰妃就在门外,依旧挑着美人,顺势抱着美人在怀,食指间滑过细嫩脸颊挑逗着,“是呀,有哪里不敢的呢,本殿下用心宠着的人还有哪里不敢?”
还有哪里不敢?虽是疑问句,但句中是满满的宠溺。
凰妃的眼泪差点维持不住掉了下来,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而如今他是对别人说的,可笑的是还是在自己面前。
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让自己镇定,可是心痛,痛的无以复加。
她从来没有面对过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子欢愉,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境对待,甚至此刻她也忘记了悲伤是一种什么感受,只任凭鼻尖的酸涩越来越浓郁,泪水模糊了视线。
然而稍顿后传过来的声音更是让她一怔,不得不心慌袭来。
“只是,美人今日这么问,难不成也想为本殿下诞麟儿?”帝逸天似笑非笑,俊逸的脸上有着棱角分明的狂傲,“如果美人想为本王多生几个,那蛋蛋的躯壳本王就扔了。”
扔了?凰妃精神一振,脸唰的更苍白了,她不可置信地摇动着脑袋。
蛋蛋的失踪,果然是跟他有关系的。
有关系的。
“殿下不怕凤族的公主生气吗?”不知外面有人,美人睁着大眼睛,天真问道。
“从当本王妃子那刻起,就应该有这样的心里准备,那个公主我已经利用完了,如今凤族和凰族已结成一家共享太平,将来由我掌管天下,更需要像你这般美人陪在本殿下身旁。”太子像一个纨绔子弟欺身向前,打趣着:“美人就是美人,来,让本王香一个。”
纨绔的作为,真的像极了一个日日留恋花丛的昏君,他的容颜、他的气势、他的无以比拟,却一点都不像沉溺其中的样式。
只是门外的凰妃没看到,失望,背叛,失去孩子,像一把尖锐的钢刀剜着她的心脏,她不敢相信,但心脏是一阵阵地刺痛,控制不住地伤,一口鲜血也从嘴里吐了出来,腥味占据了她全部的味蕾,吞噬着她浪漫的天真。
她用手紧紧按住心口,缓缓走进大厅。
內室的二人浑然不知有人进来,太子正怀抱美人含笑挑逗,美人羞涩连连地低下头。
凰妃轻悠悠地走进,她的一抹红很快让屋里的人察觉。突然的一抬眼,殿下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冽。”微怒的俊颜布满冰霜,有着王者的怒气,“谁允许不通传就让她进来的。”
“别怪冽。”凰妃轻轻解释着,直直望向帝逸天的眼中还是潜藏着惯有的温柔笑容,“他不在这,是我将他送到别处去了。”
不想他迁怒,更不想他皱眉,凰妃的脸上有着心疼,还有着苦涩。多久没见面了,相识五百载,夫妻五百载,从没有过此刻的哀伤。
而对面的男子依旧清冷,正眼都不曾对上过她的眼睛,只是淡漠:“连太子妃也目无法纪了吗?”
“夫.殿下,是你带走蛋蛋的吗?”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解释,她关心她的孩子,想着孩子,虽然她的心一块一块在碎裂,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蛋蛋不见了,是殿下带走的么?”
“是,本王选择相信美人之言,那是异类化身,经久不破,大害。本王已将他除之后快。”太子说得冷漠决绝,凰妃忍不住苦想,她的相信应该和他的相信是对等的。
她多么相信逸哥哥不会杀害自己的孩子,而逸哥哥却是相信她的孩子竟是祸害。
多么,多么悲哀。凰妃垂下了眼眸,只是神态疲惫,一言不发。
看着棋儿这样,帝逸天晦暗的眼眸闪过一闪光芒,只是,凰妃没发现他闪过的那丝无奈。
“逸哥哥。”凰妃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又从口中喷了一口血,她从未如此失望,甚至绝望过。
她真的不相信,真的不想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蛋蛋,她的蛋蛋,涣散的视线开始模糊,晶亮的眼眸慢慢黯淡,黯淡..
&bp;&bp;&bp;&bp;帝逸天从睡梦中醒来,大汗淋漓。
怀中一只粉色的小兔子用前趾还在拉扯着逸天的袖口,白皙的手背上赫然有几条深深的抓痕,已是血迹斑斑,伴着阵阵痛楚。
帝逸天皱了皱眉,用没有受伤的另一支手摸了摸兔子的头,帮它理了理毛发,兔子马上很温顺地窝在他怀里。
“谢谢你了,妩艳!”帝逸天难得扯上笑意地对兔子说,将它扶置在床沿边上,苍白的脸色终于在慢慢变红。
兔子脚一蹬,扑到帝逸天身边,用额头蹭蹭他受伤的手,示意他应该恢复一下自己的伤。
“没事的。”帝逸天又捋了捋小兔子的毛,“它能让我更清醒一点,你先回去吧。”
然后闭起眼睛接着思考了起来,至始至终,他的眼中都没有情,甚至可以说波澜不惊。
小兔子也乖乖地眯起迷离的双眼从沿边跳了下去,不敢再打扰他的沉思,刚刚她已经越举了,虽然是救他,但看得出来,他依旧冷漠。
待一切恢复初始的安静,帝逸天终于慢慢睁开眼睛。他已经许久没做梦了,刚刚也只是小打坐一下,就被梦魇拖去了异界之空,如果没有小兔子及时将他的感知拉回,只怕他要走火入魔了。
说也奇怪,他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梦境,可是在遇到棋儿之后,梦里便不时会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出现,像凰妃,像蛋蛋,像雪婴,更有殿下。
殿下是谁,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几次三番出现在他脑海中,好似记忆,他也莫名其妙。
就好像刚刚梦中的女子,心碎无神的眼眸,让他的心没由来的一阵阵抽痛,直至吓醒,他也是无法解释。
回想刚刚那个的眼神,逸天还是心有余悸,印象中漫天席卷开来的悲伤,就好像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海水一样,将人的意识一点一点淹没,还好刚刚醒的及时,要是真沦陷在那无边际的视线之中,怕是只会永远留在梦境中了。
另一方面,逸天心里也是好奇的,梦中的女子究竟是谁,竟有如此神通的本事,逸天自认为没有浑厚的内力,可是他也是从一株小草药倾心修炼才成为了这隐逸山的守护者,至今也有千年修为,再有师宗传授的内力,他的能力也累积到仙家程度,不容窥视;而自己自从见到棋儿后,便没再对别的女子上过心,定力也是极其强大的,为何见了这么一个女子,会毫无招架之力呢。
可能只是那个女子长得像棋儿吧,所以他轻易就被吸附进她的情感之中,这一切,也许只是因为许久未见棋儿的吧。帝逸天猜测着,也微微地舒了口气。
棋儿,上一世谢谢你的成全,这一世,我该怎么还你呢!
想到那个绝世而独立的倾世容颜,帝逸天叹了口气,习惯性地起身走至窗边,屋外的天气清爽晴朗,几多星星点点盈挂夜空。自从棋儿走后,帝逸天便开始夜夜夜观星象,经常看着师宗给他指过代表棋儿的天微星回忆与棋儿的幸福时光,那是些温暖的日子,只是不在了。
以后,怕也不会重来了。
除去思念,还有失落,逸天抬起头,遥望星空,突然发现,天微星竟一闪一闪发着亮光,格外耀眼。
他的心一下子砰砰加速了,为了看得更加仔细,帝逸天快步跨步走到门前空地上,在置顶的山尖上,他真的发现天微星亮了,他没看错,真亮了。
那是不是说明两人见面的时候快到了,按耐不住心间的激动,帝逸天盘腿清算,只是眼中从未再离开过星座一眼。
繁星闪耀,月色如墨,手可摘星辰的山尖上,有个衣袂飘飘的男子静静观赏着天上的星星,等至星辰交替。
&bp;&bp;&bp;&bp;帝逸天许久未下山了。这一次他走得匆忙。
其实从昨夜夜观天象之后,他便隐约觉得今天他们要重逢了。
他选择了一条泥泞又曲折的小路下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么走会遇到他想要遇到的,于是,他越发匆忙地赶路。并不觉得小道多难走,步伐紧凑而又轻盈,足以体现此刻他的激动而又向往。
果不其然,在刚出山不过十里地,便遇上一个中年村妇打扮的女子,怀抱着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孩儿艰难前进。
确实艰难,看那妇人的身上衣服被利刃划出了几道口子,此刻已是血迹斑斑,不难想象是惨遭追杀,逃得筋疲力竭,仅凭着最后一丝意念颠簸前行。帝逸天远远看到了,他也看到了,那妇人魂魄已经消失地差不多了,而他要等的人,终是被送了过来。
赶了一夜的路,脸色已经掩盖不了的疲惫苍白,妇人在忽然她看到帝逸天,眼神救命般一闪,惊现了光芒。这是她踏上逃亡之路唯一遇到的人了,她可以完成主子的重托了。
使用全身最后力气奔至帝逸天跟前,抱紧怀中的女娃娃,跪求道:“求先生救救我家小主。”
“起来罢。”逸天接过小女娃,指尖凝聚着法力欲帮妇人疗伤。
“不必费神,我本是该死之人。”妇人谢绝了逸天的好意,她的时日无多,不能再耽误了,眼神落到逸天怀中的女娃身上,无限爱怜:“我家主子本是丞相千金,知书达理,温顺可人,奈何丞相为人正直不阿,得罪了上头的人,昨夜遭人暗算,一群黑衣人有备而来,见人就杀,最后一家七十二口均葬送在大火之中。”说着说着,妇人抽泣难耐,断断续续。
“小主,小主是夫人和老爷用命救下来的遗孤,可怜的孩子,请先生一定好好对她。”妇人又跪下去磕了好几个响头。
“好。”逸天不轻易许诺,但照顾好棋儿,这个念头已经在他脑海里上百年了,早已根深蒂固。
“先生,小主此刻就托付于你了。”得到了回应,妇人终于舒了一口气,突然的咬断舌根,鲜血瞬时从嘴边滑落,临别前还是用最后的力气嘱咐:“别,别让小,小姐报,报仇。”
力气用尽,安然死去。
逸天一点不惊讶。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他,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呢。只是各为其主,为本能,为本分而死罢了,而她消逝的灵魂,所去之处自会有它的方向,无忧无扰。
逸天还是轻叹一声:“逝者安息。”挥了一下衣袖,妇人转眼被埋葬在山下的一小片花坛中。
入土为安,算是为了小女娃对她的报答吧!
看着妇人魂魄微笑而去,再看至怀中的标致的女娃儿,女娃儿被人点了穴道,此刻睡得正香。
帝逸天仔仔细细临摹着她的容颜,柔情似水。
浓密的眼睫毛弯弯向上翘着,高高的鼻梁,粉嫩的小嘴,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逸天的嘴角微微上扬,许久不见了,我的爱人,现在的你已经是个小美人了呢,丝滑淡雅的衣色,更衬托了她皮肤的白皙细腻,恬静安详的表情,全然不知道她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看得入神,忽然感觉怀中女娃儿睁开眼睛,对着他旖旎一笑,帝逸天的心没由来的一阵紧张,忙回过神来,再一看,那股笑转瞬即逝。而女娃儿又是熟睡模样,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难道是幻觉?帝逸天撇了撇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思念太浓烈的吧,都出现幻觉了。
轻笑,无言。
好在,这一世,终又见面了,而他不知道,真挚爱情的故事,也要重新谱起美妙的宣章。
帝逸天将女娃儿带回山上。
走进屋里,他轻轻将她放在厚厚的被褥上,满是柔和。
&bp;&bp;&bp;&bp;而女娃儿正在梦中熟睡,突然感觉从一个舒适的地方移开,她不满的皱了皱眉头,嘟起了小嘴吧,眯眯的双眼,分外可爱。
帝逸天宠溺地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满是温柔,因为有着这样的抚触,被褥中的女娃这才终又舒展起了笑颜。
女娃儿这一笑,帝逸天原本僵硬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迷人的弧度。
意识到自己的迷失,帝逸天的心很快淡定了下来。他需要给女娃儿一个安静的熟睡空间,也让自己能更好地理顺思绪,所以他要走开一会。
转身刚要关门,就看见兔子从角落里跑了出来,逸天将食指停放在嘴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回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娃儿,这才依恋地轻轻把门合上,随手下来一个挡音的结界。
兔子停在他的脚下,用前爪蹭着逸天的鞋子,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房门。
红色的兔眼睛里并没有异样的光,可它心里却萌生了一些恨意。
帝逸天对谁从来都是冷淡疏离的,只有她稍微例外,那也是因为之前她的母亲舍命救过帝逸天,所以帝逸天才答应的她让她去阁楼上吸取日月精华,也许这已经是恩赐了,但人心何魇,她更想进去的其实是帝逸天的卧房,只是帝逸天根本不为美色所惑,唯一安慰的,是他根本不近女色。
小兔子一直相信,她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屋里女娃儿似乎让她心慌了。
她从来没进过帝逸天的卧房,就算那天无意中听到逸天痛苦的声音,前去唤醒他,他谢过之后也强调了,没有他的允许是不能进去的,现在这个女娃是谁,怎会在逸天的卧房里,还得到逸天这么贴心的照顾。
羡慕、嫉妒。可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依旧温顺。
“逸天大哥,这个女娃是?”石桌前,白兔终于化身为人,为逸天打理着花坛,故作不经意的问。
听着这么一问,帝逸天微愣住了。他该怎么回答呢,未过门的妻子?可是那夜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师宗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天理不容,生灵涂炭,无果.
让他怎么面对,她这一次的重生。他是不能容忍,再失去她一次了。
所以这一世,也注定了他只能选择远远的守护。眼中的无奈和决绝,让俊逸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兔子精妩艳也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她知道她多嘴了,忙将心思转移在整理花坛上。
帝逸天没管她,他只是一直在想屋中的女娃儿,她是我的谁呢?短暂的沉默后,帝逸天终于有了一个很好的定位,幽幽的动了动嘴唇:“非常重要的人。”
声音之弱,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兔子精没想到他会回答,一个没注意修剪的刀具划破了指尖,她并不觉得痛,甚至有些开心,再看向帝逸天,早已不知去向。
帝逸天回屋里,他能感觉,棋儿快醒了。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陌生的环境里,哪怕,她已经失去部分记忆了。
是的,为了让她心安,他把她的记忆封锁在五年以前,她还是那个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幸福女孩,而这五年,他将它幻化的模糊一些,变得遥远而飘渺。
他没有征得她的意见,是因为他多想将她禁锢在身边,永远永远不让她离开。可是,还没等他后悔,女娃儿长长的眼睫毛抖了抖,正在慢慢睁开朦胧的睡眼。
帝逸天突然感觉到紧张,他想帮她倒水,想帮她拿好外套放好,也想先给他一个安神的微笑让她不要害怕,可是又想到什么似地,回了下头。
对上女娃儿圆溜溜的大眼睛,脑子里不知怎么的,一片空白。
女娃儿看着眼前的人,那么无辜,那么无措,那么无邪。
“嗯,我在哪见过你呢?”思绪中,眨吧着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想了一会终于记起来了,“好像我经常梦见你呢,梦里你叫什么,逸哥哥?”
逸哥哥?帝逸天顿然石化,她,他明明看到她喝下孟婆汤了,怎么还会记得他的名字?
是不是哪里不对。
见逸天不回答,棋儿只是淡定地看着逸天,满脸坚定:“是的,你是我的逸哥哥。”也不等他答应,女娃儿摇了摇脖子,一点不客气地说道:“逸哥哥,我嘴巴好干,麻烦你给我倒杯水吧。”
如此的率真,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帝逸天手一挥,一个盛满温水的杯子出现在手里。望着这个杯子,帝逸天一愣,他已经习惯了隔空取物。可女娃儿并没感觉到异常,接过水咕噜咕噜一喝,她当真是太口渴了。
喝完水,看到旁边无所事事地盯着她笑的人,还是很自然地指使到:“逸哥哥,叫婴帮我准备下衣物吧,我要沐浴。”
&bp;&bp;&bp;&bp;“婴,是谁?”帝逸天也没反应过来,轻轻问道,他透析过棋儿的记忆,并没有这个人。
“你忘了吗,婴是。”棋儿停下动作,皱起眉头,想不起来了,头隐隐作痛,用手抵住额头,一脸痛苦,“逸哥哥,头痛。”
头痛?帝逸天一惊,急忙将棋儿护在怀里,伸出手帮她把脉,却是一切正常。
可是,不应该头痛的,也不应该掺杂其他的记忆才是,他的心里一阵紧张。
“逸哥哥,好像有很多记忆我都抓不到了呢,我是谁,你是谁?”女娃儿懊恼了,怎么会忘了自己是谁呢。
可是记不得的自己是谁,为什么又能够知道眼前的大哥哥就像融入在心脏跳动的血液,已经是她所不能失去的呢。
她还小,才八岁,根本没有爱情,是不是只能说眼前的大哥哥真的是和她一脉相承的亲情?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所以一脸无辜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大哥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帝逸天也是心疼又懊恼,早知道这样,他无论如何不会动她的回忆。
“没事了,让我想想。”她不相信,女娃儿窝回在逸天的怀里,感觉无限安心,缓了缓才开口:“我记得我是棋儿,婴是我一个很亲近的人,逸哥哥也是我一个很亲很亲的人,还有冽,我的父皇,母后,可是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清澈的眼睛里有着不解,就这么深深地询问着帝逸天,好像他应该知道。
可说真的,他不知道。
父皇,母后?帝逸天眉头深锁,这一世的棋儿是丞相之女,哪怕上一世,也只是王爷千金。
对了,婴,冽,好熟悉,跟之前做过的梦,好像有什么重叠。只是,他当时以为是梦魔作祟,片段又模糊,也是并未记得多少。
“你还记得什么呢?”帝逸天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生怕打扰她的思绪。
“我记得,我的心很疼。”棋儿转转咕噜咕噜的眼睛,“不过现在好了。”
帝逸天的手一顿,又接着轻拍。
“还有,我想当个普通人。”棋儿突然笑着从逸天怀中坐了起来,“和逸哥哥一起当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好不好。”
“好。”帝逸天一口应承,“这也是我的梦想。”
棋儿用欣喜的眼神盯着帝逸天的脸瞧,老半天,才把头钻进逸天的怀中,像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孩子。帝逸天也为这满怀开心,之前的一切,就不去管了,之后,便是她和他重新的生活。
“我先带你,去走一走吧。”他还是怕她会对地方不熟悉。
“可是,我要沐浴呢。”棋儿撒娇着,她习惯早起沐浴。
“好,嗯,我叫妩艳过来帮你。”说完手一挥,凭空出现了一个装满热水的竹浴桶,床边多了一套衣物。
“不用了,谢谢逸哥哥。棋儿十岁了呢。”棋儿眼睛看到浴桶,眼睛一亮,急忙跑过去掬起水玩。
“你还记得你十岁?”帝逸天眉头一皱,心道记忆也不是全消,可能是哪里出现失误了吧。
“恩呵。”棋儿还是一脸天真。
“那你不怕,我这么信手拈来?”普通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多少是会被吓到的,她反而一点都不新奇。
“好像。”棋儿略一思索,“习惯了。哎呀好了,逸哥哥真啰嗦,人家要沐浴更衣啦。”棋儿推着逸天往房门去,开始迫不及待想要下去畅游一番了,逸哥哥真给力,这么大的浴桶,肯定舒服。
帝逸天眉毛一斜,无语道:“你一个十岁的小P孩,洗澡还怕我看么。”纵使前世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可对着一个小萝莉,他确实生不出什么邪恶的思想来。
“你好坏,逸哥哥。”棋儿开始不满地大喊,她十岁了,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但毕竟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子。
开始佯装生气了!
“好,好,好。”帝逸天忙开门走了出去,“我这就走,这就走。”
临关门前再望了一眼棋儿,见她凶神恶煞瞪着,差点一走神。
“不许偷看。”棋儿恼怒了。
愣了一愣,赶紧合上门,这小丫头片子,帝逸天千年风霜的脸也会汗颜。
而这一切都被等在外面的妩艳看在眼里,她尖锐的指甲已在不知不觉间镶入肉中,血肉模糊。
&bp;&bp;&bp;&bp;棋儿一身清爽又清香,终于满足了,打开门,便看见逸天半卧在花坛里的石凳上悠然饮茶。
帝逸天听见动静,也抬起头望了过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
沐浴过后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有光泽流动,晶晶亮的霞光照在她笑靥如花的粉颊上,眼睛里更像是闪动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如同遗落人间的小天使,逸天还是惊叹,虽然前世也是经常望着她的容貌出神,这世,怕是出落得更加标致了。
见逸哥哥出神,棋儿大方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转了两圈,“逸哥哥准备的衣服真好看,棋儿很喜欢。”
帝逸天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下自己的失态。
“嗯,喜欢就好,坐!”随手也帮她倒了一杯茶水。
看着帝逸天这么体贴,棋儿偷偷一笑,跨步走到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商量似地凑近他的身边,打趣道:“逸哥哥,等棋儿长大了,就嫁给你吧。”
帝逸天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这么直白,听得耳朵都染红了,还有脸。
无害地瞪着棋儿,他发现他的棋儿确实人小鬼大,略有红晕的脸色显得严肃:“咳咳,等你长大后再说吧。”
长大。呵,也是噢,棋儿缩回头,对了一眼帝逸天,也不理会,径直的笑笑,然后仰起头,拿手挡在眼前,沐浴在阳光下。
好在临近落暮的太阳,阳光并不毒辣,帝逸天看着眼前的棋儿,此刻,真美好。
如果可以,愿时光暂且停留,流年岁月只在今夕。
棋儿伸完懒腰,侧身看着帝逸天,小叹了口气,这家伙,明明很年轻,怎么老爱走神呢。
不理他,让他一次呆个够吧。
左顾右盼,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终于仔细看清了睡了大半天的楼房,那是个双层的阁楼,设计者别具匠心,屋顶是琥珀铺成的,屋檐看起来是金刚石,绚丽如凤尾,门是打磨光滑的水晶石,墙壁是通透的鹅卵石砌成的,整座楼房在阳光折射下若隐若现,好似海市蜃楼一般,确实好看。
楼边左边是花坛,花坛中开满娇艳的花朵,风一带过,摇曳起枝头,好似在招手示好,棋儿一溜烟,跑了进去。
进去才知道空间之广,品种之多,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参差的树干,斑驳的树影,闻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棋儿的心顿时被宁静和祥和填满了,用力地吸取着大自然给予的美好。
感觉心中充满了氧气,整个人都畅快轻松,一时兴起,足尖轻点,纤手微展,在花簇下,灵秀飘然,翩翩起舞。
树影下的帝逸天看得惊呆了。
从棋儿进到这个花坛中他就跟上来了,看着棋儿玩的开心,也就没上前打扰,只是隐身在树旁边守着,突然看到棋儿妙曼的舞姿,在这漫天花海下,犹若梦境中被拨动了心弦。
梦境中,也有一个女孩,长发如丝绸飘影,耳后轻纱半遮玉容,在缤纷花瓣中大袖扬空,婆娑起舞,慢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模糊又相融,已分不清是脑中臆想还是真实存在。
因为,确实美的太不真实了。
可是,舞蹈的人儿分明不一样,棋儿才只是个十岁大小的孩童,而刚刚脑海中的女子却已是风华正茂的青春女子。
是不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帝逸天的头一阵剧痛,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突然塞进了他的大脑,一时间恍惚不能自己。不想打扰轻舞的棋儿,抱着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还是留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棋儿停止起舞,往帝逸天刚刚离开的方向看去,虽然什么都没有,可是还能感受到逸哥哥的气息,微微蹙了下眉,手抚至心头。刚刚跳至一半的时候,心不知怎么的就被刺痛了,只是现在是好了,却隐隐还能感觉到的余悸。
虚惊一场。
环顾了下四周,依旧鸟语花香,这种意境是适合恋人的,如果逸哥哥在的话,就更好了。
棋儿忽然被自己早熟的想法给吓到了,虽然地方风俗说十三岁的年龄就可以成婚,但现在毕竟还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思,撇撇嘴,赶紧走了出去。
&bp;&bp;&bp;&bp;帝逸天回到屋里,聚精会神地打坐。
棋儿出去后看不到逸天,在外晃悠了一圈,眼看天黑了,只能回到小屋。
路上的鹅卵石发着微弱的光,积聚在一起,刚好照亮了棋儿脚下的每一步土地,棋儿一好奇,干脆脱下了鞋子,赤着脚踩在发光的石头上面,温温润润,又滑不溜湫的,好舒服呀,棋儿一手拿着鞋子,一手摊开,像走着平衡杠杆一样,在一排鹅卵石上游戏着走到屋前,屋里瞬间也亮堂了起来。
棋儿回过头看看身后的路,在离自己一丈的地方又都黑了。真神奇,棋儿微微感慨,就迫不及待地蹦蹦跳跳跑进去找逸哥哥了。
有逸哥哥的地方,她总是能感受到无限的温馨,似乎心就在那儿,能引领着她很快找到终点。
逸天在棋儿推开卧室的门时,睁开了眼睛。
看着棋儿光着小脚丫跑了过来,第一时间将她抱到了床上,眼中有些恼怒:“足下生凉,小心别着凉了。”
还是有些责备。
“才不会呢。”一张粉嫩小嘴如带露的玫瑰花瓣,撅着,仿若无声的诱*惑,侵蚀着帝逸天柔软的心,“那些鹅卵石和樟木地板,踩起来暖暖的,可舒服了,逸哥哥,这些怎么做到的呀?”
“怎么,对这些好奇么?”这些是他专门为她设计的,毕竟是凡人体质,羸弱非常。
“嗯,非常好奇,它们可是活着的东西么?”不然怎么有感应似的。
“活的?”看着怀中的好奇宝宝,帝逸天有点打趣说着:“还怕它们把你捉走呢?”
“这倒不怕。”棋儿一脸坦诚,“有逸哥哥在,我担心这些做什么呢,只是好奇它们好像有感应似的,只要我走到哪,哪里就亮起来了,这可是从没见到过的神奇呢。”
印象中自己也是见识过许多东西的,能人异士,在这个繁华的世间,也是常见的,只是还没有遇到这么神奇的。
再神奇,为着你,也是平常,帝逸天只是平平淡淡地解释道:“都是法力使然,不会让你迷路。”
“法力?”棋儿脱口问道,这才想起,“逸哥哥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
“不。”帝逸天基本也是脱口而出地否认了,可是说完又觉得很多都只是欲盖弥彰的掩饰罢了,他没忘记过棋儿只想当个平凡人,突然很害怕被她知道其实他并不是普通的平常人。
在心中轻叹了一声,抱着棋儿更紧了,用下颚顶着她的头,轻轻问道:“逸哥哥不是普通人,棋儿会害怕吗?”
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怕逸哥哥呢。”棋儿也很好奇,顺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聊,“看着逸哥哥变的法术,也不觉得新奇,其实棋儿更好奇,逸哥哥是什么人呢。”
“我。”帝逸天微微惊讶,停了一停还是做了决定,“我原本是这隐逸山山顶上的一棵小草药,因为所处地利优越,可以天天吸允甘泉雨露,沐浴日月精华,久而久之便有了一丝灵性,就有了思想,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开始修炼,加上我本体悟性极佳,修炼下来,倒也事半功倍,终于在千千万万个星辰交替之后,修身人形,成这隐逸山上的守护者了。”
“然而我终究也只是一株草药,棋儿,你是否会害怕我呢。”
害怕?棋儿似乎是在思考,半眯着眼睛。
帝逸天的手心都渗出了汗,其实很担心,棋儿说是。
可能窝得太舒服了,睡意袭来,棋儿迷迷糊糊的答着逸天的话:“不怕,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最爱的逸哥哥,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逸哥哥。”
声调越来越弱,越来越弱,随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额。睡着了?”帝逸天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动,宠溺又好笑,捋顺着棋儿前额的碎发,似乎责怪地宠溺着,“真是不设防的小丫头。”
可是话音还没落,怀中的女娃儿好像听到了什么,灵精一动睁开眼,很认真地说道:“小孩子,没心思的。”
话还没说完,又沉沉睡了下去。
帝逸天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说得一愣,这算,解释么?
&bp;&bp;&bp;&bp;帝逸天失笑。刚刚她说的,最爱,只属于你一个。是她的肺腑之言么?但是事实是真的,棋儿,我永远只属于你。
心里暖流流淌,感觉心中已有所依,这样的日子,很满足,很幸福。
就因为棋儿她说,无论你是什么,你都是我最爱的逸哥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逸哥哥。
逸天听着怀中棋儿均匀的呼吸声,脑海里还一遍遍的回味着棋儿的话。
棋儿呀棋儿,我没告诉你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我没告诉你,我原本的日子轻松愉悦,闲暇时候吸允甘泉雨露,沐浴日月精华,生活是平静无痕的,我也一直以为无所作为是我作为一株小草安身立命的本分,无欲无求本是适合我恬淡的本性的。可是有一天,我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从远处走来。
我被她脸上的容貌深深吸引,我仔细端详着她,突然在我的体内莫名其妙的涌起了一股特别熟悉的爱恋,我无限激动,似乎找到了我许久前失去的生命,我渴望被她关注,渴望在她的笑容中沉沦,我屏住呼吸等着她的到来。
很幸运的,我渴望的都得到了。她飘飘然来到我的身边,俯下身子,也在仔细端详着我,在我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后,她伸手采下了我身上的一片叶子,好奇的放在嘴里尝了尝味道。
我顿时醒悟,我只是一株草药,一棵小草,卑微柔弱,我甚至不能对她微笑,不能与她同行,我没有眼泪,没有表情,只能淡然地看着她对我嫣然一笑,转身离开,心痛非常。
我挽留不了的,就连我的心,也随着她一起离开了。
离开?不,我看着她的背影告诉自己,我决不能就此和她擦肩而过。
于是,我努力修炼。
严寒酷暑,我用尽全力凝聚在体内的所有能量,每一次突破,思念就会贯穿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我只要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想见你,我需要你,力量就会源源不绝的充实我的身心。
别问我为什么有这么浓烈的意志,我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我只知道,想念的日子亢长又艰辛,却足以让我深陷。
棋儿,这些都不辛苦,只要能再见你一面。
是的,她是你,多么神奇的经历呀!
几经波折,我得以幻化人形,飘荡于山峦市井,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可是寻了多少年过去,除了那一面,还是还是了无音讯。
我失望了。
若是平常女子,就算没有逝世,此时也该是百余岁的老人了,在这个世界并不多见,有了这个念头,我暗闯地府偷看阎王的生死簿,一个一个寻找排除,还是没有找到你。
我心里的疑问终将无解吧。
如同风筝断线,那股毅力也随着殆减,我悠悠荡荡徘徊在三界之外,犹如一具行尸。忽然一日在这隐逸山上遇到了师宗,师宗对我一见如故,待我极好,如亲生儿子般,他看我也是修行不易,带我上姻缘山投石问路,我才知道,终有一日我们会在隐逸山见面的,我雀跃,天机不可泄露,我仍需要等待。
承蒙厚爱,我拜了师宗为师,答应师宗的要求留在隐逸山修炼,期待有朝一日和你的相见。
岁月漫长。
我一直在这儿啊,等到我足以功德圆满羽化登仙,还是没你的消息。可是我只要等你,这份信念支撑着我的每一天,我哪儿也没去,只愿在此处寻你。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终究盼来了上一世的你,我体会到了幸福。
可是.
逸天的眼里布满痛惜,一滴晶莹的泪滴无声滴落了下来。
我还是失去了你。
谢谢你的成全,上一世,我来不及告诉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失去我的所有,失去全世界又何妨?然而这一世,心头的那份阻碍,是师宗劝诫的话,萦荡在耳边:“你们,无结果。若是强行结合,只怕不止生灵涂炭,她也会深受重创。”
结合,重创,师宗的话不会有假,他说的是那么真诚,那么语重心长。
长的犹如一把尖刀,剜割着他的心脏。
帝逸天的眼睛紧闭着,不堪回想。
&bp;&bp;&bp;&bp;在隐逸山的这些天,棋儿绕遍了整座山头,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其实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只小兔子陪伴着她,虽然她不太理会棋儿,但棋儿自娱自乐的本领还是很强的。
只是她还是会想逸哥哥。
逸哥哥总是很忙,隔三差五的要到山下为寻常百姓坐诊看病,也没多少时间陪她胡闹,其实这种自在的生活也是美好的,衣食无忧不说,山间上的奇花异草,都被她认识了遍,尤其是那些会说话的花草动物,棋儿偷偷听着它们的谈话,很快了解了它们的特性。
也许这是潜意思会去关注的事吧,也为以后棋儿救死扶伤的医者生涯奠定了不可磨灭的医学知识,而她的潜意思,更多的来自帝逸天的影响。
逸哥哥为百姓而忙,她也希望能为大家出一份力。只是逸哥哥总是以她还小为由,不让她下山,其实棋儿心里明白,这是逸哥哥怕她累着。
圈起来养的金丝雀有着这么一大片山头的活动区域,确实愉快,但每一次她看到回来的逸天一脸疲惫,就很心疼。
懂事的她乖乖地呆在一旁,端茶倒水的,总能换来逸天感激又略带歉意的笑脸。
棋儿除了理解地笑笑,所剩下来只是陪伴了。听逸哥哥说,他这只是内力透支而已,好好休息就可以很快恢复过来。棋儿为了让逸哥哥安心休息,便一个人玩了,不吵不闹。
同龄的孩子,会觉得棋儿委屈,可棋儿心中,却有着同龄小孩子没有的沉稳。
山间很大,道路崎岖多转,好在,周围还有一只兔子,常常能把迷路的她带回来。
又一日,棋儿坐在山腰的一块石头上,无趣地用手拖住头,望着山下。
来这已经大半个月了,除了山崖,一半的山腰已经让她踏遍了。她不累,但是无所事事的感觉,总是很空虚。
连同一旁的兔子也在很安静的垂着头吃草。
“兔子姐姐,你说逸哥哥这几天的心情怎么不是很好呢。”她其实感觉到了,除了相遇的那一天逸哥哥眼中闪现着光彩,其他时候好像都在刻意回避着她呢。
兔子微愣,很快就又开始吃草了。
“小兔子,怎么才能让逸哥哥开心呢?”其实棋儿纯粹的自言自语,并没有指望兔子回答,她观察过这只兔子,它一般都很安静,不像其他的动物那么咂舌,它的安静,额,更多像不屑吧。
不屑什么棋儿不知道,但看它对其他动物的态度,棋儿还是觉得心理平衡了些,原来它不止对自己冷漠。可能是性格使然吧,棋儿猜,所以也没有多加理会,发了好一阵的呆,她都在想逸哥哥的问题。
“小兔子,你在逸哥哥身边比较久了,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逸哥哥开心么?”话不过三,这是棋儿对小兔子的规矩,问完这一句,她就准备三缄其口,各自玩去了。
可出乎意料的,话音刚落,身旁的兔子突然停止吃草,抬头看着棋儿,血红色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异样的光。
光中有不明所以的烦躁,有不明所以的憎恨,也有不明所以的算计。
要不是逸天大哥让她来陪这个小孩子玩,她才不会这么无聊在这里瞎晃悠呢。脑子里再浮起那日在逸天大哥卧室的棋儿还有逸天大哥那从没有过的温柔眼神,一股嫉恨就涌上了心头。
敢跟她抢逸天大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一个低贱的平民,也有资格入住隐逸神山?
在她的眼中,年幼的棋儿还只是一朵未开放的花苞儿,根本没有魅力可言,哪像她妩艳。
不甘涌上心头,它决定陷害。
它用牙齿叼住棋儿的裙角,不由分说地往一边拉去。
棋儿一吃惊,忙站起来,用手抚摸着兔子的头,好奇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呢?”
兔子抬头看了看棋儿,不自觉嘀咕:“真是啰嗦的凡人。”
“你嫌我啰嗦噢?不过好在小白兔终于讲话了呢。”棋儿笑笑的,并没生气。
小兔子一惊:“你能听得懂我说话?”
“可以啊,从我来到这里,都能听见小动物们的交谈呢,你之前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开心呢。”棋儿很大方地承认,刚开始也惊奇,后来就并不觉得什么了,小动物们说的话只要她想听,都听得懂,不过她可不想被恶作剧地招小动物们的讨厌,尽量的非礼勿听。
&bp;&bp;&bp;&bp;“那你之前怎么都不说呢。”小兔子埋怨道,之前它一直看不起她只是一介凡人,也不屑和她交谈,想不到她还有这等本事,庆幸之前并没显露不满,不然想让她乖乖听话都困难了。
不过还好,不迟:“那正好,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噢?”小兔子难得理会她了,棋儿很高兴。
“你不是想让逸天哥哥开心吗?”小兔子反问道,看着棋儿天真地点着头,诱惑道,“跟我走,我知道让他开心的办法。”
让逸哥哥开心的办法?只有能让逸哥哥开心,她在所不辞。
“恩,走。”棋儿快速迈起脚步,赶在了小兔子的前面,可能发觉到自己太激动了,忙放慢脚步,紧紧跟着兔子往另一个山头跑去。
道路崎岖,说是羊肠小道一点不为过,小兔子的身体轻盈,在这上山穿梭是没问题,可对于棋儿来说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小白兔,等等我嘛。”棋儿在小心翼翼地过一根巴掌大的独木桥时,看着远远跑开的小兔子,焦急喊道。
开口的瞬间,平衡没掌握好,差点儿摔了下去。
可小兔子好像故意似的,越跑越快。
它是算好了,棋儿为了帝逸天开心,肯定会追上来的,所以它尽量挑选难走的道路走,跑太快后还能休息,怕不能引棋儿到让她去的那个地方,所以一路上棋儿都是被催促地匆忙。
等跑停下了的兔子身边,棋儿已是气喘吁吁。
“就是这儿?”眼前很平坦,是一块草地,很不确定,棋儿忙调整呼吸,以应对接下来的赶路。
“是。”小兔子眼中还是不屑,鄙夷地看着终究只是常人的棋儿,“别看这只是草地,这里被下了结界,连我都进不去,我只知道,只要每次逸天哥哥一进去,出来的时候就会满脸忧伤。”
小兔子说得凝重,他也不喜欢逸天哥哥心里不开心:“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让逸天哥哥伤心的东西,只要你把这里给毁了,逸天哥哥少了一件伤心的事情,自然就开心了。”
消掉逸哥哥不开心的东西,逸哥哥就能开心了吗?棋儿想,是啊,负负都能得正,加减乘除更能算得明白着的。
既然是逸哥哥的伤心之地,棋儿没考虑过进去会怎么样,还很小的她虽然觉得这么堂而皇之地探寻人家的**是很不礼貌的,但她一心只想让逸哥哥开心,理由却也显得不够充分。
“那么,我该怎么进去呢?”棋儿询问地望向兔子,她分明从小兔子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得逞后的狡黠,不过只是一闪而过。
“我是进不去,因为我不是人,据我所知这个结界是防止动植物进去骚扰,才给下的,隐逸神山上没有来过常人,你完全可以进去试一下。”
逸天哥哥曾号令三川五岳,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入到这个禁区里面来,否则将会经历魂飞魄散的痛苦,而她之前也当真看过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猪拱到了这里,顷刻间庞然大物灰飞烟灭。
姑且不论逸天哥哥知道棋儿误闯禁区后的愤怒,就单从她会否灰飞烟灭这一点来说,小兔子已经开始在期待了。
“我可以吗?”看着小兔子笑得冰冷,棋儿有一股很不踏实的犹豫感,而她现在做的,确实也是一件极不尊重人的错事。
棋儿左右徘徊着。
小兔子看棋儿还不赶快进去,怕她反悔,忙又怂恿道:“你难道不想逸天哥哥开心吗?快进去罢。”
让逸哥哥开心?
想,棋儿不假思索,一脚轻轻踏了进去。
豁然明朗。
一间极普通的茅草屋立在眼前,屋子不大,有如农家小房子,门窗皆是原木色搭建而成,门扉虚掩,屋子两旁是一排排的竹篱笆,相纺相嵌,上面爬满了盛开的蓝色牵牛花,看起来清新淡雅,惹人喜欢,脚下是细嫩的小草铺成的地毯,在柔和的蓝天下青翠欲滴。
多么和谐的色泽,多么洋溢的青春,这样的景色,如平静的湖水荡漾,怎么会让逸哥哥徒生心伤呢?
棋儿不解,眼光扫向侧身不远处,那座衰草搭建而成的茅草亭边,有一座黄土坟墓很不合场景地静静凸起,旁边还有七零八落的躺着十几个酒瓶子。
这是谁的坟墓呢?能立在这里,受着逸哥哥保护,应该是极为重要的人吧。
&bp;&bp;&bp;&bp;棋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深怕吵到墓里熟睡的人。
立在木碑前面,棋儿看着是很平常的土墓,墓碑是一段立于地下的木头,斑驳又泛黄,估计时间也是蛮久的了,受风霜的侵袭,碑头前端微微存有着模糊的字迹。
棋儿俯身很仔细地看着,临摹了很久才发现是没写完的“爱妻”两个字。
爱妻?是谁呢,怎么只有两个字,而且还没写完。
再仔细一看,这两个字是深凹进木头里面的呢,看字形,远远润润,应该是用手指徒手写上去的。辨别的字体上,多多少少居然还留有一丝殷红。
这么诡异的墓地,会是谁的呢,看来,造墓的人是很爱里面的人吧。
棋儿这么想着,突然又想起小兔子说每次逸哥哥来到这个地方,出来的时候都会满脸忧伤。
棋儿的心,不自觉地失落。
看着眼前的墓碑,棋儿的心里也跟着忧伤难耐,也许,这就是逸哥哥为什么每次来心情都会不好的原因吧,也许,这是逸哥哥潜藏在心里最柔软的秘密吧。
墓碑上的爱妻,应该也是陪着逸哥哥一起欢乐,让逸哥哥情深一片的女子吧,只是,会是怎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逸哥哥的心呢。
而原来,逸哥哥是有妻子的,那么,他还能成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逸哥哥吗?
墓中的人儿,你会甘心吗?如果我把你的逸哥哥抢走的话。
棋儿喃喃自语,她发现,她有很强烈的冲动,想要看一看坟墓里的人。
她想跟她说说话,哪怕见一见面也好。
可是,她忘了,坟墓中是住着死去的人的,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她现在的行为已经频临失控。
就好像她执意要的东西,店主人不卖,她霸道地想要占有一样。
她感觉她在偷,偷逸哥哥的心,所以她要把心的主人给唤醒,堂堂正正地接收她的嘱咐。
修长的细手扒搭着黄土,指尖传过来地疼痛,她也毫不理会。
唉,棋儿这么执着,毕竟,她还小。
几把下来,她的手已经沾满了灰尘,黄的不像样子,而她的脸上,已然泪眼斑驳。
一抹汗珠,手指滑过眼前,她才知道那股疼痛来自何处,原来她的手已经和她的汗水、泪水一样,渗出了血迹,而这么呆滞地停在眼前,刚好凝聚成滴的血液,滴落在了厚厚的黄土之上。
那滴血还未渗入到黄土里,棋儿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力让她不受控地弹开,整个身子踉跄地向后飞去。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落地的疼痛,她首先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棋儿缓过神,惊讶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帝逸天还留有担心的脸。
那么俊逸,那么柔和,却紧皱着眉头的脸。
“逸.”她刚要开口,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帝逸天坐在床沿边上小憩,手中还握着她的手。
棋儿不自觉的缩了缩手,倒把帝逸天给动醒了。
“感觉怎么样。”声音没有一丝责备,还是那么温柔。温柔得棋儿都忘了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额,好多了。”回过神的棋儿有点不好意思,乱闯了逸哥哥的私密空间,知道了他的一些秘密,这种行为,真的不好。
“那就好。”帝逸天把棋儿的懊恼看在眼中,虽然心里很是希望她能问关于结界里的事,可看棋儿好像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若无其事的问,“是妩艳?”
“妩艳是谁?”首先想到是坟墓里那个女子的名字,可又想起上次在哪儿逸哥哥有叫了这个名字,还说和她一起玩,思绪一转才想起,急忙解释道:“不是小兔子的错,是我自己好奇跑进去的。”
小兔子好心帮她的忙,她可不能把这个错推给它呢。
“真是它。”这句是肯定的了,帝逸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说了不是就不是嘛,是我一个人跑到那边玩,不小心发现的。”越说越心虚,偷偷望了望帝逸天,她的心里不停捣鼓着,希望逸哥哥不要生气,不要伤心。
“那里那么偏僻,你也有兴趣去到那呢。”逸哥哥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半信半疑的口气让棋儿很不舒服。
“人家无聊嘛。”嘟着嘴,似乎是在撒娇,又似乎是在责备。
&bp;&bp;&bp;&bp;“无聊?”逸天的心倒是小沉重了一下,是啊,她来这里也有半个月了,自从那天他想起师宗那萦绕在耳的话,面对棋儿的那份勇气便退缩了。他只能远远看着她,或者,找个理由离开,让她独自去玩,知道她还在他的保护中,知道她一切都好,就好了。
可是,当他在山下刚为一位患者诊治完,忽然感觉上山有异样,马上隐身回来,看到倒在他怀中昏睡的棋儿,帝逸天的心里别说有多自责。
他是忘了,这个年纪的孩子需要自由,也需要玩伴,甚至童年,而他却给了她孤独寂寞和荒凉无趣的深山。
棋儿这半个月该是被这样的山间,给闷坏了。
帝逸天轻叹了口气,纵使活过了千年,可千年以来他只有一个追求,哪里知道凡人所需,固然忽略了棋儿这阶段的生活。
是的,他错了。
“我不生气。”看着棋儿愧疚的样子,帝逸天笑笑地安抚着棋儿,“我不生气的,你先好好休息,过几天再带你下山去。”
帝逸天温柔地帮她盖好被子,点点棋儿的鼻子,转身就要走。
“逸哥哥。”棋儿忙失措地叫着,她以为帝逸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下来陪她说说话是因为他的生气,所以她的语气很焦急,有着一股哭腔,“逸哥哥。”
帝逸天回过头,有点询问地看着棋儿。
“逸哥哥,你对棋儿。”棋儿不敢直视帝逸天,他的声音弱弱的,糯糯的,问道,“你对棋儿,失望了吧?”
“不是的,傻丫头。”帝逸天依旧对着棋儿笑,走上前去轻轻抚摸她的秀发,“我不会生棋儿的气的,不要瞎想,你刚刚震到了经脉,需要好好休息休息的。”
“噢。是这样啊。”棋儿呼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好,棋儿以后会乖乖的。”
像是发誓,闭上眼睛,棋儿在心里默念,她会乖乖的,乖乖的,一如既往地很乖。
帝逸天看着棋儿躺得很好,知道她并没有不适后,也就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去找妩艳,而是径直下山,看着药炉所剩无几的病患,帝逸天难得地伸出手,幻化出五彩的霞光,笼罩着他们。
他很少用法力治病救人,全部都是亲力亲为地帮他们把脉,开药方,纵有再难医治的疑难杂症,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本能救治,也许只是为了结取经验,也许只是医者的本能。
而用法力救治的就不一样,篡改了病患的五行,波动着他们的魂魄,反而会有后遗症。
但今天他很急,不得已为之。那些病患突然的感觉良好后就回去了,帝逸天随即召唤一旁协助的叶伯,在他的耳边吩咐着一些事项。
叶伯是帮忙打理山头的老者,可以说是隐逸山的老管家了,帝逸天对他的信任感很强,所以有些事,交待叶伯,他会很放心的。
转眼,又是几天,棋儿听到逸哥哥要带她下山,心里可乐坏了,这几天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整个人反而都快散架了。
扬着嘴角,棋儿催促道:“逸哥哥,快快,咱们出发吧。”
帝逸天轻呼了一口气,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缓缓关上了门。
棋儿以为逸哥哥会带她下山玩,可是她猜错了。
他们来到一户带着四合院的农家门口。棋儿从门缝里看到朴素又干净的大院,有点不解地看着帝逸天。
逸哥哥不会是带她下来给人看病吧。棋儿想,之前看逸哥哥来去匆匆,棋儿也很想帮个忙,打打下手什么的,可都没机会说,这次。。
棋儿想着有些开心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近半百的大伯,带他们进屋后,帝逸天说,这是叶伯。
“叶伯伯好!”棋儿嘴甜地问候着,叶伯发自肺腑的笑意,一看就是个慈祥的老人。
“棋儿真乖,今天叶伯母和那些姐姐们外出采购了,没能和你见见面,等她们回来,我再一一给你们做介绍,叶荣哥哥在书房,荣儿,荣儿,过来见见你棋儿妹子。”叶伯朝着书房叫唤了几声,确定屋里的人听到叫唤后回复,才转过头来接着说,“叶荣是我小儿子,书房在那,嗯,那边,他喜欢读书,经常会在书房,你可以去找他玩,他可以给你讲很多哲学,故事。”
&bp;&bp;&bp;&bp;叶伯很热情,热情地让棋儿有些诧异:有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就这么左右介绍地理位置的么?
很快,从书房走出一个少年分散了棋儿的诧异,只见来者步伐稳重,举止文雅,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爹爹,恩人好。”站定,问安,彬彬有礼。
看他过来,棋儿赶紧行礼:“见过叶荣哥哥。”
“你就是棋儿。”站定的叶荣打量着眼前的人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然是清水出芙蓉,这样的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知书达理,爹爹,我看过那么多书,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还不相信,今日看到棋妹妹,倒有点相信书上所言了。”
叶荣说得很认真,很诚恳,眼睛里都闪现着光芒。
可是他的这一些话明显让叶伯一愣,随即拉下了脸。
“竖子,说的什么混账话,为父让你读书习字,你就学的这些。”叶伯训斥道,叶荣是家中独子,自小就寄予厚望,一直很用心地栽培着,希望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为民尽力,如今说出这样的话,他哪能不动怒。
“爹爹息怒,棋儿妹妹见谅,是叶荣一时口快,给您陪不是了。”叶荣也知失误,赶紧弯下腰赔罪,但叶伯还是盛怒之中。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没事的,叶荣哥哥也是在夸棋儿呢,叶荣哥哥喜欢读书,想必有很多书,棋儿自小也喜欢看书,能带棋儿去看看么。”棋儿很聪明地将话题一转,她的甜美嗓音柔柔嫩嫩,刚好可以逆转这样的尴尬。
“书倒是不多,难得棋儿喜欢,这就让叶荣带你过去。”叶伯知道是台阶,顺势也谦厚地回应,“叶荣,好好照顾棋儿,知道么?”
“明白的,爹爹。”叶荣忙应承,“逸恩公,爹爹,荣儿先告退,棋儿妹妹,这边走。”
“好,那逸哥哥,叶伯伯,棋儿先过去了。”棋儿福了福身告辞,叶伯伯家既然没有伤患,那定有什么事需要商议的吧,懂事如她,就先不打扰他们了。
帝逸天点点头,叶伯伯笑呵呵地做着请的动作,棋儿便跟随叶荣去书房。
书房确实很多书,排成排的书架上,满目琳琅,棋儿沿着书架一排排的看去,发现这叶荣是很懂读书之人。
每一层都有分类,天文,地理,古记,等等,棋儿小时在家看过不少书,也没有这么齐全的,看来叶伯也不是一般的农户之家啊,培养叶荣,应该也是耗费了巨大精力的吧。
“荣哥哥真是懂得读书之人,这么多的书,总类齐全,分类精准,棋儿不得不敬佩呀。”看着这些书,棋儿由衷地赞叹道。
“棋儿喜欢吗?以后你住这里,随时都可以来看的。”叶荣很真诚地邀请。
“我住这里。”棋儿惊讶问道,她很惊愕为什么叶荣这么说。
看着叶荣点点头,棋儿的心,似乎沉落在谷底。
转身离开书房,也不管什么礼仪,一口气跑到大厅门口,在听到逸哥哥的话后停了下来。
“棋儿以后住这里,凡是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讲,不要委屈了这个丫头。”她听到了逸哥哥话中的不舍,可是却如刀割一般残忍。
“棋儿聪慧懂事,我们定是当亲生儿女般疼爱,请恩公放心。”叶伯很郑重地在帝逸天面前行了大礼。
逸天伸出手,隔空用一股虚无的力扶起了叶伯:“你做事,我向来放心的,山上的事你也无需前去打理了,帮我好好照顾她吧。”
“好的,恩公,叶某必定尽心尽力。”叶伯还未说完,就看到踉跄的棋儿一步一步度步而来。
“逸哥哥当真要棋儿住在这?”棋儿走了进去,眼中满是受伤,不就是误闯了一下禁地,她就要被丢下了。
她以为,只要她乖乖的,不再惹事了,逸哥哥还是会像之前疼她一样由着她,可是,是不是她太天真,想错了?
禁地里的那个熟睡的逝者,当真是逸哥哥这么在乎的人吗?一次误闯,就要经受这样的惩罚。
&bp;&bp;&bp;&bp;帝逸天也是意外棋儿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她眼中的疼痛,他的心也是一抽疼。
他原本打算先带棋儿过来看看环境,再询问她的意见的,如果喜欢又想留下来的话,就会把她暂时安顿在这里,也方便自己得空过来看看;但如果不喜欢的话,他也一定不会强求。
可是,她误会了。
是不是这么草率地决定,让她受伤了?可能他不知道,棋儿心中的想法。
她在吃醋,吃坟墓中逸哥哥妻子的醋,可是她更多的是对这种做法的误解。
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便丢下她,这是不尊重。
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便丢下她,这是随意。
难道逸哥哥就这么不把她当回事吗?
心很疼,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棋儿。”短暂的沉默后,帝逸天还是询问着,“不喜欢咱们可以回山上去。”
其实帝逸天想让棋儿有一个温馨舒适的家,只是他没解释。
“不,我很喜欢这里。”棋儿的眼中有着倔强,上山只会给他惹事,她也不想被看轻,咬咬牙,强颜欢笑。
“原本。。”还没说出口,就被棋儿抢走了话。
“逸哥哥,这里很热闹,像我这个年龄的孩子都喜欢热闹,叶伯伯也是一位慈祥的家长,这里会适合我的。”
她不敢听下去,她怕听到逸哥哥怪他,更怕听到逸哥哥不舍的话,这样,她就没有勇气留下来了。
“噢。是么。”帝逸天轻叹了一口气,好像在问自己,他原本也是为棋儿着想,左右思考了几天,才忍着做决定,衡量利弊,这样是对棋儿最好的吧:“那好,你就安心住在这边吧。”
帝逸天交待着,看着棋儿不语,只道她是默认了,才接口到:“你山上的东西,我帮你拿下来吧,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跟叶伯说,他会满足你的。”
说完手一挥,茶桌上果真多了几件包裹。
严严实实的包裹,棋儿的脸瞬间苍白。
隔空取物是逸天常用的技能,他也不是没在棋儿面前展示过,只是棋儿一开始就不觉得奇怪,所以关注力不高,现在看来,好似是逸哥哥事先就把她的东西一起整理带过来了的。
想把她丢在这里的心,尤其明显。
帝逸天只是随手,只是习惯,却让棋儿的心在滴血。
“谢,谢谢逸哥哥,我,我先去找叶荣哥哥玩了。”强忍的最后一丝力气辞别,缓缓地离去,就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走进书房,叶荣被这样的棋儿吓到了。
“棋儿妹妹,你怎么了?”梨花带雨的摸样,让她看起来尤为娇弱。
棋儿摇摇头,无语泪先留。
“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山上?”叶荣听说她曾经是住在山上的,一度很羡慕,所以很理解。
不过,此刻棋儿的心里是悲伤的,她抽噎着,倔强地在心里否认:“不是,因为棋儿做错了事情,必须承担后果。”
叶荣见棋儿不说话,又发问了:“是不是舍不得离开恩公?”
好像与心里某个想法契合了,这次棋儿听到叶荣无意中的话,木然地一愣,她抬起头两只圆润的眼珠吧嗒吧嗒眨了眨,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叶荣,好像在寻求结果一样。
叶荣以为被他说中了。
“别哭,离开一个亲近的人都是会难过的,以后这里也会是你的家。”叶荣安慰着棋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哭他会很心疼。
棋儿没再出声,只是精明的神采很快又暗了下来,唉,原来叶荣哥哥也不懂。
其实棋儿也是懵懂,只知道,舍得,不舍得?因为逸哥哥让她留下来,所以,她会留下来。
&bp;&bp;&bp;&bp;棋儿在叶荣问是不是舍不得逸哥哥后,棋儿始终没有做声,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也不哭了。
叶荣平时也是比较木讷的一类人,说不出什么好安慰棋儿的,便拿出了一些珍藏的书本给棋儿,两人只是安静地看书。
帝逸天在棋儿走后,也是便不再说话,闭着眼睛,眉头深蹙着,还在盘算着是不是要带走棋儿。
这么想着,突然一缕魂魄从他的身体中游离出来,悠悠走进了书房。
棋儿坐在书架旁,心不在焉地翻着几页书,眼圈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帝逸天的心又被揪紧了。
叶荣也时不时地看向棋儿,看她时而发着呆,时而抽泣,也没说什么,轻呼了口气。
好在,不哭了,也就放心了。
帝逸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再望了眼书架下的女孩,转身离开。
待灵魂入定躯体,那股心伤,依旧不为所动。
“恩公,也在为难吧。”叶伯见帝逸天睁开眼睛,才开口,“我看棋儿也是很难过呢,虽说笑笑的,可眼中,唉,真乖巧的女娃呢。”
“把她交给你,是最好的。”语气中夹带着决定,他似乎在说服自己。
他是信任叶伯的。
叶伯原名叶清泉,几年前是司铭国当朝丞相,为人和他的名字一样,廉洁清明。在有权利就有斗争的宫廷,终究因为不与人同流合污而惨遭陷害,就算平日里威制豪强,深得百姓赞颂,却也逃不过奸佞小人的反间,被罢官职。在返乡的途中遭到埋伏,一家七口人狼狈逃到隐逸山下,得到了帝逸天的解救,自此,便在这里安居下来。
转眼也有十六年的光景了。
叶伯每月都会上山打点山上的事宜,以报答帝逸天的救命之恩,帝逸天也曾制止说过无需做任何回报的事,叶伯还是十年如一日地虔诚。
久而久之,帝逸天对叶伯的为人很清楚,把棋儿交给叶伯,他很放心。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是关于叶荣。
他在初次见到叶荣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他原是紫微星下凡。
司铭国这些年****不安,征战不息,百姓流*连*失所,怨气冲天,天怒,派了一些天将下凡整治事态,叶荣就是其中一个。
按他预知,在不久的司铭国会出现一位好皇帝,而叶荣,怕也是整理朝中污浊之气所来的忠臣。
只是,万物相生相克,一切自有它的定理,从来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但不得不承认,他对叶荣留心了。
叶荣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继承了其父正直不阿的本性,而且待人宽厚有礼,如果棋儿跟他在一起,也是不会委屈了棋儿的。
帝逸天相信日久生情,把她放在这里,让她有一个温馨的家,是最好的吧,想着这些,虽然他的心很疼,但回忆起上一世,他的心更疼。
棋儿还小,他不想再让她受伤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
帝逸天刚要抬头看叶伯,房子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叶夫人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和丫鬟回来了。
帝逸天没事是不已真身现于人前的,所以他知道他该走了,将视线投往书房,又将视线对上叶伯,很认真地说道:“叶伯,棋儿的事就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叶伯忙不迭回答道:“恩公严重了,叶某定当尽力。”
在叶夫人进入客厅之前,逸天转眼消失了。
叶伯随即走上前去迎接夫人。
&bp;&bp;&bp;&bp;叶夫人刚要提起裙摆跨过门槛,叶伯就已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到堂上椅子休息。
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女孩,一个含笑浅露,一个嘟着嘴,手里都拿满了一堆东西。
“唉哟,爹,我和三姐两个人手里捧着这么多东西,都没得到你的注意,你怎么眼里就只有娘亲呢,瞧我们累死了。”嘟着的嘴是放下了,可忍不住撒娇起来。
“嗯,呵呵,淑儿最辛苦了。”安抚惠淑时不忘也看了一边的惠芹,“芹儿也辛苦了。”
惠芹只是用笑笑作回答,她的爹爹不止是体贴的丈夫,也是慈爱的父亲,在她心中是伟大而平和的,值得她的尊敬和谅解。
放下一堆东西,两个女娃便坐回椅子上。
“赶紧坐着休息一下吧,你棋妹妹过来了,等会梳洗一番,我带你们去见她。”叶伯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慎重。
注意到桌子上还放着两副茶杯,叶夫人柔声问着:“恩公来过了?”
“噢。在哪里?”一听到这个消息,惠淑紧张得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
“恩公来过又走了,棋儿正在书房和荣儿一起看书呢,要麻烦夫人亲自下厨炒几样小菜,我先去带她熟悉熟悉一下环境,等会再将她介绍于你们,很乖巧的孩子呢,相信夫人和闺女们会喜欢她的。”叶伯还是交待了一下。
不过他没发现叶惠淑眼中的失望。
“既然来了,干嘛不多坐一会。”叶惠淑嘴里轻声一句,不过想着什么,马上振奋起来,“棋儿还在这,也许逸恩公还会过来,那我要先进去梳洗一下。”
眼睛骨碌碌转,有着没有她这个年纪的向往,便着急请示回房休息,和惠芹带着东西速度走进内室,留下了叶伯和叶夫人。
“这么多的东西,辛苦夫人了。”见两个女儿带着丫鬟离开,叶伯的眼中又布满温柔,“此去顺利吧。”
“恩,该买的都买齐了,等一下若棋儿还有什么需要,我再派人出去购置。”叶夫人虽然已步入中年,可举止优雅依旧,风韵犹存。
“夫人凡事亲力亲为,是我叶某的福气。”叶伯叹了一口气,握了握叶夫人的手,为不能给她们娘几个富裕的生活而自责。
“能常伴夫君身边是溪儿的幸福。”叶夫人反握住叶伯的手,书中常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确实是种很纯粹的幸福,只是有着遗憾,“如果能为夫君生下个儿子,就好了。”
语气中有着期盼,也有着无奈。
在司铭国虽然民风开放,但也是处在封建的男主时代,男人的权利略高于女性,她为叶伯生了四个孩子,都是女儿,所以她也很希望能给叶家添个男丁,好传宗接代。
“夫人,不强求!”叶伯反倒安慰起来,“叶荣是个不错的孩子,我们早已将他当做亲身儿子般疼爱,能抚养他,算是老天对我们不薄了。”
“是啊,多亏了那日我们一起上山祭祖,遇到了被遗弃在路边嚎啕大哭的荣儿,仔细想来是老爷宅心仁厚,得了菩萨的照顾,才让我们一家其乐融融。”叶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燃起香,敬拜着堂上的送子观音。
“如今多了个棋儿,就更热闹了。”叶伯适时来了一句。
叶夫人想起,赶紧双手整理云鬓,“差点忘了,棋儿来了,我得先去准备一翻,等下还要下厨呢。”
“好的。”叶公很少夸奖别人的,叶夫人也挺想见棋儿一面,所以赶着去准备了。
&bp;&bp;&bp;&bp;简洁,质朴。绕了一圈,棋儿对叶家的评价。
叶家坐北朝南,是个普通的四合院,几间房屋簇拥着小小院落,径直由门口走进是大厅,大厅的左边是叶伯和夫人的主卧,隔壁是书房,连着叶荣的起居室。
大厅的右边隔着一块雕花板,便是用餐处,过用餐处是大姐和二姐的闺房,如今是三姐叶惠芹和乳娘住着,旁边是叶惠淑的闺房,再来是丫鬟的一间小房间,最边上是厨房。
逛完,乳娘已吆喝着吃饭,两个丫鬟负责布菜,俨然保持着官家人的生活习惯。
叶伯将棋儿带到大厅,一群人已经排成一排等叶伯入座,为首的是叶夫人。
“来,棋儿,这是你叶伯母。”叶伯指着叶夫人介绍着,棋儿赶紧福了福身,“叶伯母好!”
叶夫人迎上前,握着棋儿的手,微笑着,很是柔和:“真是个通透的美人儿,让人见了就喜欢。”
将她拉到其他人面前,一一介绍着,“这是叶姨。”
知道叶姨是叶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是惠芹他们的乳母,是个年过半百的干练妇人,棋儿也赶紧行了行礼。
“这是三姐姐惠芹,四姐姐惠淑,这分别是惠芹和惠淑的两个丫鬟,悦柳和雨柳。”
又是一阵行礼和回礼。
在这里的人,总算都认识完了。
“你还有两个姐姐,惠梅和惠紫,都已经出嫁了,相信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叶夫人很慈爱地说道。
“是。”棋儿礼貌地回了回礼,心里对着叶夫人说的那“一家人”思绪万千。
一家人,没有逸哥哥的一家人,听着很失落,也很无奈,被丢下的心又一阵酸痛。
叶夫人看棋儿突然的神色,以为她是想家了,刚好往书房一望,想起了叶荣来,忙岔开话题:“听闻你也喜欢看书,往后可让荣儿教你,这小子,可是爱书如命的很。你看,这到了用餐时间,他肯定又是忘了。”
“芹儿,去叫荣儿吃饭。”话是叶伯说的。
“我去,我去。”惠淑自奋告勇风风火火的,跑去叫叶荣吃饭了。
众人还在笑着惠淑的大大咧咧,叶夫人倒想到了一个问题,转头对着棋儿说道:“后续,你就住在惠淑的卧室吧,惠淑会搬过去和芹儿一起住。”
“夫人。”棋儿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霸占人家的闺房,是她所不喜欢的,“我和悦柳、雨柳住一起便好!”
“不用想多了,我也是有目的的,淑儿的性格太野,之前就想让叶姨好好调教调教的,借此机会住一起才好约束。”叶夫人说服着棋儿,她确实也是想这么做的,“再说芹儿的房间够宽敞,相比你要住的房间就比较窄小,还怕你住不惯呢。”
“我。。”
棋儿还是觉得不妥,就被叶伯打断了:“棋儿,你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无需如此客气,稍后芹儿帮忙把东西整一整,就这么定下了。来来来,我们先入座就餐,不然菜都凉了,可浪费你伯母的一番好心了。”
众人落座,惠淑和叶荣也到了,只是惠淑并不知道自己的卧室已经被让出来了,依旧吃得很开心。
当然,等到回卧室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惠淑的脸色马上黑了下来。
&bp;&bp;&bp;&bp;“凭什么要我让位置给一个外人,父亲母亲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叶惠淑不情愿地叠着被褥,一边跟叶惠芹抱怨。
“父母的安排也是有道理的,毕竟她也是客人。”惠芹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哼,哪里有道理,我的地方被人家占了,又不是你的,你当然这么说。”叶惠淑不被人同情,心里的火噌的就冒了上来,说着一脸厌恶地抱着被子走出房门。
看着叶惠淑气愤的样子,惠芹摇摇头也没做过多理会,她也能理解惠淑的感受,毕竟这个小女儿在家是被宠坏了,是时候让她学着长大了。
不过还好,叶惠淑并没有把不满表现出来,叶家的生活很平静,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多月,棋儿要么就窝着房间里学学女红,要么就在书房里和叶荣一起看书写字,虽然很轻松自由,可就是高兴不起来。
叶家人看棋儿一直郁郁寡欢,在他们面前却是佯装得很开心,对她更是疼爱了,这使得叶惠淑的心整个的不平衡起来。
“哼,凭什么你一来到这,就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怒火更甚了,然而,棋儿不知道,叶家人也没有谁知道叶惠淑的心思,大家个忙个的。
和往常一样,棋儿习惯早起,整理一翻后,带着自己的衣服去井边浆洗。
叶惠淑打折哈欠从房门里出来:“棋妹妹,帮我去大厅堂上的柜子里拿下梳子好吗,我昨天将它忘在那了,刚醒来才记得,你瞧,蓬头垢面的,可不好出现在观音菩萨的面前,只好劳烦妹妹了。”
昨天太晚睡了,激动了一个晚上,今天看到棋儿,还是使着坏笑。
“好,惠淑姐姐等我一会。”棋儿从洗衣盆里抬起头,很乖巧地回答,用水洗了洗手,转身离开,没看到刚刚还含笑的叶惠淑即刻阴沉的脸面。
她是等着看好戏了。
棋儿走进大厅,厅里没人,正中的堂上是木制的长桌,桌上供奉着送子观音瓷像,桌下方有一排的抽屉,棋儿走上前。
抽屉有点高,她够不着。
好吧,从旁边拿把椅子,爬上去。
可在哪个抽屉里呢?
好吧,一个一个地打开。
打至最旁边的那个抽屉,刚拉开个口,就感觉被一股力道卡住了,打不开。
缩了缩头往里看,呀,是梳子。梳子夹在柜子缝中间,不好拿呢。
怎么会夹着呢,棋儿没多想,将小手微微伸进去,缝隙太窄,还是够不着。
需要将柜子打开咯,棋儿抽了抽柜子,尝试着将它拉出来,不过始终不行。
“你可以用点力打开抽屉啊。”叶惠淑的声音适时从后面响起。
“用力?”棋儿看了一眼桌上的送子观音,很肯定地说,“用力的话,观音像会碎的。”
“你可以在保证观音像震动幅度不会太大的情况下,稍用了些力道咯,不然你想让我蓬头垢面地出去见人么,我今天可是要出去找人玩的。”叶惠淑说得很不满,携带一丝慌张。
“可是。”棋儿还想想些什么办法。
“快点啦,邻家的小哥哥在等我了,你这么磨蹭,等下小哥哥都骂我了。”叶惠淑不停地催促着。
“噢,好吧。”深呼一口气,棋儿稍微加了把劲,将柜子抽了出来,梳子掉进了柜子底部,发出叮咚声响。
与此同时,不远处也传来了叮咚声响。
棋儿应声抬头,顿时惊愕。观音瓷像也咕噜咕噜往一旁滚动着,已频临桌沿,棋儿赶紧伸手去抓。
来不及了,隔得太远。
手停在半空中,瓷像从桌边滑落,噼啪噼啪作响。
棋儿的脸色一阵苍白,叶惠淑神色虽然难过,可眼中闪过一闪而逝的轻松。
“呀,棋儿,这可是爹娘珍爱的神物,就这样被你打碎啦。”叶惠淑忙不迭地大声嚷嚷起来。
&bp;&bp;&bp;&bp;叶姨在房间打扫,听见了动静跑了出来,一时惊愕;
叶夫人在屋外听见声音也赶来了,愣在原地;
叶伯进来后,也是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扶住不知所措的棋儿,将她抱了下来。
他们都错愕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个送子观音像的重要性。
“叶伯伯,叶伯母,是棋儿的错,棋儿不是故意的。”棋儿回过神来,自责的眼泪跟着话语一块儿落下。
叶伯的眼睛急忙从破碎的观音瓷像上移开,拍拍棋儿的背,“没事,没事,我们不怪棋儿,棋儿没事就好。淑儿,带棋儿回房间喝杯水压压惊,叶姨,将地板打扫一翻。”
看着棋儿走开,惊愕的叶姨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叶夫人满是询问:“这。”
这还能复原么?
叶夫人只是愣愣的看着碎瓷片,一言不发。
叶伯示意了叶姨,叶姨利索地拿起扫帚清扫。
叶伯站在堂桌前,刚要安慰夫人,却意外发现原本放观音神像的位置上有一圈印迹,他用手沾下一些捏了捏,随后放进嘴里尝了尝,眼里满是疑惑。
看着叶姨打扫,叶伯也蹲下身子,拿了几块碎瓷片,仔细比对了一下,眉头越皱越深。
他的心,突然沉重得失望。
微叹一声,拉着一脸失神的叶夫人回了房间。
棋儿抽噎着由叶惠淑搀扶着回到房间,心里始终过意不去。还未坐下,突然想着,送子观音被打碎,最难过的应该是叶夫人,她要去跟叶夫人郑重道个歉的。
想着,不顾叶惠淑的阻扰,快步跑到叶伯房门前,刚要敲门,叶夫人抽泣的哭声让她停止了动作。
“夫人,别再哭了。”叶伯一如既往的柔声安慰着。
“老爷,恩公不是说了,只要将送子观音完整保留到明年你的寿辰,咱们家延续香火就有指望了,可是,可是.”叶夫人说不下去了,又是一阵抽噎。
“夫人,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都是我们的命啊。”叶伯叹了口气。
别人不知道,他还会不知道吗?
“怪不得别人,怪不得别人啊。”天作孽尤可补,自作孽不可活,他又怎么忍心对夫人开口说出真相呢。
昨天半夜,他看到惠淑一个人大半夜鬼鬼祟祟进出厨房大厅,不以为意,从今天的事看来,唉。
精明如叶老爷,怎么会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呢。
而他话里的为难,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棋儿耳中,就是另一翻意思了,棋儿只知道叶伯是舍不得迁怒她,因为逸哥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所以她更自责了。
尤其是听到叶夫人后来哭得更是幽怨的话:“老爷是家中独子,一脉相传,叶家的香火,要断送到我手里了。”
棋儿甚至觉得恍惚了。
“夫人。”叶伯的话隐没在哭声中,棋儿木然地离开,愧疚得,只愿从来没来过这里。
走回卧室,叶惠淑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听到了吧,我爹娘一直希望生个弟弟,这么多年的希望,都被你打碎了。”不顾棋儿的落寞,叶惠淑更是恶毒地把过错推往她的身上,借此欲将赶她走,“我们原本和乐的家,都是因为你的到来,变得这样了,是你,都是你,你走。”
愤恨,满是愤恨,谁叫你把我的房间抢走了,谁叫你把他们的疼爱抢走了,原本这都是属于我的,都是我的,我所做的,都只能怪你,我只是把它们拿回来而已。叶惠淑这么想,所以她的语气根本不会和气。
只是棋儿的心,真的难受。
“好,我走,给你们造成的困扰,真的很抱歉,我就不跟伯父伯母辞别了,烦请惠淑姐姐代为转告,在叶家的这些天,我很开心,谢谢伯父伯母的照顾。”
棋儿说得很轻,摇摇欲坠的声调,转身从门口离开,临走时,还回头望了望,眼睛里,是无神的空洞。
逸哥哥,我始终,让你失望了。
&bp;&bp;&bp;&bp;看着棋儿走远,叶惠淑的心里一阵痛快,忍了那么久,终于释放出来了,她赶紧回房间,整理衣物,她又要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了,想着就开心。
哼着歌,刚要抱被子回原来的房间,转身看到父亲,心虚稍纵即逝,可是还是不自觉地将被子抖到地了板上。
叶伯还在为心中的事板着脸,看到叶惠淑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整颗心更加低沉,真是执迷不悟。可一切只能怪自己太骄纵她了,叶伯心里越发的愧对棋儿。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不到棋儿,泛起一丝疑虑:“淑儿,你棋妹妹呢。”
“爹,你都不关心娘亲,关心她干嘛呀。”叶惠淑一边整理被子,一边不满地嘟嘟。
“淑儿,你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叶伯语重心长教训道,希望叶惠淑能自省。
“爹爹。”叶惠淑撒娇着,眼睛都不敢对上叶伯,但她不怕,以前她做错事,只要对着爹爹撒娇,很快就会好。
“淑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叶伯还是疼爱自己女儿的,不然他也不会让棋儿承担这次的失误,“你棋妹妹知心大方,以后好好跟她学习,你不吃亏的。”
“是吗?”叶惠淑一脸不屑,小声嘀咕着,“不过没机会了。”
“没机会?”感觉到了不寻常,叶伯微怒了,“说,棋儿去哪了。”
“她,”看到一脸严肃的父亲,叶惠淑也紧张了起来,如实说了,“她,她,她不告而别了。”
“什么。”离开了,大惊,“去哪里了?”
“不知道。”
“你把她赶走了?”强压着的怒火,叶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不。”叶惠淑条件反射地回答,又因被叶伯盯得一阵心慌,才含含糊糊地吐出话来:“我,我只是说实话罢了。”
“你说实话,你说实话她会走,你自己做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还狡辩,你,真是气死我了。”只是扬在半空中的手还是舍不得落下。
哎口气,忙转身小跑出去,他得赶紧去找人,外面兵荒马乱的,时常有强抢掳掠的事情发生,这么个女孩子只身在外很危险的。
而屋里,叶惠淑因为窘迫,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捏着被子,自我安慰着:“我做得这么天衣无缝,爹爹肯定不知道,肯定不知道的!!”
除了叶惠淑,全家总动员,叶伯还拖了几个邻居帮忙,恳请务必帮忙找到棋儿。
众人一阵唏嘘,局势还处在动荡不安的状态,在村里还好说,一出村就…棋儿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一张陌生的脸蛋,怕是凶多吉少了。
有几户人家的女人,一听到这个消息,都哭了起来,她们平日里也有见过棋儿几面,知道她是个安静且乖巧的女孩儿,都在替她惋惜。
叶伯一再地拜托大家帮忙,男丁们在乡里乡邻的找,女人家们则聚在一起就在附近的村地方寻找,转眼天色慢慢暗淡下来。
众人打着火把陆续在叶家的院子里汇合。
叶家人的心随着一**外出找寻的人无果的消息,一层一层地往下沉。
转眼,天已经全暗下来了,小院里站满了人群,就等叶伯回来,丢失了棋儿,得罪了隐逸山神,叶家的女人们开始哭出声来,男人们只是叹息,众人的心都快绝望了。
叶惠淑胆战心惊地躲在门缝后面偷偷听着他们的话,看到这些架势,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她一直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全身不停地打着哆嗦,不知所措。
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咬紧牙根思考。
逃,她要逃。
&bp;&bp;&bp;&bp;叶惠淑想,如果找不到棋儿,爹爹肯定会把她打死的。
她没有错,她只是拿回来自己的东西,她不应该被骂,她不应该被活活打死的。她一直这么想。
越想,心里越恐惧,越不甘,踉跄着跑到衣柜,收拾着里面的零花。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都是她,都是她。”默念着,叶惠淑颤抖的手轻轻打开门,偷偷查视左右,很好,大家都在关心棋儿的事,没有人理会她。赶紧拾起包裹,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后门悄悄的溜走。
她不知道,这次她的离开会让自己有多恨,她不知道,她的恨对棋儿日后的生活带去了很多困扰。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满院子的人都在着急棋儿,对她的离开当真不以为意。
叶伯哪去了?他满地方地找,将棋儿可能经过的几个地方细致地找寻了一遍,还是没有半点踪影。
天色不早了,叶伯更是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要去找恩公,希望棋儿是回到了山上了。
可是他又有点胆怯。叶伯看得出棋儿在恩公心里的重量,来这这么多年,除了平常看病,恩公是不近女色的,他也没看过哪个女子入过他的眼帘,可是面对棋儿,他甚至从他眼中看到过不舍,与迟疑。如果让恩公找棋儿,恩公法力无边,肯定没问题的。
叶伯神色匆匆,提着裤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跑上山。
帝逸天正盘坐在床上打坐,感知叶伯正疾步往这赶来,睁开了双眼,掐动着手指。
原本淡然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清明,转眼出现在叶伯的面前。
“恩,恩公,棋儿她.”叶伯气喘吁吁,看到帝逸天一愣后,急的说不上话。
“我知道了,你休息一下可以下去了,我会找到她的。”转眼又消失不见。
叶伯听到他的话才放下心来,靠在大石头上喘了几口气。
他是知道了棋儿对于恩公的重要性了。
恩公性情淡泊,他曾说过,生死有命,不必求于他,万物之间各司其职,能帮,他已然下手。这是他小儿子出世后不久夭折,帝逸天说的,自此,他家厅堂上只是多了尊送子观音。
恩公不救黎明于水火,只因之前他救下一户善良的农家人,算出他们命中遭劫,心中不忍,便窜改劫遇,打破了伦理,就在他以为已经扭转了那家的命运,那户人家却遭受了更残酷的杀害,并且,魂飞魄散。
自此,他明白自然之间潜藏规律,如果妄图打破其中规律,一切秩序就会变得混乱。
经历多了,也就看淡了,凡事从容,只能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帮他们减少病痛的折磨,这也是他下山会诊的原因。
所以,求拜于他的,有时候,他也只是静默和祈祷,不是冷漠,而是只能。
棋儿是个例外。
帝逸天动用灵力,感受着山上的每一寸土地,他是希望棋儿来找他的,至少能说明,棋儿对他是依赖的。
可是扫了一圈,没有。帝逸天心中有些失望。
看来这次没有尊重她的意见,就把她丢在陌生的人家家里,伤了她的心。帝逸天在心里自责,懊恼、后悔,这次找到她,决心不让她委屈了。
轻叹一口气,他开始用感召力搜寻山下棋儿的香味,她的身上有一股天生的自然香,独一无二,是他熟悉且沉迷的味道,伴随着棋儿的前世和今生。
遵循着她的味道,不敢放过每一个角落。
笼罩在身上的光越积越多,颜色也由淡白凝成浓紫,浓密的睫毛抖动着,眉头深深聚拢。
找到了,可是……
&bp;&bp;&bp;&bp;是找到了,帝逸天现身前往。
漆黑的夜,几堆由稻草堆积而成的小山堆,在静谧的稻田旁,显得尤为阴森恐怖。
没有一丝月光下,风呼呼地随意刮着,临下雨前的夜更,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时不时还有蟾虫惊扰,发出几声突兀的叫响,像猥琐的老男人发出的醉酒饱嗝,听着恶心又毛骨悚然。
帝逸天出现在稻草堆前,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肉里。
他所看到的,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无边的夜色,隐没了棋儿的身子,逸天却看得清清楚楚。
两堆稻草之间,棋儿蜷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腿,头埋在双腿间。
帝逸天轻轻走上前,鞋底踩到散落的稻草,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棋儿警惕性地抬起头。
“别,别,别过来。”看着一抹模糊的影团,意识到危险,棋儿忙握起身边藏着的木棍,保护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
无法遏止的怒火燃变帝逸天全身,棋儿究竟经受了怎样的委屈,心口伴随着疼痛。
影团停住了脚步,嘴巴微张着上下摆动,全身不停着颤动,好久都发不出声响。
“棋儿,别怕,是我。”他尽量将自己的口气平稳住,不发出一丝愤怒。
小小的身影明显一僵。
“逸哥哥。”棋儿喊得很小声的,仿佛怕把好不容易出现的人给吓跑。
惊亮又哀怨的眼睛印到帝逸天的深眸里,照亮了全世界。
“逸哥哥,真的是你吗?”不管自己蹲的太久而发麻的双腿,棋儿扑到了逸天的怀里。闻到自己熟悉的味道,专属一个人的味道,她突然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恐惧。
安心,真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怀抱里,可是…
“逸哥哥,棋儿真不是故意要闯进禁地的,逸哥哥不要生气好吗?”眼眶中堆积着泪水,她是真的好后悔进去了,惹逸哥哥厌烦了。
“棋儿。”帝逸天不知道原来棋儿一直在为这件事自责,心头的怨火开始转向自己,如果他没将棋儿留在叶家,如果他经常去看望关系棋儿,如果他解释一下,棋儿就不用受这么多委屈了。
“棋儿,逸哥哥没生气,真没生气。”帝逸天哄着棋儿,在她耳边呢喃,“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年纪是需要有一个完整温馨的家庭,叶家我是信的过的,所以才将你安顿在那里,如果你不喜欢,咱们就不过去了,咱们回山上。”
“回山上,我依旧可以陪你,我不去问诊不管世事,你想上高山,想入深海,我都会陪着你去,不会再离开你了,好吗棋儿!”
棋儿明显呆愣住了,原来逸哥哥是这么想的,之前误会逸哥哥了。
“那么。”棋儿从逸天怀里爬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逸哥哥不会再丢下棋儿了,对吗?”
帝逸天从她眼中看到了期望,看到了信任,看到了依赖,像很久很久之前就相濡以沫的恋人,用最诚挚的眼神对流着彼此的心意。
“不会了。”逸天真诚无比,用手指轻柔地将眼角的泪水擦干,他会永远守护着她的,无论生老病死,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
得到逸哥哥肯定的回答,棋儿重新回到那个让她安心且温暖的怀抱里,紧绷的心放卸完惊恐,疲倦一下子席卷而来,松懈的心找到了港湾,携带着眼泪,微笑着睡着了。
帝逸天看着棋儿扬起嘴角的睡容,心也跟着明朗起来,抚摸着棋儿柔顺的秀发,指尖一闪,一道明亮的焰光滑入棋儿的体内。
随即抱着她离开。
&bp;&bp;&bp;&bp;醒来依旧是熟悉又舒适的卧室,像自己家一样,棋儿知道是回到山上了。
逸哥哥说以后都会留在山上了,可是还是觉得需要跟叶家人道别的,不然很没礼貌。
一大清早,帝逸天按依棋儿的要求,带着她回到叶家道别。
当他们出现在叶家门口时,里面人头攒动的景象让他们感到意外。
棋儿已经找到,他昨天通知叶伯了,这个架势,是叶家又出现什么事了吗?
帝逸天将棋儿隐身,而他,平日不以真身示人,除非特别对待,不然凡夫平民是看不到他们存在的。
穿过人群进屋,传音至叶老,告诉他去书房相见。
很快,叶伯匆匆而来,脸上带着一宿没睡好的疲倦。
“恩公,棋儿,太好了。”叶伯看到棋儿也在,忙关心问道,“外面兵荒马乱的,棋儿有否受伤?”
“谢谢叶伯伯关心,棋儿没事的。”看到叶伯这么关爱的表情,棋儿的愧疚更深了,“叶伯伯,棋儿为打碎了送子观音跟您道歉。”
双腿弯曲,欲下跪。
“不是你,不是你。”叶伯急忙扶住棋儿,神色又变得颓废非常,“不是棋儿的错,是淑儿。”
“淑儿姐姐?”棋儿不解,关淑儿姐姐什么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淑儿那个混账东西事先在瓷像上动了手脚,然后陷害你的,不是你的错呀。”叶伯异常痛苦地将他所知说完,有这么个女儿,造孽啊。
“此事也是因棋儿而起,恳请叶伯伯别责怪淑儿姐姐。”看着叶伯两行清泪,棋儿难辞其咎。
“怪她?哪里怪她。”叶伯悲愤交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跑了,昨夜趁乱跑了,不知道上哪去了,找了一个晚上也找不着人,外面这么乱,怕是.”
不忍之心溢于言表,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再怎么很铁不成钢也都希望她能好好在身边长大,可是,现在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能不伤心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棋儿似乎也有过做父母的感受,突然心里一股莫名的疼痛,望向帝逸天,“逸哥哥,我们也去帮忙找淑儿姐姐吧。”
“她死不了的,棋儿。”棋儿的委屈都是叶惠淑害的,帝逸天残留的怒火还没平息,“这是叶惠淑的造化,我算过了,她没死,可是也回不来了。”
“可是.”
“我们上山吧。”棋儿还想说动帝逸天找人,就被一口回绝了,别人的事,他懒得管。
“棋儿,你的善良叶伯伯很感激。”叶伯伯懂天意不可逆转的道理,知道淑儿还尚在人间他也就放心了,“淑儿有淑儿的命,她自己选择的路要自己面对,命运不可强加干涉,就不要为难恩公了。”
帝逸天深邃的看了一眼叶伯,不知道是不是要帮他封掉这段记忆。
“叶伯老了,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以后如果你有遇到淑儿,请你看在老身的面子上,原谅她一回吧。”叶伯的容颜瞬间萧条了好几岁,他就当,没这个女儿吧。
“叶伯伯,我没生淑儿姐姐的气。”棋儿安慰着叶伯,“如果以后有机会遇到,我一定劝她回家。”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代表着叶伯的希翼,和他对女儿的情深。
“棋儿走吧,我们回去。”帝逸天眼看时候不早了,该离开了,因为棋儿的事,帝逸天现在对什么人都很冷漠。
“逸哥哥。”她很想再陪一下叶伯。
“过几天你还可以回来整理行礼。”看着棋儿不舍,他的语气还是柔了下来,看了一眼叶伯,“叶公,我们上山了。”
“恩公,慢走!”叶伯还是一脸恭敬。
帝逸天不再说话,拉着棋儿的小手走至门口,突然停了一下,沉声说着:“叫叶荣打点一下行装,过几天和棋儿一起到上山住。”
&bp;&bp;&bp;&bp;叶伯的双眼璀璨一亮,他知道这是恩公在弥补他。忙对着走远的背影俯身道谢:“谢谢恩公,谢谢恩公。”
而叶伯身后,棋儿打碎的那个送子观音,在棋儿踏出叶家门槛的第一步后,竟然自动拼凑回原来的样子,悄无声息。
路上,棋儿任由帝逸天拉着她的手,脸上还有着没消化的担忧。
“逸哥哥,你说惠淑姐姐会去哪里,会不会遭受到什么危险?”想到自己躲在茅草堆里的那一夜,棋儿的心开始同情叶惠淑。
自己的运气好,有逸哥哥疼着,惠淑姐姐是否会和自己一样,运气好,会有人接自己回家?
“棋儿,人各有命,天意不可违。”逸天知道棋儿同情叶惠淑,想让他去找她,可不代表他也同情叶惠淑,何况,他也不屑去找。
看着逸哥哥冷清的态度,棋儿知道所说无效,忙更改了话题:“叶伯伯刚走失了个女儿,现在又让荣哥哥上山,叶伯伯和叶伯母不更伤心么。”
“叶荣是将相之才,能带给叶家荣耀和希望,我只是想培养他早日成才,这样叶家也能尽早拨云见日了。”给叶家更大的希望,他们才有力量走过泥泞。
“逸哥哥。”体会到了逸哥哥的良苦用心,棋儿停下来专注地看着他。
帝逸天没料到棋儿会拉住他停下了,深眸浅抬,映入棋儿淡雅的笑颜。
绵柔。
细腻。
瞬间消除了他所有的戾气。
帝逸天微微惊愕,棋儿的笑,怎么会。
“逸哥哥快走罢。”看着逸哥哥盯着自己发呆,棋儿也说不出话,娇嗔道,拉回思绪中的逸天,“棋儿肚子饿了,咱们回山上烤地瓜。”
“好。”帝逸天才反应过来,随着棋儿而去,脸上愉悦而舒坦。
叶家
一翻致谢后,叶伯遣散了众人,并分发了一些他们搜寻的补偿,便迫不及待将好消息告诉夫人和叶荣。
“感谢菩萨,感谢菩萨。”叶夫人双手合十,不停地向天祷告,不知是感谢叶惠淑没遭到不测还是叶荣可以上山由逸天教导。
“爹爹所说的都是真的?”相对于叶夫人的情绪,叶荣明显平静不少。
“那是,那是。”叶荣面带笑意,“荣儿,这个千载难得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
“是啊,荣儿。”叶夫人一手握着叶荣的手,一手抚着和她一样高的叶荣的头,“叶家的未来,全靠你了。”
相对于叶惠淑的出走,眼前这件好事已是冲淡了许多悲伤,何况帝逸天出口惠淑没事,她也就放下心来,鼓励眼前的叶荣。
“会的,荣儿一定不会辜负爹爹和娘亲寄予的厚望。”叶荣的心也为此事雀跃不已,信誓旦旦回复着叶家人对他的栽培。
很快,叶老伯带着荣儿与回来整理行装的棋儿,一行人拿着必需品上山。
再次回到山上,就看见小楼不远处居然一夜间多了两栋精致小阁楼,离路边较近的那一栋楼层看起来刚毅有力,是由木材搭建而成,每一根木材的直径均有一米多宽,切面上弯弯曲曲的年轮诉说着物尽其用的适时。
而另一栋的位置偏远,却更神奇,是由竹片缠绕堆砌而成,清幽淡然的原色调,高雅大方,不同于前面房子的格局,在这栋小楼的二楼居然突出个阳台,太惹人喜爱了。
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见帝逸天传音而来:“以后你们便住这里罢,前面这一栋是荣儿的,较远那栋是棋儿的,先去看看里面的布置,有什么不喜欢的自己改。”
他的话一说完,两人顿时像孩子看到了心爱的玩具似的开心地冲了前去,叶伯则在门前感叹他们没见过的鬼斧神工。
直到大家一起摆放用具,一天倒也这么过了。
&bp;&bp;&bp;&bp;既然舍不得棋儿离开,帝逸天是决心将棋儿留在山上的,可是留他们在山上,也是不能让他们太逍遥,不过无事可做的日子,估计着棋儿又要无聊了,所以他还是有心要考验一下这两个小孩子。
棋儿和叶荣是住回了山上,可是他们很快遭遇了悲催的生活,额,他们现在的低落心情,和他们刚进来的激动是成正比的。
那日叶伯送他们上来,整顿了一翻,叮嘱了几句,就再没来过。
转眼间在山上的日子已有三天。
这三天除了晨暮的请安,叶荣和棋儿都没看到过帝逸天,棋儿也很奇怪,这次回来之后,师父对她好像不像之前那般宠溺,也没有再跟她胡闹,纯粹放羊吃草。
羊怎么放呢?很简单!让他们自生自灭。
逸哥哥怎么会突然这么狠心呢?不过这也容不得她多想,他们这些天可忙死了,天天在为生计发愁呢,这不,她小小的五脏庙又开始咕噜咕噜抗议了。
“唉,逸哥哥真是的,他自己可以不用吃,我们可是会饿肚子的呢,不叫你爹爹帮我们安排个厨娘,让我们每天在厨房里忙得灰头土脸的,还要出来找野菜,累死人了。”棋儿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十指没动过阳春水,叶荣是读书人,君子远庖厨,更不曾下过厨,现在要让他们自己煮饭炒菜吃,太为难了,棋儿不免对着叶荣抱怨。
“棋儿不能这么说,师父这是磨练我们呢。”叶荣像大哥哥开导着,只是他也好饿啊。
“这是哪门子磨练呀,唉,好累啊,我不找了,休息一下”棋儿丢开手里的树枝,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嘀咕着,“这么大的地方,我们都试了十几种野菜了,没一样好吃的,还找什么呢。”
“别灰心棋儿。”叶荣也一屁股坐在棋儿旁边安慰道:“至少师父划了这一片出来,将里面有毒的野草都除尽了,我们只需找寻喜欢吃的菜就好啦。”
“可是都不好吃呢。”这几天尝的菜均由他们自己动手,不是嚼不烂就是苦涩得难以下咽,棋儿心里都留阴影了。
“棋儿放心,我多试几次,一定可以将菜炒好吃的。”叶荣信誓旦旦承诺道。
“真的吗?叶荣哥哥可真会安慰人,那我就期待你晚上的美味佳肴吧。”虽说是鼓励叶荣哥哥的,可是棋儿嘟着嘴,欲哭无泪。
因为叶荣炒的菜,比她炒的还不能下咽。
“额。”叶荣不知道苦着脸的棋儿是跟他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心虚着,“咱们,咱们再找找看吧,来。”
心里没底,又不想让棋儿失望,只怪之前一味地埋在书本之中,不食人间疾苦,现在想想,恩公师父其实是在教他们体验生活,现在朝廷年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过着远远不如这样的生活。他是懂得了,只是可怜棋儿跟着挨饿了,看了看一旁垂头拔草的棋儿,心里一阵过意不去。
之前叶家原本是有意找个厨娘上山,好照顾他们的衣食住行,所以叶荣便也不担心生活起居的事,一心扑在书本里没学过厨,哪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件,叶老从不让陌生人上山的,帝逸天也点头放任,一切仅凭他们俩的能力,不许别人帮忙照顾,可头疼这两个孩子了。
还好之前棋儿有看过叶夫人下厨,勉强知道个大概程序,不然头就更大了呢。
“好吧,我们接着找吧。”棋儿并不知道逸哥哥的心思,坐了好一会,站起身来,弹弹身上的尘土,接着找,接着炒,她就不相信,她不能自食其力。
&bp;&bp;&bp;&bp;这天,叶荣和棋儿一如既往在厨房为五脏庙奋斗得正认真,突然感觉脚下一阵晃动。
叶荣随即拉起棋儿朝门口跑去,便看见逸天正站在门口望着前方,眉尖微蹙,在想着什么。
“师父。”
“逸哥哥。”
两人一起开口道,担心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俩呆在这里别乱跑。”手一划,帝逸天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下了层结界,还嘱咐着,“荣儿,保护好棋儿。”
不等答话,转眼消失不见。
叶荣将棋儿拉在身后,一脸警惕,而帝逸天则前往追击肇事者。
半山腰,有个披着大红色斗篷的男子怀抱着一个婴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神色自然,就是长得很妖孽。看到帝逸天出现,才缓缓站了起来。
“师兄,可让我好等。”声音也很妖孽。
“狐离复,你还敢踏进这里?”帝逸天语气淡淡的,似乎对他没什么感情。
帝逸天在拜师宗为师之前,师宗是有个弟子的,也是唯一的弟子,狐离复,他一听是只狐狸名,心中涌出厌恶,再一看狐离复的真身,真是一只狐狸,强烈要求入门只当师兄。师宗爱才心切,又本着空无的思想,自当应允,而狐离复真是只野狐,那时候还未化成人形,根本无从狡辩,只是心里一直愤愤不平。
转眼,也过七百余年了。只是这次他不请自来,所谓何事?
“师兄怎的还这么没情调,听说师兄找到心爱的女子了,我这不送礼来了嘛。”男子右手食指卷起耳边的发丝缓缓划下,一副我本无害的表情。
“不必,不送。”帝逸天神色微讶后依旧淡漠,转身要走。
“这可是关乎那个棋儿这一世的归宿,难道你一点都不在乎。”男子似乎信心满满,一点都不着急。
帝逸天一听棋儿,心里一顿,脚步自觉停下,他的眼中有着衡量。为了找寻棋儿,他可是用尽所有能力,也是刚刚找到,这才多久,狐离复居然已经知道棋儿的消息了。
想必也是发费一番功夫的,可是,是福是祸,还是别有用心?
“你知道什么?”关乎棋儿,他还是动容了,只是他知道,诡计多端也是狐狸的本性。
“接着。”妖孽男子见帝逸天已经上钩,莞尔一笑,突然将手中的婴儿抛向帝逸天。
帝逸天飞身一手接进怀里,低头一看,是一个男婴,两三个月大,在他怀中稳稳睡得正香。
“呐,这个秀气可餐的小婴儿,可是你那未过门妻子这一世的夫君。”狐离复捂着嘴笑着解释着。
婴儿?帝逸天眉头紧锁。
狐离复看在眼里,还是不作死地看好戏,煞有介事地提醒:“忘年交哪都有,何况爱情可以让人盲目得不分年龄,物种,距离。”
帝逸天的眉头已经越皱越深了。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完,妖孽男子不怕死地啧啧叹了几声,看到帝逸天传来的不耐烦眼神才开口道,“也没什么,只是被我下了守望咒,这辈子只能留在隐逸山陪你了。”
守望咒是他们守山者常用的一种法术,山里常有些恶毒的生物,为防止它们下山危害百姓,便对它们施予这种法咒,让它们一辈子不能离开山上,当然,除了死。
可是对婴儿实施这种法咒,太残忍了。帝逸天微怒地瞪向妖孽男子,男子身体一收,有点起鸡皮疙瘩,继续好心言道:“师兄不必谢我,这样你的棋儿也会一世留在隐逸山内,陪你左右,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岂不快哉。”
看帝逸天的眼神越来越凶,狐离复的毛骨已经开始悚然了,不过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做多留,急忙告辞:“师弟先行一步,后会有期了,哈哈哈”。
阴谋得逞,咻地溜之大吉,来去匆匆。
&bp;&bp;&bp;&bp;怀抱着熟睡的婴儿,也就两、三个月大小,从没育儿经验的帝逸天,有点小无奈。
山上已经有两个小不点了,而且还是时常让他担心的孩子,为了考验他们,他是让他们自力更生的,可是也是经常隐身在他们周围,暗中帮着。他不是魔鬼教练,不会残忍到让两个孩子在这大山之中挨饿。
看着他们俩很辛苦,帝逸天心中也是不忍的,佛常言慈悲为怀,怀中的婴儿自然是不能不管不顾的,何况他是。
想到这,帝逸天的心中有些苦涩,他曾帮棋儿算过,棋儿在这一世确实是有夫君的,而且地位不低,帝逸天看着怀中的婴儿,清算了一下,果然是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你既然离不开这山,那就留下来罢。
他将婴儿抱回山上,叶荣和棋儿赶紧跑了过来。
“逸哥哥。”棋儿边跑边叫,“你可回来了,没事吧,吓死我们了呢。”
刚要扑进逸哥哥的怀里,却发现已经有东西先入为主了,好奇地问道:“咦,这个是什么?”
棋儿指指逸天抱在怀里的红色的东西。丝绸玉褥,江南刺绣,是上品。
帝逸天放低身姿,将婴儿露了出来。
“欸,好可爱的小宝宝噢,摸着好舒服噢!”棋儿伸手捏捏婴儿的小脸蛋,又Q又滑的,好不舒服。
小宝宝似乎知道了有人在夸奖他,朦朦张开小眼睛,看着棋儿就笑了起来。
叶荣甚少看到这么可爱的宝宝,也赶紧用手摸摸小宝宝的脸颊,谁知刚要动,小宝宝哇一声哭得地动山摇。
叶荣显然是被吓到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连手都忘记了缩回来。
棋儿则赶紧拍拍宝宝的前胸,口里温柔的说着乖乖乖,安抚小宝宝,俨然一副良母形象,很快,小宝宝又咧开嘴笑了。
帝逸天原本的笑一下子定住了,刚刚狐离复分明说,这个小婴儿是棋儿这一世的夫君,看来多多少少是可信的,夫妻本是天定,两人之间总有关联存在的,比如感情。
他的心里更加不好受了。他与棋儿莫不是真的.
他应该祝福的,不是吗?
“逸哥哥,逸哥哥。“棋儿用手在帝逸天眼前晃了晃,“逸哥哥,你失神了。”
“咳,是。”帝逸天脸一红,摇起来宝宝,时不时抖了抖,借此掩饰刚刚的失意。
“逸哥哥,刚出世的宝宝是不能抖的,头要抱平。“棋儿像个小大人一样接过小婴儿,稳稳地抱着,“呶,就像这样。”
帝逸天觉得不可思议,叶荣更是一惊一乍的,真是出乎大家意料,棋儿居然会照顾宝宝,小孩子照顾小孩子,怎么做到的?
棋儿似乎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疑惑,大方解释到:“之前清姨生了个小宝宝,我们都很疼他,就跟奶娘学着照顾了。”
其实棋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也是非常喜爱宝宝的。
就在大家恍然一悟的时候,棋儿疑问到:“逸哥哥,这小宝宝哪来的?”
貌似刚刚逸天出门的时候是空手的,叶荣想到什么,大喊:“师父,这个宝宝是你刚生下来的吗?”
听叶荣这么讲,棋儿的脸马上就黑了。在他眼里,逸天是无所不能的吧?无所不能啊!啊!啊Q!
“你个书呆子,生孩子是女人才会的事情,你看逸哥哥是女人吗。”棋儿很严肃地帮叶荣普及常识。
看着叶荣识相地摇了摇头棋儿这才放过他,只是突然的转身逗着小宝宝,半疑惑地言笑道:“逸哥哥喜欢小孩子,可以不用自己生啊,呀,长得还真像。”
&bp;&bp;&bp;&bp;像嘛?
像嘛?
帝逸天在听到棋儿不怀好意的话后,鸡皮疙瘩抖了一抖,他是想到了,这几天对他们两个的放羊策略,让棋儿心生不爽了。
可是他是无辜的,别有用心的。
如果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那以后没有他陪在身边的日子,怎么办呢?
这也是为了锻炼他们啊。
不是有一句很普及的那什么话吗:教育,从娃娃抓起。他只是有葫芦画了瓢而已,不是故意让他们饿肚子的。
何况自己也陪在他们身边,除忧解难过来的,虽然时不时能偷听到悄悄话,额,不满的悄悄话。可是他也不是故意听的,谁叫他们以为旁边没人呢。
帝逸天对着棋儿想啊想的,觉得分外委屈,那眼神便开始有点幽怨了,看得棋儿的心也都柔软了起来。
可就是幽怨也不代表他就不腹黑啊。
“恩,以后我就是娘,那咱给他找个爹吧。”帝逸天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般颠倒黑白,可是对象是棋儿他还是说出了口,声音柔柔的,睫毛一闪一闪,还带着恳求。
就好像真的为自家的孩子在找奶爸一样。
棋儿微微一刹,叶荣直接被雷到了:这里只有一个男人,当然说的是人,帝逸天这个能“生”孩子的男人是不能算的,那不就是。。师父当娘,他当爹。想到这儿,叶荣心里抽呀抽的。
还没抽完,脸上就出现惊恐了。
棋儿刚开始也是以为这个‘爹’,叶荣是当仁不让的,可是看着他的情形,好像不容乐观。
不过,既然她是铁了心以后要嫁给逸哥哥的,那么逸哥哥这个‘娘亲’配对的自然也只能她这个‘爹爹’了,所以。
“咳咳咳,我来吧。”棋儿淡定地拍拍自己柔弱的肩膀,显得大气又从容,“我的肩膀虽小,但足以担下一份责任。”
她惹起的头,可不能让叶荣哥哥这只小羔羊承担。
叶荣心安了,帝逸天旖旎一笑,他的目的达到了。
“呐,以后小宝宝就交给你了,你这个当爹的,可要好好养着他喔,这可是为父者的担当!”将小孩交到棋儿手中,帝逸天心里坏笑,给你们增加点高难度动作,居然打趣我,知道无君子不腹黑吗!!
“不是吧?”棋儿苦着脸,坏蛋逸哥哥,都没看到他们自食其力都成问题了吗?可想到担当问题,却依旧倔强:“当然要好好养了,这是做爹的担当。”
可能说得大声,小宝宝哇哇哇地哭了起来。棋儿赶紧专心哄着,看得旁边的帝逸天浅笑依然。
乖乖哄吧哄吧,发挥了你的母爱细胞,你就温柔啦!!
棋儿见小宝宝越哄越哭,而且没有停止的意思,将手伸进抱褥又拿出来,皱着的眉头舒了舒展,不怀好意地看着逸天。
像老鸨见着美貌少女,心里酝酿着算计。
帝逸天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可随即很快调整过来了,父母照顾孩子,天经地义,虽然他看着棋儿小小个儿抱着个宝宝有点心疼,可是担当是谁说的,谁说的担当??
只是看棋儿笑吟吟地,甚至扬了扬眉,眨了眨眼,秋波流转,神态妩媚之极,他就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孩子他娘。”棋儿突然对着帝逸天嗲嗲地叫了一声。
两个大男人顿在原地,被雷得外焦里嫩。连棋儿怀中的小宝宝都惊得停止了哭声。
哭笑不得,帝逸天的脸一下子拉得好长,还是回道:“哎。”
叶荣终于看不过去了,不停地用掌心摩擦双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棋儿走过去,将小宝宝送往帝逸天手中:“孩子他娘,刚生产完应该有奶吧,小宝宝饿了,赶紧喂喂他。”
帝逸天真是被嗲得有点晕了,出现的幻觉吗?
有奶吗?刚生产的产妇有奶吗?刚生产的产妇就有奶吗?谁说刚生产的产妇就有奶的?
他被棋儿的话搞得有点凌乱了,一时间,额头上冷汗,黑线不停地冒,冒,冒。
他知道这样的机锋,他输了。
&bp;&bp;&bp;&bp;这样的机锋,帝逸天输了,他总结了两条规律:
第一条:女人不能惹。
如果你说棋儿还不是女人,那么,女孩也不能惹。
第二条:她注定是被棋儿吃得死死的。
棋儿不理睬帝逸天的日子,帝逸天格外委屈,又当爹又当娘的,本来就没有育儿经验的他,时常大手一挥,让小宝宝进入梦乡,可总是在以为已经熟睡的当口又放声啼哭,扰得整个山头鸡犬不宁。
他翻翻白眼,只能在屋前屋后设个隔音结界,大半夜的,怕吵到两个孩子休息,可是直把他听得他头昏脑胀,折腾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无力了,也可怜了旁边的小娃儿。
“哇哇哇,”小宝宝又哭得凄惨兮兮,不满地在心里抗议:丫丫的,我只是肚子饿了,有这么虐待儿童的么?
帝逸天在第次无奈后,终于屁颠屁颠去找棋儿帮忙了。
反正他已经被吃了,反正他已经陷得深深的,面对棋儿,他服软了还不行吗?
怜女如何不丈夫是不?
何况,他本来就是她的丈夫,未过门的。所以,他要找她,怎么说,她也有份不是?
“棋儿啊,棋儿,你听,小宝宝又哭了呢,你看看,这…”帝逸天出现在棋儿身边,难得的很不镇定。
溪边看到突然出现的逸哥哥,棋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还是紧张地上前一步,测着小宝宝的额头:“没发烧啊。”
小宝宝一不小心发烧是经常的事,也是最头疼的事。
“我来,我来。”看着棋儿正要打水,忙将小宝宝悬浮半空,亲自实干动手打水,又在棋儿眼神的示意下,狗腿地将水提到厨房去。
棋儿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帝逸天的背影,好一会才回神来,抱住悬浮半空的小宝宝。
小宝宝哭着哭着,都睡着了,脸上通红通红,还挂着泪花。这几天,也为难逸哥哥了吧。
抱着宝宝去厨房,她得赶紧做些粥给宝宝喝。
一进厨房,就看见帝逸天手一挥,一旁的柴火顿时堆放得整整齐齐,抹布都变得光洁如新,地板上连颗小石子都没有。
棋儿看着这些,心里就很不淡定。
凭什么他们辛辛苦苦砍柴,捆柴火,还只能堆得七上八下,零零散散,轻逸哥哥手这么一挥,就摆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凭什么他们去溪边打水洗布,使劲搓呀搓的,就是洗不掉那些个污渍,逸哥哥这么轻松,就把抹布搞定了。
不平衡,心里很不平衡。
“起火,煮粥。”一张脸臭臭的,几分不满。
帝逸天不知道棋儿心里想的,有点莫名其妙,听着棋儿的命令,刚要挥手点火,忽然看到她干瞪的眼神,秀手赶紧缩了回来。
感情是羡慕,嫉妒,恨呐。
乖乖地蹲到灶台,学着棋儿之前拿起两块石头对着枯草打下去,扣扣扣,火星有了,火花就是没出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他,哪里做过这样的粗活。
扣,扣,扣。
扣,扣,扣。
扣,扣,扣。
火花是不是存心跟他作对,怎么就是烧不起来,帝逸天有点挫败。
“用火折子吧。”棋儿真是看不过去了,‘赶紧’好心提醒着。
帝逸天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因为已经布满黑线条,嘀咕着,“怎么不早说。”
凡人做的事,太麻烦了。
“嗯?”听到闷哼一声,某男忙闭嘴,低下头,很认真很认真地工作。
而棋儿悠悠地坐在一旁指导,何时添柴何时加水地命令着,俨然一副地主婆子。
&bp;&bp;&bp;&bp;叶荣进到厨房时,看到的是这种景象:棋儿抱着孩子,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乐悠悠地逗着孩子,时不时用手指指这指那的,像地主婆子般命令着恩公师父打下手。
恩公师父也是任劳任怨地烧火添柴,跑上跑下,就是挥汗如雨一点没有不满的意思,还经常抬起头给棋儿陪笑。
被虐也能虐得这么不亦乐乎?
叶荣真是又被雷到了,而且雷得不轻。
眼前这个家居的三好男人是他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隔空取物,无所不能,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恩公师父吗?
眼前这个家居的三好男人是他那不食人间烟火、风姿绰约、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恩公师父吗?
叶荣很想问,好想问:恩公师父,你的形象啊,你的形象到哪去了?
可是他不敢问,既然来了让棋儿发现了也不好走,垂着眉,度步走到棋儿身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的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好在,粥好了。
帝逸天赶紧打了一碗起来,像店小二扶着送到棋儿眼前的餐桌上,看到叶荣也在,不自觉地一愣,有点不自在,可察觉到棋儿望着他,忙做着接下来的事情:放定碗之后还用手指头往耳垂上揉一揉,朝着棋儿卖乖。
浑厚的木碗会烫手??
“装,你就继续装。”棋儿瞪了一眼帝逸天,并没有说破。
帝逸天压住心虚,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锅碗,不理会棋儿的眼神。
“叶荣哥哥,我们去花园吃吧。”棋儿端起木碗朝花园走去,她其实知道,逸哥哥似乎介意在叶荣面前降低自己的身份。
但是,她知道,他的逸哥哥再怎么多面性,也只是为了她。就像平时,逸哥哥都是很少对叶荣哥哥亲近的,哪怕叶荣哥哥是逸哥哥的徒弟。
这是逸哥哥的本性,她棋儿何德何能。
不过在她临踏门槛的时候,还是不忘回头下了指命:“听说逸哥哥亲手炒的菜很好吃呢,我们也想试试,露几手让我们瞧瞧吧!”
这不就是,典型的得寸进尺?!
帝逸天含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叶荣则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在看到帝逸天望过来的一眼后,迫不及待地捂着屁股追了棋儿去。
外面传言,隐逸山神淡漠无情,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万劫不复。他虽然从没正式看过恩公师父发过火,但不代表他不害怕。
棋儿英勇无畏,不惧生死,他可不想当炮灰。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撒腿就冲。
坐到花园的石桌上,小宝宝就醒了,棋儿擒笑着将宝宝放置好,就开始喂他饭,叶荣也跑到旁边帮忙。
棋儿一边喂着小宝宝,一边傻笑。
逸哥哥这次肯定踢到板子了,看他刚刚那样,连火都不会起,更何况是烧水炒菜了,不知道等一下看到逸哥哥烧起来的菜是什么样子的,棋儿突然很期待。
谁叫逸哥哥把他们接上来后就让他们自食其力的,她还小呢,还有好几次无聊去找逸哥哥玩,都被他拒之门外,棋儿想着想着就恨得牙痒痒,她现在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不过分。
哼哼。
叶荣看着一边喂粥,一边坏笑的棋儿,情不自禁的毛骨悚然下,看来他专心读书,一心向学的态度是对的,不然得跟逸哥哥得一样的结论了。
惹谁,千万不能惹女人!!
叶荣拍着心脏压惊,看着棋儿望过来,赶紧陪笑,看得棋儿也是莫名其妙,好在一餐饭喂下来,逗了会宝宝,逸哥哥就喊吃饭了。
&bp;&bp;&bp;&bp;重新走进厨房,看到逸哥哥没有想象中的灰头土脸,还是衣袂飘飘,斯文高雅的样儿,棋儿就一阵失望,等看到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棋儿就更失望了。
棋儿失望了板着个脸,比老板的娘还奶奶,祖宗得不得了。
她是以为逸哥哥真的会亲自下厨,就算不会,炒焦了,炒坏了,她也一定会称赞几句,比如说勇气可嘉啊,比如说笨鸟也可先飞之类的。
可是逸哥哥没有给这个机会,她失望了。
帝逸天并不知道棋儿的在意,他在厨房辛辛苦苦,忙上忙下打理一翻,才有的这般成就,就指望望着它们好好讨好棋儿的欢心。
“来,尝尝,合胃口吗?”帝逸天又殷勤地夹着菜往棋儿碗里送。
“恩,我吃饱了。”好吃是好吃,可是想到是用法力做出来的,棋儿就没什么胃口。
“吃这么少,多吃点。”帝逸天不由分说,将棋儿按了下来,接着给他夹菜。
“不了,吃饱了,先走了。”棋儿抱起又被搁置在半空中的我宝宝转身要走。
可想着什么,对着逸哥哥,一脸认真地模样说道:“记得吃好要洗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提醒的是自己动手,自己!
说完,离开,不顾错愕的帝逸天,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谁叫你欺负我的!?
叶荣也赶紧扒搭几口,转身要走,却被帝逸天叫住。
“等一下,洗完碗再走。”某男下着命令。
山中无老虎,猴子敢称王?
“额。刚刚棋儿好像是对恩公师父说什么来着。”叶荣不敢招惹帝逸天,可也不敢违逆棋儿的意思,刚刚棋儿说的很明显,所以他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着叶荣犹豫,帝逸天不禁感慨,什么时候棋儿比他这个当家的还有权有势了,就她一句话,他这个弟子就敢吃里扒外,不尊师长了?
虎落平阳,虎落平阳呀!!
“你拜我门下,连被茶都敬过,太说不过去了,去把这些碗洗了,以后你就是我帝逸天的弟子了。”帝逸天威逼利诱着,棋儿说要动手,动他弟子的手就是动自己的手啦,何况,他活了几千年还没洗过碗筷这些东西。
“真的吗,谢谢师父!”叶荣激动得赶紧叩拜几拜,狗腿地收拾碗筷拿去一旁洗。
这期间,帝逸天探了几次头偷偷地看着叶荣洗碗,是的,他正在取经,碗怎么洗,他还真不会,不过总是要学,要是哪天棋儿再给他下这种命令,又在旁边盯梢,自己不会洗,肯定很丢脸。
这种情景,他想都不敢想,赶紧再探探头,看着叶荣怎么在盘上来回擦拭。
原来这么简单,也不是很难啊。
吃一堑,长一智。他对这个拜师仪式还挺满意的。自我点点头,看得也差不多了,他要去找棋儿验收成果。
待洗好时,叶荣转身再看帝逸天,帝逸天已消失不见了。
叶荣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他要去找棋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恩公师父,正式收他为徒了!
啪啦啪啦跑到棋儿的楼门前,楼门开着,他没有马上进去,因为他看见师父像个孩童般在一旁逗着棋儿怀中的宝宝玩,这情景,就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叶荣觉得自己多余了,像一颗电灯泡,横在师父和棋儿之间,而师父这几日不似外面传言的举动,也让叶荣感觉到了棋儿在他心中不一般的地位,试想,高高在上的神仙,心中无她,如何肯为了她降低自己的身份?
他想转身,倒是帝逸天先发现了。
“咳咳咳,进来吧。”除去慈爱,还是遗有温柔,只是声音依旧冷清。
&bp;&bp;&bp;&bp;“师父。”叶荣毕恭毕敬的叫道。
“嗯,那个,那个拜师仪式做好了?”帝逸天还是需要再确认一下,不然等下怎么邀功。
“拜师仪式?”棋儿狐疑,什么拜师仪式,她怎么没参加。
帝逸天盯着叶荣看,叶荣赶紧点了下头,他这才一脸谄媚地对着棋儿:“没什么,就敬杯茶而已,走,我把碗洗的干干净净的了,咱们看看去。”
棋儿狐疑,留下叶荣一脸无语。
三人行到厨房,棋儿看着那一排的锅碗瓢盆不是晶晶亮的新货,一看就是手洗的物件,当下特别满意。
原来逸哥哥还有这手,洗得挺干净的呀!
“怎么样,怎么样?”帝逸天看棋儿心情不错,急切地邀功。
“恩恩,很干净呢,逸哥哥。”棋儿老神在在地回复某人的期盼,不过也没让他得意多久,“以后洗碗这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逸哥哥了哟。”
“什么?”某男全身一战。
“你好像不乐意?”
“不,我乐意。”帝逸天忙挤出樱花般的笑脸,这还不简单,手一挥,啧啧。。
“好,我会监督的。”似乎听见他的心思,棋儿一副山寨主巡视领土的姿态说道。
“好。”相比于照顾宝宝,这个还是轻松的体力活。只是,霜打的茄子长什么样?什么样?…
很像,有木有?
“给你们讲个故事吧。”看着逸哥哥一脸纠结,棋儿赶紧找点事缓和气氛,也了却了却逸哥哥拒绝的机会。
“讲什么故事呢?”听说棋儿要讲故事,逸天精神抖擞起来,叶荣也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棋儿开始讲故事了:“从前,有一只老鼠、一只小鸟和一根香肠住在一个家里。它们和睦相处,生活充满了幸福和快乐。”
“老鼠,小鸟,香肠,能住一起?”棋儿正在说天方夜谭吧。
“别吵,别吵,听着。”帝逸天挥一挥衣袖,一只苍蝇不偏不倚的被叶荣吃进嘴里。
叶荣顿时一阵恶心,可是对上逸天瞪上的眼神,随即很憋屈地垂下头去。
帝逸天做这些事自然是不会让棋儿看见,棋儿见叶荣没有再说什么,接着讲:“他们分工合作,积蓄不断增加,变得十分富裕。小鸟每天飞到森林里去衔柴回来;老鼠担水,生火,布置饭桌;香肠则负责做饭。”
“小鸟衔柴,老鼠生火,香肠做饭?”叶荣惊呼,他怎么没看到过这样的景象?
有人打断,棋儿眉头微蹙,帝逸天眼光一闪。叶荣的双唇顿时粘合在一起,怎么也打不开。
“接着说,接着说。”帝逸天要求着,判若两人的狗腿啊!
可怜叶荣挣得下颚都要变形了,只能把要说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一脸憋屈。
棋儿讲的是小鸟衔柴,老鼠生火,香肠做饭三个动物相互配合,配合得很好,过得很好的故事,这是她在无意中听隐逸山上的动物说的。
可她感觉自己说出的故事远没有当时偷听的生动,所以说得简略,她想表达的意思,也就四个字:分工合作。
“家庭的默契,亲人之间的无私是最幸福的。”最后棋儿感慨着,她也有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的。
帝逸天注意着棋儿转瞬即逝的悲伤,知道棋儿是在想家了。
“那咱们就分工合作,像老鼠,小鸟,香肠一样,组建个幸福和睦的家庭。”帝逸天希望这是给棋儿最好的安慰。
“嗯嗯嗯。”叶荣也在一旁使劲点头,能和师父是一家,多大的荣耀。
“嗯,谢谢逸哥哥,叶荣哥哥。”棋儿破涕为笑,看到叶荣哥哥那样,忙对着帝逸天道,“逸哥哥赶紧把叶荣哥哥的嘴唇打开吧,再扯就要变成妖怪了。”
&bp;&bp;&bp;&bp;三人准备组建成一个幸福和睦的家庭,让棋儿体会到了疼爱,不是父母的疼,是手足之情的疼。
“我们也分工合作吧,还有什么生活比这种默契、合理分工的生活更令人满意呢?”在棋儿提醒下,叶荣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赶紧锻炼锻炼自己的说话能力。
棋儿听着叶荣讲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逸哥哥,这个故事,我是受益良多的,你看我们这也是三人,不如也来分配任务吧!”借此机会改善前几日头痛的麻烦,民以食为天,吃饭皇帝大,每天都得做的事情,可得好好安排安排了。
“额。”帝逸天翻翻眼球,他怎么感觉好像被拉下水了,思考了一下才说的,“我不辟五谷。”
言外之意尤为明显。
可很自然的实话实说,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原本欢笑的脸上顿时撅起了嘴:“还说是一家人呢,逸哥哥,骗人。”
“额。”忘了眼前是掌管他命脉的大佛了,帝逸天赶紧换了一下脸上,夹起尾巴,“没骗没骗。”
他赶紧讨好地对棋儿解释,“我只说我不辟五谷,没说我不干呀!”
谁叫说看到棋儿不开心,他的心里就有阴影,上一次稻草堆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心里的罪恶感攀登。
“真干?”不在乎是不是自己动手。
“听领导安排!”逸哥哥树起英姿,大无畏英勇不让。
“好吧,看在逸哥哥诚心诚意的份子上。”棋儿眨眨圆碌碌的大眼睛,终于一脸笑意,“那咱们分工吧,逸哥哥想当什么角色呢!”
挑水,炒菜,找柴。选一个。
“那我当炒菜的吧!”挑水和找柴,他不屑,太小儿科了。
“师父,为什么要选这个呢。”叶荣好奇,挑水,找柴火,他的师父挥一挥衣袖就可以办到。
“是呀,为什么呢,这个可是比较有技术含量的活噢?”棋儿也开口问道。
“因为。”帝逸天语止,暗腹:总不能说挑水,找柴都是要抛头露面,他不是喜欢的,只能率先挑选炒菜吧。
感觉这样子说出来,他会很没面子。虽然在棋儿面前,他已经颜面扫地了,可是对外他依旧是英俊潇洒的隐逸山神,神仙级别的。
“因为。”帝逸天想了很久,不怀好意地对着棋儿笑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因为我的身上有香肠。”
“香肠,在哪里?”棋儿好奇了,也当着叶荣的面问出口了,不明所以地在帝逸天身上嗅来嗅去,帝逸天身上清新淡雅,很好闻,根本没有香肠的味道。
叶荣呆了半晌,似乎想到什么,脸色一红,抬头刚要说什么,被师父干眼一瞪,讪讪地吞了吞口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没道德,没底线,没节操的!
他的师傅,能不能,不要这么三枚素质,说这么隐晦的恶作剧,怎么说棋儿还小啊!她也才**岁的样子啊!
小丫头看到叶荣欲语还羞,更加深了对此事的认解(认识和理解)。
“逸哥哥,香肠呢,你不会藏着偷吃不给我们看吧。”棋儿还小,还是天真无邪的。
“这个。。”帝逸天正不知道怎么圆哄这个娃娃的恶作剧,就看到叶荣一旁偷笑,话题一转,“我有的,荣儿也有,叶荣,你说说,你有什么?”
话锋转到自己头上,叶荣被盯急了,一时脱口而出:”小鸟。”
说完,赶紧用手捂住嘴。
苍天在上,他不是要解释的。
帝逸天也没料到叶荣会这么直白,停住刚刚的笑颜,美眸流转。
叶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就对上了师父似笑而非的眼色。
他知道,完蛋了,他死定了。
&bp;&bp;&bp;&bp;叶荣可以讲的很多,比如手指,比如脚趾,卷起的舌头,可是他都没有。
所以,悲催了。
“既然荣儿想当小鸟,那就出去拣柴火吧。”帝逸天袖手一挥,叶荣顿时变成一只小麻雀,幼黄的羽毛,站也没站稳,扑哧扑哧挥动几下翅膀,转眼飞出了厨房。
其实帝逸天很担心,棋儿会找香肠一样在叶荣身上找鸟儿,那时候他会制止不住,帮棋儿洗脑的。
可对于叶荣变成小鸟的真实性,却加深了棋儿对香肠的好奇。
“逸哥哥,香肠呢,香肠呢。”棋儿坚信低逸天身上藏着香肠着个东西了,在司铭国香肠是极为罕见的东西,因为工艺不发达,所以皇宫贵族都甚少能吃的到,好在棋儿见识过一次。
“额,香肠啊,现在还不能给你看,等棋儿再长大一点儿,如果想要的话再看吧!”帝逸天说得心虚无比,他不是这么猥琐的大叔,不是,不是的,坚决不是。
“还要等到长大啊。”棋儿一脸鄙视,偷偷藏着好吃的东西不大家一起分享,小气吧啦的,不过,逸哥哥说长大就长大点吧,或许藏久了会比较香,“好吧,来,拉钩钩,不许赖皮。”
“好,拉钩钩。”帝逸天伸出手指头,只能偷笑,坏笑,贼笑。
棋儿看着帝逸天的表情,闪过一丝疑虑,可也没多想。
多年之后,当棋儿取悦于帝逸天双腿间,一想到这个逸哥哥这个表情,就恨得磨牙嚯嚯,一雪前耻。
自然,这是后话,现在的棋儿还未知,也不知道会经历怎样的分离。
“对了,叶荣哥哥不是还有个拜师仪式还没完成。”等着叶荣哥哥,棋儿终是想了起来,“逸哥哥赶紧把叶荣哥哥召回来吧,把仪式完成也好让他安心。”
“拜过了,无大所谓。”帝逸天想起让叶荣洗碗的拜师仪式,他可不想露馅。
“可是我没参与呢,我也要看。”是一家人了,怎么可以少了她呢,棋儿霸道地要求着,“你们是举行什么样的仪式呢?”
“额。”他翻翻白眼,瞎摸着把拜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当然,他没敢说出拜师这个仪式有多“隆重”,只能支支吾吾地打马虎眼,蒙混过关。
没有叶荣回来圆谎,帝逸天快承受不住了。他可不是个会说谎的主,尤其对着棋儿的时候,那对眼睛,啧啧啧!
所以说得棋儿并不是很满意,嚷嚷着要参加,当见证人。
“好。”帝逸天手一挥,把捡柴火的鸟人给拉了回来,可一回来。
“叶荣哥哥?哈哈哈。”棋儿看到叶荣回来,笑得合不拢嘴。
眼前的人是叶荣吗?分明就是一只小小鸟。
而且还是一只很搓的小小鸟。
它的嘴角衔着一根细小的木柴,两支红色的小爪子紧紧抓着一根木枝,脖子的毛里还镶嵌着一支,虽然不大,但足以把他显得像是提线木偶鸟了。
而且还是一只很敬业的提线木偶捡柴鸟,应该是没反应到已经被召回来了,它还用力将嘴尖的柴火往头顶一甩,准备用头顶去顶。
但棋儿还是听见了他心里的悲伤:要不是师父有令,要捡满一捆才能回来,他才不要这么折腾呢。
心里堵,眼泪如同长江黄河水,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倒是棋儿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也拉回了叶荣的神智,只是还是愣嗒嗒地看着棋儿,一脸幽怨。
不就是不假思索,急不择言地说出实话,就被这个腹黑帝坑成这样,怎么办,怎么办,这是准备以后去动物园做兼职吗?
叶荣欲哭无泪,欲哭无泪啊。
&bp;&bp;&bp;&bp;麻雀归来,叶荣欲哭无泪的时候还得庆幸。
还好,逸天师父并没有让他捡满一捆才把他变回人形,帝逸天一反手,叶荣就站了起来。
“师父。”恢复人形的叶荣抖抖手,抖抖脚,赶紧毕恭毕敬地问安。
以后再也不当这样的鸟人了,太辛苦,
以后再也不敢惹师父了,一心向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叶荣哥哥,快说说,当小鸟的感觉怎么样。”棋儿很好奇,迫不及待的发问。
“是麻雀。”叶荣一脸委屈地纠正到。
“麻雀也有所得,悟道还需要拘泥于形式,那人者永远成不了佛。”帝逸天淡漠地教诲,有着平常没有的严肃,让叶荣没由来地脚软。
“是啊,叶荣哥哥,快说说当鸟儿的感觉怎么样的呢?”棋儿没感觉异常,还是带着笑颜发问。
“嗯。”叶荣想着,抬头正对上棋儿的笑。
棋儿的微笑。
微笑。
突然感觉融入一个翻转的漩涡,深邃不着边际,正在迷糊之时,一道灵光照进神识,冲开眼前弥漫的烟雾,叶荣回到刚刚还是那只麻雀的时候,矫健轻盈,飞舞跳上高枝,用狭隘的目光看向寂寥广阔的大地。
地平线上太阳冉冉升起。
整个世界笼罩在金黄色的阳光下,宁静祥和。
如同释迦拈花一笑,他好像感觉到了只可会意,言传不出的心境。宽无,茅塞顿开。
再睁开眼。
诧异。
眼前,棋儿还是棋儿,微笑地棋儿,师父还是师父,探究的师父。
“师父,叶荣以后一定刻骨读书,一心向学。”收回玩性的叶荣显得很沉稳,身体中的某个地方好像提高了一个境界,很奇妙。
“很好。”帝逸天难得称赞,孺子可教,虽是无心之过,但仍有这样的体会,也是不容易的。
学习,不分时刻,场合!
看着两人莫名其妙,棋儿还是觉得做点什么好。
“叶荣哥哥,给逸哥哥敬茶吧,完成这个拜师仪式,你就是逸哥哥正式的弟子了。”棋儿看着一脸正容的逸哥哥和叶荣哥哥,感觉有哪里突然的就不一样了,她并不知叶荣已经有所领悟,还在觉得自己和逸哥哥做得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是已经…”叶荣听着棋儿的话,有点心虚地看向帝逸天。
“恩。”帝逸天点点头,淡定地坐到凳子上,袖手一转,桌子上腾空多了杯茶,棋儿递给叶荣,叶荣恭敬地接住,双膝下跪,将茶呈给逸天,叩了三拜。
正式拜师礼成。
“恭喜叶荣哥哥,贺喜叶荣哥哥,终于成了逸哥哥的弟子了!”棋儿欢快地对叶荣道贺,也不忘回过头来对逸哥哥调皮。
棋儿知道,叶荣没有正式拜逸哥哥为师,心里一直很不安,之前叶伯也有考虑过要办个隆重的拜师宴,却被逸哥哥拒绝了,逸哥哥一向不喜欢招摇,不喜欢热闹,更不拘于形式,这样的拒绝让叶荣心里没底,而且叶荣并没正式听过帝逸天收他为徒的承诺,再因为之前的冷漠,叶荣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如今美梦成真,心里自是高兴不已。
棋儿真心为叶荣开心的,但有好事不掺和一脚,怎么体现佛光普照的博大呢,棋儿也赶紧讨喜。:“逸哥哥,今天是个好日子呢,你收了叶荣哥哥为徒,叶荣哥哥拜了你这个师父,那我是不是需要分些福利。”
“棋儿想要什么呢?”帝逸天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棋儿过来坐。
棋儿也不客气,思考了一会,说不出个想法来。
“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叶荣提议道。
“双喜。”棋儿疑问着,“叶荣哥哥还有什么喜事要宣布的吗?”
&bp;&bp;&bp;&bp;叶荣的喜事是这样的:“不如棋儿也一同拜入师父门下,也是师父的弟子,我的师妹了。”
师父?
“我才不要呢。”棋儿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出口,看着帝逸天的眉毛微挑又分外不好意思,赶紧解释着,“逸哥哥,你收叶荣哥哥是弟子是一喜,叶荣哥哥拜你为师也是一喜,已经是双喜临门了,我就不用了,呵呵。”
尴尬地笑笑,叶荣规划的不错,可是。。
棋儿潜意思里并不想逸哥哥当她的师父。
“那你想要什么?”帝逸天也不恼,只是有点,小不开心。
“逸哥哥,我想要的很简单,丰衣足食,饱餐一顿就好啦。”棋儿随口一掰,退而求其次。
找个适用的,把这个喜,给冲了。
“这么简单?”如果因为棋儿刚刚的拒绝有点不明所以的沉闷,现在听着棋儿的要求,帝逸天有点躁动了,宁愿饱食一顿也不当他的徒弟吗?
他很在意。
“当我的弟子可以不用挑水,不用找柴火,不用煮饭炒菜。”心有不满,帝逸天罗列着一堆好处。
可某人不乐意了,耸拉着脑袋。
“如果当我的弟子,我可以教你习武,教你飞檐走壁,教你。。”帝逸天还在罗列。
“够了逸哥哥,师父如父,逸哥哥想当我的父亲吗?”棋儿几乎是半吼着说出的口,有点恼怒,非逼着把她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么?
“不想。”帝逸天果断地拒绝,他怎么没想到,司铭国的风俗,师父是长辈,不可通婚的。
想了想,终究是落俗了。不过他的眼底很快闪动着光芒,棋儿这样讲,是不是说。
棋儿也是倾心于他的,她也是执意要跟他在一起的吗?
帝逸天笑得知足,笑得知心。
“是,我也不想。”棋儿很认真地说着,“但是。”
“嗯?”看着她双手来回缠绕,帝逸天知道这是棋儿在打小算盘。
“额,如果我们可以不用挑水,不用找柴火,不用煮饭炒菜,剩下的时间可以学习习武,可以学习飞檐走壁,可以好好读书学习,那就更好了。”棋儿不忘蹬鼻子上脸,把刚刚逸哥哥罗列的好处全部囊入怀中。
好招,领福利,领待遇的好招,把刚刚帝逸天显摆的诱惑拿实了。这不就是欲擒故纵的好招么?
叶荣不得不佩服这个丫头的鬼灵精,而帝逸天只是笑笑,缓和的脸色,多一丝宠溺。
“以后,你们就专心读书吧,柴火没了,它们自己会走进来,水缸没水,底下会冒出来,不用你们担心了。”难得的宽恕,可能是最近这些日子逼得太紧了吧。
这些,只需他动动眼皮子的事,就不为难这两个小家伙了。
“真的吗,逸哥哥。”棋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帝逸天,在得到他确认点头后,雀跃了,“太好了,太好了,谢谢逸哥哥。”
扑到帝逸天怀里,拉住逸哥哥的手,突然噤声,眼睛巴巴的望着他。
帝逸天正好奇,这个鬼灵精又在玩什么小招数,就听见棋儿羞涩难耐:“逸哥哥,以后碗也要自动洗噢!”
叶荣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帝逸天笑笑,给你们减压,可是,总不能这么懒吧:“有点过分噢,理由呢?”
“宝宝呀。”回到现实来,这两天照顾宝宝,水都没怎么喝了,别说是洗碗,棋儿一脸动容,“叶荣哥哥读书不好落下,逸哥哥你好像比较闲噢。”
言下之意,碗不能自动洗,那就只能你洗。
“棋儿,我得闲就来帮你。”帝逸天倒没计较,这几天他休息得很好,才有的精神奕奕,也深知棋儿的辛苦,“这两天照顾小宝宝,辛苦你了。”
难得逸哥哥这么客气,棋儿也不想给他使坏,只是带宝宝真的很累人,忍不住撅起嘴撒娇:“逸哥哥也知道带宝宝很累人呢,那你还带回来。”
&bp;&bp;&bp;&bp;知道棋儿在撒娇,帝逸天也有点无奈:“辛苦棋儿了,可也有非留下来不可的理由,总不能丢在半路上,被狼叼走当个狼孩吧。”
“狼孩?”如果被狼叼走,小宝宝的命运真就多舛了,棋儿想想就很不忍心,她其实明白逸哥哥的。
帝逸天并没有说明小宝宝的来历,也没有将宝宝受到守山咒的事情跟棋儿说,其实他也能感受到凡人的无奈,留下他来无奈,照顾他来也无奈。尤其是小宝宝好像会认人一样,只黏着棋儿不放,还经常大哭。
他是羡慕嫉妒加心疼的,当然,心疼是心疼棋儿累着了。所以很多的时候只能给他下结界,把他飘浮在半空中摇摇船。
没办法,毕竟不是亲生的。
想了想。
“棋儿,荣儿,整理一下下山,咱们去给他找个乳娘。”看着棋儿有点青紫的眼晕,帝逸天又是一阵不舍得,他已经安排叶伯帮忙做手此事了,不知道办得怎么样。
“好啊,乳娘有带宝宝的经验,会方便点。”棋儿举双手赞成,叶荣更是高兴,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看书了,在这里书是少读了些,可是对生活又是另外一种见解,学的自然更多,不过他还是要更加努力的。
“等一下吧。”眼看着正午时分,是人家中午休息的好时辰,现在去打扰会比较突兀,还不如缓缓。
“棋儿先给起个名字罢。”帝逸天取回结界中的小宝宝,看了一眼,很好,乖乖的。
“名字,对哦,天天小宝宝,小宝宝叫,都没给他取名字呢。”棋儿才想起来,“可是我们都不是他的亲生父母,给他取名字,好吗?”
“先取个小名吧。”帝逸天想了一下说道。
“取小名。”叶荣建议了,“我们那阿猫,阿狗,阿猪的大有人在,说是名字越低贱,越好养大呢。”
是凡人,就按照凡人的规矩办吧!
只是,这些道听途说,怀中的小宝宝,突然的,哇哇哇哭了起来,似在抗议。
“哭得这么及时,是不是小宝宝不喜欢这些呢。”棋儿虽也是世俗中人,也觉得这些名字不是很好听。
眼骨碌碌转了转,问着逸哥哥:“那姓什么好呢,他从哪儿来的呀。”
“路上捡的,”帝逸天低沉地回答,他并不想把狐离复带给棋儿认识。
“路上捡的?”棋儿暗叹,孩子也能随便乱丢的吗?太不负责任了。被她知道是谁这么没公德心,肯定要好好普及下责任经。
这时。
辉煌高耸的宫殿内,正静修打坐的狐离复周身一叮咛,舒醒了过来,动起手指头却始终算不到这种似曾相识的威胁。皱起眉头,眼中扫过一闪戾气。除了她,从来没有谁让他有过这种威压,那个人,终于出现了吗?
棋儿并不知道危险已在潜聚,仍开心地逗怀中的小宝宝,好一会才说:“路不拾遗,今天又是六月十一,那叫路十一吧!”
“路十一?”叶荣皱着眉,撇撇嘴,“师父觉得呢?”
“可以。”其实他无所谓的,名字也就一个称呼罢了。
“喔~喔~,小十一。”棋儿看着逸哥哥同意了,无比开心地逗着怀中的小宝宝玩,“喜欢这个名字吗?”
小十一好像听懂一样,顿时咧嘴笑了。
“好,你要记得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要记得噢。”棋儿无邪地说着,也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对陆十一的定位就是姐姐,也只是姐姐。
&bp;&bp;&bp;&bp;既然小宝宝喜欢棋儿取的名字,那以后就叫陆十一了。
棋儿与十一这么投缘,好吧,帝逸天决定将十一交给棋儿。当然,有个前提,是给十一找个乳母。
帝逸天带着棋儿、叶荣,趁着十一熟睡一起到叶伯家,说明来意后,叶老便将应征的人员聚集在一起,在门外候着。
时不时还能传来几声吵闹声,看来来人不少。
大厅里,棋儿看到堂上完好的送子观音,微微惊讶地看向逸哥哥,心里柔柔的充满着感动。
逸哥哥,总是在帮她善后。
帝逸天朝着棋儿所指也望了一眼送子观音,他明白她眼里的谢意,鼓励着回了她一眼,并未说话,棋儿才含笑着坐在堂上右边的木椅上。
她是今天的主考官,而帝逸天则坐在另一边的木椅上,下方坐着叶老和叶夫人还有叶荣。
很快,一名妇人由家丁引导从门口走来,来到厅堂,对着堂前行了行理,又对叶老及叶夫人欠了欠身,只是一直垂着头。
这个大婶太含羞了。棋儿打量着。
“大婶芳龄,家中几子,可有病史?”棋儿有模有样地询问一些基本。
“额。”妇人这才惊讶的看了看棋儿,又转头看着叶老夫妇,一脸疑惑,应审的是个小女孩,怎么回事。
叶老倒不意外,示意妇人回答:“夫人请说无妨。”
“老,老身今年三十有二,家中育,育有一子三女,并无病史。“妇人规矩答道,好像很害怕地抖动着。
听说霸王的都是爷二代,不管男娃女娃,都特凶狠,眼前这个女娃,虽然貌美清顺,可还是不自觉地抖了抖。
“好,婶婶先回去,如有需要,我们会派人告知。”不知道老妇人所想,尽量的语气柔和,棋儿想她应该没有吓到这个大婶吧,还是先让她回去的好。
妇人随家丁下去,随后又上来一位有几分姿色的,额,少女。
说少女不为过,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抬头瞧见逸天,发愣了一下,脸色潮红,忙又低下了头。
“咳,咳咳。”棋儿不满地发了发声,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姿态,带着几分认真:“你确定你是来应征乳母的?”
不只棋儿好奇,大家伙也不怎么相信,只有帝逸天还是无所谓,对于其他人来说,他出现在这里只是过来陪棋儿的。
女子望着女娃,再望着帝逸天,脸一红,羞涩涩回答说:“我是听说可以住山上去,特来为我娘应征的,希望到时我能随我娘一同上山。”
“你娘?”棋儿与叶荣异口同声表示惊讶,但还是很快淡定下来,谁叫她是今天的主考官,还是开了口问道,“你干嘛要随你娘上山?”
女子倒也不急着回答,又看了一眼堂前的逸天,眼里满是秋波。
“快点说,快点说,我们时间有限。”棋儿难得这么没耐性,视线在他们之间回荡,有点发怒,当众眉目传情,像什么话。
“臣妾是为公子而去的,臣妾愿意为奴为婢侍候公子。”虽然对着棋儿说,但话是讲给帝逸天听的。她是幻想用姿色和真心打动公子,能上隐逸山,是多少女子的梦啊!
棋儿刚拿起杯子啜了口水,听着她这么说,噗一声喷了出来。
逸哥哥这才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递给棋儿一块手巾,看着棋儿的尴尬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好半晌才过回头,颜色已是冷漠清高,说出的拒绝也如冰冻三尺:“你,回去罢。”
“公子。”听着这个绝色的美貌男子拒绝,女子微微一愣,眼圈一红,显得特别楚楚可怜,楚楚可怜的女子并不死心,继续道:“公子,外面的女人都是倾慕您而来的,玲儿相比于其他妙龄女子更是多了一分体贴,做您的侍女是最合适的,您看.”
“不需要。”不怒而威的容颜从来只是注意着棋儿,挥一挥手,那个叫玲儿的女子马上凭空消失了。
&bp;&bp;&bp;&bp;“逸哥哥将她送去了哪?”棋儿很好奇,莫不是送到山上去了,啧啧,瞧刚刚那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啊,相信逸哥哥也是动容的吧。
“送回家了。”想到刚刚那个女子,帝逸天有点不耐烦,坐不住了,“叶伯,下一个吧。”
下一个,万千瞩目,没想到下一个还真的又是个妙龄少女,只是她还没说话,就被帝逸天的不怒而威的怒气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唉,逸哥哥真不懂得怜香惜玉。”看在眼里的棋儿作势嗔怪了一下逸哥哥,大家规范十足地直接拒绝女子:“这位姑娘也是为母来的吧,要不先回去吧,我们家女主比这逸哥哥凶多了,可是粗鲁彪悍的女汉子,怕吓着姑娘了。”
粗鲁!?
彪悍!?
女汉子!?
女子抖了一抖,都说有钱人口味重,看来是真的了,可是看着堂上这么俊俏的公子,不像会是哪种品味的呀。
那不是,太可惜了?上隐逸山是多少女子的梦。传说隐逸山主庄园上应有尽有,美妙绝伦,是世外桃花源地,也有传说隐逸山上飞禽走兽,无不凶猛,也吓坏了许多慕名前去人的心。
这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呀。就好像眼前这位,冷漠,无视,高傲的俊庞,让人又爱又恨,让人又爱又恨啊。
多看了几眼帝逸天,权衡之下,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临出门之际,还不死心地停下请求:“如若公子需招丫鬟侍妾,请务必通知我们。”
大家被她的突如其来惊得一愣,棋儿更是哭笑不得,这女人,不要命啦?
真是被打败了。
就应征个乳母的事,也能招来这么些蜜蜂蝴蝶。颓废地坐在椅子上,棋儿用手托着下巴靠在桌面上,无聊得等着下一个应征女子到来,想着什么。
“叶伯伯,通知她们,年纪少于三十岁的女子可以先回去了。”她要将希望扼杀在摇篮里,所以赶忙要求道。
“好。”叶伯下去安排。
帝逸天看向正瞪着自己,无声示威的棋儿。她的白眼无疑是一种警告,警告着不许再和人家女生眉目传情,不许没事惹事,不许坐着没事干。
他觉得无辜,却也会意地笑了。笑的档口,怀中多了个肥墩墩的小娃儿。棋儿刚要站起来小瞄几眼,上前来的妇人的问候打断了两人悄无声息的交流。
转头看着妇人,这次来的是个朴实的村妇,行完礼后规矩地站定在那儿,棋儿的心才定了下来,就要开始询问相关事宜。
可棋儿还没有例行公问,逸哥哥怀中的婴儿突然嚎啕大哭。
帝逸天摇着婴儿,求助地望着棋儿,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惹得棋儿忍俊不禁,借着两人才能听到的声调,偷偷揶揄道:“活该就要找点事多,你看多好,又成焦点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你那啦!”
就是不接手,就是不接手,急死你!
而听到小婴儿哭个不停,帝逸天的姿势又没对,妇人没多想便上前将小婴儿抱在怀里,轻轻哄着,直到小孩儿玩累了,睡着了。
“好了,就你了。“棋儿也没多问,随即高兴地宣布。
叶荣拉拉棋儿的衣袖,轻声提醒“你还没问问题呢。”
“哪里需要问了。”棋儿说得独断,突然的霸道侧漏。“她是真心喜欢孩子的,相信大家都能感受的出来,而且她的动作熟练,也是有育儿经验的。”
棋儿说得一板一眼,大家也都认同。叶伯望向逸天,眼中满是询问。
帝逸天点了下头,棋儿要的,就是他要的。
“好,来人。”叶老交代了一番,命人带着妇人前去准备。
棋儿这才松了口气,终于落幕了。
&bp;&bp;&bp;&bp;帝逸天很快带着棋儿和叶荣回山,那种找乳母的闹剧,他们真心的不想再遇到第二次。
只是,回隐逸山的路上,棋儿特别落开叶荣,小声地询问帝逸天:“逸哥哥,你想要的女主人是什么样子的?”
帝逸天停下,想着一会,装着惊愕的看着她,“你不是知道了?”
棋儿呆滞了一下,她不知道呀。
看着棋儿迷茫,帝逸天才缓缓说道,“我们隐逸山的女主人,必须是粗鲁彪悍的女汉子!”
棋儿差点没被石子绊倒,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逸哥哥,她随便说说的,怎么歪打正着,给说中了?
看着帝逸天一脸认真,棋儿不自觉地沉浸在震撼中,粗鲁,彪悍,女汉子。
吐吐舌头,赶紧走。
而身后的帝逸天,浮起潜藏温柔的坏笑,轻轻地说:“逗你的啦棋儿,隐逸山的女主并不是谁都可以当,我有生之年只将挚情挚信留给你,如若无果,也将没有女主这个位置。”
帝逸天说得很小声,棋儿还在往前走,他直觉棋儿是没听到的,所以他只是在笑自己,毕竟棋儿还那么小。
“逸哥哥,快来看,好漂亮的花呀!”棋儿的惊讶声就打断帝逸天的思绪。
他往棋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浅笑的清澈的眼眸一下子冰冷了起来,满是忧惑:谁这么大胆,敢这么铤而走险?
“棋儿过来,别去。”语气中更多的清怒,严肃的一吼,飞身将棋儿护在怀中。
“逸哥哥,好漂亮,这是什么?”棋儿不明所以,也不敢动,看逸哥哥皱着眉头,心咯噔了一下,想帮逸哥哥把眉头抚平。
“幻仙草。”帝逸天接过棋儿的手,眉头依旧紧锁。
“幻仙草?”棋儿没听说过,所以不知道情况,只觉得花好看,赞叹道,“真好看。”
“那不是花,是它幻化出来迷混过往动物的假象。”帝逸天将棋儿放稳,蹲下身子,在花枝的七寸处折下一段,那朵花瞬间散出一团烟雾,化成一条枯萎的黄叶,看得棋儿目瞪口呆。
“这种草,很毒,但在花杆七寸处摘折下来,它的毒就会被破解,还原成它原来的样子。”帝逸天做着演示,将手上的叶子一丢,入地即化,“这种草会让人迷失本性,如果和曼陀罗配磨,再加上七七四十九种草药研制,是一种慑人魂魄的蛊毒。”
“蛊毒?那有解药吗?”棋儿多望了一眼,发现刚刚入地的那一片区,竟然寸草不生。
“无解。”帝逸天摇摇头,“这种草早已在千年以前就已经绝种了。”
不知道为何如今又会出现。
千年以前,他或许不在这个世界上的,可他自己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清楚,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同族群,知根知底吧,可是,再见面居然是在隐逸山,他的领土上,就让人费解了。
棋儿望向眼前的一片幻仙草,如蒲公英般飘扬,繁茂的花海深处有淡淡的白色雾气,轻轻袅袅,随风飘散,就好像入身仙境,不自觉地被欲跨步上前。
“棋儿别去。这种花,一旦碰了,就算是神仙,也会被脱去仙魂,永世活在幻想之中。”帝逸天的手拉住棋儿,话语适时在棋儿耳边响起,成功将她的神智拉了回来。
“啊。”棋儿惊叫一声,后背一阵冰凉,太邪气的草了。
帝逸天扬起右手,指尖凝火,他不能让这么毒气的草威胁到山中的动植物。
“逸哥哥,给我留一枝。”棋儿也在幻仙草的七寸处折下一段,掏出手帕包起来,看着逸哥哥疑问的眼神,她认真道:“以毒攻毒,说不定也是另一种毒草的解药呢。”
“嗯。”帝逸天轻声,手中的火指向眼前,幻想草转眼消失殆尽。
&bp;&bp;&bp;&bp;棋儿带着幻仙草回到上山,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为了更好地识别山上的毒草,棋儿请求逸哥哥教她学习医术。
帝逸天同意了,也同意带她下山,大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充实又快乐地过去了。
这些日子,她时常陪着逸哥哥帮病患看病,时而当她的左膀右臂分担他的辛苦,虽然很累,但开心,而叶荣则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楼里读书。
陆十一由乳母悉心喂养,长得很不错,虽然时不时会放声大哭,可是总是很识相地在帝逸天要给他下结界的时候闭嘴。
乳母是功不可没的,她还要负责一日三餐。所以叶荣和棋儿也会经常帮忙照顾宝宝,劳逸结合。
这会儿在自己房间里,棋儿将宝宝放在自己腿上,一手环在宝宝的肩上,一手拿着小汤匙,小心翼翼地将水舀到嘴边,吹了吹,又轻轻尝了尝,才转手放到小宝宝的嘴唇边。
感觉怀中的十一一愣,刚被喂进去的水水从宝宝的嘴角流了出来。
棋儿意外,怕是太烫了,赶紧拿奶巾擦拭,又很母性舀起水放到嘴边试了一下,确认不烫后才放到十一的嘴边。
这下十一不乐意了。手脚乱摆,不安分地扭动起来,蛮劲特别大,似乎不是这个年龄所有的,棋儿忙要制止,迅雷不及掩耳,一旁的开水已经被十一打倒。水倒了下来,撒在了棋儿的裙摆上,一阵温润。
棋儿惊愣了一下,停下了去接杯子的手。惊愣之余,居然从宝宝的脸上看到了厌恶的表情。
厌恶?这么小的宝宝怎么会有这种表情?棋儿撇撇嘴,皱了下眉,只当看花了。
目光移向裙角,一股润润的潮湿感,让人很不舒服。棋儿看看还在渗水的裙摆,呼了口气站起来,将十一整好放到小床上,转身走到门边关上了门。
从橱柜里拿了件粉色的衣裳走向屏风,准备换上,回看了一眼小宝宝,手舞足蹈的,在床上很不安分。
算了,索性在床边换上,可以看着宝宝,生怕他扭着扭着就掉下床去了。这么好动的宝宝,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好呢。
反正屋里没有人,额,这个豆丁点大的宝宝,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对着个男性同胞的面换衣服,棋儿虽小但也是做不到的,哪怕他看起来只有三个月大小。
棋儿侧了侧身子,将背对着小娃,才挽起披散的发丝。
脱起外衫,露出白皙莹润的香肩。
伸手要解胸前的衣扣子。
“扣,扣,扣。”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棋儿下一步的动作,棋儿赶紧披回外套走向门边开门,一看是叶荣,“呵,叶荣哥哥。”
棋儿打开门,看向门外,所以她没有发现屋里有人面红耳赤,满腔的热血齐齐涌上了脑子,却不能言语。
她看到的是一脸乌黑嘛漆的叶荣,笑道,“叶荣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给你送这个。”叶荣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块烤地瓜,“哪,趁着热乎乎的赶紧吃了吧,热的更好吃,我央求乳娘很久才肯烤的呢。”
棋儿让出道,让叶荣走进屋子,将还有些烫的地瓜放到茶几上,叶荣放好地瓜,顺势倾眼看了一下一旁终于安分的陆十一,突然脸色一变:“棋儿,棋儿,十一怎么了?”
棋儿不明所以,走了过去,也惊呼:“十一,这是怎么了?”
陆十一听他们的喊声,回神对望着棋儿一眼,才感觉一股热流正从鼻腔内滑了出来。
叶荣急切地用黑乎乎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想试一下有没有发烧,拿起手来的时候已附上一层黑爪印。
摇摇头:“没有发烧呀!”
&bp;&bp;&bp;&bp;“那怎么会这样呢,刚刚还好好的活蹦乱跳。”棋儿很是着急,怎么会无缘无故流鼻血呢,说着也覆上了手,帮小娃测了下温度。
确实没烧噢。
看陆十一眨了眨眼睛,想着什么,用小手扯上鼻子,因为太短,拿捏不准位置,又摸上额头,移到嘴角。
终于瞎摸到鼻子,感觉到一阵湿润。
这是……
脸色由未褪去的红转向白,又由白转向红,还有那一簇簇黑炭印,以及瞎蹭的鼻血,看得棋儿和叶荣都惊呆了。
“快,快带十一去找逸哥哥。”棋儿催促道,“十一的脸色都跟个调色盘一样,肯定是哪里又难受了。”
叶荣也不管脏兮兮的双手,圈起了婴儿往帝逸天的楼房跑去。
棋儿提步要跟上,看着腿边湿漉漉的裙角,关上门,回到床边,继续换起衣服,还在想着陆十一怎么就莫名其妙流起来鼻血,突然看到自己裸露的肩头,惊疑了一下:“不会吧!”
可小十一才三个月大的孩子啊。
也不容多想,她得赶紧换好去看看宝宝。
叶荣将陆十一抱到帝逸天的卧室门口,已是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门内的帝逸天正闭着眼睛,左手跟右手对奕,感知到了外面的人的焦虑停了下来,只一念,木门自动开启,棋盘也瞬间消失。
“师父。”叶荣赶紧将陆十一抱到帝逸天的面前,“师父安好!小十一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流鼻血。”
帝逸天轻点头,安抚下紧张的叶荣,依旧面色安详,并无其他表情,伸出有如女子般纤细白皙的右手附到十一的手腕上把脉。
眉头一蹙,翻了翻十一的眼睑,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来他的师弟,功力更上一层楼了,是他太大意了。
“没事了,玩的太激动,血流加快、血压增高造成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帝逸天恢复回原来的神色,袖手在陆十一的脸上轻轻一挥,路十一的鼻血顿时消退了,脸也恢复为原先的俊朗了。
“逸哥哥,逸哥哥。”棋儿换过衣服匆匆赶来,在门口就很焦急地询问着,“小十一怎么了?”
帝逸天抬起头,看着正迎面走来的棋儿,一阵恍惚,棋儿今天穿了件淡粉色衣裳,轻柔的裙摆因为快步行走,来回梭动,上面印着的碎花像群起翩然鲜活的蝴蝶萦绕,她似乎是由它们舞送过来的。
因为走得急,脸色显出了两瓣红晕,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更显娇嫩,如凝露的玫瑰花瓣,凝脂剔透,看得帝逸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轻叹了口气,棋儿才**岁,却已出落得如此标致,以后的姿色肯定更倾人城吧,自己居然受控不住自己失神了。
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灵魂出窍,变得分外多愁善感,而且似乎能隐隐感觉到离别的气息,是会发生什么事吗?
帝逸天回过神来,掐指却算不出所谓何事,这种被压制的烦躁让他很不安。
是之前没有发生过的现象,在说明什么了吗?回忆师宗的告诫,让他联想到,是不是,天意不可违背?
所以,劫数过来了,他,也要魂飞魄散了吗?
但如果说劫数重逢,那也太早了。帝逸天一直知道他还有一个天劫,而且还是一个容不得他掉以轻心的劫数,他逃不了也预测不到,师宗说过,如果他放弃下这段执念,这个劫数就不会存在,一旦念起,就将在劫难逃。可,不是现在。
现在对于棋儿的感情,如今也只是欣赏、疼爱罢了,毕竟对于一个小女孩,也是只能如同父亲一般宠爱而已,别的是什么都不能有的,如果还有所谓的其他,他会等,可是,望望眼前的陆十一,还能轻叹怎样的结局,命运肯吗?
&bp;&bp;&bp;&bp;帝逸天浅笑依然,虽然笑中带着苦涩,但他知道他会等的,一直等下去。
“逸哥哥。”看帝逸天不说话,棋儿更担心了,以为是不是药石无灵了。
“恩,陆十一没事。”被棋儿这么一叫,他才回过神来,望着棋儿,神魂似乎又在飘荡。
“没事就好!”棋儿在听到帝逸天说小十一没事的时候松了口气,可是看着逸哥哥,总觉得最近逸哥哥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感觉吧,有点反常。
就连他怀中的小十一,也有点反常。
不过,都是说不出的怪怪的。
看着棋儿迷惑地关心着自己,帝逸天努力沉遁下来,尽量地保持清醒,淡淡说道:“小十一,并不小。”
帝逸天说:“小十一,并不小。”叶荣也极力附和道:“是啊,是啊,十一根本不小,还重得跟什么似的,哪有四五多月的婴儿长这么大的?”
叶荣是会错意了,可是也道了事实。
棋儿仔细一看,是啊,陆十一长得未免太快了,虽说小婴儿在出生后一年内会长的很快,但不带这么夸张的吧,才过去半个月,比之前长有七八公分的样子了。
难怪最近总觉得不大对劲。
“他是被下了返童咒。”帝逸天看着疑惑的棋儿,把知道的说出来,“受返童咒的人,会变回刚出生时候的样子。”
“返童咒?那怎么解这个咒呢?”
“已经解了,只是需要时间。”帝逸天口气依旧平淡,用手微微按住小十一的额头,感应着他的记忆,原来这个就是那个即将改写历史篇章的人,这么说,他配棋儿,也是配得上的。
心里一阵失落,又要恍惚,忙镇定起来。
“还要经过三个月的时间,才能长得同之前一样大小,在他咒语还未解除之前,是离不开这隐逸山一步的。”之前狐离复说他中了守山咒,其实他是两咒并用,这世道,看来他已经调查详细,开始有所作为了,未来的路,之于棋儿会是威胁吗?
心中一阵不放心,很严肃地嘱咐棋儿:“棋儿也不许离开这个地方一步,知道吗?”
对于逸哥哥的警示,虽然棋儿不知道缘由,但她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看到陆十一眼睛眨呀眨的,似乎有话要说。
“逸哥哥,十一好像听得懂我们的话。”
“是的,他身体虽然回到婴儿时期,但心智没变,看着虽然才四五个月的身体,可已经有二十余岁的思维了。”
“二十余岁?”棋儿大惊,突然想起刚刚在他面前换衣服。
难怪他会流鼻血。
白皙的脸蛋一会红一会绿,咬牙切齿。还好只是脱外套,叶荣就敲门打断了,不然。
瞪了一眼十一,看他还只是个弱小的婴儿,就觉得有气都没地撒了。可是转念一想,他怎么不把眼睛闭起来呢,分明就是扮着小孩欺负人,哪有这等福利呢。
小色*狼,噢不,大色*狼,棋儿越想越生气,翻过十一的身子,一巴掌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小屁屁上。
为鱼为肉的陆十一先是一愣,然后感觉屁股火辣辣疼传来,随即“嗯嗯啊啊”挣扎起来。
他太可怜了,自己被下咒已经很痛苦了,还要经过棋儿的辣手摧屁屁的虐待,一向高傲如他,从来都是他欺负人,没有被欺负的时候,还是一个女孩子,越想越气愤。
气不过,又奈何,谁叫他现在只是个小婴儿的身体呢。身心受到摧残,本想大喊叫屈,说出的话却是“哇哇哇”起来。
“哇哇哇,哇哇哇。”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无奈,棋儿不解气,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声嘶力竭的陆十一,有点被惊到了。
“好了啦,不闹了。”气也撒了,火也发了,棋儿变得冷静了许多,知道怀中的小不点其实是个比她还大的大哥哥,她虽是很气不过,可并不想把整个隐逸山哭得鸡犬不宁,板着脸盯着他,威胁道:“如果你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把你的小屁股打开花。”
&bp;&bp;&bp;&bp;陆十一听他这么一说,明了为什么挨打了,红着脸眨了眨眼睛,算是同意了。不过心里却在嘀咕:不就露个肩么,有毛了不起,在我家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会在意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帝逸天和叶荣倒是看得莫名其妙了,一向温顺的棋儿,她动过怒,陆十一究竟怎么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恶了?惹得,啧啧,可怜兮兮的。
棋儿抬头看向两人的表情,刚要解释,可是想到这种事情怎么解释怎么不清不是?话到嘴边怎么就变成了傻笑。
“呵呵。”笑得手足无措,笑得贼傻。
完蛋了,在逸哥哥眼中的形象,毁了。
帝逸天也想笑,这样的棋儿是他没见过的可爱。可也是这么放松了一下,突然感觉身体中有股不属于他的能量胡乱串动,甚至,在吞噬他的灵魂,这种异样,他掌控不了。
心一惊,沉下声说道:“叶荣,带棋儿和陆十一回房间。”
“逸哥哥。”看帝逸天凝重的神色,棋儿心紧了紧,她是不是又给逸哥哥惹麻烦,不然他怎么又皱紧着眉头?
“没事。”帝逸天故作轻松地安抚棋儿,“你们先去玩下吧,我突然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好。”棋儿也不闹了,乖乖地和叶荣抱着宝宝走出门。
看着几人走远,帝逸天用仅剩下的一丝法力将门关上,心事重重地走到床边,心口莫名的一阵绞痛,痛彻心扉。
屋外,刚踏出门口的棋儿跟在叶荣后面,还在为刚刚的事懊恼,突然也感觉心脏一阵刺痛,有如锥子在钻打,又有如刀具在剜割,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捂住心口,不自觉地低呼一声,险些晕倒在地。
微弱的声调还是让屋内的帝逸天听到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惊,忙封住自己的感官大穴,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夺门而出,在叶荣的错愕下,将棋儿抱至房间内,无视门外焦急的叶荣,合上门,将棋儿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一气呵成。
“逸哥哥。”好困,棋儿后面的话都没了,直接闭起眼睛。
这是,遇到棋儿的第二次心绞痛,第一次是在花坛内看棋儿跳舞。可这一次,却比那一次更甚。
在思想被黑暗吞噬的临终一刻,帝逸天瞄到棋儿,安详的睡脸,心顿时放了下来。他知道她的心,不痛了。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是怎么回事?不等他多想,也如棋儿一样,昏睡在床板上。
再睁开眼,已是两天后。
棋儿在逸哥哥的床上醒来,逸哥哥早已不知去向,也是经过那天知道陆十一并不小之后,棋儿便不曾再看过帝逸天,她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而且,在她熟睡的时候,好像梦里谁有对她说过,让逸哥哥休息,过段时间再去找他。
叶荣在看到棋儿醒过来后不记得心口痛的事很惊讶,可也是绝口不提,还和以往一样玩闹,只是心里深藏着一份担心。
这样的事倒也在沉默中搁浅了。
看着棋儿和陆十一冰释前嫌,又玩的很开心,他也加入了玩逗的行列。虽然知道了陆十一的真实年纪,可没改变的是,棋儿一直很喜欢小宝宝,就像喜欢跟陆十一玩一样。
房间内,叶荣和棋儿正推着小宝宝开心的玩儿,突然。
“棋儿,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叶荣闻到一股怪味。
“是啊,什么味儿噢,会不会是乳娘给我们做特别的菜式了?“棋儿有些肚子饿了,不自觉地猜想着。
“应该不是吧,乳娘做的饭菜都很香的,这个味道,闻着臭臭的呢。”
“是啊!”棋儿也疑惑,猜测着,“酸酸臭臭的,是臭豆腐吗?”
&bp;&bp;&bp;&bp;“不是吧,臭豆腐也没这么臭。”叶荣反驳。
摇篮中的婴儿眨眨眼睛,一会儿看看说话的叶荣,一会儿看看说话的棋儿,听着他们都没猜对,想解释,却又是哇哇的哭声,只能在心里谩骂:一群猪鼻子啊。
好不舒服。
“荣哥哥,都是你,提什么味道,你看,小宝宝饿哭了。”棋儿用手拍拍陆十一,可是怎么都哄不停,还越哭越大声。这可把两人急坏了,叶荣蹲下身去,刚做鬼脸要逗小宝宝笑。
“棋儿,不对,你闻闻十一身上的味道,那股酸臭味是他身上传来的。”叶荣捂住鼻子,指指小宝宝。
太好了,你们终于发现了,小宝宝顿时止住了哭声,棋儿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线条一下子黑压压拉下来了,这种状态,不就是。。
陆十一小朋友拉耙耙啦。
“我们去叫乳娘过来帮十一换裤子吧。”叶荣耸拉着脑袋问着棋儿。
“不行,乳娘做饭炒菜忙不过来了,这种事情,我们自己做就好啦。”说干就干,棋儿分配着任务,“我去拿十一的小裤子和毛巾,叶荣哥哥你去打水。“
拿完东西,叶荣轻轻抱起十一,放到自己腿上。棋儿慢慢脱下路十一的裤子,裤子被退到脚边,棋儿看到一个不寻常的东西,突然很好奇的看着,还很好奇地嘀咕着:“咦,这个东西,怎么和清姨的小宝宝一样,和自己的不一样呢。”
叶荣看着眼前的好奇宝宝一愣。怀中的婴儿倒是大方,手舞足蹈,看到前面的人一脸探究的表情,往他们的视线望去。
呆愣,呆愣。
随即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大声哭了出来宣告不满。
叶荣被哭声吓得一下子没抱紧,宝宝往脚尖滑了下去,叶荣赶忙熊抱住宝宝到怀中,顿时感觉手上抓到了什么滑滑腻腻的东西。
他提起手,放到自己眼前晃了晃,太恶心了,“啊”一声哭叫出来。
原本已经停止哭声的陆十一,被大声一吓,也跟着哭了起来。
棋儿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叶荣,一边不哭不哭地安慰着陆十一,可是哭声依旧,棋儿也没有办法,一不淡定,蹲到地板上跟着哭了起来。
三种不同声调的哭喊声,此消彼长,一时间响彻云霄,好不委婉。三个孩子,你哭完来看我哭,我哭完来看你哭,我哭你不哭看他哭,好不默契。
帝逸天听见哭声,第一时间出现了,看着这幅画面,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脏兮兮的裤子,有丝了然,运起法术,拂过眼前。
陆十一的裤裤穿好了,停止了声响,叶荣的手手不脏了,破涕为笑。棋儿钻进他的怀里抽泣着,帝逸天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宝宝一样哄着她。
乳娘听见哭声也急急忙忙跑了上来,看到刚休停的三人,有点不知终始。
“没事了。”帝逸天哄着抽噎的棋儿,才把脸转向乳娘,“乳娘先哄十一吧,稍后也该吃饭了。”
“可是。”乳娘不好意思开口道,“饭菜,还没好呢。”
“恩,棋儿饿了吗?”帝逸天询问着怀中的人儿,看着她无辜地点点头,好生安慰着,“等下就可以吃了。”
话一说完,便打横抱着棋儿到了厨房。
棋儿巴巴地看着逸哥哥,心想,不是又要大手一挥吧。她不得不这么想,因为想到上次逸哥哥连火都不会起。
看着棋儿时而纠结,时而偷笑的表情,帝逸天笑笑地将她放到椅子上。弹指间起火,木枝被烧得噼啪作响。
挽起袖子,走向灶台,拾起锅具,拿起铲子。
棋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不是要.大显身手?
是的,所以她很快惊呆了。从来不知道下厨的逸哥哥炒起菜来竟然这么优雅,棋儿看得目瞪口呆,这是炒菜吗?比练太极的姿态更让人赏心悦目好不好!
&bp;&bp;&bp;&bp;看着逸哥哥自在地翻炒着,时不时还耍杂技般将调料天女散花,撒布均匀于四周。
而锅中的菜像接收到了甘霖雨露,翻滚着和伙伴们开心的玩游戏,时不时还能蹦上蹦下翻着跟斗,好调皮。
棋儿吞了吞口水,上次逸哥哥炒的菜的味道又浮上了味蕾,不得不说,她是真的很怀念那种味道,要不是以为那是他用法术变成的,她才不会没吃多少。
现在想来,很懊恼,太可惜了。
曾经有一份美味佳肴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今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尽全力吃光它,如果非要有一个底线,我会说,我宁愿吃饱了撑着!!
唰,唰,唰,在棋儿和肚中馋虫打架的时候,帝逸天甩手盛上了一盘菜。
虽是青菜,可能煮的这么翠绿欲滴的,那就技术了,棋儿以前在府里都没见过这么绿油油的好似随时都会伸展腰肢的青菜,咽了咽口水。
偷偷瞄了瞄逸哥哥,很好,还在很认真地炒着菜。赶紧偷偷用筷子夹了一片蔬菜放进嘴巴里,可是马上龇牙咧嘴了起来。
妈妈呀,太烫了。棋儿吐出舌头,用小手不住地扇着。
帝逸天好像看到她做的坏事了,疾步拿着凉水走了过来,喂棋儿喝下。
一阵冰冰凉凉的液体滑下,顿时舒服了很多,棋儿不好意思地笑笑,看起来可爱又无辜。
帝逸天清理了一下双手,才摸摸她的头,夹起了一片蔬菜放到嘴边吹了吹,才送到棋儿的嘴里,宠溺又责怪:“小馋猫,慢着吃。”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无限得意地开口:“好吃吧!”
点了下头,口水又一直往外冒,不知是菜清爽可口,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还是刚刚烫到了。
反正色香味俱全,是真的美味。忍不住又张了嘴巴,等待着逸哥哥再来一次。
帝逸天会意地又夹起一片青菜,放在嘴边吹吹,才轻轻放到棋儿的嘴巴里。
时光在两人和谐的氛围中缓缓流淌,多年以后在帝逸天的回忆里,这些都是痛,能让他幸福享受着的痛。
叶荣来到厨房,看到的就是这么温馨又美好的画面!
他感觉又要被融化了。
等帝逸天咳了咳才回过神来,气氛有点尴尬。然而帝逸天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去炒剩下的三菜一汤,姿势依旧优雅。
叶荣和棋儿看着桌子上的菜猛吞口水,当忍不住凑身上前闻着香味时,又很不巧地撞上对方的头,然后大眼瞪小眼地监督着对方,一旦有谁越轨要偷吃,随即有一片巴掌落下,还有得意洋洋的示威。
最残酷的惩罚不是吗?香喷喷的诱惑放在眼前,前胸贴后背的饿汉吃不着,太残酷了。还好受刑时间不长,晚餐就完成了。
帝逸天将清汤端了过来,没走几步突然感觉有一股波动震到灵魂。不自觉的一顿,暗中使劲稳住身心,用力将这股力量弹开,手中的汤摇晃着洒到他的手上,被他好无痕迹地擦掉了。
将汤盛上,乳母也带着十一过来了,看着一桌丰盛如画卷的饭菜自是一阵惊叹。
帝逸天手一拂,桌上凭空多了几副碗筷,神色平淡:“你们慢慢吃吧!”
只是语气中抑制着虚弱。
“逸哥哥不一起吃么?”棋儿以为他会留下。
“嗯。”对着棋儿还是扯了扯嘴角,却说不出更多的话,快步走出了厨房,只是临过门槛时轻轻嘱咐了他们,“我可能会闭关一段时间,没事暂时不要打扰我修炼了。”
尔后踏步而去。
这种感觉……目送着逸哥哥的背影,棋儿若有所思。
逸哥哥没有一起吃饭,棋儿并没多想。逸哥哥要闭关修炼,棋儿也没多想什么。看着逸哥哥徒步离开,并没异样,可是棋儿总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劲。
而帝逸天转至拐角处,果然血按耐不住从胸口的疼痛一口鲜溢了出来,喷到墙角上。
&bp;&bp;&bp;&bp;“棋儿,想什么呢,快来吃呀,好好吃呢!”看着棋儿发呆,叶荣迫不及待催促着。
帝逸天走后,厨房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叶荣早已按捺不住,大快朵颐,乳母也经不起诱惑,坐在了餐桌上,正替自己和棋儿打饭,棋儿的肚子适时咕噜咕噜了几声也宣示不满,只是她现在真的没有胃口吃饭。
扒拉着几口完事,棋儿还在想着逸哥哥怎么会这么突然的要闭关。
在闭关前,她应该还能和逸哥哥多说些话吧。棋儿这么想,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叶荣看着棋儿心事重重的,刚开始只是担忧,看着棋儿没怎么吃就跑了出去,也没有了胃口,若有所思。
棋儿走到帝逸天的楼房前,首先看到逸哥哥的花坛中多了一株盛开的花种,好奇的走上前去,用鼻尖嗅嗅,真香。
屋内,帝逸天有点颓废地在床上打坐,一动不动,他甚至感应到了,棋儿就在门前,可是他动不了。一阵挣扎,突然感觉到灵魂有点振动,他缓缓地闭上眼,一抹半透明的魂魄,从他的身体中游离出来。
慢慢走了出来,没理会睡着的帝逸天,和平常一样,他坐到棋盘边抚摸着棋子,突然一个决定,将棋子围了个圆圈,摆成一个笑脸的摸样,看着发笑。
是有点傻呵!帝逸天笑了一笑,然后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那缕魂魄遵循着心里的渴望,无声息地去找棋儿了,看棋儿正嗅着花朵的香气,惊叹地观察着眼前的花儿,时而蹙眉,时而欢颜。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梢,分外柔情。
棋儿突然感觉额头有丝冰凉冰凉的触感,惊讶地抬起头,翻翻大眼睛,却只看到蔚蓝蔚蓝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惠风和畅,好天气。”棋儿嘀咕着,回过头来接着看眼前的花,花香怡人,花瓣娇嫩,一簇簇盛开,格外美观,不自觉的笑意盎然。
人比红花娇,帝逸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也轻轻上扬开来,望向棋儿的温情眼眸柔得快滴出水来了。只是,越看,觉得这个景象越熟悉,似乎……
柳河溪畔,蔷薇花密集丛生,满枝灿烂,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很快飘舞来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少女,容颜倾世,巧兮俏兮。
年轻时候的凰妃?还是棋儿?帝逸天的魂魄微微皱眉,一脸稚嫩的女娃,却已是绝顶姿色,只是炫彩霓光的凤尾说明着她还未及笄的年纪,她轻笑着。
“好啦,逸哥哥,不闹了。”朱唇轻启,清朗动听,女子一脸正容。
“好,不闹,那你告诉我,要不要嫁给我。”身后的凰族殿下一手握住少女的小手,霸道、急切又认真地问着。
“人家还小呢。”娇羞的小脸红透了,女子将头转向一边,看到繁花似锦,“逸哥哥,你看。”
她指着挂满蔷薇花的花藤赞美道:“真漂亮。”
“哪有你漂亮。”凰族殿下大步走向前去,摘下一朵别在她的发梢上,不禁称叹:“举世无双。”
盈盈一笑,眼神轻柔地对望。那一圈圈漾起的秋波,慢慢扩大,慢慢扩大,帝逸天仿佛进入了一个无边的黑洞中。
四周急剧旋转,翻天覆地,有如被吸纳进狂卷的漩涡里,头痛欲裂。
“啊。”突然从帝逸天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大叫。
棋儿一惊,顾不上赏花的兴致,赶紧跑了进去。推开门,看见逸哥哥瘫坐在床上,满脸倦容。
“逸哥哥,逸哥哥,你没事吧。”棋儿跑上前去,扶住逸天,眼中满是担心。
一看到棋儿,帝逸天腥红的眼睛里闪出一道亮光。
对上逸哥哥的眼神,好可怕。棋儿被吓到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帝逸天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的眉头深皱,心,更紧张了。
&bp;&bp;&bp;&bp;逸哥哥,不像逸哥哥了。
被紧捏的手一阵酸楚,棋儿忍不住叫出了声:“逸哥哥,疼。”
帝逸天听到了她的话,顿了一顿,下意思地将手放开,很快又大变神色,,用力一拉,棋儿被无情地丢到床上,弱不禁风的小板身子栽在被子上,还是痛出了一声闷哼。
逸哥哥刚刚的眼神。棋儿心想,他还是心疼我的,不然他不会听见我喊疼就放手,这一定不是他。娇弱的女娃并不胆怯了,忙忙撑起来,爬到逸天的身边,冰凉的小手抓住逸天的手臂,只是着急得轻轻摇晃:“逸哥哥,逸哥哥,你怎么了,醒醒,我是棋儿呀!”
“棋儿。”走火入魔的人轻声呢喃着,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可是,他并没有醒,转瞬他的眼睛里却爆发更凶狠的光。他一支手握住棋儿的柔弱肩膀,一支大手掐住她的脖子。
“逸,逸哥哥。”棋儿一怔,不敢置信。脸涨得越来越红,满是担忧的眉头下,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帝逸天,并不挣扎。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逸哥哥会这么对她。
帝逸天对着眼前的人儿,眼神时不时地没有了焦距,脑子里一片混乱,手上的力道变得时松时紧,似乎不停地在做一些斗争。
他这是,在干什么?
“师父,放开棋儿。”放心不下的叶荣还是远远跑来,看到这样的景象,惊讶一怔,随即飞奔向前,帮忙拉开帝逸天的手。可他的到来并没有让帝逸天的神智恢复,反正让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色,用另一支手朝叶荣用力一甩,将他打飞了出去。
“啊,叶荣哥哥。”棋儿看到叶荣摔了出去,狠狠地撞到墙角,手上的劲用得更大的要掰开帝逸天掐在脖子的手,“逸哥哥,放开,放开我。”
撞到墙上的叶荣感到一阵吃痛,从嘴中吐出一口鲜血,啊地倒地呻吟,听到棋儿的声音,用尽浑身的力气,翻转了身子,却是再怎么奋力也爬不起来,又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浑身使不出的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眶中积聚着泪水。
帝逸天的手劲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抖,似有两股力气在相互制约,根本控制不住,棋儿的脸已是涨得通红通红。
真的,就要这么天人永隔了吗?说不出的绝望,棋儿闭上双眼不敢再看,泪水夺眶而出。
这时,从门口闪出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似乎并不讶异帝逸天的改变,快速走到他的身边,用力点了两下他胸口的穴道,从腰间拿出一颗丹药,放进帝逸天的嘴里,合上他嘴巴。
帝逸天双眼一合,周身瘫软,瞬间晕了过去,倾倒在了她的臂弯上。
棋儿静静地看着她一连贯的动作,并没有开口阻止。
她是谁?棋儿不知道,她只是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可以救逸哥哥。棋儿并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可眼前的女子却是知道棋儿。她是妩艳。
看着妩艳皱得眉头微微松开,所以她的眼中满是殷盼,希望逸哥哥能快点好起来,看他倾身晕倒在女子的怀里,她也好心疼。
“逸哥哥,到底怎么了?”有点沙哑的声调,不管脖子上还存有一条条痕印,说起话来很疼,但还是关心地询问着。
女子并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看了一眼棋儿,眼中有着恼怒和一丝不耐烦,还没来得及再等棋儿开口,便用力搀着帝逸天,带着他转身不见。棋儿想挽留都挽留不到。
“啊。”叶荣回过神来,周身的痛楚开始加剧。
“叶荣哥哥,你还好吧?”棋儿赶紧跳下床扶起叶荣,满脸歉意,“叶荣哥哥,是我连累你了。”
“傻棋儿。”叶荣粗喘着气,借着力道,一瘸一拐地挪到茶几边的椅子上,“不是你的错。师父可能走火入魔了,他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
&bp;&bp;&bp;&bp;“走火入魔?”棋儿轻喃着,满脸担忧,“那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呢?”
“不知道。”叶荣摇摇头,“师父是神仙,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恩,那我先去拿药给你擦擦,你先休息一下。”好在之前跟逸哥哥学过一些医术,识得几样草药,棋儿匆匆忙忙的跑出门去。
一连养了大半个月的伤,叶荣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棋儿对逸哥哥的担忧也是与日俱增。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逸哥哥去哪里了呢,那个带走他的女子,是什么人呢?棋儿脑子又浮起了女子的容颜,那个女子是娴静的,温柔的,从她看逸天的眼中可以知道,她很喜欢逸哥哥。心中泛起了一丝苦涩,女子和他,很般配。
有人关心逸哥哥,她应该是开心的,不是吗?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逸哥哥的楼房前。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的是,屋里面终于有动静了。
“是逸哥哥回来了吗?”棋儿一阵欢喜,抬腿就要往屋里走去,可屋里传来女子温柔动听的声音,让她停下了步伐。
“逸天哥,我不后悔,也不觉得可惜。”这个声音温柔婉转,棋儿下意识联想到那日那个带走帝逸天的女子。
不后悔,不可惜?逸哥哥和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会对这件事负责的。”沉默些许,才缓缓开口,是逸哥哥的声音,“让你有一个稳定、舒适的家,是我的责任,毕竟,你是我该保护的人。”
浑厚的声音虽然轻淡,但铿锵有力,一字一字打在了棋儿的心上,犹如一把尖刀,在狠狠劈着她的灵魂,让她的小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保护的人。
他保护的人。
逸哥哥回来了,可是,他带着他保护的人回来了。
“我。”妩艳暗自惊讶,绯红的双眼闪烁着精神,难以抑制的激动。帝逸天从没跟她说过这么多话,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冷漠疏离,可是这些话足以融化她为了他付出的所有委屈。
为了他交易了灵魂,是值得的。
“逸天哥。”声音中满是洋溢着幸福的羞涩,妩艳颤抖着,微笑着如同小女人撒娇,“我,我习惯由你保护。”
妩艳虽然说得娇羞,说得动容,棋儿情不自禁地想,此刻她应该是窝在逸哥哥怀中的吧。她瞬间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碎裂。逸哥哥成不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逸哥哥了吗?
泪水很快积聚在眼眶,小手捂住紧咬的嘴唇,不让自己的哽咽声响发出,她真的不敢再听下去,她怕她会忍不住嚎啕大哭,转身踉跄着快步离开。
逸哥哥,如果你的幸福不是我,那么,我愿意退出让你幸福。
奋力向前跑着,簌簌的风声带不走身上的孤寂,终于跑到悬崖边,望着绝底的深渊,一如她滑落的悲伤。
眼泪,夺眶而出。
听着棋儿离开的脚步声,帝逸天孤傲如霜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刚刚就已经感应到了棋儿的到来,知道她就在门外。微微睁开的眼睛又合了上去。他太虚弱了,需要集中精力对抗,体内的毒,已经难以压制了。
他其实很怕再一次失控。上一次的走火入魔不能自己误伤了棋儿,他懊恼非常,一切未查清楚之前,他不能容许自己接近她,再伤害他。
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剧降。
妩艳很快反应过来,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面前的帝逸天虽然说着温情暖心的话,可神色依旧冷漠清高,根本不像之前对棋儿的动情,他只是疏离地盘着腿打坐并不曾动过,也只有在听到门外急促的几声沙沙声才有的那些表情,虽然很快掩去,但她也是发现得很明显的。何况之前和棋儿呆过一些日子,深知帝逸天对棋儿的感情。
而刚刚的沙沙声.
&bp;&bp;&bp;&bp;想到这,妩艳刚刚还有些红润的脸色瞬间惨白,面如土灰。
他们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屋子里,却是隔着十万八千里远,让她怎么能不恨。
“又是那个棋儿。”咬牙切齿地将话含在嘴里,面目狰狞。她发誓一定要将她魂飞魄散。转身,要离开,刚要踏出门口,却毫无防备地撞上了隐藏的结界,一个趔趄摔了下去,傻眼的看着结界闪着红光。
“逸天哥。”除了惊讶,还是惊讶,转过身,有点难以接受地小声叫唤。
帝逸天的法力比她高出来了太多,什么时候下的结界她也是浑然不知的,回头望着帝逸天,他冷漠阴沉的俊脸,让她的心没来由的沉了下来。
“你,出不去的。”声音淡漠决绝,和刚刚温润的话语有天壤之别。
“逸天哥。”妩艳不明所以,怯怯地呼唤着,真的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白兔。
帝逸天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幻仙草呢?”他的口气淡淡的,好像他并不是那个中毒的人。
“你知道?”妩艳诧异,听说中幻仙草毒的人三魂七魄都会十分虚弱,看帝逸天这种精神状态,一点不像。难道是没中毒?可是噩梦的那夜她明明看见那股烟雾被他吸进腹中。
“后山的那片幻仙草也是你种的吧?”帝逸天并不看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闲话家长。
妩艳瞪圆了眼睛,心里掠过一丝紧张,心中暗腹:不是被人毁了吗?难道毁的人是他。
“谁给你的幻仙草?”精明的眼睛慢慢睁开,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之前说的一切,似乎只是他在自言自语。而这一刻,才显得肃穆不可忽视。
“逸,逸天哥。”妩艳顿感威压,心脏不自觉地在颤抖,可还是强装镇定:“你中毒了,威胁不了我。”
“是吗?”波澜不惊的语气并没有想象中的狂躁,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马上有一道蛮力紧紧勒住妩艳的脖子。
棋儿说得没错,他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妩艳用尽全力想扯开脖子上的束缚,却无从下手,只能苦苦抓住自己的脖子,涨红的脸已变成紫色,窒息前的恐惧袭来,求饶的妩艳从喉咙中艰难挤出一声:“我,我说。”
“很好。”力道抽离,妩艳被狠狠甩开,重重地摔到地上。撑起身体,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帝逸天。
她从来不知道这个一向云淡风轻的男子居然也有这么残暴的一面。
帝逸天挑起眉,不怒而威,对上她的视线,一股王者的气势压的她不住抖动,抬不起头。
“是,是一个自称是你师弟的男子。”妩艳说得惊慌。
狐离复?
“他还说什么?”
“他说。”犹豫着看了一眼上方又是淡雅如常的男子,低下了头怯怯道:“他说,只要你吸食幻仙草的毒,就能幻想和最爱的人在一起,一旦情根波动,就会杀了那个最心爱的女子,然后慢慢失去记忆,和下毒的那个人在一起,永生相守。”
幻想?帝逸天的眼神一阵涣散,他相信幻仙草的毒性。可这些日子,与棋儿的相遇相守,难道只是他潜意思的幻想?
不可能,它是多么真实存在的。
只是,他也不能确定了。颓废地放下所有武装,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幻想出来的。
“噗。”气急攻心,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看着帝逸天喷出的鲜血,妩艳眼前一亮,原来他真是中毒了。那么她也就不会担心了,红色的眼睛显得迷离晦暗,帝逸天,你终究会属于我的。
似乎看穿妩艳所想,他抬起头,凄美的俊颜上惹上一丝冷笑:“如果我忘记了棋儿,也不可能和你相守。”
拿起了双手,用仅剩的力气凝聚起周围的能量,手掌中浮现起了一颗发光的小球。
妩艳看着小强,不可置信地看着帝逸天,吓得一动不敢动。
&bp;&bp;&bp;&bp;掌心上的发光小球越来越大。
妩艳知道他要做什么,恐惧得一步一步往后退,却又撞上帝逸天下的结界,狼狈地给弹了回来,摔倒在地。
“逸天,你不能这么对我。”抬头仰望,恨恨的,“你就这么想让我魂飞魄散?”
“为什么不能,你做的,死有余辜。”淡淡地,他没忘记是她诱使棋儿闯进禁地,害得棋儿在稻草边上瑟瑟发抖。
只要是伤害到棋儿的,他都非常在意。
看着他手上的光圈,妩艳瞳孔不自觉地越来越大,开始抖擞不止,放下所有虚荣,俯身恳求着:“逸天哥,原谅我,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一次。”
“知道错了,很好。”虽是赞叹,但他如同修罗的脸却没有一丝动容,“但,我不会再让危险,潜伏在棋儿身边。”
发光球无情地挥向妩艳,瞬间爆破,光线冲向四周,眨眼间带走一切,只留下一阵凄惨的回声。
片刻,卧室恢复以往的平静,帝逸天轻叹无言,再望一眼远方,终是无力地垂下身姿。
棋儿,一切都只是幻想吗?
他好想再梦,可是他好累。灵魂被抽离的逸天闭上疲惫的双眼,化成一叶轻飘的草药。飘摇的草药如同一根羽毛轻轻地滑到床沿,又被风吹起浮至角落。
棋儿也是这种景象。
她站在悬崖边上,望着夕阳斜下,泪流满面。四周没有围栏的风仗着暮色将至,更狂傲地吹得呼呼作响,掀起她薄纱的袖口,扯疼她细腻的皮肤,卷起她及地的衣角,似乎要将她带向高空。
这样的她,像一只停滞不前的飞鸟,孤独地翱翔在山涧之上,举世独立,柔弱无依,更像一叶枯叶,漂泊无依。
只是她毫不在意,迎着风思绪万千。站了许久,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她知道,逸哥哥不会再来接她了。
心里,涨开了一个洞,蔓延着无数的忧伤和绝望。缓缓闭上眼,抬起脚,一步,一步地走向悬崖边。
父亲,母亲,清姨,逸哥哥…全世界都丢弃棋儿了吗?
脚,刚踏出频临边缘的半步。
“棋儿,棋儿,可找到你了。”一股力道将她拉近怀中,带着自责和激动,“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是不是迷路了,都是我不好,这么晚了才找到你。”
这是个与逸哥哥完全不一样的怀抱,也许还只是个孩子,这个胸膛并没有那么宽厚,甚至骨骼都还是纤细的,可是,却和逸哥哥的怀抱一样温暖。
“叶荣哥哥。”棋儿在叶荣的怀中大哭,他需要靠一下,靠一下,哭一下就好。
叶荣上一秒因为她的大哭而不知所措,下一秒因为她重重地埋在自己的肩膀上而一怔。不近女色的他,在夜色的掩饰下,满脸通红。
也是因为夜色,所以他此刻并没有发现,他们身处何方,如果知道,他一定知道棋儿对帝逸天的心意。
此刻,他不知道,他只是尽量的安抚和陪伴。
等终于发泄了心中的悲痛,棋儿抽噎着抬起脸,小小声地说道:“谢谢叶荣哥哥。”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山里很黑,上弦月和满夜空的星星并没有增添多少亮光,可是这样的夜色却是分外美好。
“我不回去。”棋儿摇摇头,似乎想起什么,将叶荣往一边推了推。
以为是棋儿要推他回去,忙拉住她的手,急急地说:“你不回去,乳娘,师父都会担心你的。”
他要是担心,找来的人,也不会是叶荣哥哥了。思及此,轻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逸哥哥,他不会担心我的。”听到棋儿鼻音浓重,叶荣很是不解,师父对棋儿的关爱,他是看在眼里的,不可能说不顾就不顾,除非是有什么事:“棋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bp;&bp;&bp;&bp;“没什么。”棋儿调整一下情绪,扬起笑比哭难看的花脸,说道:“你逸师父可能要给你找师娘了。”
虽是扬起了嘴角,却是满满苦涩的味道。
“真的吗?”棋儿毕竟太小,叶荣不会想到帝逸天会对棋儿有什么非分之想,就好像自己也还不敢对棋儿生出什么别样的感情一样,也是他忽略了棋儿细腻的微表情,所以他只为他的师父开心,“那可真是件好事呢,棋儿,是不是因为师父有了师娘所以你不高兴了?”
是吗?被说中心思的棋儿一愣,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就在棋儿正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叶荣笑笑地帮她解围了:“棋儿,其实这很正常,就算是喜欢的玩具,被别的人抢走了,都会不开心,更何况是师父这个各个方面都优秀的神仙呢。”
“逸哥哥才不是玩具,不能拿他跟玩具比。”棋儿马上反驳叶荣的说法,不悦地撅起嘴,不过听着叶荣哥哥的话,好像有理,何况刚刚发泄完,心里已不是刚刚那么悲伤了。
刚刚跑到这里,心里其实是有气的,可具体在气什么,棋儿也很懊恼,是气逸哥哥不要她了,还是气自己一直以来的一厢情愿,可是,自己毕竟还太小。
这不是无名火吗?
唉,不管了,嫉妒和自私的占有欲都是人所特有的本性,从小养尊处优惯了,自然会有一些缺点,就算再善良的人也可以有极强的占有欲。
所以,我还是一个好孩子。棋儿是这样的自我安慰。
更何况,逸哥哥有了喜爱的女子,她也应该替他高兴的,不是么?这么一想,她是不会那么难过了,心里隐隐的痛,也被压制了下去。
“谢谢叶荣哥哥。”发自肺腑的,为她的任性和狭隘。
“谢什么呀,小傻瓜。”叶荣摸摸棋儿的头,秀发柔软顺滑,难怪平常看师父喜欢抚着棋儿的长发,他都舍不得停下来。
“叶荣哥哥。”感觉到叶荣的出神,棋儿叫唤了一声。
“噢,嗯。”调整自己的失态,叶荣赶忙把手拿了下来,“快点回去吧,你看,天都黑了。”
“我,不想回去。”其实是还没有做好怎么见逸哥哥和那个逸哥哥要负责的人的心理准备,“我再等等,叶荣哥哥先回去吧。”
“为什么呢?”叶荣并不知道棋儿心里所想,只是很尽职地劝说着,“乳娘还带着小十一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是的,还有乳娘和陆十一在家里等着呢。纵使不知怎么面对,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伤心而让其他人担心才是。
“哦,没什么,那咱们回去吧。”棋儿一如既往地乖巧,点点头。
而在她的心里,也在不断地对自己说:逸哥哥,还是逸哥哥,只是哥哥。
刚迈一步,离脚尖三尺的周围又发出微弱的光线,引导着他们走最近的路返回,清黑的夜晚,不时有小虫子低声交谈,棋儿边听着,时不时和叶荣说着她听到的一些趣事,两人并排着走,有说有笑,很快便也到了楼房门前。
看着眼前,棋儿还是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叶荣也停下了脚步,看向棋儿。
楼房依旧是楼房,矗立在山顶,有逸哥哥的结界,刮风下雨,雷打不到,叶荣的房间和棋儿的房间,乃至厨房,都散发着柔和的暖光,让她的心里温暖轻荡。
习惯性地再看一眼逸哥哥的楼房,却是漆黑一片,棋儿的心,又失落了。
看着棋儿停滞不前,往她的目光望去,叶荣心里多少猜出个大概:“棋儿,昨天师父托梦给我,告诉我他会去四海云游,让我们好好照顾自己。”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棋儿的心里不快,怎么没有告诉自己一声,可转念一想,叶荣哥哥是逸哥哥的徒弟,告诉他是情理之中的事,而她跟他,却什么关系也没有。
&bp;&bp;&bp;&bp;什么关系也没有。棋儿想着想着,心里的痛楚又在扩散,小脸一阵苍白。
只是,叶荣并没发现棋儿的异样,继续接着说:“不知道,师父的行踪飘忽不定的,之前听我爹说他来帮师父料理山头十余年,都没见过师父一面,都是师父下山帮穷人们看病才得以见着。棋儿,你说,师父会不会和师娘一起去度蜜月了?”
难得叶荣也会扯着八卦,想着师父找了师娘,他的心里就莫名的有些开心,看向棋儿,发现她过分白皙的脸色,觉得有些不一样。
“棋儿,棋儿,你没事吧。”叶荣惊呼一声。
棋儿只觉一身酸软无力,面前的景色也变得摇摆不定,越发的模糊,很想跨步上前看清,可还没提起步伐,突然眼前一黑,倏地倒了下去。
叶荣赶忙扶住,顿时惊愕住,从棋儿的皮肤传来灼热的触感,真实,滚烫。伸手覆上棋儿的额头,暗叫不好,急急地抱起棋儿,一边往房间走去,一边呼唤乳娘过来帮忙。
房间里,棋儿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湿巾,微皱的眉头和脸上不寻常的绯红显示着她身体的异样,她真的很难受,时而感觉身处灼热的沙漠,时而感觉陷入冰冷的雪山。
叶荣正坐在床沿边上,一会儿,一会儿地帮她换湿巾,担忧的脸上布满无奈,已经找了山下顶有名声的大夫过来看过,也服用了药方,可是都不见好,而且好像越发的严重。昏迷状态的棋儿嘴里一直叫着逸哥哥,可师父也不知道哪里云游去了,根本无从联系。
叶荣的拳头握了又握,紧了又紧,多想替棋儿分担点痛苦,却只能无力地坐等着。
乳娘背着十一来回度步,着急得左看右看,时不时双手合拳放在胸口祈祷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棋儿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请一定要保佑棋儿没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床上的棋儿,依旧抿唇不语,紧闭的眼珠子似乎在寻求什么,来回穿梭,眉头越皱越深。
浑浑噩噩,好难受。松开迷茫的双眼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哪儿?
好像处在冰山之巅,高处清寒,抬眼,纯白的天近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及,翻滚的云海淹没入细小的脚丫子,浸上了裙角边上,又如海浪般远去,抚来。
“这是仙境么?”棋儿好奇地打量,四周烟雾弥漫,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边。
意识里并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伸手想拨开云雾,却总是层层叠叠地涌现在眼前,好像是一群小童在和她调皮的游戏。
“孩子。”突然一道洪亮的唤声传来,轻荡云雾,云雾好像知性般纷纷避让,腾出一大片天空。
“孩子。”随着声音又一次响起,在棋儿的眼前,浮出了一张粗犷却慈善的脸,声音不辨情感,却有着慈父般的威严:“我的孩子。”
棋儿抬起头,对上他的浓眉大眼,深邃无痕,里面映着她的轮廓,如泛波的深潭,随着隐荡着慈爱,“孩子,见到你,真好,我又看到了阳光。”
语气平淡无波,一脸的络腮胡子张张合合,却显得激动。
这张面孔,似乎真的有些熟悉。
“你是?”棋儿疑问着,她的头突然有些痛,好像有些东西正在被抽离着。
“孩子。”轻叹,一只无形的大手抚摸着棋儿的秀发,从大手下飘散出的能量缓和着棋儿的神经,好半响,他的脸上承载着悲伤和无奈,才缓缓说道,“咱们太久没见面了,我是你的父亲呀!”
&bp;&bp;&bp;&bp;“父亲。”棋儿呢喃着他的话,纾解的头疼还是没能让她记得他是谁。
“是的,只是我们还未见过面。”他的眼中浮上了失落,声音如同雷霆般犀弛:“从你化身离开我的那刻起,我便消失了。我的身体变成了世界万物,就连我呼出的气也变成了四季飘动的云,可是我最欣喜的是你,孩子,你是我灵魂最深处的企盼。”
激动之情,泪眼婆娑,这是这么一个高大男人内心的柔软,是的,终于相见了。
相见,无语凝咽。
情到深处,总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却说不出口。
只是时间不多了。
“孩子,你从没见过我,可是我却时时拥抱着你呀!”父亲的情深,声声触动着棋儿的灵魂,她丝丝颤抖,张着嘴巴却无从开口。
“父亲。”棋儿小声叫唤着,看着眼前的男子难过的样子,她的心也跟着一样疼。
是这种骨肉之情,拨动着心中的丝弦。
“孩子。”听到棋儿的叫唤,男子的眼中闪现了亮光,混着浓浓的慈爱,饱含泪水,“孩子,听我说,我们都是属于这冥冥大世界,为这世界而来,从你化身的那刻你的责任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不能只为自己而活?”棋儿呢喃,却只能重复地呢喃。
“我们造福万物,为万物而生,所以孩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要坚强,都要坚强的。”
“父亲。”棋儿哽咽着,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却能感受到父亲的期盼,她的身体被一股暖暖的热流拥护着,似乎也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父亲。”
“孩子,我多想抱抱你。”眼前的画面,涣散的毛发已经开始渐渐模糊,沧桑的眼里满是深情,期待,和痛苦。
“父亲,其实我也想拥抱你。”这种感觉是多么强烈啊,“父亲,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棋儿啊?”
“孩子,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似乎怕棋儿孤单,父亲的话安抚着棋儿,焦急又耐性,“孩子,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我们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却是要造福人类,延续千千万万年,我们很累,但,孩子,你一定要坚强啊。”
望着眼前仅剩的那双晶亮的眼睛,棋儿似懂非懂地点着头,隐隐的泪水诉说着她的理解,她会把她的责任扛在肩头,可是父亲。
“孩子。”分别了那么久,关爱和不舍已经沉淀成一片浓浓的愁情,画面不见了,回音传播着四方,激荡着整个灵魂,“孩子,你是我的希望,永存的希望!”
眼前云彩慢慢拢积,又恢复成纯白无际的天空。
“父亲。”看着那张脸慢慢散去,棋儿想伸手挽留却是挽留不住,急急地叫唤,“父亲,父亲。”
房间内。
“棋儿,棋儿。”叶荣用力按住手舞足蹈的棋儿,生怕她弄伤自己,担心的叫着。
星眸微张,清醒的神智将她拉回了房间里,眼前是叶荣憔悴清瘦的脸:“嗯。叶荣哥哥。”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沙哑的声音,说明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棋儿,还好吗?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面对着叶荣关心,棋儿的心里感动非常,笑笑地摇摇头,“我很好,没有不舒服,让叶荣哥哥担心了。”
听到棋儿这么讲,叶荣的一颗心才放下来,看着棋儿还坐在床上,不好意思地用手挠挠头:“我去叫乳娘帮忙打点水过来给你梳洗一下,这几天没有吃东西,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粥喝。”
棋儿含着笑,感激道:“麻烦叶荣哥哥了。”
语气轻轻的,她太虚弱了。
&bp;&bp;&bp;&bp;叶荣走出去,轻轻的合上房门,棋儿不由自主地又趟回床上,好累。
睡意全无,脑中一直悬浮着梦里的那些片段。
父亲,您是谁呢,您说的那些话,棋儿不明白呀,棋儿还没来得及问棋儿的责任是什么,您又消失不见了。
棋儿摸上自己的手臂,温热的皮肤告诉她,她是人,是个小女孩,不是什么化身,身上也不曾听说过有什么责任。这个奇妙的世界,存在着她的到来,而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有逸哥哥。
想到逸哥哥,棋儿的心就一阵刺痛,那日他们的对话,还回荡在耳边。抚上心脏,跳动的旋律并没有减轻她的疼痛,棋儿的眼眶又红了。
“棋儿姑娘,是不是哪里难受了。”乳娘端着水开门,看到棋儿泛红的眼睛,忙把盆子放到支架上,伸手帮棋儿测了测温度。
“我很好,没事的。”伤口被亲情填满,她要坚强,“谢谢乳娘。”
“傻孩子。”看着棋儿没事,乳娘才去打理毛巾,话匣子也打开了:“姑娘昏迷的这几天,可把我和叶荣急坏了,叶荣这小子,从把你找回来的那个晚上就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看你吃喝不下,他也不吃不喝,这不,把他瘦得个皮包骨了。”
回想起刚刚的叶荣哥哥,确实是瘦了一圈,原来都是因为她啊,棋儿心里愧疚,不自觉地垂下头:“棋儿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这也不是姑娘的错。”乳娘将拧好的毛巾递给棋儿,“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难免遇到的事,我的意思是,叶荣这小子,对你真心的不错。”
棋儿也赞同乳娘的话,与叶荣相处的这段日子,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好人,所以她也从不吝啬赞美:“嗯,叶荣哥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大哥哥。”
没有听懂乳娘的弦外音,乳娘只是一笑而过,她也不知她操的哪门子心,明明棋儿还那么小,可能是在看着叶荣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心生动容吧。
帮棋儿梳理着头发,她的头发柔软细腻,如丝绸般顺滑,摸着摸着,就有点想畅所欲言了:“棋儿,你在昏迷的时候除了喊逸师父,还喊了父亲,棋儿的父亲是?”
“我喊逸哥哥了?”棋儿的心一沉,不知道对逸哥哥的依赖已经到了这份地步,以后,怕是不能这么肆无忌惮了。
乳娘看棋儿皱眉不语,知道是说到棋儿的伤心处了,忙安慰道:“逸师父对棋儿的好,就像父亲就女儿的疼爱,我们都看在眼里,棋儿喊逸师父父亲,也是情有可原的。”怕棋儿不信,还回忆着,“我们刚开始见到你们,男的俊逸不凡,女的稚嫩可人,还有些相似的脸,都以为是神仙下凡的父女呢。”
听着这些,棋儿震惊的脸唰的苍白,原来乳娘误会了,以为她叫的父亲是逸哥哥,难道在他们的眼里,逸哥哥和她更像是父女的关系吗?那逸哥哥的心里呢,是不是也是想的呢?
所以,是不是如众人眼中的那样,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误会?
盈盈欲坠的泪水在眼眶中聚集,棋儿不着声色地将它点去,扯起一丝苦笑对着乳娘解释道:“逸哥哥是逸哥哥呢,跟叶荣哥哥一样,都是棋儿心中的大哥哥。”
怕再说下去怕是会暴露心里的悲伤,忙将话题一转,“乳娘,可以帮我去厨房看看,叶荣哥哥的粥煮好了吗?”
“棋儿饿了呀?”乳娘停下手里的的动作,“那我去看看,姑娘先休息一下。”
说完忙出门前往厨房看粥好了没有。
房间里又只剩下棋儿一个人了,安静的房间里,孤独散布在每个角落,棋儿看着黄镜中泪流满面的自己,心,抽痛着。突然,回音飘荡。
“孩子,孩子,你一定要坚强啊。”父亲梦中的话又萦荡在耳边,震动着房间内的气流,显得高亢又深情,棋儿赶忙擦干泪,环顾四周,依旧空寂无人。
棋儿知道,她并没有在做梦。
&bp;&bp;&bp;&bp;既然不是在梦中,还有父亲的牵绊,棋儿虽然惊讶,不过很快振作了起来,父亲的话,是一剂良药,让她萎靡的心,重新有了新生的力气。
站了起来,棋儿度步走进帝逸天的小花坛中。
依旧鸟语花香,分外宁静。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逸哥哥了,就在那日,在这个地方,听到他们的对话,现在想来,心,怎么还是会痛。
而逸哥哥呢,现在应该和那位女子云游逍遥,神仙眷侣吧,祝福你,逸哥哥,回忆中的那位女子风姿绰约,楚楚动人,与你是极般配的。
棋儿的嘴角滑过一丝苦笑,就在昨天,她还一蹶不振,病魔折磨得她浑身难受,可是逸哥哥没来,他是不知道,还是,他不要棋儿了?扉门紧锁,和帝逸天的心一样,刺痛着棋儿的感官,眼泪,瞬间又要滴下。
“咯吱。”清风吹过,房门咯吱一响,吓得棋儿看着房门呆愣半晌,莫不是.
逸哥哥回来了?
欢喜不自觉浮上心头,鼓足了气,轻轻走上前,许久未见的思念催促着她,可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去见逸哥哥,一颗心七上八下。
逸哥哥有如亲人般,再见面需要理由么?早已忘却了之前的不快,有着激动,有着好奇,一步步向前,猜不到此刻的逸哥哥是在做什么。
“逸哥哥。”敲打了几下,房门吱呀又开了个小缝,棋儿定在了那里,走也不是,进也不是。
“逸哥哥。”柔声相叫,却无回应。
“逸哥哥,我进来了噢。”推开房门,却见室内空无一人。
逸哥哥呢?
巡视四周,房内的摆设没变,只是茶几上,桌沿边,布满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提示着房间主人已经许久没有回来了。按照逸哥哥的性格,是不容许灰尘布满桌椅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逸哥哥其实并没有回来。
棋儿失望地摇摇头,自己,真傻。
望着四周,和那张第一次来山上醒来躺着的床,有逸哥哥的回忆倾天袭来,提步刚要转身离开逃离,眼角却扫过床角边上的一片草叶。
草叶,似曾相识。
棋儿走向前,将草叶小心翼翼放到掌心,是的,好像在哪见过,只是要想,却想不起来了。
“也许只是一株普通的草叶吧,看着眼熟。”棋儿自言自语着,“我认识你吗,小草叶?”
草叶一动不动,看着不像是会说话的样子。
“你怎么会这么调皮跑到逸哥哥的床上呢,你偷偷陪逸哥哥很久了吧,嘻嘻,逸哥哥可不喜欢脏脏的床噢,我带你走吧。”棋儿依旧自言自语,好像这样子的她才是原本无忧无虑的她。
枯黄的身体应该本是听不到她说的话地,棋儿翻起腰间随身携带的锦囊,掏出了里面的平安符,将它放了进去。
这个,是对逸哥哥唯一的思念了,所以它在她的心里也是珍贵的,无与伦比的。棋儿将锦囊放置在手心,贴近心头,感觉到一阵喜悦,这才站了起来。
再一次回望后,转身,缓缓掩上房门。
棋儿站在房屋前,看着帝逸天的楼房,倚伴着轻轻言语:逸哥哥,棋儿这次是来跟你告别的,你已经,走出了棋儿的心门。
&bp;&bp;&bp;&bp;回到房门,棋儿要自己打扮,她想亲手将自己整理得精神一点。
可还没动手,就传来了敲门声。棋儿打开门,就看到了叶荣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白粥走了进来。
“棋儿,快来,趁热吃了。”叶荣将碗放到桌子上,招呼着。
棋儿顺从地坐了下去,看着暖暖的粥,心里也暖暖的,看着身旁清瘦的面容,拉了拉叶荣也坐下,便将米粥往他的位置上挪:“叶荣哥哥,你先吃吧,照顾我的日子,你也都没吃东西,都瘦一圈了。”
“没事。”叶荣一愣,赶忙将米粥推回到棋儿面前,“你身体刚好,可经不起饿,快吃吧,我铜身铁骨的,一两顿没吃不会怎么样的。”
说着,还拍了拍胸膛,体现下男子汉的气势来。
“一两顿?”棋儿失笑,心里已有想法,“好,棋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盛起一汤匙放进嘴巴里,平淡无奇,却是人间美味。再舀起一口,细细品尝着,很甜,里面有亲情的味道。
叶荣看着棋儿优雅的细嚼慢咽,才感觉肚子里的馋虫也跟着折腾起五脏庙了,咽了咽口水,等着棋儿吃完。
厨房的锅里,煮的不多,看棋儿吃得这么香,不知道够不够。
一连吃了几口,棋儿满意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叶荣哥哥,我饱了。”
“吃这么一点。”惊愕,看着还有大半碗的粥,“是不好吃吗?”
他对自己的厨艺,向来没什么自信。
“不是,不是,很好吃。”棋儿忙回答,“粥很可口。”
“既然好吃,快把这些都吃完吧,不要浪费了,浪费不是好孩子。”叶荣像哄着孩子一样哄着棋儿,让棋儿忍俊不禁。
“叶荣哥哥,你吃吧。”棋儿将半碗粥移至叶荣的面前,刚刚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她是知道的,“我很饱了,吃不下了呢,叶荣哥哥快帮我把这些吃完吧,棋儿可不想当坏孩子呢。”
棋儿嘟着嘴,似乎在抱怨刚刚叶荣哄错了话。
“额。”叶荣迟疑着,他也很想吃,可,可这是棋儿吃剩下的,怎么好意思,这不是,毁了棋儿的清誉么。想着想着,脸上泛起了红晕。
“叶荣哥哥是嫌这半碗是棋儿吃剩下的么?”棋儿有点想撬开叶荣的脑袋看下,榆木疙瘩,明明都饿了为什么就不吃呢。
“额,不是的。”他怎么会嫌呢,只是,小声地不好意思地说着:“这样对你的声誉不太好。”
“叶荣哥哥是棋儿的哥哥。”棋儿对着正不知如何开口的叶荣很认真说道,“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虐待自己的胃,这是其一;再者兄弟如手足,这般亲情,饶是相濡以沫也难割难舍,棋儿又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看着棋儿一脸正色,叶荣恍如初醒,神态也强压地有点淡定,他一直都知道,他在棋儿的眼中只是哥哥,棋儿对他的依赖也是尊重多过于耍赖,不像在逸天师父面前那种含羞的羞涩和全无戒备的撒娇。
如果可以,有了哥哥这个身份,保护棋儿,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只是心中除了微微的欢喜还有点别的什么的,他说不上来,反正让他有些小不自在。
“棋儿永远是我叶荣的好妹妹,我叶荣也会担起哥哥的责任保护好你。”撇去心中杂乱的思绪,叶荣郑重地对着棋儿允诺。
“谢谢叶荣哥哥。”婉转的声响如百灵鸟的歌声般悠扬清脆。
看着棋儿笑盎如花,叶荣觉得入口的米粥竟有一丝苦涩,没有咀嚼,便吞了下去。
&bp;&bp;&bp;&bp;叶荣坐实了哥哥的身份,一做就是三年。
三年,足以改变很多的人和事。
棋儿长的越发的标致,是个真正的大姑娘了,吹弹可破的肌肤,水灵水灵的,和她那葡萄般圆润的大眼睛一样,让人惊叹的移不开眼;
叶荣也长高了,只是常年在书房里甚少出门,脸色白皙,身体薄弱却举止温和,周身洋溢着一股书卷气息;
陆十一长大了,长得和原来一样大小,是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竟然比叶荣还要年长和高大,只是可能没有逸天的调理,也是长了三年才感觉已经完全蜕变成原来的样子,重过一次年少时光,倒是多了一些顽皮和童性,真的把之前被紧紧束缚的童年给玩开了。
“棋儿,吃完饭咱们去上山放风筝,怎么样?”厨房饭桌上,陆十一跃跃欲试地看着对面正认真吃饭的棋儿开口道。
“不了,你先自己去玩吧,我吃完饭还要下山会诊。”棋儿囫囵说着,昨天遇到了一个疑难杂症,是她所没有见过的严重,她还赶着去给他看病呢。
“不是吧,又是会诊。”陆十一满脸失望,这个青春期的小女子怎么一点活跃阳光气息都没有,天天就只知道看病会诊,陆十一多看了棋儿一眼,怎么每天围着一大堆体弱多病的人,她还能够长得这么清纯动人呢。
他知道的女人,不是每天都浓妆艳抹,就是搔首弄姿的,虽然也是貌美,可是和眼前的棋儿比起来,感觉明显就落下了一截,比不了的。
啧啧地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棋儿,转念一想,难不成棋儿有什么特异功能,皇家秘史里不乏采阴补阳,阴阳互补之类的说法,棋儿又是医者出身,莫不是,陆十一想像着,竟露出惊恐的神情。
“十一,十一,回神了。”棋儿将手摆在陆十一面前晃了晃,成功将十一的思绪拉回了地球,“赶紧吃吃,吃完帮我准备这些。”
棋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片叶子,上面零零散散地记了几样她要的东西,递给十一。
陆十一狐疑地接过手,看着叶子上的娟秀的字体,念了起来:“千米长绳一捆,铁钩,铁锹各一件,咦,棋儿,你要这些做什么?”
原本一旁正安静吃饭的叶荣在听到陆十一的话后,平静的脸上也带着不解,问道:“是啊,棋儿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额,这个。”糟了,都忘了打好腹稿先,该怎么说好呢,棋儿抬眼看着陆十一,看着他也在等着她的说辞,脑子转悠了一遍,打着哈哈,“这个是山下陈大妈要的,你不知道啊,她们家的牛长得又大又壮,可不好收拾了。前几天还把二狗子他们家的稻子都踩烂掉,啧啧,太嚣张了,该好好治治。”
棋儿说得异常义愤填膺,好像当时就在现场一样,听得陆十一眉头挑得老高老高。
“噢,这样啊。”叶荣一点没有怀疑棋儿的话,只是很严肃地放下手中的筷子,“你把这些东西交给她家里人就好了,自己就不要瞎掺和了,牲畜毕竟不比人类那么好沟通,野性难训,你最好离的远一点的,不要伤到自己了。”
叶荣说得很认真,认真得棋儿都不敢对上他的眼,只是轻声地应上一声:“噢。”便埋头扒饭,而陆十一狡黠又带着疑惑的狭长眼睛,却燃起了点点亮色。
&bp;&bp;&bp;&bp;棋儿能听得懂动物交流的本能,她也只告诉过叶荣,并没有刻意隐藏,可也是很少透露过听到的信息,所以这一点,陆十一不知道,但叶荣是知道的。
棋儿那么善良,肯定会去驯服那头壮牛,到时候要是有危险可怎么办。
叶荣越想心里越鼓弄,扒了一半的饭怎么的就吃不下去了,见棋儿好像不是很在意,干脆把碗也放了下去,正色道:“棋儿,有听明白我刚刚的话吗?”
棋儿马上抬起头。
刚刚叶荣哥哥的话都是关心自己的,棋儿听得心里已经一阵阵的心虚,现在又看他这么煞有介事的盯着自己,棋儿都感觉自己好像踩在松软的棉花上,一点底气都没有了。
“是。”讪讪的开口,赶紧又低头扒饭。
叶荣听见棋儿回答了,心头才安定一些,看她吃得着急,也没多为难,端起碗筷,给棋儿夹了些菜,慈父般念叨着:“你就这么一个弱女子,平时让你下山坐诊我们已经很担心了,要是遇到了危险可怎么办?”
想着无奈,神色沉了下去,转而小声说道:“都怪我,身为兄长却不能时时刻刻在你们身边保护你们,你们自己更要多加小心才是啊。”
帝逸天不在的三年里,叶荣很尽心地照顾着陆十一和棋儿,过着又当爹又当妈还要一心扑在书本上的日子,生活不所谓不提心吊胆,还好这两个孩子还是很听话的,很少惹事,唯一让他放不开心的是,棋儿在帝逸天走后,执意下山接着为村民们看病,态度坚决,叶荣也拗不过,只能同意,不过前提是棋儿要女扮男装,还好的是下山一般要么叶伯父陪着,要么惠芹会陪同,这也让他们省了不少心。
可是,看着棋儿每天跑上跑下的,他是真的很担心的,偏偏他们又以学业为重的理由压着他,让他呆在山上好好读书,思及此,又重重叹了口气。
“叶荣哥哥,你别这么说。”看着叶荣自责的模样,棋儿很内疚,之前不顾他的反对下山会诊,其实心里是在怀念有逸哥哥的日子,后来久而久之,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没事做反而觉得别扭,“我很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倒是叶荣哥哥,过些日子就要科举考试了,就别为我们操心了,我们会乖乖的,很小心很小心的。”
说着,转头向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陆十一问道:“陆十一,你说是吧。”
“恩?”陆十一刚刚不是没听到,只是他就喜欢逗逗棋儿,所以装傻充愣总是能装得很逼真,眼睛钩钩的望着棋儿,满是询问:“是。。是什么?”
棋儿的脸拉了下来,她可不想让叶荣哥哥失望,赶紧对着陆十一挤眉弄眼,背着叶荣对着他小小声地说:“看地板。”
看地板?
陆十一没反应过来,正当眼睛扫向地板,头要点下来的时候,马上明白了。停止动作,坏坏地朝棋儿旖旎一笑,“棋儿,你的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来,我呼呼。”
额?
额。
什么情况。
陆十一不止不懂,他的那柄大脸还靠的越来越近,清薄的嘴唇红粉相间。
这个,真要呼呼?
“好了,十一。”眼看路十一的脸越来越靠近,将近占据棋儿视线的时候,叶荣沉沉的出了声制止。
回过神的棋儿赶紧往旁闪了闪。
吓死了。
&bp;&bp;&bp;&bp;棋儿还没动怒,叶荣训斥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君子发乎情,止乎礼,十一你靠棋儿这么近,并不是君子所为。”
君子,君子可以不吃饭不喝水不撒尿吗?君子有个**用?
“谁稀罕当君子了?”陆十一倒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没有因为逗不到到棋儿也气恼,伸回了脖子,老神在在,“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我只是好心要帮棋儿看看眼睛里是不是进沙子了,于情于礼,都是正当的。”
这么一说,反倒是叶荣小心眼,小题大做了,叶荣的脸,唰的红了一片,刚刚看路十一靠得棋儿那么近,心里有些小不痛快,而且,对着陆十一,他心里总没由来的存在着责任和道义的使命感,驱使着他用所学好好教导他。
怎么这种使命感会这么强烈,他也想不明白,他的唯一解释就是可能因为看着陆十一长大,已然把自己当成是陆十一的长辈了。
可偏偏陆十一好像就喜欢跟他对着干。
有点尴尬。
“呵呵,十一跟我们开玩笑呢,他就这么个小破孩的心性,怎么就是长不大,好了好了,咱们接着吃吧,饭菜凉掉就不好吃了。”棋儿当和事老也都当习惯了,十一经常和她玩闹,每一次都能惹旁边的叶荣说出一大堆之乎者也的教训他。不过说也奇怪,陆十一明明比叶荣大了很多,却像个孩子一样被叶荣督促着,而叶荣哥哥,总是严肃得像管教孩子的家长,用着一大堆古文交锋,难道真的说是冥冥中注定的?不过还好,这样其实也满温馨的。
棋儿看着这对活宝就失笑,不理会他们,吃饭。
陆十一也一屁股坐下去,没理会叶荣径直的眼神,还是皮皮地端起碗,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叶荣看在眼里,心里不知怎么的,又冒出一股气,不像之前那样语重心长,有点愤愤地开口:“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十一你每天就这么吊儿郎当地东游西荡,不学武术,怎么有所作为。”
某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看着陆十一很不上心,叶荣更没气馁,继续苦口婆心地教导:“诚而心正,心正而身修,身修而家齐,家齐而国治,国治而天下平,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先端正好你的态度。”
态度还没说完。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像当朝太傅?”陆十一从碗里的奋斗中抬起头,突兀地问了这么一句。
“额。”叶荣语塞,他都没见过。
太傅,太子的“首席教官”,有辅弼天子之重任,其主要是教导王子或者太子学习文化,位列三公,正一品位,这么重要的人物,哪是他能见就见得到的?
棋儿也停了下来,斜着头,不是很相信地问道:“小十一见过太傅?”
“我已经不小了。”陆十一对棋儿的称呼深表不满,他已经长大了,而且不管是个子还是年龄,都比这两个小屁孩大了许多,被他们这么叫唤,心里很是不舒服,好似被看轻了一般。哼,太傅,那个他最不喜欢的人,十一的脸上有着不屑,只是,心中涌起的厌恶,却是消淡了许多。
在这隐逸山的三年,让他把前生往事也给忘得差不多了。
&bp;&bp;&bp;&bp;这三年,丢开所有束缚,自由自在,竟是这么美好。
这样的生活,是他以前所没有过的,棱角分明的脸上,分明浮现了几丝惆怅,他在想他的亲人,突然很想知道,没有他在的日子,那些个尔虞我诈的暗战,终止了没有。
“没见过。”惆怅转瞬即逝,陆十一很干脆地矢口否认。
“噢,我还以为你真见过呢。”棋儿对太傅有过一面之缘,在她的印象里,太傅是个循规蹈矩,不苟言笑,古板守旧得很离谱的人,正眼一看,和叶荣真有点儿像,所以刚刚也是有点吃惊,“不过,还真有点像呢。”
“像?”陆十一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棋儿,眼中满是惊疑,难到说,棋儿是那个地方的人。
也只有跟那个地方有联系的人,才有机会见着太傅。
他被下了咒,送到隐逸山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别有深意?
“棋儿,你的家人呢。”陆十一试探地问道。
“家人。”棋儿低语呢喃,首先想到的是。
逸哥哥。
三年转瞬即逝,逸哥哥,你去哪儿了呢?棋儿呆呆地想,逸哥哥是不留恋这个地方了吧,不然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再回来过。
只是自从上次高烧之后,就再没敢这么放纵自己想过帝逸天。
不想,不是因为忘记,而是,已经深深铭记在心。可每想一次,扫过一次回忆,都会刮起一层疼痛,她,经受不起。
要问,为什么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估计是前世就遗留下来的吧。
那么,下一世,也要这么遗留下去吗?
潜意思的,伸手摸了摸随身携带的香囊,这片草叶从没离开过,只因它曾经在逸哥哥的身边,粘有着他的味道,已然成棋儿唯一的念想了。
这就够了。扬扬嘴角,心境依然明朗,只是言笑的有点茫然:“我的家人,都不在这儿了。”
看着棋儿暗藏的忧伤,陆十一知道是拨动到她心里的不想回忆的过去,有点懊恼自己刚刚怎么会提这个问题。
在司铭国,百姓怎么样水生火热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不曾在意,现在想来,棋儿肯定也是与家人流离失所过来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人留在这山林中吧。
如果当初他不这么一意孤行,也许现在棋儿他们一家子会其乐融融的吧。
“棋儿,当陆十一没问。来,多吃点菜。”叶荣看到棋儿有点失落的表情,瞪了一眼陆十一,赶忙适时地开口转移话题,夹着满筷子的菜放到棋儿碗中。
“嗯。”谢谢叶荣哥哥。棋儿静静地坐下来,专心吃着饭,乖巧得很是让人心疼。
“万恶。“刀削的下颚微动,不着声色,狭长的丹凤眼扫过一丝凌厉,陆十一突然很憎恨自己,很憎恨他的家族,他要去颠覆他的使命,为了棋儿,他会平定四方。
也因为有着这个信念,他在多年以后真的为了棋儿篡位改朝,又为了棋儿平定四方,可那股思念,却有如浓浓的乡愁,只能远远体会。
餐桌前的棋儿咀嚼着饭菜,感觉眼前的美味一下子变得没有味道,也不想勉强自己,索性不吃了,抬头看着十一满脸戾气的样子,突然发现,眼前的男子根本不像之前的陆十一,这是?
察觉到棋儿的目光,陆十一赶紧收回刚刚的表情,又是一副无公害的良家美男样,“棋儿,你说,逸师父什么时候回来,现在会不会带着小逸宝宝,在玩呢。”
叶荣和棋儿都被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吓到了。
&bp;&bp;&bp;&bp;陆十一想平定荒乱,只有找帝逸天,别的不说,他身上的守山咒,就足以让他在踏出隐逸山外寸步难行,所以,他倒是期待逸天师父能快些回来。
只是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让两个人思绪万千。
叶荣是想,逸师父带小逸宝宝,俊美如斯,高雅如斯,肯定很养眼。
“有可能噢,毕竟时间也不短了。你说呢,棋儿。”叶荣想着,难得接口,这种事情,棋儿应该会比他好奇,却不想。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止住思绪,压住暴走的**,棋儿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站了起来,礼貌性一笑,随即神色匆匆地离开。
她不想再听,也不想再想。
如果可以,当只鸵鸟也好,把头埋在沙里,就不用面对。
跑到房间里,背起药篓,她要克制住自己,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阻止胡思乱想的有效办法,就是让自己没有时间想。
深呼一口气,刚要转身出门,就遇到堵在门口的陆十一。
“十一,有什么事吗?”叶荣比棋儿高出很多,遮住了他的视线。
对上了棋儿的视线,陆十一也不着急,举止大方,慢悠悠的开口:“你还没跟我说千米长绳,铁钩,铁锹是要干什么用的。”
额?刚刚吃饭的时候看他神色自然,以为已经瞒过去了的,没想到。
虽然面对他问这个问题有点不淡定,但棋儿还是很天真的回答:“不是跟你们说过了的,是。”
“别跟我讲是山下陈大妈治牛用的,这种借口骗骗叶荣就好了,对我是要说实话的!”
棋儿心里当真漏了一拍,他怎么能看穿她的心思,堵掉她要说的话,害得她都不能泰安自若?
“额,这个。”吞吞吐吐的,棋儿还在考虑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可又怕要是说完,担心陆十一不会同意她这么做。
“说吧,不说,我就去告诉叶大善人,你拿这些东西有别的想法。”
“不要。”就知道拿叶荣哥哥威胁我,真讨厌,棋儿嘟着嘴唇,“好啦,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叶荣哥哥。”
“好,我不说。”陆十一举手保证,讨好地凑上耳朵,“快说,快跟我说说。”
棋儿翻翻白眼,嘀咕了几声。
“不行。”听完了棋儿的话,陆十一的脸色马上严肃起来,“这么危险的事,不允许你去。”
“哎呀,你怎么这样,我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的,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一听到陆十一的反对,棋儿急了。
“那也不行,要不,你让我去。”知道阻止不了,陆十一只想退而求其次。
“你又不认识草药,让你下去锄草么?”她不就想下个山崖采株草药,有必要反应这么强烈么。
“额。”也是,上山的药草千奇百怪,最常见的他都不认识几种,别说稀奇的,“好吧,不过你要带上我。”
山崖下采药,多危险,多刺激,他不一起跟去行吗?
“一起去?”棋儿思考了一下,也只有这种折衷的办法了,才点头答应,“好吧。”
“那快走吧。”陆十一兴奋地拉起还在考虑的棋儿,快步去收拾工具,难得有这么让他开心的事。
行色匆匆。
“对了棋儿,你怎么知道山崖下有草药的?”路上,陆十一按捺不住心中疑问,还是再确认一下消息的准确性,不然白做工,得不偿失的。
“噢,听说的。”
“听谁说的?”
“从崖底飞上来的老鹰,它不会骗人。”
“老鹰?”陆十一不可置信,“老鹰会说话?我怎么从没听过?”
&bp;&bp;&bp;&bp;陆十一听棋儿说能听懂动物的话,马上很鸡冻地要求棋儿展现下超能力给他看。
棋儿边赶路,边甩了个白眼过去:“我说十一小弟弟,你就不能不这么八婆么?”
“我说棋儿,你看,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不管是农民工、商人,贵族还是平民,男人还是女人,等等等等,都未曾听闻有谁能和动物交流的,如果让我遇到了,你说我能不好奇吗?”陆十一一副委屈至上,勤奋好学,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
“那是你孤陋寡闻。”棋儿不满地教训道,“平常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学呢?”
“额。”陆十一语塞,从小遍听世事如他,今天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教训了,不免有一股书到用时方恨少之感。
“那你说说,还有谁能听得懂动物说话。”本着求真务实的心态,学习!
“逸哥哥咯。”随口一说。
陆十一顿时蹦的老高老高,大声抗议:“逸师父不是普通人。”
“噢,对喔。”后知后觉的棋儿才反应过来,“那还有谁噢。”
“问你咯。”看到棋儿终于恢复正常,陆十一舒了口气。
“恩,对的,还有棋儿。”棋儿就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呀。
“额。”陆十一再次无语,他不得不怀疑这是棋儿在整他,以借机刚刚他的不配合。可是他又不能表现不满,因为他真的很希望看到神迹的发生。
看着棋儿天真无邪,陆十一瞬时又抓狂了,不住地在心中呐喊,能不能不要这么整我呀。
欲哭无泪,
真的欲哭无泪,
他膨胀的好奇心啊,谁来满足。
棋儿看十一一脸蔫嗒嗒的表情,博大的母爱又泛滥了。怎么说,他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不是?怎么说,她这个又当娘又当姐的,做得很好不是?怎么说,当长辈的肯定要授业解惑的不是?..
“好啦好啦,你想听什么的?”想听可以,但尽量低调!她刚刚打马虎眼也是不想在他面前秀。
瞬时回神,做回自己,陆十一左顾右盼,看到不远两只山羊在悠闲吃着草,时不时还有打闹的举动:“呐,说说它们在聊什么。”
棋儿认真一听,才将听到的说了出来:“左边的山羊问右边的山羊,你那边的草是什么味?”
真神奇,陆十一兴趣盎然,他也要研究研究怎么听懂动物话:“那右边的山羊说什么?”
“草莓味。”棋儿不以为然地说到。
草莓味??陆十一的眼中立刻冒出了晶莹剔透的水润草莓状,似乎闻到了果香浓郁的草莓香,之前在那个地方,他一直不屑吃这种廉价水果,后来来到山上,虽然常见,但总碍于这是女孩子吃的顽固想法不好意思下手,回想每次看棋儿吃得津津有味,香甜可口的样子,不自觉的又涌出来许多口水。
难得有机会,他也要尝尝草莓到底是什么滋味。
心动不如行动,一个冲动,跑到两只山羊中间,从右边山羊的嘴角边扯下一把青草,便往口里塞。
“十一,你这是干嘛啊。”这把棋儿吓坏了,大嚷。两只山羊也惊愣愣地看着他。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恶…”开始呕。
这草莓太难吃了吧,味道也不好。陆十一开始奇怪棋儿的口味,居然喜欢这个味道,太重了。
“十一,十一,你没事吧。”棋儿刚缓过来,赶紧冲过去,问道。
“草莓的味道原来这么难吃。”陆十一还处在很纠结的状态不能自拔。
“草莓?”棋儿还是很疑惑,这边又没草莓,关草莓什么关系,“陆十一,你傻啦?怎么净说胡话。”
“你不是说这草是草莓味的,我赶紧试下。”怎么不是吗?他会错意了吗?
“草,草没.”总算明白过来了,“我说的是草没有味道啦。”
草没味。
草莓味。
陆十一风中凌乱了。
&bp;&bp;&bp;&bp;陆十一凌乱了,愤愤地看着棋儿指责她没有把话说清楚。
棋儿无辜地耸耸肩,是他自己想象力太丰富,屁颠屁颠地跑去打扰人家小两口的,别把过错扯到她身上来喔!
两人说得太认真,并没有发现不远的地方,同样怒气冲冲的雄兽,正凝聚着满腔怒火。
刚要开口,眼尖扫到身后的公羊扬着螺旋状的大角,向陆十一所在的位置飞奔而来。
气势汹汹。
这一顶,估计会把陆十一撞到九霄云外吧。
棋儿瞬间惊变了脸。
说时迟那时快,双手用力往陆十一推了一把,不明所以的陆十一屁股刚着地,就看见不明飞行物从眼前闪过,不过,没撞到人的公羊,在眼前硬生生地刹住了脚。
好险。
陆十一呼了一口气,就要站起来,暗叫不好,刚刚这一推,崴到脚了。
扯痛了神经,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泪流满面,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就是拔了下你们吃的草,打扰了下你们的打情骂俏,有必要小气成这样子吗?
可,还真是这样子,眼前的公羊又在蓄势待发,正准备冲过来。
“羊儿,停。”棋儿赶紧开口对着公羊说话,制止它的又一次进攻,朝它指引道:“消停你的愤怒,乖乖吃草去。”
言语间,神采端详,有着指点江山,囊括万物,好似普天之下的所有已经由她主宰,羊儿听着话真的乖乖地垂着头,四肢并用走回到雌羊身边,继续若无其事地啃着草。
陆十一看着,呆愣着发了神。
这样的气势,他太熟悉了,就连他再熟悉的人也没有这种威严。
这是,君威。
陆十一被自己的认知吓了一跳,脸色簌簌地发白。
传言,世界将被一个女子颠覆,山崩,地裂,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他从不相信这些,也从不相信身上的使命,有多神圣。只是刚刚棋儿的这种气势,让他仿佛看到无边翻滚的云涌,自四面八方而来,震动世界沉浮,起荡。
“小十一,你没事吧。”棋儿跑了过来,扶住还坐在地板上惊愣的陆十一,成功将他的三魂七魄给拉了回来。
眼前只是棋儿,柔弱,可爱,善良的棋儿。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十一哥哥。”掩去心中的震惊,又换上了那幅玩世不恭的嘴脸,“听着身心好舒坦,来,棋儿,再叫一声听听。”
“没个正经。”棋儿轻声骂了句,扶起十一,很快苦恼了,“你这样子,咱们还怎么下山啊。”
陆十一看着脚下的伤,已经开始红肿了,走路都成问题,更何况是下崖,有点气馁,“那就先不要去了,只能缓缓,等我脚好了再陪你一起去。”
“怎么可以。”棋儿惊着这么一说,马上大声抗议,“治病救人刻不容缓,学医者的天职,我必须要在今天前采到草药,给病人送去。”
“可是。”
“没有可是。”棋儿很认真地打断陆十一的话,“这种病很棘手,如果没有这种草药做药引,病人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不允许我的伤患因为我的停滞不前丢失了自己的生命,十一哥哥,你明白吗?”
对上棋儿殷盼,急切,又真诚的眼神,陆十一阻止的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好吧,那我也一起去,我在上面等你。”少半晌,终是妥协了。
&bp;&bp;&bp;&bp;棋儿带着一瘸一拐地叶荣,来到悬崖边。
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呼呼刮起两人的裙角和袖口,好似要把他们给吹飞。
如果他们都有一双翅膀,就可以在毫不费力,借着风游荡在悬崖峭壁之间,什么草药什么毒药,都可任君采撷,要多少有多少,可是,很遗憾,他们只是凡人,要下崖只能身体力行,四肢攀爬。
遥望,棘手的病情容不得她踌躇不前。
将陆十一搁置在一颗大石头上,棋儿将背上的背篓卸下。
一身素色简便的衣裳,已经包裹不住她已经发育得不错的身材,长发用一根树枝随意盘起,大气又不累赘。每次出门都会用特制草药护养的皮肤,遮挡了原本白皙水嫩的倾世容颜,应着她的衣着,看起来真像大山里风吹日晒多年的药童。
从帝逸天消失后,棋儿便习惯了这样的女扮男装,也将自己当成男孩子一样,独立、勇敢、担当,不是她不想依赖,只是再依赖的人,有一天终会别离,如果等到那时候再成长,也已经没有了盼头,坚强给谁看呢。
她要的,是不卑不亢,至纯至美,并肩携手,风雨同舟的爱情。
棋儿从背篓里拿出绳子,将绳子的一头绑在大石块上,一头往身上套,回望了一眼正幽怨揉着脚裹的陆十一,并没有停止系好身上绳索的动作,盘起及腰的发丝,走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
“好点了没?”
“是好多了,你给的草药还挺管用。”对棋儿的赞美,他从来不吝啬。抬起头,不习惯这样的俯视,“我想过去看看,来,棋大神医,扶扶我这病号。”
棋儿常说,病者大如天,今天难得有机会,好好体验下当“天”的感觉。
悠悠抬起手,伸到棋儿面前,像老佛爷等候着小太监伺候,姿态严谨,不苟言笑。
“你个二货。脚都伤成这样了,还得瑟呢。”棋儿在心里默念了一翻,还是好言相劝:“不要过去了,你脚这样,过去摔下去怎么办。”
“我没那么弱。”陆十一也不摆谱,簌地站了起来,姿势有点怪异地走向崖边。
当真是悬崖,望不到底,捡起脚边的石头,往下丢,很快隐没在山涧之内,一点踪影没有。陆十一吞了口口水,有着怯意:“棋儿,要不,咱们,不要下去了吧。”
棋儿瞪了他一眼,紧了紧捆绑在腰间的绳索,现在退缩:“会不会太晚了?”
“要不下次。”陆十一被瞪得有点底气不足,“下次,我再陪你一起去,你看,这太危险了,人家脚又不好使,没人陪着,人家不放心。”
说着说着,都有点撒娇的口气上来了。
棋儿翻了翻白眼,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走到一边,开始扬手。
“棋儿,不要。”陆十一以为是蹦跃式的跳崖,赶忙阻止。
“陆十一,你今天怎么了。我先做操热热身,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采药是件很辛苦的体力活,光靠手的蛮劲是不够的,还的靠身体的灵活性。所以,下崖前的热身是很必要的。
“额。”热身啊,陆十一语塞了,撇撇嘴,往悬崖下一望,就再没有勇气站靠边了。
&bp;&bp;&bp;&bp;热身完,棋儿背起背篓走至山腰尖上的断崖边,整装待发。
再确认身上的绳索是否牢固,工具是否齐全后,棋儿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两支手抓着绳子准备顺延而下,可甚少有攀登经验,突然改变的重力让她的脚底一滑。
“棋儿,小心。”陆十一仿佛惊慌的小鹿扑了上去,抓住棋儿的手,吓得都忘记了有呼吸这回事。
“上来。”紧紧抓住的手传来真实的触感,严肃的面容上布满寒霜,他惊地发现,也越发的想不明白,当初是怎么同意让她下崖去的。
“十一,不要紧张。”棋儿故作平静地朝陆十一笑笑,刚刚的这个掉以轻心,她的背后已是冷汗涔涔,可是,她不能让陆十一担心,她要坚持下去,山下病人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医者父母心啊,“我没事,放心吧,帮我看着绳索,有什么动静我会跟你说。”
“不准。”陆十一义正言辞,硬扯着棋儿就是要将她拉上来,可是棋儿就是不为所动。
这样下去更危险。
“上来。”低吼,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动怒,在他的世界里,还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但是今天,他算是碰上硬钉子了,体内愤怒的火苗暴涨,他不允许,决不允许棋儿有任何的危险。
“放手,陆十一,我有自己的分寸,你这样强行把我拉上去只会让我耗费我的体力。”吞咽了口口水,额头已有清汗。这样僵持并不是办法,得速战速决才是,“陆十一,以我的个性,你现在把我拉上去,我会随时随地做好爬下去的准备,那时候你不在,叶荣哥哥也不会在,到时候要是我真的遇到什么事就更不会有什么人知道,连个援助都没有,你是希望这样吗?”
你希望是这样吗?
和陆十一不允许的坚决一样,棋儿,是不允许自己后退的,纵然将要面对的是悬崖峭壁。
“不。”陆十一基本是用吼的叫出声,脸憋得通红,凭他对棋儿的认识,他是相信棋儿会这么做的,与其,唉,不如由他守着,“不要再说了。棋儿,什么都别再说,先答应我,答应我要加倍小心,答应我要还是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地上来。”
“恩,恩。”棋儿无奈地点点头,干嘛搞得像生离死别?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次的放手,对于陆十一在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来说,真的算是生离死别。
“好,记得你说的,那我现在放手,慢慢放,慢慢。”大手颤抖着轻轻松离紧抓绳索的细嫩,牙关紧咬,嘴角涌上一丝苦涩和血腥,心中又一次地涨满不忍和无奈。
该死的脚。
却只能心惊胆战地伏在悬崖边上,四肢着地,恨不能随时捞回棋儿。
棋儿重新调整着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有了上一次突发状况,她是更加小心翼翼。
面向岩壁,慢慢下滑,四肢伸开尽量避免石块的阻扰,不会在岩壁上碰疼。她利用自身的柔韧性,避开大石块,以寻求有利的支点支撑;脚前部下踏较大的支点,等身体移动,以减轻上肢的负荷,每走一步,平衡都会被打碎,然后瞬时间调整过来,循环下个步伐。
她感觉,没走一步都是一种探险,而她只能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往下。
&bp;&bp;&bp;&bp;上山容易,下山难,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棋儿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没下多久,柔嫩的额头已是布满细汗。好在,各方面的动作已经开始熟练起来,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
只是,情况并不是所看到的那么乐观。手掌钻心的疼痛侵蚀着她一刻也不敢松懈的注意力,她能感觉到手中湿润的液体被绳索狠狠抹擦着,应该是起泡或是磨破皮了,每抓一处地方,碰触的疼痛都想让她放手,可坚韧的意志,让她不能停下来喊疼。
这种巨耗费体力又耗精神力的活,折磨着每一根毛细血管,可唯有凝聚力量,坚持。
距离崖底,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
又一次向下蹬,额头上的一滴汗珠顺着眉沿,滑落在细长的睫毛,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棋儿停下动作,侧头将脸靠往肩头,让衣服吸拭眼上的汗滴。
短暂的停顿,才感觉到一股浓郁幽香袭来,熟悉得一时间记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抬眼,是一株生长在山涧上的野百合,几瓣花朵绽放在阳光下,清新雅致,叶片青翠娟秀,茎干婷婷玉立,犹如遗落凡间的精灵立在突兀地山腰之上,高雅纯洁,楚楚动人。
棋儿很喜欢百合,不止因为它的美丽高贵,它的名字寓意也非常美好,百年好合。只是很少能看到这么出众的,多好看的野百合花呀,经历过的风霜,才能有别样的风姿,这样的醇甜清香。、看得入了神,一时间忘了浑身伤痛,手不自觉地想去抚摸这件大自然赋予的神奇魅力,并且,她也这么做了。
身体紧贴着岩壁,慢慢地向野百合移去,野百合的距离并不远,只是每移动一寸都很艰难,这一段的距离却是要缓很久,快了,就快碰到了,野百合的花骨朵就在眼前,棋儿的手触摸到了百合。
来不及开心,腰间的锦囊随着一株被棋儿压在身下的小树苗枝干的移动,而勾解开原本系好的红色小细绳,眼看已经脱离棋儿的腰间,随时可能掉下山崖。
不经意的一瞥,棋儿大惊失色。
不好,这个逸哥哥唯一留下的东西,是他对逸哥哥所有的挂念,多年来贴身相伴,连沐浴更衣都是放置在身旁的,决不能丢。
手转动了方向,脚底的石块因为移动和较长时间的踩踏已经有所松动,不容多想,急急要将它拿回来。
“啊。”手还没碰到锦囊,脚下的石块已经坠下山崖,棋儿因为重力不稳狠狠地撞到岩块上,吃痛地喊了出声,身体也因为没有了支撑,滑下了好几米远。
天旋地转,求生本能的,一只手抓住绳子,一只手抓住突起的石块,命悬一线。
喘抽着粗气,焦急地抬头望向锦囊,锦囊因为刚刚的振动,落到了几根交叉的小树枝中间,稳稳地被夹着,一阵风吹过来,拂动着细绳,分外飘零。
要爬上去。棋儿马上再一次调整好自己的重心,更加小心翼翼。双脚蹬着石块,稳住力道,抓住绳子的手并不曾放松,另一只手找寻凸起的石块,借着拉力,慢慢往上攀爬。
攀爬,需要的力气更多。刚刚始料不及的意外已经耗费棋儿一半的精神力了,现在的她只是想着尽快拿到锦囊,全力以赴。
&bp;&bp;&bp;&bp;凹凸不均的石块菱角锋利,石块上沙砾磨缝参差不齐,棋儿握过的石头上,已然布满了手掌般大小的血迹,触目惊心。
可她似乎并不曾注意,用尽全力往上攀爬,只想尽快拿回锦囊。
终于锦囊近在眼前。
顾不得虚喘,棋儿空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锦囊,将它放到心口的位置,平缓刚刚的紧张,如获珍宝。
握住锦囊的时候,一股血流从细小手腕间滑下,棋儿轻叹,一处的神经经不起两处疼痛,现在她的手已经频临麻木,想必也是血迹斑斑吧。
那么,棋儿赶紧摊开手掌看,锦囊是由薄纱所制,一沾到水渍就会渗透,眼下已是描绘成一大片深红亮丽的图案,看久了都会眩目。
而里面的草叶,自不必说,一定也是被血渍浸湿透了,棋儿一阵心疼,逸哥哥一向雅洁高贵,知道他的东西被她这么糟蹋,肯定会很不开心吧。
心酸涌上鼻尖,泪水模糊了视线,所以她没看到锦囊泛着隐隐的白光,白光慢慢聚拢,形成一个小型漩涡,漩涡口不断慢慢胀大,白光随着胀开扩散变得薄浅隐约,如清雾笼罩,瞬间又消失不见,恢复如常。
棋儿用袖口抽抽鼻子和眼泪,抬手欲将它放进衣衫之中,突然脑海一阵激荡,好似灵魂都要被抽离开来身体,头痛欲裂。
手心还紧紧握住锦囊,因为用力,她能触摸到手掌中已经填满血液,温热,柔滑,还有,还有满满的能量。
能量?
棋儿诧异,似乎也是由这股能量指使,整个人都腾空起来,手松开绳子,尔后又不着余力地往下坠落,失去重心的恐惧撼动着整颗心脏,只知道天旋地转,耳边的风声呼啸急促。
无底的深渊,棋儿如同一颗石子,就这么,往下坠落。
然后,再也感受不到什么感觉,周身酸软,沉沉地昏迷了过去。
陆十一在棋儿下山崖后,便一直俯趴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山崖下,直到棋儿消失不见。
一动不动,如雕刻一样,他多希望,棋儿能在眨眼的那一霎那出现在他的眼前,然后再扬起不管是不屑的,无邪的,还是爽朗的笑容对着他笑,他都够了,他就满足了。
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已经这么关注棋儿了。陆十一扬起嘴角的苦笑,棋儿是只小老虎,虽然外表温柔,内心谦顺,可是却有着自己一股倔强劲儿,是他屈服不了的,摇摇头,会有谁能让这只小野猫乖乖听话的吗?不然这样的性格在那个地方,肯定会受委屈了。
即便如此,他也绝对会护她周全。陆十一心里默默起誓,首先他需要将自己变强变大,才能更好地保护棋儿,要变得强大,也只有出去这个山,回到那个地方。
他现在连这座山都出不去,每次只要一只脚踏出山脉,就会有锥心的疼痛漫天袭来,好像要毁灭他一样,他知道那个人是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回去的,所以,陆十一希望帝逸天可以早点回来,只有帝逸天回来才有解除这种禁咒的可能。
可逸天师父遨游四海,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陆十一想不清楚,所以只能望着崖下,这家伙,已经下去好一会了,也不知道情况怎样,刚刚没约定个暗示办法,真是失策。
&bp;&bp;&bp;&bp;陆十一巴巴地对着崖下,望穿秋水,棋儿知道他随时都在等待她的出现吗?
不管知不知道,他都希望棋儿平安顺利地归来。
正想着入神,突然听见崖底传来一声喊叫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之间。
棋儿,陆十一心头一紧,挪动着往前爬了一步,希望能听得更清楚,可是耳边除了风呼呼吹响,便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不行,他要下去找棋儿。陆十一簌的站起来,没稳住的脚让他险些栽下跟头,站起来才发现,拐伤的地方因为急烈的动腾又一次伤到筋骨,抽疼得让他不自觉地吸了好几口冷风。
看来他这么下去是无望了,得回去找人过来帮忙才行。陆十一想着,再往山崖间望去,当即转身,也不顾传来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往山头赶去,心头不停抖索着:棋儿你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一定要给我没事,要等我,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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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丽堂皇的宫殿上,狐狸复倾身拥着一个女子,此女子虽貌美,可是目光呆滞,空洞的眼神里毫无焦距,如果不是木然张口咬下狐狸复喂养的葡萄,外人看来还以为只是一尊上了色的石像。
“来,啊。”狐狸复两指间又夹起一颗水晶葡萄,饶有兴致地伸到女子的面前,音调中溢出诸多温柔,看着女子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张嘴。
女子乖乖地张开口,含下那粒葡萄,咀嚼两下吞咽下肚,就又坐直着身躯,一动不动。
可以说,来到这以后,她除了嘴巴,其他地方再没动过。
“恩,这才乖嘛。”笑得风光无限,狐狸复满意地圈住女子的肩膀,将她拉得更近一些,细细地观摩着那张近乎全像他脑海中的脸。
只是眼前的女子依旧面无表情。
还是忍不住轻抚上脸颊,因为被他涂抹上一些胭脂水粉,摸起来的手感更是细腻嫩滑,指尖滑到嘴角,突然,脸上的笑意变成浓浓的暴戾,狠狠将眼前的女子推开,猛的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手帕仔细地擦拭自己的手。
看向女子的眼中带着愤怒和恨意。
很恨。
“阑珊,别以为你化成妩艳的样子去勾引帝逸天就能逃出我的视线,我告诉你,不可能。”上一秒的怒气在下一秒又成了不屑的嘲笑,“现在,你不还是乖乖落在我的手上?”
细细一看,妆颜下,确实是妩艳。
妩艳经他这么一推,趴倒在地,但很快又如不倒翁一样坐了起来,回在原来的位置上盘腿端庄,好像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请。
看着毫不动容的妩艳,狐狸复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愤恨地握住拳头,将案台上所有的东西扫落在地,一时间,茶杯碎笔,散纸满天,凌乱不堪。
可这些根本不够他的发泄,他用力拽住妩艳的胳膊,指甲深深镶入妩艳的肉里,眼睛里闪着血腥红亮,像一头饱含愤怒的狮子,沉沉说道:“你根本不是阑珊,阑珊不会这么乖乖听我的话,她只会气我,气我,阑珊,你回来,回来再气我呀。”
瞪大的眼睛直盯盯地看着眼前的脸,明知道她现在只依靠三魂保持着**的形态,根本就听不到他说的每一句话,可是口气中还是充满威胁,重重的威胁。
&bp;&bp;&bp;&bp;他用幻仙草跟妩艳换的这三魂,只是他的傀儡。
只是没有表情,没有思想,没有动作的躯壳。
所以狐离复想到这也不再生气了,松开紧抓臂膀的手,按住妩艳的下颚,明明一直是自言自语,可还是乐得自在。
“我该叫你阑珊,还是妩艳呢?自从上次我把那小崽子送到帝逸天的手上,回来无意中再遇见你,我就知道我是非你不可了,我寻了你整整七百年,你却安然在帝逸天的身边躲着我,你是怎么知道这普天之下只有隐逸山不在我的掌控之内的呢?还是。”
突然看到一丝柔风吹动着妩艳温顺的刘海,和发髻上的步摇一起晃动,狐狸复没有接下去说话,松开按住妩艳下颚的手,点动着上下摇摆的金色凤凰步摇,像小孩子不亦乐乎地玩着心爱的玩具,“这个金凤袭天还是当初我送给你的呢,可是你一直没戴过,今天帮你打扮得像之前那么漂亮,你喜欢吗?”
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妩艳,除了呆滞的眼神,其他一切都美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狐离复沉迷地靠在女子的脖颈之间,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狐狸的嗅觉是极为敏锐的,可他越嗅越觉得恶心,原本沉溺迷离的眼睛登时变得如狐狸一样圆亮,精明,无情又,嗜血。
忍住想吐的**,抬起手,一掌将妩艳甩飞,看着妩艳重重摔落到地板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扬起一缕自嘲:“我早就知道你不是阑珊,你身上根本没有她的一丝气味,可为什么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你当成是她呢,说,你怎么会化身成阑珊的样子的,你在哪里见过她?”
狐离复在妩艳的元神上看过妩艳的本来面貌,是一只兔子,容貌如常,只是秀气中带点灵气,根本不是这种天人之姿,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将灵力度给她,又将这股灵力捏绣成阑珊的模样,替换她元神的真身,不过做完这些还能存活的先决条件是,需要身体本人的同意和配合,总总迹象说明,妩艳是见过帝阑珊的。
帝阑珊真的来到了这里,狐离复抑制住心中的激动,转念一想,又是明显落差的失望,帝逸天也见过阑珊,如果他要这样做,凭妩艳对他的痴情,也不是不可能。
“说,是不是帝逸天把你的元神换成阑珊的模样,然后把你强留在隐逸山陪他的?”细而略弯的眼角邪气逼人,他猜测着,也狂笑着,“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们的守护神帝逸天在三年前已经神消影散,杳无音信。算来他早在三年前就因吸食你送的幻仙草魂飞魄散了,连上面的人都找不到他的一丝痕迹。”想着,阴晦的脸上就显得得意,斗了近千年,最终还不是他赢了,“怎么,听到这个消息有没有大快人心呢?开心吧,这里面可全是你的功劳呢。”
看着眼前的人没有一点反应,也不恼,凑上前很忧虑的问道:“你在意的人永远消失了,你应该很伤心呀,你怎么不哭呢,以后可是没有人保护得了你了。”
虽然知道他在问的人不是她,只是一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狐离复也很开心。
言语罢,又宠溺地看着妩艳:“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修长的细指抚上她的脸颊,嘴角又一次扬起浅浅轻笑,只是他的笑,并没持续太长时间。
&bp;&bp;&bp;&bp;隐逸山上。
陆十一越走越快,在踉跄跌了几跤之后,终于看到熟悉的房子出现在眼前。
“叶荣,叶荣,出来,快。”陆十一几乎用嚷的声音朝书房叫着,“叶荣,叶荣。”
叶荣盈盈出现在门口,眼睛因为室内外光线的转变而缩眯着,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远远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朝他走来。
不用说,这人是陆十一,不自觉地又叹了一口气。
“君子行得正,站得直,瞧你,走路四摇八晃,成何体统。”有如师父教导徒儿,奈何恨铁不成钢,定睛再看陆十一,身上的衣服布满杂物,下巴也染了色调,这一看才知道是沾满灰尘所致,衣物褶皱凌乱,还有被野草割破的裙角,简直不堪入目。
抑制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刚要开口训导。
“叶,叶荣,快,棋儿遇到危险了,快去找人救她。”走离叶荣近点,陆十一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堵掉叶荣的话,拉着他的衣袖粗喘。
“什么,怎么回事,棋儿怎么了?”叶荣听说棋儿有危险,马上风云变色,在这个山上,棋儿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无论什么飞禽走兽都会让着她,从来没遇到什么危险,是不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抓住气喘吁吁的陆十一,叶荣的心也跟着咯噔咯噔地跳着,急的有些花容失色了:“快说,棋儿到底怎么了。”
“去,叫你爹爹帮忙,棋儿,掉悬崖了。”
“什么。”有如晴天霹雳,叶荣呆愣着一时没有反应。
“还傻站在这干嘛,快去通知你爹爹叫人帮忙。”知道叶荣也急,可是看到他这么揪着自己的衣服不放的那种干架的架势,陆十一的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
从没这么严肃地下过命令,阴暗的脸上都有着嗜血的光芒,看得叶荣又是一惊。
陆十一,原来不是一直都是嬉皮笑脸的孩子,他有着王者的气势,震慑到他了。
看到吓着叶荣,陆十一也才反应过来,反握住叶荣的手臂,“叶荣,快,快去救她,算我求你。”
他的脚并不能让他下崖救棋儿,除了悔恨和无助,他更需要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去寻找棋儿的下落。
“好。”叶荣反应过来,赶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山下跑去,跑出几步后转回身来:“去悬崖边上等我们。”
他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吼完这一句,便夹带着风尘而去。
陆十一也没有马上去悬崖边上等,只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往中间的楼房走去。
自从陆十一会自己穿衣吃饭照顾自己之后,他们便遣乳娘回去了。一方面是帝逸天不在,给乳娘的报酬上,这几个孩子没有能力承担的,所以索性减少开支,不去浪费没必要的资源,反正陆十一也长大了,做饭炒菜叶荣和棋儿都学了几招,温饱不是问题;另一方面,隐逸山上就只有他们几个孩子,山中无老虎,猴子称王,他们也不希望有个大人在旁边看着管着,一切自给自足,好在快乐。
日子就这么过来了,这些日子,陆十一一直住在逸天给叶荣备的阁楼里,他住楼上,叶荣住楼下,每个人都有一个各自的房间,既保持了空间独立,平常时候也方便叶荣督促陆十一学习。虽然之前陆十一一直为此心生不快,但是过不久之后,便也妥协了,反而体会到了亲人的温暖。
所以他也把很重要的东西,放在了这间屋子里面。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朝四周望了一眼,确定没人,才走到在隐蔽的墙角里抠出一块砖头,弯下腰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终于抽出一个金色锦囊。
锦囊华丽耀眼,栩栩如生的龙纹若隐若现,似在保护着锦囊里的东西。陆十一眉头紧锁,将它紧紧握在手中。深呼了口气,心里也在此时做了一个决定。
&bp;&bp;&bp;&bp;陆十一拿着锦囊,端坐在茶桌边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
里面的东西,关乎着司铭国的国运,他在衡量,是否真要这么做。但心中的天平,始终倾向笑盎如花的容颜。
那些与棋儿有关的回忆,一点一滴散落在心尖之上。
扬嘴,苦笑,他真傻。
刚刚就已经做决定了不是吗,从他拿到锦囊的那一刻,锦囊上隐约的龙形只要稍微一震荡,他就会循讯而来,何必还在这边思索衡量,都是浮云,骗骗自己的良心吧。
陆十一轻叹一句,正在胡想之际,狐离复倒是出现了。
“你终于舍得将龙魂拿出来了。”妖孽的脸上并没有像对上帝逸天的戏谑,没有像对上帝阑珊的温柔,而是,不屑。
不屑这个小P孩还真能把国之命脉保护得这么周祥,现在却又拿着它诱*惑自己过来。
“你的速度慢了。”不理会他的傲慢,陆十一拿起桌上的茶壶自斟自饮,他也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哪怕,他是人人敬畏的国师,有着一股子邪气。
“是吗。”两眼直视着放在陆十一胸前的锦囊,狐离复很快移开视线,老神在在的。
对于锦囊,他是志在必得的,不过他也很想知道陆十一在玩什么把戏,索性也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豪不客气地自个儿拿起了杯子倒茶:“什么事情能让我们堂堂的司铭国太子这么着急?”
“不废话了,我可以把龙魂给你,不过你需要帮我一件事。”刚刚的淡定在进入主题之前,已经消失殆尽,换而的是急切的询问。
陆十一坐不住了。
狐离复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好笑,这个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高傲之人,何时也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用“帮”这个字眼,公平交易前,他还以为他会用“为”呢。
命令,从来不都是他们这些自视清高的凡人会做的事吗?
陆十一看向对着他发笑的狐离复,眼中扫过一丝忧虑,不在的这三年,如果他已经不再需要龙魂的话,那会答应他接下来的请求吗?
这个世界上,能无所不能的,他就只知道狐离复一个,如果棋儿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也只能求他了,陆十一难得的耐住性子问道:“怎么样?”
怎么样?需要这么低三下四的么,狐离复莞尔一笑,他知道从这小子开口破功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就落在了他的手上,可以好好玩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何乐不为呢,细细品尝着手中的清查,淡淡地回应着:“让我想想。”
想想,陆十一一下子站了起来,时间紧迫,哪容他想,没多一秒,棋儿就多一分危险,他的心就更加煎熬。
“我时间有限。”陆十一强压心头的愤怒,紧紧抓住锦囊,如果这个不行,他愿意唤出龙魂中的龙,哪怕这样会要他的命,他也要救棋儿。
欲抬起受伤的脚。
“说吧,什么事。”到嘴边的肥肉可不能这么飞了,狐离复自然能想到陆十一心中所想,“不用这么威胁我,虽然你身上有龙魂护体,我奈何不了,但,我也从来不是什么好事之人。”
“知道的。”陆十一有点挫败,不过相信国师这么开口,是会答应他的请求了,双手用力地抓在茶桌边缘,依旧恳求道,“帮我救棋儿。”
救棋儿,哪怕拿他的命换,他都愿意。
“棋儿?”很耳熟,对了,不就是上一世逸天未过门的妻子?狐离复挑眉,问道:“难道你拿龙魂跟我换,就只是为了那个女人的命?”
“是,我要你保她周全。”陆十一急急的说,不容他反悔一样,“她坠落悬崖,我需要你找到她,还要她毫发无损。”
救她,自然也有办法让她毫发无损,可是看着眼前的堂堂一国太子,此刻的表情有点不对。
狐离复似笑非笑地打住他的喃喃自语,表现得不耐烦:“你的要求有点多。”
&bp;&bp;&bp;&bp;“不多。”陆十一条件反射地开口,突然发现自己的过分紧张,一阵不自然地调整之后才反问道,“难道龙魂会不值你做这些?”
“好。”这点小事呵,狐离复倒是一口应承了下来,救个凡人罢了,之于他不会很难,只是他还是很负责人地对着陆十一说了一句:“你动情了。”
你动情了。动情了吗?
“我没有。”像被说中心事的孩子,陆十一局促的俊脸涨得有点通红,还是反驳道,“兄妹之情,足以抵得过世间真爱,饶是你,也不会懂。”
“不懂,也没你那么虚伪。”接过陆十一递来的锦囊,狐离复算是得偿所愿了,可对着锦囊却又是另外一种兴趣了,“不过,我倒是真的很想看看这个棋儿有多大本事,能把你和帝逸天都迷成这样。”
“什么,你。”看着狐离复接收到锦囊,陆十一算是心安了不少,可是听到狐离复的话,他的心里还是震惊了一下,“你,你说。”
狐离复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却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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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棋儿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帝逸天趴在自己的大腿上。
棋儿静静地看着眼前熟睡的脸,还是那样完美俊逸。
高挺的俊鼻如刀刻般鲜明,细碎的长发轻柔地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斜飞入鬓的眉毛微蹙,在凌乱青丝的遮盖下若隐若现,浓密而纤长的睫毛附着琉璃清光,隐约在抖动着,可看到微眯的眼晕下有着一团暗灰的阴影,棋儿的欢喜难耐的心一阵抽疼。
逸哥哥好像很疲倦呢,不忍叫醒他,却又多想再看看他那双如宝石般璀璨的双眼。
不过她还是满足了,在死后还能这么近距离地看一看他,她很开心。
棋儿沉迷地望着,伸出被帝逸天握得早已麻木的手,颤颤巍巍地轻抚上他的额头,帮他把零散的发丝摆弄整齐。
看来老天还是怜悯她的,连触感都这么真实。
这个梦,真美,可不可以永远不要醒?棋儿的嘴角扬起知足愉悦的微笑。
原来,坠下悬崖之后,还是可以再见一眼朝思暮想的人,然后再通往极乐世界?
那么,她无憾了。
指尖刚要抽离帝逸天的脸颊,突然感觉到身上的人微微一动,棋儿刚想叫唤,就看到帝逸天用双手撑起身体,朝着旁边的草地中吐出一口鲜血。
逸哥哥受伤了?
“逸哥哥,你怎么了?”棋儿紧张地扶住帝逸天的肩膀,眼中满是焦虑,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没事。”帝逸天安慰地朝棋儿笑笑,清秀的脸上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在午后的阳光下,没有丝毫红晕,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和温暖如春的笑意,按住要起来的棋儿,他只是有点虚弱地轻轻征求道:“让我再躺一下吧。”
再躺一下?棋儿这才看清楚他们的架势,脸腾得通红通红。
醒来时的逸天哥哥是躺在他的大腿之上,因为刚刚的移动,她的两条腿被压在帝逸天的身下,而此刻帝逸天的两只手护着她的柔细的腰,刚好头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
这个姿势,好暧昧噢。
帝逸天随着她的目光转动了一下,苍白的脸色也绯红一片。棋儿以为逸哥哥会起来,索性闭上眼睛,羞涩地抿着唇。
可是感觉逸哥哥并没有起身,反而遭受到重重的压制,一时间“啊”地叫了出声。
“啊,对不起。”刚刚帝逸天没有征得允许朝棋儿的身上靠了下去,肯定压疼棋儿了,可是他现在的力气真的没法让他支撑不了太久,他已经太虚弱了。
“没,没事。”刚刚的一压确实让棋儿有些不适应,可是在她看到逸哥哥苍白无力的面容,还是多少能够理解,她的手,犹豫着,还是将逸哥哥抱在了怀里。
帝逸天这次显得很轻柔,他很体贴地也将棋儿抱在怀中,可一靠下去之后帝逸天就后悔了。
&bp;&bp;&bp;&bp;棋儿,长大了,而且,发育的不错,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起,周身软软的。
舒服,舒服得他的脑子都转动不起来。
这么躺下去,脑力耗费了他全部的体力,就算想爬却爬不起来了。
爬不起来,却也不能心生邪念。额,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能想。棋儿是他不能亵渎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帝逸天闭着眼睛在心中打坐。
棋儿真感觉到时间是停了下来的,她紧紧闭着眼睛,绯红的双颊也在显示着她的不好意思,这么和逸哥哥近距离的亲密,她的一颗小心脏砰砰砰地乱跳着,极不安分。虽然闭着眼睛,可是思绪万千,全然不知道从何想起,可是她心里却有触盼,她希望,她希望逸哥哥能吻她。
她想,逸哥哥应该会吻她,这样的姿势,应该是能换上逸哥哥浪漫的一吻,可是她等了很久,还是感觉到逸哥哥没有动静。
难道逸哥哥不喜欢她,不想她,这么不为所动么?
棋儿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禁闭着自己的帝逸天,只是他好像在克制着什么,隐冒青筋的额头,已是布了一层细汗。
帝逸天一直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棋儿无暇,不能亵渎。
不能,不能。
心无杂念,心无杂念间佛墙高高筑起。
可下一秒帝逸天心中的佛墙轰然间倒塌。
棋儿笑笑地对着帝逸天,伸手抚摸上帝逸天的额头,想把他的眉头抚平,就这么柔和间,细胰顺势抚上他的耳边上,青葱秀手在帝逸天的柔丝间里外拂摸。
逸哥哥的头发很柔,很顺,丝滑细腻,拥着他,心中一片踏实,装满了满满的甜蜜。
就好像有所依,有所倚,相互交融。就这么将帝逸天的头按到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时光,静好!
棋儿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如同帝逸天一样,帝逸天的心中雀跃惊愕,身体更是一动不敢动。
似乎得到认可,棋儿也不羞涩,反而行为举止更加大方。反正她已经死了,再做一次异想天开的绮梦,相信老天是会原谅她的,相信她的逸哥哥也是会原谅她的,所以她的脚轻轻地覆上逸哥哥的大腿边,以此希望能靠得再近一些。
再近一些,也许彼此就能水乳交融了。
“棋儿。”终是难耐,帝逸天的声音有点沙哑,他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紧绷的身体一动不敢动,只敢轻轻呼唤,“棋儿。”
“嗯。”棋儿小声应道,她好像感觉到了逸哥哥的紧张,她的感觉变得比帝逸天更加紧张,可是她一再告诉自己,这是在梦中,梦中,所以深呼着气,是要让自己更加平静一些。
可是她上下起伏的胸,无疑使靠在她怀里的男人欲罢不能。
欲罢不能,帝逸天终于一跃而起,幽暗深邃的眸子压制着火辣辣的欲念,直直地看着棋儿。这千百年来,纵然从一而终,何况是挚爱的女子捻转身下,就算他是未经人事,不食人间烟火的仙躯,可也经不起这样的挑逗,更何况在锦囊中的这几年,慢慢苏醒的记忆,以及在记忆中棋儿那火辣、缠、绵的眷念。
最爱,最念的人就在身下,潜伏了三年的思念有如漫天席卷的浪潮,颠覆了他的理智,他多想,多想,多想。
其实棋儿也想,但她她只是仅限于想逸哥哥可以亲吻她,可是老半天就只看到逸哥哥盯着她不动,疑惑中感觉此刻的逸哥哥更像是和她对恃的老虎,随时都要把她吞食腹中。
棋儿天真无邪的眼睛有着不解,有着担忧,更多的是有着好奇。
逸哥哥的汗已经成珠般从脸颊侧边滚落了,看他很热的样子,棋儿多想帮他拭去汗水,解除他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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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棋儿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希望逸哥哥可以再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
只是休息一下。
但帝逸天瞬间被她的眼神打败了,不讳世事的棋儿真的是他所不能染指的,帝逸天颤抖着,沉重着呼吸地深深自责,满是懊恼,棋儿还是天真无邪的棋儿,不是他所能亵渎的。
恼怒了好半天才嗫语道:“棋儿,听我说,咱们不能。”
咱们不能,不能。
“啊。”听到一半,棋儿才反应过来,惊得叫了出声,赶紧抽出在帝逸天发丝中盈动的手,也打断了帝逸天未说完的话,“不好意思,我。”
该说我不是故意的,还是说我没有控制住,还是。
“我,我,我。”支唔了老半天,还是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好尴尬,棋儿的脸都快着火了,她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帝逸天看着她的举动,翻了翻白眼,虽然心中对自己的身体有点小无奈,可嘴角噙着的笑意,还是看得出他的饶有兴趣。
心跳,羞涩,脸红,可在看到眼前含苞欲放的笑盎后,原本慌乱的棋儿很快淡定了下来,而且,问了一句很不着边际的话。
她问帝逸天:“你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啊?”
好像是小女孩在问叔叔,天空为什么那么蓝。如此天真,如此无邪,真把帝逸天难住了。
是啊,为什么不行呢。
是因为棋儿还小么?可是刚刚他亲身经历,棋儿不小了,该发育的地方已经发育得很火了,而且这个时代的女子到了棋儿这个年龄段,是可以婚配的了。
难道只是自己没有勇气跨出第一步么?可是,他刚刚也是很有反应的。
还有,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不行,他是有尊严的!
可是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不是自掌嘴巴吗?
“哈哈,哈哈,梦里的逸哥哥真可爱。”棋儿突然的笑出了声音,用手捏着帝逸天如婴儿般细腻的肌肤,“逸哥哥的脸好细好滑噢,摸着真舒服。唉,真好,真想就这么一直不放手。”
傻傻的慵懒,傻傻的调侃,清纯无暇的眼眸,让帝逸天的眉毛抽了抽。
“对一个男人说真可爱,是会引起遐想的,你知道么?”
“没关系,反正人死了,为所欲为也只能是在梦境中。”棋儿说得坦然。
死?原来棋儿以为自己已经坠崖身亡了,难怪会说得这么自在坦荡,一点都没害羞的模样。宠溺一笑,帝逸天也跟着天真无邪:“噢,人死了原来还可以做美梦,那么,你愿意这么跟我沉沦么?”
愿意,跟我,沉沦么?
“你这是在邀请?”棋儿大胆地翻上帝逸天的手臂,转换了一下姿势,天雷勾住地火,整个人压到他的身上,纤细幼滑的双手勾上帝逸天的胳膊。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遵循着自己最原始的本能,覆上逸哥哥绯然饱满的嘴唇,时而用力的,时而轻轻地,吮吸着。
帝逸天是被这些举动吓住了的,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棋儿这么豁得出去,他是心花怒放难以自持,不过,总觉得哪里没对。
哪里没对?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棋儿双眼迷离地看着他。心间上最柔软的地方,被挠得酥酥痒痒的。
“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点没错,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当男儿了。”自古男人风流成性,三妻四妾,本就不公平,今天她也想颠覆下这种人伦理念,白皙的手抬住帝逸天的下巴,一脸纨绔地说着。
也是,只是帝逸天终于知道哪里没对了。
原来主动的人,不是他。挑挑眉,戏谑种带着难以自持的迫不及待:“棋儿,出来吃,总要还的哟!”
望向眼前精致细脸,帝逸天一手护着棋儿的腰,一手压住她的头,狠狠的吻了下去。
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两个相爱的人沉溺在放纵的缠绵里,丝毫没感觉隐隐约约飞散的白雾。
身体中除了燥热,还是燥热。
帝逸天黝黑的发丝散落垂到了地上,一袭白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的柔韧,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像一滩汪流,紧紧包裹着棋儿。
&bp;&bp;&bp;&bp;棋儿也是深情回应着,学着帝逸天的吻,两只手用力抓住他的腰,两只脚扭动着欲爬起身来。
膝盖顶住草坪,传来一阵凉意。
凉意?
不对。棋儿停下缠、绵,感觉到手臂拥抱的腰间一阵虚无。
“嗯?”帝逸天疑惑地看着停下思索的棋儿,轻轻的询问了一声。看到泪眼汪汪的棋儿,顿时手足无措。
他很想无措,很想摆动,然后才发现,他的手和脚,都已在不知不觉间云化消散掉了。
有力使不上劲,怎么回事?
低下头,这才看到的是自己的手和脚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该死的。”帝逸天碎了一口,满心无奈,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掉链子。
还好因为这样子,所以不该发生的才没有发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先安慰安慰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泪人儿才是首要。
“棋儿,我没事,你别哭了。”棋儿的泪眼婆娑,深深浅浅地扎着他的心脏。
“梦要醒了,逸哥哥,逸哥哥又要不见了。”棋儿抽噎地说着,两支小手搭在脸蛋上面,眼泪掉下来,打湿了手掌。
“棋儿。”帝逸天知道她的坚强,也很想让她一直这么坚强下去,可是,他总让棋儿哭,上一次已经让她哭得很伤心了,这一次又这样。
握不到的拳头,让他尝到了一种有劲没处使的无力感。
“棋儿。”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在消失了,他想帮棋儿抹掉眼角的泪水都做不到了,这更让他觉得时间紧迫,“听我说,棋儿,你该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天黑之后会很危险。”
“我现在是孤魂野鬼,去哪里还不都是一样,我只要你陪着,逸哥哥别走。”刚刚的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就要失去最心爱的人了,这样的生离死别怎不教人肝肠寸断。
孤魂野鬼?
“棋儿,你不是孤魂野鬼,你还活着。”帝逸天轻吼着,他没有手去唤醒痛哭中的棋儿,又制止不住棋儿的哭泣,只能倾覆上前,吻住了棋儿的嘴唇。
棋儿当真一愣,竟忘了怎么哭。
“棋儿,你会一直活下去,你有很艰巨的任务要完成,所以你更要坚强。”帝逸天温柔地哄着她,不想她再难过下去,她的哭声像一把尖刀剜着他的心脏,疼得不得了。
“额,活着?”棋儿这才反应过来,霎时完完全全停下了哭声,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询问着帝逸天,不知道怎么的,脑子有点不好使地短路了,所以没注意听到帝逸天讲的后半句话,只格外用心地关注着逸哥哥的回答。
“是。”帝逸天很诚实地点点头,他发誓,他从来没有正面或侧面的诱导棋儿对这方面的认知。
可他的回答对棋儿来说,无疑是一枚巨大的导弹。棋儿眨了眨几下她的大眼睛,似乎还在确认这个讯息的准确度,刚刚经过泪雨洗涤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清明,更衬着她的脸颊红红火火。
是的,转眼,她的脸色就比天边的云霞更加红润。
原来不是做梦,原来一切都是真的。那她刚刚的大言不惭,刚刚主动翻身索取的吻。
棋儿的世界瞬间天雷滚滚,有没有地震,来一场把她埋了吧。
紧紧地闭着眼睛多想沉溺。
“棋儿。”帝逸天不断在沉迷中强逼自己清醒,他的时间不多了,看到这样子的棋儿还是忍不住俯身又亲吻了一下,“棋儿,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不用为刚刚的事害羞。”
害羞?是的,她还在为刚刚的事害羞呢。未消退的脸色因为想到刚刚逸天说的那句“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再度覆上绯红一片,已经是红得不能再红的脸蛋,对上帝逸天的眼神也是充满小女孩的娇羞,怯怯的,涩涩的。
然后她才发现,现在的逸哥哥消散得只剩下头了。
&bp;&bp;&bp;&bp;只剩下头了。
只剩下头了。只剩下头颅的逸哥哥,竟然还是这么飘逸,这么摄人心弦。
棋儿本该害怕的,可是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心疼,心疼逸哥哥又要离开她了,一时间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帝逸天也不想这么出来吓人,可是对于棋儿,他总是只能耐得下性子哄她,飘到她的耳边咬住棋儿的耳根。
这招很灵,棋儿当真一下子不哭了。
棋儿是呆住了。
趁着消停,帝逸天是那么温柔却很认真地说到:“当务之急是你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里高千丈,如果要爬回去不是很可能,你只有从眼前的路绕过山涧去隔壁山头,再回往隐逸山。”
迂回走是比较保险,不过路途相对遥远,没有一天一夜是赶不到的,他连忙补充:“你必须加快脚步,赶在天黑之前离开山涧。”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如果棋儿走得快,应该可以躲过那片瘴气池。
瘴气池很危险,呆愣的棋儿想都没想过:“可是我不想回隐逸山,我想要你陪。”
真心话,真心话,管他什么妩艳,管他什么心上人,我只要你陪。
“乖,棋儿。”帝逸天的眼中也是不舍,可是他必须尽快让棋儿离开这里,对于棋儿的神情只能全当不在意,“离开山涧会经过一条小溪,如果速度够快,大概也要三个时辰,务必走到离溪流不远的一线天才可以休息,不然夜晚山涧内瘴气更甚,稍有不慎就会侵蚀人体五脏六腑,引发疟疾,棋儿,我这么说,听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她更明白了逸哥哥的心意了。
逸哥哥一点都没反应,没有回应,她心灰意冷。
帝逸天看棋儿漠不关心的样子,确实着急了,语气有些冲:“棋儿,看着我,回答我,你真的听明白了么?”
“喔,明白的。”棋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在山上这么多年,走山路已经如履平地,倒不用担心速度的问题,只是听逸天哥哥说的这么严肃,她还是牢牢记住了他的话。
“过一线天之后就安全了,再沿着东边直走,晌午之前可以到家了。”看棋儿恍过神来,帝逸天的语气终是轻松了不少,他现在就只剩下一张嘴巴和一双眼睛了,离烟灭的时候也近了。
可并不想让棋儿还没出发前就心生恐惧,心里的担忧也不曾松懈,担心一路肯定有潜伏的危险存在,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不免让人放心不下,忙不迭地开口道:“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我会告知你所有的事。”
告知他所有的事?有什么事呢?
还有,逸哥哥的意思是可以再见面的,逸哥哥是会回来的!棋儿的心灿烂了一下,开始了迫不及待。
“好。”棋儿很温顺地点头,消散的迷雾已到达她的锁骨之上了,腾起的雾气将棋儿的整个身子也笼罩了进来,若隐若现的黑眼珠子却如黑夜中璀璨的明珠,映亮堂了帝逸天心中所有的阴霾。
“要保护好自己。”临消逝前,他还是不安地嘱咐了一句。
“那。”棋儿没回答,她只是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询问,“那,逸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刚要分离,就迫不及待想知道下次见面的时间了。
“先回家吧。”不知道这一次的灰飞烟灭要消失多久,可看到棋儿黯然的眼神,也不忍让她失望,心中叹了口气,淡淡地安慰道:“很快的,很快。”
多快,帝逸天自己也不知道,棋儿并没发现帝逸天的轻叹,只因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说的话,圆润的媚眼中又显现着光芒,压制住欣喜的激动,笑得很美。
“恩,会很快,很快的!”棋儿一直都相信,会很快很快,所以就算她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她心中的希望依旧疯长。
&bp;&bp;&bp;&bp;多快,流光飞逝,也许转眼,也许一光年,也许就是永世了。
看着棋儿熠熠生辉的期盼,他的眼眶中积聚泪水。他不想欺骗她,只能含糊其辞,希望时间久了,棋儿能把他淡忘。
一如这三年。
这三年他一直浑浑噩噩地处在一个幽暗的地方,时而清明时候能感觉到棋儿就在身边,可是厚重的眼皮就是怎么也睁不开,浑身有如渺小的蜉蝣在广阔的大地飘荡,混混不知所踪。就在他真的想要永远沉睡的时候,突然有一股神奇的东西窜进了他的身体,抖擞着他的精神,让他能凝聚力量破茧而出,才得以在重见天日的时候看见坠崖的棋儿,用所剩余的力量缠住棋儿缓缓降落。
要不是那股神奇的力量,帝逸天也不能与棋儿相见,只是那些力量,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那股神奇的力量,莫名而来,来去匆匆,他驾驭不了却又很熟悉,感觉是那么蹊跷,而他的元神,也涣散在天界之间,一时间难以再凝聚起来。
所以下一次的相见,怕是遥遥无期了。
帝逸天想张口说“别等我。”
可是他现在遗留下只有他的神识,透明而无存的,根本不能再和棋儿这般的凡人沟通了,徒留一双深邃多情如黑宝石一般幽深光泽的眼眸,珍爱,柔情,又不舍。
直至连这股神识也消散,转眼,消失不见。
“逸哥哥。”再没有听到回答,棋儿知道不能强求只能期待,期待那些还可以再见面的日子。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她都撑着过来了,逸哥哥说的很快,很快,她相信就会很快很快。
只是短暂的相见,却加深彼此的思念。
棋儿还缓在帝逸天离去的烟雾中,一声鹰击长空的鸣啸振动着整个山涧,也拉回了她的思绪。
透过云雾看到锦囊正安安稳稳地躺在草坪上面,棋儿心疼地将它拾起,放到手掌中观摩,意外发现手上的伤痕和锦囊上的血迹斑斑都不见了。
一定是逸哥哥的法术治愈的,想到帝逸天棋儿的小嘴就扬起笑容,把锦囊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深吸一口气,顿觉好温暖。
虽是鸟语花香,但不可久留。
逸哥哥说,要在天黑之前离开山涧。而且,她还需要寻找草药。
想到此行的目的,棋儿更是一刻不敢耽搁,赶紧收拾妥当,拔腿就走。
棋儿走后没多久,狐离复就带着陆十一出现在山涧内。
“怎么会没有。”一路直线下来,陆十一左顾右盼,找了所能看到的每一处地方,就是没看到棋儿的踪迹。
棋儿能去哪里了呢,会不会他们的位置找错了,可是他们已经找了大半个山头了,毫无所获。
“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仅凭一个凡人,必死无疑。”狐离复也不着急,他的责任是起死回生,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不死也残,肯定走不了的,所以他猜测,“除非。”
“除非什么?”陆十一急急地望向狐离复,想从他的嘴里获得一丝希望。
“除非有人先我们一步,救走她了。”他能感觉到这里不久之前的能量波动,哪怕很微弱,却有极强的爆破性,而且味道却是如此的熟悉,“谁救的她呢?”
“谁能救她呢?”陆十一细数那些有可能的人,可是都被一一排除了。
“那要问你了。”隐逸山根本不在他的感应范围内,他在这里,浑身的能量好像被打了折,并不能很好的发挥出来,想到这就浑身的不爽,“隐逸山上藏龙卧虎,说不定早被一条龙或一只虎给擒了去,当午餐了。”
当午餐?陆十一当真急了。
“不可能,棋儿身性纯良,那些飞禽走兽从来就舍不得伤她一根毫发,你这样说纯粹是敷衍我。”
“你也知道啊。”狐离复老神在在,他可不理会气急的陆十一,专注地在寻找着遗留的气息。
&bp;&bp;&bp;&bp;“你.”陆十一恨恨的指着狐离复说道,狐离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着急,还拿他当猴耍。
不过再怎么生气,他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气。
棋儿那么善良又能和动物交流,龙虎相救也是件好事,既然现在来到了这里,肯定会有遗留下的线索,先找人才是关键。
不理会狐离复,他肚子寻找。仔细地,认真的,毫不放过一个细微的地方。
看着陆十一越走越远,狐离复收回对气息的关注,闲散地打量四周,眼尖的看着一条蟒蛇吐着信子,步步紧逼地朝还什么都没发觉的陆十一爬去,思索了半晌,还是良心的开了口:“虽然不知道棋儿在哪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
“快说。”陆十一沉沉地回复,并没有抬头,还在草地上苦苦搜寻棋儿的踪迹。
“你的左手边上有条蛇。”
蛇?
听到是蛇,陆十一猛的惊了起来,他最怕蛇了,隐逸山上的蛇虫真的是非常多的,有一次棋儿救回来一条受重伤的蛇,就养在房间内,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推门一看,险些就跟许仙看到白素贞变形时一样给挂了。
瞬时看向左手,好家伙,一只手腕粗大的蟒蛇直逼逼地挺立着身子,作攻击之势,蓄势待发。
怕?陆十一的眼睛直视着巨蟒,慢慢蹲下身子与之平视,周身散发着浓浓的预警和戾气。
像一位君王,指使着他的臣民:“远离我,不要妨碍我找棋儿。”
蟒蛇明显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好像听得懂陆十一的话似的,调头转眼消失不见。
“好,好,好,孺子可教也。”看到这一幕的狐离复拍着巴掌走来,眼中带着赞赏,原来自己一直没有看走眼。
可是陆十一没理他,接着埋头在泥石之间。
“不用找了,你的棋儿没在这边,我也闻不到任何的血腥味。”狐狸的嗅觉是最灵敏的,棋儿根本就没在这边,或者说,她已经走了。
没在这边,那她能去哪儿呢?陆十一望着苍茫的天空,真的不知所寻。
好在没有看到尸首,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相信只要他这么找寻下去,终有一天会让他再见到棋儿的,他不会放弃,也没有失落,径直地往另外一处地方找去。
而另一处的棋儿。
她一边赶路,时而弯下腰,专注地早丛林密集的角落寻找草药。据她所知,她要找的那株草药,极喜欢热闹。
越往茂密的地方挤,离回去的路也就越远。
待棋儿仰起头,已是日落下山。她能去哪里?
“糟了。”棋儿暗叫不好,刚刚找草药找的太入神,都忘了逸哥哥的叮嘱,望向周围,毫无过往的印象,心中不禁警铃大作,脚步有点杂乱地往前奔跑着。
她,迷路了。
突然脚踩上一颗石子,重心不稳,一扭歪,身体往一边倾去,重重的摔在一片花丛上,脚裹处,刺痛传来。
没人听得到惊呼,棋儿只是赶紧坐起来,抚上脚,感觉到好痛。
刚刚拼命地往前跑,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块,活该被扭伤。只是这大晚上,怕是怎么爬都爬不出这山涧,要在这露眠了。逸哥哥说山涧晚上的时候瘴气很重,要是惹上一身疾病可不怎么好了。
棋儿懊恼,抓起石头刚要扔开,却在无意中眼尖地先看到了要找的草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刚刚这么一扭,还是蛮有价值的,山下的医患又有号福利了。
棋儿不顾脚上的疼痛,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拨开周围的杂草,凑上前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草药确认,真的是她要找的那种,心里也算有点安慰。
“小草药,小草药,为了病人的健康,需要牺牲一下你噢,跟我回去吧!”棋儿傻乎乎地对着小草药开口,也不管草药是否能听得懂她的话,也不等草药回答,一把手利索地将它拔了出来。
&bp;&bp;&bp;&bp;放好草药,凉飕飕的风,阴森森的山涧,拂起了她身上的鸡皮疙瘩。抓紧衣袖,下面确实比较凉,得尽快找个地方落脚才是。
想找地方,却听见一声轻笑。
棋儿拖着扭伤的脚四处张望,一只小萤火虫似乎发现了她的心思,停在了她的肩臂上。
“小姐姐,你真可爱,你对着一株草药说话,它能听得到么?”萤火虫停定后,满是好奇地询问道。
“当然能。”好像在梦中有谁告诉过她,他是一株草药修炼而成的,好像睡梦中也真的见过有一株奇怪的草药曾对着自己微笑过,所以棋儿异常坚定地回答。
“噢,是吗?”可是这只萤火虫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花花草草也能说话的呢,“可不可以问下小姐姐,小草药对你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
好像说了好多呢!可一时间却又忘记了说过什么,反正都是一些暖人心脾的话来着。棋儿想着想着,就想到了逸哥哥。
她的逸哥哥,现在在哪儿呢?在做些什么呢?
棋儿不想再和别人谈论关于逸哥哥的事,倒是很快转移了话题:“萤火虫小妹妹,你知道哪里有地方可以让我休息一晚上的么?”
“.”肩上的萤火虫不语了,惊讶了一会又思索了片刻,眼中的失落很快被另一股期待冲刷,它高兴地对棋儿说,“跟我来吧。”
它要带棋儿去哪个神奇的山洞,看看是不是真的洞如其名一样诡异。
看着棋儿走不了太快,萤火虫也是慢慢飞,真心期待有人可以验证下它给取得名字,所以在路上,萤火虫也没消停,一直围着棋儿转圈圈,从睫毛到皮肤,都给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
好在棋儿并不介意,两人愉快地聊着天,等来到一处洞穴门口,天色已经基本摸黑了。可奇怪的是洞穴里依然流淌着灯光,莹莹弱弱的,很温馨。
“萤火虫小妹妹,谢谢你!”终于有个地方可以躲避风霜雨露的,棋儿的心里着实挺开心的,向萤火虫真诚道谢。
“你先不要开心的这么早。”小萤火虫告诫的声音在棋儿脑海中响起,奇怪的是,动物交流,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基本都是靠声带振动发出的声音,这只萤火虫好似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凭意识就能和它交流。
棋儿觉得奇怪,但是出于礼貌没有问出声来。
“你可以叫我小珠,我不是萤火虫。”感受到棋儿的好奇,小珠很尽职地解惑。
“不是萤火虫,那你是?”纵然是在山上,见过千奇百怪的动物,棋儿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说,跟萤火虫长得很像的说,可是,是什么神奇的物种能不用说话仅凭思想交流这样的本领呢。
“我是小珠。”小珠的脸黑了一大片,原本明亮的身躯也黯淡了不少,原来跟人说话这么费力,小珠有点怀念之前的那个地方。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对上眼,就能明白对方要什么。也怀念之情那个主人,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
只是不知道眼前的女子,长得是很标致,可经不经得起考验呢?
小珠突然不动声色地飞到棋儿面前,发出通体的光亮照得她睁不开眼。
这下棋儿是相信这不是一只萤火虫了,萤火虫是发不出这样的亮光来的。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着小珠自言自语道:“虽然没有主人那么妩媚,可看得出元神也是倾国倾城的,只是不知道这个美人洞里,能不能进得去呢。”
小珠又隐回身上的亮光,在洞口飞来飞去,独自思量着什么。
棋儿也没打扰它,借着他的光打量起眼前的洞穴来。咋一看倒是和普通的洞穴没什么两样,初步鉴定这里丝毫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是大自然的杰作。
&bp;&bp;&bp;&bp;有点惊叹,没想到隐逸山上还有这种地方,原以为这三年的时光,她已经将隐逸山走透透了,其实也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小姐姐,我该怎么称呼你?”小珠思量好了,终于搭理眼前的人了。
“噢,我叫棋儿。”刚刚忘记跟小珠介绍自己了,有点不好意思,“小珠,真的谢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
“棋儿?”小珠陷入沉思,真巧,主人最知心的弟妹也叫棋儿,只是在很多年前就突然消失无音讯,让它的主人伤心了很久,又望了望眼前的姑娘,小珠心中也升起了一些好感,“抓着我,在你的脚踝处绕三圈,扭到就会好了。”
这么神奇?没听说过萤火虫也能治扭伤的吧。棋儿半信半疑地握着小珠,温温柔柔的触感,蕴含着满满的能量,绕过脚踝三圈。
真的不痛了。
棋儿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眼睛睁得老大老大的,真的一点痛楚也没有了。
“谢谢你,萤火虫小珠。”棋儿真是太开心了,小珠帮她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又帮她治好了脚伤,真的是解了她的后顾之忧,让她能有个舒适的夜晚了。
小珠翻了翻白眼,不满地纠正道:“都说了,我不是萤火虫。”
“额。”对,刚刚它就解释过了,它不是萤火虫,“那个,不好意思小珠,长得,长得太像了。”
“像?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夜明珠吗?”小珠基本是低吼地发问。
夜明珠?夜明珠好像不长这样吧。
夜明珠棋儿见过,她很诚实地摇摇头:“皇宫里的夜明珠都好大一颗的。”
好大好亮一颗,像小珠这种萤火虫型的,估计是还没发育的小孩子吧,所以棋儿很天真地接着说道:“小珠,没关系的,以后你会长大,到时候就会又大又亮了!”
棋儿的安慰让小珠差点摔了下去,眼前的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孩子是小看它来着?它真的是发怒了,大吼:“你没听说过浓缩就是精华吗?我小珠怎么说也有好几百年的法力了,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能量都隐藏起来了,你居然还说我小?”
怎能不生气,怎能不生气。
“不好意思呀小珠。”棋儿有些委屈,小珠本就小,她没看走眼吧?算了,不管小珠是什么,助人为乐的动物就是好动物,“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棋儿一脸坦诚,坦诚得小珠都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样子是不是真被萤火虫给仿冒了,它一下子不生气了,只是对着棋儿不停在问:“我长得什么样,是不是真的跟萤火虫很像,噢不,萤火虫是不是真的跟我长得很像?”
“我见过真正的萤火虫,说真的,你跟她们,确实有些不一样。”看着它着急地盘旋而飞,棋儿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不过言外之意还是:你跟它们很像。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是萤火虫,我说外形。”小珠有点不死心地问道,它真的难以相信,它稍微把自己的外面整修一下,怎么就和人世间的萤火虫那么像了,噢不,它稍微改造了下自己,萤火虫就盗冒了它的样子问世了。
“恩,外形上来说,一模一样。”棋儿实话实说了。
“难怪了,我老进不去这个洞里。”得到了准确的答案,小珠思想了半晌才恍然大悟过来,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萤火虫的模样,它怎么不记得了呢。还有,主人的东西都放在这个洞里,她一直在洞口徘徊,也没关心来到这个地方后自己长成什么模样,那是不是以后,都进不去了。
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这么愉快地玩耍了。
小珠泫然欲泣。
“你不要难过了,有什么我可以帮的吗?”小珠耸拉着脑袋,好像很失落的样子,棋儿就有点不忍心说实话了,“像萤火虫没有不好,为黑夜点燃一簇光亮,也是很自豪的呀!”
&bp;&bp;&bp;&bp;自豪?有像主人和凤凰族群的责任光荣和伟大么?
不过好吧,现在它既然随主人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吧。
“恩。当萤火虫好,至少自己多了一对翅膀,无聊时可以扇扇。”小珠扇动着翅膀,最后停在棋儿的肩膀上,指着眼前的山洞,“可是我进不了这个洞了,你能进吗?”
能进吗?美人能进,那你是美人吗?
“怎么不能进呢?”棋儿有些奇怪,是不是洞穴中暗藏玄机,可是洞口很空旷,并没有阻碍物也没有不能进的说明呀。
“主人在这个洞下过结界,虽然入口空荡荡的,可只要想进去的动植物,都会被挡回来。”小珠嘟着嘴唇,它也好久没进去过了,好失落。
“噢。这样啊,我试试看吧。”棋儿说完抬起脚,却是很轻松地踏进洞沿,毫无感觉到屏障。看得小珠直立着身体,又蹦又跳拍手叫好。
“我就知道你是个大美人,只有国色天香的美人才能进的了这个洞。”
“额。”棋儿汗颜,这几年逸哥哥不在,学医忙得焦头烂额的她甚少关心自己的容颜,只是会用特制草药护养的皮肤,遮挡了原来的容貌,并没有她说的那边夸张,可能是这山崖下小珠没见过什么美女才这么说的吧,棋儿暗暗的想,她应该带着它去外面看看真正的美人长什么样子的。
不过将这些想法先压了压,又尝试着进出洞口一下,依旧来去自如,没有什么屏障。
“要不,你也进来!”棋儿建议道,她一个人进来,留着它在门口羡慕,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是我进不去。”小珠刚刚的兴高采烈就像被倾盆大雨淋过一样,瞬间浇熄,耸拉下脑袋悲凉说道。
“进不去?”她刚刚走进来走出去,很轻松啊,怎么小珠会进不来呢?试试看吧。
摊起手掌,将小珠平放在掌心,提步往洞口走去。
幽亮的洞穴一下子被照得光明。
“哎,我进的来啦!”后知后觉的小珠看着粘附在洞壁上面的石珊瑚,不可置信地叫嚷着:“我真的进来啦?”
“恩。”棋儿打量着四周回应着。小珠不止进来了,而且话音很大,随时要把那些呈丛花状散布在洞壁表面雾水沉积的石花打下来:“小点声,洞穴中有回音。”
“怎么可能。”小珠撇撇嘴,“我是用神识和你交流,不可能有回音。”
用神识交流,耗用的能量是微乎极微的,怎么会有什么波动呢。
“啊。”难怪棋儿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可是我总是听到重叠的声音,怎么回事?”
“重叠?”小珠挥起翅膀,在棋儿的周围嗅了嗅,“你身上有另一股流动的味道,它能接收得到我神识发出的信息。”
“另一股流动的味道,那是什么?”这么听着有点愕然,可她没闻到过什么奇怪的味道啊,而且现在自己听小珠说的话都是两遍两遍地回放,真有点精神分裂的前奏了。
“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已经和你的体香水乳交融,我辨不出来,不过很温顺。”小珠也是尽自己所了解地说着。
“好吧。”棋儿认命地耸耸肩,可能地域问题吧,刚在外面还不会,进山洞就会,真是个奇怪的洞穴,“那我们这是要去哪?”
终于进来了,小珠用手拍拍额头,真不是做梦,那它要去看主人留下来的东西。
“往里面一直走。”小珠一边走,一边介绍着:“这个美人洞,额,美人洞是我自己起的名字啦,当初听主人说好像叫凤启阁来着,只是这个洞一般的美人是进不来的,要那种倾国倾城的天人之资才能进来,所以我给它取名美人洞啦。”
&bp;&bp;&bp;&bp;美人洞,挺美的名字,棋儿不知道其实之前小珠催眠过很多女孩子,希望她们能打破结界的屏障,进到洞穴之中,可都没有一例成功过。今天碰巧遇到的棋儿却能够进到这个洞里面来,难道这一切是天意吗?
棋儿和这个凤栖洞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珠猜测不到,为了安全起见,她也没有问出口这些惊疑。有些事,还是需要日后多留意才知道的吧,而且棋儿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小珠现在也一无所知,如果现在贸然询问,要是让他人动了洞穴中宝物的贪念,坏了主人此次前来的目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的。
小珠再次琢磨地望着棋儿,看着她现在边走边打量着美人洞,前进的速度也是蛮快的,并没有分心多余的思想,也没有其他的念头,就连她眼底的光芒都是清澈透明的,没有矫作。
小珠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可思绪一回到洞穴中它这个圆鼓鼓的身体就澎湃了,很快就要见到主人一直要它守护的东西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而棋儿虽然能看透小珠的心思,知道小珠心里很紧张,所以她也不再关注墙壁上的那些岩石,快步走着,之前在隐逸上山进过很多处洞穴,倒没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多大在意。
可是并没有走得多深,就好像见底了。
“再进去是哪呢,好像没路可走了。”棋儿好奇,眼前是一堵墙,应该是条死路,“我们不会走错了吧。”
“是噢。”小珠也看到了凭空多出来挡在面前的一堵墙,而且好像很牢固的样子,看了看周围也没有什么密缝,好半天才撅起嘴委屈地说到,“我也好久没有进来过了,什么时候多的墙,我也不清楚啊。”
之前她的主人来去匆匆,只告诉它这里面有她的存放的一些重要东西让它守着就走了,它也只有进去过一次,后来睡着后对这周围好奇偷跑了出来,哪里知道它变身之后,结界不认人,就再也没进去过了。
这样,它注定要被主人遗弃了。看不到主人要它守护的东西,那么它是不是永远都看不到主人,永远都回不到那个地方了。
“主人不要我了。”想到这里,小珠情不自禁地呜呜呜哭了起来,它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看小珠哭得这么伤心,棋儿突然想念起逸哥哥来,逸哥哥也不要她了,不然不会一走三年了无音讯,再见面还是匆匆而别,她也想听他说的解释。
逸哥哥,逸哥哥,棋儿也好想哭。
可是她现在不能哭。
提起精神,抚慰自己也安慰着小珠:“别伤心了,你主人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暂时离开了,等再见面时她会跟你解释的,所以一定要相信他噢!”
一定要相信他,他只是被什么事情牵绊住不能过来找你,有一天他还是会回来的,然后不会再离开你的。
所以相信,至少棋儿是选择相信,相信他的逸哥哥。
“真的吗?”小珠抬起黝黑的大眼睛,吧嗒吧嗒地眨着,“你也相信主人不会丢下我么?”
“是的。”棋儿回答得很坚定,“我们的小珠这么可爱,你的主人一定舍不得离开你。”
“嗯嗯,棋儿说得对,主人现在忙才没有回来找我,他一定也是舍不得离开小珠的。”小珠接收到棋儿传递过来满满的正能量,心情也一下子拨云见日般灿烂起来。
看到小珠开心地笑了,棋儿的心也宽松了不少,她也很想看看周围是不是有机关暗格之类能够开启这堵墙过去的,在无意中看到了这个:“咦,小珠你看,那个是什么。”
遗落在角落,有一缕什么东西,泛着一层琉璃光芒,分外好看。
&bp;&bp;&bp;&bp;是什么东西?
棋儿回想着刚刚在洞门口有看到从洞穴里散发出来的微亮的暖光,应该就是这个东西照亮出来的,可是它一动不动的,就窝在角落里。
小珠往棋儿手指的地方望去,看到一根羽毛。
“噢,是一根很平常的凤凰羽毛啊。”小珠一眼认了出来,棋儿发现的东西并没有给它带来多少希望,它还是很沮丧,对留在这里的羽毛也兴趣缺缺,只是喃喃自语的自问自答道:“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贵重的物品,那主人要它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凤凰羽毛?相比小珠的见惯不怪,棋儿很惊愕,世上真的有这些东西么?龙,凤,麒麟都也只是上古传说,还没有谁是真正见过它们的。
“小珠见过凤凰么?”棋儿好奇地发问,凤凰是极为吉祥的神物,在司铭国这样的国度都嘛是虔诚地信奉着的,据说看到凤凰现世,能给整个世界带来祥和和福瑞。
多少人祈祷着能见上一面,棋儿对凤凰也是很有好感,不止因为它是神,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所以她也很希望见上一见传说中的吉祥鸟。
小珠不知道棋儿这么感兴趣,只是点点头,它之前在那个地方是经常见到的没错。
“凤凰在我们这可是被奉天神,倾世一现必定天降祥瑞,凤毛也是吉祥之物,自古凤毛麟角,不是可求就能可遇的,贵重如斯,应该也是你主人让你守在这儿的吧。”棋儿揣测着,唯一的理由就是这个了,这里空间尽收眼底,没有特别的地方,也没有收藏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
可棋儿的猜测顿时让小珠心里不平静了,让它守在这就是为了一根平常地再不能平常的羽毛?
小珠炸毛了。顿时心中汹涌难耐,主人把它丢在这个荒山野岭,让它务必保护好里面的东西,它当初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机密文件来着,哪知道是轻薄如此平常如此的羽毛。
在它原来的那个地方,凤毛是极为常见的东西,就像女孩子头上的发丝,飘飘逸逸,偶尔抖一抖还会随风散落一两根,并不稀奇的。
而它元身是夜明珠,本就镶嵌在贵族的凤凰羽毛之上,与这些羽毛的接触,可以说是零距离朝夕相处,已是相当熟悉,饶是再珍贵的宝物看久了也只是平常之物。
就这根羽毛看来,除了色泽亮丽,说明它的原身是纯正尊贵的血统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主人就是极为尊贵的凰族,之前主人也进出过山洞来,留有这样的羽毛也不奇怪的呀。
可想到它的主人有三千羽丝,放它呆这里就让它每天打着精神守着这一根羽毛,小珠的心就泛然不平。
主人,守着它度日,小珠做不到啊。
“一定是主人不要小珠了,才借口把小珠留在这里。”小珠心中的委屈和悲伤化成一汪汪清泉,从它的眼中潺潺流了出来。
“别这样小珠,一定是哪里误会了,要不咱们再找找。”棋儿将小珠放在手掌中间安慰着,希望它别这么难过,可是小珠绝望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
呜,呜,呜…呜,呜,呜…
哭着哭着,竟真的化成了一粒指尖大小的珠子。
“小珠,小珠。”感觉到她和小珠的互动突然断了,棋儿着急地叫唤着,刚刚小珠哭得这么伤心,不会有什么事吧。
“我没事,好累,让我休息一下吧。”好半会,小珠的声音晃晃悠悠从耳边传来,好像真的要睡着了。
还好只是睡着了。
“好吧,那你睡吧。”哭久了也累了,棋儿轻抚着珠子,柔柔地催眠着,其实她也好累啊,终于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感觉都要睡着了。
就在她以为小珠睡着的时候,小珠振奋又带着坚决的声音在临界点除及时传了过来:“带我走。”
&bp;&bp;&bp;&bp;神经的,亢奋的,坚决的,最主要的,是坚定得有点大大咧咧的吼出来的。
啊,棋儿被吓了一跳,睡意全无:“小珠,你这是有多愤恨啊,睡前还这么抖擞。”
“不是愤恨棋儿,是激动,激动知道吗?”小珠还是小球,没有变身萤火虫,不过听声音糯糯的,好像又要睡着了,“好困啊,我激动什么你就别问了,等我醒吧,好久没睡了,这一觉可能要睡好久了,棋儿不要吵我睡觉哦,我有起床气的。”
小珠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她这一睡,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醒,棋儿嘟嘟嘴望着一旁的羽毛,赶紧问道:“那,这根凤毛呢?”
羽毛散落在角落,看着有一丝心疼,好像朝夕相处的东西被不慎遗失,久别之后再相逢却发现,之前遗失的东西正回到原处安安静静地等着你重新拾回,那种疼惜缱绻,不散。
触动到了心里的柔软,所以,很不舍地问问小珠,这根凤毛呢?
“也带着。”联系的信息又断了,这一次,小珠是真进入了浑浑的深睡中。
“好吧。”踌躇着,激动着,将羽毛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装到有逸哥哥的锦囊中,小珠,刚好也带你见识见识这广大地域的美女吧。
握着小珠照亮整个山洞,小小的洞穴顿时清亮如白昼,趁着明亮,睡意全无的棋儿赶紧将背篓中的草药收拾干净,捡去掉一些杂草。看着这些收获,恬静的脸蛋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一趟遇到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山下的病患,有救了!
棋儿开心地笑了出来,可是山口的神奇结界挡掉了所有光线,也挡掉了所有声音,洞外的人丝毫不能察觉得到。
此刻洞穴外,途径于此的陆十一拖着疲惫的步子,还在四处搜寻棋儿的消息,他的身后,跟着依旧老神在在的狐离复。
“等等。”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狐离复叫住了陆十一。
“怎么,有棋儿的讯息么?”他现在的心里就只有棋儿了,这都大半天了还是没看到一丝踪迹,满满的担心,所以一出口都是关心的人。
“这里,是哪里?”狐离复戒备地问着眼前的人,皱紧着眉头。
浑身,很不对劲。
经他这么一问,陆十一才仔细地打量四周,可是四周黑漆漆的,只能看得到三尺之内的草地,而三尺之内的亮光还是狐离复给下的结界,走到哪就亮到哪,不过,现在有点忽明忽暗了。
“这里,应该是个山洞之类的吧。”借着隐隐约约的光,陆十一猜测着。
可是里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洞?”疑惑,狐离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什么洞有这么大的魔力?
如果之前是说,一进到隐逸山,他的法力就被束缚掉一样折去大半,并不能很好地发挥出来,那么,走到这个地方,他浑身的法力就像被抽干了一样。
而且,有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牵引着他,让他停滞不前。那是属于阑珊的味道,让他刻骨铭心的味道,她永远也忘不了。
这里,一定有蔷薇花。
看着狐离复突然停了下来,陆十一才发现他的脸色大变,原本红润的脸颊顿时苍白消瘦,很不正常,难得耐住性子,不冷不热地问候:“你还好吧。”
“死不了。”心口好痛,逞强地说几句话已是冷汗涔涔,握住心间的脉动,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只要这里还在动,一闻到蔷薇花的味道,就会心如刀割。
蹒跚地遵循着袭来的花香,狐离复扶在洞沿边上气喘吁吁,终于在洞门口看到一株夜间还盛开着花朵的野生蔷薇。
“需要帮你把它移栽吗?”看得出来狐离复对这株花的喜爱,眼中流露的是不同于他往日的深情,原来狐离复也有铁血柔情的一面,真是一物降一物。
&bp;&bp;&bp;&bp;高高在上的大国师竟然钟情野花,陆十一自嘲着,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好像他和棋儿一样吧。心里居然徒生了些惺惺相惜,伸手要将花儿摘下。
“别,别碰它。”狐离复阻止着陆十一,眼睛直盯盯地望着盛开的蔷薇花,就好像在看着心爱之人。
明明把它连根拔起,就可以消除他心里的痛,可是,他就是舍不得。轻叹,好半晌后虚弱地开口,“我们,回去罢。”
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折磨,可他甘之如饴,只是这里闻不到阑珊的任何信息,饶是他这只得道的九尾狐也无可奈何。
“我们,回去罢。”狐狸复又说了一次,只是这一次感觉更像是对着花儿告别。
看着狐狸复的目光半晌,陆十一才从他深深浅浅的询问中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回哪?”
回哪?
“回皇宫去。”狐狸复的神色又恢复成原先的道貌岸然,在没有任何关乎阑珊,关乎感情纠葛的地方,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嗜血的国师,“你该回去了。”
你该回去了。薄细的嘴唇又一次轻启,带着浓重的不可抗拒,狭长的狐狸媚眼逼视着陆十一,他从来不会让可以利用的资源,白白流失。
“不。”陆十一也不畏惧,没找着棋儿,他是不会回去的。
“你不应该呆着这。”固执?狐离复也很固执,他的命令从来都是不容抗拒的,“你应该在那个地方,掌握四方,指点江山。”
“呆在那,我为什么要呆在那。”陆十一也散发的王者威仪,剑拔弩张。
“回你的东宫,太子殿下。”狐离复一语道清陆十一的身份,却让陆十一无意识地呆愣了一下。
多久了,丢下这个光环,这个头衔的日子多久了?这些日子是那么充沛,那么轻松美好,可是要远离了吗?
不!
“我要找棋儿。”
“你这样找,是要找到猴年马月吗?”狐离复一动真气,就从胸腔喷出一口鲜血,但他压住心中的躁动,还是很理性地说到,“我刚刚在山崖下感受到一股爆发力极强的能量,救走棋儿的人身份不会简单,回去,充实你的能力,我可以帮你。”
“真的?”陆十一半信半疑,“刚刚你怎么不说?”
“不怕告诉你,隐逸山能凝聚精华,撼动日月,自古就是仙家必争之地,容不得有太杂的法力震荡,一旦有波动,便会惊动天兵天将下来清扫。而我只要踏进隐逸山一步,身上的法力就会剧减。”狐狸复如实相告,脸上尽是默然,“棋儿必然是被功力深厚的人带走,我不会做自找麻烦的事,就算以你之力,你觉现在如何能救得了你的棋儿?”
是,这大半天来他们都快将隐逸山给翻遍了,还是音讯全无,他应该知道,想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索性再一激:“但如果你要呆在这里,也会很安全,它可守你万世江山。”
“你知道我不需要。”撇撇嘴反击道,不习惯狐狸复的坦白,陆十一想了想再次确认,“那,帮我救棋儿?”
眼前的人狡猾如狐狸,信得信不得。
“恩。”他把龙魂交到他手上的要求,不也是求这个吗?
陆十一收回目光,如果狐狸复肯帮忙,那找到的几率肯定会大大提高,总比得过他现在漫无目的的找吧,更何况,另一方面,家族那边。
左右衡量。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陆十一在心中暗暗发誓:棋儿,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只是近在几米开外的棋儿,并不知道陆十一在这里,也不知道他的心声。困意袭来,朦胧的眼神微眯,拢了拢胸前的衣服,岩壁散发着暖暖的气流,在这儿,如春意盎然,真好。
而洞门外,狐狸复咬破指尖在陆十一印堂拂袖一闪,扫除着他身上的守山咒,转眼和陆十一消失不见。
夜,依旧静谧。
只是终究,擦肩而过了。
&bp;&bp;&bp;&bp;是不是这一切都太舒适了,在这个凤栖洞中,棋儿睡着睡着,竟然做起了梦来,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前。
临界河畔,彼岸花开。
小凰妃轻快地摇动着凤尾,舞动生香。
此刻的她,还只是一只小凤雏,曳动的一袭凤尾,确是炫彩缭乱,所到之处,都会引发天空中飘散下来五彩花瓣,落英缤纷。
花雨如下,阳光却媚好。
身后紧随的雪婴如姐姐般爱护地撑着花伞,跟着棋儿的步伐,也停了下来,她知道棋儿是在思量,顺了顺棋儿凌乱的发尾,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棋儿浅笑,点头会意。
携着几多期许,度至花河边,远远望见两叠重影倚伴而坐,一人斟茶,一人品茗,脸上同是祥和的笑意,和谐的举动发乎着言行,虽然已做夫妻数百载,还是这么形影相随,相敬如宾。棋儿沁心一笑,满满的羡慕。
不过想到以后,她也能这样和他一起双宿双飞,心里就荡起甜甜的蜜汁。
所以,掩住泛起的羞涩,化身成人,莲步行近抚了抚身子行礼:“棋儿见过爹爹,娘亲。”
稚嫩的脸颊,标致的五官,衬着周围景色溢毓然生辉,犹如画卷。
雪婴看着呆滞了一下,也朝着眼前半卧在绒毛乳垫上的锦席行礼:“微臣雪婴见过凤皇,凤后。”
眼前,男的威严谨穆,女的雍容华贵,气势凌人,一看就是非凡之人。
“噢,是棋儿过来了,快,快过来这么坐。”凤皇见是自家爱女来了,赶忙腾出身边的位置,召唤棋儿。
小女孩得到应答也不扭捏,蹦蹦跳跳跑上前去,坐到凤皇身边,挽住父亲的手臂,撒娇道:“多日未见爹爹,可想死棋儿了。”
“呶,想爹爹了怎么没见你来看我呀,这些日子肯定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把爹爹和娘亲给抛忘了。”凤皇前一秒还是故作严肃地埋怨,后一秒在看到棋儿微撅起的嘴唇,转脸又讨好的将棋儿抱至怀中,“快跟爹爹和娘亲说说,这几天又有什么开心的事可以跟我们分享分享的,瞧,我们都迫不及待了。”
“爹爹啊。”棋儿点了点凤皇的鼻子,老是用胡渣刺疼她的脸颊,“最近真有好听好玩的趣事说给爹爹和娘亲听呢,不过此之前,你们要先答应我个条件才行。”
“唉哟,我说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懂得卖关子了,哈哈,老太婆,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要下去凡间走一走,免得被棋儿给淘汰了?”
“你们另个鬼灵精怪,别个为老不尊,把女儿的注意力都给吸收了去,当真把我淘汰了,徒留我个老太婆一旁羡慕的紧呢。”凤后对上凤皇询问的眼神,口气中满是被忽略的不满,只是嘴角的笑容说明着她只是在开两个挚爱的人的玩笑。
“才没有呢,娘亲。”棋儿赶紧从凤皇身边下来,几步走到凤后身边,顺着手势倒在凤后怀里,双手亲昵地勾着她的脖子,感受着浓浓的宠溺,“娘亲最好了,棋儿最喜欢窝在娘亲的怀里,娘亲的味道好好闻。”
“就你,贫嘴。”凤后作势在棋儿臀边拍了一拍,嘴角的笑颜更浓厚了。
“棋儿,你瞧,你的条件不奏效了,你母后生气打人了,为了不让你母后生气,快说说你的条件吧。”凤皇打趣着,催促着,他好久没看到这个宝贝女儿了,眼中盛满的无疑不是满满的慈爱。
凤后将她搂在怀里,也是一脸慈爱地看着她,想先听听这个小鬼灵精究竟开了些什么条件这么神秘,而正好他们刚刚也在商量着,有些事情是要跟棋儿说的。
&bp;&bp;&bp;&bp;可是想到等会要告知棋儿的事情,凤后的眼中莫名流出了不舍。
这个他们自小捧在手里怕丢,含在嘴里怕化,集万万仟仟宠爱于一身的孩子,转眼也还是长大了。
长大,就有很多长大的烦恼。
比如,责任。
世人大都认为当凤好,身份高贵举世崇敬,却不知这只是族中平常之凤享受的生活,皇族的凤女,是要肩负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尤其是血统纯正的帝王之家,更甚。而棋儿,作为凤族唯一的公主,与龙族的联姻,是势在必行的。
众所周知,龙,飘忽不定,好色且残暴,可是龙凤结合,是恒古以来天定下的规矩,谁也无从更改。
联姻,是她的责任,也是为族人悠然避世身后的牺牲。
只是,晶莹的泪珠,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唉哟,娘亲,您怎么了。”棋儿还在思考该怎么跟爹娘说接下来的话,就看到泣泪的凤后,顿时手足无措,“娘亲,棋儿跟爹爹都好在乎,好在乎您的,您别哭呀!”
凤皇也发现了凤后的异样,责备地看了一眼凤后,似在说孩子面前怎能这么守不住心思呢,但很快了然,愉快地打趣道:“哎呀,孩子她娘,你看,棋儿都替我表明心意了,你还要我在孩子面前甜言蜜语啊。”
“才没呢。”凤后自知失态,赶紧拭去泪水,接下凤皇铺下的台阶,娇嗔一笑:“我这不是太久没见着棋儿了,喜极而泣么。”
听得这么讲,棋儿才在意起来,她已经有三个月没给自己的父母请安了。
“娘亲,爹爹。”棋儿愧疚得撅起嘴,“以后棋儿会常伴您们左右的。”
“傻孩子,你长大了,是该有自己家庭的时候了,哪里能再经常陪着我们呢。”凤皇的语重心长,棋儿并没听懂,也并不想让她听懂,只是一语双关地说:“今后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我跟你母后,都会尊重你。”
“棋儿是不会离开爹爹娘亲的。”棋儿虽然说得坚决,可是心里却在隐隐作痛。
逸哥哥,对不起了,可能暂时还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和你双宿双飞,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多陪陪我的爹爹和娘亲,你一定要等我噢!
“傻孩子。”不想气氛搞得不快,凤皇随即改变了话题:“棋儿,你刚刚不是要爹娘答应你什么条件吗。”
“额。”踌躇,刚刚她是想跟他们开口,请求答应她和逸天哥哥的婚事的,现在这种情形,怕是不能说了,心中轻叹一口气,扬起笑盎,“没,没什么,爹爹好记性哈,棋儿都记不得了呢。”
“噢,是吗?”凤皇也不点破,依旧宠溺,只是心中在衡量着有些话,是不是该说出口了。
将棋儿揽在怀中好半晌。
“棋儿。”凤皇突然沉沉地叫出了声,惹得凤后惊愕的眼神闪过一丝犹豫,还是开了口,“过来爹爹这边坐,爹爹有话要跟你说。”
“皇.”
“好。”
凤后还没说出口,棋儿就蹦到凤皇怀里:“爹爹有什么话请指示,棋儿洗耳恭听。”
“棋儿,好孩子。”有些话,凤后不忍心说出口,那就让他来说吧,“孩子,你长大了,想过嫁人了吗?”
“嫁人?”棋儿惊愕了,这不是,接了她刚想说的话么?
然后呢?
要不要说,她是想嫁给逸哥哥的?
&bp;&bp;&bp;&bp;清晨的鸟鸣,婉转悠扬,扰醒了还在梦中纠结的棋儿。
棋儿盈盈一笑,梦中是那么真实,也只有在梦中,她才能这么坦诚地对待自己的内心。
可…浅笑。
伸展着身子,踏出洞口。
依旧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深吸一口气,让浓郁的氧气填满整个胸腔,亮丽的心情也跟着清爽飞扬。
草木葱荣,这样的感觉真好!
下次再见到逸哥哥,也是要带他过来品品富氧的滋味。
想到逸哥哥,棋儿的酒窝就会笑,带着充实的笑盎就要返回山顶。可时间还很早,她想多逛逛,看看还有什么珍奇的草药可采摘的,山下药物匮乏,一直是棋儿的心病。
对了,还有叶荣和陆十一。
不知道小十一没等到我上去,心里会不会着急,叶荣哥哥知道我晚上没回去,会不会担心。
唉,真该打,昨天太累,一舒倘,把这些都给忘了。
可是要怎么才能告诉到他们,现在的她好好的呢,棋儿有点犯难了,在这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她一个小小凡人还没有魔音传耳的能力。
环绕四周,耳边传来一阵鸣啸,抬头看到一只老鹰盘旋在山顶之间,逍遥无虞的样子。
物尽其用,棋儿马上想到了办法,挥舞着小手,唤来一只老鹰,将写好字的树叶,捆上平时常用的细绳,嘱咐老鹰务必送到山顶叶荣的小屋。
做完这些,轻松地叹了口气,出门在外,都是要给家人报平安的,这样他们的牵挂才会宽松不少。
经常跟家里的亲人沟通,也是不在家时对家人的一种心灵抚慰。
此时棋儿的心里,已然把叶荣和陆十一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了。但她也是知道的,道路阻且长,还需要好好跋涉。
收拾好心态,转眼的,棋儿就放心越是深山,就越遍布着丰富的稀奇草药,想到山下朴实的村民,棋儿的樱桃般的小嘴边扬起了酒窝,真是不枉此行。
她一边采摘草药,一边询问着旁边的动物出去的道路,好在动物们都很喜欢棋儿,既配合又友善,还跟她分享着很多趣事,倒也忙得不亦乐乎。等走完一线天,已是正午时分。
棋儿在山涧外回头望向来时路,曲径通幽,有她和逸哥哥的回忆。
想着山崖下的悸动,棋儿红霞满面,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羞涩,傻傻地扬起嘴角微笑。
她要回去,她会等逸哥哥的解释,紧抿嘴唇,清明的眼底满是坚毅,就好像她已经做好面对这段感情的准备了。
可是她不知道,生活总是存在着多变的丰富多彩,远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简单单纯,回去,是要绕往另一座山峰,道路是那么陌生又遥远,怀揣着甜蜜启程,却不知道,踏向他山,潜在着危险。
着男装的棋儿把马尾扎得高高,戴着一顶灰蓝色小帽,故意放宽的衣物把她略有女人味的身姿隐藏得很好,看起来更像弱不禁风的小书生,她已经走到隔壁山头,偶尔发现了一些常用的药材,停了下来正用铁锹挖掘。
过了许久,棋儿又一次挽了挽长袖擦干额头上的汗水,仰仰头休息一下,夕阳的余光照在她不加粉饰却精致细腻的脸上,更显恬静柔美,仿佛许多只可爱的黄亮精灵不停亲吻着她的脸颊。她用袖子再挥一挥额头上的汗水,正准备低下头接着挖掘草药。
突然。
“姑娘,救我。”
一声急促的叫喊,棋儿抬起头,循声看到不远处一只麋鹿乱跑乱撞着过来。
是一头肥硕的麋鹿,大腹便便却显得慌忙,跌跌撞撞朝她奔来,只是后脚蹄上分明插着一支利箭,银白色的箭头没入脚踝,因为行动激烈,已是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bp;&bp;&bp;&bp;“怎么回事?”棋儿蹙眉,也没再问,急忙安抚麋鹿躺下,认真替她检查着伤口。
伤口已经红肿不堪,随时可能导致感染,甚至影响到腹中的小麋鹿,急需要处理。
顾不上太多,棋儿赶紧从药箩筐中拿出止血的草药放在嘴里咬碎,撕了身上一条衣布,准备就绪后,将手放置箭上。
“会有点疼,忍忍。”像对待一位病人,棋儿说得严肃。
“呜呜呼。”麋鹿不知道棋儿能听得懂它的话,只是呜呼呜呼的回应。
棋儿用力拔出箭头,一注活血顿时喷至棋儿的衣角上,她丝毫没有理会,将衣条上的草药敷到麋鹿的伤口上,并用布条绑紧。
一连串的动作完成之后,棋儿轻呼,摸了摸它的肚子,轻声安慰道:“放心麋鹿妈妈,小麋鹿没有大碍。”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麋鹿微喘着气道谢,刺骨的疼痛几度让麋鹿差点昏厥,可母爱的天性让它坚持了下来,无声哽咽。
“谁这么狠心伤害你跟宝宝呢。”物竞天择棋儿知道,可是用利剑伤害无辜,尤其是待产的动物,是让人够义愤填膺的,棋儿的心愤愤不平,“你姑且告知我,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隐逸山上的动物能一直那么和谐生活,很多时候是因为帝逸天的威压,但帝逸天不在的日子里,动物间的争执,都是棋儿调解的。现在看到受伤的麋鹿妈妈,棋儿很生气,她应该制止这种残暴的事情发生。
麋鹿妈妈这才知道原来棋儿能听懂它的话,垂下眼帘,娓娓道来:“姑娘有多不知,昨日我与伙伴出来觅食,遭到一群穿着华丽的人狩猎,我的伙伴们为了保护我逃命,死的死伤的伤,都已经被抓了。”
“谁知他们还不放过我,一路追来,我奔波至此才遇到了姑娘,估计他们要追到了,只是可怜了我未出世的孩子。”麋鹿妈妈忧伤难耐,语音已是戚戚然。
狩猎,棋儿听说过,是一些达官贵人喜欢做的运动,虽不曾在隐逸山上发生过,她也没有制止的意思,可是,那也要看时节呀。
对着怀有身孕的动物下手,该多残忍。
想着,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群凌乱的马蹄声。麋鹿妈妈的眼中含着泪水,无助地看着棋儿。
那些狩猎的人来了。
棋儿看看四周的灌木丛,赶忙让麋鹿藏进灌木丛中,搬来一些树枝树叶挡住。
很快,来人了。
“喂,小子,有没有看见一只受伤的麋鹿。”骑着马跑最前面的男子高高在上。
棋儿只是认真地采她的药,头也没抬。直到又几声仗势的怒吼声频临冲冠的边缘,她才悠悠抬起头,不屑说道:“关我什么事啊。”
“哼。”看到她抬起头,其中的一名男子发怒,“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棋儿扫了在马背上作威作福的那些人一眼,有十来个人都是壮汉,衣服也很华丽,硬件不错就是软件不行,可惜了那副皮囊,懒得再看一眼,接着垂头挖掘草药。
“你补认识我们?”为首的男子好奇了,挑着柳梅,眯起了狭长的凤眼。
熟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可棋儿不知道,她依旧漠不关心:“关我什么事啊。”
“不关你的事,但。”说完拉起弓箭对准着棋儿,看着闷哼的棋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不说,我就毁了你的草药。”
说着箭头指着药篓,威胁。
“你。”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采摘的草药可是能救山下不少的医患,可不能这么被他们给毁掉了。想着这些人真是无礼,她也不与畜牲计较,就随意指了一个方向:“往那儿去了。”
那儿,棋儿不知道那儿是哪儿,随处一指。
&bp;&bp;&bp;&bp;“追。”一群人得到答案,对她的兴趣也就骤减,为首的人一声令喝驾着马前去,后面的一堆人也快速往棋儿所指的方向追去。
看着远去的风尘仆仆,棋儿厌恶地撇撇小嘴,再转头看着抱在怀里的药箩筐中的草药,依旧好好地呆在药框中,这才松了口气。这些药可是要救几个人的性命,怎么能毁。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让他们扑空去吧。想到麋鹿,棋儿将药篓放置身边,赶紧掰开树枝树叶,扶起麋鹿,叫它往相反方向逃跑。
麋鹿妈妈对着棋儿真心谢过,才忍者剧痛竭力逃回鹿窝。
可是很快,那群人就折返回来。棋儿还来不及跑开,就听见咻一声,背上的药箩筐被一支箭射中,她也顺势摔倒在地。
“卑微的贱民,居然骗我。”还是那个为首的男子没礼貌的开着口,棋儿看他的脸上布满怒气,一时间有点不明所以。
“往这走就是悬崖了。”看着棋儿的惊惑,那名男子很安然地帮她解惑了,只是眼里的怒气依旧不减。
悬崖?棋儿一愣,失策了。
“公子,你看他身上的血迹。”其中的一人眼尖,指着棋儿的裙摆说道。
“刚染上的。”嗜血的眼睛眯起,他最恨人家骗他了。缓缓提起的箭对准着眼下的人,紧绷的弦显示着他的怒火中烧,“说,麋鹿在哪?”
“你们明知道那只麋鹿受伤了,还赶尽杀绝,太残忍了吧你们。”棋儿毫不畏缩,怒斥着:“春天是动物繁衍后代的主要时段,并不适合打猎,刚刚那只麋鹿正孕育着小麋鹿,追杀它,你们还是人么。”
“放肆,你知道我们是。”当中有人脱口而出吼了一声。
“欸。”为首的男人突然出声制止,眼光中闪着邪恶与嘲弄,眼前平民不畏生死的架势让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慢慢地放下手中的弓箭,仰着下颚好像在说些漫不经心的事情,“敢说我们残忍,好,很好,那就让我们看看你有多善良。现在就由你代那只麋鹿,让我们追捕。”
一命换一命,很公平。在他眼里,一个平民的命还不值一直麋鹿的命值钱,不过他更喜欢看着那些垂死的人拼命挣扎的样子。
“我数到十,你能跑多远就多远,不过说好了,我们不是好人,可不会手软噢。”细说着游戏规则,他玩味的浅笑,眼底却看不出一丝波澜,拉起弓箭作势地吓唬着与他对视的棋儿,绝不手软的残暴,似乎能说明他经常这么鱼肉百姓。
“你”棋儿刚要反抗。
“一。”不容分说。
敌强我弱,棋儿省权度势,这边根本没有能救自己的来人,唯有拔腿就跑。
在山上的日子,使得棋儿奔跑的速度比别人稳又快,转眼已是很远,棋儿头也不回拼命跑着,很快气喘吁吁。
可两腿终不敌四肢,何况他们的马都是训练有素的战马。棋儿还在后悔没跟帝逸天学点功夫的时候,后面的人就追来了。
与此同时,不留情面的利箭呼啸而来,一支银白色箭头的箭往棋儿的身后射了过来,正要刺中心脏。
然,此刻,众人们沉浸在看好戏的欢愉中并没有发现,他们其中有人的箭梢中,有一根箭正在箭梢中无故抖动,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边发出,直直地对上逼向棋儿的利箭。
一阵电光火花之间,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看见那只略过正中心脏的利剑,砰然摩擦,转而扫过眼前逃命之人的头顶。
众人惊愕,唯有为首的男子脸上布满阴霾。
谁?
和陆十一有几分相像的脸色闪过一丝戾气。嗤笑,是谁竟然敢顶他的箭,是谁这么胆大。
可箭起之处并没有人,疑惑在看到棋儿的容颜后,转成了喜不自禁。
&bp;&bp;&bp;&bp;白色弓箭犀利地打掉了帽子,棋儿随着冲力一阵辗转,缕缕柔顺的秀发披散而来,显露了她还未完全绽放的姿色。
随即听见好几声抽气声。
因为奔跑的关系,她的脸颊微微发红,更显得妩媚动人。
棋儿反应过来,想重新戴回帽子,已经太迟了。她看到眼前的一大群男人的脸上不止显示着赞叹,还显示着贪婪,砰砰砰的心脏让她意识到了此刻处境的危险。
为首的男子原本布满阴霾的怒脸,也被震惊到了,转而换上了浓浓的占有欲。
“哈哈,没想到这种地方也有这等倾国倾城的美人,也不枉我追了那只麋鹿一天一夜。”他笑得既张狂又得意,看着棋儿的眼神有着几分势在必得,“来人,带走。”
命令一下,随即从马上下来两个大汉抓住了棋儿,力气之大,根本不容棋儿反抗。
“你们是谁,放开我,放开我。”任凭她极力挣扎,无奈她只是个弱小女子,气力有限,没能抵过彪悍护卫的制约,不止尽全力地挣扎,嘴上也逞强着,“你们这群强盗,放开。”
她知道她必须逃,她懂人性,如果不逃,被抓住了肯定是凶多吉少的,而且她刚刚从这些男人眼中看到的那散发出来的赤果果**,她宁愿死。
奋力挣扎的棋儿如同一只不受训的小野猫,突然感觉背后一阵酸楚,顿时晕了过去,临晕之时,手中还死死地拽着刚刚奔跑也舍不得放下的背篓。
只是大家并没发现,就在棋儿意识腾空的时候,腰间上随身而行的锦囊突然闪了一闪亮光,转眼恢复如常。
一心在觊觎着眼前女子容貌的这一群人,因为有着这样意外的收获而窃窃私语,等待着指示。而为首男子的眼中浮现一丝异样的感觉,看着昏睡的人儿,许久不曾真正上扬的嘴角怎么的就划起了一道弧线。
仅凭着为首男子的一声令下,各人急速扬长而去,连同那个不被落下的背篓。
隐逸山上。
叶荣在溪流边,收到棋儿的飞鹰传书,届时才放下悬在半空中的担心,率着寻了一天一夜的众人回去休息。好在棋儿并不知道,叶荣为了找她,劳师动众。那些曾受过棋儿赠医施药的村民们更是感恩戴德,势必要找着棋儿才回去,几度让叶荣的眼眶润湿。
话说好人有好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棋儿一定会被这些感恩的祈盼给盼回来的,叶荣这么想,突然替棋儿感到欣慰,心也终于放宽了些。
等他回到住所,愕然发现陆十一并没有回来。
他记得,在被告知棋儿坠崖之际,他有特别嘱咐陆十一,让他去悬崖边上给他一个解释的,好像在他到达悬崖边上的时候,并没看到陆十一的身影,就算在找寻的过程中,也不曾照过面,会不会。叶荣又开始着急了,不踏实的心里正胡思乱想。
山中陡峭,空无一人,又是一夜未归,着实令人担忧。
虽然平日间,二人喜欢斗嘴作对,可是在他的眼里,陆十一已是如自家兄弟般亲切了,如果陆十一有事,他也是断然不会原谅自己的。
只怪那日,不能这么严重地责备他。
不行,他要去找他。
临出门前,踩到掉落在地上的半截便签让他顿了一下,疑惑地提起纸张,愕然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
自是一家风范,与之前他要陆十一练的字截然不同,可字迹分明写着:“要事出山,他日金榜题名,请于金銮殿上唤十一,切记!陆十一留。”
看着是陆十一的留言。看着手上的留言,是安心不少,只是还是疑虑。
字迹究竟谁留,可如若不是十一,旁人又进不得这屋子;棋儿又去哪了呢,不曾夜不归宿也不从没听说过还有亲人朋友的,哪里地方可去;就连逸师父,莫名其妙云游,三年未归,杳无音讯。
&bp;&bp;&bp;&bp;考试在即,也没有只言片语,习惯了有他们陪伴的日子,叶荣突然觉得很失落。
大家都没在山头,周围一下子安静空寂。有点不习惯地环顾四周,他也想下山,奈何再过个把月就要进京赶考,学习自然不敢落下,更有叶父的耳提面命,种种期盼,想着身上肩负的重担,叶荣轻叹一口气,收拾收拾,又上书房。
而身陷囹圄的棋儿并不知道身在何处,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
骨碌骨碌的眼球转了几圈,扫过周围。
粉色帷帐有几分云中秀气,床头有梳妆台,再不远有屏风,屏风上画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分外刚毅,这分明是一间女子的闺房,棋儿抚上发涨的额头,回想晕倒前最后一幕,顿时神经一崩,冷汗微冒,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然不是自己原来的衣服,好在身体并没有不适,看来那些人只是把她带到这里,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来。放了放心再次环顾四周,这是在哪里??
房间很大,格调和布局使得房内并不空旷,家具很是精致,连窗帘都是极为少见的轻盈丝绸,有一丝皇宫里的架式,这是皇宫吗,棋儿随即摇了摇头马上就否定了,小时曾随母亲进过后宫觐见德妃,方知物件都得按着规定的方位摆设,逾越不得,严谨的很,何况后宫森严,不可能随意进出,能修饰地这么气派,又不是皇宫,那么这里,便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府邸。
可是,这究竟是谁家的呢?房门在不远,她要出去看看。
刚要起身,便有一名丫鬟规矩地上来请安:“小姐醒了,有什么吩咐么?”
“这是哪里。”望向陌生的面孔,棋儿没有感觉到恶意,却也不曾开怀,随口询问着身在之处。
只是语气很平淡,并无一丝起伏。
丫鬟还未回答,就见一道身影从大门进来,大步纨绔声音爽朗:“美人可喜欢这样布置,这里以后可是你的家了”
棋儿望向来人,是为首狩猎的那名男子,衣着华丽精细美玉携身,这身装扮非富即贵,只是眼中隐藏着与他的容貌极不符合的欲念,他一进来就欣赏着眼前换回女装的棋儿,喃喃赞叹道:“果然是清新脱俗。”
棋儿微皱着眉,并没有因为他的称赞开心,反而觉得恶心:“放我回去。”
语气不容一丝客气,直觉也告诉她,这里并不好走。
“放?那也要本王首肯。”男子一下子证实了棋儿的话,露出几分高傲,“难得本王爷看的上你,以后你就是本王的侧妃,乖乖待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棋儿脸上显出些愤怒,仗着有钱有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世道还有王法吗?她的语气也不容自己客气:“这里不是我的家,放我回去。”
可是棋儿的坚持无疑惹怒了男子少有的耐性,对她的怜爱也只是表面短暂的施舍,阴鸷的双眼隐藏着威胁:“别忘了,你可是本王猎到的俘虏,你休想离开。”
俘虏?
“不,我不是。”棋儿一脸嫌恶地纠正,“如今盛世太平,岂容你这般强抢民女,还自称是王爷呢,王爷有权拘禁人身自由吗?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好,好个罪加一等,好个伶牙俐齿的小美人。”男子哈哈大笑,走到棋儿身旁,抓住棋儿的手紧紧地握住,两只狭长的凤眼直盯盯地看着与他正视的棋儿。
看着眼前的人并没有被他的威压给压倒,反而是一副镇定的样子,男子这才换了换脸色,松着手上的力道,转而低下头嗅着她指尖上的清香,一脸陶醉。
“王法,呵,我从来不放在眼里。”低喃,像情人般深情,“带刺的玫瑰果然更有味,真令本王着迷。”
&bp;&bp;&bp;&bp;“放开。”感觉到力道有所松减,棋儿马上厌恶地甩开他的钳制,尽可能的避而远之,口气也变得很是不善,“就你,也配称王。”
不体恤百姓的人压根不配。棋儿的话里有着深深不屑和责备。
“你。”棋儿的举动让眼前的男子心里很不满,想他堂堂的御赐王爷,当今天子的三皇子,手握重权,地位超然,多少人敬之畏之。就算不说地位,仅是他遗传的那一副好皮囊,就有多少女子前扑后续爬上他的床求他宠爱。奉承讨好自不必说,何曾碰过这种硬钉子,竟然还表现出这般厌恶的表情。
心中莫名涌起了不甘,兴奋,和浓浓的征服欲,从来没有那个女子这么撩动他的心思,眼前的这个女子做到了,他绝对会把她禁锢在身边。
璟王想得决绝,想得霸道。除却不该有的歪念,那种霸势不拘的感觉,竟让棋儿看到了陆十一的影子。
陆十一?她怎么会想到小十一了。棋儿一时间有点出神,她是离家太远才出现了幻觉吧,这个和小十一一样菱角分明的脸。
棋儿的惊愕更让男子的双眼蒙上一股怒气,他分明感觉到眼前的女子此刻正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男人,能让她这么专注地看着的那个男人,肯定是这个女子心中之人。男子这么想着,突然从胸腔中油然升起一股子怒火,嫉妒的怒火。
极强的占有欲不自觉地被越级越高,双眼琢磨地看着棋儿,他想看看这个女子究竟能逞强到什么时候,绝厉地看着棋儿,趁着她不注意之间,竟然覆上前一把禁锢住棋儿,双唇霸王硬上弓地就要亲吻下棋儿的嘴唇。
好在棋儿比他更早地反应过来,侧过头,用力将男子往前一推,右脚也没闲着地往男子脚尖用力一踩,趁着他吃痛弯下腰身,又用膝盖往男子肚子用力一顶,怒斥:“禽兽。”
“禽兽。”
棋儿常年行走于山间,脚力自然是比常人女子大的多,而且陆十一之前担心棋儿进出不安全,也曾教过棋儿几招防御之术,棋儿平常不常用,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更想不到会这样的是那个男子了,他没想到眼前娇弱的女子竟有这样的身手,让他毫无防备,让他措手不及,刚刚的一攻让他的腹部生痛,脚尖也是火辣辣的。
“该死。”男子低吼一声,尊贵的他何时经受过这样的羞辱,一时间的**荡然无存,眼中迸裂着浓浓的杀意。
棋儿并不惧怕,无畏地迎上他的眼神,没有谁跟她说过可以仗势欺人,也没有谁告诉过她要想飞黄腾达需要趋炎附势。
可她并不需要飞黄腾达,她只是想和敢欺负她的人一拼到底,哪怕同归于尽都好。从袖中悄无声息地取下两根从不离身的银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淡定从容。
只要他敢上前一步,她绝对会对着他的死穴下手。
男子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戒备的样子,竟然感觉身上的疼痛已在顷刻间慢慢舒缓了,这些疼痛却是远远比不上他对眼前女子的兴趣,剑孥拔张的气氛因为男子没由来的感知变得平静了许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棋儿,恨恨地开口:“你要不识抬举也无妨,不过我这璟王府不是想走就走得了的,来人。”
随着这么一吼,门口立即有人回应,随即进来一名侍卫:“到。”
“给我好好看着美人,不准她离开房门一步。”男子面无表情地下着命令,眼神阴霾狠厉,看着棋儿,语气不容置喙,“保护不周者,杀。”
杀。侍卫一怔,很快缓过神来,“是。”
“你。”棋儿很想骂无赖,人命在他眼中就如草芥吗?仗势可以随便关押无辜的百姓吗?可是她更不想对牛弹琴,气得转身坐到床沿边,无视他**裸的威胁。
&bp;&bp;&bp;&bp;“美人,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叫人通知我。”难得耐下性子劝降,可喉咙中明显带着一声轻哼,睥睨的双眼从来容不下触及逆鳞的沙子。他在等,等着棋儿屈服的那一天,而且他相信,那一天不会遥远。
这么想着,他竟然有点期待,眼神再次望向棋儿,这个女人,依旧清高独立,站在三尺之外,对上他的眼神,无惧又带着轻视。
好像,她才是王者。
感觉气势明显被压下去的璟王脸色越来越阴冷,周围的气息也因为他的不悦重新凝结了冰点,一旁候着的侍卫丫鬟齐齐冒起了冷汗。
而因为动怒,腹部的疼痛又开始加剧,刚进门时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抑制住心中的怒火,狠狠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敬酒不吃吃罚酒也行,本王看你能奈到几时。”
话一说完,甩袖而去。
丫鬟和侍卫不敢多留,亦行礼告退。
空空的房内又剩下棋儿一人了,她头靠着床头,刚刚那男子说这里是璟王府,想必他就是璟王爷了。虽然棋儿之前并不关注朝廷的流言,可也是有所耳闻,相传自从三年前太子无故失踪后,璟王爷的地位就猛然上升,介于他是东宫太子位的第二候选人,拥兵自重,嚣张跋扈,更是结党营私鱼肉百姓。
如今一见,空穴不来风,传言是属实的,真是人渣。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该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呢?
四周都是他的人,门卫都有好几个人把守,想出去不是那么容易的。而她除了用飞鹰给山顶上的叶荣他们报过平安信,谁也不知道她被禁锢在这里的事情。
没有人来救她,难道她就要沦为璟王豢养的宠物了吗?那么隐逸山山下的那些等着救命的医患怎么办呢,那可是逸哥哥曾经的守护啊。
棋儿蹙着眉,忽然想起了什么,朝着门口大声喊道:“来人。”
随着她的这么一喊,刚刚那名丫鬟赶忙匆匆而来,倾身下跪道:“侧王妃有什么吩咐。”
侧王妃?棋儿一愣。
“起来吧,别跪了。”她不习惯这样的礼数,还有这样的称呼,顿了一顿补充道:“以后也别喊我什么侧王妃了。”
“奴婢不敢。”刚起身的丫鬟又噗通跪了下去,“侧,璟王妃饶命。”
璟王妃?棋儿又是一愣,就说两句话,她的身份一下子晋级了。额,翻了翻白眼,着实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璟王府究竟有多水深火热,让一个小小的丫鬟都能锱铢必较,在头衔上做文章?
看着眼前的人垂着脸还在战战兢兢地发抖,棋儿突然好想回到隐逸山上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还有那些朴实无华的村民,突然无限同情:“起来吧,叫我棋儿就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奴婢小翠。”
“好,小翠,我且问你,我被送过来的时候,你有看到我同行的背篓吗?”背篓里有急救人性命的草药,万万丢不得,刚刚她醒来时环顾了一下房间,并没有看到,不知道有没有被落在隔壁山头了,棋儿的心一阵不舍得。
“回璟王妃的话,有的,您的衣物是由奴婢换的,奴婢看您昏睡着都将背篓抓的甚紧,知道那个背篓肯定很重要,就把它收拾在奴婢的房间里。”
“还留着,那就好,那就好。”棋儿轻轻地说着,呼出了一口气,“你帮我去告诉璟王,将我药篓里的草药送至隐逸山下孙大娘家,还有,必须今天之内送到。”
要不是璟王搞的这出戏码,孙大娘现在已经能吃上药了。璟王爷做的错事,就需要他们去承担,这些事也是需要他们去做的,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
丫鬟听完棋儿的话之后微微一愣,聪敏的她马上变回原有声色,起身复命。
&bp;&bp;&bp;&bp;看着小翠走出房间,棋儿才卸下防备的外衣,低垂着眼帘瘫坐在床边,医者父母心,这是逸哥哥教的,希望孙大娘能撑到草药到达的那一刻药到病除。逸哥哥,棋儿不想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让你失望。逸哥哥,其实棋儿的心里好害怕的,你在哪呢?
而大厅内,小翠俯身堂前,如实地描述着棋儿的话。
璟王覆手思考着丫鬟的汇报,眼皮抬也没抬便对笔直站立一旁等候差遣的管家说道:“准了,这件事由你亲自去办,记住干净利落,不留线索。”
准了,是璟王经常说的事,小翠也许不懂,但侧身在旁的管家肯定能听的明白,所以他的脸上没有小翠不由自主的浮上的那抹微笑。
“是,属下这就去办。”管家听令,死士般忠诚。虽然身心已经麻木,眼中还是扫过一丝同情。如常,璟王的意思很明显,斩草除根,断绝后患,也是他经常善后的事。只是,这次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这么不走运,摊上了如今司铭国最有权势的璟王爷。
执令正要离去。
“慢着。”璟王的声音在踏出门槛的前一秒适时响起,管家马上停下脚步听候差遣。可是璟王并没有马上下令,只是停话片刻,终于抬起了眼皮,思索地看着管家,“挑些礼物一并送去,接过来她家人,顺便查探她的底细。”
“是。”管家依旧恭敬的回答,只是脑中不断揣测着主子的意图。
礼物,底细。他们的主子璟王爷,很少有对女子上过心的,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女子,更是不可能会把她们随意安置在身边,对于这个不寻常的命令,只怕。
有丝了然,也有丝惊讶,终究不敢多想。
“奴才这就去办。”管家不着痕迹地掩掉疑虑,躬身而去。
待管家走后,璟王嘴角才微微上扬,嘴中自言自语地说着:“有意思,有意思。”听得一旁的小翠毛骨悚然。
他们的主子是出了名的残暴,前几天在她眼前,有个侍女端着微烫的茶水沾湿了璟王爷的衣袖,璟王爷就当场命人卸了她两条胳膊,那日的哀嚎和悲痛还历历在目,一想到,小翠的手脚就忍不住颤抖,伏着的脸更贴近地面。
好一会璟王才回过神来,看到堂下瑟瑟发抖的丫鬟,也许,这才是女人见到他该有的态度。
“很好,有赏,以后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要知道。”璟王坐在正堂,端起茶水,也不管茶水是否已经凉掉了。依旧目中无人地赏赐,但他的眼中盛满笑意和饶有兴趣。
“是,谢,谢王爷赏赐。”小翠回得战战兢兢。
奴性,他最不喜欢的,可是最能满足他的虚荣心的。“去吧,候着。”眼中闪过不屑,随便打发了去,斜卧在背椅上,悠然假寐。
小翠如恩赦般,轻手轻脚地离开,赶紧至屋中回禀棋儿。
“真的去办了?”棋儿听到消息,有点半信半疑。
“回璟王妃,是的。”小翠的回答还是那么毕恭毕敬,她看着棋儿,想从她身上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好。”棋儿还担心那个浑身戾气的璟王爷不会答应,这下放心了,刚要抬头告诉小翠以后不要再叫她璟王妃,就发现小翠正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看。
“小翠,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么?”棋儿也好奇地看着自己,除了脸上看不到,其他地方均无异常现象。
小翠看的入神,心里的话竟也脱口而出:“璟王妃确实美貌,比后院那些夫人侍妾好看多了。”
难怪王爷会一改常态。
棋儿覆上脸,遮颜的药膏还在,她现在顶多算得上清新罢了,如何美貌?只是犯花痴的眼前人又把称呼叫错了,所以她很严肃地纠正起来:“你叫我棋儿就好了。”
&bp;&bp;&bp;&bp;“噢。好”小翠这才回过神来,还是有点犹豫,府中制度明确,可是主子的话又不能不从,只能小心翼翼地答应。
气氛一时间有点压抑,棋儿坐在椅子上无聊地甩动指尖,轻松地和小翠拉起了家常:“我只是乡野小子,你没必要对我这么拘谨,等璟王放我出去,你也可以去我们山头游玩呢。”
可是还没说完,小翠的手就赶忙捂住棋儿的嘴,在棋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小翠又噗通跪了下去,惊慌说着:“冒犯姑娘,多有得罪。”
棋儿才从她的神经质中回神,莫名其妙地笑笑:“没事,起来吧。”
看棋儿无厘头摸不着头绪,小翠沉思了一会,终于做了决定说道:“姑娘宅心仁厚,身系患者安危,小翠是看在眼里的,知道姑娘是好人,可是有些话姑娘还是谨慎说起,小心隔墙有耳,给有心人落了口舌。”
从棋儿被璟王抱紧卧室的时候,她就发现几个暗哨隐藏在房间周围,不用明说就知道是那几个争宠的夫人派人盯着这里一举一动的。
“噢。”棋儿会意地撇撇嘴,防不胜防啊。
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锦囊,惊的一叫:“小翠,我随身的锦囊呢?”
她的锦囊呢?她随身的锦囊不见了。
她里里外外地翻着,就是找不到。
“锦囊,是什么样子的锦囊呢?”小翠疑惑地问着棋儿,她没见过什么锦囊啊。
“纯白薄纱,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的,你帮我更衣的时候有看到吗?”应该是很明显的才是呀,棋儿抬头问着小翠,满眼希翼。
多希望小翠看到了,收拾起来了。
“没有。”小翠摇摇头,她记得清楚,帮棋儿换衣服的时候,棋儿周身着男装,除了紧抱着背篓,并没有发现这么女式的东西。
“没有。”棋儿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头脑空白,只知道它朝思暮想的东西不见了。
这个逸哥哥唯一留下的东西,是她寄情逸哥哥的挂念,怎么能丢。
浓密的睫毛霎时布满清露,看得小翠不知所措。
“棋儿,别哭。”小翠着急着,“我回房再仔细找找,别急,等我,我快去快回。”说着,匆匆忙忙而去。
棋儿抽噎着,不停地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不小心就把逸哥哥唯一留给她的东西给丢了。可恶的璟王爷,要不是因为他们的强抢,她的随身锦囊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锦囊那么大的东西,她记得明明就把它很妥实地系在腰间,一换衣物马上就会看见的,连小翠都说没看到过,那么遗落在隔壁山头上的几率是很大的。
那里面可是除了逸哥哥房间里找到的那片草药,可还有小珠和凤毛呢。
“对了,小珠。”猛的想起来,棋儿低吼,小珠和凤毛,她一并给装进锦囊里了,要是被坏人拿到,就不好了。
不行,她要去把它找回来。
快步走至门口,打开门,随即有人倾身下跪:“侧王妃有何吩咐?”
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差点忘了身处何地,不过她还是命令道:“我要出去。”
“王爷有令,请恕卑职不能放行。”侍卫一动不动地跪在门前,只为他们卑微的性命。
“就一会。”她去找找锦囊就回来,“很快的。”
可是眼前的侍卫依旧纹丝不动,请求道:“请侧王妃怜悯卑职等人的性命。”
他们的性命,生命,就在这一步间。
对噢,那个说违者杀的男人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可在她眼里人命是很珍贵的,不能连累无辜才是。愤愤地关上门,泄气地坐回到床上,思索了好一会儿,闭上眼睛。
既然小珠是用神识与她交流的,那她试着用心找找小珠,看能不能找到它。
&bp;&bp;&bp;&bp;找着找着,意识慢慢模糊,就在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天地间无限浩瀚,云间遨游。
“咦,棋儿,你居然能唤醒我?”小珠从睡梦中醒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棋儿。
“小珠,你是真的吗?”棋儿很怀疑,是不是试着试着睡着了,做梦来的?
“额。”它遇到的这个凡人好像有点喜欢后知后觉,有点白痴样,“当然是真的啦,你看,我的皮肤还是不是一样光滑。”
说着,飞到棋儿的掌心蹭着她的手。
温温润润,是真的,棋儿经不住兴奋问起来:“太好了,你现在在哪呢,有没有看到我的一个锦囊,纯白薄纱,上面绣着一对鸳鸯的锦囊?”
棋儿特别激动地跟它问着锦囊的事,小珠在锦囊里,肯定知道锦囊的下落。
“绣着鸳鸯的纯白锦囊?”这么特别的东西它好像在哪见过,想了一才想起来,“在殿下手上。”
“殿下是谁?”棋儿的心纠得高高,果然是被人捡了去的,希望他能好生爱护才是。
“殿下是。”小珠就要脱口而出,突然猛的惊醒,忙抿住嘴巴定了下来,差点忘了殿下大人的告示,心虚地将话意一转:“额,殿下就是,殿下就是,就是垫子下面。”
“垫子下面?哪边的垫子下面?”终于有了线索,抑不住紧张的心情,她忙问道,只是看着小珠突然的变得不一样了,有点惊愣住:“小珠,你今天脸色有点不一样啊。”
脸色真的不一样了呀,而且越来越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小珠没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奇怪的问道。
“你的脸。”棋儿有点难以启齿,怯怯地说出口,怕会打击到小珠吧。
小珠怪异地看着吞吞吐吐的棋儿,除了担忧,还是没能从她眼里看出什么,也就不以为意。
但容貌却潜移默化了。
小珠原本就是夜明珠,浑身发着通透的光芒,犹如太阳那种自发光体一样。
只是她忘了,在凤族族群里,是有推崇真实守信的规矩的,所以小珠说谎后,脸色会莫名的发热通红,延绵的热量在它通透的光芒下,就变得跟太阳黑子一样了。
咱们先小小的普及一下太阳黑子的知识。
太阳黑子是在太阳的光球层上发生的一种太阳活动,是太阳活动中最基本、最明显的活动。
黑子本身并不黑,之所以看得黑是因为比起光球来,它的亮光被比下去,显得难么微不足道,而在它原本的位置上就有着黑斑点一样的黑印了。简单点,就好像太阳底下人的影子一样,在更加明亮的光球衬托下,它成为看起来像是没有什么亮光的暗黑的黑子了。
那么现在,小珠的脸色咱们就可以想象的到,由于脸红发出的热量被自身所散发出来的能量和光亮给屏蔽了,所形成的黑子就显得好像遍布着很多深暗色的斑点一样,惨不忍睹。
告诉小珠实话有点为难,不过为了小珠的身体健康,棋儿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珠,你,没生病吧?”
“生病,我挺好的呀,能生什么病呢?”小珠看着棋儿好像有话要说,又被堵在喉咙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从医者的角度讲,你身体散发的越来越烫的热量,会让我初步诊断为发烧。”凭着她医人的经验来看,很像,所以棋儿大胆猜测。
“发烧?你听说过夜明珠也有发烧的时候吗?”小珠自认对自己的身体很有把握,上古神兽这东西是不食五谷,不患病痛的,怎么可能生病呢,除非。
“啊。”想到漏掉的重要讯息,小珠惊吼地叫出了声,“棋儿快,给我镜子。”
棋儿被它这么大吼,吓了一跳,从神识中惊醒了过来。睁开眼,还是在璟王府的卧室后内,自己的姿势没有变,还是端坐在床上。
而一旁的小珠正对着镜子挤眉瞪眼搔首弄姿,时不时还能传来几声哀嚎和不满,以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呢?
&bp;&bp;&bp;&bp;“小珠,梦是真的啊。”棋儿看到回到现实中的小珠,急忙从床上滑落下来,顾不得穿鞋子就跑到小珠身边,“太好了,咱们去垫子下面找锦囊吧。”
瞧她多牵挂锦囊啊,那可是逸哥哥的东西。
而小珠似乎没有理会棋儿的建议,依旧对着镜子中的自己不断低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呢?”棋儿终于听清楚小珠的话了,小珠一直在重复说着一句话,声音悲调,所以她也很好奇。
“怎么可能,说谎脸红,也仅限于在凤群里,对象是凤族的人才出现这些特征,棋儿又不是凤族的成员,怎么对她说谎,脸也会变色呢。”小珠喃喃自语,想它多么得不偿失。不就是狗腿点听了殿下的话没说清楚实话,就要被毁容了吗?欲哭无泪。
是不是天妒人怨,天妒人怨啊。
“小珠,你说什么呢?你没事吧?”小珠小声嘀咕着的话,棋儿听不懂,不过她并不害怕现在的小珠模样,一心只在锦囊上面,对着背对着她的小珠说道,“要不小珠,那你先告诉我锦囊在哪里,我自己去找吧。”
“锦囊。”回过神的小珠才想起来,它现在这个样子,罪魁祸首就是锦囊,怎么能让她找到呢,转向棋儿,双手捂住脸颊,哀嚎道:“啊,我疯了。”
“啊,小珠,你没事吧。”纵是棋儿,在看到小珠转过来的模样后也被吓到了,如果说原本是整块整块的暗色黑斑,那么现在,它已是满脸肿胀的红晕。
“怎么没事呢,都没脸见人了。”话音从指缝里流传出来,充满悲伤。夜明珠原本就是饰品,镶嵌在凤羽之上添彩,自然是格外注重自己的外貌,而如今没了容貌,肯定是要被遗弃的,能不悲伤吗?
悲伤,好悲伤。
这样想着,小珠的一颗心再次碎了一地,眼泪哗啦哗啦的,又掉了下来。
依旧是哭得地动山摇,有了前次的经历,再看到小珠悲痛欲绝,棋儿虽然明显的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雷到了,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只能静静地陪在小珠身边,任由它发泄。
好一会儿。
“对了,小珠。”棋儿突然间的话语打断了小珠幽转缠绵的哭声,“不哭不哭了,我想到了有个人或许可以帮你恢复容貌了。”
“真的吗?谁。”听到有一线希望,小珠也忘记了怎么哭,眼巴巴地看着棋儿。
“逸哥哥啊。”拍着抽噎的后背棋儿帮它理顺好呼吸,“咱们一起去找逸哥哥吧,逸哥哥是个神仙,法力高强,乐善好施,艺术超群,应该可以帮你恢复容貌的。”
破碎的送子观音他都能完璧归赵,小珠的脸应该可以治愈的,棋儿突然信心满满。
“逸哥哥,是谁?”
“逸哥哥是逸哥哥啊。”棋儿有点被她这个问题问傻了。一时间才想起来,和逸哥哥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竟然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
“棋儿,先别发呆,你的那个逸哥哥真的有那么厉害么?”小珠在棋儿眼前挥挥手,成功将神游的棋儿拉了回来。
“恩恩,逸哥哥最厉害了。”棋儿头如捣鼓,逸哥哥在她的眼里真是无所不能的,“逸哥哥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还能信手拈来,破镜重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烧菜做饭。”
“好。”小珠果断的出口打住了棋儿的赞不绝口,再次成功拉回频临失控的棋儿,“逸哥哥既然这么厉害,那我们快去找吧。”
“好。”棋儿也迫不及待地提脚,可是很快就犹豫了,她怔在原地,眼中闪现着悲伤,她不止不知道逸哥哥的全名,她也不知道逸哥哥的踪迹,原来她对逸哥哥的事了解得这么少,难怪逸哥哥不要她了。
盈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滚,小珠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坏了,忙飞到棋儿怀里急急询问着:“棋儿,怎么啦,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逸哥哥现在在哪。”
&bp;&bp;&bp;&bp;棋儿抽咽着,逸哥哥只是告诉她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会告知她所有的事,可是这都过好几天了,还是没等来逸哥哥的解释,天大地大,她该去哪里找逸哥哥呢。
茫然,心中一片茫然。
“噢。那棋儿不哭了。”小珠难得安慰别人,“那你有逸哥哥留下的东西吗?小珠可以凭一个人的气味找到那个人的所在位置。”
“真的吗?”小珠的话给了棋儿一线希望,她赶忙回复,“有有有。”
忙不迭地伸手去拿腰间的锦囊,空空如也。
锦囊,那个代表逸哥哥的锦囊,被她弄丢了。
棋儿想哭的心又有了。
“锦囊里有逸哥哥的东西,可是锦囊丢了。”棋儿一脸失落,泫然欲泣。
“那个锦囊里面有?”小珠有点不可思议地发问,可激动之火很快熄灭,锦囊在殿下手里,殿下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找就更困难了,还不如找棋儿的逸哥哥,不死心地问道,“你没有他的一丝味道吗,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哪有他的味道噢。”棋儿泄气地坐在桌子边,几天前她和逸哥哥忘情地一幕又浮现了在眼前,脸颊顿时被染上了一层红晕。
“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吗?”小珠不相信地凑上前去,“那你害羞什么?”
“人家哪有害羞。”棋儿赶紧否认,嘟着嘴,张开手掌放在小珠面前,“呐,你闻闻看。”
自从上次和逸哥哥这么亲密的接触,棋儿都不舍得洗手,希望还能留有逸哥哥的一丝味道。
小珠凑上前去嗅了一嗅,很正色的说道:“有,可以了。”
有么?她的手里还能闻到逸哥哥的味道?
“真的吗?”棋儿不可置信地开心了起来,忙伸回手自己也嗅了嗅,可是很快就皱起眉头。
“你也知道你手里的知道有多难闻了吧。”看着棋儿皱眉,小珠幸灾乐祸地说到,“你该去洗手了,这么不讲卫生。”
这个手掌,小珠异常灵敏的嗅觉闻出了不少味道。
棋儿有点不好意思的傻笑,是的,确实是一股怪味。因为前天还在山上采摘草药,她的手参杂着混泥土和很多种草叶味,甚至还有一些汗渍留在上面。
朝小珠吐了吐舌头,开始怀疑小珠是在打趣着玩的呢,垂着眉尖问道:“这么难闻,你也能嗅出逸哥哥留下来的味道?”
刺鼻的草药早就掩盖了手中原有的清香,任她怎么闻都没有一丝熟悉的味道,看到小珠点点头,有点不是很相信,难道它的鼻子也是无所不能的吗。
看到棋儿怀疑的眼神,小珠马上表示不满:“请不要怀疑我,我小珠的鼻子可是不可多得的自然瑰宝,号称宇宙无敌小神通。”小珠洋洋得意地自夸着,再三拍着胸脯表示:“只要不是道行比我高深的人,我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它揪出来,哪怕入地三尺。”
“真的吗?”看小珠不像自大的样儿,棋儿的眼睛都亮堂了起来,原来小珠这么厉害呀,那么很快就能再见到逸哥哥了,真好!忍住雀跃再次望向小珠,好奇地脱口而出,“那如果道行比你高深的呢?”
“不过道行比我深的话,我是嗅不出他们味道的。”小珠如是说,眼底扫过一丝黯然。
这也是为什么它还不能找到主人,为什么对洞穴里凤毛的主人也只是大概的猜测了。
话说回来,如果它能嗅的出洞穴里凤毛的主人,它就会明白主人派它留在洞口守护的良苦用心,它也绝不会这么让凤毛问世,也许故事就会转折,天灾也可以避免,帝逸天就不会再次孤独那么多年,可是它不能。
也许,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它终究也是嗅不出来。
“虽然在人间,我们是技高一筹,法力也比凡人来的高强,那是因为我们已经有上千年的历程,可在我们那个地方,我算只是个卑微的附属品罢了。”小珠说着说着,一脸的对以往生活崇拜与向往。
&bp;&bp;&bp;&bp;“我们的主人那才是真正的法力无边,堪与神仙不相上下的,凡是依附在她们身边,都能感受到她们周围所散发出来的祥和之气,暖洋洋的特别美好,连修炼起来都事半功倍,所以只要能呆在他们身边当个小饰品我们就很知足了。”“我们沐浴着她们给我们的温暖,功力与日俱增。”小珠还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张开眼看到的无情现实却将它拉了回来:“可是,可惜以后没机会了。”
看着小珠突变的黯淡脸色,棋儿猛的意识到说错话了,忙转了话题:“咱们只要找到逸哥哥,就能治好你的脸,到时我们回隐逸山,我给你看山上很多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可漂亮了。”
“隐逸山?我们之前相遇的那座山?”小珠听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在哪里听说过,不过,想到有新奇的小玩意儿,它就兴奋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啊。”
“现在?”棋儿摇摇头,“外面有士兵守着,怎么去呢。”
“怎么不能去?”听完棋儿的话,小珠不以为然,“有士兵又怎么样,我可以带着你穿透空间隔阂,也可以帮你隐身,堂而皇之从这个门出去,他们看不到你的。”
只要能勾起小珠展示才艺的能力,它浑身都会变得异常欢快,摩拳擦掌,欲欲跃试,就等着棋儿的同意。
“出去,可是,不行啦。”棋儿虽然很赞同小珠的办法,可一想到身处的位置,就只能颓废地坐回椅子,“那只种猪让门外的士兵看着我,如果我跑了,那些守门的人不就完蛋了。”
玩忽职守在璟王的苛政下,是会没命的。
“完蛋?他们完蛋关你什么事呢?”小珠满脸的不以为然,依然兴奋地怂恿着,“走嘛,走嘛棋儿。”
好动如它,时不时跑到棋儿身边嗡嗡嗡飞来飞去,时不时扯住棋儿拂过脸颊的细丝放到鼻尖嗅嗅。一边扯一边好奇,越扯越好奇,咦,奇怪了,棋儿这个平凡的小丫头,它却什么味道也闻不到,难道连嗅觉也失灵了?
怎么可能,又要扯一把验证,却先被一只手一掌抓了起来。
棋儿不知道它的着急,刚开始觉得小珠调皮,就任由它左嗅右嗅的挠得酥酥痒痒,可越来越频繁的力道让原本就怕挠痒痒的她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抓住小珠放到眼前,很郑重的接着刚刚的正题:“可是他们是无辜的啊。坐视不管就算了,陷人于不义,我就。”有点做不到。
只是,还处在半游神半疯癫的小珠并没有怎么注意棋儿的话,还是处在自我震惊中,突然的一句:“棋儿,你头发的味道好特别,洗的什么洗发水,怎么什么味道都没有?”
小珠两只眼骨碌骨碌地询问着,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打断了棋儿正在纠结的话语和思绪。
“小珠。”棋儿愤恨地瞪了一眼小珠,话说一半被打断是很不爽的,随即批判道:“你有没有听我在讲啦?这样很没有礼貌耶。”
“有有有。”小珠赶紧回过神来,一扫之前的疑虑,马上进入正题,认认真真的看着棋儿,“走吧,走吧,又不关乎你的事,谁让他们为虎作伥的,欺负良家百姓。”
“他们也许不得已呢。”外面世道这么乱,谋一份差事也不容易的。如果能保住他们的命又可以离开这里。棋儿是想到一个简单易行的办法,“小珠,你会给人洗脑吗?”
“洗脑?”不知道,没试过,不过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小珠顿时又蠢蠢欲动:“给那只种猪洗脑吗?这个应该不难,我们去试试吧,走。”
“现在?”光天化日做坏事,总觉得不妥,“要不咱们晚上再走吧。”棋儿看看窗外,频临天黑也不远了。
&bp;&bp;&bp;&bp;“好啊,好啊。”小珠马上赞同了,现在这个样子,青天白日的也确实不好出门,反正距离天黑也不过三四个时辰,刚好可以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一翻。所以它很快的又浸入了梦乡,也将棋儿发丝上的味道给忘得一干二净。
它现在长得这个样儿,刚好也可以去吓吓那头种猪,想到这个,小珠原本呼哈气泡的睡姿在偷笑中给萌化了。
棋儿看着说睡就睡的小珠在梦中时而抽拉着嘴角,似乎做着美梦,也就没有打扰,也在一旁空出的床上闭目养神。
感受到棋儿沉睡的气息,一股悠悠的离魂飘荡在冥冥天界之间,在举步徘徊了几圈之后,悄然隐逝。
此刻,隐逸山山脚下。
一处清落的院子静静安置在远离人群的山岩上,筑起的篱笆墙不过成年人的腰间,编织的工艺确是极为雅致,圈圈点点地围着淡淡清松的黄土,正中一间简洁的小屋,屋顶铺盖着整齐蔓长的稻草,给周围萧瑟的岩石增添了一些暖味。
清风吹过,风起时还泛着几许尘埃,飘忽着卷起由屋顶飘下稻草渣滓,打起几个漩涡轻闪出竹篱笆外,转眼悄然不见。偶尔有几只调皮的麻雀相互打闹翻过篱墙飞进院落,鸣叫声扰醒了山中空寂,却是在同一时间望向小屋,随即像得令般俯首示意,很快便飞向篱笆去往别处。
诡异的情调晕染了山间,余晖斜落,别致的篱笆墙被拉得映下黑影,连绵着从南边起伏环绕整圈,围住大门正对的茅草屋子,犹如英勇将士护卫城池,此刻正无声地拥护着这一区净土,却衬得整个滑坡更加宁静、祥和。
帝逸天轻叩篱门,从门缝间细看之下就是这么一间这么小清新的闺秀之家。
“逸大夫,您过来了,请,请里面坐。”可能是推起的篱笆咯吱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家,一个中年妇女闻声从内室疾步走出来,规矩地站至门角边上迎接帝逸天。
帝逸天微微颔了颔首,清肃的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抬起青衫彬彬回礼,道:“朱婶客气,劳烦带路。”
“好,这边请。”朱婶赶紧跨前几步,帝逸天才紧追而上,再看一眼眼前的茅草屋,终觉得里面蕴藏着他熟悉又疏离的味道。
这也是他又一次只身前来的一个原因。
踏入内室,迎面扑来的依旧是淡雅的粉香,乍闻之下令人感到愉快舒适,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这里除了朱婶,并没有旁人。
而这香味,能断定涂抹之人定是个妙龄女子,而这个妙龄女子,不会是朱婶。
这是他第二次来,与第一次的感觉俨然不同。
第一次是在三年前,他还没沉睡之前,风雨交加的夜晚,朱婶跪在隐逸山上的一棵百年老树下不停地叩拜,泥土混着雨水打湿了朱婶全身,却不曾让她停止动作,就这样持续着俯首一整夜。
一整夜。
帝逸天动容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支撑,才能让她有这样的毅力。怜悯地望向那个绝望的妇人,天亮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她死寂一般苍白的脸上,他覆手拉回了她慢慢消逝的魂魄,现身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她睁开眼的那一霎那,不顾浑身伤痛,匍匐着爬到他的脚边,正当抓住帝逸天飘散的裙角,却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只是晕倒前,隐隐欣慰上扬的嘴角,说明了她的希望得到了所求。
是的,她确实就是朱婶,平常无话的朱婶,帝逸天就打坐地坐在旁边等她醒来,她醒来时只是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手腕由帝逸天把脉,尔后又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三个字:“我,中毒。”
帝逸天点点头,然后跟随着她到她的住所,起初他还以为这只是一个乡间妇人,因为误食草药导致的中毒,也应该是和寻常农妇一样住在村庄内,可是直至走到山岩边上,他才知道她是不同于寻常村姑的人了。
连同她的毒一样,诡异。
&bp;&bp;&bp;&bp;帝逸天还沉浸在花粉香中,朱婶上茶的脚步声和着铃声而来。
“逸大夫真是神医,自三年前圣手一救,至今便不曾再犯旧疾,逸大夫的救命之恩,朱婶感激不尽。”放下茶杯坐了下来,犹如对自己孩子般,闲话家常。
闲话家常,里面却融着满满的感激。一别三年不见,再见帝逸天还是那么敬畏。
“医者之职,朱婶客气了。”帝逸天习惯的拂袖,微眯着眼淡漠答道,指尖覆上朱婶伸来的手腕把脉,“朱婶的余毒已经清了,我再开些调养身骨的药,顽疾便好了。”
帝逸天淡漠,活了这么多年,淡漠已是他的表情,除了棋儿,他对于别人,再没有其他的表情。想到棋儿,他的心满满的温柔,知道此刻她与小珠正安睡好眠,他是暂时不会去打扰她们的。等他看完了这户人家,就去找找棋儿吧。
上次在山涧一别,帝逸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恢复了元神,今日莫名的就清醒了过来,连有些若有似无的记忆也在这次的沉睡中慢慢舒醒了。
没有马上去找棋儿,几日不见,感觉时间,怎的突然就这么漫长?
不曾觉得千年难耐,却觉得这一个下午的时光漫长,帝逸天摇摇头,感叹着自己每次想念棋儿的无奈。
“逸大夫,我这是?”看着帝逸天摇头又微笑,朱婶有些担心自己体内的毒了,“是不是毒性复发,所以近日关节疼痛不能安寝?”
“没有复发,无需太担心。”对上朱婶报以抱歉的一笑,刚刚的走神让患者疑虑了,真是罪过,现在不是该分心时候,抑制住思念,嘱咐朱婶道:“你体内的毒素已经全清了,没什么大碍,就是你的关节风湿病加重,需注意些,如若可以,每日可腾出时间稍微锻炼,可增强体质。”
“好,好的。”朱婶从命地点着头,舒了一口气。
“这是我给你开的药方,你拿好药按单子里的疗程服用,不出几日便可痊愈。”帝逸天习惯性地隔空拿出一片树叶,递给朱婶。
朱婶愕然看到碧绿的草叶上慢慢浮现字眼,并没有接过树叶,忙不迭地朝帝逸天跪下,敬敬畏畏道:“上仙显灵,我等有眼无珠不识身份,敬请见谅。”
“朱婶,你这是干嘛呢。”帝逸天有点不解地看着眼前匍匐在地的人,他明白在司铭国重鬼神的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可是面对这么突如其来的跪拜还是很不习惯,翻转了一下指尖的树叶,了然说道:“这只是自古传承的雕虫小技,朱婶莫要介怀,我不过只是山中布衣,尔等结缘并非其他。”
听得他这么说,朱婶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再看了看帝逸天,虽是清风道骨却也只如常人般实在,再者接触已有两次,对帝逸天的法力也是多少有所见知,朱婶察言观色方面也是极为厉害,自然知道帝逸天没有恶意,只存医者仁爱,便也放宽了心思。
正要起身之时,看到了帝逸天别在腰间的锦囊,突然想到什么的微微一笑,闲谈开来:“咦,最近怎么没看到棋儿姑娘呢,她没再去坐诊了吗?”
棋儿每日都会去医炉坐诊,可她已经好几日不曾再看到她人了,是逸师父回来后,棋儿不再方便露面了吗?
“是,她暂时有别的事情,就没让她去了。”帝逸天心中微震,脸上却不动声色答道,“朱婶怎么会知道她?”
帝逸天口气虽是客气中带着平静,可眼睛却是再一次认真扫视着屋内的所有东西。他的神经全部被朱婶口中的棋儿给挑醒,注意力也全部为心中的疑惑占领,这一户神秘的人家,会跟棋儿有什么联系呢,不然又怎么会从他身上打听棋儿的消息呢?
不得不防。
&bp;&bp;&bp;&bp;原本想就此告辞的帝逸天,在听到从朱婶口中说出的棋儿,欲动的脚步随即定了下来,听着眼前妇人的话。
“噢。也是几天没见着这个姑娘了。每次去集市采购,总会看到她的医炉面前站满了排队的病患,也是一个善良的女娃呀。”回忆着每次去集市都会看到的景象,也常听集市人说起棋儿,哪个不是津津乐道,朱婶心中也浮起了暖暖的称赞。
治病救人,不惧风雨,寒来暑往,几个年头都不曾间断,被她治愈的患者不计其数,如此医者仁心,早已在方圆地区深得百姓爱戴,棋儿这个名字,也是每人都朗朗上口的。
“噢,是吗?”相对于朱婶的称赞,帝逸天的神色就淡然许多,他不在的这些日子,看来棋儿也是有所作为的,只是原来她早已不是那个黏着腻着他的小女孩了。
帝逸天突然很想知道这三年关乎棋儿的经历。
迎上朱婶的眼神,他的眼中有着关切,有着询问,却是小心翼翼的温柔:“她,平日里都在医炉吗?”
“是啊,风雨无阻。”朱婶回忆中带着微笑,眼前的男子确实对棋儿是上心的,“自从三年前她接手医炉,医炉每天都是人满为患,再加上这世道,啧啧,每天都把她给累得,唉,小小年纪就有着救苦救难的责任,多难得啊。”
听着朱婶告知的话语,他的眼中满是不舍,原来棋儿秉承了他的志愿后,过得这么辛苦。这个小傻瓜,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吗?
“多谢告知。”眼里的漠然被冲淡不少,帝逸天心中还是有所疑惑,“只是,你们相识?”
“也算熟识吧。她经常会来这个片区采摘草药,一回生二回熟,她也就认识了我这个老太婆,老太婆觉得这个小女娃很是亲近,有时候就邀她进来和我们夫人喝喝茶水,对对棋,我们夫人也很喜欢她,有好几次还和我们夫人秉烛夜谈,相见甚欢,就是最近都没见过她了。”朱婶念叨着,像外婆挂念孙女般慈爱。
“采摘草药,一个人?”一个人跑了大半个山头来采摘草药?帝逸天皱了皱眉头。
“是啊,这个孩子真是。”朱婶并没有注意到帝逸天询问的重点,依旧知无不言:“辛辛苦苦的满山跑,竟然是赠医施药没向人家要过一分钱,还把自己累的。”
朱婶也说得满是心疼,让帝逸天听着恨不得把她抓起来鞭打屁股。
山中不免有很多飞禽走兽,年份大些的体积不知比棋儿大上几倍,更不乏自凭历练丰富而目中无人的野兽出没,他没在的日子,那些畜生怕更是嚣张跋扈,棋儿胆敢只身一人漫山而去,就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吗?
他突然有点挫败,终究是没有好好保护棋儿,心间掠过一丝疼痛,他在想着她,狠狠地想念着她。
“你也不必心疼。”朱婶看着一向云淡风轻的帝逸天竟也有皱眉头的时候,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略显安心,“棋儿姑娘很坚强,很善良,她觉得做这些事情很快乐,她说你也会为她快乐的,不是吗?”
“是。”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其实帝逸天很早就在猜测,朱婶是如何得知他与棋儿的关系的,不然也不会突然的开口询问棋儿的事情来。他在问朱婶:“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如果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棋儿威胁他,他是不会放过的。
朱婶被他瞬间消逝的冷厉震得有些飘零,恍惚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还好久居深宫的她很快淡定了下来,指了指帝逸天腰间的锦囊。
&bp;&bp;&bp;&bp;“这个锦囊是棋儿的贴身之物。”朱婶认得这个锦囊,所以回答得很坦然:“棋儿有一宿留住在这里,临睡前都是和锦囊依偎入眠,后来我们询问得知,这个锦囊是他的逸哥哥留存之物,她拿着都很小心翼翼,也从来都是随身携行,宝贝的紧,如今在你身上,你又是逸师父,这样联系起来,就不觉得难猜了。”
朱婶娓娓道来,帝逸天的眉头已没有之前的那么皱了。
“原来如此。”饶是知道了原因,帝逸天的心并没有很轻松,三年前他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徒留下棋儿对他的一片情深,连他遗留的东西都这般珍爱,而他却不曾有过一丝音讯,想到这,他都不知有何脸面再去见棋儿。
不过在朱婶看来,以为是逸师父害羞了,所以不再言语,得知逸师父也是心怡棋儿的,朱婶也放了放宽心,既然是两情相悦,那就真心的大好了。
像为自己女儿择选到了佳婿,一时间开心的,不免的话多了起来。
“你们俩郎才女貌,真是天生的一对,今天棋儿没来倒觉得自己没了眼缘,挺是可惜呢。”朱婶满是期待满是羡慕,不觉说漏了嘴,“多好的一对儿,当今圣上和众嫔妃没比得上的呢,柔情相伴,不知折煞多少人!”
当今圣上和众嫔妃?帝逸天微微一笑,这户人家不一样的地方也许就在这里吧,应该也是避世而居在此处,那么,她们不会为非作歹才是。
点动手指清算,只知这户人家并无恶意,可还是算不出这家主人的命运,能让他算不出的,自古以来只有辈分比他高的长辈,还有就是亲人之间,难道这家的主人是他的长辈亦或是亲人?
长辈应该不是的,自从他掌管凤凰两族,合并政权,他的父皇母后与棋儿的父皇母后就遨游世界去了,如果到了人间势必会告知于他。而亲人。
帝逸天自嘲地笑笑,他是有个挂名胞姐,也是凤族至高无上的新秀一枚,可是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能来到这里的,都嘛是经受几世轮回而来的,早没有了之前的法力和记忆,只是纯粹的普通人罢了。
既然无害,那就不再多想,默然地接着话题闲聊:“饶是宫中无情,百姓才此颠沛,我与棋儿相处于忧难外,倒是清闲自在了。”
“是是。”朱婶自知说漏了嘴,忙随声附和着,“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自在又欢乐。”
“欢乐!”帝逸天轻轻重复,抬抬头望了望前方,露出一丝苦笑,有棋儿相伴的日子确实是他千百年来最知足欢乐的日子,除去了原有的身份与责任,倾心等待并不过份,只是棋儿如果还能回忆起以往的那些回忆,是否还会原谅他。
还有那些警示与预言,犹如一座大山压在帝逸天的心间之上,苦不堪言。
闭上双眼。师宗那日的话又萦荡在耳边:“你们,无结果。若是强行结合,只怕不止生灵涂炭,她也会深受重创。”
连同女娲后人在他临消逝前也劝诫过他:“天道,人道,终是殊途,为何还要拉下万千无辜坠落轮回道,故谁无过,放。”
都是记忆中言犹在耳的告诫,这些话犹如梦魇,惊扰了逸天的一夜又一夜,而在锦囊内舒醒的记忆,更是如巨锤一样打击着他脆弱的心脏。
他不能再害了棋儿啊。
她的能力,他是放心的,她的未来,他应该也是要放下心来的,不是吗?
她的未来,与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可以吗?
空洞的眼神涣散了焦距,思绪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良久才吐出一句话:“奈何,有缘无份。”只是这句话似是对自己说,又似对空气说。
朱婶没料到逸天会说这么一句,有点尴尬的愣在原地,原本融洽的氛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bp;&bp;&bp;&bp;“逸大夫何处此言?”早就听说隐逸山神料事如神,如非无奈定不会这么说,朱婶询问,“先生,您信命吗?”
“恩。”帝逸天轻叹,与她有关的,便信。未沉睡前的自己,也是年少轻狂,不屑去信。而现在,只要是她,才知强求不了,遇到棋儿,他的心如海上的风帆,总是左右摇摆不定。
“那先生为何这样说?”朱婶有点着急,“如果真爱,当是韧情不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天翻地覆也终会给个成全。”
“朱婶莫要再劝,这是仙人明示。”相对于朱婶,帝逸天的心已平复口气也是淡然言之,上一世的教训告诉他,莫强求,强行结合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大爱无疆,信守永恒便是永久,在她身边守护又有何不可呢。记得按时服药,注意休息,告辞了!”
说完悠然起身,欲迈出大门。
“先生,先生等等。”朱婶叫唤。
听见朱婶有点犹豫的开口,停了脚步。
“先生可曾听过盘古开天辟地的事,相传盘古的微笑化成人世间的精灵,永世不灭,一代一代轮回,只要得到她的心,便可以凌驾时空,主宰命运,更能逆转乾坤,重组历史。”朱婶急急地说着,一口气说完。
盘古?上古之神?
是真的吗?帝逸天的心一动,可是很快眼神又黯淡下来。上古之际离现在已是上亿光年,他还是小雏凰的时候是曾亲眼所见长辈祭上古之神祈福,距今更是久远,怕是不可信罢:“这也只是传说罢,传说大多神话,勿尽信。”
“不,这不是传说。”朱婶一着急,深怕他不相信,朱婶又上前解释道:“这可是国师喝醉时亲口对我们夫人说的。”
噢,帝逸天刚要说天命不可违,先听到一声凌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朱婶,莫要胡说。”
朱婶随即住口,很恭敬的站在一边。帝逸天不觉有些奇怪,这是何许人,能让朱婶如此。
望向门外,走进来挽着少妇发髻的女子,怀中的布匹半遮住女子清秀脸颊,看不出女子的本来样貌。虽然衣着朴素,不加首饰,一行一举间却难掩她尊贵的气韵。
“朱婶口无遮拦,净说胡话,请先生见谅。”如帝逸天客气又淡漠地开口致歉,微微欠身,浑身却散发着避世的冷意。
微欠完身,朱婶随即上前来接她怀中的布匹,露出薄纱轻掩的半边脸。
帝逸天望了一眼眼前的妇人打扮的女子,气质甚是眼熟,脑海里闪现些许片段,眉头一皱,不觉有些失神,看久了些。
“放肆。”女子看到眼前的男子竟然看着自己那么久,虽然感受到他没有存在外面的男人的那种花花心思,可也是与理不符。细眉微蹙,先前还以为此人是正人君子才施礼相待,原来也是以色取人的狂徒,思及此有些愤怒,正欲甩袖背身而去。
帝逸天刚刚仔细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女子娥眉青黛,乌发蝉鬓,有如天界仙女,一看就非尘世之人,可为何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灵力,难道凡人之躯也有脱胎换骨后不做神仙逍遥却要隐居的个例?
这个倒有点像他们的族人,帝逸天轻赞,不觉对这个弱女子多看了一眼,如此清高,也和他们的族人一样高傲、不可亵渎。
“帝某无心冒犯。”饶是青睐,却只是如英雄般惺惺相惜之心,别无他想。
有些事刚要问,就感觉到棋儿此刻已有醒来的迹象,逸天也无意多留,“帝某有事在身,冒犯之处还请夫人见谅,先行告辞。”
“朱婶,送客!”女子也毫不客气地下达命令。
朱婶朝着女子行了行礼,随着帝逸天出去而返。
待帝逸天走远,女子才卸下轻纱,看了看朱婶,叹道:“姑姑,我们隐世于此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婶显得有点惶恐,毕恭毕敬回答道:“是,夫人,奴婢以后不会了。”
&bp;&bp;&bp;&bp;时光易逝,尤其是在睡梦中,一觉醒来,棋儿伸展懒腰,再一看天外,已是夜幕时分。
屋内有小珠发出的亮体通光,感觉很温馨。
再看小珠此刻更是睡得香甜,龇牙咧嘴的,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和周公抢吃的,漫延的口水由着嘴角流下,沾湿了一大片床单。
棋儿笑着摇摇头刚要起身,就看到小翠掌着灯进来请安:“小姐醒了,需要传膳吗?”
对噢,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棋儿感觉了下肚子,确实饿的在咕咕叫了,有点不好意思朝着小翠笑笑:“恩,好的,谢谢小翠了。”
“小姐言重了。”小翠伏了伏身,就掌着灯点起了几处蜡烛。
“还需要点蜡烛吗?”棋儿有些好奇地问道,屋里有小珠已经够亮堂了,还要点这么多蜡烛,这璟王府当真是这么浪费的?
“小姐还要再睡会么?”小翠停下点灯的动作,有点不解,“屋内黑灯瞎火的,小姐刚来,我怕您会不习惯。”
“黑灯瞎火?”棋儿皱着眉头小声嘀咕着,奇怪了,屋里明明亮堂的很的,难道她们看不到这亮光?
“把灯火灭掉下。”棋儿很好奇,从床上坐了起来说道。
小翠依言。
看着烛火全部都灭了,棋儿才从床上爬了下来,走向梳妆台拿了一把木梳放在茶桌的椅子上,又返回到床沿边,对着小翠说:“小翠,帮我把茶桌上我的一把梳子拿给我下吧。”
小翠站在茶桌边,棋儿将木梳放到她面前,如果小翠看得见屋内亮光,势必能知道木梳在哪里的。
可是小翠只在桌子上摸索了一阵,也没有摸到什么梳子,语调中有些无奈的说:“小姐,屋里太黑了,小翠看不到茶桌上有梳子。”
“喔,是吗?我记得明明放桌子边上的。”棋儿煞有介事地说着,“你真的看不到么?”
“看不到的。”小翠如是说,“屋里太黑了,今天是月初,一点月光都没有。”
“噢。”棋儿轻噢了声,原来别人是一点都看不到小珠身体发出的光线的,那太好了,这不就是应了晚上逃跑的节奏了么?
棋儿偷笑,顺势说着:“我喜欢摸黑做事,没什么事就不要点灯了,晚上尤其不喜欢被打扰,等传完膳就不要再来了,我不理人的。”
“额,明白的小姐。”小翠虽然心里觉得不可思议,还是很乖顺地应答,这位小姐真是怪异,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她身份尊贵也不是她一个小小丫鬟可以质疑的。
循着刚刚进来的路刚要回去,棋儿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她:“小翠,有找到锦囊吗?”
“没有,我将整个房间都翻遍了,也没有看到小姐形容的那个锦囊。”
没有?棋儿着急了,这锦囊都离开身边整整一天了,整颗心都感觉不完整了,“那,府里哪里的座椅有铺垫子的?”小珠说在垫子下,会不会被那个种猪给拿走了去塞在垫子下。
“回小姐的话,府里很多座椅都有坐垫的,只是现在正处盛夏大都收拾起来,如果还有,应该就璟王内室的卧榻上有。”
卧榻?璟王内室?那不是要去看那只种猪的睡姿。
好吧,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遣退了小翠,棋儿就迫不及待地先在屋内翻箱倒柜。看看是不是哪里有遗漏垫子的,哪里有垫子,哪里有垫子,可是都找不到呢。
“棋儿,你在找什么呢?”棋儿找寻东西的声响吵醒了睡梦中的小珠,小珠揉着朦胧睡意的双眼不解地问。
“不好意思噢,吵醒你了。”璟王府的柜子很不给力,开扇小门就吱歪作响,发出怪声,棋儿有些愧疚,“我在找垫子啊,看看锦囊有没有压在下面。”
&bp;&bp;&bp;&bp;锦囊压在垫子下面?好傻好天真。
“锦囊不就在殿。”小珠差点又要脱口而出,不过在关键的时候还是禁住了嘴,睡意一下子没有了,忙转口,“不要找了,锦囊不在这儿的。”
“那在哪里?”有着一线消息,棋儿马上凑了过来。
“哎呀,反正是很安全的地方。”小珠不敢对上棋儿殷盼的眼神,更不敢再说谎,赶紧转移了话题,“哟,外面天都这么暗了呀,咱们快去吓那头种猪吧。”
小珠又兴奋了,脸上的红晕也加深了颜色。
“等一下吧,我饿了。”没找到锦囊,棋儿耸拉着脑袋坐回椅子上,“刚刚我已经叫人送餐过来了。”
“叩叩叩。”想什么来什么,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棋儿赶紧过去开门,真是小翠带着一群传膳的丫鬟。
丫鬟们掌着灯依次摆开手中的饭菜,很快就行礼退了下去。
“哇哇哇,璟王府真是人呆的地方啊,就吃个晚饭都这么丰盛。”棋儿看到桌上二字排开的饭菜,忍不住还是忍不住,还是忍不住愤怒:“朱门狗肉臭,路有冻死骨。朝廷年年征赋,就是花在这种穷侈极奢上,一点也不顾虑黎明百姓是否能吃的上饭,这样的一顿晚餐,足够那些穷苦人家的小孩吃上半个月了。”
村里的小朋友还在那边挨饿,璟王府却这么铺张浪费,棋儿真是气得没了胃口。
为了更好的腾时间治病救人,棋儿已经将近三年没有正式吃过一顿晚餐,再加上她平日有所劳累,所以她原本娇弱的身体就更纤瘦了。
没有多余的脂肪分解,很快饿得都感觉身体在磨胃了。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额,也是,璟王敛财我也有所耳闻。”小珠看到这些个食物也是胃口大开,不过看着棋儿这么义愤填膺也怯怯的收了手,她不止嗅觉敏锐,也是一个难得的百事通,自然知道一些,不过在听到棋儿肚子第三次的发出咕噜咕噜声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璟王是铺张浪费,大不了等下我把王府里存有的粮食都送到灾民手中去,只是咱们可不要浪费了这些粮食才是,不吃倒掉了多可惜呢。”
小珠尽心的劝着,瞧它对多珍惜粮食!口水已经吧嗒吧嗒在咽了。
“不吃。”看到满桌秀色可餐,棋儿也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是想到这些都是璟王府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就是吃不下。
“好啦,棋儿,别跟自己过不去。”小珠感觉威逼利诱是不行了,就换了个角度说,“饿了别逞强,咱们还要去找你的逸哥哥呢,没有体力,你怎么找?”
额,逸哥哥,只要想到逸哥哥。
“好吧,咱们吃吧。”想到逸哥哥,棋儿很快妥协,她确实很想快点找到帝逸天,不过还是补充了下,“等下把王府里的贵重物品都搬到受灾的民众那里去。”
“遵命!”得到应允,小珠马上十指大开,正要大块朵颐。
“先等一下。”棋儿拿起筷子夹着一块食物正打量着,看着那些个菜有些怪异,闻着味道不对,赶忙阻止小珠入口,“先不要吃,我用银针先测下有没有毒。”
小珠咬在嘴里的一块鸡腿在听到棋儿的话后,无声的掉落下来。
她才刚刚咬了一口,就一口,已经明显感觉到鸡皮嫩肉了,怎么。
“这几盘被下毒了。”棋儿指着眼前刚用银针试过的几盘菜,其中包括小珠嘴里刚叼的那块肥鸡腿,“这个也被下了,药性很重,去漱下口,先别吃了。”
“不能吃。”小珠没有动,巴巴的问着,问得极其悲伤,“什么毒?”
到嘴边的脆鸡就这么飞走了,小珠很幽怨,怎么无色无味的,璟王爷,你这是要整死人的节奏吗?
&bp;&bp;&bp;&bp;“合欢。”估计是软的不行,想来硬的吧,棋儿看到那些大鱼大肉,啧啧感叹了几声,再一看小珠一动不动地看着菜色,以为它不懂什么是合欢,还是很尽职地解释了一下,“合欢就是****。”
“媚?药?”听着棋儿的解释,小珠有点难以置信,璟王爷想杀人灭口放什么毒不好竟然放媚药,无意识的吧嗒地吞了一口口水,正巧把刚刚咬鸡腿的唾液给一并吞了进去,“不能吃了?”
“是,因为药性很强,估计是放得多浓度大吧,吃下一点点就会身不由己。”反正她是不吃的,顺便认真研究着毒性,没有看到小珠那一脸不可相信的样子,棋儿很快给下了结论。
“不,是,吧。”小珠问得有些牵强,都说最毒恶男心,真是一点不错。看来璟王府的东西都是精华啊,连毒药都提炼得很精髓,她都没怎么注意。
“恩,你可以试试。”抬头看到小珠嘴馋的样子,棋儿有些半开玩笑的打趣道,“也许你不惧药性,或是怡然自得。
不惧药性,怡然自得?小珠苦着脸,它是百毒不侵没错,不过还没有这种抗体,可是美味在前欲罢不能,这是要让她选择女汉子附体一下吗?
外面男人够吗?
“好了,不要苦着脸了,还有这些能吃的先吃吧。”棋儿指指眼前的青菜建议道,“吃素好,美容养颜还瘦身,难得璟王爷贴心,你应该谢谢他!”
谢他?
“是,我真应该好好谢谢他的盛情款待。”小珠说得咬牙切齿,尤其是“好好”这两个字,美味当前却不能吃,就别提有多幽怨了,嫌弃地夹着青菜在眼前晃了晃,眼睛也跟着骨碌骨碌眨了眨,突然兴奋地放下筷子,它是想到怎么报谢璟王了,“哼哼,哼哼。”
小珠的怪异,看得棋儿有点不解,担心地问道:“怎么,不合胃口么?”
“不会。”小珠一扫先前的阴霾,反而有些激动,“我会吃很多,把没药的摆在一起吧。”
“好。”棋儿以为小珠想开了,饿晕了,要吃很多,就动手将几盘没药的放到小珠面前,“这些给你吃吧,会够吗?”
“额,够了。谢谢棋儿。”小珠满脸黑线,不过很是感动,不过它要吃的并不只有这些,看着有点远的大鱼大肉,小珠深呼了一口气,然后。
仅仅一口气,风卷残云,瞬间将那几盘饭菜消化殆尽。
速度之快,足以让看到的人瞠目结舌,就比如棋儿。
没见过这种狼吞虎咽的速度,棋儿惊呆了,脑中不断盘旋着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小珠,你这是,饿多久了,一口气竟然把那些鱼啊肉啊全部吞进肚子里了。
吃完这些,小珠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打着饱嗝,看着棋儿一脸不可思议,害羞地捂着嘴巴剔着牙齿,一会了,看到棋儿还在震惊地看着它,忙无害地笑笑:“不好意思,吃相有点不雅,不过没关系,总算吃饱了,接下来你吃,你吃,呵呵。”
“你。”棋儿终于回过神,也不得不在震惊之余还有担忧,“你吃的都是有下合欢的饭菜,不用帮你催吐吗?”
“没事。”小珠毫不在意,显得落落大方,一边换帮棋儿布菜,“毒药来都没事,这些小意思,我还嫌药剂量不够等下玩呢,倒是你,饿了许久了吧,快吃快吃,吃完咱们再去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棋儿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这个成语用得,好像小珠的杀伤力很大的样子,不过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吧,刚埋下头,想到什么又从碗筷中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小珠问道,“那,需要帮你找几个男人够啊?”
&bp;&bp;&bp;&bp;几个?男人?小珠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怎么这么可口的饭菜还是没能转移住棋儿的思绪呢,小珠爬上座位,扬扬手抚摸着刚刚摔疼的脑袋答道:“不用,我可以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棋儿好奇,吃了那么多魅毒照理说是要折腾很久的,可是看小珠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反应,“难道药效对你没有什么用么?”
看来物种有所差异,药效也有所不同吧,据棋儿所知,这种药在猪群里也是很有效果的,之前在隐逸山,她就看见过一只公猪不小心误食了些制作魅毒的材料,然后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想来鸡皮疙瘩还是落了一地。
也许此“珠”非彼“猪”吧!
“有作用啊,吃了这么多在胃里,说真的还是蛮不舒服的。”那些药在她的肚子里翻腾,可能是因为药性很浓烈的缘故吧,小珠咕噜咕噜的喝了很多水,随便嘟哝一句,让棋儿愣了很久,还没有想好对策的时候又听到小珠皱着眉头补充了一句,“等下药性上来估计会男女通吃吧!”
男女通吃?棋儿觉得不那么愉快了,带着有色眼睛防备地看着小珠。
“你想什么呢?”想到棋儿所想,小珠有意见了,不满地嚷嚷道,“我很温柔的,不会伤害你。”
好像这话一出,哪里没对,棋儿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心中有些恐慌,就好像一个和尚对一个道士说:“道长,从了老衲吧,老衲会对你好的。”
这种狗血的捡肥皂剧,是她所不能上演的。所以棋儿义正言辞、脱口而出地拒绝:“不。”
听到棋儿的话,小珠更是涨红了脸,可惜她的脸已经很红了,看不出她血脉喷张的不满,尤其在看到棋儿不相信的观察她的神色后,更加抓狂。
怎么可以这么被人误会呢,而且还是这么纯情的小女孩,真心不能掏心掏肺做朋友了。小珠抿着嘴唇很无辜,直觉感到棋儿有想逃跑的趋势了,赶紧泫泫欲泣地辩答道:“棋儿你误会了啦,不是我好不好,现在药都还没发挥作用呢,等下,等下你就会知道了,不会吃了你。”
她没有那么好的胃口,吃了那么多魅毒又吃棋儿,所以后面她用了一句通俗易懂、一语中的的话了了棋儿的担心,小珠说:“我对人类不感兴趣,对女人更不感兴趣。”
原来小珠发作不会找地球人啊,棋儿悬着的一颗心才真正落下。
不能再多说,说多都是泪,小珠忙劝棋儿先填饱肚子为首要,因为这个意外,感觉棋儿看她的眼色都有几分戒备了,等下还有好戏上场,可不能有个这么难堪的开场不是。
“吃吧,吃吧,等下让你看好戏。我可以的,没事。”好不容易拿掉棋儿的戒心,小珠友好地帮棋儿夹菜,而棋儿自刚刚放了心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吃饭的心思。
既然小珠说可以她也不会怀疑,食不言,棋儿忍住好奇赶紧先填饱肚子。
几经过程,棋儿也是饱饱地靠在椅背上,慵懒得如同一只饱魇的小猫,先唤来丫鬟进来。
看着上前的丫鬟鱼贯而入收拾着满桌残局,差不多的时候,小翠也随同而进,只是看到桌上所剩无几的食物,顿时瞪大了眼睛。
“侧王妃,这些是,您一个人吃的?”除了难以置信,还带着惊恐,小翠心里不停打鼓:正常人哪有吃那么多的,除非。
“是啊,太好吃了,都差点不够吃呢。收拾收拾,就不要再过来吵我。”棋儿不以为然,伸展着懒腰,示意她温饱要睡觉不准过来打扰,怕她不信,还特意用银针让自己的面容狰狞了不少。
&bp;&bp;&bp;&bp;“是,是,是。”小翠犹如看妖怪一样地远离棋儿,惊慌地答道,这么骇人,她是怎么都不敢再来了,手忙脚乱的带领着几个侍女在周围整理一番,赶忙撤退。
而那些收拾完毕鱼贯而出的侍女中,正有一位走着走着,忽然落在最后面,转眼又消失不见。
她去哪儿了?没有人看见,她只是鬼鬼祟祟的,鬼鬼祟祟的。
而房间内,温饱后的棋儿终于有娱乐的兴致,不过她也没心情摇摆,因为她还要找锦囊。
“你说,锦囊在哪呢,我们先去找锦囊吧!”棋儿从侍女们踏出门口的第一步就迫不及待和小珠用意识交流了。
“找锦囊?”小珠惊呼,它是那么佩服棋儿的意志力,竟将锦囊看得那么重,不过怎么找噢,殿下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说,而且要是这么一找到,刚刚撒的谎话岂不就露馅了。
如果被棋儿知道它在骗她,那可真得不偿失了。
不行,坚决不行,
“不嘛,你不是说要去隐逸山上玩的嘛,咱们先去隐逸山吧!”小珠难得撒娇着,就想转移棋儿的注意力。
“可是,锦囊对于我真的很重要。”棋儿一点不为所动,为难着,看小珠这么期待的样子,她也不想让它失落,所以只能一脸真诚地强调着,“真的很重要。”
“里面又没有什么宝贝。”小珠嘀咕着,如果真要找,可不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还不如先顾眼前,那些事再慢慢从长计议,“咱们不去先捉弄下璟王爷吗,来到这儿就这么走了,多可惜。”
小珠还是以玩乐之心为主的。
“可是。”棋儿还想坚持。
“你不怕那头种猪很快发现你不在屋子里,降罪那些无辜的守卫了吗?”快速打断棋儿的话,小珠双眼眨呀眨,直替那些侍卫无辜,那种神情,看起来可爱极了。
棋儿这才想起来,是啊,璟王都对症无奈选择下药了,应该是会马上去找她了,她是不是应该马上出击,赶在他到达之前好好招呼他呢!
好吧,也只有先这么办了。
“那等教训完那头种猪咱们就去找锦囊吧!”虽然棋儿是同意了小珠的建议,但话是这么说的,她的心里还是犟直地相信可以找到锦囊。
“哟,好吧。”先是应承下来,只是明知不可能而为之,可不是他小珠的风格,看着棋儿还不是很情愿的样子,小珠很贴心的开导了,“为什么一定要找锦囊呢,你不要你的逸哥哥了?”
“要。”是的,她的逸哥哥更重要,六神无主的棋儿脑子一下子又发热了起来,“那咱们现在就去找逸哥哥吧!”
“先去整理那头种猪。”小珠急急抢说道,不,它是急急用嚷的想唤醒棋儿,它快崩溃了,棋儿满脑子都是她的逸哥哥,只要提到逸哥哥脑子就适时的短路掉,还一直跟它绕啊绕的,可把它绕晕了。
人类,难道真的是这么不好沟通么?都说陷入爱情里面的女人智商都为零,一点没有道理,你看棋儿都成负数了。小珠想着,眉头都皱成一团,想哭。
“噢,好好。”看到小珠幽怨的模样,棋儿真怕它再一泻千里,忙讨好的应承着,低头思索了一下才又说道,“好小珠,就听你的,咱们修理完那头种猪后就去找逸哥哥,然后一起去找锦囊,再一起回隐逸山上玩吧。”
经过棋儿这么罗列,小珠才觉得思路清晰了不少。
只是要等待找到锦囊才回隐逸山,都不知是何年何月的说了,还怎么愉快的玩耍呢?幽怨地跟棋儿商量到:“要不,咱们找到逸哥哥就去隐逸山给我治疗吧。”
&bp;&bp;&bp;&bp;小珠说的悠悠,故意抬起依旧肿胀的小脸,泫然欲泣,可怜极了。
看到小珠还未消肿的脸,棋儿也于心不忍,妥协地说道:“好吧,咱们找到逸哥哥就先回隐逸山治疗。”
几经讨价还价,两人终于敲定了,先去找寻整顿璟王爷再去找帝逸天的消息。
小珠仿佛感觉看到了明天的太阳是多彩的,“好耶。”“好耶”的欢腾着。看来晚上的任务繁重,似乎该是个不眠夜的说,小珠想着想着就激动了。
可是就在刚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骚动声。
真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原本想在璟王到来之前就去教训他一番再抹灭掉他的记忆的,没想到他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早来到这里。
她们才刚讨论完,璟王爷就来了,他是长了顺风耳么?
其实不用说,大家都猜得到,这是怎样的心思。至于这么特意,这么及时,那就更不用说了,早就有人安排好了。
棋儿她们只能先呆在房间里静观其变咯,她们远远就看到饱魇的璟王带着一丝自在必得的得意,满面春风悠然而来,在侍卫躬身开门的时候看到屋内漆黑一片,双眼邓然的泛着****贪婪的光。
“人,在里面吧。”他挑挑眉,居高临下地问着还匍匐在地的侍卫。
“回王爷的话,侧王妃没出去过。”侍卫诚惶诚恐,如实相告。
“好,很好,哈哈哈。”他是在接到丫鬟的报告,说棋儿已经食用了晚上的晚餐才过来的,现在估计,“哈哈哈。”
璟王笑得很邪恶,直让跪着的侍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他们不敢动。
“小珠,你说璟王怎么笑得这么恶心。”棋儿真是看不下去了,她问着小珠,也许小珠懂。
可是小珠只是很淡定的说了一句:“不奇怪,他本来就长得恶心,你只是厌屋及乌罢了。”
“额,是吗?”棋儿不相信了,璟王长得和陆十一很像,怎么她看陆十一并不觉得讨厌呢,还有陆十一怎么跟璟王这么像呢。
“来了,来了。”刚想再问小珠什么,就看见她拉着棋儿的衣角,把她的问题给拉忘了,她刚刚是想问什么来着。
“你们都出去,不用守了,去管家那边领赏。”刚踏进门槛的璟王一声随口令下,就遣退了一排侍卫,也转移了棋儿和小珠的注意力。只见他前一脚踏进内室,马上迫不及待关上了房门,“美人”“美人”的直叫唤。
棋儿皱着眉头嫌恶的从床上下来,想尽可能的离他远点,可本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方位,却无意让床发出了几声咯吱声响。
“小美人,本王来了。”听到声响的璟王还以为棋儿吃了管家安排的饭菜,此刻正周身难耐地等着他来满足她,越发得意地摸黑着循声前进,“快来迎接本王吧,本王会好好满足你的任何需求。”
猥琐的神色带着淫*荡调笑,一向骄奢****惯了,丑恶的本性暴露无遗,可惜了他爹娘生的一张俊脸。
对于一只发了情的种猪来说,正常人都会很鄙视的。棋儿和小珠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璟王爷亦步亦趋地走了过来,脸上都显得很鄙夷。
“哼呵。”小珠嗤笑一声,建议到,看他色眯眯的眼神很不爽,棋儿是它的朋友,它的朋友哪是这种人可以亵渎的,“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好。”棋儿用神识同小珠交流,不过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她是尽可能与他周旋,不过这种她在明他在暗的追逐,还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的游戏,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先来个小热身吧!”小珠刚说完,随即有一把椅子移动到璟王脚边,璟王无所畏惧,马上一趔趄,跌了个狗吃屎。
&bp;&bp;&bp;&bp;听着屋里发出的声响和动静,隐藏在暗处的某一暗卫,突然有所行动,随即隐向黑夜。
暗卫的身影潜入璟王府侧阁随即消失不见。
转眼侧阁大厅里就看见一名身着全黑的侍卫只身跪在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面前汇报见闻。
“什么,你说璟王爷真的去了那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那里了?”女子大惊失色的拍着桌子亢声大叫,激动之情,一点也不符合她侨装多年的端庄。
“是的,属下所言非虚。”暗卫忠诚如是,一脸正气。
“不行。”听着暗卫汇报不会错,女子撕扯着手帕楠楠自语,满脸痛苦和愤恨,这个薄情的男人,琉侧妃急得边度步边私语着,“想我琉奕来这个璟王府三年了,历尽千辛万苦才最终坐上璟王府侧妃这个位置,那只狐狸精才刚来几天就被册封为侧王妃与我平起平坐,现在璟王爷又要在她那边过夜,如果真的生个小王爷出来,那么我的地位肯定不保。不行,我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不能,不能,所以她要想办法阻止。
“净月。”压下心中的愤怒,她呼唤一声。
“琉王妃。”一旁纵观全程的琉侧妃贴身丫鬟净月马上适时地上前,直直地走到琉王妃的身边,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琉侧妃的脸色随即好转了过来,笑得狠毒阴冷。
“好,这个方法好。净月,走,先去阻止他们。”
而璟王府另一阁楼。
“该死的,什么时候这里有把椅子。”璟王皱着眉头咧着嘴角抽气,磕撞的疼痛让他狠狠的咒骂出了声,不过很快,在听到棋儿没忍住的笑后,马上又不知廉耻地言笑开来:“啊,美人,你真是太坏了,故意不开灯让本王好生着急,本王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脸,快点过来,让本王好好疼你。”
说完一阵暗笑,但他的内心却在不停地算计:”装,给我装,本王就不过去,看你还能忍到何时,等一下本王让你求我,到时看本王怎么折腾你。”
他没有出声,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不过可惜的是,他的这点小心思都被小珠看得一清二楚,连棋儿都没发现,小珠的脸上有着狠色。
四肢着地的璟王一点没觉醒,反而变本加厉,直接倒在地上摸起刚刚阻到他的椅子,就好像在享受着抚摸少女的细腻肌肤,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怪叫,好吧,呻*吟。
棋儿和小珠看在眼里,都觉得恶心。
有这么无耻的吗?简直侮辱了她们的耳朵。
“来个高难度的,怎么样?”刚刚的开场,当真不够给他长记性,小珠说得恨恨的,咬牙切齿的。
“嗯,小珠有高招就秀秀吧!”棋儿一向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只怪眼前的人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底线,太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了。
“好。”应承一声,小珠浅浅一笑。它喜欢有艺术的,而且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恶作剧。
有艺术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她们的周围立即凝聚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棋儿小数了一下,不下数百个,漫步在璟王身边,亮堂了四周。
“这是?”谁生日,要唱生日歌吗?棋儿好奇地看着小珠,拭目以待。
“看着,来点恶作剧。”高难度,高要求的,小珠高挑着眉头。她用灵力凝成的星火,就好像一簇簇从天而降的袖珍孔明灯,蕴含着满满的正能量,消无声息地潜伏在璟王的周围,空气中也因为这股能量,变得压抑了几分。
而璟王爷依旧沉溺在无限的遐想中,丝毫没有察觉。
&bp;&bp;&bp;&bp;看着璟王还在那边自导恩爱,小珠慵懒地点点小指头,一根蜡烛无声移动着飞到璟王头顶,突然失去重力地掉了下来,重重地打到璟王的脑袋。
“唉哟。”
不明所以地璟王一声闷哼。循着掉落声响,下意识地抓住了掉下来的东西。
是一根蜡烛。
蜡烛?根本看不见四周的灯光,好奇的摸着手边的蜡烛,想到什么,笑得很是了然:“哎呀,小磨人精,我就知道你耐不住空虚寂寞的,本王这就来,这就来。”
原来他是以为美人忍受不,自行解决了。
可是蜡烛哪有那玩意儿好用,难怪她扔过来了,也不再嫌疼,扯着蜡烛就要站起来,风情无限地说道:“小美人,一夜五次郎,我来啦。”
说时迟那时快。
蜡烛的烛尖一碰触到散步在璟王四周的火光,突然嘭的发生猛烈爆炸,而爆炸所发出的威力又牵动着周围的星火一起,发起了连环爆破。
一时间火光四射,好不耀眼。
棋儿躲避着耀眼的光芒,下意识地避开眼,忽然却听到有女人声此起彼伏啊啊地叫得惊慌。
女人声?
呐喊声持续了很久,棋儿才终于好奇地睁开眼睛。
这是?
屋内爆炸后,随处散落着火光,火光点点燃烧着,屋内变得光亮。
门口闯进来的琉侧妃刚刚站定,看到的就是这么凌乱的场面。
更凌乱的还要璟王,他都惊呆了,因为刚刚的爆破,他的衣服已被震得所剩几片碎衣布料,又被零星的火花打得一个洞一个洞的,真是不堪入目。
尤其是,因为剧烈炸过,璟王全身上下已是焦黑一片,连同他的烧鸡.好吧,估计以后是不能那么愉快的玩耍了。
据说男人极度惊慌时,是容易涨大的。现在璟王惊慌着,却没有什么反应.好吧,这不用估计,以后是不能那么愉快的玩耍了。
不过大家要也别邪恶,璟王现在只如从黑炭中滚过几滚爬出来的,浑身黝黑的像人体彩绘一样真实,根本看不到有关于肉的什么东西,顶多就感觉某个地方感觉吊了颗手榴弹,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情况来.。。
好吧,棋儿只想说,她当真什么也没看到,可是听到那一连串的惊叫声,棋儿还忍不住是吐了吐槽。
小珠,有点节操好不好,大庭广众的,人家好歹也是权势一方的王,你不为他想,你也得为这满屋子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着想啊。
啧啧,高档货啊,一看就知道是实木的材料,燃烧起来还带着火星噼里啪啦,要是折兑成银票,该满足了多少人的口粮啊。真是暴殄天物,可是要解救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容易了,明火似乎蔓延的比较快。
不,是很快,一下子腾起的烟火已经把大片的房间都给烧着了。
四周浓烟滚滚,惨不忍睹,璟王不堪入目,到来的一群人叫得很是狼狈,唯独棋儿和小珠还端坐在梳妆台前,独善其身,一直在可惜着这满屋子的装饰。
画面是那么滑稽,那么滑稽,不过总觉得哪里没对。
不知谁先停止的惊叫,反应过来赶忙大声嚷道:“着火啦,快救王爷啊!”
琉侧妃也被这么一喊给拉回了神,恐慌地命令道:“啊着火啦,快去救王爷啊,快,谁进去救王爷,本妃重重有赏。”
&bp;&bp;&bp;&bp;看着周围的人蠢蠢欲动,但谁也不为所动,琉王妃气得抬起手拍打着身边的丫鬟侍卫,厉声喝令:“快,快点去,要赏赐还是要杀头,还不快去。”
可在看到淡定坐在梳妆台前的棋儿,眼中闪动着恶毒,又大喊一声:“谁抓住那个狐狸精,本妃加倍重赏。”
如果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么重赏和威胁下,还是有人很尽职尽力的。一时间马上有几个婢女侍卫不顾自身安危,冲进烟花乱放的房间内将不着片缕的王爷抬了出来,几个人往前走着几步就停滞不前了,但还是没人敢去打棋儿的主意。
那个人,太诡异了,居然能独自端坐在火苗中,还神态自若,太可怕了。
有些人不敢动有些人想跑,,然而在大家欲欲跃试的当口,却有一个人在看到棋儿后,不自觉的往后躲了躲,尽量刻意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体。
往后躲的这个人就是净月。
只是,棋儿没有发现到,自然不知道净月为什么在看到棋儿后会下意识地躲开,甚至没发现在她的眼中也和琉侧妃一样带着愤恨的目光,不,甚至比琉王妃的更甚。
她静静地躲着,尽可能的将头埋的很低。在琉王妃身后,尽可能的让棋儿她们忽视到自己的存在。
棋儿自然什么都没发现,看着在火苗中来回乱窜的丫鬟侍卫们,突然升起了一些羞愧之情,如果不是自己和小珠这么胡来,他们就不用这么折腾着保命了。
望着还在一边指手画脚的琉王妃,棋儿没有觉得愤怒,她很平静,只是不想再这么闹腾下去,所以她对小珠说:”好了,小珠,咱们把王府中该还给百姓的物归原主后就回去吧。”
可.
小珠还想再闹,却没有说出什么话,只是突然的望向棋儿,眼中满是忧虑,她很忧虑的说:
“棋儿,我好像.”
眨着眼睛,小珠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珠的这神情,棋儿怎么的有点熟悉,脑中浮现的画面让她甚至有些恐慌,记得好像当初在隐逸山上帮一头待产的野母猪接生前,临生产的小黑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然后告诉她:棋儿,我好像快生了。
我好像快生了!!
而面对小珠,棋儿当真有点恐慌:“你,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小珠幽怨地看着棋儿,它知道要是这么一说出来,就不能再这么愉快地玩耍了,可是不说出来,棋儿等下会骂它的,甚至对它失望的。小珠又快哭出来了,很不情愿的说道,“我.”
“你怎么了?”棋儿也快哭了,她没有接生的经验啊。
“我,我好像闻到你逸哥哥的气息了。”小珠怯怯地说道。
有逸哥哥的气息了。
“真的吗?”棋儿突然的精神一振,心情大转了有一千三百六十五度,“在哪里,那咱们快点去吧。”
这么好的事应该及早说出来振奋一下的,小珠真是。
“我就知道,就知道。”小珠不满地嘟着嘴巴咕哝,真的是不能再那么愉快的玩耍了,等下就是压轴戏了,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
但它闻到的那丝味道很弱,必须马上赶过去,衡量之下,小珠悻悻地收回想再捉弄他们这些人的小爪子,终是明白不能再愉快的玩耍下去了,随即很严肃地对着棋儿说道:“抓紧我,我要割破空间,要是等下有反冲流,千万不能放手。”
&bp;&bp;&bp;&bp;棋儿即将要步入的空间,是物质存在的一种客观形式,潜藏在空气中的各个角落,如果有一定能力的人,是可以破开这个空间,转眼走到他想起的地方,就好像很多神仙可以稍纵即逝,又可一步千里的一样。
但这些仅限于那些得道之人,像棋儿这种小平常人家,小珠还是很担心的。
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被空间吞噬,也可能被空间里的反冲流冲到其他地方,永远也回不来了。
解释完这些,小珠还在犹豫,棋儿却很坚决。
“好,我知道了,快走吧。”棋儿一听到有帝逸天的消息,总是这么迫不及待。
“好吧。”既然棋儿这么坚持,小珠也不再阻止,咬咬牙,用利爪划开了一个洞,拉着棋儿快速进入洞中。
只是在洞口即将封闭的那一瞬间,小珠做了个动作。
为了体现她有来有往,有恩必报,有见面礼,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高风亮节,它将吞食进腹中的那一些合欢散引了出来,全部散播到璟王爷的身上。
这就是晚上精彩的压轴戏。
可惜她们是看不到的,不过小珠看到璟王爷身边围着的一群如花美眷,真心对着璟王又是崇拜又是嫉妒,偷偷不怀好意对着璟王抛了抛媚眼:“尊敬又伟大的璟王爷,愿你有个美好又难忘的一夜。”
转眼小珠和棋儿消失不见。
璟王并没有再管他们的突然消失,体内控制不知的蠢蠢欲动已经在发作,不满足潜入着他的每一条神经,不停在叫嚣,让他异常难受。
可是他的体外特征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璟王不相信地扑向一个丫鬟,紧紧地抱着他,想要再进一步,可就算他再怎么用力,某些地方还是一点都不给力。
又恼又怒的璟王通红的眼睛布满着残暴,一只手狠狠扼住丫鬟的脖子,咯吱声响,生生将她的头扭断了。
“啊,啊,啊。”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真的被吓坏了,马上作鸟兽散逃,惊慌乱窜逃命。
不过璟王嗜血的杀意是不会放过他们的,狠戾的眼光突然对准着一个身着亮丽绸丝,奔跑狼狈的人。
琉王妃。
琉王妃并不知道危险已然盯聚着她,仍旧扯住几个挡住她路的下人,大骂“狗奴才。”
那些下人也只是滚到一边,瑟瑟发抖,等她怒气一过再逃跑。
就在她又扯下一位侍女,刚要踏上台阶的时候,一只大手用力拽住了她的头发。
“啊,”琉侧妃惊叫一声,就要破口大骂,侧头一看是璟王,什么想骂人的话都咽回嘴里,浑身疼得动弹不得,扭曲的脸上满是后悔,只能苦苦求饶,“呜呜呜,啊啊,王爷,王爷放过臣妾吧。”
不作死就不会死,早知道她就乖乖呆着锦楼好了。
“你平时不是很会叫吗?来服侍我。”璟王几乎是从嘴里吐出的这几个字,浑身暴躁得如一只发了疯的狮子,一直催促着,“快。”
“服侍?”琉侧妃愣是想都不会想是在现在这么情况,饶是谁看到璟王爷现在这种状态都不会有兴趣,只能哭嚷着,“王爷,王爷放了臣妾吧,疼。”
他们的王爷这是着了什么魔呀,怎么成这样啊。救命。
琉王妃哭嚷着挣扎,却没能挣脱璟王的魔掌,就在被璟王逼得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抱头猛窜的净月,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喊了起来:“净月,净月。”
净月一听到琉侧妃喊她,愣了一下,朝她看过来。
心里一阵痛快。
&bp;&bp;&bp;&bp;琉侧妃此刻被狠狠地甩在草地上,如鸡窝的长发零散在草地上,头饰也乱七八糟的散落一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琉侧妃也有今日,真是活该。净月小啐一口,就要离开。
“净月,你不要解药了吗?”看着净月转身要走,琉侧妃急急地嚷了出口,又是愤恨又是惊恐,恨是恨她平日里对净月算是提携的了,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从她眼中看到幸灾乐祸;而恐是怕净月丢下她一走了之,平常有事都是净月出的主意,没有了她就感觉没有了主心骨。
现在她可是她唯一救命的稻草了。
净月才想起来,当初她独自从家里逃出来,身上的银子和首饰都被人抢光了,饥寒辘辘的她只能沿街乞讨,好几天都不能吃上一顿饭,后来有个好心的女人给了她一块饼,她千恩万谢后就大口吞着,等吃完后,女子告诉她,那块饼里面有慢性剧毒,如果没有及时服用解药,是很快会七窍流血而死,而解药要在固定时间服用,才能保住性命。
女子为此要挟净月,凡事听令于她,如若不然,就让净月七窍流血。
那个女子就是琉侧妃。
净月紧紧咬着牙关,每次想到这些事,受到琉侧妃的欺凌,她的心里就有怒火燃烧,可是又无可奈何,就好像现在,她很愤怒,可是她不能走,因为如果她走了势必死路一条。
掩饰好脸上的愤怒,净月只能跑上前去,帮琉侧妃掰开按住她脖子的大手。
璟王的欲火得不到缓解,也曾想一手了结琉王妃,所以他毫不手软。净月上前掰着他的手,根本就算以卵击石,毫无所用。他大手用力甩开净月,接着用另一只手接着狠狠掐着琉侧妃的脖子。
琉侧妃呜呜呜地发不出声,眼中满是绝望,绝望中带着泪滴,怔怔地看着净月。
“不行,不能让她死。”净月想着,赶紧从摔倒的地方爬起来,拉住璟王的手,用力咬了下去。
“啊。”璟王吃痛叫喊了一声,不过感觉身体内的紧绷似乎有所缓解,他很快放开了琉侧妃,转身朝净月走来。
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璟王像一头雄狮,狠狠的扑向净月。
被放松的琉侧妃一看眼前的人目标转移了,赶紧往后倒了几步,恐慌着边爬边跑,在隔一段距离后才敢回头,对上净月绝望的求救的眼神,忙不迭地大喊:“好好伺候王爷,回头我派人给你送去解药。”
一句说完,一刻也不敢再呆,四肢并用逃窜而去。
而周围,侍女侍卫们都已经逃的远远的了,更没人敢再踏进一步。偌大的花园里,传来净月凄惨无助的叫喊,一声更比一声凄惨的哀嚎声,久久未曾平静。
帝逸天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这般狼藉悲催的画面。
他是循着棋儿的气息而来的,看到的璟王府这些不堪又凌乱,心中着实担心棋儿的安全,好在现在这边看不到棋儿,从这些人的记忆中他看到了棋儿平安无事,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也顺便帮这些无辜的奴仆洗去了部分的记忆。
只是挥一挥手的事,帝逸天很快做完了,只是在临走前多看了一眼净月,心里想起了一些事情,脸色并不好。还有些不该管的事,他也不屑去管,就好像净月此刻在昏厥中喊着救命,他没有理会。
再次搜寻着棋儿的气息,仔细辨别着棋儿的方向,帝逸天惊讶的,他竟然失去了棋儿的踪迹。
不曾有过的。
帝逸天的心开始了沉入谷底,棋儿,你究竟在哪里?
&bp;&bp;&bp;&bp;另一边,小珠带着棋儿进入空间,正襟危坐,连一句话都不敢开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过得像个把小时一样,难过。
它怕它这么一泄气,就把棋儿留在这空间里,永远出不去了。
而棋儿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小珠满头是汗,很是不解。
“小珠,你还好吧!”不知道去哪里,棋儿率先拉拉家常,不想小珠憋着的那种感觉,好像很不愉快的样子,跟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担心的问道,“空间里面凉风徐徐,你怎么会都是汗呢?”
“凉风徐徐?”小珠惊讶得喊了一句,气流呼出可也一下子破功了,它奇怪的问着,“你没感觉到沉闷,和一股重重的威压吗?”
最近是不是空间在改革,还是太久没用这个功能了,怎么就觉得不能行动自如了呢,不就带了一个大活人而已啊,真心不能适应。
“我觉得挺轻松的啊,很好耶。”棋儿从没使用过空间这个东西,不过很有好感,挥动着衣袖都能感觉到空气柔和地在亲吻她的双手,还有种囊聚的力量在她左右围拢着她,看小珠不信,还用袖口给小珠扇扇风来着。
“是吗。”小珠有点奇怪,棋儿本是凡人,照理说第一次搭坐空间应该是有些不适应的,怎么在她这边倒变得轻松了,还想再和棋儿聊聊的,却突然发现目的地都找不到了了。
漫无目的,就因为刚刚的那么一泄气,小珠的脸上顿时都布满了黑线,语气也颓废地说着,眨巴着眼睛对棋儿说:“完了,目标遗失了。”
“什么?”棋儿着急得差点蹦了起来,目标遗失了,那她就找不到逸哥哥了,棋儿急啊,“怎么回事,我们原本要去哪里。”
怎么回事?它不知道。去哪里?有点抽象的地方,小珠再次尝试左右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它也不指望棋儿能听得懂,就嘟囔了句:“去柴房的异界空间。”
“柴房的异界空间?”棋儿垂了垂脑袋在思考,还是没有那个概念,“在哪里?”
..
小珠无语,不好解释的说。
如果要说,是不是该从空间知识开始普及,好像很遥远的样子,时间紧迫,怎么办?
“嘘。”棋儿打住小珠正要说的话,伸手在它的脑门上轻轻摸了摸,摸得小珠莫名其妙。
突然空气变得顺畅,连衣袂都飘动起来,小珠睁开了眼睛,看棋儿微微一笑,优雅地旋动着指尖,两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来到柴房。
“啊?”站定的小珠真被吓了一跳,它找得辛辛苦苦的地方,瞬间就到了?而且真的是刚刚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个地方。
那刚刚棋儿的动作是在干什么呢,是在获取它脑海中的信息吗?
不,天啊,棋儿就一个凡人,凡人怎么会有这么的特异功能。
“小珠,你再闻闻,逸哥哥的味道在这附近吗?”棋儿没有注意到小珠满脸的不可思议,东瞧瞧西看看,就是没看到有什么很“异界”的东西,她疑惑地打断了她的思绪,“小珠,你别发呆,快先帮我看看。”
“噢,好。”小珠回过神,“跟我来。”
动用着比哮天犬还敏锐的鼻子,他们快步走到柴房内一堵墙面前,小珠指着那抹黑漆漆的墙面,对棋儿说道:“就在这墙里面,你逸哥哥的味道很浓。”
“墙里面?”棋儿指着墙壁不可思议的低呼,这是一面看着很古老的,看着饱经风霜地快要坍塌的墙壁了,逸哥哥怎么可能在里面?棋儿有点不敢相信了,她问,“逸哥哥在墙壁里面做什么?”
&bp;&bp;&bp;&bp;“闻不出来。”小珠很坦诚接了口,耸了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这堵墙被下了封印,没有解锁的媒介,咱们是进不去的。”
“啊,封印?逸哥哥,逸哥哥。”难不成是逸哥哥被人封印在里面出不来所以才不回家的吗?棋儿轻轻拍打着墙壁,试图和里面沟通:“逸哥哥,逸哥哥,你听的到吗?”
墙壁依旧铿锵有力,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办呀,逸哥哥在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棋儿回过头来,满脸担心。
“这个。”小珠语塞,以它有限的能力确实是破不了这个有点古老的封印,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它竭尽脑力地想着,“除非是找到钥匙解开这个封印,或是法力比较高强的人震破封印,不然里面的人是出不来的,额,也没办法和外界交流,又或者他永远沉睡在里面了。”
“不。”棋儿惊吼地叫出声,她的逸哥哥还没有给她解释的理由,怎么可以就这么沉睡在冰冷的石块之中,棋儿止住眼泪,用指尖不停地抠着墙壁的缝隙,“逸哥哥,逸哥哥,我来救你了。”
“棋儿,你别傻了,这样没用的。”看到棋儿的手已经抠出血来,小珠赶紧出手制止,手臂在空中做了一个治愈术,就要指向棋儿。
可是不听劝的棋儿还是伸出手要掰开墙壁,只是,手刚接触到墙壁,就毫无预示地被融了进去。
棋儿的手被融进了墙壁之中,整个人由于重心不稳也踉跄地跌了进去,瞬间被吸走。
“啊,棋儿。”治愈术打到了墙上,小珠腾起的手想要抓住棋儿已经来不及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棋儿被吸入到墙壁之中。
噢,不,消失在异界空间。
“棋儿,棋儿,有没有听到?”小珠着急地学着棋儿在坚硬的墙壁上拍打,试图可以联系到棋儿,可是如同它刚刚所讲,没用的。
小珠很担心,这样的担心也是后知后觉才知道,原来,棋儿好在乎她的逸哥哥的,就好像它紧张她一样,或许更甚。
那是不是要为他们开心一下,终于团聚了?
怎么破解这个邪门封印呢?小珠试了几个办法之后都没有奏效,它也是没办法了,颓废着脑袋,坐在一旁的柴枝上,想着等着奇迹。
可是奇迹毫不发生,那堵墙还是墙,厚实的墙,一直都没有动静。
而棋儿穿透墙壁,毫无预示地跌落到地上,可是奇怪,怎么摔下来的地上软软的,还不会痛。赶忙爬起来,回头刚要唤小珠,却看到原本的墙壁已经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轻雾。
惊愕,这里是哪儿,小珠呢,她怎么进来的?
“我等了足足一千五百年,终于,你来了。”飘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棋儿赶忙回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在离她不远的佛垫上打坐,老态龙钟槁项没齿,唯独眼睛,却神采熠熠,她笑着招呼着棋儿,“棋儿,你来啦。”
好像是闲话家长的样子,她直直地盯着棋儿瞧,语气柔和,浅藏的笑意能看得出老人的和蔼。
好像很亲切的样子,老婆婆的目光吸引着棋儿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直至走到她的身边,竟然就蹲了下来,又好像很习惯性地就依偎到她的身边,如同小宝宝在乳母怀中安眠,舒适又熟悉。
&bp;&bp;&bp;&bp;棋儿一点不觉得惊讶,但是她疑惑,她问:“老婆婆,这里是哪里呀。”
“我不是老婆婆,我是你师父。”老婆婆伸手搂抱住棋儿,像疼爱自家孙女一样亲切回忆,“棋儿,你忘了,我是你的师父。”
“师父?为什么你们我都好熟悉,好像梦中经常浮现你们的身影,可是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呢。”棋儿真的好疑惑,逸哥哥如是,发烧时看见的父亲如是,还有眼前的这位老婆婆。
她的眼里满是泪花,他们都好亲切,可她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记忆不起来的无力感,让她很难受。
“孩子,不哭。”老婆婆用满是褶皱的手轻轻拭擦棋儿的泪花,满脸疼惜,“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你是喝了比孟婆汤还猛的灵药的,记不起来也是很正常的,如果记起来了,也许还会更痛苦。”
痛苦,那些她还记得的痛苦啊。
“可是,记不起来棋儿就会忘记你们,忘记你们,棋儿做不到。”棋儿从老婆婆的怀中爬起来,说得很认真。
“好孩子。”老婆婆再次把她拉回怀中,细心地呵护着,“你打小就乖巧,锦娘我是看在眼里的,看着你难过,锦娘也很不忍心,但是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需要完成,锦娘老了,就要永远沉睡了,在沉睡之前还能再看看你,已经心满意足了。”
“师父。”棋儿很想呼唤娘亲,可在她的心里,师父却比娘亲更亲切,“您不会沉睡的,您还要陪着棋儿很久很久,和逸哥哥一起陪着棋儿,好吗?”
“傻孩子。”锦娘抚摸着棋儿的头发笑着,停顿了半响才问出口,“你还记得帝逸天吗?”
帝逸天,那个伤了棋儿,还让她辗转轮回的无情凰族殿下,棋儿怎么可以还记得他呢,老婆婆皱眉。
“当然记得了,师父。”棋儿没发现老婆婆脸上的异样,越说声调越低,听着却是羞涩的口气,“棋儿好喜欢逸哥哥的。”
“噢,是吗。”锦娘听到棋儿的话后顿了一顿,若有所思,“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回忆,或是故事之类的吗?”
“恩,他跟我说他原本是一株草药修炼成人的。”棋儿如实说,突然想到什么,问起老婆婆,“师父,你在这里看到逸哥哥了吗?”
看到帝逸天?锦娘有些惊讶。
“没有。”锦娘摇摇头,“我在这里上千年了,都没看过他。”
“那这里还有封印什么结界之类的吗?”又断了找逸哥哥的线索了,棋儿四下张望,希望能找出什么来。“小珠说它在墙壁上闻到逸哥哥的气息了呢。”
“小珠?她怎么来了?”锦娘又是一阵惊愕,怎么她才睡了多久,他们都转世人间了。如果小珠来了,阑珊势必也是在这个地方的,难道她都没有闻到她放出的气味吗?还是出现什么变故了?
“小珠闻不到帝逸天的气味的,小珠闻到的味道是我故意放出去引那些同族前来汇集的指示气味,没想到真的见到你了。”锦娘没在管他们,禁不住的微笑说明缘由,“你见到帝阑珊了吧?她应该也来了。”
“帝阑珊是谁?”棋儿没印象,她天真地问着锦娘,又是一个很熟悉可套不上号的名字。
“阑珊是你的姑嫂,是帝逸天的胞姐。”锦娘耐心的说着。
“姑嫂?”棋儿一反应过来,脸色通红通红的反驳着,“师父,棋儿还没嫁呢。”
“噢,哈哈,是是。”看着棋儿害羞的样儿,锦娘开心的笑了出来,“我们的棋儿害羞了,同小时候一样,脸皮薄。”
&bp;&bp;&bp;&bp;“师父,我小时候哪有脸皮薄。”棋儿抿着嘴唇不依地撒娇着,“我在隐逸山可是刀山火海的练胆子呢,脸皮自然不薄啦。”
她以为师父说的小时候是在隐逸山的这几年。
“不,不,为师说的是你还未轮回前的小时候。”锦娘轻轻的笑着,有些事她必须告诉棋儿了,还有她的责任,现在的棋儿估计还什么都不懂吧。
“轮回?”轮回是什么,千回百转吗?棋儿天真的遐想,“师父,我们再相聚,你也轮回了吗?”
“师父是女娲后人,自然是要轮回的,可是师父的轮回跟你不一样。”锦娘叹了一口气,她这一世已经活了伍仟多年,眼看也是时限大至,再见到棋儿也是天意,慈爱地看着棋儿,眼中有些不舍,“师父每次都要沉睡,沉睡即为轮回,就会进入无为空间,再醒来时,已不知道是否还会在这个世间了。”
锦娘说得很悲伤,渲染了棋儿,棋儿好像能感觉到师父就要永远离开她去好远好远的地方,手不自觉地抓紧着师父的衣袖,她有些悲伤的开口:“师父,为什么要轮回呢,咱们不要轮回好不好。”
不要轮回就能一生陪伴在其左右,就能同享天伦之乐,就能彼此照应了,多好。
“傻孩子,这是责任,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锦娘的心窝暖暖的,语气却说得郑重,反手抓住棋儿的手,一脸正容,“你也有责任,你的责任会在不久之后彰显出来,你要守护你的使命,坚强不息。”
锦娘也是在不久之前回光返照的时候,才看出棋儿的使命,不觉暗暗吃惊,可是,天机不可泄露。
“又是使命。”她在发烧的时候,她的父亲也告诉过她她的责任,那么,她究竟需要做些什么,又该履行什么责任呢,“师父,我的责任,我的使命是什么呢,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
“孩子,别急,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好好的,快乐的生活下去。”锦娘想告诉棋儿,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天赐,谁都取代不了。可有些事是要她自己领悟的,就算她说透了又能怎么样,抚上棋儿的发梢,温柔中带着刚毅的鼓舞,“孩子,每个人都有责任,事无巨细,主要看你的心态,孩子,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别为了离别伤感。”
“师父,我不要你离开,我不要轮回。”棋儿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哀求着,“棋儿不要。”
“好孩子,师父也舍不得你。“锦娘拍拍棋儿的肩膀,示意她坚持,”你以后估计不用再轮回了,不过你需要涅磐重生,每涅磐一次都要经受一次难以承受的煎熬,而且一次会比一次痛苦。”
锦娘又浮现那日的心如刀绞,想接下去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可是很快,锦娘心疼的眼中突然无限希翼,她的声音中有着劝诫和激动:“不过,棋儿,只要你离开逸天,就可以免受涅磐之苦,你忘了他好吗?”
“忘了帝逸天,你就不会再受罪了,你也不会经历天劫,不会经历重生,不会经历****之苦。你忘了帝逸天,好吗?”
听到师父近乎恳求的话,棋儿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忘掉逸哥哥?她做不到。
“如果逸哥哥心里没有我,我不会强求让他要爱我,但如果他心里有我,我就一定不会放弃。”棋儿说的决绝,哪怕她潜意思发现,她这么说,眼前这个她感觉很亲近的人心里会很不好受。
果真,锦娘幽幽的低下头,眼里积聚泪水。
&bp;&bp;&bp;&bp;“孩子,你一定要这么执着吗?”她是多么无助,饱含失望的沧桑,一下子变回那个即将就木的老人,她还是那么温柔,只是温柔中带着失望,带着痛苦,轻轻说着,“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千五百多年就是想要劝你,希望能说服你离开帝逸天,不要再承受痛苦,可是,你还和以前一样那么坚决。”
再一次看到你受涅磐之苦,我也做不到啊!
那次的毁灭,已经是频临终结的回忆了,现在回想起来,是多么鲜明,多么疼痛,还历历在目。
棋儿看着师父哀伤的脸,她的心也很难受,一边是内心崇敬的师父,一边是挚爱的逸哥哥,她选不了,她没有回话,默默地听着锦娘的回忆。
“你不记得你受过的苦,我却记得。”亲者痛,大概就是这样的吧,锦娘哭得悲伤,时而轻笑,时而忧愁,涣散的思绪随着回忆,飘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你可能忘了你是凤族唯一至高无上的小公主,凝聚着世间万物的精华而来。初遇见你,你还是一颗小鹌鹑蛋大小的圆球,静静地躺在菩提叶上,吸收着佛光普照,举世,独立。
回头想想,如果那天我没有遇到你,也许我们的经历将会改写,可是能与你相识是缘,真好。当时年幼的我直视你这颗不起眼却分外特别的小蛋珠。透过外壳,我看不到里面有生命的迹象,惊讶之余,我伸手要抚摸你时,却被一股无形的能量阻挡,让我想碰你都碰不得。
自大如我,决不允许在我的视线内出现我掌控不了的物种,我运用灵力,将你吸离光照下,狠狠地甩倒在地。可我没想到,我狠狠甩下去的东西,却在瞬间回弹,将我体力的灵气全部都吸走。
初经人事的我哪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好害怕,赶忙去找伏羲哥哥,而你也像识得路一样紧紧跟在我身后。
那时候的伏羲哥哥还不爱我,可是我已经好爱好爱伏羲哥哥了,我哭诉着跟他说明一切,看他将你握在手心之中呵护,我异常嫉妒。而当伏羲哥哥弯下腰时,却能看到你的灵魂。
我永远忘不了,他看到你的灵魂后那种沉溺,那种温柔,我心慌了,慌得忘记了我该有的宽容,我忘了我要改变世界的使命,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害怕,害怕我是不是从此之后就会失去我的伏羲哥哥。
我的不自信和懦弱,加深了对你的恐惧。我决心除掉你,在那时候我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异类,想除掉你易如反掌。
趁着伏羲哥哥不备,偷偷把我刚刚精炼而成的晶石投到你的蛋壳之中,那颗晶石的威力无穷,能吸附你身上所有的能量,而且,它做到了,它吸附了你身上所有的能量,那时你就像一颗苍白的小球,灵力全无。
我不忍心下手,就看着你摇摇坠坠地在地上蹦跶着慢慢离开。
可我看着你消失的影子,并没更多快活,反而莫名的失落。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不久之后我跟伏羲哥哥坦白了我所做的错事,伏羲哥哥只是静静地让我参禅,对我说,这一切都是都是天意。
天意,我不懂,我只知道我良心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无精打采,我的心每天都像深受罪孽的侵蚀一样,后来我悄悄满世界找你,终于在凤凰窝里我看到你的身影。
凤皇,凤后将你照顾的很好,我松了口气,他们动用凤族全部的力量在保护着你,让你在得天独厚的凤凰浴池里面休养生息。
棋儿,你记得吗?也是在那里,你遇到了你的逸哥哥。
&bp;&bp;&bp;&bp;这里是哪里?
阳光暖洋洋的,四周悠荡着轻柔的抚摸,像给人挠痒痒。
“呵呵,呵呵。”真舒服,棋儿不自觉地摩擦着滑嫩的肩膀,抖动着幼小的身躯,可是壳外的触摸还是挠得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停,停了,这里是哪里?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棋儿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茫茫然纯白的世界。世界外,流动着的什么东西打着线条来回起伏。
就是这个流动着的东西挠得她心神不静,老是想笑。
可是,怎么让它停下来呢?棋儿疑惑地抬起头,哇,世界真空,阳光从外壳斜射进来,看着有些耀眼。
躲开刺眼的光线,棋儿用耳朵好奇地聆听着奇怪的声响。
“这个是什么,怎么会在这?”壳外传来一声天真的男娃娃声音,奶声奶气,却早已有着帝王的威严,不过甚是好听。棋儿想去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所以她圆骨碌碌的眼睛左右灵动,可看到的仍是白茫茫一片。
“回殿下大人的话,这个.”尾随太子殿下的凰丞相朝着奶娃娃粉嫩的小手远远看去,望着水中不明飘浮物,半天咯吱不出什么来。
“看着好像是蛋?”奶娃娃猜测着。
“是,是。”经太子殿下这么一提醒,凰丞相也觉得很有道理,忙狗腿的附和,“圆圆的,像是蛋。”
“可也不是蛋。”奶娃娃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认知,“你见过蛋上闪动着九彩琉璃光环的祥云吗?”
“九彩琉璃光环?”凰丞相一愣才想起来,“殿下,您是七彩。”
七彩祥云,已是颠覆了凤族和凰族近亿年来的传奇晋程,历年来的凤凰蛋,均是萦绕着一种或几种颜色的琉璃光环,说明着与生俱来的自带属性,却从没有过多于五种颜色的情况,他们太子殿下的降生,无疑就已经打破了常规。
那么。
想到这,凰丞相惊讶得张开了嘴巴。
“我是七彩,它是九彩,那不是比我的等级还高么?”奶娃娃喃喃自语,饶有兴趣,没有理会身边随从,径直而去,“我去看看高人长什么样。”
“你们不许过来。”凰丞相还没回过神来,奶娃娃已经优先命令道,也在随从们都还没来得及出口制止之前已经下了结界,防止他们跟上来,这才兴致勃勃的扬动着翅膀飞舞而去。
盘旋在小圆球的上空,俯视。
庞大的阴影挡住了刺眼的光芒,棋儿觉得舒服多了,终于可以好好看看四周的景色了。
可是,这是什么?
微微泛着涟漪的波光,一眨一眨的,被放大着的漂亮美眸印在壳上黝黑发亮,时而转动,时而静止,好像也在探究地看着壳内的情况。
棋儿调皮地用手指轻点了一下正中的小圆点,外壳顿时泛起叠叠轻纹,层层荡开,好不可爱!
这一轻荡,眼前随即变得清明。
是一个舞动着绚丽翅膀、带着皇冠的奶娃娃。圆润润的小脸蛋,如婴儿般娇嫩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一张粉嫩小嘴如带露的玫瑰花瓣,微微抿着。最吸引眼球的是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美眸,仿佛能渗透进她的灵魂,窥视到她砰砰砰如小鹿乱撞的心跳。
真美啊!棋儿情不自禁地赞叹,她看得入迷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幻化成他的样子。
真美啊!她想出去。
轻轻的用修长的指甲划开外壳,纯白的鲜壳因为她的碰触,马上深深浅浅的裂开,虽然是慢慢慢慢的,但足以可以让她小觑到外面的世界,她露出和壳外一样星河般璀璨的双眸,灵动地眨了眨。
&bp;&bp;&bp;&bp;“你是谁?”稚嫩的娃娃声带着惊吼,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裂痕吓到了,但很快恢复原有的冷静,厉声道,“快些出来,外壳一旦进水就要沉浸下去了。”
凤凰浴池的水不比常水,它能吞噬所有异界生物,从而获得巨大的能量,如果你指使不了它,终会被它所食。
刚出壳的凤和凰都是没有一丝灵力的,如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没有一丝抵御力,饶是奶娃娃带着七彩祥云而生,刚出世的时候也只是稍微能领驭万兽,这个小蛋里的小东西,带着浑然不知的懵懂眼神,应该是不懂得怎么脱离危险的吧。
是的,棋儿不懂,她还在眼巴巴地好奇观察着眼前的小美男,什么举措都没有。
“笨蛋。”奶娃娃只看到眼前骨碌骨碌转着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毫不所动,眼看半个整个外壳已经浸入水中,惊险之余,忙避开他锋利的利爪,伸到棋儿面前说道,“拉住我。”
“拉住他?恩,这是什么?”棋儿好奇,她还在蛋里,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只红色带着优柔金光的凤爪伸到她眼前,来不及拉扯,一口淡水便哽在了棋儿的鼻喉,好像生生要把她淹窒息掉。
被呛到了,好难受。
垂危的挣扎让棋儿本性地抓住眼前的救命草,一跃而起。
原来翅膀可以飞,原来壳外面的世界这么宽广,原来这个奶娃娃不是刚刚看到的那么庞大,只扫一眼,棋儿并不觉得惊愕,却是抑制不住的新奇。瞬间圈住住眼前眼前奶娃娃的脖颈,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嘴唇依势,就倾身附了上去。
奶娃娃被这个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容貌的高人的举动惊得愣住了。
是的,愣住了。
他被强吻了。不过这个嘴唇也是一样柔软、细腻,轻动的摩擦像根羽毛撒娇地挠动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并不觉得讨厌,甚至。
欲罢不能。
没有防备地睁着深眸越发缠*绵。
躯体相拥,两人的神识相互交缠,化成两缕轻烟,盘旋着从脑门抽离体外交流,女娃娃说:“你真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不漂亮,漂亮是形容女生的,我这叫帅气。”奶娃娃的语气中有着反驳,但更多的是温柔的引导,拥吻的躯壳因为奶娃娃的熊抱贴近了距离,偎依难舍。
“喔,帅气。”棋儿傻傻的重复了一下,“那我也帅气么?”
“不,你是漂亮,漂亮是形容女生的。”奶娃娃很认真的说着,好像这个刚出生的女娃娃还什么都不懂呢,随即一脸严肃地教导道,“亲亲是要闭上眼睛的。”
“可是,我呼吸不上来了呢。”棋儿小皱着眉头,有些委屈。在奶娃娃面前,她都不敢呼吸,深怕呼吸之间把彼此亲亲的距离给扯远了。
“真是笨蛋。”看似不满的一句说完,奶娃娃这才放开女娃娃,将她稳稳禁锢在空中,自我介绍到,“我叫帝逸天,你可以叫我逸哥哥,允许只让你这么叫。”帝逸天说得霸道独断,脸上却是柔柔的微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那个人的香味随着你的呼吸,开始在心中扎根蔓延,愉悦满地开花。
初见,便已钟情。
逸哥哥,逸哥哥,逸哥哥。
棋儿在心中叫了好多次逸哥哥,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比她高一些的奶娃娃,还是个小娃娃的身姿,却已经长得着实漂亮。看到自己也有同他一样飘舞的羽毛,顾影自怜。
“逸哥哥,那我漂亮吗?”她很满意现在的样子,但是不知道眼前的奶娃娃满不满意,他的看法很重要。
&bp;&bp;&bp;&bp;“漂亮。”奶娃娃微眯着双眼,模糊地看着飘零炫动的凤尾,很肯定的说。
跨步上前,他想延续刚刚意犹未尽的亲亲,那种感觉真的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愉快,毕竟鲜美浅尝辄止哪里会够,奶娃娃刚想俯首,却感觉到棋儿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棋儿止不住笑意地对他坏笑道:“你不再看看,我漂亮吗,我可是跟你一模一样噢。”
真的一模一样,炫动缤纷的凤尾,只是棋儿的毛发更显得细腻,奶娃娃满头黑线,难怪着女娃娃会推开自己,这样吻下去,不是像对着镜子亲吻自己么?
他是忘了,他眼前同他一样的奶娃娃是带着九彩琉璃光环出世的,能力不容小觑才是。
“你的元神可比你现在的姿色漂亮多了。”奶娃娃回答得很淡定,一副帝王风范,高贵却不疏离。
她刚刚看到的女娃娃的元神,也是她真实的模样,确实是一个小美人,还没有长开的美人,虽然只有一张脸,却已是倾国倾城的姿色了,所以他只是凭心而言,没有阿谀。
“噢。”棋儿深深噢了一声,她还不知道自己长着什么样,看着玩舞的尾巴,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我好喜欢现在的样子呢,我想和你一样。”
“不行,我是凰。”奶娃娃霸道地在棋儿身边绕圈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是女娃娃,该是凤,就要有凤的样子喔。”
“好吧,那么,凤是什么样的呢?”女娃娃虚心地请教着,她没看到过凤是长着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和这抖动着尾巴一样,可以同奶娃娃的凰尾相互打闹?
“额,凤凰本是一体,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只是性别有所差异罢了。”奶娃娃精灵地眨着黑黝黑黝的双眼,他是怎么的都看不到女娃娃的元神了,可是他很想再看一眼,所以他大方的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把你的容貌恢复成刚刚神识发出的模样,其他的地方不用改,就是凤了。”
“噢。是嘛,好吧。”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的信任眼前的这个奶娃娃,奶娃娃快活地摇身一变,如京剧中的活人大变脸,即刻恢复成她原来的绝世容颜,欣赏着自己俏丽的身姿。
而她的这么一变,当真让奶娃娃开心了好久,也注视了好久。
“对了,你说我变成这样,我爹娘知道吗?”好奇宝宝突然想到什么,睁着一双天真又无辜的大眼睛,朝着奶娃娃吧嗒吧嗒地发问。她记得在刚刚的小世界里,她四周查看过,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么多绚丽的羽毛。就连刚刚碰触外壳的手指,也是由着自己的意识幻化出来的。
所以她很想知道自己原来长的什么样子。
就算是天皇地母,也是有所出处的,她很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怎么一出来就只看到了这个小帅哥,爹爹娘亲他们呢?
这么一想,女娃娃有些急,她在沉睡的潜意识中,感觉自己是被分离出来的,在分离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到她母体的资源已经枯竭,可是她还能听到父亲潺潺的呼唤,呼唤着她“孩子”“孩子”。
那种连着的情感,却是怎么都无法再感应到了。
女娃娃哭了,她呜呜地哭着,对着奶娃娃呜呜地说着:“爹爹去哪里了,怎么不要棋儿了?”
这个问题让奶娃娃很头疼,奶娃娃本来想诱拐女娃娃的,哪知道被问得无言以对。
更让他头疼的是,女娃娃只要一哭,他就六神无主,失去了全部的主见。他支支吾吾地安慰着,将棋儿靠在怀中:“不,不,你爹爹肯定有什么事情先离开了,他会回来的。”
&bp;&bp;&bp;&bp;奶娃娃只能这么安慰着,他也没看过棋儿的真身,只知道刚刚女娃娃从圆壳里出来时,带着绚丽又耀眼的亮光闪到他的面前,然后就拉着他又是亲亲又是调戏的,除了她元神上的那张脸,他也不看不到其他的了。
不过既然她化成雏凤的模样这么漂亮,那就是凤族了。
“你现在这么漂亮,不喜欢现在的样子吗?”奶娃娃觉得现在挺好,虽然他心里有点小自私,希望女娃娃是一只凤,而他也这么认为,虽然第一眼看到她,她是凰的样子,可是她的元神确实是女的没错。
棋儿也是喜欢现在的样子的,所以她摇摇头说道:“不会,只是。”
她还没来得及说起心中的郁闷,就感觉上空的结界抖了一抖,周围的光线很快暗淡了下来。好像有危险,她惊讶地看向奶娃娃,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壳外有壳?
看着女娃娃无声地向他求助,奶娃娃的心一下子怒放了,紧紧将女娃娃搂在怀中保护着,英勇无畏地耸耸小羽毛:“没什么,有我在。”
“恩。”女娃娃柔柔弱弱的应一下,直觉没有什么危险存在。
“这是结界,我爹找来了。”虽然他喜欢这么被依靠着,但还是解释着。
知道是结界,棋儿也不害怕了,想到奶娃娃的爹要来,她赶紧从奶娃娃的怀中蹦跶出来。
奶娃娃有些不高兴了,他的翅膀才悠悠一挥,罩着他们的无形结界随即闪了一闪,转眼消失不见。
不过,不远的声响倒是立即传来了。
“逸儿,你没事吧?”不怒而威的凰王,第一时间冲到帝逸天的身边,抱着怀中的奶娃娃上上下下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松了口气才问道,“刚刚感觉这里有一股巨大的能量问世,波及到了山川地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这个宝贝,自小出生非常,却是异常乖巧,深得民心,断断然是不能有事的。
“没事。”奶娃娃摇摇头,带着疑惑暗腹,“力量?莫不是,那。。”
望向棋儿,棋儿也朝他无声地摇摇头。
“是什么力量,我怎么没感觉到?”收回眼光,奶娃娃很诚实地告诉他的父亲,刚刚在结界内,他确实没有感觉到什么力量,询问女娃娃,女娃娃也是摇头,说明她也没感觉到的,或者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
凰王看着奶娃娃摇头,他的心才真正落了下来,不过还有疑问:“那刚刚凰丞相说,这里有九彩祥云?”
凰王也是不解,勘测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只是这池水,好似吞进了什么巨大的能量导致了消化不良,此刻正澎湃的翻滚。
“九彩祥云是。”
“咳咳。”奶娃娃刚要倾吐所知,一旁上前的凤皇打着咳嗽离了近来,还笑意盈盈地打着招呼:“凰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看你喜上眉梢,肯定不错啦!哟,这就是那带着七彩祥云问世的小逸天吧,看来七彩的瑰宝就是比较会养身,长得可真俊。”
凤皇啧啧称赞,一旁的凰王终于喜笑颜开。
凤族和凰族向来都是和谐的,世代联姻,但却不代表他们的资源互通,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规章制度需要遵守,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因素:龙和凤也是可以联姻的。这就让凰族的族群在广大的视野上保守了很多。
不过上天很公平,在掌控宏观调控的同时,给予了凰族一个无所比拟的恩赐,那就是降下了七彩祥云笼罩而生的凰蛋,也就是奶娃娃小逸天,自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为此,凰王的脸上才荡开笑盎,光芒四射。
“凤皇伯伯好!”逸天奶声奶气地往凤皇怀里靠,他这个伯伯风趣又幽默,他已经在私底下见过很多次了,故而感觉很亲近。
&bp;&bp;&bp;&bp;“小逸天真乖乖。”亲切地摸着奶娃娃的头,凤皇笑得乐不可支,而凰王因为刚刚的凤皇一再提及的七彩,也变得很和缓。
“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凤皇欢喜地怀抱着小逸天,眼光很快扫到了一旁另一个女娃娃的身上。
这么一看,不禁暗暗吃惊:好强大的磁场。
和眼前举世瑰宝的小逸天一样,眼前的女娃娃身姿格外出众,周身散发着让他不自觉想膜拜的尊贵气息,甚至不比小逸天逊色,难道她就是。
也许未来统领凤族和凰族的神赐,会是她吧。
心中愣是肃然起敬。
合上微微张开的嘴,直直地看向棋儿,眼神中鼓动着一股亲情。
“这可是你们家族的小美人噢,不过,她我跟你定下了。”奶娃娃看凤皇转头,上一句的时候很大声介绍,下一声是伏在凤皇的耳边轻轻说的悄悄话。
凤皇一怔,有点不敢相信的来回看着两个奶娃娃。
才多久的事情,就私定终身了?
可是,他有这个权利做主吗?
他也是无意中拾得棋儿这颗小圆球的,那日,他和刚生产不久的凤后相约倚伴去为人间施布祥和,却不曾想大蜥蜴竟也得知此事,借着他们不在凤山之际直捣凤凰窝,可怜他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凤蛋,毫无灵力招架不能自保,等他算到劫难难逃,与凤后火速赶回窝点的时候,只剩下满地的碎壳,和奄奄一息的小圆球。
小圆球安静的躺在凤凰窝里,浑身缠绕着她从大蜥蜴口中夺回的小凤雏的最后一丝灵气。
凤后失声痛哭,凤皇只是轻叹一口气。
他走上前对小圆球说:“感谢你保留孤之女的最后一丝灵气,可饶是保存了这一缕魂魄,来日也只是我和凤后倚盼的思念,断然再无存活的可能,你现在频临幻灭,不如就此吸取其中能量,也算由她功德圆满,报答了你的救命之恩。”
当时棋儿还在混沌乱世,根本听不到凤皇所说,只感觉突然有一股暖洋洋的能量不断渗入她的怀里,像一棵枯木逢春后发展的生机,重新有了能量。
小圆球依然虚弱,却在空中悬浮了几圈,转身已然变成了小凤雏蛋的模样,而周身萦绕的九彩琉璃光芒,在凤皇和凤后目瞪口呆的见证下,聚成了九彩祥云!
凤皇和凤后面面相觑,急急地将还很虚弱的棋儿送到凤凰浴池吸取更多的能量,并封锁住消息,动用凤族全部的力量进行保护着。
殊不知在什么时候,棋儿已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地离开他们的视线,飘浮出水面,破壳而出。
他也是被余威震到后匆忙赶过来的,没想到看到的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逸天就来跟他定女儿了,他着实是不知道怎么做主好。
“父亲。”
正在踌躇不知道怎么答好,一声姣柔的声音如天籁传来,让在座的人恍惚了一阵。
棋儿认得刚刚说话的声音,在她原有的小天地里,有人也是用这种音调跟他说话,她记得她是他们的女儿。
凤皇激动得合不拢嘴,看着盈盈而来的棋儿端庄地向他请安:“棋儿见过父亲,恭祝父亲福泽绵长,千秋万代。”
“女儿,我的女儿。”凤皇望着眼前的女娃娃,欣喜不能自持。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迎面赶上而来的凤后在看到行礼的棋儿,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上前抱住棋儿嘤嘤而泣。
这个闪现着尊贵气息的女娃,这个护着他们女儿的魂魄的小圆球,这个由着九彩祥光笼罩的凤凰蛋,终于破壳而出,化成了他们唯一的女儿了。
真的是他们的女儿啊,他们终于有孩子了。
&bp;&bp;&bp;&bp;“哎呀,恭喜凤皇、凤后喜得这么标致的千金闺女,此凤女身上所散步的尊贵气息,凤族怕是从此不能同今日一般而语了。”凰王最先从震惊中醒来,望着满天飘下的玫瑰花瓣,着实羡慕的赞叹。
凤皇、凤后漾着笑意,和蔼地望向棋儿,他们的心里甚是满足。
却听到一声悦耳的声音传来。
“我们凤里牺的同族,自然是不会差啦!”俏皮的话音刚落,微喘的锦娘就腾空出现在大家眼前,轻拍胸口顺气,自语道,“还好赶及时了。”
锦娘,女娲后人,有着创世维和的使命。
“见过女娲后人。”几位资深的长者均是微微行礼,神色恭敬。棋儿看着好奇,循声望去,是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面如挑花,身姿婀娜,驾着浮云,停在半空之上,看着甚美。
“大家别对我那么客气,我会不好意思的,呵呵。”对上棋儿的目光,锦娘盈盈一笑,她也是感受到震动的能量,十指轻动才算出她找了许久的小圆球终于破壳了,只是没想到,被吸光能量的她还有这么大的威慑力,惊诧之余还很欣赏,赶紧滑落至他们身边,凑热闹的说道,“既然是这么好的事,当然我也要凑一份子啦。”
“凑一份子,锦娘娘,您的意思是?”能得女娲后人的关注,可是难得的殊荣,可是凤皇却惊异,和担心。
“我要收他为徒啊,嗳,凤皇,不要沉思啦,你不会那么小气吧?”要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妙龄少女在活了有七八仟年的老大爷面前装深沉,怕吓到人家小朋友,所以就算她为老不尊也依旧活泼开朗地跟他们聊天,转头转向棋儿,引*诱地说道,“小娃娃,跟我走吧,我有好东西要给你噢。”
要说撒好东西,就上次从棋儿体内吸走的那些能量,满满的正能量,终于可以还给棋儿了。
圆了愧疚,还可以抱走个小美女,锦娘正偷着乐的时候。
“不行。”一声中气十足的阻止声响起,大家怔怔地望向奶娃娃帝逸天。
如果女娃娃跟锦娘娘走,那他就很难再见到她了,帝逸天赶紧开口制止,可很快感觉到了众人不解的眼光,瞬间觉得不妥。
能得上古之神的教导确实是一种难得,他无权干涉的。
不能扰了棋儿的修行。修行不易,且行且珍惜!更何况女娃娃还没有做决定,他怎么就这么着急开口的自作主张了。
“额。”也许觉得行为欠佳,奶娃娃退了一步,“要收她为徒可以,不过不能离开凤山。”
“不能离开凤山,为什么?”锦娘好奇,问出了大家的疑问出来。
如果他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出来,那么她就把这个强抢徒儿的罪名安在奶娃娃身上,与他结梁子了。
“因为她是我媳妇,我要经常看到她。”帝逸天对上锦娘强大的气场,毫不示弱,说得有板有眼煞有介事,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愣是让棋儿的脸唰唰的给羞红了。
“逸哥哥,你。”棋儿嘟着嘴,瞪着逸天,嗔怒着,小声责怪着,“谁是你媳妇呀。”谁说要嫁给他了,她才刚出世好不好。
“你呀。”奶娃娃毫不羞涩,直直盯着女娃娃看,眼底有些着急,“刚刚都已经烙下印记了,你是我的人了,还想耍赖,我可是不准的。”
“你,刚刚。”棋儿还想反驳,可是想到刚刚的画面,脸色瞬间的就红了一片,支吾着说不出口。而她的这一表态,真的给旁人落下无限遐想了。
愣了又愣的大家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真的发生了点什么,帝逸天这个奶娃娃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bp;&bp;&bp;&bp;以为他们是在打情骂俏,所以谁也没有注意棋儿的表情,就在大家都在啧啧惊叹,互相道贺的时候,棋儿的脸色早已红得如熟透的柿子,遮掩着脑袋,又羞又嗔。
而小瞄上帝逸天,却看着他满面春风得意,嘚瑟开心,好像真是板上钉钉的自在事了。
哼,这么个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得给他个教训。棋儿撅着嘴唇,想使坏。
“师父。”棋儿盈盈走到锦娘面前,旖旎柔婉,微微屈身,声音有如黄莺啼唱,“师父在上,请受棋儿一拜。”
“好,好,好。”锦娘看着这么个标致的小美人儿就是她唯一的弟子了,乐不可支地快速扶起了棋儿,一连应了好几声好。
“谢谢师父。”棋儿知礼地回应,就在大家都乐见其成为他们开心的时候,棋儿转首无不认真的说道,“棋儿自愿以后都追随师父,侍奉师父。”
追随师父,侍奉师父,就是说以后锦娘在哪,棋儿就会跟着她去哪。
听到棋儿的话,锦娘是最开心的,旁人的心思倒没多大重要,可帝逸天可就跳脚了。
他大声地制止着:“棋儿,不行。”如果她跟着锦娘娘一起云游世界,那么他就不能在想她的时候见到她,那么思念就会无限淹没他的。
所以他一再强调:“不行。”
“为什么不行?”棋儿扬着下颚,挑衅地看着帝逸天,刚刚竟敢不顾她的意见就把她据为己有,还让她难堪,这算是对他的惩罚。
果真,帝逸天的脸在听到棋儿的话后,唰唰唰的给抹黑了,不可思议地瞪着棋儿,似乎在对她控诉不满。
他的一脸囧样和无辜的恳求样子,惹得棋儿一阵娇笑,这才满意地望向锦娘:“不过师父,我与我爹娘相聚的时间并不多,我想留在凤山。”
留在凤山,不为别的,为人子女,陪伴在父母身边是应当的。
应当的事还很多,可是她的心里只是不忍心让逸哥哥难过。
棋儿说得坚决,帝逸天满目期盼,还有大家的静心等待,让锦娘的压力巨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是要好好安排的。
沉闷了一下,应声道:“好,我会来凤山教你。”谁叫她欠了棋儿呢,从她心生杂念的种下了因,就要浮起勇气接下所生的果,这也是一种因果循环吧。
“好,太好了,那我们这就回凤山吧!”皆大欢喜,最开心的莫过于凤皇了,担心了这么久,他急急地想把棋儿领回去家里藏着。气氛对于他来说真正的欢愉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感觉终于顺畅了空气,莫说锦娘是谁,上古之神的后代,也就棋儿和帝逸天这种初生牛犊才不怕吧。
“棋儿。”听说要走,帝逸天赶紧出声叫唤,莹润的双眼满是不舍,望着棋儿的面容,久久才开口,“记得有我,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恩。”棋儿点点头,眼中流露着不舍,无声胜有声的四目相对让天边的云彩也变得更加柔软起来。
可是很快,四周由随从应声而上,遮挡了他们的视线。眼神最后的交流,帝逸天还是那个奶娃娃,却刻在了棋儿的心里。
棋儿被带回凤山悉心教导,帝逸天也回凰山潜心修炼,棋儿从最初的一无所知到最后的灵动变幻,真的是由锦娘身行言教过来的,这一晃,五百年过去了。
“棋儿。”已为人妇的锦娘扶着大腹便便的腰身腰身款款走来,在看到九天玄外棋儿投入的舞姿后,很自然地没再呼唤,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炫彩妖娆,眼里满是欣赏。
&bp;&bp;&bp;&bp;棋儿被带回凤山悉心教导,帝逸天也回凰山潜心修炼,棋儿从最初的一无所知到最后的灵动变幻,真的是由锦娘身行言教过来的,这一晃,五百年过去了。
“棋儿。”已为人妇的锦娘扶着大腹便便的腰身腰身款款走来,在看到九天玄外棋儿投入的舞姿后,很自然地没再呼唤,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炫彩妖娆,眼里满是欣赏。
她的棋儿,长得越来越灵透了。锦娘欣慰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静静地看着,也许这次一别之后,要很久才能再看到这么绚丽的舞姿了。
怜爱地看着眼前,直到棋儿袖手一收,轻转身姿,飘飘然从半空飞舞而下,站定才发现一旁浅扬笑意的锦娘。
“师父。”棋儿惊喜地跑了过去,习惯性地窝在锦娘怀中撒娇,“师父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唤下棋儿,让您等这么久,棋儿真是过意不去。”
现在她的师父可是两个人了,怎么可以再让她如此受累呢。棋儿有着自责。
“能看着你跳舞,是一种享受。”锦娘一手环着棋儿的肩膀,一手抚摸隆起的腹部,有着为人母的温柔,“刚好也教导下腹中的小淘气。”
“小淘气最近乖吗?有没有又踢你啦?”棋儿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锦娘的肚子,凑近头低声威胁道,“小淘气,你要乖乖噢,再欺负你母亲,等你出来姨姨会打小屁屁的哟。”
腹中孩儿似乎能听懂棋儿的话,瞬间又鼓捣两下,逗得棋儿乐不可支。
“棋儿,为师前来,是要跟你告别的。”锦娘看着眼前逗乐的孩子突然一怔,心中也是不舍,毕竟相处了五百年,她已然把棋儿当是亲生儿女看待了,“我临盆在即,是要离开一段时间的,这期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师父。”倚在锦娘的怀中,棋儿撅着小嘴,“棋儿舍不得你。”
“好孩子,我也舍不得你呀。”锦娘搂紧了紧棋儿,可腹中胎儿也是至亲,看着天真无忧的棋儿,轻叹,“为师希望你能永远这么开心的生活下去。”
“会的啦,师父好啰嗦。”棋儿不喜欢这种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的分离,仰起头朝锦娘调皮的笑笑,“无论师父这次要走多久,棋儿都会乖乖等师父回来的。瞧,棋儿为腹中的小宝宝准备了这个。”
棋儿变戏法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串珍珠:“这串珍珠是小龙哥哥送的,可以翻万江引大浪,还可以伏魔降妖,可神奇了,送给小宝宝玩吧。”
“小龙?”小龙是谁?锦娘敏锐的发问,棋儿手中的珍珠粒大圆润,颗颗闪着精光,是非常罕见的极品物件,能送她这么贵重的物品,一定也是身份不一般的,或者,是别有用心的。
“小龙是我无意中结识的好友呢。”棋儿心虚地吐吐舌头,那日可谓不打不相识,不过不能让师父知道,“师父就收下吧,小龙哥哥也是好意。”
“棋儿。”锦娘心中担心她的单纯,不免说的语重心长,“你天赋超常所学皆精,可谓奇才,普天之下已是难逢对手,可你还太单纯善良,为师就怕你被不良居心的人利用了。”
这些年棋儿的用功,她是看在眼里,又因为天赋超常,凡是学起来更是事半功倍手到擒来,着实让锦娘惊讶不已,是不可多得的奇才,只是,年幼的棋儿一直生活在众星捧月的羽翼下,过得顺风顺水,依旧天真无暇,这也更让锦娘担忧了。
他们能护得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要是遇到别有用心之人,那…
“师父,棋儿不会让别人欺负的。”棋儿再三保证,要识人识心才得以交往,“师父,你就放宽心吧,多关心关心小淘气,不然他吃醋又要踢你了。”
&bp;&bp;&bp;&bp;“你哟。”看着棋儿这么贴心这么淘气,锦娘算是半忧心半放心地走了,走之前,锦娘还曾留心去看看那日还有一面之缘的帝逸天。
这五百年因为有她的看护,帝逸天没能再见棋儿一面,哪怕他总是遥遥望着凤山,不避日月,锦娘看着眼里,明白在心里。但她在想,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毕竟棋儿还小,算是对他的考验吧。
锦娘虽是绝情,可说到底,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的,然而再看到帝逸天时,已经是个风姿绰约的少年,举止处事都很大气,一看就是帝王之材,心中也甚是满意,交待几句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是把棋儿托付到帝逸天手中的,原本以为她会过得很好。
这一去,转眼又是五百年,但再回来时,却已时过境迁,更改良多。
但最让她惊讶的,还是她最牵挂的棋儿。
“什么,你说棋儿自废法力?”绝世依然的锦娘重回故里,和凤皇凤后谈论着这些年的变故,听到他们说棋儿已嫁入凰族,成为凰族的太子妃,却已法力尽消,她还是不可置信地出口询问确认一遍。
“是的,可怜了我的孩儿。”每次提到伤感之处,凤后总会擦拭着遗落的清泪,“为了让凤族和凰族合并,她付出了许多。”
凤族和凰族已经合并了?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棋儿为了这些,究竟努力了多少。
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
不行,她要去看看棋儿。
迫不及待。
告别了凤皇,凤后,锦娘只身来到凰族大殿。
依旧威风凛凛,但她无暇关心。感受了下棋儿的位置,锦娘闪现出在太子寝宫门口,看着额牌上的“妩媚宫”微微皱了皱眉。
她应该召唤下棋儿再进去的,锦娘这么想,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刚要唤起灵力,却先闻道一股血腥味飘散着从屋内传来。
是棋儿的。棋儿的体内蕴含天然的能量,会渗入心脏散发芬芳,所以她周身有股奇香,血液更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奇作用。
锦娘认得,她的心一沉,不顾多想,提步冲进内室。
只见棋儿又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正摇摇欲坠地往后度步,消瘦的身姿看得出来她过得并不好。棋儿的对面,帝逸天站在卧榻之前,眼中闪动着不舍,却止步不前,他的脚边半窝着一个姿色妖娆的妩媚女子。
呵,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叫妩媚宫的缘由吧。
“棋儿。”锦娘轻唤,她的出现惊讶了棋儿,也让面前的帝逸天一怔。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回过头,抑制不住高兴,棋儿虚弱地微笑,她的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迷人,只是,如风华暂逝,突然仰起了头晕了过去。
“棋儿。”
“棋儿。”
锦娘和帝逸天同时惊喊,帝逸天以极速踏出脚步,却被锦娘先一步将棋儿抱在怀中,望着棋儿苍白的脸,锦娘怒火中烧怒喝:“滚。”
巨强的威压震得帝逸天停滞不前,一旁的美人顿时吐了一口鲜血。
锦娘望也不再望,大手一挥带着棋儿消失在原地,速度得连帝逸天开口阻止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徒留下深皱眉头的帝逸天。
“殿下。”见帝逸天仍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狐美人捧着心,娇柔地往他的怀中靠,言语中很是依赖,怯怯说道,“刚刚真是吓到臣妾了。”
而对于送上来的美人,帝逸天浑身散发的冰冷已经说明不想再佯装纨绔无为了,扬起袖口,一掌将美人摁倒在地,眼中盛满着痛苦和不舍,厉声说道:“说,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我已经没有耐性了。”
他眼中凝聚的暴戾,就好像是暗夜里的修罗,让美人不停地颤抖。
&bp;&bp;&bp;&bp;“师父,”棋儿从昏迷中醒来,脸色依旧苍白。
“你没事吧!”锦娘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关心地问着。
“谢谢师父,没事了。”棋儿摇摇头,虽然嘴里说没事,但眼中还是掩饰不住流露出悲伤来,看得锦娘很是舍不得。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锦娘不想再问的,可是变故太多,多得让她难以接受,“你身上的法力怎么回事,你和帝逸天又是怎么回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锦娘想知道,她着急想知道。
“师父。”棋儿并没有正面回答锦娘的话,灰暗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可是她在绝望的时候再遇到师父,是不是能有奇迹出现呢。她看着锦娘眼中突然的充满了希望,满脸希翼地问道,“师父能帮我找蛋蛋在哪吗?”
她的蛋蛋,她可怜的孩子,眼看着即将破壳问世,在这最为紧要的关头,却消失了。
看着棋儿脸上神彩的变换,锦娘的疑惑又多了一个,看得出来棋儿的紧张,应该是棋儿很在意的,可:“蛋蛋是?”
“蛋蛋是我的孩子,只是在壳中孵化九九八十一年还未成型,为了更好的吸收能量,我们将他放置灵池池中,可却莫名的消失了。”垂下的眼帘正克制着泪水滑落,棋儿也有着疼惜。
棋儿不敢说是帝逸天带走的他,因为她还是固执地选择不相信逸哥哥会这么做。
好在现在师父回来了,找蛋蛋应该不是难事了。
“好。”锦娘也不说什么,就环腿打坐。
双手置于膝盖,指尖来回算动着,规律地泛起白光。
棋儿只能一旁静静的耐心等待。
有好一会,锦娘的眼睛才缓缓的睁开。
“师父”棋儿着急地上前想问,却不敢问,只是期盼的望着。
“找到了,只是。”棋儿能接受得了吗?锦娘望向棋儿,她的话显得分外平静,“是帝逸天做的,对吗?”
棋儿茫然的摇摇头,已经从师父的话中听见明显的噩耗,眼皮垂下,却无意地带落一滴泪珠,小声地说着,“我不知道。”
唉!锦娘叹了一口气,将棋儿搂在怀里,看着她痛苦,她也很痛苦,不过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的,放稳好棋儿,锦娘还是觉得需要让她自己面对才是:“坚强起来孩子,你自己看吧。”
秀手在眼前的空间划出一个椭圆的形状,形状里随即浮现了一些画面。
棋儿扬起头,眼底承载着悲伤。
池边的空地上,碎了一地的蛋壳,还有一堆零散的凤毛,满目疮痍,刺痛了她的眼睛。
棋儿的眼睛瞬间模糊,残酷的画面无声诉说着残忍的事实,她最终还是失去了挚爱的希望,闭上双眼,感觉有一把尖刀不停地剜着她的心脏,疼的快要窒息了。
有什么比这更悲伤的吗?
“我要去找他。”疼痛还在持续,却已经麻木,棋儿说的很平静,绝望后的平静。
她要去找蛋蛋,哪怕是尸体,他也要做到尽娘的责任,最后一次抱抱他。
“别去了。”锦娘很想搂住棋儿,可是她需要让棋儿坚强,“帝逸天已经在那了。你还想见他吗?”
帝逸天逸哥哥?听到这个名字,棋儿还是不自觉的呆楞了一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化成一团泥浆塞堵住了心脏的跳动。
似乎已经不能呼吸,双眼失去了往日的色彩,频临在崩溃的边缘。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忍着。”锦娘最怕的就是棋儿把什么事都往心里担,这样太累的,搂住棋儿的肩膀,如母亲一样疼惜,“想哭就哭吧,还有我在。”
“师父,师父啊。”棋儿终于忍不住靠在锦娘的怀中,嚎啕大哭。她不相信逸哥哥会这么做的,可是,她能不相信吗?棋儿哭得绝望。
&bp;&bp;&bp;&bp;“孩子,”锦娘听着棋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也跟着一样疼痛,“孩子,师父来迟了。”
她终究是来迟了。
听着这样的话,谁能作何回答,只是哭声更大,更哀伤。
看着棋儿痛苦,锦娘的指甲深深镶入肉中,渗到血的指尖一闪:“不好,棋儿。”锦娘突然灵魂一震,眼里少有的闪现了道红光,呼吸急促,“漩涡已经来袭,你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漩涡?棋儿不解,泪眼婆娑的看着锦娘。
锦娘说得很严肃很认真,也很惊慌。
“这也是为师这次回来的原因。”锦娘说得很认真,“孩子,赶快召集你们的族群们,千年凝聚的灾难将会袭遍世界,为师知道你会驾驭空间,所以,你需要暂时塑造一个全新的空间容纳他们。”
需要把众多的族群容纳在空间中安置起来,能做到的,至今为止也只有棋儿可以。所以棋儿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为什么会突然有灾难降临。”棋儿不相信地点指清算,突然秀手一抖,两只眼睛疑惑地转着,有些不解道:“我之前算过的,只要凤族和凰族合并,凤凰会无限期生活在这片土地,怎么这次会这样。”
棋儿也很惊愕。
“也许之前你算的没错,”锦娘若有所思,“这旋风来得突然,就算是伏羲哥哥当初也没有算出来,风起源头更是诡异,而且风向捉摸不定,就像游击,所到之处无人幸免。”
估计是有人蓄意为之,就是想打破现在的祥和制造事端,这一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有降解的方法么?”棋儿的心一下子抛开了难过,开始关心眼前关乎大众的时事,虽然忧郁还是存在,但大家的众利益却是刻不容缓的。如果能停止漩涡的翻转,那么灾难就不会来临了。
“没有。”锦娘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咱们可以先避一避风头,等风浪过去再回来。望着棋儿,将接下来的担忧说了出来:“你的法力都消失了,对吗?”
如果棋儿的法力尽失,那么说这些已是没有什么意义,看来这一劫怕是攻守皆难的难关了。锦娘的脸上有些落寞,她含辛茹苦创造的世界,怕是要毁于一旦了,多少年的期盼啊。
她垂下眼帘,无声叹息,直把棋儿看得着急了起来。
“还在的,师父。”她的法力确实已经在那天遭受天劫的时候给废掉了,说到这,棋儿心存愧疚,“师父,棋儿辜负了你的所托,棋儿是曾心甘情愿为逸哥哥挡那一道闪电的。只是后来那些法力好像会认得我,在我昏迷一个月后,它们又重新凝聚在我的丹田之处,慢慢散发出来。”
失而复得,是她幸运,也是一份难得的感动。
“噢,是吗?”听到这意外的惊喜,锦娘终于喜上心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是未曾听闻法力尽失还会回来的,她突然记起当初她把棋儿的法力聚集在灵石里,也是千方百计要消化那些能量,却怎么也不能驾驭为自己所用,她的灵力会认人,这或许又是棋儿的不同之处吧。
“可是这一些,帝逸天知道吧?”
说到帝逸天,棋儿碎裂的心好像又被狠狠撕得一片一片的,她不想师父难过,更不想在师父面前再掉泪,只是强忍着痛楚,糯糯地佯装坚强说道:“我谁也没说,他说他可以保护我。”
他还说天下之大,只许与她;他说倾其所有,均不及她一言一笑;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却已时过境迁。
“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许,这只是他一时糊涂犯下的错。”锦娘只能这么安慰,都说凤凰是一世一双,可是也有例外的,更何况是帝王之家,她是看得透彻,“别难过了,你还有以后的生活。”
&bp;&bp;&bp;&bp;以后的生活,没有逸哥哥的生活,该怎么过呢,棋儿从没有想过,她也不敢去想,更不敢面对。
“师父。”尽管心里悲痛,棋儿还是点了点头勉强地振作了起来,她需要以顾全大局为重,“漩涡到哪了,我们先去聚集群众转移地方。”
“好。”锦娘还是欣赏的看着棋儿,眼中满是鼓舞,大难当前能放下儿女情长的,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一切以群众安危为主,“我们先回凰族宫殿。”
可是再踏入凰族宫殿,已是血雨腥风,满目狼藉。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或压或趴的凤凰的尸首,散布遍地,随风而起的凤羽已是飘零全无色泽,四处乱飞,厚成一团挡住了刺眼的阳光,飞荡在灰蓝蓝的天空中,萧条寂静;房前绿化的树木也是东倒西歪,被风吹得萧萧作响,就连正主的宫殿前那根雕着凤凰和鸣的大支柱都被摁倒在地上,千疮百孔。
“无一生还。”锦娘闭着眼睛感受着四周的存活气息,却始终没有什么发现,“我们来迟了。”
“这是,怎么回事?”棋儿不相信,就她昏迷的一小段时间,这里究竟竟然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棋儿呆愣地看着眼前,这次的打击,更像硫酸腐蚀着她的心脏,狠狠蹂躏,她冲上前摇晃着那些没有气息的尸首,询问着,“我的族人,你醒醒,醒醒。”
醒醒,醒醒,她不愿意看到尸首遍野的场面,更不相信这样的事实。
“棋儿。”锦娘上前拉住摇摆着尸首的棋儿,想让她冷静下来,才能更好的避免不必要的损失,她看着周围猜测着,“应该是一股巨大的能量席卷了宫殿。”
锦娘望向棋儿,她的担忧终于来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猛。
“师父是说漩涡?”棋儿惊得喊出了声,漩涡会无一生还的,那么他的逸哥哥呢,“逸哥哥,逸哥哥刚刚还在灵池,会不会。”
灵池离这里不远,她要去找逸哥哥。
棋儿根本就忘了帝逸天对她的伤害,她唯一的想的是,要尽快见到逸哥哥,她要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也许在她的心里,帝逸天的位置永远是无可取代的。
“不,棋儿危险。”来不及阻止棋儿的消失,锦娘观望了一眼四周,也赶紧跟了上去。
灵池外,大雨倾盆。
犹如瀑布的雨水将洞口堵住,倾泻而下。
棋儿停在洞门前,用灵力一遍一遍攻击着瀑布,就是攻不破。
“棋儿,这水有灵性。”锦娘出现,急忙拉住棋儿欲再攻击的双手,“你这样攻击它,很容易被灵力反噬。”
“为什么?”没听说过单纯的雨水里面赋有灵性,棋儿重新看了一遍面前的瀑布,落地即溶,源源不断,好像在誓死保护着什么一样,确实不一般。
“这是灵池的水。”掬了一手水放在眼前,锦娘确定地说着,可是也同棋儿一样疑惑,“里面的水怎么会在这里呢?”
棋儿摇摇头,她也只比师父快一步,一过来这里就是这样了。
如果外面是这样,那里面不是更危险么,想到这,棋儿很快乱了分寸:“逸哥哥在里面可能会有危险,我要进去。”
“你进不去的,这瀑布的水蕴含着摄人魂魄的剧毒,贸贸然闯进去只会魂飞魄散。”还好她来的及时,制止住了棋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锦娘担心地看着棋儿,“灵池的水从来没有这么大的灵力,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
“可是逸哥哥。”就算有古怪也不及帝逸天的安危重要,棋儿摒弃一切,决心进到洞中探寻情况。
&bp;&bp;&bp;&bp;棋儿要是进去,那么她很可能生死难卜,那么她就失去了拯救族群生物最佳时机。
那么,她能进去吗?不过不管她能不能进去,首先锦娘不准。
“你还要你的族人吗?”锦娘转过头很严肃地问着棋儿,非常严肃,“你还要你的族人吗?漩涡所到之处不会来第二次,你更应该是关心一下你的子民们。”
锦娘的语气中有着愤怒,有着恨铁不成钢,有着心痛的愤怒。
棋儿怎么能为了一己的情感,把天下大事抛却在脑后了呢。
感情总是让人盲目,沉溺,迷失了主见,也许她不能怪棋儿的,可是凰族已经惨遭杀戮了,凤族更不能有事。
“是。”棋儿被这一番话震撼到,如梦中惊醒,慌张握住师父的手,她该愧疚,可是她无悔,茫然无措地看着锦娘,“师父。”
“我们走。”她们需要快一点赶到凰族,所以锦娘只能替棋儿做决定。再怎么两难,也不能以灭族为代价,就算棋儿心里的天平倾向帝逸天,也不行。就算她自私吧,就让棋儿以后恨她吧,她咬着牙运气灵力。
可赶凤殿宫门时,却发现也和凰殿一样的情形,她们,来迟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棋儿不觉一阵恍惚,差点没摔倒。锦娘忙扶住没站稳的棋儿,输着灵力护住她的心脉。
“里面有声响。”棋儿不由分说,拽下锦娘的手,也不管自身是否还需要灵力,疾步往宫殿内飞奔而去。
锦娘紧跟其后,只是她的眉头再没有松开,里面的威力很强,强得她都感应不到有什么危险。
果真,危险是存在的,并且正在发生。巨大的漩涡呈“Z”字形来回移动在宫殿之上,所到之处均是破碎不堪,连屋顶也一点一点被飓风吞噬,奇怪的却是一粒粉尘都没有遗落。
阳光散落下来,眼前一切看得分明,殿堂之上一群护卫守护着凤皇和凤后,而帝逸天在一旁凝聚灵力,阻止着漩涡前行。
棋儿看着帝逸天,眼中有着痴迷,还好,逸哥哥没事就好,这才依舍地扫向四周。
“父皇,母后。”棋儿这么一喊,众人的眼光都望向这边,帝逸天的眼睛也睁了开,同棋儿对视。
只一眼,棋儿就绕开他的视线,幻化出翅膀飞身上前。
“棋儿,别过来。”
“棋儿,小心。”
“棋儿。”
一时间,众人的心悬了半空,看着棋儿弱小的身躯迎风而上,飘闪着,遵循着漩涡移动的轨迹,闪现在他们面前。
而一旁的帝逸天,从棋儿进来眼光就紧紧跟随着棋儿的身影,直到看着娇小的背影落入凤后怀中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转身投入到战斗中。
“爹爹,娘亲。”棋儿投身到凤后怀中,无限安心。看着父亲母亲虽然重伤,可是还不致命,心里一阵唏嘘,又忙转头看向帝逸天,只看到他全心全意凝聚着力量,好似根本未曾顾及过她的情形。
不曾看过她一眼么?
棋儿还来不及失望,已听见一声爆破从身后传来。
逸哥哥和师父正在恶战,又有一些无辜的族人被卷了进去,消失殆尽。震耳欲聋的呼呼声中,夹杂着爆破声连续声响。
那是师父在制止漩涡的移动,很快,帝逸天也飞身冲了进去。棋儿想冲进去,却被凤皇和凤后阻挠着,也许在他们眼里,棋儿还是法力全无的孩子,根本不容她上前。
“哈哈哈。”而就在难分难解之际,突兀的笑声从高空传来,紧接着出现了一群人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桀骜不驯,“我引导的狂流好受吧,劝你们乖乖交出宝物,别做无谓的抵抗,没用的。”
&bp;&bp;&bp;&bp;笑声传来的地方,狐王带着一群狐族蜂拥而来。
“狐王,朕知道你不甘位居我族族下,没想到你这么卑鄙。”凤皇看着率领狐妖的狐王幸灾乐祸的样子,再看看周围死伤遍地的凤凰,气就不打一处来,“朕早就跟你说过,我们凤凰族没有什么宝物,你这么蓄意残害我族同胞,不怕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狐王笑得不可一世,“受天谴的应该是你们吧,享受着恩赐还要将宝物据为己有,这股超强漩涡,足以夷平你们凤凰山。”
“你。咳咳咳”凤皇一个气急攻心,从口中溢出了一口鲜血。
“父皇。”看着凤皇气急,棋儿也是心急,一味地先帮凤皇顺气,刚刚已经受重伤的父亲经过这一气,更加虚弱了不少。
棋儿看在眼里,开始了怒火中烧,杀害了他们万千子民,就为了寻得宝物,视人命为何物。
这些罪魁祸首。
“狐王,我要你为你所做的事负责。”棋儿扬起翅膀,挣脱开凤后的怀抱,奋力飞向狐族。
“棋儿。”凤皇、凤后焦急地大喊。
帝逸天听到喊声,望向棋儿飞去的方向,也无心再恋战,袖手一撤,转向棋儿。
原本稍微有点固定的漩涡又开始移动。
棋儿飞舞着翅膀,左闪右闪,速度极快地飘到狐族前端。
“就你。”狐王看着棋儿飞扬而来,并不觉得有多危险,早就听闻凰族凰后为凤族和凰族的统一,废了全部法力,根本不足为惧。制止住身边就要动手的人,挥动着双手,一双狐狸眼闪着腥红的光亮,犀利而无情,扬起一道闪光对着棋儿打去,“自不量力。”
砰,棋儿还没来得及躲闪,帝逸天已经挡在她面前消化了这股攻击。
“狐王,我们的账,还没算呢。”帝逸天依旧风姿飒爽的体态,有着帝王的威严和从容,一站定就有一股浓浓的威压侵蚀而来。
“噢,是凤凰帝,好久不见,怎么样,我送你的美人还满意吧。”狐王因为刚刚的一击有些惧怕帝逸天,可是想到他已经身中剧毒了,也是无所畏惧。
他安排的美人发回来的情报说,帝逸天已经中了他们的毒,幻仙草,所以根本不足畏惧。
他安排的美人,原来就是这样的阴谋,可能不止吧,他们究竟还有什么阴谋,姑且看吧。“满意。”帝逸天狠狠地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淡漠疏离,却让在一旁的棋儿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满意,逸哥哥的满意,对棋儿来说却是致命的伤痛,说明着他承认了,承认了狐美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心,好痛。
可是漩涡还在继续,赶在失控边缘收拾好原来的失落,她还是佯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将所有注意力放在眼前,眼中荡然着绝情与泪花。
帝逸天心疼地看了下棋儿,他知道现在并不是解释的时候,他的眼中也闪现着嗜血的光芒,居然敢欺负他的女人,他要将失去的夺回来,并且,速战速决。
“可再怎么满意,也远远不足收了你的命更让我满意。”帝逸天凝聚灵力首先出击,第一掌便已火花四射,能量激荡。
如果说狐王不屑法力尽失的棋儿,才敢出言不逊,那么他在看到帝逸天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生恐惧。
帝逸天的出生本就带着五彩祥云,自是高贵非常,而且他的法力也远在众人之上,不可不防,如果硬碰硬,他们必死无疑,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兵临险招。
害怕的狐王突然扬起手中的一根凤毛,对着飓风高呼:“万恶之灵听令,铲除眼前的凤凰,尸骨无存。”
&bp;&bp;&bp;&bp;狐王的手,分明指向帝逸天。而漩涡真的听从狐王的指令,攻击帝逸天。
棋儿看着狐王的手,呆呆地看着他手中的羽毛,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哭。
感觉好亲切好亲切,可是看到被狐王捏在手心之中又很难受。
棋儿还没反应过来,帝逸天就一手推开棋儿,往另一方向闪去。
踉跄的棋儿猛然发觉,漩涡已经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棋儿不觉有些错愕,是狐王手中的凤凰羽毛召回它过来的吗?一根羽毛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紧要关头,她就只关心那根羽毛,无心应战。
帝逸天已经全力地制止着漩涡的移动,师父也加入了战斗,只是场面不容乐观,锦娘的身上已经有明显的一些伤痕,体力也不像之前那么充沛,就连她的父凰、凤后也拖着受伤的身体,拼尽着全力帮忙阻止漩涡的移动。
大家都在拼着命地维护和平,已经有一部分族人被吞噬进漩涡中,马上又有一些族人顶替住他们的位置,前仆后继。
棋儿看着这一些,好像在经历着什么,她对于这个漩涡,也好像突然之间衍生了什么特殊的感情。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身边旋转。
它吸走了这么多族人的命,残害了那么多的无辜,那些族人们散发出来的绝望,悲伤了棋儿的心,好像罪过是她的,一切是她造成的。
不,族人已为数不多,不能再让它们这么肆无忌惮下去。
如果要吞噬鲜血,那就让那些邪恶的灵魂付出代价吧。
棋儿闭上眼睛,覆手悬画着空间,范围之广,所到之处都萦绕起一层白雾。连同帝逸天,连同锦娘,连同漩涡,连同那些高高在上的狐族,而凤皇、凤后和那群生还的凤凰族群,则慢慢消失不见。
看到四周风云变幻,狐群们开始坐立不安,连同狐王眼中都闪着莫名的恐惧。
“你这是。”狐王望着眼前的棋儿,看着她好像在运功,又好像并非她所为,不相信这是她的灵力所致,却在看到她绝望的眼眸后,浑身惊悚。
“你,你,你。”狐王颤抖着,他感觉到威压越来越浓厚,他快窒息了。
“陪葬。”恍如地狱之音,从棋儿的嘴里轻吐了出来,既然一切都会倾覆,那么就让一切涅槃重生吧。
她的眼睛微眯着,视线越来越模糊。
族群炸开了锅,谁都没有戒备地频临死亡边缘,而找不到出口。
“不可能,你不是。”狐王想再自欺欺人,却发现,无论他怎么联系外界,一切通讯都被阻碍了,他真的慌了,不敢相信,“你没有废掉法力?”
狐王的惊呼并没有后知后觉地潜藏,导致它的族群们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没有失去法力的凤凰凰妃,法力是不可想象的。
“狐王,狐王,是您引导漩涡来袭的,快点把它请回去吧。”狐族中有贪生怕死的狐狸出口请求狐王了,死,谁都怕。
“是啊,狐王。”几个有分量的狐长老按耐不住,也板起了脸色训斥着。
“各位长老,不是我不愿意这么做。”感觉到狐长老们的指责,狐王清高的脸一下显得很是无助,他畏缩地低垂着脑袋,很是怯懦说着,“我是听狐奶奶说,每次宝物降生都会有一个和他对应的万恶之渊问世,我只是运用万恶之渊来找寻宝物的下落,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制止它。”
&bp;&bp;&bp;&bp;他真的没有办法,狐王说得坦诚,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很快引起唏嘘一片,狐族里的族人开始互相指责,哀号不断。
“万恶之渊?”无意中听到狐王与族群的对话,锦娘一时间忘了作力于漩涡,小声重复着狐王的话,在震撼中深思。
万恶之渊是会吞噬一切存在于世间的恐怖诅咒,并非常力可以预测、制止的,它也只有在绝无仅有的宝物降生时,才会对应的出现,而这个万恶之渊相对的,也只有万物之灵可以控制地住它。
那么说万物之灵,万物之灵出世了,那是什么,究竟在哪里。
狐王手上的羽毛可以指使万恶之渊,那么羽毛的主人就是万物之灵了。
狐王手上的凤羽?锦娘顿时抬头望着狐王的手掌,是露出半截的凤毛,色泽亮丽。
在思绪中茅塞顿开。
“棋儿,收回狐王手中的羽毛。”锦娘急急地喊着,危机时候,她已顾不得被棋儿包在哪里,漩涡已经将她扫落出去,跌至帝逸天身边。
帝逸天听到锦娘的呼喊,也望了一眼狐王的手尖,疑惑地呢喃着什么。
尽管帝逸天说得小声,锦娘还是听到了,她惊讶地看着帝逸天,一时间愣在原地一脸震惊:“什么,你说那是蛋蛋的羽毛?”
蛋蛋的羽毛,蛋蛋的羽毛,蛋蛋该不会就是……
而棋儿这边,在听到锦娘让她收回羽毛的喊声后,已经全力出击,争夺狐王手中的羽毛。狐王自然是不会轻易乖乖交出,如果棋儿抢到了羽毛,那就意味着他们将处在被动的方向,因为棋儿随时都可以用羽毛发令漩涡来对付他们。
凭他们之力所和的十倍多,也不够顶上漩涡一袭。所以狐王用尽所有力气,攻守着羽毛。
棋儿心有所向,自然不会要不到羽毛。一时间双峰对立,老狐狸诡计多端,而且又有众多狐群把守,一时难以分出高下。
帝逸天留心着这边的情况,只要棋儿在的地方,他根本就不能全心应战,索性放弃对抗漩涡,加入到抢夺羽毛的战斗中。
几经过长,眼看着伸手就能抓住狐王手中的羽毛。
“既然如此,那我们同归于尽。”狐王吐了一口鲜血,抵不过棋儿与帝逸天结合的法力往后踉跄了几步说道,声调中有着发狠的决绝。
棋儿和帝逸天在听到他恶狠狠的话后,看着狐王突然发红的双眼变得血腥无比,两颗心同时猛地一沉,更是焦急。
果真,在棋儿的指尖就要触到羽毛之际,一把三味真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宁愿大家死,也不愿意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你。”棋儿一个反转着地,皱着眉头看着仰天长笑,频临疯狂的狐王。
“哈哈哈,哈哈哈。”狐王笑得疯狂,痴颠大喊大叫道,“没有了凤羽,你们也逃不过漩涡的突袭,哈哈哈,到时候别说是整个凤凰山,哪怕是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哈哈哈。”
在场所有的人耳边都充斥着狐王决绝的笑声,心思各异。
看着燃烧的凤羽,锦娘的心已经沉落谷底,只有她知道,漩涡,万恶之渊如果没有对应的宝物降化,是真可能席卷全球,到时候别说生灵涂炭,就是一个生灵也可能不复存在。
她守护的这个世界,是不能毁在她手上的。可是一切都已成为定局,所有人都要随着飓风陪葬了。
可是在她眼里,她守护的世界却远远不及棋儿的生命。
“棋儿。”轻唤一声,望着对视而来的眼睛,锦娘哽咽得难以言语,“孩子,放弃帝逸天,好吗?”
放弃帝逸天,好吗?放弃帝逸天,好吗?放弃帝逸天,好吗?
放弃逸哥哥?
“师父。”棋儿呆滞,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师父竟然会跟她说这样的话,她脑子犹如五雷轰顶般混乱,师父是她潜意识里最高贵,最至上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bp;&bp;&bp;&bp;“棋儿,听为师的话。”锦娘咬咬牙,从袖口颤颤巍巍地拿出一颗棕褐色的丹药说道,“这是由孟婆汤凝聚而成的断魂丹,吃了它,无论你是谁都会忘了前程往事,了却再多的情根深种,棋儿,快吃,为师求你。”
棋儿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丹药,没想到现在师父不同意她和逸哥哥在一起了,难道都要毁灭了她还是不能和逸哥哥在一起吗?心里徒生了一股忧伤,怔怔地望着帝逸天,眼中积聚着泪花。
帝逸天在听到锦娘的话后,也是恍不出神,不可置信地大声脱口而出:“师父,为什么。”
为什么要棋儿忘了他,为什么就要一起葬送在漩涡里了,棋儿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为了留下棋儿的命。”站在帝逸天身边,锦娘气气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调说道,她咬着牙看着帝逸天,重复着刚刚说的话,“为了留下棋儿的命。”
“留下棋儿的命?”帝逸天真的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有什么原因,他惊愣了,可是他相信锦娘不会害棋儿,棋儿也是他的命啊。
所以想也没想,他口气中有着坚决:“好,我听你的,劝棋儿吃下去。”
让棋儿吃下去,忘记他,就能保住棋儿的命,那么他愿意这么做。
离开漩涡大面积的破坏,帝逸天不再阻止漩涡的袭击,只是轻逸地飞身飘向棋儿面前,盈盈而落,正对着棋儿含情脉脉。
棋儿,五百年了,千千万万个日夜的凌晨,我都是这么看着你从睡梦中舒醒的,每次看到你像个饱魇的小猫慵懒一笑,你知道么,我的每一天就因为你的笑盎而光亮多彩,我爱你,棋儿。
“我爱你,棋儿。”
“我爱你,棋儿。”帝逸天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我爱你,棋儿。”
“我也爱你,逸哥哥。”
柔情似水的眼眸,棋儿感觉四周已经被时间定格在这个画面了,多久了,她已经好久没这么跟她的逸哥哥这么四目相对了。
“棋儿。”帝逸天轻轻走上前去拥住棋儿,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好像害怕失去她,又好像决心即将要失去她,抬起棋儿的头,慢慢闭上双眼,堵住她将要发出的话语。
棋儿以为这是逸哥哥最后的诀别,如果他们的相遇是以吻开始,那么让他们的结束也以吻离别,好在死也是死在一块儿,所以她也是深情地回应着。
如果有海枯石烂,那就让海枯石烂吧;如果天荒地老,那就让天荒地老了吧。这些什么,都不再与他们有关了。
如初遇时候的缠*绵难舍,千回百转。
直到感觉逸哥哥的舌尖顺势滑入她的口中夹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逸哥哥,你。”棋儿惊讶的从融情中醒来,后知后觉的对着帝逸天,眼中很是不解地问道,“逸哥哥,你。”
“棋儿,忘了我。”帝逸天的眼中满是悲伤,好像想把棋儿所有的伤痛都集聚到他的心底,他认认真真地看着棋儿,眼中饱含泪水,却笑得熠熠夺目。
他是决定了,也这么做了,他要保住棋儿的命。
“不,不要。”棋儿已经有所反应,她的眼中满是哀求,她知道逸哥哥刚刚喂下了她什么东西。
是忘魂丹啊。
刚刚帝逸天在飞过来的过程中,谁也没发现他把忘魂丹含在了嘴里,亲吻棋儿的时候,已经不着声色地将忘魂丹度至棋儿的腹中。
忘魂丹入口即化,药效极强。棋儿的头很疼,头痛欲裂,却坚强地依然浅笑,她望着帝逸天,泪眼婆娑:“逸哥哥,忘记你,棋儿做不到。”
忘记你,棋儿做不到。
&bp;&bp;&bp;&bp;可已身不由己,话一说完,制止不住的,犹如精灵飘荡在空中,棋儿觉得整个身子轻轻然将被时空抽离,思想已经涣散地想不起身在何处,所见也是茫茫白雾下皎洁的清天,昏昏欲睡。
帝逸天看着棋儿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他的眼中满是心疼
“师父,她已经吃下了忘魂丹,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做?”帝逸天扶住垂身而下的棋儿,紧张地望向锦娘。
局势已是千钧一发,狐族聚集的群众已被飓风吞噬了一半,此刻吼声逃命声四处逃窜,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到达不到他的眼底。
“快,将棋儿摆成打坐的姿势。”锦娘也再不顾吃人的漩涡,快速飞身飘至帝逸天身旁,拔下一根棋儿的羽毛命令道:“咬破你的手指,将血滴在棋儿的羽毛上。”
“好。”帝逸天义无反顾地咬破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滑落,瞬间溶进羽毛,一滴两滴三滴.通红的鲜血融进了棋儿的羽毛,原本光泽鲜艳的凤羽更加莹润了。
看着帝逸天不由分说地按着她说的做,锦娘眼中滑落一丝愧疚,她轻叹一口气问道:“逸儿,如果牺牲你的生命去救棋儿,去拯救这个世界,你愿意吗?”
如果牺牲你的生命去救棋儿,去拯救这个世界,你愿意吗?
这是锦娘第一次这么和颜悦色地对他说话,声音很好听,帝逸天不觉得呆愣了一下,抬起头用同样好听的声音对着锦娘轻笑:“师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只要能救棋儿,我愿意放弃一切。”
“好。”锦娘的眼中已经没有以往的严肃,更像亲切的母亲望着自己的孩子,有着士气的鼓舞,“我会用我全部的灵力定住漩涡,你带着棋儿的羽毛冲进漩涡中,把你的力量融进羽毛。”
“好。”帝逸天点点头,望着怀中的棋儿,他还是不放心,“那棋儿。”
“她会没事的。”锦娘接过帝逸天怀中的棋儿,保证地说道,“这里还没有人能动得了她,等她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她会忘了他,连为他伤心都不会再有了。
“恩。”帝逸天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握紧着手中的羽毛,深深地望着棋儿。
那个刻在心里的模样,是浅眸笑兮的。
“再见棋儿。”帝逸天在心里轻轻对棋儿说,他知道锦娘话中的意思,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看着棋儿了,为了她他会义无反顾的。
深情脉脉,再望棋儿一眼,帝逸天将要启程。
“你不问下为什么吗?”锦娘怔怔地望着他,她也是不忍心的,但是如果帝逸天这么不明不白地失去性命会让她更愧疚。
“只要为了她好。”爱是没有理由的,付出也是没有理由的,帝逸天回得很平淡很果断。
只要为了她好,他愿意付出一切。轻点脚尖,眼看帝逸天就要离开,锦娘急急地解释说:“如果万物之灵已经不复存在,只能用万灵之母催化。蛋蛋已经不在了,只有棋儿能平息这场恶战,棋儿有她生来的使命,绝不能有事。而你是蛋蛋的父亲,有着蛋蛋的气息,你拿着棋儿的羽毛同样有效。”
“噢。”帝逸天点点头,并没有表现什么慌张,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倒是锦娘激动地颤抖着拳头,她怕她不说,以后会没机会了:“让棋儿吃忘魂丹,是怕她知道这个事实接受不了,你知道的,棋儿那么在乎你,她不可能独活。”
棋儿,和一千年前一样,我阻止着你和帝逸天往来,如今我又为你做了决定,决定让你忘记帝逸天,好好活下去。
&bp;&bp;&bp;&bp;“恩。”锦娘说得有理,帝逸天点点头,依旧镇定,如果他早知道这样,还是会这么做的,为棋儿而战,他不后悔,为蛋蛋而战,他也不后悔,只因他们是他的妻儿。
保护妻儿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师父,保重。”帝逸天突然浅笑地望着锦娘告别,眼中有着理解和信任,委托着“帮我好好照顾棋儿,还有,别告诉棋儿,蛋蛋还在。”
蛋蛋还在,蛋蛋还在。棋儿的潜意思随风飘散,却依旧在重复着这一句话。
内心止不住的雀跃,灵魂激荡,可是手脚却不能动弹。
没关系,有着这一个消息,就足以让她在悬浮之中找到目标。
目标,目标是什么,是蛋蛋,还是,还是逸哥哥。
她记得,她始终记得,还有一个逸哥哥占据了她的整颗心。强压着痛楚,她想找到逸哥哥。
轻轻睁开眼睛,终于回到这个世界。
“你。”帝逸天已经飞出去,锦娘正要安置棋儿,却看到她已经醒了,惊讶得张开了嘴巴,结结巴巴,“不可能,不可能的。”
吃完忘魂丹,不可能那么快回魂的。
“师父,你说的对,我不可能独活。”棋儿对着锦娘旖旎一笑,有着调皮,有着谅解,还有诀别,“那么这一切,就让我来完结吧。”
说着,紧握的拳头突然张开,从掌心迸发的能量定住了在场的每一样东西。
四处逃窜的狐狸脸上抑制不住慌乱的表情,锦娘呈现的是不可思议瞪大的双眼,逸哥哥浮在漩涡前一脸坦淡,连漩涡都停下了咀嚼,由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
一切都被定住了,世界变得非常安静。
叹了一口气,棋儿飞身度至帝逸天身边,双手轻轻地捧着他的脸,眷恋地窝在他的脖间上好一会,终于止不住沸腾的泪水,倾泻而下。
头好痛,忘魂丹又在发作了,她要忘记逸哥哥了。
忘记,那还不如身形俱灭,随回忆一起消逝。
踏至漩涡前,棋儿再望着四周一片飘零,她最爱的那些人,那些维护着她选择自我牺牲的亲人们,她也是要为他们努力一次的。
深吸一口气,从胸腔呼出的灵气散步四周,慢慢扩散,所到之处均恢复得同原先的模样,四季如春,春暖花开,而那些沉睡的族人们,好似做了一个亢长的恶梦,正在缓缓舒醒。
棋儿看着这些,满意一笑,才轻轻闭上双眼,直直地坠落万恶深渊。
一时风起云涌,星辉变幻。
帝逸天从惊愕中醒来,看着越变越小的漩涡,恢复如初的殿堂,满是不解。
望向同样在惊愕中,却满是伤痛的锦娘,隐隐觉得心痛。
“棋儿呢?”锦娘娘不是保证地说过等她醒来一切都会好的,可是他却突然看不到棋儿的身影,帝逸天很着急,着急得寻找着。
“她在你转身的时候醒了。”锦娘如祥林嫂一样目光空洞地自言自语,“我也不知道她竟然有这样的威力能定的住我,原来棋儿的灵力不是我们可以想象得到的,用自己的性命拯救了我们,她维护了世界,可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你是说?”帝逸天的脸色彻底地苍白了起来,握着拳头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她的棋儿不是已经吃了忘魂丹了,她的棋儿不是睡着了么,她的棋儿不是已经在他们面前废掉了自己的所有灵力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能耐阻止了他们,恢复了如初的祥和。
一定是他自己在做梦,梦里还没醒,这些只是他美好的幻想,棋儿,棋儿只是突然的和他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而已,很快会出现的。
&bp;&bp;&bp;&bp;帝逸天不停地自欺欺人,突然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逸儿,抱元守一,不可胡思乱想。”看着帝逸天这样,锦娘紧张了,“再想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帝逸天的双眼已经迷失了方向,而且从他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暴戾的邪气来。
这不是锦娘愿意看到的。
“走火入魔?呵呵呵。”帝逸天笑得疯狂,他第一次这么愤怒,愤怒得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愤怒得想要全世界陪葬,“走火入魔又怎样,我失去了棋儿,就算留下一切又怎样,还不如跟随棋儿,拿一切跟随棋儿。”
生死相随。
失去棋儿,他已经没有任何指盼了。
而帝逸天会一种能力,一种和万恶之渊一样的能力,毁灭。
现在他的浑身上下爆发着能量,正说明着,他想要启动这项能力。
“逸儿,不可以。”锦娘使劲摇晃着帝逸天摇摇欲坠的身子,她想让帝逸天停止住这种自暴自弃的念头,她需要保持住他的清醒,她很慌张,慌张得有些发抖,比起刚刚的战斗更为激动,“你忘了现在的美好都是棋儿用生命换来的,你就这么残忍又要把他们都毁灭掉,你这样对得起棋儿吗?”
对得起棋儿吗?锦娘声嘶力竭,但帝逸天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动于衷。
似乎他已经听不见任何人的话语了。
“逸天。”锦娘双手合十,用尽法力想要制止,却总是盖不住帝逸天爆发的死亡气息,“帝逸天,逸儿。”
难道,你就要成为千古罪人了吗?锦娘无助了。
身后席卷的漩涡还在慢慢缩小,眼前他暴虐的毁灭即将开始,而她却依旧束手无策。
四周开始空堂堂的,也只有他们两人的身影,该去求谁帮忙呢?
锦娘突然转身朝着越来越小的漩涡大喊:“棋儿,棋儿,回来劝劝逸天,他不能这么做,他会成为千古罪人的呀。”
锦娘相信,不管棋儿是否还在,他们两人的心意都是想通的,帝逸天已经失去意识,棋儿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是棋儿,依旧被卷在漩涡之中。
痛,很痛,风呼呼刮着细腻的皮肤,烈火灼灼地烧着她的筋骨,相比之下这还不算什么,体内正在发作的忘魂效果,就好像有万千把尖刀在挖裂着她的心。
剔除帝逸天的回忆,需要切断她的每条神经,可是有些已是深入骨髓,难以抑制的东西,想剔除是那么困难的。
原来,她与逸哥哥已经水乳交融了。
这种疼,好疼。
可是她并不能放松自己的意志,她忘不了,忘不了逸哥哥。
“棋儿,回来,回来劝劝逸天。”锦娘哭喊的声响传来,让棋儿的精神又是一阵。
她似乎处在浑浑噩噩之中,又强忍着想让自己恢复一丝的清明,去听那模模糊糊的话语。所以任凭耳边风呼啸不断,她还是咬紧牙根忽视浑身的伤痛,仔细听着从遥远地方传来师父的喊声,一字不漏。
“棋儿,回来,回来劝劝逸天。他不能这么做,他会成为千古罪人的呀。”
逸哥哥怎么了?棋儿的心突然被提得很高,伤口的刮疼,剜心的刺痛,好像已经变得麻木,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到师父带着哭腔的呐喊声中。
“棋儿,逸儿要毁灭这个世界,他不能这么做呀。”
毁灭这个世界?
“逸哥哥,不要。”焦急又艰难地开口,却是很小声,声波很快的融进在高速旋转呼啸的漩涡声中,消逝不见。
嗫语的双唇干涸分裂,却绷紧了每颗神经细胞,她知道她的自言自语根本让外界不能听到,如果逸哥哥不能听到,是否也就停止不了他带一切毁灭的想法,逸哥哥如此善良佑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违背五常的事情来呢。
&bp;&bp;&bp;&bp;她需要阻止逸哥哥。她好想出去,她好想再见见逸哥哥。
思念袭来,突然的,强韧的意志力唤醒了她身上浅藏的一**能量,能量慢慢从她的身体中分散出来,积聚成一个椭圆形的光圈,环绕在她的周围,很快,光圈越聚越浓,越聚越亮,越来越亮,并且将她笼罩在其中。
包裹在光圈之中的棋儿并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她只是用她的精神力一再地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想救帝逸天,她紧握着拳头,觉得全身充满着力量,她不知道力量哪里来的,她只是想冲破这样的束缚。
有一捆束缚,紧紧捆绑着她,好像要阻止她前进,好像要把她吞噬掉,好像强逼着她挣脱。闭上眼睛用力一搏,积聚着能量大声呐喊:“啊。”
“啊。”凝聚的力量爆发,震动大地,她的呐喊随着一道白光冲破云霄。
帝逸天的眼睛瞬间出现精明,他分明听见了棋儿一直在喊他。
“逸哥哥,逸哥哥。”声音飘荡在九天之外,却硬生生地冲击他的心脏。
因为他感觉到,棋儿好疼。
“棋儿,棋儿。”帝逸天幡然醒悟,他从高中飞下,跌落到刚刚的地方,吐出一口恶血,焦急地左顾右盼,却怎么都看不到熟悉的身影,望着为他疗伤的锦娘,困惑而又迷茫地说到:“师父,棋儿,棋儿在哪,她好像好痛苦。”
棋儿好疼,疼得他的心都感受到了的麻木。可是这种疼痛是外在的,是感应的,不是属于他的,却让他的心也快要窒息了。
棋儿在哪,她怎么那么疼。
“是,她在涅槃。”锦娘轻轻地言吐着,她的眼中也满是不舍和关爱,撤下医治帝逸天的手,往空中划了一道紫光显示着棋儿混沌不清的状况,“她刚刚用自己的灵力收集着由漩涡引发毁灭后散发的那些不满和怨气,又用她的祥和之光普照过大地,使得一切恢复如初,现在她背负着积累于人世间的所有不快和仇恨恩怨,正在受熊熊烈火与飓风侵蚀双重的磨炼。”
涅槃,也是一种磨练,疼痛的磨练。
“不。”帝逸天当然知道涅槃,他的眼中满是泪水,他恳求着,哀求着锦娘,“能不能让棋儿少受些苦,又或者,让我替她受这些疼痛。”
帝逸天以为,只要他求锦娘,锦娘就让他分担棋儿涅槃的痛楚。可是锦娘不能,她没有这个能力。
看着帝逸天深皱紧绷的眉头,锦娘叹了口气,越说声调越弱地解释下去:“不,我们都承受不了棋儿所承受的那些痛苦,棋儿背负的那些恶念只能用她抽离的灵力去化解。”
可一旦抽离了灵力,她的本体便毫无灵力保护,遭受的疼痛会察觉地更为敏锐,需要加倍地忍受。如同手无缚鸡的凡人经受着烈火与飓风双重摧残,当然是异常的痛苦。
锦娘看过的涅槃很多,程度越高,越是难以忍受。总是有些意志力不够的例子,最后功亏一篑化为云烟,而棋儿,锦娘不知道,她承受的这些痛楚,是否能让她支持得住。
“烈火和飓风,异常痛苦。”蠕动着声响,帝逸天惊惊的看着什么都不清楚的画面不断颤抖。他难以想象,难以想象棋儿现在到底经受着怎样的折磨。
看着帝逸天忍不住的颤抖,还在悲伤中的锦娘赶紧回神开口制止道:“逸儿,棋儿用生命和祝福的终结换取的祥和和幸福,不要再那么轻易地破坏,好吗?”
锦娘殷切地看着帝逸天,棋儿终于将帝逸天在失控边缘拉了回来,她希望他不要再做傻事。
&bp;&bp;&bp;&bp;涅槃,涅槃,棋儿在涅槃。帝逸天在心底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涅槃能重生,那么说明棋儿还是会有新的生命的。只要棋儿不死,那么他就有生存的希望,只要有希望,他自然会去争取,不会再想用毁灭去陪葬。
“师父,我不会了,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她减轻痛楚?”帝逸天听完锦娘的话,已是焦急难耐,恨不能帮棋儿承受所有疼痛,可是他没有办法,爬着跪起身子移到锦娘面前,“师父,求求你,拿我的命跟她换,我不要她这么痛苦,不要。”
比起棋儿的痛苦,让他毁灭世界,让他失去生命,算什么。
“逸儿,你冷静一点。”锦娘紧紧抓住帝逸天,感觉眼前的男子已经在煎熬的底线,她不能再让他在死亡边缘崩溃。
生机,生机,她需要寻找一切可能的一线生机。
“对了,咱们用我们的灵力超度那些邪魔和恶念,换取世间太平,就能减少怨灵的发生,那么棋儿施布的祥和灵气可以收授很多起来为己所用,尽量减少棋儿的压力。”锦娘有点迫切地说着,她希望这个办法有效。
“好。”迫不及待的,帝逸天赶紧打坐施法,锦娘也就地盘腿。
很快,四周因为他们散发的浓浓祥和气息变得安静,平和。只见漩涡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在临界消失。
在临界消失,消失??帝逸天一惊,棋儿。
“咻。”还没等帝逸天回过神来,四周能量已在波动,并且瞬间控制住了他们的法力,让他们浑身动弹不得。
两人怔怔地看着眼前,漩涡盈荡在光圈之中,突然从漩涡的正中射出一团白光直冲云霄,高不见顶,随后在他们惊讶的眼光中看到,白光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平躺着的妙龄女子。
女子安详而舒坦地熟睡,浑然不知道周围的环境,也不知道有双熠熠夺目,带着喜悦又带着期待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帝逸天的眼睛瞪得老圆老圆,这样的熟悉感他看得太多次了。是棋儿,只是身上的翅膀不见了,凤羽化成衣裳色泽靓丽,衬托着她细腻的皮肤更加粉嫩,她紧闭双眼,脸上有刚刚经历过疼痛后短暂的安详。
棋儿还在,还能见到她,真好。
“棋儿。”帝逸天经受不住,挣脱着想要上前抱住棋儿,却被身旁的锦娘一手拉住。
“不能过去,棋儿现在的元神非常虚弱,风吹即散。”锦娘努力地克制风流,却怎么也设不下结界。她们现在的动作迟缓,没做一点细微的举动都很吃力,就连她的话都是风飘飘的,好在棋儿离他们的位置有些距离,根本影响不到她。
听着锦娘慎重的话语,帝逸天马上放弃了所有动作,定在远处。如踩细丝般,他的一颗心悬着,连呼气都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轻柔地退到锦娘身边。
锦娘一遍一遍地施力,却一次一次被挡了回来。她想保护棋儿,却被一股奇怪的魔力阻挡,锦娘很是不解,这才仔细观察此刻的棋儿,惊讶地问道:“棋儿的元神竟然不是凤?”
不是凤,那棋儿究竟是什么。
“不是凤。”帝逸天轻声呢喃,看着锦娘脸上显示着不可置信的惊愕,他才想起来,把那天棋儿破壳的情况简单的告诉锦娘,希望锦娘会懂,那么棋儿就不用再遭受什么意外之苦。
“原来如此。”听完帝逸天的话,锦娘紧紧盯着眼前棋儿的元神在思考,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她皱着的眉心再没松开,也再没和他说话,消散的迷茫依旧笼罩在眉头。
&bp;&bp;&bp;&bp;感觉过了好久,棋儿依旧在熟睡,那么安详。锦娘依旧在思考,不过这次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只是错愕地在自言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帝逸天不知道,所以他心里很是着急。
“什么不可能,师父?”锦娘现在的样子,让帝逸天的心又沉了下去,“是不是棋儿有什么危险?”如果棋儿有什么危险,他必是遇佛俎佛,迎难而上的。
“我也不知道。”锦娘也不懂,也许她想的不对,摇摇头不敢多加猜测,“这急不得的,看棋儿的造化。”
希望不是造化弄人吧,既然无能为力,只能静观其变,虽然现在她们受着禁锢,浑身很难动弹,但她相信,很快就会改变现状的。
果不其然,棋儿的元神很快在发生变化,只是突然的就在瞬间涣散中消失不见,快得他们都反应不过来,也是眨眼功夫,连散发的白光也随棋儿而去,毫无踪迹。
“棋儿。”看着眼前空空如也,这次帝逸天不可能急不得了,棋儿又不见了,消失得如此迅速,他该马上去找寻她才是。
“别追了逸天,你追不到的。”禁锢的力量瞬间消失,他们随即恢复了行动力,锦娘也是一时错愕,很快恢复该有的淡定,忙阻止帝逸天不要再白费力气。她看着棋儿远去的地方一直在思索,该是什么东西能幻化无常,直到对上帝逸天巴巴询问的眼神才回复道,“这太不可思议了。棋儿的真身,怕非比寻常。”
“非比寻常?师父所掌四方,也不知道吗?”帝逸天的眼中满是期盼,在他心里,他并不期盼棋儿是何方神圣,或是多么高贵多么难以亵渎,也许他只是希望她平凡一点,能陪着他就好了。
可惜锦娘也不能帮到他,哪怕她创造了人类,哪怕她学识渊博,唉,她垂下头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帝逸天失望地重复了一遍,他只要他的棋儿是个普普通通的凤凰,和他一样的凤凰就好了。可,怎么突然的就头痛欲裂,帝逸天双手抱着头,不自觉得呻*吟出声,“啊,啊。”
“逸儿。”锦娘看到帝逸天这样子错愕了一下,快速抓住他抱头的手腕诊脉,很不敢相信地问着,“你中毒了。”
“是幻仙草。”
“幻仙草?”锦娘惊讶地呼喊了一声,幻仙草发作,会让人迷失本性,失去意识,逸天怎么会中这种毒呢,“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棋儿都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帝逸天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倒下。
“师父。”没有过多的时间阐述来龙去脉了,帝逸天感觉自己快神志不清楚了,可还是努力清明地望向锦娘:“师父,逸儿求你件事。”
“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办法,他会有办法的。”锦娘拉着他的手,想运起空间,找可以医治他这种毒的人。这种毒,就算是阎罗大神,都惧怕三分,也只有如来能帮得上忙吧,她需要尽早把他带到那边去。
“不,师父,来不及了。”他的毒他知道,以身试毒也只是想查出幕后的阴谋,现在阴谋已瓦解,棋儿又失去踪迹,他是当真支持不住了,“求师父,帮我找棋儿。”
“求你,求你。”帝逸天不顾锦娘是否回复,他只是想快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求你,帮我找寻棋儿的下落。”
“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一个人,他法力无边,可以帮你解幻仙草,也能帮你找到棋儿的。”锦娘慌忙地制止他说话,“你先休息一下节省体力,很快就到了,会没事的。”
“帮,帮我找棋儿。”帝逸天已经听不见锦娘的话了,只是机械地一直喃喃自语。
天空很空,思绪散乱,他只是感觉一直在往下沉*沦,一直沉*沦。
&bp;&bp;&bp;&bp;小珠坐在柴火之上,百无聊赖。
棋儿自从被吸进墙壁中的莫名结界之后,便毫无动静,任他想透了脑筋都无济于事,该怎么办呢,小珠不觉得又很失落,棋儿要是也被封印在墙壁上,那谁陪他再一起逗锦王,给那头种猪洗脑呢?
好吧,关于玩耍的事在这么个时刻想起来的确是很不道德的,所以他的思绪也是一闪而过,但就是因为没给锦王洗脑,所以后来叶荣才险些遭受杀身之祸,不过这都是下一阶段才要发生的事,现在的小珠巴不得有人陪它玩,因为它确实无聊死了。
飞起来,扶着头,靠着墙发呆,突然眼前闪现出一道身影。
“欸,殿下大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殿下居然会出现在它面前,小珠不可置信地拿墙撞着头,不觉得满眼金星,好痛,这才知道原来来着是真的,忙悻悻然询问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殿下忽然出现,的确是让它很惊讶的。
“小珠,棋儿呢?”感觉到棋儿快醒了,他就赶紧遵循棋儿的味道而来,可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她的人影,倒是闻到一股了特别的气息,皱着眉头很是疑问地自言自语着,“奇怪了,这边怎么会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太子殿下也闻到了吗?”小珠找到共鸣,赶紧蹦到帝逸天的肩上显摆,“是棋儿的逸哥哥的味道,我们也是寻着这个味道而来。”
“棋儿的逸哥哥?”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棋儿的逸哥哥不就是他吗?可是这个味道分明不是自己的。
不详的预感袭来,压抑住慌乱盯着小珠再一次问道:“棋儿呢?”
“棋儿她。”小珠被帝逸天瞪得发悚,一时间结巴地不知从何说起,“她。”
“她怎样了,她在哪里,快说。”帝逸天那个急,急的一不小心就想捏死小珠。
“棋儿她去找她喜欢的人了。”小珠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然后它开始佩服自己,在殿下大人巨大的压迫下,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像这种情况极为不容易,等殿下走后,它要沾沾自喜下的。
帝逸天可不顾小珠的想法,他撤回了威压,微垂着头,看不清脸色,好像在思考着,自问自答:“棋儿去找喜欢的人了,去找谁呢?”
难道这三年来,棋儿遇到了可以让她不顾一切的人了么,她走得这么干脆,走得连一丝味道都没有,帝逸天掐着指尖算着什么,却始终算不出来,皱起的眉头已如山峰一般高了。
如果棋儿遇到喜欢的人了,那他是不是该放手,毕竟是他辜负了棋儿三年,三年,一千多个日月,棋儿的心肯定伤碎了,如今她能找到喜欢的人,是不是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心,很疼,怅然若失。
小珠看着殿下大人好像很痛苦,很疑惑,很落寞的样子,还在莫名地喃喃自语,就差垂泪了,它确实不忍再看下去,忙转移话题:“那个,殿下认识也棋儿?”
小珠的疑问拉回了帝逸天的思绪,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很空洞,也很语无伦次地言语着:“棋儿很好,太好了,我舍不得。”
“额?”小珠显然是被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给弄懵了,眨巴着双眼,“殿下,您。”
“恩?噢。”意识到自己竟无意表露了感情,帝逸天马上收拾了遗落的伤心,有点强颜欢笑故作轻松地询问着,“棋儿去哪里找她,喜欢的人了?”
帝逸天说“喜欢的人”的时候还是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完,脸上的笑容也差点没维持住,可是想到棋儿和小珠交情甚好,小珠如此察言观色,该是会告诉棋儿他的异常之举的,他不能因为一己之欲阻挡了棋儿的前程和喜爱,对棋儿的爱恋也是该隐藏起来了,如若被棋儿知道,必定心生芥蒂,日后如何再见她。
&bp;&bp;&bp;&bp;苦涩的言语,苦涩的微笑,还有那颗苦涩的心。
殿下的神色还是让小珠毫无遗漏地发现了,聪慧如小珠的智商,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可是它也纠结起来了,要不要说真话呢,殿下是主子,主子问话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该说的内容又属于棋儿的个人**。
它摇头摆尾的首先想着:太子殿下跟棋儿什么关系,看得出殿下对棋儿的关心,可是棋儿不是只喜欢她的逸哥哥么,要是太子殿下横插一脚,太子殿下的功力那么深厚,那棋儿和她的逸哥哥岂不是。。
棒打鸳鸯好像不是那么愉快的事呀。小珠惆怅了很久,绕了好多弯,终于得出这一个结论,所以它需要好好问问:“太子殿下找棋儿有什么事情吗?”
好吧,总要把事情问清楚先,才能决定是否该告知他棋儿的下落。小珠点点头,突然为自己的做法很是得意,它是不是很聪明?!
感觉被质问了,帝逸天一时间找不到理由,所以他也没有避讳,直接就说了出来:“很久没见她了,就想看看她。”
“没有别的了吗?”小珠问话的声调提高了两三度,怎么殿下大人没有说很喜欢棋儿,没有说要夺走棋儿呀,这不符合它的逻辑推理吧,小珠有点难以接受,所以它很煞有介事,“殿下没有要从逸哥哥手上夺走棋儿吗?”
“逸哥哥?”帝逸天有点被风化的凌乱了,“你说棋儿喜欢的人是她的逸哥哥么?”
“嗯嗯嗯。”小珠连连点头,眼中的期待没有减少。
“呵。”帝逸天突然的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就傻傻笑了起来,可惜面容只维持了一秒,一闪而过,并没有入小珠的眼里,但他的心里倒是莫名的跳跃,原来棋儿还是喜欢自己的,原来只是自己胡思乱,自己吃自己的干醋了。
“为什么要夺呢。”声调不像之前那么压抑,帝逸天觉得自己依旧风度偏偏,甚至要腾飞了,他难得很和蔼地对小珠挑眉得意地说,“不用。”
“不用?噢。”小珠意味深长噢了很长,看来是它想多了,太子殿下根本不是那样的人,而棋儿和逸哥哥也终究会是一对,没有人会拆散,是它给误会了,这才赞道,“太子殿下真是英雄如君子,有成人之美。”
帝逸天扬嘴一笑,这是哪跟哪啊,不明所以的,该是小珠吧。
但是,等等,刚刚小珠说棋儿去找她喜欢的逸哥哥了,可是他现在人在这里,棋儿去哪里找他了。
“小珠,棋儿到底去哪里了?”帝逸天放下的心又悬空了起来,棋儿让他心情起伏得太快,遇到有关于她的事,他总是不能很理智地思考,确实是一种弊端,也是一种极不理智的隐性行为,让他很是着急。
着急,就很容易乱了阵脚,乱了理智。
可是小珠不着急,它甚至还很慷慨就义地劝说道:“既然如此,那太子殿下就不要去打扰人家小夫妻俩团聚了,说不定现在人家小两口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你去不就坏事了么。”
天雷勾动地火?小珠天真无邪,但说的话就足够隐晦,帝逸天不会不懂,不过他不想追究。
“小珠。”帝逸天很是不爽,压制着怒气,皱着眉头发问,“说,棋儿出去究竟找谁?”
“她的逸哥哥啊。”难不成是你吗,小珠暗腹。
“她的逸哥哥?”主角不在这里吗?顿时感觉耐性都快被磨光了,帝逸天真是火了,掐住小珠的脖子,满脸戾气,“她到底在哪?”
“啊。”发威的太子殿下好恐怖,小珠两脚发抖,不停颤栗,“她,她,她。”小珠赶紧指着墙壁,“她,她,在那里面。”
&bp;&bp;&bp;&bp;棋儿在墙壁里?这让帝逸天怎么相信。
“里面封印着逸哥哥,我闻出来的。”小珠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它能感觉到随时都要被怒火融化了,赶忙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帝逸天。
“什么?”帝逸天终于有所眉目,却是有着担忧,观察着墙壁,还是不敢置信,“棋儿真的进到了这里面?”
“是的太子殿下。”被放下来的小珠答得战战兢兢,“这是一堵有魔力的墙。”
管他什么有魔力没魔力的墙,居然控制了棋儿,他必是将它磨成粉末也要把棋儿救出来的。瞪了一眼小珠,帝逸天赶紧用手抚在墙壁上,该死,什么缝隙都没有,也没有能量波动,棋儿怎么进去的?用心搜寻着,却始终没什么发现。
小珠也在墙壁边上飞来飞去,它也很想知道进去的窍门,可是百思不得解,看着他们的动作都有点像,小珠才回忆起来:“棋儿也跟你一样掰呀掰的,可能力气比殿下的大的多,掰到手都流血,才进去的。”顾名思义,你也要像棋儿那么用力才是。
“流血?”听到这个词,帝逸天微微一愣,棋儿又受伤了,轻叹,他真的没有照顾好棋儿,总让他三番四次的受伤,如果这次再见到她,肯定要抓她起来打屁股,教训她这么不爱惜自己。
帝逸天的指尖狠狠镶入掌心,他很自责,可也在这个时候灵光一闪。
也是想到血,才想起棋儿的师父锦娘娘曾经说过,结界多以血为媒介。
想到这,帝逸天观察着墙壁,四周一片依旧白鲜,丝毫没有血色痕迹,根本不像被棋儿用血手掰过的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血迹被吞噬了。
抬起手咬破自己的指尖,将鲜血滴到墙壁上。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这么自虐。”小珠刚刚也很尽职在找,突然看到帝逸天的行为忙惊恐了起来,其实小珠很想阻止殿下胡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况是殿下是什么身份,金枝玉叶高贵无比,他这么虐待自己,凰王不知该有多伤心。
殿下没有理他,依旧顾着眼前。
难道太子殿下想血祭棋儿?小珠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看着殷红的鲜血融在墙壁上,有些不忍直视了。殿下的血是极有灵力的,如果用来祭奠棋儿,棋儿下辈子肯定能投个好人家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别过脸,小珠抿抿嘴唇,一边祈祷一边抽泣着,棋儿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就这么遇难了多么可惜,但愿她来世无忧无虑的。念完这一些,转头再看一眼,咦,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怎么也不见了。
而刚刚的血迹呢,这真的是一堵有魔力的墙,竟然还和刚开始看到的一样,原封不动,光洁如新。小珠有点惧怕,不自觉地往后移了几步,又回到柴火堆上边,想着办法。
帝逸天走进结界,和棋儿看到的一样,四周白茫茫。他是知道他进来了,不过他还是抑制不住激动了,因为他已然闻到了棋儿的味道,这个他魂牵梦萦了几世女子身上的香气,怕是永生永世难忘怀。
快步循着香气往前走,然而却感觉总是在原地踏步,就想使用轻功,可浑身的灵力好像被控制住了一样运不起气来,帝逸天不觉得很气恼,这究竟是什么结界。
帝逸天搜寻着四周,依旧空荡荡,无门无路,也没破绽。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一声苍老又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又看到你了,逸儿。”坐在佛垫上的锦娘从迷糊的云雾中出现,依旧端庄典雅,只是声音显得苍老无力了许多,一旁的棋儿依偎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
&bp;&bp;&bp;&bp;“师父。”前一秒,帝逸天看到锦娘是意外,下一秒,帝逸天看到睡着的棋儿,眼前一亮,抑制不住心花怒放的激动,“棋儿。”
棋儿,许久未见了,你是否一切安好?看着你瘦了,长高了,却还是那么纤细,还是那么气质,就算熟睡中仍旧带着一丝安详,抚动人心。
帝逸天的心,有说不出的欣慰,也有说不清的心疼。
“逸儿,我原以为你不会来了。”锦娘的话徒然让帝逸天的心一抖,为里面的语气不解,而锦娘不管,她轻轻抚摸着棋儿的头,话语中很是虚弱,却是那么漫不经心,她看着棋儿沉思,眼中有着疼惜和决绝。刚刚的回忆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能量,她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消逝的魂魄,心里很是不安,好一会才抬起头,对着帝逸天突然迸发着强势,“看来我的话还是没起到劝诫的效果呀,你还是再来扰乱棋儿平静的生活。”
“师父,我。”帝逸天有点有口难言,是,师父之前是告诫过他,让他尽可能的远离棋儿,可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失忆了还是在冥冥中遇到了棋儿,还是爱上了棋儿。
心有所向,身之所趋。帝逸天有口难辩。
“你已经另有新欢,该忘掉棋儿的。”锦娘眼中有着一股果断的严厉,她是劝不了棋儿,就只能劝帝逸天的,如果这次没有一次性解决,那以后就没机会了。
唯有句句打在心韧上才能速战速决。
“师父,听晚辈的解释。”锦娘的话让帝逸天很不好受,他知道前世的误会让锦娘心怀芥蒂,所以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可他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就算不是逢场作戏那个人也不是他呀,帝逸天不免有些着急地承诺着,“逸儿不会再伤害棋儿了。”
“不再伤害?”锦娘的声音有点陡高,甚至有些生气,“如果你再与棋儿有所交集,受伤的可是棋儿。你不知道有时候爱也是一种伤害吗?”
“爱也是一种伤害?”帝逸天不懂。
“你们的结合会让棋儿再一次经受痛苦,你舍得吗?”终是说到心中柔软的部分,锦娘的眼眶又湿润了,再一次的回忆和清算的未来,都让她的心一阵一阵的疼,如果没有改变历史,那么棋儿的结局,还是会那么疼,那么伤。
“异族结合本就要经受天谴考验,而棋儿总是会代爱受伤,你舍得吗?”
舍得吗?帝逸天终是石化在原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本就不忍伤她,却总是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哭泣伤心。
他舍得吗?
“如果你们结合,生灵涂炭尚且不说,棋儿还要受的涅槃之苦,你忍心再看一次吗?”锦娘依旧苦口婆心地劝说,垂下头抚着怀中孩子,眼中满是心疼,声调中有着恳求。
“涅槃?”帝逸天惊愣得小声重复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日的涅槃景象,还历历在目。
那么疼,那么疼。
如果他们结合还要让棋儿再承受这样的痛苦,那么,他是该放手。
他绝不会再让棋儿受到任何伤害。
像是被强拉至战场,还没有站稳步伐,就一而再地接受强劲对手致命的攻击,无力抵挡,帝逸天分外痛苦,怔怔看着棋儿。
再相见,又要离别了吗?
“这是我抽离的记忆,”看着帝逸天难受,锦娘也是无奈,不过她绝对不让历史重演,她要果断又速度地了结棋儿和帝逸天的感情,摊开手掌,显示手中闪现着的琉璃光彩小球,淡漠地开口,“我将上一世的回忆封存在这里面,植入棋儿的脑中,希望棋儿能看清楚你。”
&bp;&bp;&bp;&bp;记忆?前世的记忆?如果棋儿记得前世,那会不会恨他。
帝逸天瞪大了眼睛,周身瑟瑟发抖。
他的前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的前世,棋儿会原谅他吗?帝逸天眼中突然闪现着泪花,充满悲伤和无奈,还有惧怕。
而这时候,棋儿醒了。
“逸哥哥。”听着声响,棋儿睁开朦胧的睡眼,抬起头就看到一旁的帝逸天,有点不敢相信地发出惊喜的呼唤声,怕是做梦,忙又询问地望向师父,直到师父点了点头,才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
在这里,真好。
“真的是逸哥哥。”禁不住惊喜地叫到,棋儿小跑到帝逸天身边,小女孩羞涩地望着他,“逸哥哥,原来你真在这呀!你没事吧!”
帝逸天转头,已在悄无声息中抹去泪水,才转过头来对着棋儿笑笑:“棋儿,我没事,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就像远行的丈夫日夜兼程回到期待的家里,同心爱的妻子诉说思念。温馨,绵绵情意。
“棋儿。”锦娘很是意外棋儿会醒来,醒来两人还是深情缠绵的样子,看着两人美好的画面,锦娘很想祝福,可是不行,她的时间不多了,还是咬咬牙直言主题,将话说开吧,“棋儿,如果给你一个选择离开逸天的理由,你会想到什么?”
“离开逸哥哥?师父,我不会离开逸哥哥的。”棋儿说的坚决,甚至覆上他的手,十指紧扣,“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棋儿。”听到棋儿这么说,帝逸天抑制不住激动想上前抱住她,起伏的胸口,难以压抑的情感,此生为这一句话,足以。
可是锦娘并没有因为眼前的痴情男女所感动,她生气了,恨铁不成钢的生气了:“你就这么深爱着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锦娘手中的光球忽明忽暗,似乎诉说着主人心里的不平静,棋儿真的不要命了,难道她就这么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吗?
“师父,我。”棋儿一时间喉咙有些堵塞,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师父很少生气的,“师父,您别生气。”
“够了。”锦娘训斥道,“你连吃完忘魂丹都忘不掉逸天,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你忘情的吗?”
面对棋儿她是无能为力的,从没在棋儿面前摆过脸色的她还是替棋儿的未来伤心了,然而怒气只是掩饰,她问着棋儿,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帝逸天,她相信帝逸天能看得懂她的眼神,眼神中虽然决绝、淡定,却有着恳求。
只有帝逸天能懂的恳求。
“师父。”棋儿据以力争,“爱是刻在灵魂里的一种意识,一旦意识与情感融合,便是对了,又怎么能遗忘的了呢?”
“棋儿。”帝逸天终是阻止了,他不能看到棋儿和师父的关系不好,哪怕他明白师父的怒气只是为了蒙蔽棋儿。只是棋儿说出的那些话,让他突然有一股鲜血淋漓的无力感,所以他的呼唤也是很轻的。
她的话明明那么温暖,那么柔情,却那么残忍。
难道爱,真的也是一种伤害?明明不能爱,却越陷越深,深到难以自拔,深到心间的不忍之上。
“遗忘不了?”锦娘听着棋儿的话,也是呆愣了很久,有些话就是这么残酷,虽然听着感觉很温暖,可是却像一条竹鞭,鞭笞着灵魂。就好像她的伏羲哥哥,多少年了,他的身影总是飘荡在他的脑海中,怎么也擦拭不去。
沉默,良久良久,锦娘才幽幽地说道:“我懂了。”
“师父。”师父一下子变得好苍凉,好像随时随时都可能离去,棋儿很是心疼,一下子跪了下去,“师父,棋儿没有违背师父的意思,求师父原谅。”
&bp;&bp;&bp;&bp;她知道错了,第一次和师父针锋相对,她知道错了,她肯定深深伤了师父的心,不然师父不会这么哀伤的。棋儿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她想抱住师父,却被师父搂进了怀中。
“别哭,孩子。”对上棋儿晶亮的泪水,她叹了一口气,一直责怪棋儿执着,原来执着的何止棋儿一人,她不也是一直固执地在拆散棋儿和帝逸天吗?
有些感情是注定的,并不是棒打鸳鸯就能终止感情的延续。
她为什么没有及早醒悟,还一直在想着怎么说服,反而增加了棋儿的困扰。
如果有她的祝福,他们会更开心吧。
“棋儿,为师错了。”握住棋儿的手,锦娘一脸回光返照的明媚,她的时间不多了,“师父该祝福你和逸儿的。”
棋儿的造化终究是要让她一个人去坚持去体会,是否值得,旁人是评价不了的,因为当局者,她的主观,她的意识,她的幸福,别人是无法真正感受得到的。
也许无论棋儿经受怎样的磨难,她都会觉得值得,就好像前世一样,历经波折,她依旧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美好,那么知足。那她干嘛一直要拆散他们两人呢,祝福,祝福不是更好吗?
“师父。”棋儿激动地抓住锦娘的手,却发现锦娘的手已覆上点点亮光,“师父,这。”
“是的,为师要走了。现在的我是用晶石保存的一缕魂魄,本来大限就已来临,为了劝你我苟活了五千多年,然而终于明白了一些道理,谢谢你棋儿。”是棋儿让她顿悟,悟她千万年来走不出的迷局,锦娘微微一笑,将握在手中的记忆球抬到棋儿眼前,“你依旧坚持,为师不会为难你,为师祝福你跟逸儿,这个是你前世的记忆,我将它封道这个能量球里,你什么时候想恢复记忆,只要将它打碎就可以了。”
“师父。”棋儿接过光球,很想再说什么,却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孩子,什么都别说,答应为师无论如何都要坚强下去。”锦娘也不等回答,转头望至帝逸天,“逸儿,棋儿就交给你了,答应我,护她周全,好好照顾她。”
帝逸天点点头,锦娘又是一笑,她相信帝逸天会的,爱,是如此无疆无界,望着遥远的天空,慢慢慢慢地合上眼睛,悠悠自语:“为师好累,我要去找伏羲哥哥,伏羲哥哥,锦娘来找你了。”
锦娘睡得安详,安详而沉寂,周身萦绕着的星星亮光,似乎在锦娘体内燃起,一时火光冲天,照耀到了棋儿和帝逸天身上。
棋儿知道这是师父的魂魄在消逝,她想抓,尽可能得抓一些,但星光瞬间就变浅变淡,消散不见。
“师父。”棋儿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叫了出声,声音怆然。
“棋儿。”帝逸天上来将棋儿搂在怀中,他也很伤心,可是起始亦是终,终以始计,方能循环不息,他懂,所以他希望棋儿节哀面对,“棋儿,师父轮回了,以另一个新的生命轮回了。”
轮回了。
“逸哥哥。”棋儿靠到帝逸天的脖颈处,低低地叫着,泪流满面:“逸哥哥,棋儿没有师父了。”
“你还有我。”
“逸哥哥。”棋儿哭得哀伤,直到昏睡在帝逸天的怀里。
帝逸天任由棋儿靠着,摸到她真实的触感,才感觉分外安心。轻轻抹去棋儿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展开旋握的拳头,从掌心迸发一股力量,四周顿时慢慢开始变得空洞。
没有了锦娘散发的味道做骨架,这个空间很快会消失,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帝逸天抱起柔弱无骨的棋儿,转身来到柴房。
“太子殿下,啊,棋儿。”小珠还在睡梦中,忽然感觉到威压压迫赶紧醒来,就看到太子殿下抱着棋儿出现在眼前,而且还满脸泪痕,“殿下,棋儿怎么了?”
“走。”帝逸天不置一词,转身带着棋儿和小珠消逝而去。
&bp;&bp;&bp;&bp;棋儿一睡就是一年,一年来,局势动荡。
司铭国国都内。
萧条的大街上,几处商人吆喝着客人来看自己的物品,时而打发着沿街乞讨的乞丐,一点不留情面。
乞丐在商人处吃瘪,转而走向路人行乞,路人也是纷纷避让,有多远撤多远,行色匆匆。
这种现象,不止一处。
而在不远处街道的正中央大宅,几名工匠分别驮着一麻袋的东西鱼贯进入开启的木门,待最后一个人后脚踏进,大门发出“咯吱”声响,很用力地被关上。
周围的人对这样的事已经见惯不怪,这户人家敛财敛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望着禁闭的大门眼中还潜藏着愤恨,如果不是苛政,他们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可是人家财大势力大,根本是他们扳倒不了的,只能这么挨饿受冻着。
叹叹气,只能无奈又乞向行人。
可很快,大门又“咯吱”一声,从里面走出一群人拿着几个支架迅速摆好柜台,又上来一些人,将满袋子的米放置在柜台上,随后便有管家拿着米勺,笑容可掬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璟王爷家分米咯,大家快来排队。”
随着一声高呼,几些乞丐面面相觑,过往行人也莫名望着胖管家互相低语,就连商人也欲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见没人上前,大家的无动于衷很快惹怒了胖管家,原先的笑意瞬间消失,暴露出他的本性:“大家看什么看,说什么说,还不赶快死过来拿米,本管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时间陪你们在这么耗。”
“真是个浪费时间的提议。”胖管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低着头,无意嘀咕的,所以没人知道他不满这个由锦王爷侧福晋提出来的建议,换句话说,很多锦王爷家的下人都不满这个提议。
不过这是锦王爷亲自下的命令,还是最得宠的侧福晋提出来的,谁敢不从。
唯有乖乖发米。
经这么喊,就有几个便衣侍卫上前压着一些行人和乞丐过去排队,那些没有被压制住的行人纷纷逃跑。
“你们敢跑,让璟王爷灭你们九族。”胖管家气急败坏地嚷道,眼中满是威胁和不耐烦,看到大家愣在原地,命令道:“都死过来给我排队。”
原以为这是好事,哪知道别人这么不受教,气死他了,再一次发怒地嚷嚷:“快点来领米。”
果然,那些群众在听到胖管家的威胁恐吓后,只能乖乖地聚在一起,形成一条长龙,只是脸上多数表现的是对将要发生事情的恐惧和不解。甚至有人当场吓尿了,只是没有人敢笑。
锦王府发米,小老百姓都不知道自己的命够不够硬,吃完之后还活不活的了,一向鱼肉百姓的锦王爷发米,米里是不是有毒?原本是好事,大家都一副苦丧的脸。
还是排起了一条长龙。
“这就对了嘛。“看到自己所说的话效果甚佳,胖管家很快转换了嘴脸,又是笑得满面春风地演讲道:“璟王爷体恤百姓生活疾苦,今天特地命本大爷,噢不,是本小人来给大家发米,希望大家能广泛传播我家王爷乐善好施的本性,传的越多,得米越多,来来来。”
胖管家说完就拧起木瓢,舀了满满一瓢的白花花大米往一个乞丐袋子里装,直把那个乞丐乐得屁颠屁颠地走了。
很快,大家听完胖管家的话开始沸腾起来,可以温饱,哪怕是毒死也要当个饱死鬼,大家争先恐后地要求领米,其中却不包含朱婶和一个被她护在身边抱着布匹脸色围着纱巾的姑娘。
&bp;&bp;&bp;&bp;“嗳,听说太子爷回来了,璟王爷的地位岌岌可危,所以正在卖力拉拢文武百官,获得老百姓的支持,看来是真有此事,这次发米的不是毒粮了。”
大街上,等待领米的人还在排队,队伍越来越长,领米的来人脸上挂着笑意,三五成群地抱着怀中的大碗,议论纷纷。
“哎呀,璟王爷真是好人,懂得关心我们穷苦百姓了,可比那太子殿下好不知多少倍了呢。”
“啊,璟王爷是真的变好了吗?可是我从亲戚口中知道,璟王爷这一年来脾气更加暴躁,而且府里还是会莫名其妙丢失女婢,而且尸首都找不到呢。”
“哪里是这样啊,听说璟王府里新纳了位夫人,是璟王爷的军师,人长得如花似玉更是善良大爱,这个主意可是她提起的呢。”
“是啊,没有你说的这回事呢。”
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窃窃私语,一下子萧条的大街又热闹了。
胖管家看到大家这么热烈的讨论,心底自然是高兴万分,夫人布置给他的任务他当然有好好的准备一翻的。望着人群中几个熟悉的身影,肥硕的大脸堆起了一层脂肪,得意地笑着。他知道,他们这些个人,又可以加工资了。
而喧杂荒闹市集里的议论,都是传到了朱婶和她旁边的女子耳里,可是她们只是眼神对流了一下,并没有多说话,脸上平静且疏离,在这在闹闹腾腾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兀。
个头较小,被挤在人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她们脸上的嫌弃,好在这种喧杂很快就停了下来。
“好了,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心情很愉悦,所以声调很和蔼,胖管家难得的在大众面前露出笑脸。
众人没有把他的话语当回事,接着讨论。
“肃静,肃静。”周围的侍卫很威武地维持秩序,人群终于噤声了。
“好,很好,很听话。”胖管家抬高双手表示安抚,看着一大群人,有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致词,“排好队伍,现在我代表璟王府给大家发米,大家一个一个来,每个人都有不准抢。大家要记住,是锦王府,是锦王爷给大家的好处,锦王爷宅心仁厚,是不可多得的将领,今天在此发米资助百姓,大家记得是锦王爷。”
“璟王爷是好人,璟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胖管家的话刚说完,随即听到人群中有人这么大喊下跪,好像信徒一般,随后又有几个人附和,左右摇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再然后,还是那几个人兴致高昂地喊叫,再然后.
没然后了,周围又恢复成了一片死寂,只有那几个最先嚷嚷,穿戴不错的带头大哥还在死命磕头,而百姓们更是面面相觑。好吧,最后那些花钱雇佣的托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胖管家绝对是霸道侧漏的尴尬啊,他的脸一阵红,一阵青的。
谁叫璟王府平时为非作歹,恐惧之情已深入民心了,真的要簇拥他们,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好,大家很配合,很安静。”胖管家赶紧拯救气氛,掏出米勺舀起满满一勺子大米,“我们就是要这么安静地分米,来,都有,都有,明天也有,大家同一时间过来这边等,都有。”
啐一口,他想快点把事办完,赶紧离开这里,这个发臭又无趣的地方。
很快做完样子,胖管家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领米的长龙,后面的仆人赶紧狗腿地搬来一张凳子,招呼着胖管家。
正待胖管家一屁股刚要坐下去,突然看到眼前那个脸上围着丝巾的婀娜女子,突然眼睛一亮,对着身边的仆人悄悄说了几句,眼中隐藏不住地显现着欲、望。
&bp;&bp;&bp;&bp;而此刻璟王府里。
“王爷。”********的舞姬扭着小蛮腰弯弯扭扭地跪倒璟王身前,白嫩的手指轻轻拾起果盘中剥好的上等龙眼,妖娆轻唤,直把周围的看官听得骨头都酥了。
可是正主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依旧是厌恶的表情,不耐烦地吞进口中的龙眼,却将龙眼核直直地吐到美女的脸上,引起周围的人唏嘘一片。
美女赶紧伏下身子,瑟瑟发抖:“求王爷饶命,求王爷饶命。”
“饶命?”璟王眼里有着不屑,随即覆上坏笑,“好,本王就饶了你的命,把你赏给诸位了。”
“啊?”美女惊恐地不敢再说什么,望着下座双排的男子,那些眼中闪着的欲欲跃试的贪婪,一下子吓晕死了过去。
“不识好歹。”璟王了啐一口,不耐烦地甩甩手,一脸漠然地命令道,“来人,拉出去喂狗。”
去喂狗吧,只要他看得不舒服的东西,全部都喂狗去。
谁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在一夜之间更加的残暴凶狠,而且接连有侍妾、女婢遭受到无情的迫害,更有因为司铭国太子殿下的回归,璟王原本的太子梦碎裂,地位受到严重威胁,使得现在的璟王爷更像是发了疯的野狗,逮着谁咬谁。
所以大家正襟危坐,谁都不敢吱一声。
“众位勇士,有什么事说,没事就先回去了。”璟王爷半卧在锦榻上,微笑着玩转着龙眼核,似乎心情不错,不过也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的笑是不达眼底的。
大家也是都熟悉,所以大家尽量的压低身板,以免抵触到锦王爷的眼神。
“禀璟王爷,恒泰有奏。”突兀的声响响起,大家惊讶地抬起眼看,一个油光满面的坐下客上前禀告,他并没有因为之前的小插曲乱了阵脚,反而增了更多笑意,“禀王爷,臣这有事要奏。璟王府近日在四处派米,救赈灾民的举措,得到了广泛百姓的认可和赞扬,大家纷纷堵在王府门前,说王爷您乐善好施,说要拜谢您的大恩。”他将话说得很大声,“璟王爷宅心仁厚,实乃我司铭国之福,璟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么一歌颂,周围的谋士也度借着势,一齐跪拜称颂:璟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锦王的嘴角只是略微的抬高。
“呵,浪费了那么多粮食,才得到几句称赞,真得不偿失。”虽然心里衡量着假笑,脸上却表现得很亲民,很和蔼,“众位爱士严重了,为百姓出一份力是本王应作的事,呐,这个主意是谁想出来着的。”
他豢养了很多门客,奇人异士都被他千方百计地收入囊中,只是响应一直不好,难得有个舒缓他焦虑的回应过来了,是该好好打赏,给大伙做表彰。
“回璟王爷,是您的爱妾淑夫人。”管家在耳边适时提醒道。
“喔。”璟王好似恍然大悟,“来人,将这盘玉锦给那个贱,额,淑侧福晋送去。”
“璟王爷英明。”恒泰首先谢恩,他是淑夫人的亲信,自然分外得意,“锦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转眼,恒泰随着管家来到淑夫人的小院,放置完毕,管家便很快离开,留下恒泰拜访。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噢不,应该是淑侧福晋,可喜可贺!璟王可是对夫人提的建议大加赞赏,还赐予夫人一盘水果,实属难得,看来福晋坐上璟王府王妃的位置是指日可待了。”看管家走远,恒泰终于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贺喜着净月也打量着净月,小小的年纪居然就爬上了锦王府邸女主第二的位置,实在难得。
“有什么好谢的,这些还不是依靠恒大人才得以实施的这么好呢。”净月也不邀功,直接从坐榻上起来,亲自为恒泰倒了一杯茶,语气中倒是诚恳又期盼,“如果净月能坐上璟王府王妃的位置,我净月肯定不会忘记恒大人的恩德。”
&bp;&bp;&bp;&bp;“福晋言重了,呵呵呵。”恒泰笑得很是如履春风,好像升官发财近在眼前,看来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恒泰这次来可是还有一件好事要说呢,可是璟王爷亲自交待的呢。”
“噢,什么好事?”净月挑挑眉疑问到。
这一整年来璟王府都沉浸在阴霾沉沉的压抑中,每个人都过得如履薄冰,如果说能有什么好事,那就只有在大半年前前琉侧妃拿个给她的解药求她救命的时候。
虽是解气,可后来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琉侧妃香消玉殒。
也许这就是璟王府女人的下场吧。
净月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福晋可别叹气,等恒泰将这件事说给夫人听,夫人马上会眉开眼笑了。”恒泰看着淑月的,满眼神都充满着暧昧,让净月不自然地想泛恶。
“福晋。”恒泰讨好地走上前,他的手悄悄地覆上净月纤细的小手,凑上粗厚的嘴唇在淑月白嫩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什么。”听完恒泰的话,净月马上惊愕地大喊一声,浑身已是控制不住的颤抖,满眼恐惧。
“你说。”净月的瞳孔在放大,很是不可思议地捂着嘴巴,“你说,璟王爷晚上要过来让我侍寝?”
“是呢,福晋。”望着净月不知是高兴的激动还是害怕的激动,恒泰先入为主地以为是前者,对净月笑得极为妖娆,“这可是璟王亲自对微臣说的哟,福晋一看就是有福之人,趁此机会给锦王府开枝散叶,正主的位置还不是你的了么。”
“什么。”净月没听完恒泰的话,已是有如五雷轰顶,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璟王爷已是许久未曾招侍妾了,她也只有在那一天受过璟王的临幸后便被封为夫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是在那之后终于过上了舒适的日子,可是这也是她用代价换来的,惨不忍睹的代价。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次在王府花丛中的噩梦。
那一天,大家做鸟兽散逃,惊慌乱窜而去,她为了救解药咬了璟王爷一口,就因为她情急之中咬的这一口,兽性大发的璟王居然惊醒地朝她扑了过来,还让她用嘴巴。
净月虽然未曾经历过人事,可是却也明白浑身燥热的璟王居然毫无动静,惊讶地看着眼前恶魔暴戾和扭曲的狂怒,换来的是更惨无人道的摧残。
折腾了几近一天一夜,净月是醒了又晕,晕过去又被疼醒,昏迷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璟王洗刷完毕,衣冠楚楚地来到她的床榻上。
“王爷。”净月睡得并不安稳,感觉到旁边有了声响,突然的睁开眼,满是恐惧,惊慌地叫了出声,回过神后就要起床行礼。
“不必,以后本王免了你的行礼。”璟王难得大赦,他只是要来看看那个他浑浑之中让他触电般一震的女人到底长着什么样。
不过确实也对病榻上呆愣着的人没什么兴趣,转身要走。
行至门边,突然想到什么,转了下头。
“对了,你叫什么?”
“奴婢净月。”净月才回过神来,毕恭毕敬地回复到。
“本王问的是你的本名。”只要进到璟王府里当下人,全部都要忘记自己的本名,重新再配一个名字,净月的“净”字,只能说明她的身份是卑贱的小奴婢。
“奴婢,奴婢闺名叶惠淑。”净月也不客气,虚弱地报上自己原有的名字,然后在她病好之后她就成了璟王府里的淑夫人。
淑夫人就是净月,净月是叶惠淑,那个恨棋儿恨得咬牙切齿的叶惠淑。
只是现在这股恨,更甚。
&bp;&bp;&bp;&bp;有些恨是无名的火,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叶惠淑现在的心思并没有在恨的身上,而是在害怕的身上,她害怕地忘乎所以。
看着叶惠淑一动不动地呆愣着,恒泰以为是叶惠淑高兴地忘乎所以,所以也只是嬉笑地打趣,道:“福晋不是都高兴过头了吧,赶紧去梳洗一番,装扮装扮好好伺候璟王爷才是。”
为璟王生一个子嗣,那么她的地位足以巩固,毕竟璟王这个年纪了还没有正房,也还没有一个孩子,叶惠淑的机会很大。
“装扮?”叶惠淑终于回过头来,一想想到的折磨就让她起浑身的疙瘩,如何伺候得好璟王呢。可是璟王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是不允许谁忤逆他的旨意的,那现在,她该怎么办好呢。
叶惠淑紧张地来回踱布,一点都没注意到皱着眉头狐疑的恒泰。
这不符合情理,要得到璟王爷宠爱的侍妾是不可能这么慌张的,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淑夫人,淑夫人。”恒泰叫住游离神外的叶惠淑,挡在了她面前。
“啊,恒大人。”似乎听到恒泰的叫喊,叶惠淑终于停了下来,看着从容探究的深眸,心里的防线终于崩溃,簌地跪了下去,“求恒大人救我。”
对于叶惠淑的突然下跪,恒泰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救你?”恒泰不解,如果说璟王为人高调凡事喜欢高高在上,可是却有着至高的权利,多少女人渴求过他的关注,为什么侧福晋会一反常态求他救她呢,恒泰不敢过多猜测,他需要了解更多大概,便显得很仗义地扶起叶惠淑,语气很和缓说道,“淑夫人别这样,对恒某客气了,夫人有什么担忧的说给恒某听,恒某自当尽力而为。”
“恒大人。”叶惠淑望着恒泰殷切的双眼,满脸绯红地垂下头,“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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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棋儿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逸哥哥端坐在对面的茶桌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逸哥哥。”轻轻叫唤一声,棋儿撑起身子,才发现身上的衣物已不是原先的样式,脸颊一红,低下头小害羞了下。
“棋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帝逸天还是有些紧张,有些激动,所以步伐很快,刷刷就走到棋儿面前,关切询问着,“怎么脸那么红,有哪里不舒服么?”
“恩,我很好,没事。”逸哥哥的关切让她的脸色更是红了几分,环顾了下四周,才想起临睡前她也依偎在师父怀里,和她畅谈许久,而转眼,棋儿的眼眶红了,声调有些懦懦,“可是师父。”
“棋儿,别再伤心了,师父虽然轮回,但是她会一直都在。”看着棋儿想到师父的事,明媚的眼睛浮出的悲伤,帝逸天满是心疼,他直视着棋儿,希望能给她力量。
而力量真的可以驱走萎靡,棋儿直到对上同样悲伤却坚定的眼眸,很快振作了起来:“师父虽然走了,可是她会重生,还会永远祝福我们的,我们要更加开心,更加快乐才是。”
“恩恩。”难得棋儿能看开,帝逸天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很多,踌蹴了一会才拿出一个小圆球道,“这个光球是师父临终前遗留给你的,里面凝聚着你前一世的记忆,你要把它摔碎么?”
摔碎就能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了,所以他问得小心翼翼,就连握在手里的姿势也是小心翼翼的,深怕一不小心摔碎了。
棋儿的决定,他不能逾越,也不能代劳,但是他可以解释,把一切的来龙去脉都说给棋儿听,让棋儿相信他。
可是棋儿好像不是很关系,她只是好奇地看着帝逸天手中炫彩的小球,感叹着发出光芒甚是好看,偶尔定睛一看还能看到里面飞闪的画面,有着逸哥哥的影子。
&bp;&bp;&bp;&bp;“逸哥哥,我的前世也有你,对么?”棋儿有点迫不及待想知道前世的事情了,带着好奇又期待直直地望着帝逸天,黝黑的两颗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洋溢不住的快乐,的确天真迷人。
帝逸天很容易就陷了进去,忘了他两难的决定,点了点头。
有逸哥哥,真好!对着深情的眼眸,棋儿如花笑盎更是灿烂了,忍不住撒娇着:“逸哥哥,快嘛,快嘛,我想恢复前世的记忆呢。”
恢复记忆,就会记得全部的事,做完整的自己,再也不会忘记逸哥哥,忘记自己的亲人,这样以后她就可以多好多亲爱的人了,再不会天涯陌路,真好!
她想,很想。
“好。”帝逸天看着棋儿发光的眼眸,他的心莫名的在动荡,也许只有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吧,如果棋儿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么他的解释又该从何说起,而关键的还是棋儿会不会相信他所说的,为了了却后顾之忧,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
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棋儿去记得。
“可是什么呢,逸哥哥。”棋儿眨巴着双眼,好奇而又天真的问着,真讨厌自己,在听师父讲上一世的事时,听个开头怎么就给睡着了,害得接下去的那些前世故事都没听到,不过,就好像自己对另外一个自己的好奇与期待,棋儿还是不排斥将这些记忆恢复至脑海中,她的感觉是,上一世的记忆都是很开心很美好的回忆,是值得她细细回味的。
但是逸哥哥的神色不对,让她明亮的眼眸蒙上了一丝愁雾,有些疑虑和焦急:“逸哥哥,前世是不是我们有很多不开心的事,还是棋儿是个大坏人呢。”
“不是的,棋儿。”帝逸天赶紧否认,可是想到他们的上一世确实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还是有点迟疑地说道,“不开心的地方咱们就忘掉它,好吗?”
不开心就忘掉,那就没有必要恢复记忆啦,棋儿撅着小嘴含笑地望着帝逸天,直直地把帝逸天看得后背生凉。
也是这么望着,她终于发现逸哥哥的退却和掩藏的担忧,不明所以的棋儿想了好一会才开玩笑似得打破沉寂,淡然说道:“逸哥哥,上一世你不会是哪里骗我,或者是找女人来气我,所以不敢让我记得你的糗事吧。”
棋儿开得玩笑,脸上却很严肃,这让帝逸天心中一惊。
他所担心的是,棋儿会接受吗?接受她的解释。
然而他更担心的是棋儿接下来的话,棋儿说:“逸哥哥,永远别骗我,无论怎样我都是相信你的,你若骗我一次,我就傻傻相信一次好了。”
帝逸天的思绪一下子炸开了,这让他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也许大家会说,这么简单的一个解释,说出来就可以了,自然容易冰释前谦,但大家忘了,帝逸天的痴情,越是情深,越是偏执,越是担心不能完整地将心中所想表达出来,他想全面的,细致的让棋儿感受到他并不是真的要骗他的,可是越是这样,他想要做的就越多,越容易漏洞疏忽,无形的压力更大了,就让棋儿越觉得他心里有鬼。
棋儿的眼光已经有着怀疑了,她是等不到帝逸天一直在心里打转的从何说起了。
帝逸天弱弱地回答“是。”,他是回得心事重重,如果棋儿真的记得了前世,那么,是否会原谅他。
原本是可以一切从头说起的,如果大家都心平气和,如果大家的思绪都很清晰,如果大家的时间都很是充裕的话,这一切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可是棋儿听到了帝逸天的承认,回想在之前锦娘师父对她的劝诫,想到了那天逸哥哥卧室里的婉柔女子,想到了逸哥哥三年来了无音讯的远游,她甚至还记得逸哥哥有允她但还没有说明的解释,她一下子觉得太复杂,甚至神色凝重,重的她都不敢接受现实。
&bp;&bp;&bp;&bp;如果上一世,她没有和逸哥哥在一起,又或者是逸哥哥早已有了自己的妻儿子女,那她的位置呢,她要去介入逸哥哥的家庭中吗,这该是多么不道德呀?
逸哥哥的记忆还在,那他的那些子嗣,记忆,甚至关系都会一并存在,如此,便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她,不能介入。
帝逸天承认了,只因为逸哥哥的一个“是”让棋儿有些退缩了。是?真的是?棋儿有点咬到自己舌头的感觉,一时间天雷滚滚。
她虽然不是凡事都要求完美的人,但她还是希望她所爱的男人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只有她一个,就必须是干净且专一的。
可是这一世逸哥哥都有妩艳了,他们做了什么需要负责任的事,逸哥哥不曾解释,如果连上一世他都背叛过她,那么,棋儿突然有点接受不了。
是爱得不够深吗?
她的脸瞬间苍白。
“棋儿。”帝逸天又紧张又愧疚得不知从何说起,他现在倾向于上一世和狐美人作秀时伤了棋儿吐血的事,却压根忘记了有妩艳这号人物,所以更不曾提起,看着棋儿失望暗淡的双眼,心如刀割。
如果他说他什么都没做,棋儿会相信吗?
好吧,棋儿会。只是帝逸天什么都没说,却表现得很自责,让棋儿更加相信,这不是误会。
“棋儿,我。”这是个解释的开始,也是一切悲伤的休止符,如果他能说下去,历史将有所转折,可是,总有那些意外。
“嗨,殿下。”突然有个女子冒冒失失地,甚至连门就没敲地就闯了进来,直直打断了帝逸天的解释,在看到棋儿后,突然两眼直冒金星,冲了过去,“哇,凰妃大人,你终于醒了呀。”
原来她就是凰妃啊,怎么认识了这么久都没听她提过呢,让她一直误以为只是平常小老百姓没怎么放在眼底,现在身份一澄清,女子就差签字留念了。
棋儿望着这个激动拉住她衣襟不放的可爱女孩,脑子还是有些模糊,不会是这一觉睡过去,又丢了很多记忆吧,她记不得什么时候有认识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有点陌生问道,“你好,你是?”
“小珠,我是小珠啊。”一点都不介意棋儿忘了自己,小珠依旧大大咧咧地自我介绍,异常兴奋,“凰妃的事迹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小珠对你的仰慕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又如情比金坚海枯石烂。”
“情比金坚海枯石烂?小珠?”印象中小珠是只跟萤火虫有点像还一样会发光的夜明珠,怎么会变成这么萌的女孩呢,有这么萌的女孩子向自己表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小珠说完,棋儿也没开口,只是疑惑。
“是我将她化成人形,告诉她你的身份的。”帝逸天看到棋儿的疑惑,帮她解了答,“她化成这样子,方便以后就陪你一起玩耍。”
“是啊是啊。”小珠赶紧抢回了说话权头如鼓捣,十分赞同帝逸天的话,“以后小珠就可以陪凰妃一起开心的玩耍啦,对了,凰妃见到锦娘娘了,应该就知道是狐美人引诱的殿下了,这可不是殿下的错,那狐美人临死前还执迷不悟地大喊‘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一点都没有反省呢。”
小珠说的很快,就好像她平常心直口快一样,帝逸天想拦都拦不住。
这次棋儿听得清楚,刚刚恢复些的脸色,唰一下又苍白惨白了,而帝逸天的脸也瞬间臭得不能再臭了,沉声命令着:“小珠,出去。”
关键的时刻扰了他的事不说,还添出了许多乱子,看着棋儿的脸色不好,让他也很不愉快,棋儿的心情起伏的太大,原本失去亲人的悲伤刚刚平复,小珠的几句话又勾出了千层浪,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bp;&bp;&bp;&bp;怒气萧腾,想杀她的心都有。
所以帝逸天直逼着小珠前进,脸上嗜血的冰冷毫无遗漏地表现了出来,冰冷、残酷、诡异。
“逸哥哥。”棋儿也是被吓得一愣,忙回过神来赶紧制止,“我,我刚刚睡醒,好像还有点疲,想再休息一会,你,小珠留下来陪我吧。”
听到棋儿的话,帝逸天才回过神来,他的眼中很是诧异,平常时候他都会把自己邪佞的一面掩饰的好好的,更别说在棋儿面前了,从认识到夫妻千百年来,他都是把棋儿呵护得好好的,从没有在她面前展示过自己的另一面,为什么今天会莫名的失去了理智呢。
难道,是心中的恐惧占据了思想。
他是太害怕,太害怕失去棋儿了。
他懊恼地看着棋儿,棋儿看着小珠,小珠却盯着帝逸天,瑟瑟发抖。
一个不小心气氛就又回到刚刚的那般诡异,小珠莫名地眨动着双眼。殿下收敛的速度太快了,一碰到棋儿的眼神马上什么怒气消逝不见,她从来没见到过逸殿下这么想杀人的样子,看来传言果然是真的,殿下大人也有腹黑残暴的一面,就刚刚的威压已经震得她体内经脉逆行,估计她又要变回那个小圆球了。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是立体的,这次估计只能是形体的。想到这,她簌簌的眼泪要流出来,却又很快在无形中缩了回去,悲催的似乎有些狼狈。
可能殿下再一个眼神,就能杀死她了。
“逸哥哥。”看着帝逸天愤恨地盯着小珠看,棋儿的心也咯噔咯噔跳着,“逸哥哥。”
帝逸天放过小珠,望回棋儿,判若两人,眼神中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小珠很惊讶,但她很聪明,马上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抽噎着,循着求生意识的往棋儿的怀里蹭呀蹭的,好不可怜。
可这也让棋儿的心发起一阵莫名的火气。
做了就该有所担当,在这里对一个小女娃儿施压,你这是有多放不开呢?
“逸哥哥,我想再休息一会,你先出去吧。”既然如此,棋儿果断地转身,说的话也很冷漠,走到床边,头也没回,“还有,棋儿暂时先不恢复记忆了,逸哥哥先把光球保存着吧。”
失落,不止失落,还有失望。
“棋儿。”帝逸天看得出棋儿好像生气了,他有点着急,事情如果没说开,是会心生芥蒂的。想要上前跟棋儿解释清楚,可手还没碰到棋儿,就又被“哇哇哇”的声音打断了。
又是怎么了?
“哇哇哇。”威压一撤离,小珠立马哭得天翻地覆,棋儿赶紧过去,瞪着帝逸天,将小珠的头按在怀里“不哭,不哭”地安抚着,温柔而心疼。
而帝逸天的手僵停在半空,看着棋儿有点无奈,将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口里,收起光球轻轻叹了叹气,幽怨地朝着小珠说着:“好了,不哭了,我走了。”
也许最近的事情太多,大家都需要平复好心情,没关系,反正棋儿在这,他一有时间就跟她解释,听完解释,她一定就会原谅他的。
“好吧,棋儿,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看你。”也许要给彼此一些时间,帝逸天有点无奈地耸拉着脑袋走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棋儿一眼。
棋儿背着头在哭,无声哭泣,可惜他看不到。
而帝逸天前脚一走,小珠马上破涕为笑,她没有发现棋儿的异样,嬉皮笑脸地扯着棋儿的衣袖撒娇:“就知道只有我们伟大的凰妃大人能压制得住**翻天的逸殿下,一点没错,现在小珠帮你赶跑了殿下的纠缠,咱们去和璟王爷愉快的玩耍了好不好。”
&bp;&bp;&bp;&bp;难得棋儿出来了,又是这么尊贵的身份,小珠自然是要好好巴结的,可是看到棋儿泪流满面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疼了:“棋儿,你没事吧。”
小珠不懂感情,棋儿不会怪她,所以她擦干泪眼强颜欢笑。
“小珠。”知道小珠原来玩性未泯,可是棋儿确实也是没什么心情陪她玩,抽离出小珠的手,也是颓废地坐回床沿边,“你先去玩吧,我还想休息一下。”
“凰妃大人。”小珠不依不饶地上前拉着棋儿,满脸委屈。有好玩的,干嘛不去玩却躲在这边哭,真是。
“小珠,我不是凰妃,我是棋儿。”棋儿拉住小珠的手,轻声细语却还是很严肃地告诉她,“凰妃已经是过去式,过去了的就应该要让她过去。”
“过去?”好端端的凰妃大人就在眼前,要一脚踩扁吗?小珠不敢地摇摇头,“你是不是没记得你前世的记忆,没关系,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噢。”
告诉棋儿前世的记忆,那么棋儿就会变回凰妃了,这么高贵而又唯一的地位,也只有棋儿能当了。
“真的?”棋儿听到小珠的话,低沉的兴趣再一次被挑高,如果说恢复全部的记忆,她怕心中的痛再附身一次,会被扩大千倍百倍,这样的话,她是没有准备好;但是如果从旁人的嘴巴里知道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效果可就不一样了,所以棋儿有点拜托地看着小珠,“好,那你快说说狐美人的事,我想听。”
“狐美人?”刚刚它就说了一句关于狐美人的话,就被殿下震的险些成“扁球”,如果说的太多被殿下知道,难保不会变成“深井冰”球,那就不能直视了。想到这,小珠油然而生的害怕还是让她欲言又止。
棋儿看得出来,小珠憋在心底,表情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你说完,我们就一起去璟王府。”看着小珠左右为难,棋儿不得不加重了剂量,使出玩耍诱惑。
“真的吗?好啊,好啊。那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哈!”果不其然,小珠像吃了几颗跳跳糖似的,马上充满了活力,毫无畏惧的娓娓道来,“狐美人是边城一角占地称王的狐王送给殿下的,至于为什么要送谁也不知道,就连他们是从哪个城门送进来的,也没有人知道,某天就在皇城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的太子殿下竟然突然舍下娇妻,夜夜留宿妩媚宫,寻欢作乐,从此君王不早朝。”
“噢,是吗?”棋儿深思了,难怪狐美人听着有些熟悉,接着问道,“还有什么吗?”
“有喔,还有一点点。”
“还只有一点点吗?”看来小珠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好吧,那你快说说吧!”
“棋儿真要我说?”小珠有点犹豫了,想着殿下和棋儿的关系,心里突然有股不详的预感:她有十成十的几率要变成扁球了,有点后怕。
“哎呀小珠,你不是一直都是这么有话直说坦荡荡,为朋友两肋插刀忠肝义胆的嘛,你就说嘛。”棋儿接下去要说的并不会那么单纯,也就难得也小珠互换角色,拉着小珠的衣袖,花言巧语着。
“好,我说,我说。”小珠被夸得飘飘然,终于有欣赏自己的人了,而且还是她们至高无上的凰妃大大,觉得整个人都快神话了,也就无所顾忌,凑到棋儿耳边,谨慎地说到,“棋儿你知道吗,逸殿下有自己的孩子,是狐美人生下来的。”
逸哥哥有孩子了?逸哥哥真的有子嗣了?
爆炸,爆炸,爆炸。
&bp;&bp;&bp;&bp;狼烟遍布着周围,千疮百孔。棋儿惊愣得不知身在何方,只知道脑子里哄哄作响。
原来,在凰妃离开逸殿下后,逸殿下真的和狐美人组成了家庭,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原来,她并不是无可替代的,她离开后,会有另一个人给他幸福、美满。
原来,她心中最害怕的事情,还是需要面对了的。
一直以来只是凰妃自己看不开,她没有想到原来夜夜留宿妩媚宫的帝逸天是真的变了心,她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人,她不曾想过她的存在隔阂了一对相爱的恋人。
是不是,正是她的离开终于成全了逸殿下和狐美人。
只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
棋儿抚着心门,履步蹒跚。
“棋儿,你没事吧?”小珠有点担心地看着全无血色的脸颊,很是着急,“我可是冒着杀头的危险跟你说的,你可不能有什么事噢。”
小珠没经历过感情,所以她不知道棋儿的痛,但是为了性命着想,小珠还是希望棋儿能够把她说的话保密。
“没事。”棋儿佯装镇定,可是某一处还是如刀绞般疼痛,却只能苦笑着逞强,“我没事,还有么我想听,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故事,你说给我听吧。”
说吧,让她一次性了解清楚,也许心疼到麻木的时候,就会毫无感觉了。
“喔,好吧。”小珠看棋儿好像没事的样子,才放下了心,索性便把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原来逸殿下是要处死狐美人的,在处死狐美人前,狐美人一直大喊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然后大家就发现狐美人原来已经怀有身孕了。”
“毕竟怀的是殿下的孩子,殿下也没有为难她,就把她从牢里放了出来,只是后面的逸殿下变得很奇怪,眼里除了狐美人再没有其他,天天都跟狐美人腻在一起还扬言娶她为妃,只许她一生,还经常带着带着狐美人去落阳坡看日出日落,去灵池采摘灵气,据说经常听到妩媚宫里琴瑟和鸣,你没看到殿下护着狐美人腹中胎儿的那种疼爱,啧啧,腻死人了,真是恩爱得不得了。”
“恩爱。”多么温暖的字眼,可是却残忍地刺痛着棋儿的耳朵,落阳坡,灵池,琴瑟和鸣,多么熟悉的字眼,好像也曾经带给过她快乐不是?那些曾经属于她的幸福,已然成了别人幸福的回忆。
不是她的,不属于她的,终究是会被掠夺。属于她的,深爱着的,别人一碰就像是侵犯。
如何表达她现在的心情呢,如落冰窖的寒冷,还是难以抑制的萌发被背叛的恼怒。
这都不是她想要的,却是发展了的事。
看着棋儿一动不动,目光呆滞,隐隐泛着波光。小珠也不想多说了,所以草草的结尾:“只是在纳妃的当晚狐美人生下了个孩子,锦娘娘不知怎么就突然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还带走了逸殿下,再然后逸殿下就失踪了,狐美人莫名其妙死了,只是孩子不见了。”
“棋儿,我说完了。”小珠看着棋儿定定地发呆,似乎走神了,才强调这了一句,可很久都没看到棋儿有答话的反应,这可把小珠恼的呀,“你有没有听到,就算你没有任何表示,你也噢一声让我知道你在听呀。”
瞧她多辛苦,费了多少担心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棋儿,她却好,一声不吭的。
“噢。”应付也好,棋儿觉得好累了,累得没有心思再想其他。
..
“你没事吧。”小珠虽然得到了回应,还是很关心她的。
“噢。”
“你会伤心吗?”
“噢。”
“噢,那我去叫逸殿下过来吧。”看着正常,听着正常,感觉好像不正常,疑惑的小珠决定找殿下来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bp;&bp;&bp;&bp;“噢。”棋儿噢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别,先别,我先想点事。”
“棋儿,别想了,离开逸殿下吧,他不适合你。”这是小珠的最后总结发言,它虽然畏惧殿下,可是心里的天平总是莫名倾向棋儿,也许棋儿太好了吧,她们都不忍心她受到伤害,“按凤凰的生活习性来说,都是一世一双人的。”
如果按凤凰一世一双人来说,逸殿下也会在今生找寻他的结发妻子,可是在上一世,妻子这个职位已经不属于棋儿了,说白了,也只有狐美人才是逸殿下最终的专属,上一世的狐美人,这一世的妩艳,才是逸殿下最终要找的那个人吧。那么,她还在等些什么呢?
还在等逸哥哥的解释吗?
好像逸哥哥确实是欠了她一个解释的,对的,她要去找逸哥哥问明这个解释,其实她的内心是相信逸哥哥的,执迷不悟地相信。
哪怕像鸵鸟,一头栽了进去,无所畏惧的选择自欺欺人好了。
“我知道的,谢谢小珠。”棋儿突然有点看开了,笑得很灿烂,只是明媚的笑颜下有着一丝牵强,“我们去找逸哥哥吧,有件事情想再问问他。”
“好,不管有什么事,小珠都会陪着你的。”小珠笑得知心,可在说完之后脸色马上拉了下来,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威压靠近,“我们不用去找逸殿下了,他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棋儿。”帝逸天轻叩门扉,语气中有着已经调整好的平静,但他的语气很轻,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像怕吓到里面的女孩子,他再次敲动着门扉:“棋儿你睡下了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恩恩,逸哥哥,我在的。”也是一时间,听到帝逸天话语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情也都被莫名的平复掉了。
此刻的棋儿是开心的,一心为帝逸天的,所以开门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是那么真切的。
可原以为决定不去挣扎就能心无旁骛的心,在看到帝逸天温文阳光的喜盎后,还是不自觉地沉沦了下去。
多看一眼,眼前的男子就会属于她了吗?棋儿苦笑地想着。
“棋儿,我有话跟你说。棋儿,你怎么了。”还站在门口,帝逸天就有点迫不及待了,察觉到棋儿的失落,声音中掩饰着关切,看来他真的需要把话说清楚,因为想通了的他,如坐针毡。
“逸哥哥,我也有话跟你说。”棋儿抢了帝逸天的话,她有着更急的是需要他的亲口承认,如果他承认了,那么,她的决定也会坚持到底,所以她抢了话,“我先说。”
“恩恩,好,你说。”帝逸天虽然着急,但依旧那么温柔,望着棋儿,爱意直达眼底,他原本想借着告诉棋儿他们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陆十一和叶荣的影子,虽然他感应到了叶荣现在好像并不是很好过的样子,可是当时棋儿正处在昏迷期,他是时时刻刻半步都不敢离开的,而现在棋儿终于醒了,他们可以去找叶荣和十一。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接触棋儿,也就有机会将埋藏在心里的那些误会说清楚,那么棋儿也就会原谅他,不再生气了。
帝逸天是这么想的,他需要时间,让棋儿缓和心结的时间,而他,会等她原谅的那一天。
只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犀利,一点都没按照他想的发展,从听到棋儿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开始,他就有预感,他又要失去棋儿了。
因为棋儿很镇静地问他:“逸哥哥,你有孩子了,对么?”
&bp;&bp;&bp;&bp;逸哥哥,你有孩子了,对么?
如一道闪电鞭笞在云霄,让人难以动容。
是的,他有个孩子,虽然后来他不知道他哪儿去了。想到不会再欺骗棋儿的帝逸天点点头:“有,可是那个孩子。”
“噢,我知道了。”听到逸哥哥的亲口承认,棋儿显得异常的冷静,她快速地接过帝逸天的话,阻止她不想再听到的被说出口。
她已经听到自己的心在碎裂,她不敢再听到关于帝逸天和他的家庭的一点事情,她怕她会按捺不住羡慕,按捺不住嫉妒,也会忍不住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傻这么一厢情愿,要去痴人说梦,要去破坏一个家庭,要去抢夺逸哥哥的心。
“棋儿。”看着她有点空洞的眼神,帝逸天的心揪得紧紧的。
“逸哥哥,我头还是有点疼,你要说些什么咱们有时间再讨论,现在我先休息一下吧。”
不等帝逸天回答,棋儿快快地把门合了上去。
“棋儿。”帝逸天还想开口,却迎来了闭合的门框。一脸无奈,最终还是放下停在半空中欲敲门的手。也许他该给棋儿冷静的时间,毕竟这阶段的事情太多了,他一来,就让棋儿平复的心再起波澜,也许还不是说清楚的时候。
这样想着,他也没多多说,转身离开。
而关上门的棋儿杯靠着门,眼泪无声息地滑落下来,看着小珠的心一阵钻疼:“要不棋儿,咱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棋儿突然忘了哭,她从来没想过离开这里,来这的时光已经覆盖了她生命的记忆,她对这片土地情深根种了,谈何容易呢。
她对这片土地已经爱得深沉,如果真的要走,她很舍不得。
“没人不让你回来。”小珠知道棋儿是误会了她的话,有点想暴走,还是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我们只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来了。”
“散散心。”棋儿思索着她的话,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刚刚回来就要离开,棋儿很想念这里的被子,这里的桌子,这里的一切。
“你应该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把一切打乱之后再来重新整理,不然你怎么面对你的逸哥哥呢?”小珠煞有介事,其实她很想表明自己没谈过恋爱的立场,可是说得话总是那么有道理,想着真令人惆怅。
惆怅的不只有小珠,棋儿也很愁,因为小珠的一番话说到了她的心里,想了一会才小声问着:“那我们需要告诉逸哥哥么?”
“如果告诉逸殿下,你确定你能很好的散心?”小珠憋憋嘴,鄙视地看着棋儿,她怎么没见过更笨的,难道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是为0的道理,对凰妃这种大人物也同样适用??不可置信,也许棋儿现在还只是个小女孩,没有主见吧,小珠赶紧再多补充了一句,“你还没想好么?逸殿下可是有自己的家室了,你难道真的想要插足么?”
插足?棋儿马上否决,当第三者,她办不到啊,帝逸天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多么残忍的现实,可是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这么三观尽毁!
“好吧,可是我们去哪呢?”心意已决,棋儿觉得小珠的话很有道理,至少将一团乱麻的她给引了出来。
“去哪都可以。”小珠一时间又恢复常态,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愉快玩耍的她们,眼睛绷得老直老直,“你有自己的徒步空间,只要你想去的地方,转眼就能到。”
关键是棋儿驾驭的空间,让她很舒服,如遇春风,最主要的是自从上次带棋儿搭了下空间,她的法力提高了整整一倍。
整整一倍啊!
&bp;&bp;&bp;&bp;虽然这也是她后来才发现的,就是因为功力翻了一番,她才可以直接蜕化成人的模样,她今年702岁了,也就是说省了702年的修炼。
算来她现在也是千年老妖,噢不,千年老珠了,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化身,但想到随时都可以在人模人样和珠模珠样中自由变换,她就有种想蹦蹦跳跳的冲动。
有种没买彩票,倒中了五百万的感觉,可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吗?赞啦!
“好。”看得出小珠的愉悦,棋儿也没再拒绝,既然要散心,也是事不宜迟的事情。按照贯穿的思绪就要运用空间,却想到不能对逸哥哥这么不辞而别才是,转身写下一纸书信,将它压在茶几上,简单地说要出去散心,很快回来。
可是后来帝逸天初看这封信,却震得差点没背掉。虽然他也是很苦恼,想给棋儿时间好好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一想到该有都解释都没有说,他就很着急,可是着急也毫无用处,棋儿在空间,他毫无讯息。
棋儿驾驭着空间,小珠安分地在空间里打坐,吸收灵气。
小珠没说去哪里,棋儿也没问,反正她已经逃离出来,去哪都无所谓,倒不如留在什么都没有的异界空间里,静静地伤心。
可是明明什么都没想,感觉世界好像在颠覆,眼泪也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啊,啊,棋儿别,别,淹死我了。”小珠像一只溺水的小猪,突然间的手舞足蹈,憋得通红的脸蛋真的好像有人扼住她的脖子。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珠。”棋儿赶忙擦干眼泪,过去抱住小珠,“小珠,小珠你没事吧。”
“呼哈,呼哈,溺死我了。”小珠也睁开了眼睛,大口喘着气,一副惊魂未定劫后重生的样子。
棋儿赶忙帮她顺理呼吸,满眼不解:“小珠,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珠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我正吸收着灵气正欢,突然感觉到一股巨浪袭来,把我给淹没了,我又不会游泳。”
吧嗒吧嗒的,眼眶布满眼泪,一阵后怕。她好像是被什么很浓郁的东西层层包裹住,差点不能呼吸。
“别怕,没事了。”棋儿像姐姐般慈爱的将惊吓的小珠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却在听到小珠接下来的话后猛然一震。
小珠楚楚可怜了,说:“是不是逸殿下知道我说了真相,想要杀人灭口?”
“别乱说,逸哥哥不是那样的人。”纵使心中不快,棋儿也不想听到谁说帝逸天的坏话。她制止地很干脆,干脆地小珠都感觉到了威压,“棋儿,你身上的施力,好重。”
是抱的太紧了吗?棋儿赶紧松开手臂,缓下脸色道歉:“不好意思小珠,我太用力了。”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原因。”小珠晃拉着脑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棋儿,你有没有感觉哪里怪怪的?”
“哪里怪?”棋儿看着四周,“一切都很正常呀。”
“正常?”好吧,小珠小声嘀咕着,“按理说正常的话,逸殿下应该要追过来了的。”
是的,如果逸天知道棋儿在哪,他肯定会追过去的,可是任他怎么算,怎么找寻棋儿的味道,却没有半点蛛丝马迹,好像棋儿真的从人间蒸发,甚至,就连小珠的下落,他也是算不到的,世界上很少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帝逸天想不通,只能盯着棋儿留下的书信发呆,看来棋儿是不会原谅他了。他的心,瞬间就被掏空了,很无力。
&bp;&bp;&bp;&bp;如果帝逸天能就此找到棋儿,那么在不久的以后,棋儿就不会因为受到药物的作用,从而导致了不该有的天劫再次重创,可是帝逸天终究没能再搜寻到棋儿的气息,让悲伤延续了。
帝逸天没能找到棋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牵绊来了。
握着留言帙卷,他是发呆了好久,直到一股浓郁的香味袭来,他才晃过神来,望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我早该知道你会来的,妩艳的魂魄那么像你,又那么像帝阑珊,也不过只是被你利用的一道冤魂罢了。”帝逸天说得冷清,他的眼睛至始至终都在棋儿留给他的信笺上面,如若不是这些话只有门外的女人听得懂,谁都会以为这是他的自言自语。
可是外面的女人并没有因此削减自己脸上的柔弱,她低垂着眼帘,犹若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娇娇欲泣,却有难掩的兴奋:“你知道我会来,你也知道我了解你,更何况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至少我也是你的妻子,你会原谅我的。”
我也是你的妻子,终会得到你的原谅。
“呵,我的妻子?”帝逸天淡漠一笑,“我的妻子一直以来都只有棋儿,你,不配。”
你,不配。
不配。
这些话犹若一把尖刀驶向女子,女子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幽怨。
上一世的恩爱难道都是逢场作戏的吗?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所以她宁愿背叛同族,遭受他们的追缉,也要逃出来再见他一面。
都是为了他,为了他,只要这一面,却听到他这么残忍的一句话。
她咬着牙根,最终还是稳住了脸上的纤柔,声调中有着乞求的讨好,显得有几分开明和退让:“我明白的,我们并非同族,自然是配不上你的,但你知道我并不奢求名分,就算做妾我也愿意。”
上一世,帝殿下没有给他任何名分,只封予她美人称号,后来便是传言她因难产消逝,其实不是,她是被带回到了狐族去了。
狐族的日子虽然过得不错,但她还是会想起他,想他的温柔,想他的狂野,想他的一切。
想他,想他,让她不顾一切逃离曾经生养千年的地方,只为找他。
“妾?”帝逸天听到她的话,有些失笑,如果连他自己都给了对方这么希翼的心理,那么难怪棋儿上一世会误会了。可怜棋儿,虽然他是有备而处事,没想到还是让棋儿伤心了。
帝逸天才想起来,原来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一直在伤棋儿的心,可是棋儿三番五次地原谅他,不与他计较,甚至深明大义地纵容着他,帝逸天知道这样的纵容并不是因为她不爱他,而是因为她太爱他,爱得可以委屈自己,爱得只想他开心。
棋儿。
“殿下。”看着帝逸天失神的模样,狐美人轻轻一唤,待帝逸天回过神望向她时,她才羞涩地垂下尖颚,全然展示着自己的美人之姿,甜甜地开口,“殿下,做您的妾室,臣妾乐意之极。”
妾室?没想到刚刚思绪的游离竟让狐美人理解成是正式承认让她做妾了,看她娇羞青涩的样子,帝逸天不觉得有些怅然,如果告诉她真相,是不是也是对她的一种残忍,印象中的狐美人也是一个心地非常善良的小女孩。
也是这种善良,才让狐族的那些老狐狸看到了她可利用的资本,设下了一连串的圈套,而他,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这个女娃,无奈地成为了那场阴谋的牺牲品。
还好她只是为情所困,本性依旧纯良,这也是他没有下令杀害她的原因,只是把她遣送回去狐族,没想到竟然还能在人世间看到她。
&bp;&bp;&bp;&bp;“我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妾室,也不曾真正醉心于你,我只是在你狐皇上贡的时候夸赞了你一句,你狐皇便将你送来予我。你也不要以为委身于我就有名分所言,能站在我帝逸天身边的女人从来只有一个,也只有我的妻子棋儿。”
帝逸天难得说了很多话,虽然这些话都是讲给狐美人听的,可是看他的眼神始终都是对着手上的便签,声音也是极为平淡。
他的平淡让狐美人原本红晕的脸色一下子苍白无血色,虽然她一直明白的,帝殿下每次和她恩爱的时候眼睛里是没有她的,确切的说眼睛里是没神色的,可是她还是一直在心里欺骗着自己,高傲如帝逸天,如果他不爱她,又怎么会夜夜留宿妩媚宫,如果他不爱她,又何故伤他心爱之人,与她虚情假意?
所以不是的,事实不是帝殿下嘴里这么说的,不是的。
可是她的心好疼。
“殿下,您真的没爱过狐儿么?只要您对狐儿动过心,狐儿就算为奴为婢伺候您终生亦可。”狐美人并不死心地确认着,对于帝殿下,她可以卑躬屈膝。如果帝殿下喜欢的只是她的美貌,那么她也愿意不顾名分追随于他,只要他肯让她陪在身边。
可是帝逸天摇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终究保全了狐美人的尊严,没有把一切告诉她。
“原来,原来你不曾喜欢过狐儿。”狐美人看到帝逸天摇头,便知道帝逸天所表达的意思了,她的泪一下子就滑落了下来,倚在门框上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着,“原来你没喜欢过狐儿,原来你没喜欢过狐儿。”
对于她的悲伤,帝逸天不为所动。
希望中显着绝望,绝望众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孤注一掷。
“既然帝殿下不喜欢狐儿的美貌,那狐儿便将它毁了。”自恃有着狐族第一美人的称号,有着狐族美人脱颖而出的妩艳,她以为能够轻而易举地牵住帝逸天的心,可是帝逸天根本不为所动,根本不被她的美色所迷,那么,她要这样的美貌有什么用呢。
自古狐狸的心计和容貌的出色都是众多动植物不能比拟的,她也曾傲视一切,可现在她连心爱之人的心都留不住,还要自己的美貌做什么呢?这么想着,狐美人抬起自己的手,变换成狐狸的手掌,尖锐又斜长的爪子锋利无比。
狐美人并不爱惜自己的美貌,不,她在还没遇到帝逸天之前是极为看重自己的容貌的,女为悦己者容,她也常为自己的美貌骄傲不已,面对狐族倾城的爱恋更是没有看在眼里的,狐族的男子何其妖孽,何其俊美,对于她的追求也算前扑后续,可是都没有她动心的。
帝逸天出众的身姿凌驾于万物之上,轻而易举就捕获了她的芳心,可是他却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可是他却不爱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
想到这,狐美人一个绝厉,手上的利爪快速地覆上脸颊,疼不疼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只是不想要她这个累赘的容貌。
就是因为这个容貌,所以帝逸天夸赞过她,所以她被送到帝逸天的身边,所以她爱上了帝逸天不能自拔,所以她恨,但她更不敢面对。
尖锐的利爪想都没想地朝着自己的脸上用力抓去,可是爪尖而下,却没有意料中的疼痛。狐美人的心中掠过一丝惊讶的甜蜜,她刚刚感受到了一股制止的力道,阻挡了她的脸颊免受于她的自残。
慢慢地睁开眼睛,她以为是这股法力是帝殿下在阻止的,可是不是,帝逸天仍然高雅娴静地坐在茶桌上,眼睛直丁丁地望着眼前的留言,他的意志力,他的灵力,甚至他的注意力,没有一秒有离开过的迹象。
&bp;&bp;&bp;&bp;周围的能量没有波动,可是她刚刚分明感受到了一股阻止她的力量,这股力量如果不是帝殿下所发,那又是怎么回事?是自己舍不得下手吗?还是?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帝逸天的眼睛微动,也许今天不是他发呆的日子,不速之客一个接一个的来,隐逸山也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真的有个侍卫装扮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帝逸天就俯身下跪:“属下见过殿下。”
“很好。”不知是说他的礼数有加还是夸赞他刚刚的做法,反正帝逸天就那么平静地夸了他一句。
“劳殿下夸口,这是卑职的分内之事。”侍卫也很谦虚,站在门口不卑不亢,跟随主子多年,主子说的话,他听得明白。
“你是谁?”狐美人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又对着帝殿下如此恭敬的男子,不觉得诧异非常。能这么消无声息地隐匿在她的周围而不被她人所得知,他的功力究竟多深?
“回狐公主,属下是殿下的侍卫凛冽。”可能是一直隐藏在她的身边,也可能是早已对她产生别样的情感,凛冽回答得很坦诚,只是坦诚中有着失落。
“凛冽?”狐美人小声重复着,她的印象里是有过这么一个影子,可惜只有影子没有记忆,“刚刚是你救了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狐公主美貌天成,毁了岂不可惜。”凛冽声调中有着劝意,只是尚不明显。
“可惜?”狐美人也自我问道,可是很快摇了摇头,看向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的帝逸天,“就算我这样的容貌都入不了帝殿下的眼底,那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狐公主金枝玉叶,断断然不可有此想法才是。”凛冽很自然地接口狐美人的话,不过话一出口随即是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殿下钟情凰妃,曾以日月为鉴,此情不移,生死相随,这等情深爱意根本不是你能懂得的,你不是凰妃,得不到殿下的爱恋的。”
凛冽凭感而言,很真诚,很平静,也很现实。
看着狐美人低垂深皱的眉间,凛冽知道他的这些话在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波澜,继而接着劝说道:“而且普天之下,也只有凰妃能配得上如此高贵不拘的殿下了吧,狐公主见过凰妃的,也懂得凛冽的一丝话意,又何必有这样的执念呢?”
“可是。”让她没能有这样的执念,她又能怎么克制呢?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现在陷下去就已经不能自拔了呀,“可是。”
“凛冽说得对,在我心里只有棋儿,无可取代。”沉默不语的帝逸天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他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并不是解决的办法,还是有意帮上一把,“狐儿,你是只生性纯良的小狐狸,终究会遇到对的那个人,我帮你算过了,你命中的男子已经在你命理上出现过了,你不应该因为一己之欲盲目了他的心。”
这些事本不关乎他的事,要不是凛冽,估计他会一甩手将狐美人送回狐族。
而凛冽,而这段缘,也是因他而起,他不该袖手旁观。
当初自己的决定,凛冽的决定,都让他有一丝的愧疚,愧疚将一段孽缘加载了凛冽的身上。
可是狐美人不懂,凛冽更是只在意他话中狐美人命理中的男子。
“殿下,您是说?”凛冽有点按耐不住,音调中有些愉悦,殿下的话从来不容置疑。
“不。”反而是狐美人不可相信的一喊惊扰了大家的意识,“帝殿下,就算你不要狐儿,狐儿也绝不再委身他人。”
&bp;&bp;&bp;&bp;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狐美人说得坚决,坚决得,眼底只能看到帝逸天。
“为什么?”听到狐美人坚定不移的话,凛冽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双眼怔怔地望着她。
他的紧张,他的希翼,连他自己都无所察觉。
“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绝不容许别人的侵犯,哪怕是与我命中注定有姻缘之说的男人也不行。”狐美人的高傲写在脸上,小女人的忠贞让凛冽的脸上有着受伤的痕迹。
她也是那么坚决,那么坚决。
“如果我说。”凛冽很想说出口事情的真相,想让她可以不再一味地沉迷下去,可是他还是在关键的时候禁住了口,就算他说出来又怎么样,事情也许不会改变,反而会让她恨他吧!
眼中盛满着心疼和怜惜,更多的是失恋和无盼,他摇了摇头,轻轻说了一句:“何苦呢?”
不知道是对自己讲,还是对狐美人讲,反正凛冽这句说完后什么都没讲,望向帝逸天,脸上恢复的漠然说明了此刻他已经开始在学着怎么放开。
帝逸天对上他的目光,已没有以往那种居高临下的帝王之势,反而是一种心生相惜的理解,甚至还有一丝的探究,探究这已经在他心底生根的情足够多深?
谁都有情,天亦有,何况是他,帝逸天自然理解,不会怪罪。
“既然爱上了,就毫无保留的去争取吧,你的顾忌之于我本就不是顾忌,但说无妨。”帝逸天看得出凛冽的顾忌,他的心松松的,看着凛冽的眼神有着鼓舞。
可以说凛冽确实是一个极好的侍卫,为了自己的主人什么都愿意做,帝逸天记得当初狐王把狐美人送过来凰族的时候,凛冽一早就洞察到里面肯定存在着问题,也在第一时间禀报了他。他当时并没有有过多的举动,只是想看看狐王到底有在盘算着什么阴谋,可是他还是缺少一枚棋子,可以陪狐王玩玩的棋子。
了解到他的心思,凛冽很快就毛遂自荐的要求帝逸天要当这个棋子,而当这个棋子势必要与狐美人周旋,甚至要全身心的,不留余力的,而了解帝逸天一言一行的最佳人选,也就只有一直贴身侍候的凛冽一人了。
凛冽并没有辜负帝逸天的赞同,他很努力,身心投入。
所以狐美人的妩媚宫夜夜留宿的男人,其实是凛冽。
而他当真做到了,最后狐王的阴谋落败的时候,也让他明白自己恢复成原有的身份后与狐美人之间的差距有多么遥远,狐美人爱上了他乔装的帝殿下,爱上的是殿下倾世的容颜,爱上的是殿下至高无上的尊贵,而他只是殿下身边的侍卫,只是侍卫。
身份与地位的悬殊,让他不敢肖想眼前的美人在怀,强忍着心中的异样,他毅然决然地要将狐美人剔除自己生命的记忆中,可还来不及忘记时,帝逸天就下令要将狐美人遣送回狐族,并且下旨让他暗中保护,没有得到指令不得擅自离位。
他是诧异的,可是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终于能远远的守护心中的人儿,远远的看着,心里也就满足了,能在她熟睡的时候悄悄走至她的身旁轻轻抚平她的眉峰,这一切也就够了。
没有越雷池一步的守望,一守就是这么多年,直到狐美人有了殿下的讯息,直到他知道殿下即将有生命危险。
“殿下,卑职不敢逾越,卑职只恳求殿下能下令,将凛冽调至殿下的身边保护殿下。”凛冽轻描淡写的不敢逾越,也说明了他的坚决,在****和殿下的安危之间,他还是义无返顾地选择了后者,“殿下,卑职曾跟随狐公主进宗祠替殿下求签,算出殿下不久之后有天劫在身,卑职请求能跟在殿下身边尽微薄之力。”
&bp;&bp;&bp;&bp;能进狐族宗祠,能得知帝逸天天劫的人,不多。
除非是狐族的至高无上的贵族,或者是贵族的亲信,或者是形影不离依附在贵族身上的灵魂。而近千年来,进得去的,也只有她和族长。
“什么,是你?”看着凛冽正襟叩首在帝逸天面前说的这一番话,狐美人不觉有些淡定不了了,她从凰族回到宫中后便一直感觉身边有个影子形影不离,可是认真观察了几次都没有任何踪迹。
她也曾经试探,可是试探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像出现,一无所得后才放松的警惕,再没有怀疑过什么,如今没想到真的有人一直潜伏在她身边,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凛冽,你卑鄙。”恨恨地朝着凛冽大喊,她是如此的尊贵,岂容一个贱民隐藏在身边糟蹋自己的名声。
“属下只是兵,兵不厌诈。”淡淡的眼神微垂,凛冽算是很大方的承认了,但他也自知理亏,转向狐美人就是一叩,赔礼道歉,“狐公主,请见谅。”
再叩,三叩,四叩,额头已有血丝。
“你。”狐美人想骂什么,看着凛冽如实的承认和诚心诚意的叩拜,就是发不出声来。
“你也不必怪罪于他,这一切都是我的命令。”帝逸天接下了狐美人的话,伸手将凛冽扶了起来,“凛冽,你不想说的,我可以帮你说,爱这个东西你一旦动心,便不能再全身而退了。****本是生活中的鸦片,不能自持就去争取,或者承受。”
“争取,或者承受。”凛冽重复着帝逸天的话,抬头对上帝逸天的眼神,听明白后轻叹谢恩,“谢殿下成全。”
帝逸天微微一笑,眼神从凛冽身上移开,转向狐美人,像长辈关切晚者,有些有些语重心长:“带你去落阳坡看日出日落的人,是他;跟你去灵池采摘灵气的人,是他;同你在鸳鸯阁中颠暖倒凤的人,也是他。”
那个给你恩,给你爱的人,其实是凛冽。
“什么?”狐美人惊呼,怎么会是他?不可能会是他。
不敢置信地转身看着凛冽,直直的看着,看了许久才问道:“不是你,对不对?”
她问,问的很茫然,问得很无措,问得有些重心不稳。
她宁愿相信这是帝逸天抛弃她的借口,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不爱的男人玷污的事实。
可是事实终究是事实,凛冽避开她的眼光,微微点了点头。
狐美人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连门槛她都没有注意,愣是给摔了下去,好在凛冽更快,更速度地及时扶住了她。
在他的怀里,感受那个熟悉的拥抱,那个熟悉的味道,可却竟然不是她看到的那个人的,这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情何以堪。
“不,不。”狐美人还在摇头,她一味地否认也许只是想说服自己,“不,不是的。”
凛冽并没有留恋软玉在怀,很快放了她下来,其实狐美人的反应他早已经在心里想象了千万次,可以说做全了十足的准备,可是真正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却还是有如锥心一样的疼痛。
不爱就是不爱,这也是他所了解的狐美人的性格。他也是想好了最后的打算的,如果狐美人真的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那么他只能以死谢罪,希望能减轻她的心里的创伤。
“是我。”凛冽淡淡的承认了,“是我幻化成殿下的容貌与你欢愉,是我借着殿下的身份许你不该有的承诺,是我,是我欺骗了你的心,这一切都是我恳求殿下让我做的,你要怪罪的话,就全怪我好了。”
“不,不是。”狐美人听着凛冽的话,用力将在她眼前的男人推开,“你说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要杀了你。”
狐美人运用起身上的灵力,脸上是与她的柔美毫不相称的狠戾。
&bp;&bp;&bp;&bp;也许,他还没有争取,但他必须承受。
“不管你信不信,这些都是真的。”凛冽很认真地对着狐美人解释,“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对你造成的伤害很深,可是过错终究在我,我难持其咎,如果用我的命能减缓你心中的不畅快,我也心甘情愿。”
凛冽说完,又直直的在狐美人的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合上双眼。
他的心甘情愿,可以说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注定了吗?在凰族的大殿上,火红的斜阳将四周的檐壁照射得更加金碧辉煌,狐王带着狐族的一群臣民跪拜在帝逸天脚下,眼尖的凛冽一下子看到了狐群众的狐美人。
她是那么纯白,那么圣洁,残阳瑟瑟如星光撒在她的脸上,却照得她的脸颊更加秀雅,凛冽一下子就沉迷了,帝逸天在感觉到凛冽的发愣,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心中已然多少了解到一些,故而无意的一句夸赞,导致了这段纠缠的错爱。
也许就从那个时候起,凛冽就已经明白狐美人与他之间的差距,他的爱太沉重,也太奢求,只是他还是动心了。
如果唯有灵魂消逝才能暂停这种思念,那么,就让他烟消云散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向帝逸天沉沉一拜:“凛冽告谢殿下的救命之恩和栽培之情,以后卑职再不能侍候殿下左右,还请殿下恕凛冽失职之罪。”
望着匍匐的凛冽,帝逸天一反常态的没有允诺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说服之词,可以说从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后,他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他是他们这段感情的局外人,只能旁观,所以对于凛冽的告别,也只是象征性的点点头。
“卑职即将远去,念殿下慈苦,先行告辞。”凛冽的心更是戚戚然,作别心中的重担,对他来说并没有减负多少,凰族的第一侍卫,一直是他的光荣与骄傲。
而如今光荣与骄傲不再,失去了一切,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
凛冽闭上眼睛,等着狐美人的致命一击。
狐美人也有千年的修为,只要凛冽不还手,灰飞烟灭是迟早的事,可他脸上的坦然,却让狐美人下不了手。
“哼,你。”狐美人一甩手,冷哼了一句,她紧皱着的眉头再次显现着她犹豫不决的痛苦和不甘。可是事实皆已成定局,就算杀了他,她又能怎么样呢?
突然从口里溢出一口鲜血,鲜血顺着嘴角而下,滴在了她纯白的衣衫上,她抬头瞪了一眼帝逸天,咬牙切齿狠狠说道:“这是你欠我的。”
欠她的,她会让他用百倍千倍的痛苦来还。
眼角扫过直直跪着的凛冽,带着怨气和恼怒,狐美人有些气急败坏地夺门而出。
“狐。”凛冽久久没有等到狐美人下手,诧异之时看到她闷哼一句就跑了,一时焦急地想要追过去,可是马上又止下步伐,望向帝逸天。
“还不快去。”帝逸天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小叱,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静静地看着他们的造化,狐美人没有下手,那么就说明凛冽已经有了机会。
“可。”凛冽犹豫地对上帝逸天严厉的眼神,想说的话顿时被堵回了喉咙,“卑职先行告辞。”
匆匆说完,匆匆而去。
看着凛冽离去,帝逸天轻叹一口气,有情人终成眷属,他是乐见其成的,那么老天是否也会有如此怜悯的心,让他的棋儿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刚刚连凛冽都这么说了,再过不久他会有天劫在身,别说是棋儿,就连自己也都自身难保了,这是否是一个好机会,让他远离棋儿,不要再把天劫的灾难牵涉到棋儿罢。
&bp;&bp;&bp;&bp;不能把灾难牵引到棋儿的身上,绝对不能。
因为他已经不能再一次看到棋儿在他面前替他经受天劫的磨难了。
为什么说再一次。那是前世的记忆,天劫,比涅槃还要疼痛和残酷的事实,发生在他的眼前,只一瞬间,他也是无能为力。
那一幕,他看得惊险,还是那么历历在目,微薄的汗珠已经浸湿他的后背。
不!他再沉迷于回忆的话,自责会如倾天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急切的,迫切的想要拥抱棋儿。
他多想知道棋儿现在是否开心,是否一切安好,是否已经有一颗淡然的心,能够听得他的解释,他需要赶在天劫之前,跟棋儿解释清楚,如果天劫过不了,那么有些话他就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帝逸天还是需要尽快找到棋儿的位置,这样的担心,真的让他快要抓狂了。
也许棋儿走得不远,也许她还在隐逸山中。帝逸天这么想着,马上打住思绪,移动脚步,去她可能去的地方找她。
确实想不出棋儿能去的地方,帝逸天只能一个一个地儿找,他首先想到的,是叶荣家。
时隔多年,再踏进叶荣家的院子,他仿佛回到他带着棋儿第一次来叶荣家时的情景,棋儿乖巧、聪慧,可是他却深深伤了她的心,还让她一个人躲在稻草堆中无助地哭泣,这些都是他伤害的棋儿,而现在,棋儿依旧乖巧,依旧聪慧,却不再在他眼前落泪了,是伪装的坚强还是残忍的绝望,都深深割痛着帝逸天的心。
油然升起的回忆,曾经棋儿的香气依旧萦绕在自己的身边,可是相隔再近,他还是没能找到棋儿的位置,这次,是棋儿将他丢下了,他能体会到那日棋儿的无助。
就连院落周围一片安寂,如同他的伤心。
他疑惑地感觉到这里面根本没有人的气息,但还是轻轻推开了门,里面的一切虽然都没有变,可是成群的蜘蛛丝却已说明了这户人家已经走一段日子了,并且走得很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拾掇,连桌子上的茶杯都布满了一层灰尘。
他们究竟去哪里了呢?帝逸天清算手指,眼前很快浮现着叶老爷和夫人以及他们的女儿正围坐在桌子边,商量着什么的画面。
他们居然在京城。好一会,帝逸天微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开,他没有过多吃惊,因为他知道叶老爷一家本就属于京城人士,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是很正常的,只是没有找到棋儿,让他很是颓废。
没有了叶家的容身之处,他着实想不出来还有棋儿可以去的地方,这三年来,棋儿是否还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漫无目的,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年前来过的那个朱婶和神秘女子的院落外。
朱婶和神秘女子。帝逸天突然想到什么,脚步还是往前走了过去。
晚霞依旧,安宁依旧,经过一年的修葺,院落更加的别致大方,安静地坐落在山腰之上,如同她的主人一样,孤寂且疏离。
不是熟人,也就没有过多的言语,帝逸天转身就要离开,身后却响起了声响。
“呀,这不是逸师父么。”虽然只是背影,但朱婶很快认了出来,很是热情,“逸师父,快,快进来坐。”
帝逸天回过头,看到了一脸随和又热情招呼的朱婶,隐藏掉原本清白眼中浮现的一丝阴郁,有点强颜欢笑的作答道:“谢谢,下次吧。”
“来到这里就进来坐一下吧,我们夫人在呢。”再见到逸师父,朱婶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开心,热情邀请着他进屋休息,已然把之前主人的告诫给遗忘在脑边,这次她很快走到帝逸天身边对他做着司铭国很隆重的迎接仪式。
&bp;&bp;&bp;&bp;朱婶很隆重的迎接仪式,是宫廷里很正式的礼仪,看得出是对尊贵客人的尊重,这帝逸天知道。
“那就叨扰了。”抹却不了朱婶的热情,帝逸天最后还是跟随着朱婶的脚步进屋,反正他现在没有棋儿的消息,天下之大去哪里都是一样,还不如遵循所想,由灵识牵引。
而朱婶自然是开心至极的。
“夫人,夫人,您看谁来了。”还没进屋,朱婶就高声喊着,声音中满是笑意,同时也知会了屋内的人。
屋里的人在听到朱婶的喊话后,有一丝惊愕,她们住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年的时光没来过客人了,当然除了上次那个隐逸山的逸师父外。那么这次会是谁呢,能让朱婶的话语中潜藏着兴奋?
围上脸上的纱巾,将手中的针线活放置一旁,女子溢溢然过去打开了房门。
真是逸师父,他来做什么?
帝逸天独自站在门外,挺拔的体材,仙风道骨,一身白纱垂袭及地,衣角却依旧洁白如斯,衣物随风轻动,卷着他盈亮悠长的发梢,比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刺绣都更丝滑,更柔美。清秀又飘逸的神态,仿佛刚刚由天而下的仙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只是黯然的眉峰显着他的心不在焉。
“逸师父,里面请。”女子微微颔首,给帝逸天让开了一条道。
“夫人,打扰了。”看到打开堂门的女子,帝逸天同样客套而疏离的气质,两人咋一看是像极了,只是女子丝巾拂面,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客气,朱婶奉茶。”女子言简意赅,领着帝逸天进屋。
帝逸天也没再客气,径直走到客桌边上,只是呆滞的眼神仍能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
也许,他只是在寻一处容身之所,一处让他可以暂时不去想到棋儿的地方,可是,好像哪里都遍布着棋儿的身影,让思念无所遁形。
似乎在这里都能感受到棋儿曾经来过的气息,隐隐约约的,消逝已久的气息。
帝逸天就这么坐到茶桌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看到客人好像来这里别无它意,女子也没有过多的打扰帝逸天失神,她安静地坐在刚刚的位置上,拿起针线默然地刺绣着,美人堂上刺绣,美男堂下思绪,一副隽美和谐的画面,空气中流淌着静谧的气流。
朱婶上茶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她呆愣了一愣之后才走上前去。
“逸师父,请用茶。”
“夫人,请用茶。”
不知道何时上来的朱婶打断这安静的气氛,她上完茶就规规矩矩地做在帝逸天的对面,照例说这里是她的家,对客人的客套是必然有的事,可是感觉到气氛却凝聚着淡漠,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了。
对着帝逸天和蔼的笑笑,朱婶又时不时地撇着一旁堂上的女子,一时间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有点手足无措的紧张。
而堂上的女子依旧清幽,很认真地来回穿插着手中的刺绣,一点都没有在意朱婶的任何表情。
“额,夫人。”踟蹰了半天,朱婶才颤颤巍巍地叫出了声,望着堂上的女子道,“逸师父的法力高强,而且,他是个好人。”
好人?突然听到朱婶的话,帝逸天才回过神来,不过想到她话里的字眼,还是挑了挑眉。
而女子在听到朱婶的话后,明显的一顿,才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仔细地打量着帝逸天。
朱婶口里的好人,正优雅地端着茶杯,举止间散发出的高贵难以言说,就连随意的发丝轻拢,看起来也是那么清新飘逸,脸上棱角分明的线条都显现着一股柔和之气,他的五官亦是非常柔美,这般动人容貌更甚于女子,多看一眼甚至都会让人想沉溺其中。
&bp;&bp;&bp;&bp;好在帝阑并不是什么好色之人,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调整了过来,对上帝逸天探究的眼神,无谓地迎了上去。
可以说,外貌是极符合好人的形象的,只是内心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瞥了下打量自己的女子,帝逸天依旧很淡定地品着茶水,神色自若。这一切似乎与他无关,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怕是要与他有关了,如此这般,一向置身事外的他,依旧静观其变。
冷漠的气息再一次震动了女子,女子望了一眼巴巴不敢出声的朱婶,不置一词,又很安静地低下头继续着手上的针线。
静,很安静,静得诡异的气氛,让朱婶的后背一阵阵冰凉。
“那个。”来者是客,可是夫人的性情朱婶是知道在心里的,凡世间的女子她见得多了,没有一个比得上夫人的高傲和那种慑人的冰冷,直直地冻结着她的心,想着她的思绪也如冰川坚硬不知所化,一时间又语塞停顿,“那个,夫人。”
“嗯?”听到了朱婶的暗示,明白朱婶对她的关心,她轻扬声响,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忙碌。
却让朱婶一阵尴尬。
知道最近夫人赶制着几套被衣确实很辛苦,如果平时夫人这样,她是不会在意,也不会过问的,可是现在逸师父就坐在对面,夫人没有尽地主之谊就算了,还对人家这么冷漠,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朱婶搅动的手指都快缠在一起了,她心中想说的话在看到自己夫人这么冷淡的回应下,真的说不出口了,但凡说,求人都是嘛需要笑脸相迎,轻声笑语的,奈何自己的主子却是这么冰山难化,可让她说什么好呢。
夫人的事是否需要她开口帮忙,亦或是,由她开口请求帮忙,是否合适?
“姑娘既然那么忙,那帝某先告辞了。”兴许是看到朱婶的尴尬,还是觉得这里只会让他更烦心,帝逸天起身望向堂上女子告别后,续而转向朱婶,“谢谢你的款待,告辞。”
“哎,帝,唉。”望着帝逸天转身要走,朱婶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起身制止却又找不到适合的理由出来,回头频频看着端坐的夫人。只见夫人清淡眼中存在着原有的几分考究和不屑,她更着急了。
听着帝逸天要走,女子停顿了一下也终于从针线活中抬起头,望着眼前,只是视线像没有焦点的闪光灯,模糊且涣散。
这也是,她漠视帝逸天,急忙赶制绣品的原因。
“先生,请留步。”终于找到视线中的影子,女子轻咬红唇,终是做了决定,语气中也开始有着着急,“先生,请留步,帝阑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帝逸天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很快停了下来。
“先生,帝阑招呼不周,请先生见谅。”或许是许久没有开口,女子的声音有些嘶哑,却依旧如山中云莺鸣叫般好听,伸出手抚摸到桌脚,此刻她的眼前已经全然模糊,看不清一丝东西,将针线放置桌上,摸索着要前进。
朱婶看到女子这般,赶忙倾上前去扶住女子,她才知道,她的主子旧疾又发作了。
帝逸天看到她们的动作,也是微微一怔,这个女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的就好像是一个盲人般需要摸索前进。
站定脚步,看着女子随着朱婶的搀扶走到他的面前,突然一个姿势就快速地跪了在地,就连朱婶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女子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才开了口,声调中有着焦虑的恳求:“先生,帝阑有事相求,请先生务必帮忙。”
&bp;&bp;&bp;&bp;“你这是?”帝逸天疑惑不解,甚至有些惊讶,刚刚看女子的眼神,分明晶亮,看得清事物的,怎么再一看,竟然是双眼无神,且浑浊不清,“你中毒了,起来说话吧。”
“先生。”朱婶赶紧扶起女子,抢先恳请道,“先生医术高明,烦请帮我们夫人看看,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我们小姐好久了,小姐也是个苦命的人儿呀。”
情到深处,朱婶用衣袖擦拭着泪水,女子也赶紧拿出手帕目无焦距地帮着朱婶擦拭,俨然一对亲昵的母女,帝逸天看在眼里,只是轻叹。
也许朱婶刚刚说的好人是要让他帮忙医治这个女子的眼疾吧,可是这个女子生性高傲,看着并没有把谁真正放进眼底,徒有一双美目,就算让他治好了也只是可惜了。
帝逸天刚刚的恻隐之心被这样的想法抹得所剩无几,治不治得好那就看造化吧。刚要开口,却在听到女子的一席话后又是别样的思绪了。
“朱婶不哭,帝阑的毒是治不好的,就不劳烦先生治疗了。”难得女子话中有了感情,虽然波澜不是很大,但也是很温柔很无奈,着实还算清脆好听。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毒起有因,她是忘不了的,就算能治她也不想治好,只因为解药得用另一个人的心头血作药引,她不屑,也不想。
女子平复了下刚刚有些动情的心情没再对朱婶多说什么,只是转向帝逸天轻轻恳求道:“帝阑的毒不需要先生治,只求先生能出手,帮我救一个女子。”
救另外一个女子?能够让这么高傲的一个女子放得下身段的女子,应该是极其不简单的。帝逸天淡淡的想,他一直以为,世上只有****独以依附,原来还有别样的感情是他没有经历的。
不过,这些关乎他的什么事吗?
除了棋儿和佑一方太平的本职,他基本上不会去理会人世间的人情世故,不是因为无所谓,而是感觉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增添自己的烦恼,没有必要去理会和棋儿无关的事情,可现在,帝逸天苦笑了一笑,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做好,还有能力去自寻烦恼吗?
也许他是该拒绝的。
“姑娘,世间万物自有它们运营的规律,不是帝某能打破就能改写的道理,你的眼疾帝某自当竭尽全力就是。”他说得很冷淡,作为医者,出手相救本是天职,但他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对身陷囹圄的人只能尽可能的帮忙,顺应天命的帮忙。
“先生,请先不要马上拒绝好吗,也许先生应该听完帝阑的请求。”虽然双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她从帝逸天云淡风轻的口气中听得出他的拒绝,突然有一丝的慌乱,她绝不允许她关心的人有事,耐住性子言语道:“如果这个女子与您也有关系,您会救吧?”
与我有关?帝逸天暗腹,与他有关的女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你见过棋儿,她在哪里?”只要有与她有关的消息,他都会迫不及待想知道,所以帝逸天问得很着急。
他的着急让帝阑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在皇城,皇榜画着通缉她的照片,贴得到处都是。”帝阑推测着,也不知道那个善良的小女孩怎么会成为了朝廷重案钦犯的,不过听到帝逸天这么焦急的口气,看来朱婶说的话没有错,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只是对讯息的不了解让她也有点无奈地回应,“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在路过皇城时候看到的,那边的人口风都很紧,应该是听从什么人的指令不敢评论的吧。”
&bp;&bp;&bp;&bp;能让全城的人都噤声,说明要抓棋儿的人职位是不容小觑的,可棋儿究竟是惹上了什么大人物了,竟然遭受了满城通缉的重罪。
皇榜?皇城?帝逸天知道棋儿曾经是在皇城呆过,可是她犯了什么法,由得满城的通缉令追捕,突然想起那天的锦王府,掐指清算,微微淡笑。
看来他的小淘气也不是什么省事的主,也才刚出山就闹腾了这些事,司铭国说大不大,藏龙卧虎的人还是很多,为了避免棋儿吃亏,为今之计还是要先找打她,确保她的安全无虞才是。
“既然如此,那帝某先告辞了。”虽然了解的不多,但终于有迹可循,帝逸天恨不得现在就到达京城脚下,掘地三尺找出棋儿。
“先生,请等下。”看着帝逸天着急,夜阑忙开口制止,慌乱地从腰间取下随行的锦囊交给他,“如果棋儿在皇城遇到了什么困难,请务必把这个锦囊交给她,让她按锦囊里面的方法做,是可以救棋儿一条命的。”
帝阑拿着一个深红色的锦囊,不是很大,却很细致。
将锦囊递给帝逸天,她的眼中分明有些不舍,这锦囊里面有着那个至高无上同她一样孤傲的男人给她的信物,她也是一直带在身上,如今终于要离开她的身边,是不是也是说明了,她应该忘掉那段孽缘了。
忘就忘掉吧,该忘记的那就毅然决然的忘记吧。
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出手相救,帝逸天冷漠的脸上终有一丝动容。
“好,那我代棋儿收下了,谢谢你!”知道有个人同样关心棋儿,他的心不自觉地充满感激,语气中自然也不再是冷冰冰的,突然想起什么,随手从空间袋中取出一粒丹药,递给一旁扶着的朱婶,对着帝阑说道,“这颗清目丹你先服下,也许它对你的眼疾作用不是很大,但可以保你在三个月内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
清目丹,朱婶小心翼翼地接过逸师父手上的丹药。
“清目丹?”感觉很熟悉,帝阑仔细想着,却总是想不出哪里听说过,有些疑惑地问道,“先生,这丹药何来,我听着耳熟。”
“耳熟?”帝逸天轻笑着摇摇头,不可能,这是采自凤凰山上的凤凰果熬制而成的灵药,除了在他们那个地方,人间是不可能看到过的,“也许是和你看到过的某种药丸名字相似吧,你先服下,三个月后我再来医治你的眼睛。”
一听到帝逸天肯来治疗帝阑的眼疾,朱婶马上激动地千恩万谢,帝逸天扶起朱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救或不救,帝逸天看出帝阑在不久之后和他一样,将会有劫难。
劫难难逃,这是帝阑的宿命,只因也是情劫,总在人不知不觉间就发生了。但他却知道如何躲避她那种劫难的方法,然而,是否应该帮忙呢。
如果他们至始至终都无情,那么他们可以红尘洒脱,执手天涯,不去理会亲情、爱情、友情各种情的左右牵绊,不去理会世间冷暖,不顾忌世间动荡难安,在天重门外逍遥无虞,那么他们将永世太平,然后孑然自在,再不会有这忧心的事情。
可是他们不行。
棋儿注定倾尽天下,而他势必陪同。
爱情会让人变得美好,也会美化很多东西,饶是帝逸天也不能免俗。他的的心因为得道而不食人间烟火,又因为爱情而倾顾天下,心生怜悯,这也是他们契缘的开始吧。
所以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同运相怜,如果停在这一刻,是不是那些灾难就不再发生了呢?
&bp;&bp;&bp;&bp;帝逸天想得忘神,直到帝阑的话中有着“棋儿”两个字,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垂帘,就看到帝阑福着身子,满是感激地有所期盼:“届时烦请带着棋儿一起来罢,她也知道我的眼疾,也是无奈,却很尽心,帝阑很感激。”
帝阑很自信,自信得好像帝逸天无所不能,势必会把棋儿完好如初地带回来,所以她愿意放下身段委托他帮忙去救棋儿。
而且,她也相信她从来不会看走眼,棋儿对逸师父的感情,逸师父对棋儿的关心,足以体现两个相爱的恋人,为彼此奋不顾身的坚决。
她是如此的相信他们,看好她们,期待他们,抓着朱婶的手,突然有一些紧。
“是啊,到时候先生和棋儿双剑合璧,必能治好我家夫人的毒。”听到帝逸天肯帮忙治疗女子的眼睛,朱婶总是忍不住地开心起来,对着帝阑很献宝似的说,“夫人,我就说逸大夫是好人,没错吧。”
她知道夫人的激动,她也是很激动,很期待。
好人?呵,帝逸天轻笑,他自认从来不是好人,也许是因为棋儿是好人,而接触到棋儿的人都被她身边的神秘光环所洗涤,所以也才变得善良了吧。
看着眼前似熟悉又似那个人的帝阑,帝逸天幽幽地说道:“我们是同类的命运,也许,三千年前我们是一家,那时候,我们都还不是人类,更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们,原来都是没有感情的。话一说完,头也没回,速度极快的,在言语的余音中转身消失不见了。
帝逸天走后,帝阑仍一动不动地静静地回味着他说的话。
晚霞满天。
“夫人,您站了很久了。”起风了,朱婶看着自家失明的夫人站在凉风中还望着前方发呆,像极了飘零的落叶,于心不忍,忙搀扶住她的胳膊,“天凉下来了,咱们先进屋,我再打点温水把这丹药吃下去,你的眼睛就能好三个月呢。”
“这个。”帝阑闻到了熟悉的药香,回过神来,接过朱婶递来的丹药似乎想到什么,也没有解释,径直就将清目丹放进了嘴里。
果然,入口即化,清新沁鼻。
“夫人。”朱婶有点惊讶,赶忙拍着她的后背想帮她理顺呼吸,有点埋怨她的心急,“夫人不该将这么大的丹药一口吞下,要是又被咳到了可如何是好。”
她是担心丹药太大,而夫人一向身体不佳,很是柔弱。
“谢谢朱婶,我一切都好。”望着眼前担忧的脸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帝阑笑笑地安慰,“我看得到你了,原来这种清目丹真的入口即化,如果加了水药效可就不那么好了。”
“真的吗?夫人,您,您的眼睛看得见了。”朱婶不可置信地叫了起来,神仙赐的药就是不一般啊,夫人多年的顽疾一下子就缓解了,真是非同凡响,可总有好奇,“夫人您是怎么知道这种丹药的功效的呢?”
她是问,为什么她知道清目丹入口即化,如果加了水药效就不那么好了。
帝阑也是莫名地摇摇头,她的眼中也有着疑虑:“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感觉对这个东西很熟悉,好像以前经常用到。”想不出什么,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加讨论,帝阑缓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现在我的眼睛好了,我们也不用再那么赶着缝制那些布匹了,朱婶,我想多看看这片天空。”
“好。”知道夫人不会再多说,朱婶也不去多猜,当然,她永远也不会想到帝阑曾在什么地方见过清目丹,只是很安静地陪伴着,随着夜阑的眼光一起看向眼前落霞的晚天。
很美。
&bp;&bp;&bp;&bp;棋儿和小珠驾使着空间,在茫茫大千世界里游走,不知所踪。
空间里,小珠睡着了,棋儿看着她的姿势有点别扭,还有那成条的口水。
也许她应该需要一张像样的床,这么想着,棋儿随手一捏,还真有张床出现在指缝之间,然后慢慢变大,变大。
棋儿不觉得这很惊奇,从她进入到这个空间之后,就感觉好像主宰了这里,驾驭了一切。
说真的,她还是蛮喜欢这种感觉的。
将小珠放到床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棋儿吹了口气,一条薄被不偏不倚地盖在了小珠的身上,做完这些,棋儿才将三观扶正,眼前的姿势睡着,看着才舒坦。
不过也是太舒坦,眼前的小珠却一直在梦。
梦见遍地的尸首,梦见双眼发红的逸殿下,梦见口吐鲜血的主人挡在一个不知名的漂亮男子面前,梦见剑梢的余光直对着主人的心脏。是对峙吗?主人和逸殿下本是亲人,怎么会这么血腥。
“逸殿下,不要伤害主人啊。”看着逸殿下的剑头就要刺进主人的心脏,小珠惊嚷着叫了起来,也是这一惊吓,她醒了过来,这些画面稍纵即逝。
“小珠,你没事吧。”棋儿赶紧帮捡起滑掉的被褥,轻盖到小珠身上,顺手覆上额头帮她测了测温度,“还好没事,你做噩梦了么?”
“棋儿,棋儿。”小珠惊魂未定,“赶紧阻止逸殿下伤害我主人,主人,主人好可怜的。”
“主人?逸哥哥?”逸哥哥那么善良,为什么要伤害小珠的主人呢,“小珠,你是做噩梦了,没有的事,你再休息一下吧。”
“不,棋儿,只有你的话逸殿下才会听,求你让逸殿下放了我家主人,好吗?”小珠还不死心,紧紧抓住着棋儿的胳膊,先前帝逸天狂戾的那一幕还在眼前,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
“逸哥哥不会伤害人的,你放心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潜意思相信帝逸天不会伤害别人一样,棋儿尽可能的安抚小珠,“你再睡一会吧,乖。”
小珠听着棋儿的话,虽是半信半疑,可也是乖乖地躺了下去,只是睡意再无,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抖动着两侧鼻翼,终于恢复了神智开口言道:“棋儿,看下这里是哪儿,我闻到了在隐逸山上遗落的一些熟悉味道,这里应该有之前住在隐逸山上的人。”
住在隐逸山上的人?至今为止,能住隐逸山也就他们几个,逸哥哥,叶荣,陆十一,还有她,那么,这股熟悉的味道会是谁的呢?
棋儿首先想到的是逸哥哥,可是逸哥哥的修为比小珠高太多,她是闻不出味道的,这点小珠曾经证实过,那也就不是逸哥哥了。
叶荣哥哥,或是小十一?会是谁呢?自从坠崖意外以来,她都没再见过这两个小伙伴,除了给他们报过一次平安,就失去任何音讯,从隐逸山逃离的时间太匆忙,也没跟他们打招呼,问小珠关于隐逸山的近况,小珠也不明所以,只说他们回去的时候,山上一直是空无一人的。
好吧,既然他们不在山上在这里,无论是谁,她都非常乐意见到的。
循着小珠的指引,将位置锁定到刚刚的地方,两人从结界中显示出来,却意外地发现有点眼熟。
却是璟王府。
“小珠,你说我们有人在璟王府里?”棋儿问得有些吃惊,好像就在昨日,他们刚从锦王府邸出去,还把锦王爷玩得很惨兮兮,怎么也没发现有谁在这里面呀。
“是。”小珠再次使动灵鼻,很确定地说到。
不敢相信,璟王爷作恶多端,府里的人多是为虎作伥,叶荣和十一都是正直热血之人,不可能跟着为非作歹的。
&bp;&bp;&bp;&bp;小珠好像感觉到了棋儿的不可置信,还是很淡然地说道:“棋儿,你进入锦娘娘的结界,出来已经是一年之后,司铭国事态变迁得厉害,无论是谁,都有可能转变心性,所以,接受,泰然处之吧。”
棋儿听小珠讲得很深沉,不自觉地吧嗒一口口水,但她终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亲人,回复小珠的口气很坚定:“我相信叶荣哥哥和陆十一,他们都是本性纯良的人,不可能去做背信弃义,有损国威的事情。”
棋儿相信自己的眼光,叶荣哥哥绝对不会,小十一也不会。
“恩,也许如你所说。”小珠再次嗅了嗅,朝着发出味道的源头走去,“一股子血腥味,好像是在地下。”
“血腥味,在地下?”棋儿的心咯噔着落下来一节拍,锦王府草菅人命,叶荣哥哥还是陆十一惨遭不测了吗?
棋儿越想越怕,疾步往小珠所指的方向跑去,思想有点跟不上节奏,几度踉跄。
“棋儿你没事吧?”小珠在听到棋儿嘀咕的自言自语后,就看到她发了疯地拼命往前跑,一时间不知所以,“棋儿,你这么冒冒失失地出去,会被侍卫抓到的。”
小珠自然也会记得她们之前是怎么愉快地同锦王玩耍的,如果棋儿再在这露面,依照锦王现在的权势,势必增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小珠,救人要紧呀。”棋儿的眼眶都红了,她虽然是不华佗,能起死回生,但救治自己的亲人,她必全力以赴,“如果叶荣哥哥或是小十一,无论哪个被埋在土里,哪怕他已经死了,我都要尽全力把他们救回来的,小珠。”
小珠一愣,也终于明白了始末。
自从她知道棋儿凰妃的身份后,就没再唧唧歪歪,也一点不敢不成熟,一直用弱智的姿势看世界,看来还是她太嫩,西游记没多看几遍,想象力不够丰富。
“我只是闻到了血腥味,还是察觉从地下室里传出来的,没说谁被埋在土里,也没说谁死了吧。”小珠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也是这么一说,让棋儿的心稍微宽松了一点。
“不过,没死情况也不乐观。”左闪右闪地躲过巡逻的侍卫,好一会才小珠才说道,“血腥味越来越浓,哪,在前面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离她们有一段距离,棋儿看着那个黑暗的,狭小的洞口,确实猜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小珠,我要进去看看。”正要上前一探究竟,却被小珠拦了下来。
小珠环顾四周,分辨着气息,良久才开口说到:“这个地下室很诡异,是个炼狱,看来锦王是请了高手在里面做过法的,我进不去。”
“那怎么办。”棋儿着急,恳求道,“我要进去。”
小珠思索了一下,看到棋儿的坚持和恳求终究同意,正色道:“好,我可以隐藏你进去。但里面有很浓的血腥味,你做好心理准备,一切小心,有事赶紧出来唤我。”
“恩恩,能进去就好。”胡乱地点点头,棋儿什么也没想,在小珠的掩护下冲进了洞穴里。
真是炼狱,昏暗又沉闷的地下室里,叶荣双手双脚均被粗大的铁链紧紧拴住,呈大字型悬浮在一面肮脏的墙壁上,垂着头,潮湿的长发贴面,惨白的脸色毫无生机,显然已经昏迷过去。
应该是被痛晕的吧,看他的身上更没有一寸完整的皮肤,大多是皮开肉绽的,衣服被鞭打地褶皱不堪,破碎之处还显露着血迹斑斑的鞭痕,隐隐的灯光透过下来,还能看到他脚下干涸的一滩血迹。
&bp;&bp;&bp;&bp;棋儿的眼泪一下子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她都没有勇气再往前踏进一步。
是的,叶荣被折磨了三个月之久,还没死,真是个奇迹。
而就算是此刻,那些残忍的侩子手,还是没有放过他。
“来,起来。”伴随着一阵怒吼,一桶冰冷的清水迎面扑来,打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叶荣。
“啊。”忘了承受这样的痛苦多久了,叶荣还是忍不住叫喊出了声,一处的神经经不起两处的疼痛,但他怎么感觉到浑身如割髓般的疼痛全部袭来,绷住了他的每一条神经,无一幸免。
棋儿好想出手制止,她甚至想要把那些对叶荣哥哥用刑的人绳之于法,不,大卸八块,反正她真的是很生气,气得浑身发抖。
她冲上前,刚要提步。
“我说兄弟,你何苦呢?你不老老实实招,璟王爷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再爱那位姑娘也得保重自己不是,璟王爷已经没有耐性了,你再不说,怕是要横着走出这个门了。”一旁刚刚泼水的狱卒一边烧着烙铁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告叶荣,还是希望他可以免受烙肉之苦,“还是听老者一句劝吧,老者也不希望你再这么下去,你还年轻,壮志未酬啊。”
狱卒的劝说不是没有道理的,锦王下令不招就用刑,而一旁的烙铁已经被烧得通红通红了。
只是悬挂的人还是一声不吭,他没有说话,但他是醒了,他咬咬牙终是决定自己忍受。
“唉。”狱卒还是叹了口气,虽然说他从事这项与半死人打交道的事情已经好多年了,等会还要再向犯人上刑,心底早已麻木习惯,可在看到受了他们炼狱团折磨的犯人还能活三月之久的,还是心生佩服。
还真是一条硬汉,是什么样的韧性支持着他撑了这么久,爱情吗?呵,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爱情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不过,有比烙铁印折磨人吗?
烧得通红的铁烙还冒着的火舌,好像一只地狱中出来泛着狰狞脸孔的恶鬼,狱卒就拿着它一步一步逼向叶荣。
叶荣虽然已经饱尝疼痛的滋味,可在看到咄咄逼来的灼热,还是忍不住瞳孔放大,用力挣扎。
“说吧,说出来你就不用受这种苦了。”狱卒做最后的劝导。
“何。。惧?”因为长时间的噤声,叶荣的声调沙哑得模糊不清,喘着大气,浑身颤抖,可他还是很强韧地表示着抗拒的意思。
“好,很好,有志气。”狱卒突然哈哈大笑,他的确没有看错人,可他的欣赏却停止不了火舌的进攻,这是锦王夜下的命令,谁都没有办法违抗。
眼看着火热临近,将要刺痛皮肤,叶荣不忍地别过脸,闭上眼睛。
没有以往的“嗤嗤”声,也没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叶荣奇怪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狱卒早已不见踪影。
整件牢房里空无其他人,依旧能安静地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劈啪声。
这是。
“叶荣哥哥,你还好吧。”突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清脆动听的声响,在他听来如同天籁,慌忙寻音望去,只见门口的亮光下一抹婀娜的身影被拉得老长老长,长得让他恍惚觉得这是在梦中。
这是梦么?他终于忍受不了,黯然地消逝在烦忧的岁月里了么?拯救不了那些水深火热的黎明百姓了,可是还能再见一面心里牵挂的人也好,他也是知足了,呆呆地看着远处的身影缓缓移动。
棋儿的一步一步都如同走在针尖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凌乱不堪的叶荣,这真的是他的叶荣哥哥吗?消瘦的脸颊,有如骷髅,全身深深浅浅的血渍,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
&bp;&bp;&bp;&bp;“叶荣哥哥,真是你吗?”棋儿颤抖着站到叶荣面前,她多想,是自己认错人了。
“棋儿,是我,是我。”是他日夜期盼的声音没错,叶荣一时间忘了疼痛不住地点头,“梦里还能再见到你,真好,一年多不见,你长大了好多,变得更漂亮了。”
殷切的眼神,也只有在梦里他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叶荣哥哥,这不是梦,我带你走吧。”棋儿颤抖的双手用力地想要掏开叶荣手上的铁链,却始终没有办法。
不是梦?叶荣一愣,但也很快回过神来。
“棋儿,没用的。”叶荣赶紧制止棋儿,他不想铁链伤害到棋儿,这样的苦他来尝就好了,“你快点走,璟王爷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抓你,你快点离开这儿,免得他奸计得逞。”
“不走。”棋儿倔强地拉扯着手铐,还是打开不了,着急地喊道,“小珠,小珠,过来帮忙啊。”
棋儿以为她这么叫小珠,小珠就能进来,可是没有音讯,四周回荡起的回音,却是传来啪啪啪拍掌的叫好声。
“好好好,你终于来了。”璟王爷风姿潇洒地出现在门口的视线处,后边围着的一群人很快遮住了仅存的光线,却挡不了锦王发光发亮的眼睛,“真够情深,可惜你们谁也跑不了的。”
锦王爷,怎么会在关键的时刻出来,他看得见我了,那小珠呢?棋儿不得不担心。
他们现在势单力薄,叶荣身上的锁拷又打不开,想要逃命怕是不容易的,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要带叶荣哥哥回去好好医治。
护住叶荣,无惧地对上璟王的视线,满是厌恶。
“美人,好久未见,本王****思你,念你,等的就是今天,本王真是太开心了。”倾诉衷肠,璟王笑得扭曲,却不知道是笑意多点还是愤怒多点。
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不能尽人事,再相见却还是没能将喜爱之情从她身上转开,他要从她身上找到失去的乐趣,加倍加倍。
“一年多没见了,你让本人想得好惨。来人,将诱饵解决掉,把人带上来。”璟王很快下着命令,他绝不会再让煮熟的鸭子飞掉。
很快侍卫鱼贯而下,兵分两路,将棋儿和叶荣团团围住。
棋儿娇弱的身姿依旧紧紧护住叶荣,而叶荣却是死命的挣扎,他用尽全力地劝说着棋儿:“棋儿,别管我,你先走,快点走。”
叶荣撕心裂肺的喊叫,和锦王淡定若闲的等待,真是天壤之别。
但棋儿的心就是偏向叶荣,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看着四周渐渐逼近的侍卫,犹如一堵人墙,挡去了入口唯一的光线,也挡掉了憎恶的锦王的嘴脸,只留下他哈哈哈大笑的声音回响。
锦王以为势在必得,但棋儿绝不让他如愿。握紧手中随身携带的两根银针,棋儿在想,她该怎么样才能让眼前的人墙倒塌。
亦或是,同归于尽。
她是绝对不会让锦王侮辱的。
也许只有两根银针,根本不够。想来真是讽刺,自己随身携带着银针,原意是能够随时治病救人,没想到,关键时刻还可以用它来了断自己。
只是她死了,逸哥哥会不会心疼。棋儿突然这样子想,不管逸哥哥会不会心疼,但她失去了逸哥哥,也是生无可恋,死,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可怕的。
人墙缓缓的越来越近,虽然还只有跨一大步的距离,但就是谁都没敢向前一步。因为听说过她的事迹,还是真实地看到只身一人的她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个诡异的地牢里,那些侍卫还是心生胆怯,对她的举动还是有所戒备,不敢轻举妄动。
&bp;&bp;&bp;&bp;死,他们都怕,尤其是邪术,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越是紧要关头,气氛越是僵持。
也许就在最后一刻,他们一拥而上就可以把眼前的小女孩抓住,也许也是在最后一刻,小女子可以乖乖投降,束手就擒。
那些个侍卫自然是希望后者,可是棋儿却是宁死不屈。也就在这最后的一步之遥,她仍然强迫自己装得很镇静,绝不在璟王面前妥协求饶,哪怕她觉得自己毫无生路了。
也就在她想要用银针自我了断的时候,一声由洞穴外传来的高声大喊,让这些正准备一拥而起的侍卫们面面相觑。
“国师大人驾到。”
“国师大人驾到。”
“国师大人驾到。”
好巧不巧的,国师竟然在这个时候来到锦王府邸,那么是不是说明,棋儿和叶荣终于有救了?
因为在国师统治的朝野之下,是不允许滥杀无辜的,哪怕是有些人利用权势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却也是不敢在国师的面前明目张胆。
而趁着众多侍卫有所忌讳的时候,棋儿抓住时机,忙打出手心中的两根银针,银针飞速刺进两名侍卫脖颈上的穴位,吃痛的侍卫捂着脖子翻倒在地,口吐白沫,全身筋挛抽搐,吓得一旁得侍卫乱成一锅粥,尽可能的避棋儿远之。
锦王啐了一口,他觉得国师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也不敢再弄出什么声响来自找麻烦,狠狠地瞪了那一群侍卫,忍者怒气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抓个小女孩子那么多人都抓不住,都干什么吃的,没用的东西。
但既然国师来了,他必须先放下眼前的事情前去迎接,国师的地位无人能及,对他的拥护自是不敢懈怠,璟王又狠狠瞪了一眼棋儿和叶荣,很不甘心地下了命令:“撤。”
要先撤退,但他绝对会把洞口守得紧紧的,这个本就是特地为棋儿而设计的牢狱,让她进得去,出不来。
随着命令而下,眼前一下子亮堂了许多,侍卫们快速地整顿,鱼贯离开。
国师是何许人也,竟然也来了,还适时地救了他们。今天的璟王府真是热闹,就是不知道来着是善是恶。棋儿皱着眉头思赋,叶荣现在这样的情况必须早做治疗,所以争取速战速决,可小珠呢?始终找不到小珠去哪儿了,谁能帮忙把叶荣哥哥的手铐脚铐打开。
棋儿对这副粗矿又黝黑的铐链,当真没有了办法,还在一眉不展的时候,国师就已到来了。
洞穴外。
“小王见过国师。”周围的侍卫各个恭敬地垂着头,璟王也礼貌的作揖,迎接着国师的到来,“国师大人纡尊降贵来到小府,令小府蓬荜生辉。”
“锦王爷客气了。”国师妖孽的声音说得同样客气,他缓缓地伸出手,只用一丝玄力就轻轻将锦王扶了起来,无意的搓动双手,来回踱步,“本座刚刚夜观天象,发现当朝文曲星时闪时亮,极不正常,所以本座掐指一算。”
说到这,国师停顿下了脚步,示范性的清算着手指,还别有深意的忘了一眼锦王。
锦王并没有感觉到不对的地方,他还是那么毕恭毕敬的。
看着锦王不为所动,国师才接着道:“文曲星星象不稳暗示着他现在这在受着磨难,而且光线淡弱,时隐时暗,怕是命不久矣。文曲星乃我朝时运的指向灯,如果就此深受磨难而陨落,实属我朝不幸啊。”
说到这,国师叹了一口气,又开始搓动起双手,微微有点垂着头地来回踱步,好像真是在可惜着文曲星的埋没。
&bp;&bp;&bp;&bp;国师搓着两手来回踱步,步伐又走得比较急,不敢抬头的众人先入为主的以为国师定是关心国家社稷,满是忧愁。
可也只有国师自己知道,他的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他此刻正浅笑地看着一群无知的人上演着自以为是的戏剧。
而锦王爷此刻更是开心的不得了,第一次和高高在上的国师谈到“国运”,锦王爷马上竖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又听着国师连文曲星这种状元之才的命脉讯息都跟自己分享,他的心顿时激动万分。
看来一向万人敬仰的国师大人还是青睐他的,俗话说,得国师支持者得天下,看来他继承大统的日子不远了。
锦王爷抑制不住的笑意还是露在了脸上,但他并不敢明目张胆的笑,他故作矜持,佯装得很是担心的样子,弓着腰垂身到国师的面前:“小王身为司铭国的一员,自是要负起国家兴亡的责任,既然文曲星正在遭受磨难,小王自然有义务和责任将他解救于水火之中,延续我大司铭国的威望。”
锦王爷说得义愤填膺,热血沸腾,满腔的爱国情怀字字铿锵。
却把国师逗笑了。
他笑不露齿,就算是笑,也是用手轻掩着嘴巴而笑。
“瞧锦王爷说的,锦王爷是司铭国的贵族,自然是要为国家出自己一份力的,故本座就移驾朝着星光陨落之处前来看看。”
国师宽大的法袍是大红颜色的,自上而下,就算是及地的衣袂如是,红得鲜艳,红得刺目,红得惊心。
等卑躬屈膝的锦王爷消化完国师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摄人心弦的诡异,他噗通一声赶紧跪地求饶:“国师明鉴,小王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藏匿我朝时运命脉。”
锦王听得懂国师的话,他的话里说得很明白,文曲星陨落的地方就是锦王府邸,可是他的府邸那么大,去哪里找是文曲星的这个人,而且还受着磨难。
不过,锦王倒是很快的想到了一个人,他也很快的冷汗沁沁,汗流浃背。
“璟王爷别紧张,尊驾就是路过看看。”看着锦王颤颤巍巍的样子,国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打着马虎,只是眼神不经意瞥向地牢里,“看来本座来的不是时候啊,遇上璟王爷审狱了。”
“不敢,不敢,狱中是一个十恶不赦,作奸犯科之人,国师大人身份显贵,还是随小人移驾到偏厅多加侍候才是,别,别让奸佞小人污了国师大人您的法眼。”锦王爷说得战战兢兢的,深怕国师前去认出牢狱里面的人,那么他必死无疑,为今之计只有狠着心赌一把,可还是吓得心惊胆战。
“喲,锦王爷真是好魄力,好英勇。”国师突然将语调提高到高分贝地赞扬起锦王来,声音尖锐且高调,“锦王爷面对这种作奸犯科,十恶不做的人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看来还真是本座哪里看走眼了,该是到别处去看看是否有文曲星的踪迹的,那锦王爷,咱就告辞吧。”
尽管国师的话里有着讽刺,有着嘲笑,但绝对让锦王的心落到了实处,这么说来,国师是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也不会进去牢狱里面看受刑之人,璟王爷呼了一口气,心里更是庆幸踪迹赌对了。
也许国师这次来,本也不是想救他口中的“文曲星”的性命,他也只是在宫中修炼的时候,无意中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是关于帝阑珊的,所以,他会第一时间来到这里。
可是这里,并没有看到他熟悉的人的身影。
&bp;&bp;&bp;&bp;刚刚国师大人将话讲得那么高调,那么大声,其实多少是有点故意的,他是循着闻到的那股熟悉的气息而来,可是气息在此中断,却在那个黑漆漆的牢狱里感受到有能量波动的痕迹。
国师是想把她引出来,却不想打草惊蛇。
而牢狱之中一直试图打开叶荣手铐脚铐的棋儿还是听到了从洞穴外传来的声响。
那么大声,那么从容,那么妖孽,还那么娘娘腔的音调,让她以为是宫中的太监,可是不是,咋仔细一听,是国师的,国师要走了。
不好,如果国师走了,那么璟王势必会回过头来继续围攻他们,而她现在手无寸铁,在这密闭的牢狱里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肯定是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的伤害。
棋儿的手一紧,为今之计,只有尽快召唤小珠过来帮忙。
她这么想着,忙就地打坐,就像之前召唤小珠一样。
而洞穴外,人员依旧热闹。
“那国师您好走!”国师终于要走了,望着国师转身挪动的脚步,锦王爷满脸讪笑地恭送着。
国师的地位在司铭国无人可及,就算是一代帝王见到他也要礼让三分,从来都是请神难送神更难,要是让他参和到里面来,这件事肯定闹腾得一发不可收拾的,所幸国师给了他面子。
国师也不是谁的面子都给,想到这,锦王爷原本担忧的心情又好转了起来。连目空一切的国师都给了他面子,看来他称王称霸的时候,指日可待了。
循着国师越走越远的脚步,锦王爷都能听见自己心花怒放的声音。
可就在国师没走几步的时候,刚刚消失不见的小珠终于大咧咧地出现了,她手上捧着一堆的珍馐美味,还异常兴奋地跑到洞穴门口,朝着棋儿大喊:“棋儿,瞧,我找到了什么,一大堆的好吃的。”
她是以为,这里没有人可以看得到她,所以,无所畏惧地献宝了。
但国师移动的脚步很快定住,他分明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不止闻到了,还听到了一声很熟悉的声音。
转头。
“小珠。”稳重又不失细腻的声调传来,满堂的气势压住了还在卖乖献宝的小珠身上,“小珠,好久不见!”
小珠,好久不见!这声音,好耳熟。
小珠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奇地转头往后一看,惊吼一声:“啊。”
满脸的笑意顿时僵住,从口中呢喃地脱口而出:殿下。
殿下,殿下,狐狸殿下。
“你好呀小珠,好久不见,见到本座是不是特别开心呢。”想走的国师没有走,反而是三步并两步地朝着小珠的地方走回了过来,满脸笑意。
笑意中又带着厮杀和冷淡。
“恩恩恩。”小珠慌乱点头,节节后退,又来一个等级比她高太多的老大,难怪她感觉到这里的气息奇怪,却感觉不到那股奇怪的气息从何而来,还在这边卖宝大意,看来这次插翅难飞了,这是个作死的节奏吗?
手上的珍馐美味一下子掉了满地,小珠想拔腿就跑。
“小珠。”国师再唤一声,满满的威压铺天盖地袭来,让她忍不住噗地吐了一口鲜血。
听到小珠惊叫的棋儿是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的,就看到小珠吐着鲜血,摔倒在地发抖的模样,忙跑上前去拥着她:“小珠,你没事吧。”
棋儿看得出小珠眼中对那位国师的害怕,又看见她吐了口鲜血,忙担心地护着她。
“帝阑珊?”国师猜测地望向棋儿,眼中突然闪现着亮光,嘴角也不经意地扬得老高老高,却也像刚刚璟王诉衷情的语气淡淡然说道:“阑珊,我找你,找得好苦。”
&bp;&bp;&bp;&bp;阑珊,我找你,找得好苦。
“什么?不,不是。”小珠惊得晃过神,刚要解释,却被国师一个袖手甩了出去,身体狠狠撞向墙壁,吐满鲜血。
棋儿赶紧冲上前,接住小珠,同时娇小的身体和小珠一并摔了下去。
能这么护小珠的,只有帝阑珊没错了。
“小珠,这么多年了,你倒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在我和你主人面前,没有你说话的份。”国师的身上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威严,直直地逼向小珠,他失去帝阑珊的这些愤怒,既然不能发到阑珊的身上去,那就由她最贴心的宠物承受吧。
“她,她,她不是。”小珠经这么重重一摔,根本已经没有了力气说话,却还是想从棋儿的怀里挣脱出来解释清楚。
“小珠,别理他,你现在需要休息。”棋儿把小珠拉了回来,将她护在怀里,阻止她再乱动,从她气喘吁吁的情况来看,应该伤到心脉了,这个不长眼的二货,竟然对小珠出手这么重。
瞪向国师,像一股凝利的剑光出鞘而至。
“我说珊儿,你还是这么恨我。”国师倒也无所谓,翩翩然上前两步,始终没有停止过笑意,“千年不见,你的灵力增进了不少,终于可以找我报仇了。”
“报仇?”棋儿的脑子转了一转,都说位高权重,众矢之的,果然没错,连他爱的女子都要杀他了,真悲哀,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国师大人,我不认识你。”
她不认识他,印象中也没他这号人物。
该死,她又说不认识他,不认识。国师的脸上凝聚着凌厉无比的恨意,显得暴戾:“帝阑珊,有胆你再说一次。”
暴风雨前强忍的怒气,不过这没有吓到棋儿,棋儿依旧很镇定地重申:“我不是你所说的那个帝阑珊,我真的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他认错人了?怎么可能,她的身上明明有那股熟悉的味道,虽然轮回几世她的容貌变了,可是身上的味道是不可能有变化的,国师的瞳仁眯得像一条细线,突然大手一挥,手中瞬时多出来一根羽毛来,质问道:“这你怎么解释,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凤毛,是凤毛,她从凤启动带出来的凤毛,她明明将它放置在锦囊里的。
随手一摸,锦囊还在,是逸哥哥帮她系上去的吧,对了逸哥哥,会来救小珠和叶荣吗?
“你在想别人?”透析着棋儿的思绪,国师的眼中有着受伤,他不允许他的女人移情别恋,绝对不允许,是在里面的那个男人吗?他知道牢狱里面有个男人。
腥红的眼中布满杀机,用不可回绝的帝王气势命令道:“跟我走,不然我废了小珠和那个男人。”
不管那个男人的身份是什么,都抢不到她的爱。凌厉的眼光一闪,悬挂的叶荣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头朝一边,很快失去了知觉。
“不,你不可以这样做。”棋儿惊愕,赶紧抱着小珠往叶荣的位置撤退,她要好好保护他们两个,就算以卵击石,她也要护他们周全。
“你还真是一样不听话。”国师冷笑着伸出手,很快在掌心里就凝聚着一颗光球,“给你三秒的时间考虑,一。”
“是碎魂掌。”看到凝聚的火球,小珠后背一个凛冽,“棋儿,别管我们,快跑。”
“二。”
迫在眉睫,小珠动用最后仅存的法力,开启一片空间,可是又因体力不支而破碎。
“三。”
“我去。”国师的三还没念完,棋儿抢先答应了下来,小珠的手被震得定在原地。
&bp;&bp;&bp;&bp;我去,棋儿做了决定。
“好。”国师回答得很爽快,掩饰不住一丝笑意。
“棋儿,你不。”好不容易开启的空间碎裂了,小珠无望地凝视棋儿,满是哀伤。
“放心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棋儿抢先安慰着,还是忍不住的眼中盈盈闪光,将肩上的重担托付交待于她,指向洞穴内,“小珠,留存体力带上叶荣哥哥好好疗伤。”
“恩。”小珠饱含泪水地点点头,“狐狸殿下喜怒无常,棋儿你要小心。”
“我会的。”棋儿拍拍小珠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担心,“对了,他叫什么。”
“狐离复,他是狐族的殿下。”小珠忙解释。
“好,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好像只是短暂别离,棋儿故作轻松地再看一眼小珠,她还是没能忘记帝逸天,“如果有看到逸哥哥,记得替我祝福他和美人。”
“棋儿。”她似乎感觉到了棋儿的决绝的气息,小珠心里一阵莫名慌乱,她带她出来,究竟是对是错,刚要跟棋儿道歉,就看到棋儿径直站了起来。
“狐离复,我跟你回去,不过你要答应我,放了他们。”谈判的气势不弱,说明着她的决定毋庸置疑,棋儿站在那里,绝世而独立。
“你还是记得我的。”虽然听到要求放了他们,国师的语气不是很开心,但知道帝阑珊还是记得自己,狐离复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当即很爽快地答应,“好,来人。”
“国师。”一旁被忽视许久的璟王爷终于耐不住性子了,这个诱饵怎么说他也都布置了有三个月之久了,好不容易请君入瓮,如果真这么放回去,那他与美人就真的无缘了,再一次鼓起勇气请求道,“请国师三思。”
“噢,你敢质疑我的决定。”眼角瞄着璟王,一副天生的尊贵让璟王的身子往后一缩。
他自然不敢违令。
“放了吧。”所有闲杂人等他都不放在心上,只要找到帝阑珊就够了,他的目的达到了,扬起嘴角,对着棋儿很轻柔地说道,“我们走吧。”
为了能与她相处,狐离复一甩手,棋儿和他的位置早已消失无踪,仅留下面面相觑的侍卫。
大胆的侍卫听令于国师,眼看就要上去帮叶荣解锁。
“慢着。”璟王突然的出声制止,“来人,将这个名唤小珠的丫鬟一起抓起来。”
抓起来?
“王爷,国师有令。”领头的锦衣卫提示着璟王,希望璟王不要忤逆国师的命令,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谁敢于国师抗衡,也没有谁比他的权利更大的。
“我知道,所有的后果我一并承担。”璟王视死如归,他不能人色两空,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棋儿,而眼前的小珠和叶荣,无疑是个非常好用的诱饵。
“这。”国师带来的侍卫没有动,锦王府邸的侍卫有点左右为难,遭受璟王一瞪。
“是。”侍卫无奈,他们也不敢违背国师的话,只是国师远去,璟王爷下的命令,如果他们不执行,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走上几个人,就要靠近身负重伤的小珠。
“慢着。”凭空又多出来了一个人,弹指一念间,定住了侍卫们的手。
“啊,逸殿下。”小珠听到声响忙睁开眼睛,抑制不住惊呼,太好了,他们终于得救了,“殿下,殿下,棋儿。”
小珠还没说完,又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帝逸天淡定地走向小珠,在众侍卫们错愕的注目礼下,递给她一粒丹药。
这人是谁?和国师同样的风姿绰约,同样的仙风道骨,也有一般强大的气场,甚至比国师还更为尊贵,这人究竟是谁?
&bp;&bp;&bp;&bp;“你,你是谁?”强大的气场袭来,震得璟王爷的双脚抖了抖,他只能高叫着强装气势。
帝逸天没做理会,只是看了一眼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走到叶荣身边,叶荣手脚上的铁链马上自动断成两截,毫无重心支撑地悬躺在半空之中。
帝逸天的手覆上叶荣的额头帮他疗伤,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小珠食用了入口即化的丹药后,浑身才有了力气。
“他的身份,你还没资格知道。”吞食下丹药的小珠马上恢复了之前的女汉子,中气十足,狂躁呼啸,“我要报仇。”
狗腿子们,你们的死期到了,竟然助纣为虐.
等等!
“小珠,棋儿呢?”帝逸天帮叶荣护住了心脉后哦,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小珠的义愤填膺。
“棋儿,棋儿。”一想到棋儿,小珠的气势就又柔弱无比,哇地一声哭出来,好不柔弱,“棋儿被狐狸殿下误认以为是主人,给抓走了。”
“狐狸殿下,狐离复?”帝逸天眼中扫过一个影子,微微愕然。
“是啊,逸殿下,快去救棋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的。”狐狸食色,棋儿这么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家落到他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吃干抹净了。这句话小珠愣是不敢说出口。
自家的主人,就是受了狐狸的引诱,被狐离复给吃干抹净的,主人不止失了身不说,还失了心,小珠永远不会忘记,主人为了狐离复经受过的天劫灾难,但是就算如此九死一生,还不能让她的主人说后悔。
爱究竟是什么东西,狐狸精的魅力究竟有多大,那是小珠真的不能苦禅的了的。
所以她一直很担心,担心棋儿会走主人的旧路,更怕的是,如果被狐离复知道棋儿其实不是主人,那事态就更严重了。
“逸殿下,快去,快去救救棋儿,狐殿下好恨我主人的,他一定会杀了棋儿报仇的。”
听到这个讯息,帝逸天的脸色苍白了几许,凭他对狐离复的了解,狐离复爱恋帝阑珊到如痴如醉的地步,棋儿现在一定深陷其境,又或许真如小珠所想的那样。
可那又怎么样,他找到棋儿,仍可以给她同样的名分。
“我知道了,这里你善后。”迫不及待,帝逸天想要找到棋儿的心,将这里的一切交给小珠,还没等到她的回答,转眼消失不见。
对棋儿的牵挂算是在帝逸天的焦急中解除警报,小珠相信逸殿下的实力,也相信他们的事他们会处理得妥妥当的,就不由得这个等级比较低的外人插手了。
小珠轻松了口气,可眼前的这些不识时务的二货们可要倒大眉头了。对于玩耍乐此不疲的小珠,自然是不会放掉任何一次可以开心玩耍的机会。
“璟王爷,强悍的小珠我回来了。”双手叉腰,小珠悍妇一般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慢慢变高变大,变高变大,直至有三层楼房高度,才垂下头狰狞说道,“给你们开个恩,自己选择怎么个死法。”
而眼前的小伙伴们早就被吓得惊呆了,不置一词,更都忘了此刻该逃跑的事情。
“怎么都不跑。”长到百米高的小珠低下头望着定定的一群蚂蚁,好心提示道,“再不跑我要踩下去了噢。”
众人从恍惚中醒来,赶紧四处逃窜,而小珠更像和一群蚂蚁玩着捉迷藏,不亦乐乎。
“好吵,好闹。”耳边充斥着惊叫和逃窜声,叶荣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散架,可是还是能冥冥之中记得他看见棋儿了,他一直听见棋儿在耳边呼喊:“叶荣哥哥,快走,叶荣哥哥,快走。”
可再一看,却又是天旋地转的一片黑暗,不,他要去找棋儿,棋儿你在哪呢?头好晕,好沉.
&bp;&bp;&bp;&bp;而棋儿,此刻清白堪舆。
狐离复大手一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一睁眼,便来到一处山洞。
没错的,是山洞。
洞穴里布置得很简单,就只有一抹草席,几许嶙峋的峰石。
“阑珊,怀念么,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狐离复一改往日的暴戾,显得很温柔地对棋儿说道,那些曾经的景色,那些美好的记忆,一点一点覆在他的眼前。
伸手欲把棋儿靠至怀中,却让棋儿拒绝地闪开,狐离复终于回到现实,不过他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挫败,有点着急:“你还不能原谅我吗?那日屠城是我父皇瞒着我去做的,我并不知情,要是我早知道这件事,我还会让你离开你的族人吗?”
也是因为屠城,所以你恨我,所以你就要亲手了解我的性命,以死赔罪你那些无辜的失去生命的族人。
“屠城?”棋儿眉头不解,“狐离复,我再跟你重申下,首先我真不是你要找的阑珊,其次,屠城这种事情你们也能做的出来,你们是侩子手么?”
“侩子手?”狐离复突然哈哈大笑,“是又怎么样,那****喂我吃下断魂丹,还把我推下云间崖,你以为你就不是侩子手了么?”
“噢。”棋儿虽然听得模模糊糊,可是终于有一点眉目了,“你最爱的人让你吃下断魂丹还把你推下悬崖了,所以你要找她报仇了?”
“是啊,报仇吧。”难得狐离复满脸迟疑,垂首深思,极小声地自言自语,“如果,让你爱上我,也许就是对你最大的报复了吧。”
“用爱报复,为什么?”
“因为你是凤啊。”是啊,你忘了你是凤么,凤只有跟凰或者龙族结合,才是受到上天眷顾和祝福的,而狐狸在那些自以为是的神仙眼里,永远是低一级的下等生物,怎么够配得上凤这样尊贵的族种呢。
而你爱上我,势必被你的种族唾弃,被天劫缠身,这样公平了吧。
可是公平了吗?
上一世,他明明感受到了帝阑珊那颗为他跳动的心,他确信她也为他沉迷了,可是,她最后还是含泪喂下他能忘却前尘往事的断魂丹,还亲手将他推下悬崖,遭受轮回之苦。
想到这,狐离复就头痛欲裂,他忘了太多事情,却独独忘不了她的身影。
他究竟是要报复她,还是深爱着她,就是想看到她。
“不,不是的。”狐离复抱着头自我否认,他清楚的记得,有一股恨,扎根在心底,他要变强,要报复。
“你没事吧。”看着狐离复那么痛苦,棋儿也动了点恻隐之心,关心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想之前的事,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也是很多都想不起来,每次强逼自己的时候都会头痛欲裂,还不如放过去的事随风而去,逸哥哥也老是安慰我让我活在当下就好了。”
“你的逸哥哥,是帝逸天?”狐离复在听到棋儿的话后,腥红的双眼直刺刺地望向棋儿,不等棋儿回答,他又很肯定地猜测到,“你就是棋儿?”
棋儿这次微微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轮回,报应不爽,原来那些个男子放在掌心中呵护的女子竟也是他苦苦找寻的女子,“没想到,你来到这里还能让帝逸天费尽心思先找到你,就连桀骜不驯的陆十一也能为你倾心,你说,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让我也为你沉沦?”
狐离复虽然说着,却抬起手抚摸着棋儿的轮廓。
什么样的魅力,能有让凰族,龙族,甚至狐族的首领都欲罢不能的魔力,可眼前的小女孩,明明只有倾城的容貌,却也不过只是普通的女子,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就能在悄无声息间夺去至高无上者的心?
&bp;&bp;&bp;&bp;狐离复看棋儿看得痴情,也看得忘情。
只是这样的情意,却只是他的自以为是,并没有直达他的眼底,为什么这样,狐离复不知道,好像哪里不对,哪里没有接到正轨,所以乱了,所以心中的爱没有被激荡出来。
也许是他恨帝阑珊恨得太深了吧。狐离复是这么想的。
可棋儿却不这么想,被狐离复禁锢在怀里,她觉得可笑。
“你为我沉沦?”棋儿厌恶地将他的手甩开,朝之一笑问道,“那你的阑珊呢,你的阑珊姑娘听了这话可是会伤心的。”
“阑珊是你。”狐离复很肯定,“也只有凤族的人才能让凤毛上面的琉璃光芒璀璨无比,所以你是凤。”
“我是凤,但我可以不是阑珊。”她的回忆里,对狐离复的印象一点没有,如果之前是恋人,是不会这么疏离的。
前世相爱的恋人,会将彼此的灵魂镶嵌在对方身上,附身到彼此的记忆中,今生再遇到时,哪怕已经形同陌路,但契约的灵魂还是会意识流连。而她对于狐离复痴情的眼神一点感觉都没有,也只能表明,她前世的记忆里,还真没有这幅人物,无奈地耸耸肩,她真心诚意地劝诫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钟情于我的逸哥哥,别的男人,我一点都看不上眼了。”
别的男人?别的男人?我是别的男人?
“是吗?”她的话,无疑惹怒了狐离复,狐离复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么两字后,突然做了什么决定地板起棋儿的脸,双眼直直地对起她的眼睛。
他要报复,报复的最佳手段就是让帝阑珊失了身,也失了心。
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有着什么?什么都没有的空洞,空洞像一个急流的漩涡急速旋转,棋儿只是感觉到全身乏力,突然一股子燥热由着心口流遍全身。
狐狸的诱惑力极强,这是.
这是媚毒?
不,棋儿用力挣扎着,挣脱不开便一口咬向狐离复的手臂,狐离复一吃痛,才松开紧紧扯着棋儿的手。
棋儿想让自己冷静,可是,药性已经深入骨髓,要想摆脱为时已晚,她只觉得思绪越发的虚无缥缈,天旋地转。
不行,镇定。
突然一阵意志让她暂时地恢复了神智,棋儿看到眼前闪着两个模糊身影的狐离复正站在不远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别做无谓的抵抗了,我的狐毒一旦沾染,没有与人双修,是会七窍流血而死的。”狐离复也不急,这个阑珊他势在必得,既然着了他的道,就只能乖乖地按着他想要的来,“我也要让帝逸天知道,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等我品尝够了你,我就去告诉他,你有多美味,看他究竟有多爱你,还要不要你呢?”
狐离复就是要让帝逸天难堪,一向这么冷漠无情,一向那么云淡风轻,他就是看不惯他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洒脱,他要让他失去最爱的东西,让帝逸天尝试一下什么是难过的要死的痛苦。
他终于可以报仇,报仇雪恨了。
而听到“帝逸天”这三个字的棋儿,浑身颤抖了一下,一时间绷紧起了神经,又记得了眼前的局势。“卑鄙。”棋儿恨恨地从口里吐出这两个字,修长的手指对着自己的大腿一拧,毫不留情。
疼痛确实让她的意识清明了不少,可是毒性也在开始发作,棋儿只觉得她快不能自己了。
&bp;&bp;&bp;&bp;好热,好热。棋儿重心不稳地一步一步往后撤退,她不能让眼前的狐离复得逞,绝对不能。
可眼前的人怎么不是狐离复了?棋儿再定睛一看,眼前的人分明是逸哥哥,一袭白衫飘曳,风度翩翩,明眸皓齿,带着深深浅浅的笑意,极尽温柔。
“逸哥哥。”见到最爱的人,棋儿想上前告诉她现在她有多难受,遵循着最初的意识,棋儿一步一步地朝着狐离复走去,眼中还带着与恋人久别重逢的笑意和涣散。
逸哥哥,逸哥哥。
狐离复听到棋儿毫无意识的低喃,一声苦笑,眼看着就要接住踉跄而来的棋儿。
“棋儿。”一声大喝,将棋儿从神志不清中惊醒了起来,也让原本老神在在的狐离复眼中扫过一丝隐晦。
找得还真快。
是帝逸天寻味而来,望着站在狐离复眼前带着深情笑盎的棋儿,他的心一痛,他不相信:“狐离复,放开棋儿。”
“你的棋儿可真热情,投怀送抱的,拦也拦不住。”无视帝逸天的威胁,狐离复谈笑轻盈,将棋儿搂在怀里,根本不把两人的表情放在眼里。
“不是的,逸哥哥。”回神的棋儿赶紧解释,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中毒的事,只能转向狐离复怒骂道,“你太卑鄙了。”
“我卑鄙?你刚刚不是很喜欢。”狐离复笑得很邪恶,他就是想让帝逸天误会。
“喜欢?”棋儿这才发现,她现在真的离狐离复真的很近,近的都快贴上狐离复的怀抱了,尤其是中着毒,棋儿的脸色早已绯红地如同熟透的苹果,明眼人一眼就会误会地联想到他们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不,不是的。”棋儿反应过来,赶紧转头要向帝逸天就要解释。
可是狐离复并没有给她机会,他迅速地掰转棋儿的头,低头覆嘴吻了下去。
在棋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狐离复就吻了下去。
薄唇点上了红润的水灵。
棋儿惊呆了,也愤怒了。不知道从哪里聚来的力气,一掌使向狐离复的胸口,顺便也将他推飞了出去。
还好只是刚碰到,要是再深入一点,棋儿会杀了他的。
气愤的不只有棋儿,错愕又愤怒的帝逸天也是有所行动的,只是在看到棋儿有能力把狐离复推开,除了满脸的不可置信外,也忙将掌力撤回,顺势上前拥棋儿入怀。
圈住那个娇弱的身躯,就听见棋儿不可反驳地命令道:“逸哥哥,吻干净。”
吻干净?
皱着眉头的棋儿双眼依旧迷离,脸上却有着不可亵渎的威严。然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棋儿先声夺人地踮起脚尖,将红唇覆了上去。
紧闭的双眼一味的索取,将双手勾在他的脖颈间,冰冰凉凉的触觉好舒服,感觉身上的灼热被压制下了不少,舒服多了。而越是深入身上的热源越会缓解好多,棋儿欲罢不能了。
帝逸天总算知道了棋儿的意思,她是让他将狐离复的痕迹抹除干净,这也正是他的意思,何乐不为!
他也一下子沉迷下去,一向对棋儿本就没有什么免疫力,何况又是美色生香的心爱之人主动,索性不思不想随心所欲,陷入太深已无视周围,仿佛身处无人之境。
伊人相拥缠绵,这样美好的画面却深深刺痛了狐离复的眼睛,尤其是在他看到帝逸天挂在腰间那个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锦囊,血色的红眼睛更是血腥地发光发亮,他翻动手掌凝聚起一股能量。
既然他得不到的,那谁也别想得到。
&bp;&bp;&bp;&bp;因为太深太迷,棋儿没注意到刚刚传来的一阵震动,突然从口中传来的血腥味让她很不舒服,呢喃了一声,这一停顿,周身的燥热又来了,每一个毛细孔都在比之前更狂躁的叫嚣,棋儿真的需要那股清新冰凉的舒服感来安抚她不断上升的体温。
知道棋儿的难受,帝逸天也舍不得放手,可是身后新一波的袭击还在积聚酝酿。
因为刚刚吃下的那毫不客气的一掌,他的心脉受到了震动,虽然还有浑厚的功力护体,可是又要专注帮棋儿缓解身上的灼热,帝逸天根本无暇分身,只能忍着剧痛,但却不能说明他还能再接受一次狐离复的进攻。
眼角滑过亮光,护住棋儿,帝逸天闪开一道巨大的能量。
“师弟,你真不懂得见好就收。”习惯了对他有师父般的威严,帝逸天低沉得犹如倾塌入海的雪山,周围散发着零下的冰点。
狐离复对这样的表情很熟悉,他激怒了帝逸天。
可是他不怕,爱情的力量指使着他勇敢挑衅:“把帝阑珊还给我。”
“不。”棋儿的拒绝更像呻*吟,刚刚狐离复打出的那一掌威力很大,打在石壁上发出爆响,地动山摇,虽然没有让山洞坍塌,却多少让棋儿恢复了一丝清明,“逸哥哥,带我走,好难受。”
难受,是正常的,没有谁可以抵得过狐狸的魅毒,可是想走不是那么简单的。
“阑珊,留下。”狐离复在听到棋儿的话后,眼中满是受伤,可是他还是最后一次低声央求眼前的女子可以留下来,哪怕是乞求,“阑珊,别走,留下。”
“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狐离复放下身段求她的那种感觉很不舒服,棋儿尽可能地往帝逸天的怀里缩,“我说过,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阑珊。”
“你又说你不是阑珊。”狐离复的一颗心简直就是碎了,可是看到她的回避还带着似厌恶的眼神,他决绝得很不淡定,“既然如此,那我们谁也别想走。”
不能走,就说明着棋儿随时可能毒气攻心,魅毒如果没有马上解,终将药石无灵,而中药真的是一种度秒如年的折磨,棋儿的指甲深深镶入皮肤,希望以此换来一丝清醒。
如果她能清醒,她就可以不用逸哥哥分心,那么帝逸天对付狐离复也就绰绰有余,所以棋儿咬咬牙:“逸哥哥,我没事,去吧。”
去吧,速战速决。
“好,等我一下。”帝逸天垂眸两秒,也是,要想走,只能扫清障碍,而且需要速战速决。
将棋儿安置在一边,帝逸天迎刃而上,激战,难舍难分之际,棋儿终于频临崩溃边缘,忽然听见不远传来的呼唤:“棋儿,棋儿。”
棋儿感觉到熟悉的悦耳声,转头一看却是,是陆十一。
有些意外,但棋儿看到陆十一过来,马上兴高采烈地打起招呼:“十一,这边,这边。”
陆十一这才敢确定下来,不是他眼睛花了,是棋儿真在这边,赶忙丢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眼中满是困惑:“棋儿,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在这?”
陆十一望着棋儿,觉得现在的棋儿很是不对劲,她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失去焦距,时而清明时而模糊,紧紧握住的手中都渗出血迹来了,她分明就是强迫着自己保持知觉。
长期身处深宫的陆十一自然明了棋儿是怎么了,无名的火气一下子噌了起来:“棋儿,发生什么事了?”
“十一,帮他。”棋儿没有时间同他解释清楚,她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恢复多少的意识,只是还能很清晰的知道逸哥哥的位置和打斗的场面,她着急帝逸天,是否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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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陆十一顺着棋儿急急所指的方向望去,光辉四射的不远处,帝逸天师父和国师正斗得不可开交。
“十一,帮他。”棋儿的眼中很是担忧,兴许是药性又发作了,她的神经又一阵酥麻,意识开始不清醒,她有点控制不住地抓住陆十一的手,紧紧地抓住不想放。在强忍和宣泄之间,按捺地低着头口不择言地重复着,“十一,帮他,帮我。”
“帮你?”陆十一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棋儿的恳求后,心里泛起了一丝美滋滋的甜蜜,然而这股甜蜜很快被自己的自尊心给压制了下去,“走,我先带你治疗。”
“治疗?”棋儿听着这么说,突然全身一精明抖了一抖,强忍着冲上前的冲动害怕地缩回手,“我没事的,你去帮逸哥哥吧。”
“棋儿,可是。”听着棋儿回神后依旧在护着逸天师父,陆十一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看着棋儿这么难受,他也是丢不下她的,可对上棋儿坚定的眼光也只能败下阵来,“好,你再忍忍。”
可是陆十一还没有跨出第二步,忽然整个山洞内天旋地转了起来,棋儿晕眩地差点摔倒在地。
因为打斗所发出的强大能量来回波动着洞穴,这个洞穴已然是要坍塌的节奏了,不停的有石块夹杂着灰尘从洞顶坠下,或大或小,很快地板上已是凌乱一片。
帝逸天也感觉到了山洞快要坍塌的危险,忙先撤到棋儿身边,却首先看到扶着棋儿起身的男子,对上他的视线,闻着熟悉的味道猜测着:“陆十一?”
是陆十一没错了,浑身上下散发的帝王气息,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竟也长得如此气势逼人。
可就在呆住的一两秒时间,狐离复也赶来了,权宜之下帝逸天也只能对着陆十一命令道:“带着棋儿先出去。”
棋儿还是凡身**,如果被大石块压到,后果不堪设想。
“好。”陆十一接到命令义不容辞,转手拽着棋儿踉跄地往洞口走去,但棋儿时而清明时而迷糊,根本不容配合。
这也给了狐离复可趁之机,他原本就是要同归于尽的。
眼看着狐离复直攻棋儿,帝逸天收回凝重的眼神,转眼挡在狐离复的眼前。
“你难道要便宜那个小子吗?”哪怕身上伤痕累累,连嘴角都残留着血迹,可是杀红的眼球始终显示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狐离复望着棋儿远去的背影,气急败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宁愿帝阑珊死,也不愿意让谁得到她。
而帝逸天想的正好相反。
“总比留在这里强,看招。”帝逸天一个反手打向狐离复,将满心的怨气都发泄出来,看来天命是不可违的,他曾经算过的,棋儿这世的夫君该是陆十一没错,按棋儿的凤命来算,陆十一就是那条龙。
龙凤结合是极为正常的事,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敢想象,却需要勇气勇敢地去面对,心中腾起的怒火让他的每一个招式,都蕴含着满满的杀机。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重创狐离复,有意想留下他的性命,但现在,他却是真心的想杀人。几招下去,已负伤的狐离复根本经受不住,帝逸天的流光一闪,一个飞身狠狠地撞在岩石壁上。斑驳的墙壁本就不堪重负,再经受这么沉重的撞击,瞬间流沙走石大片掉落,掩埋了奄奄一息的狐离复,直至埋没。
而帝逸天也不再恋战,看着满地尘埃落定,沉重地叹息一声,转身消失不见。
&bp;&bp;&bp;&bp;棋儿睁开饱魇的双眼,清明的眼中还留有一缕笑意和惊奇,看着素色却不失大方的帷帐,掀开被子,斜卧着想要起来寻找思念的人。
可刚要起身,就觉得浑身酸楚袭来,那是昨夜的激情所致,棋儿并不奇怪,反而想到昨天,脸上嫣红地显示着羞涩。
她还是想要起来,因为昨天她分明看到了逸哥哥和国师如火如荼的打斗,不知道有没有伤到,昨天太忙,忙到她都忘了问,今天,她要好好作为妻子对她的逸哥哥检视一翻。
棋儿是这么想的,红嫩的双唇也抑制不住的偷偷上扬,好不容易走到门边,开启了门房,却看到径直站在门口的陆十一。
“额,早上好啊,棋儿。”陆十一回过神来,腼腆地打着招呼,声调依旧清爽,只是嘴角扬起得有点牵强,手也搅动着,好像徘徊在屋外很久了。
“早,小十一。”虽然不是想要着急见到的那个人,棋儿还是很开心的,看着十一有点紧张的举动,棋儿就更像大姐姐般知心了,“有事要说?先进来吧。”
棋儿很大方,陆十一反而有点小心翼翼。坐定后,棋儿帮他倒了杯茶,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额,棋儿。”陆十一不知从何说起,看着茶杯又看着门口,犹犹豫豫的,好半晌都只是这么四处张望。
而棋儿也是不着一语,笑笑的,疑问的看着他。
“那个,棋儿。”陆十一确实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了,好像吞了颗定心丸一样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棋儿,“棋儿,我知道昨天是我不好,我会负责的。”
我会负责的。
“负责?”棋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很是奇怪,“你负责什么?”
“负责娶你呀。”陆十一好像底气又足了一点,说的话也是用半嚷着嗓门叫的,可是紧紧握住的双手却在说明着他的底气不足,“我发誓,娶了你以后,我再也不纳妾。”
陆十一的滑稽表情可把棋儿逗笑了,棋儿像在听笑话般嗔骂道:“小十一,你总是这么不正经,你干嘛要娶我呀,外面多的是大家闺秀,你若想娶,过几天我让朱大婶将你挑个如花似玉的不是很好,干嘛跑来这边开我玩笑。”
看着棋儿完全不以为意,陆十一有点挫败地认真看着棋儿,直把棋儿的笑给生生看没了。
“我,我脸上有长着什么吗?”棋儿疑惑地用手摸着脸颊,想确认下陆十一到底在看什么。
陆十一摇摇头。
“那你干嘛这么严肃地看着我。”棋儿也有点不安地咆哮了,感觉今天的十一变得很奇怪,与以往完全不同,就连周围的气氛都很奇怪。
“一辈子的终生大事当然要严肃对待。”陆十一声音透露着决定,似乎还能听得出几分无奈。也许是被刚刚不太成功的开场白给整的有些泄气,所以他需要整好思绪,重新面对现实,“面对终生大事我们都要以最好的方式对待,棋儿,你说是吗?。”
“是,我同意你的说法。”话是按照陆十一这么说没错,可总觉得哪里没对。棋儿还是后知后觉,“但,好像,你这么倾诉的对象不是我吧。”
棋儿想把话题引导正常的轨道去,因为现在这种感觉,额,让她有些尴尬。
她还小,对于婚姻这种事,还是羞涩的难以启齿,何况是昨天她初经人事,刚刚有所蜕变。
“小十一,你,我去找下逸哥哥吧,师父如父,让逸哥哥去帮你完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给你找个贤惠的媳妇吧。”棋儿这么想的,所以她这就要去开门。
“不。”陆十一马上起身挡在门前,阻止了棋儿的去路,“不,棋儿。”
&bp;&bp;&bp;&bp;不,棋儿。陆十一很紧张,紧张得口不择言。
“你忘了我们昨天的事了吗?”陆十一像做了什么决定地说了出口,但是他的口气很轻,轻的好像自己也不敢相信有发生过什么事请,可棋儿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我们?”棋儿突然被十一的话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只记得她在洞穴里拉过他的臂膀,然后是被他推拉着走出洞口,然后,她就.
“中了国师魅毒的人,会幻想是和最爱的人在一起。”陆十一说得很沉稳,子子铿锵,打在棋儿心底的最深处。
“你说。”棋儿不可置信地摇晃着脑袋否认,“昨天是你?”
昨天是你。
“是我。”陆十一垂着头,回答得坚定。
是我。
好像晴天霹雳击碎到了她的心,棋儿整个人都处在恍惚中不能自己。
她多想记得什么,可是脑子却一片空白,她多想忘记什么,可陆十一说“中了国师魅毒的人,会幻想是和最爱的人在一起。”的话却萦绕在耳边。
陆十一骗人,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看着棋儿心疼,陆十一也很不好受,只能柔声劝着:“我知道我们错了,但错已经铸成,我们尽可能地弥补吧。”
“弥补?”棋儿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无声的泪水从眼底滑落,她一点一点往后退步,难以相信,“你让我先一个人静一静吧。”
“可是。”可是逸天师父说天劫即将来临,他必须带着棋儿尽快离开隐逸山,离得越远越好,而现在陆十一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带走棋儿,所以他也很着急:“你先跟我走。”
“陆十一。”棋儿打掉陆十一试图牵住她的手,原本气愤的眼神对上他恳求的眼光,变得很不淡定,躲躲闪闪,“你还没有资格管我,我先静一下,出去。”
出去,转身背对着十一,送客之意很明显。
陆十一被棋儿刚刚的那句话惊愣了一下,相处几年,他知道棋儿的倔强,无奈之下也只能先行妥协,转身离开轻轻地替她掩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棋儿的眼泪又来了。
她的世界被颠覆了吗?怎么可能是这样,她明明记得昨天和她翻云覆雨、共度巫山的人是逸哥哥的呀,怎么会变成了中毒后的幻觉了呢,她口口声声叫的也是逸哥哥,难道十一就没有发觉吗?
她突然觉得天塌了下来,深深沉沉地压在她的心里,让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棋儿好想,好想,此刻有个洞,能把她深深掩埋掉,不再重生。
泪水又一次滑下眼眶,棋儿踉跄地打到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落在地板,砰呛一声碎满一地,棋儿看着破碎的尖锐口发呆。
也许,是不是这样,她就能解脱了。
永别了逸哥哥。今世不能为你所爱,我亦不想残留此生。
棋儿的手缓缓伸出,眼看着就要碰触到碎片。
门口小珠敲门两声后,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大惊:“棋儿,棋儿你在干什么。”
“小珠。”棋儿回过神惊讶地看着她,模糊的泪水挡住了视线,她看不到原来小珠的脸上也是布满不舍和遗憾,只是看到熟悉的人,心中的防线顿然倒塌,失声叫着:“小珠,小珠。”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趴在小珠的身上嚎啕大哭。
哭声震动着隐逸山,也震碎了帝逸天的心,门外,帝逸天斟酌的茶杯已溢满石桌,而他却浑然不知。
不能自己安慰棋儿,就让小珠去安慰她吧。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决定,也许是对棋儿最好的决定,而这些无言的苦,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吧。
&bp;&bp;&bp;&bp;帝逸天望向高空,明白终究天意难违。
而棋儿窝在小珠的怀里哭,哭道抽噎。
过了许久。
“好姐姐,哭出来就不那么难受了,我知道你心里很苦,可是,你有你的责任,不能这么轻易地选择放弃。”
小珠动情地说着,这是逸殿下说的,让她用责任挽留棋儿,棋儿就不会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果然,哭完还是木然的棋儿听到小珠说的“责任”后,愣了一下。
扬起苦笑,棋儿通红的眼眶并没有减少她的灵气,好半会,她才抽抽噎噎地问道:“小珠知道我的责任是什么吗?”
不管责任是什么,她都会义无返顾地完成,然后,消逝在这个世界上。
听棋儿居然真的问关于“责任”的事了,小珠忙不迭地点点头,抿了抿嘴后才轻轻的说道:“好好地活下去,嫁给陆十一。”
这是逸殿下嘱咐的,殿下好像事先就知道棋儿会关心她的责任一样,让她对着棋儿这么说。至于为什么,不解的小珠也是揣摩了很久,仍不知道答案,但她是照做了。
“嫁给陆十一?为什么?”棋儿不敢相信这会是她的责任,眼睛睁得大大的,誓死不从,“我只想嫁给我爱的人,如果不可以,我宁愿死。”
“不,棋儿。”小珠慌忙制止,“你知道吗?你活着可以给世人增添祥瑞,吸走很多不必要的怨灵和阴霾。而你嫁给陆十一,是天意,逸殿下算出来的。”
“是逸哥哥让我嫁给十一的?”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晚逸哥哥明明也在,可和她在一起的人却是陆十一,原来。
原来,棋儿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也从来没有这么绝望,绝望地想抛弃全世界,她是不想再面对了,那么,就让她离开吧,握住小珠的手,眼神空洞而无助:“小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
走,能去哪里?古刹青灯,了此残生吧。
棋儿记得她也会使用空间,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所以,棋儿把眼睛深深地闭着,眼泪被逼出来的同时,她也瞬间不见了。
“啊,棋儿,棋儿。”刚刚还在怀中的人儿突然不知去向,小珠惊得左顾右盼。
棋儿说要离开这里,这么快就不见了,还不带她一起走,这是要去哪里呢,受到这么大打击的棋儿,是不是会想不开呢。
想到这,小珠慌忙地夺门而出,等看见帝逸天正在屋外正对着万丈悬崖发呆,忙冲着大喊:“逸殿下,不好了,棋儿,棋儿不见了。”
小珠大口喘着粗气,满是担忧地把刚刚的情形告诉了帝逸天。
帝逸天也不多说,迅速地掐动着手指,很奇怪,还是和上次的结果一样,他算不到棋儿现在的位置,连同她的味道,任他怎么细闻都闻不到什么。
“小珠,上次你和棋儿一起去的璟王府,是谁帮忙的吗?”帝逸天疑惑,究竟有什么样的法力可以让棋儿瞬间消失无踪。
“上次?没有谁帮忙呀,是棋儿开启空间度我过去的。”小珠悠悠地回忆着,没有什么不对呀,确实是棋儿没有别的人,对上帝逸天疑惑的眼神,小珠更加坚定了,“确实没有谁的帮助,逸殿下找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就只有两个人吧。”
“是。”帝逸天回想,他没有反驳,“只是,我也是先找到你的位置,才赶过去的璟王府。”
他的意思是说,他是循着小珠的位置才找到的棋儿,而棋儿的位置确是他怎么算都算不到的,而这种奇怪的现象,好像自从棋儿见过她的师父锦娘后,就发生了。
&bp;&bp;&bp;&bp;“逸殿下也算不到棋儿的位置吗?”小珠有点不敢相信,突然想起棋儿会驾驭空间的事,建议道,“逸殿下可以查查棋儿驾驭的空间,那时候我们都是在空间里的。”
“空间?”帝逸天在听到小珠的话后有点惊讶,“你说棋儿会驾驭空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是小珠带着她离开的,没想到竟是棋儿带着小珠离开的。
小珠忙把和棋儿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告诉帝逸天。
原来棋儿已经拥有了这些别人所没有的能力,那么棋儿,你究竟还有什么能力是再让我惊讶的吗?
闭上眼,好一会才睁开,紧紧皱着的眉头未曾纾解。也许小珠说得没错,他需要搜索更多的空间,可是任由他扩散了思绪,访查了各地每一处的能量波及,毫无所获。
“棋儿可能在她自己的空间里,我查不到她的任何讯息。”许久之后,帝逸天颓废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查不到。”小珠惊呼了,原来还有逸殿下做不到的事,而且还是关于棋儿的,难怪在棋儿驾驭的空间里,她能这么如鱼得水,功力也提升得加倍的快,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也只能说明棋儿划出的空间里蕴藏着无限的能量,而棋儿究竟有多大的法力呢?
话说,功力越深厚的人,他对应的掌控能力也会越强大,驾驭空间的能力才会越隐蔽,而他们的逸殿下已是由七彩祥云这种尊贵到不行的稀缺神物笼罩问世的,姑且不知道在这世上能缝几个对手,就是能让他闻不到味道,察觉不出功力的人或神,基本上都是用手指头就能数的清的。
而棋儿的法力究竟在不在他之上,对于别人来说或许都是一个谜,而对于帝逸天来说并无所谓,他只希望棋儿是一只凤凰就好,如若不行,当一个很平常很平常的人也好,一生一世由他保护。可是棋儿,离别三日,你总令人刮目相看。是你的起点太高,还是努力太多,眷顾你的,总是让人意外。
意外,却无可奈何。
看到小珠呆愣地睁着大眼睛,帝逸天也是轻叹了一口气,他现在也只能等,等棋儿从空间里面出来,再确认她是否无恙。
而棋儿在空间里辗转反侧,就是不想关于昨夜的一切回忆。
她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她飘逸的逸哥哥了。
她只能逃,可是天下之大,却已然没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处。
究竟,她该何去何从呢?
棋儿的心犹如她现在所处的空间驿站一样,飘渺又空洞。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棋儿在昏昏迷迷之中,突然闻到一股禅香,香味沁人心鼻,让她混沌的思想清明了许多。
看了一眼空间外的世界,好吧,就是这里了。
棋儿从大树后面闪出身子,看到了佛庙前站定着的寺僧。
寺僧一席灰黑色道袍,在晚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他静静地站在寺院的门前,又好像在等着什么人一样。
棋儿整了整衣袖,徒步从树后走上前去,双手合十很恭敬:“大师您好,暮色正朦胧,我没地方能去,可以在此留宿么?”
“阿弥陀佛。”寺僧慢慢睁开双眼,眼中有着澄明,似笑非笑,“当然可以,我佛慈悲,见不得你一个女孩子在这深山之中过夜的。”
“谢过大师。”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寺僧朗朗而言,一片皈依。
是啊,天快黑了,棋儿环视周围,这一天,没有逸哥哥的日子,地球还是转的很公正,四周并没有因为谁而改变,也许只有她,经历了一世间的翻转,独怆然而涕下。
&bp;&bp;&bp;&bp;独怆然而涕下,这么想着,心中的感受,也只有冷暖自知。
“施主,您看起来很悲伤。”寺僧看着棋儿发红的眼眶,还是轻轻的问了出口,“有什么是小僧可以帮忙的吗?”
棋儿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小女孩,让人心生怜惜的小女孩。也许,她只是想家了。
既然佛让她来到这里,她就有来到这里的理由。
“谢谢大师,我在找一处可以容纳我的地方,可是天下之大,我发现我寸步难行。”棋儿喃语着,笑得极牵强。
“呵呵,施主严重了。”僧者笑了,和蔼慈祥的笑了,“施主为自己画地为牢,始终没有勇气跨出第一步,就算你的眼前一往马平川,你也只是局限在自己的圈子里举步维艰罢了。”
“我只是局限在自己的圈子里举步维艰。”棋儿听着寺僧的话若有所思,突然双手合十,虔诚又崇敬,“谢谢大师开导。也许跨步很难,但我想去彼岸。”
彼岸,彼岸花开。
“阿弥陀佛,彼岸有花开,都说我佛慈悲佛可渡你,请!”寺僧双手合十,垂首相邀。
佛可渡,随缘。
棋儿也毫不矫情,提脚跟了上去。
原来寺院内很宽敞,很宏伟,发光的金色佛殿漂亮极了,金闪闪的佛光照耀着屋内很是亮堂,有部分的光照倾泻到堂前,在暮色的笼罩下,却是显得静谧神圣。
屋外夜已经黑了,偶尔的凉风习习而过,婆娑的树影撒下几许月光,摇曳潜拂,纺织娘愉悦地唱着歌,和隐逸山上的宁静真像。
也许她还是很留恋隐逸山上的一切的,棋儿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大师离着已有好几步远,赶紧跟上寺僧的脚步。
寺僧首先带棋儿走进大堂,参拜着如来佛主的神像。
棋儿同寺僧一样,双手合十,虔诚敬拜,在睁开双眼之时,却隐隐发现佛像的旖旎一笑。
“大师,佛像笑了。”棋儿转过头,对着寺僧诧异说道。
“阿弥陀佛,佛如深镜,能照内心,你看到的佛就是原本内心中的你。”
你是什么样的,佛就是什么样的;佛是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
“是吗?”棋儿索性闭上眼睛,深切的感受着佛光下的宁静,可是一股清流还是从双眼中滑落出来,苦涩甜咸。
庄生晓梦迷蝴蝶,究竟谁是,谁非。
“施主还没悟道么?”寺僧淡淡的,悠悠问道。
棋儿摇摇头,满脸奢离:“如果连笑容都有阴影,那么,存在是否也是一种悲伤?”
“阿弥陀佛,施主,我佛慈悲。”
“都说我佛慈悲,是否解救我于苦难之中。”
“何为苦,何为难?”寺僧笑笑的问道,他一直在笑,哪怕面对着棋儿的执着,他耐心开导,依旧是笑笑的,“这是劫,既然在所难免,何必纠缠于心间。”
“这是劫。”棋儿淡淡地重复了一句,终是睁开了眼睛,“看过是劫,看不过也是劫,睁眼看是劫,闭眼它依旧是劫,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那又怎样?”
寺僧赞许道:“施主好慧根。”
“可是,我看不透呀。”
“看透如何,看不透如何。”何必执着呢,“镜花水月,虚幻妖娆。迷失的,还不是那颗心。”
“那颗心?”棋儿婉约一笑,有些许无奈,“那颗心当真太执着,看不透的,大师又是否看透过情?”
“情?阿弥陀佛,小僧愚昧。”寺僧似乎沉浸到从前,又似乎转眼间超俗脱然,“自古多情余恨。渡情,渡过,彼岸花开;渡不过,沉溺汪洋大海。是福是祸,是甜是苦,其实都在于自我心知,无所谓看透看不透的。”
&bp;&bp;&bp;&bp;就算看透怎样,看不透又怎样,你都已经站在这里了。
管着自己的心便罢,什么情不情的,想好就是好的,想不好就不好了。
“是,大师果然随心。”棋儿轻轻回应,似有所获。转身对上庄严肃穆的佛像,跪倒佛垫上虔诚一拜,“我佛慈悲,愿为佛主弟子,拜于大师门下,为情度然一生。”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严重了。”寺僧恭敬地扶起棋儿,反而对她行了一个大礼,“施主身上的灵气超然,已远远凌驾于小僧,如果纡尊,怕是舍了小僧的福瑞,不如先留于寺内参禅,寺内幽幽仙气,多少能洗涤施主身上的蓝蓝忧愁。”
寺僧非常虔诚,虔诚得匍匐在地。
棋儿看寺僧说得真诚,越发地觉得周围灵气怡然,却是非常和谐淡雅之美。胸中由着的正当之气的洗涤过后,畅快了许多。
留在此处,也许真是不错的选择,恭敬地扶起寺僧:“我佛慈悲,棋儿劳烦大师了。”
“阿弥陀佛,施主客气,施主请随小僧移至厢房。”
棋儿随着寺僧踏进厢房,寺僧又阿弥陀佛了一阵后垂着头恭敬地走了。
大致环顾了一下四周,白墙不染红尘,桌椅不添粉墨,环境清雅朴素,很有寺庙的风格,她恨喜欢。
心里赞了一下,几步走到茶桌边,却发现茶桌上的水壶满满,初一摸,还有些温度。
呵,莫不是早知道她会来,就给准备好的?
应该不是吧,她可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也没见过这个寺里的谁,也许只是这边的待客之道罢了,棋儿也没有再多想,斟了一杯茶水独自饮了起来。
而刚刚离去的寺僧在拐弯处,却撞见了迎面匆匆赶来的帝逸天。
“啊。”经这么一撞,寺僧险些摔倒,但也是一瞬间迅速稳住脚步,因为天黑,还没对眼前的人过多留意,便为帝逸天让了条道,双手自然合十习惯性地问候,很是恭敬,“施主,请。”
而眼前匆匆而来的人并没有走,反而停了下来。
“得闲大师!”认得来人,帝逸天没再急着走,反而停下来打了声招呼,他也是双手合十,“得闲大师许久不见,阿弥陀佛。”
“您是?”侯在一旁的得闲大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有点疑惑,为什么这声音如此熟悉、如此振动心弦,抬眼看到一抹儒雅淡然的微笑,很是眼熟,“施主我们哪里见过么?”
哪里见过吗?飘飘的衣袂轻舞飞扬,映在佛光照耀之下,彷如从天而降的仙人。
仙人,他何尝有幸见过。
“时隔太久,大师忘了吧。”帝逸天对上得闲大师上下打量的眼光,微微一笑,“明月青山下。”
“您是,您是。”些许是太过激动,看了好久终于认出来的得闲大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脸色憋得甚是通红,绽放的笑容如同明媚炙热的太阳,顿时觉得有些闪眼,“您是恩公,恩公始祖。”
心如止水的得闲大师难得难以抑制怀中畅想,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地俯首在地,颤颤发抖:“得闲一直揣怀恩公始祖那日相救之恩,心侧难忘,今天终于可以一谢那日相救之情,此生再无遗憾。”
谢意了然,俯首三叩。
“大师。”帝逸天见拉止不住伏身虔敬的得闲,便任由他叩了三叩,“起来说吧。”
扶定他以后,帝逸天平坦秀清的眉头突然微皱了一下,略快地开口,“我这趟是来找人的,我从你身上闻到一股我想要找的人的味道,你可以带我去找她么?”
&bp;&bp;&bp;&bp;帝逸天是有目的而来,他一刻不敢松懈地搜寻着棋儿的踪迹,终于在青山绿脚下的寺庙中察觉到他想要的味道,故而闪现在门口,匆匆赶了进来。
他是很惊愕棋儿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不过因为心急撞到了眼前的得闲大师,从他衣袖中闻到了关于棋儿的味道,他的心放宽松了不少。
所以他有事相求,想找棋儿。
“您是要找。”听着帝逸天说的话,得闲大师脑中首先浮起那位气质悠然的女子,想到她身上的淡淡忧愁,再看向眼前帝逸天焦急无措的模样,神算如他,一时间恍然明了,“恩公始祖可随我来,她是有在厢房内。”
转身是要带帝逸天去找,然,恩公仙风道骨,神出鬼没,如果真有心找人是不会深夜还徘徊在寺庙之中,往前脚步顿了一顿,心中只道多添闲语,对上帝逸天接着轻轻开口建议:“贫僧看着那姑娘心陷情结,更需要静一静吧。”
静,方能理清思绪,如果贸贸然前行,刚刚女子发红的眼眶,怕是要更红了。
“她还是没开心起来。”而帝逸天的心因为得闲大师的话一阵忧郁,得闲既然都这么说,足以说明棋儿的悲伤已是难以克制,他弱弱地问着,“她,还好吗?”
“好,便不会来了。”因为曾经是神算,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不差。
如果棋儿能放的下,自然不会选择来这里逃避自己的心态,现在去找她,还在感性之中的棋儿也许会遭受更大的痛楚,反而得不偿失。
还不如像得闲大师说的,让她静一静吧。
静一静吧,也让自己静一静吧。
“恩公始祖亦可留下来,待他日女子想明白了,自然有话好说。聪慧如那女子,那一日应该不远,恩公尽是需要耐心等待才是。”
帝逸天终是点点头。
得闲大师的建议不无道理,可是真要棋儿想明白,那要是多久的事呢,帝逸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恩公师祖自然明白,有些事急不得。”阿弥陀佛,出家人不管世俗世事,奈何他却为他们叹息。
“估计我是要一直欠她的了。”帝逸天对着树梢喃喃自语,他的心中从没有过的疼痛再一次袭动他的坚强,捂起心脏的脆弱,原本就不是很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为苍白。
“恩公,恩公,您没事吧。”得闲大师看着帝逸天这样,急忙扶住他,“让得闲先扶恩公去厢房休息吧。”
“也罢。”帝逸天无力地点点头,从干涸的嘴唇中虚弱地吐出“谢谢”两个字眼后便眩晕了过去。
得闲大师的眼中满是惊讶和不解,一向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恩公,什么时候也会这么虚弱,这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吗?虽然是佛门中人,不能理会红尘世事,可得闲大师还是忍不住地担忧,一步一步稳稳地扶住帝逸天,直到将他安置在床榻上打坐休息。
看到帝逸天周围的紫光慢慢浓郁,最后变幻成宁静的云雾,得闲的心才定了下来。
帝逸天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恩公始主的伤。”得闲看着还是很疲倦的帝逸天,迟了半晌才说出来口,“不容小觑。”
刚刚得闲帮他稍微把了下脉搏,发现帝逸天的血气有些逆行,又是精气不足的原因乱了根本,看来他为了找棋儿,也是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
然而细心的得闲还是发现了,帝逸天不同常人的体质,竟封掉了身上几处大穴的运转,才让身体如此虚弱。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bp;&bp;&bp;&bp;都说我佛慈悲,恩公为何如此作践自己。
“被你看出来了。”帝逸天有些无奈,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只是声音中有着苦楚,“得闲大师也是神算之人,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再神的算卦之人,也比不上恩公妙手回春的医术。你这又是何必呢。”得闲看得出帝逸天心中的郁结,显得犹然迷茫,就连眼神也是涣散无助,他的心中也像憋了一口闷气怎么也吞咽不下。
饶是他多年不讳世事也忧心忡忡,看不惯一向敬仰之人也会为情所困,医者不能自医,说的就是这一类人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得闲不禁浅叹轻吟道:“能让您这么做的,如果不是神力盖天,就是为你亲近之人,可否说出来让得闲算是一卦。”
算卦,是为他所最擅长之事,虽然他很少算,但一卦可通天地、未来。
“神算子的卦有多难求呵,我帝逸天何德何能。”帝逸天眨眨双眼满脸淡然,谁不知道神算子一卦惊天,道破天机却会留下无限隐患,为天界所不容,这,也是得闲远离尘世的原因,而他自然不会让他陷于两难境地。
“无碍。”心中明白帝逸天的推迟,可他已经看破红尘苦练,就算天塌地陷心又有何惧,“我只点到为止,聪慧如始祖,自然明了。”
得闲说得坦诚,帝逸天挑高了眉思赋了一会,点点头。
“我将自身的大穴封掉,懂医之人便察觉不出我曾行过房事。”神算子的卦需要有因才能算出果来,而发生的那件意料之外的事,会有他无力招架的后果,但却也是他担忧棋儿的开始,“我以己之身救了一位我心爱之人,我想知道这个姑娘劫后的安危。”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真是一点不假,得闲听着笑笑地闭上眼:“姑且由我一算吧。”
两个眼珠咕噜咕噜在眼皮上转动,半晌之后,眼睛睁开,对上帝逸天深究的眼神:“天劫?”
“是。”还是步上一世的后尘,棋儿这一世为人,与他本不是同族,强行结合是会遭致天劫产生,这也是他担心的地方。
得闲又闭上眼睛,帝逸天很是紧张。
“恩公师祖不必担心,得闲算不出过程,却能算出结局。”又是好一会,得闲睁开了眼睛,笑意不减,“始祖,子孙绕膝。”
子孙绕膝,子孙绕膝,帝逸天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难道说他散播的种子已经在她的腹中生根发芽了么,笑意浮上他狭长的双眸,露出浓浓的惊喜。
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可是始祖,我只能猜到结局,并不能诠释过程。”得闲也为帝逸天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他最为乐见的事情,可是他还是需要跟帝逸天说明一下,省的到时他的希望落空,“我与你所要找的棋儿姑娘见过一面,并不曾从她身上看出有喜色之说,估计,不是这次。”
希望这不是打击,得闲说得很犹豫。
“不是这次?”帝逸天虽然确实有些小失望,但他很快还是精神奕奕了起来,神算子的话他是不会怀疑的,那就是说他与棋儿的感情还是会一直延续下去的,“恩,只要知道结果,我就是再辛苦都无妨。”
“先恭喜恩公,贺喜恩公了。”恩公像个小孩子,喜色言表于脸上,他不想阻挠,却还是将刚刚的忧虑说了出来,“不过恩公,刚刚我算的天劫,你是无碍,但棋儿,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目前面临的问题却又让帝逸天深深无力。
&bp;&bp;&bp;&bp;与棋儿的结合,让天劫提前产生,帝逸天心里对于棋儿的生命安危,有着莫名的担忧。上一次遭受天劫的磨难还历历在目,棋儿身上的痛,他似乎还能再次感同身受。这种恐惧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心里,每次想起,那种无力的挫败感,总是让他想紧紧抱住棋儿。
棋儿,我不去找你,你就能平平安安度过天劫了,对吗?棋儿,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不管我们的感情是多么跌宕起伏,我都允你幸福好吗?
可是天劫来临,棋儿会奋不顾身为他,为他疼,为他伤。如果这次老天还要施难伤害他的棋儿,就别怪他毁天灭地。
如果说帝逸天心中沉甸甸的,比隐逸山的责任还要重的压在他的身上,一点不为过。
因为这些都涉及到棋儿。
隐逸之神驾驭一方就够了,如果不要,他尚可挥一挥衣袖,抛下凡间琐事,当个自由自在的游乐神仙。
可是,帝逸天到底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担下了,他就会负责到底,但有个前提,所有的条件是在与棋儿不冲突的情况下,他才如此选择,而现在,似乎命运催动了他的这个前提,让他的心狠戾了一下。
“始祖,始祖。”看着帝逸天抿着嘴唇不语,脸色霎时不好看,得闲轻唤了两声。
帝逸天脸色还留有忧愁,得闲饶是不解,他也是猜到了帝逸天关心棋儿的事儿在头疼吧,重新端坐好坐姿,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决定了:“始祖,因果循环不息,我可以再试一次,能说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次,他希望可以解开帝逸天心中的忧虑。
“不,得闲,你的规矩是一人一问,从不曾破戒,这个问题就让我自己解决吧。”他不能强人所难,神算惊天下,却要耗费算命之人极大的元神之力,内伤姑且不说,元神也会遭受重损,得闲已经帮过自己一次了,再算一次,估计是要伤到奇经八脉的。
“该来的终究是会来,你告知我结果我已经很是感激了,不要再强迫自己。我也算出会有天劫的发生,而且上一世我也是经历过一次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始祖体谅,可是,如果始祖不问,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得闲大师说得黯然,他的为时不多,遇到帝逸天也许也是天意,能够让他心愿以偿。
“得闲。”帝逸天叫的幽幽,他知道得闲的大限也就在今日,可是他已经得道了,灵魂将有他最终的归属,如果他愿意当神仙,对于他来说是可喜可贺的,只是,天机不好泄露,饶是帝逸天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过,刚刚得闲不顾自己的身体帮了他这么个大忙,他也是要回馈的不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帝逸天难得言笑地望向得闲,鼓舞道:“得闲,都说我佛慈悲。你也不是凡夫俗子了,怎么也怕死之将至,凤凰涅槃的疼痛姑且不说,佛也要涅槃的,较之轻松多了,道行也能提升不少,总而言之利大于弊,也算是很可取的。”
帝逸天说得眉飞色舞,算是提前开导了得闲的造化。
“您是说?”得闲在听到他的话后微微一愣,愣是消化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对着席座上的帝逸天又是俯首一拜,“谢恩师指点!”
他正不知道他大限之后要何去何从,一心向佛,如果成不了佛尚且是自身修为不够,只是多少有些遗憾,这股遗憾,便是以后再努力也努力不了的失落,但听帝逸天话里的意思是他的心之所向终于有所收获,自然激动万分,对于未来的考验更是胸有成竹。
&bp;&bp;&bp;&bp;得道者多助,一时间,纵有千种忧愁思绪都被抛掷脑后,又一拜,得闲请求道:“恩师,得闲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恩师能答应。”
帝逸天是为得闲得道开心的,助人为乐也是快乐之本,只要他能做的,何乐不为,他的笑容里有着鼓舞,道:“你说。”
“望恩师能为得闲主持焚化仪式。”在他们的国度里,大师圆寂都是得找个道德高深的人度他们过彼岸,也就是运用他们的手心之火焚化他们的肉身,才能牵引出灵魂到达极乐西方,有话说道行越高深的人,被牵引出的魂魄会显现得越清明。
在得闲的世界里,没有比帝逸天的身份更为显贵的了,这是得闲作为神算子走遍天下后得到的认知,所以他自然是希望帝逸天能帮他。
可帝逸天听到他这个请求后,摇摇头。
“我,不行。首先我有伤在上,灵力不够,其次我现在还没有正式显现凰帝的身份,在这茫茫凡世间也只是游仙的身份,助你,也并不能让你受益得多。”帝逸天考虑了一下,说得很慎重,不过他也不会让得闲失望的,比起他更有资格度得得闲过极乐,他的心中早有人选。
扶起略有些失望的得闲,帝逸天接着畅然言道:“我暂且不行,不过有个人可以,而且,她比我的效果更好。”
还有人比帝逸天更厉害的吗。
“这个人是?”恩师的推荐自然不会差,得闲都有点期待了。
“就是你刚刚见到过的那个女子,棋儿。”帝逸天也不卖关子,坦言直说,“她虽然还只是平常女子,但她蕴含的法力连我都估量不到,帮你度仙的仪式由她主持,更是事半功倍再好不过。”
听着帝逸天的话,得闲都有些雀跃了,原来棋儿真如她的外貌一样,非常人之姿。消除对死亡的恐惧,他现在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但是,棋儿与他素未平生,贸贸然请求她主持焚化遗体的仪式怕是有些不妥,会吓坏人家小姑娘不说,而且他也明白凡事不能强求。
只是这些请求,当不当说出口。
似是看透得闲心中所想,帝逸天老神在在,微微一笑地帮他倒了杯茶言道:“放心吧,你只管道是你临终所托,善良如棋儿,她不会拒绝的。”
帝逸天是如此了解棋儿,所以他的建议,大多数已经是棋儿的决定。
只是现在棋儿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坐在厢房内,悠悠对着墙壁上大大的“佛”字发呆。
心思却飘忽地很远。回想,那些有逸哥哥的日子。
匆匆而过,经不起过多留恋,棋儿轻叹一声,端起茗茶微品,却听见门外一阵慌乱作响。
“不好了,不好了,得闲大师圆寂了。”匆忙的小沙弥慌张地四处通报,厢房内诵经念佛的寺僧们听到这个讯息,陆续打开房门,急匆匆地前往大厅集合。
突然有人敲门,棋儿好奇地打开房门,就看见一个小沙弥十指双合,急急地说道:“施主有扰,我寺得闲大师于今夜圆寂,经佛主指示,需请施主佛堂一聚,为得闲大师送行。”
“得闲大师?”棋儿皱了皱眉头,她也是初来乍到,并未见识过其他寺僧,如果真要说,莫不是刚刚那个师傅?
棋儿大骇,也顾不得整装,忙打理了一下领口便道:“烦请小师傅带路。”
匆匆走在小沙弥的身后,棋儿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刚刚还跟随着大师听从他的开导,聆听佛法的教诲,转眼却传来他圆寂的消息,这让棋儿的心,多少有些遗憾。
&bp;&bp;&bp;&bp;循着来时那条路,棋儿跟着小沙弥走至大堂,大堂里还是原先的那个大堂,如原先般庄严肃穆,哪怕是多了一排排的和尚,和尚们规规矩矩地围在大堂中央,此刻正在无声祈祷,大堂中央端正地摆放着一张木床,床上睡着一位慈祥的老人,神色安详,嘴角微扬。
棋儿认出来了,真是那位带着她进来的师傅。
明明刚刚还在和她谈话,音容相貌犹如还存在于耳目,如今却阴阳两隔置身于佛灵前,恍如隔世。
这一切,是多么难以意料。
“阿弥陀佛,打扰施主了。”棋儿刚进门,主持就迎面而来。
“阿弥陀佛,棋儿见过主持。”棋儿赶忙双手合十,回应地问候着。
“棋儿施主。”灵隐寺的主持也是斑白的胡子,清瘦矫健道貌岸然,他对着棋儿俯了俯首,语气中有几分恳求地开心见山说道,“我得闲师伯于刚刚圆寂,圆寂之时临终所托佛像开口,尊请施主为我们得闲师伯主持圆寂之礼。”
得闲是主持的师伯,也是灵隐寺资深最高的大师,很受大家的尊敬。而他平常一向深居浅出,一心专研佛法,为人谦恭有礼,得道升天也是众望所归。
在当朝的这个国度里,得道的大师圆寂后,只有能到达极乐的灵魂才有让佛像说话的资格,主持的话里说明着得闲大师的得到升天的去向,也是他们灵隐寺千百年一遇的奇事,怎么不让他欣喜和重视呢。
所以他们的请求是那么迫切和期待,让棋儿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主持严重了,为得闲大师主持棋儿义不容辞,可是,棋儿微弱之躯,何德何能?”棋儿还是说出了心中所忧,她都还差点拜得闲大师为师了,怎么反过来,得闲大师的焚化之礼由她主持,应该找个德高望重的,至少像主持的这类才行吧。
“施主太谦虚了,从施主的气质和灵力上看,并非凡间女子所能拥有的高贵,施主的身份我们不予猜测,既然能与佛有缘,就是我们无上的荣耀,还请施主不要拒绝。”
“还请施主替得闲‘师叔’‘师叔祖’主持仪式。”一时间,站在大堂中央的和尚异口同声的请求道。
“可。”话刚要说,就看到一双双信任又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棋儿想拒绝的话就再说不出口,如果有能力帮忙确实是却之不恭的,可是她有这个能力吗,紧张得舌头打结了,“额,主持大师,如果,如果因为我的法力不济不能很好地帮大师圆寂,会不会怎么样?”
棋儿还是很担心,她是听说这个仪式的,古往今来不多,所以很隆重,而且对这个仪式毫无所知就要她主持,压力山大,要是一个不小心给搞砸了可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担心。仪式只是外在形式,佛不拘于形式,简单就好,这一切皆缘,本无事。”
“噢,那就好。”棋儿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大师临终托付,她也不能袖手不管的,双手合十,恭敬开口道,“恩,好吧,劳烦主持大师指导了。”
似乎得闲大师早已经料到今日之事,一切需要准备的早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棋儿的作答。也似乎是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料到度他的有缘之人会来到这里吧,不然他也不会在傍晚时分迎着风站在寺院门口,在等待着棋儿的到来。
也许这一切都是缘分,都是佛法,也许都是冥冥之中就注定了的,而得道升仙的得闲大师日后也是在艰难的那一战役之中,帮着帝逸天和棋儿化解了很多困难和障碍。
&bp;&bp;&bp;&bp;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但也许这也就是后人常说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吧,只要用心,日行一善,道路就算再是曲折难过,也是一条平坦的大道。
听从主持大师的讲解,现在棋儿需要做的,也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这件简单的事就是给得闲圆寂的身体洒些圣水,循着经书超度得闲前往西天圣地,说着简单,感觉也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棋儿心里的大石头这才骨碌骨碌降落到地。
闲暇时候看向周围的寺僧,一排排整齐又庄重的样子,只是大家都面不改色地低着头虔诚诵经超度,只有她战战兢兢地对站在大家面前,看着一排排朝她光着头皮的男子,显得很不入潮流。
还没有感觉到尴尬的时候,主持大师手持着一瓶瓷瓶清露,缓缓走至他的面前,神色庄严而凝重,恭敬地将清露垂递到棋儿面前:“棋儿施主,烦请将圣露撒于得闲师叔四周,以助师叔诸德圆满!”
那是个精致的透明瓷瓶,朴实的蓝色花纹如蜿蜒的山峦起伏,有手腕般大小,里面装着过半的清水,清澈见底。棋儿很是恭敬地小心翼翼地接住瓷瓶,看着里面的水轻轻地晃动几下,荡起曲折的线条,这一幕好像曾经在哪里也见到过,心里突然觉得有股暖流也在浮动。
好像那天有阳光,有轮廓浮在琉璃石上,那么模糊,那么亲切。
“棋儿施主,将你的手指沾着些许圣水,洒至得闲师伯的肉身上即可。”主持大师循循善导,很慈祥,也把棋儿的思绪拉了回来。
“恩,好。”略有些紧张的棋儿亦步亦趋地走向得闲大师的身边,将纤细的手指放进瓷瓶中沾起几滴圣水,慢慢往外洒开,直至绕满一圈。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
寺僧们更虔敬地低着头,似乎对着眼前的人更是恭敬不可凝望。
“阿弥陀佛。”主持大师双手合十低吟一声,然后咏诵起了经诗,随着主持的低吟,众寺僧也开始了诵经念佛。
一时间整个佛堂里禅音四起,袅袅绕梁,听得棋儿有些出神,竟在恍恍惚惚之中看到得闲大师的魂魄从沉睡的身体之中缓缓游离了出来,神色坦然与肉身无异,只是有些透明,他朝着棋儿走来,脸上庄严肃穆,还带着和谐的柔光。
而周围瞬间被云雾聚拢,变得翩翩然好像在游动在云端之上,又犹如仙境般迷茫。
“阿弥陀佛。”得闲恭敬地走到棋儿的面前垂下头,双手合十,依旧虔诚地念了句,“阿弥陀佛,得闲多谢棋儿恩师助得闲得道西天。”
得道西天。棋儿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对呀,得闲大师已经圆寂了,但棋儿一点都不怕。
“大师。”介于礼貌,棋儿也双手合十,轻启朱唇,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却在梦境中回声寥寥,“是得闲大师功德圆满,成就造化,棋儿能主持此仪式,也是棋儿有幸。”
“阿弥陀佛,棋儿恩师谦虚。恩师在上,请受得闲一拜。”得闲大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突然就向棋儿行了一个很正式的大礼。
“大师,您这是?”棋儿一惊,有点花容失色,得道的大师应是受人尊敬的,怎么会是向她行礼的情况呢,棋儿赶忙扶起了他。
“施主心性善良,恩师始祖是没有说错的。”站起来的得闲大师并没有马上抬头,只是微眯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心中暖暖的流溢升起,好一会才睁开眼睛笑眯眯地接着说道,“我现在只是一抹魂魄,魂魄最能感受到能量的聚集和波动。也只有在大爱的人面前,我才能感受到灵魂的洗涤。”
&bp;&bp;&bp;&bp;得闲大师说什么,大爱,灵魂和洗涤。
“额,大师您确定是和我说话?”棋儿看着得闲大师好像很钦佩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说实在的,她实在是听不懂得闲大师说的话。
“是的棋儿恩师,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不过不必纠结,得闲所言并无心增加你心中的困扰,今日得闲借恩师的手才能净化如此清透的灵魂,得闲铭感于心。”说得有些激动,激动得通透的脸竟然泛上点点红晕,他是不知道竟然有此意外收获,笑容如同野百合般灿烂,也感染了棋儿原本灰暗的心情,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笑容依旧,“我刚刚抑制不住心中所思帮恩师和始祖算了一卦,望恩师见谅才是。”
“算卦?”棋儿算是听懂了,大师原来也会算卦,那应该是极准了的,有点好奇,“是什么卦?卦象怎样?”
“是您和始祖的姻缘卦,上上签,只是姻缘路上几多磕碰,始祖是个好男人,希望棋儿恩师可以好好珍惜,不要轻言放弃才是。”
得闲大师带着笑意的劝诫,让棋儿想到了她的逸哥哥,可是来时路,波折起,让她再有何脸面坚持下去。她只是微微的点点头,眼中洒着些许的失落。
但这让得闲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棋儿,这才为棋儿的容貌感到惊叹。如果单从容貌上来说,棋儿和帝逸天恩师是绝配的,两人都有着倾世贵雅的容颜,超凡,脱俗。
不同于棋儿的柔,帝逸天恩师显现的是常人所没有的阳刚之气,也许也是这种相应相承的刚柔之美,让人驻足难忘。
好在有情人终成眷属,终成眷属,只是这过程太漫长了,他也能感觉到旁人亟不可待的心情,所以他很想帮忙,很想把所有的误会都跟棋儿说清楚,只是有些话又不是他能明说的,他依旧劝诫道:“棋儿恩师,您与始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什么误会能让你们心有芥蒂,想想你们的从前,想想你内心的爱,勇敢相信自己是不会错的。”
相信自己,他该相信自己吗?可是,那一夜的放纵又怎么说,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么单纯的小女孩了,她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逸哥哥。
她觉得得闲大师说的都是小时候的天方夜谭,可是现在长大了,懂事了,规矩了,根本就回不到小时候了。
她的眼中盈盈泪水,失去心中的最爱,她也很想远离人群,独自哀伤,自生自灭。
“不,棋儿恩师。”看着棋儿忧伤,得闲不知道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他一着急,当真没有了思绪,“棋儿恩师,你要相信自己,你现在所想的都是误会,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相信自己。”
“大师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棋儿很是惊愕。
这么一说倒把得闲的脸给说红了,他点点头,他是神算子,察言观色,猜得到。
“那你说我想的真的都是误解?”棋儿相信大师不会骗人,她甚至也相信是自己误解了,因为那一夜是那么真实。
大师点点头。
“大师。”看着眼前的大师手足无措又脸红的样子,棋儿微微低沉的心情也转眼大好,笑意盎然不断,她是真的觉得可能得闲大师灵魂出窍后,说的话该是特别深奥深刻的,所以她还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得闲大师,您说的始祖是谁?”
始祖是谁,她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就是那个她日夜魂牵梦萦的人。她感觉到得闲大师给了她启示,给了她新的希望,她就是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
&bp;&bp;&bp;&bp;棋儿的一颗心按耐不住的欣喜,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得闲大师,希望从他的口中听到她想听到的话。
她真的太希望,太期盼了。
始祖是谁,他口口声声中与棋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与棋儿天造地设的恩人呀,得闲也不打算隐瞒,“始祖是。”
“棋儿。”得闲还没有说话口的话,就让适时前来的帝逸天给赶上打断了。
帝逸天一袭青黛色飘飘衣袂及地,步伐矫健轻快似踏着轻盈云彩款款而来,熠熠生辉的眼眸最为明亮,望向棋儿的眼神化成屡屡柔情如碧波荡漾。
也许这总是他掩藏不住的柔情,也是他有感而发的深情。
“逸,逸哥哥。”看到帝逸天,棋儿叫的有点吞吞吐吐,好像偷吃的小猫咪被抓了正着的感觉,她心虚地低下头,突然很想逃离这个地方。
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得闲大师都还没跟他确认呢,是不是自己乱加猜测,一厢情愿的认为还没有得到证实,就要面对逸哥哥,她真的是感觉羞愧难当。
她的思绪又不安定地左右摇摆了。万一不是乐意想的那样子呢,万一那天真的是陆十一呢,棋儿记得陆十一说得很严肃很认真的样子,他也不可能欺骗她的呀,而她总不能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逸哥哥的身上去,那样对于逸哥哥就太不公平了。
逸哥哥,你该遇到一个十全十美,清白如水的女子,而不是她。
棋儿又想逃了,逃到没有人,没有思想的地方去。而帝逸天深情款款的眼眸如同春日里的阳光,将她团团围住,根本让她无从遁形。
气氛就定在这种情节下发展,得闲望着眼前,一人落落大方,一人羞涩不安,却都是极美的画中人,温柔相映成趣,倒是自己越发的像个局外人。
也许他本就是局外人,也发现两人之间流动的旋律不是他所能涉足的,得闲一时间浅笑抬眸,只想把时间留给他们。
“逸天恩师。”融不进这般美好,也是时候离开,恭敬依旧地打着招呼,得到帝逸天的点头示意之后,望了望棋儿,“逸天恩师既然来了,很多事就劳烦您跟棋儿恩师解释了,得闲先行一步了!”
“哎。”听说大师要走,棋儿赶紧抬起头叫唤了一声,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悄悄说道,“大师,等等我。”
事情都还没讲清楚呢,她不要留在这里面对逸哥哥,转头对向帝逸天:“逸哥哥,我也先走了。”
“棋儿。”
“棋儿恩师。”
帝逸天和得闲同时出口阻止,前者是因为着急的喊得有些害怕,后者是有些询问的不解,却是一样温柔的声调。
“棋儿,不要走。”帝逸天出口挽留。
棋儿紧紧抓着得闲大师的衣袖,因为紧张,连掌心都渗出汗水来了,她是真的害怕得闲大师就这么跑了,留下她与帝逸天独自相处。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也不想帝逸天为她的过错买单,更是无颜以对。
得闲这次是真看不懂棋儿在想些什么了,刚刚他已经解释了一些话,虽然没有完全说开点破,但聪敏如棋儿,她该是很容易懂的,为何却是现在这幅委屈的模样。
也是他并没有了解透小女孩的心思,或者说不能理解****中男女细小如微的心思,所以他不懂是很正常的。
但是帝逸天很受伤,这是看的出来的,虽然逸天恩师现在很安静,只是安静地看着棋儿一言不发。
“棋儿恩师,您还有什么事是需要小僧做的吗?”得闲大师这么一问,才把棋儿的思绪给问清明了,看到手中还紧紧拽着大师的衣服,怎么的愣是一愣,才赶忙把手放开。
&bp;&bp;&bp;&bp;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那,那个得闲大师,刚刚主持大师好像说过还有什么要做的,我突然给记不得了,我跟你一起下去再问问他,别耽搁了正事,把这些事办完全了才好。”棋儿结结巴巴,但很快说完,还咧起嘴,极不自然地笑笑。
自然知道棋儿说的这些都是找离开的借口,而得闲亦是不会让她这么快就下去的:“恩师,小僧需要下去凝聚三魂七魄才得以飞升,您可能需要等我飞升之后再帮我的舍利子拿到佛堂前归位才有下一步骤,这个还是得等有一段时间的,不如就趁此时向逸天恩师了解接下来的事宜,逸天师父精通佛道,他会比主持师侄讲得更为详细的,棋儿恩师对得闲的恩泽,得闲永生牢记。”
得闲双手合十正色道:“阿弥陀佛。”
大师说的话很委婉,也很有道理,棋儿愣是想反驳都反驳不了,无奈之下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得闲走远,心中无限委屈。
而帝逸天这时候的笑,才又回到了脸上,只是他还是只言不语,他也在等,等棋儿给他解释的机会。
就这样有些沉默的,偷偷望了眼带笑的帝逸天,棋儿也是极不自然地笑笑,就像吃了很多有毒的蘑菇,一时间苦水都泛滥了出来,在心头上翻滚,而眨着眨着的双眼,突然很不争气地模糊了。
“棋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看着棋儿无缘无故哭了,帝逸天惊慌地着急上前拉住她的手,关切地询问着。
这一问,棋儿更是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了。
“棋儿,棋儿,是我不好。”看着棋儿不说话,他更手足无措了,看着蹲下身子,将头埋在双臂之间颤抖地抽泣的棋儿,他的心都要碎了,“棋儿,别哭了,哭会伤身子的。”
“伤身子不好,要不咱们下去观看仪式?”
“要不,我再把得闲叫回来。”
“要不,我带你回隐逸山。”
要不,帝逸天说什么,棋儿都只是摇着头哭。
帝逸天的心真是碎了。
“要不,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说着帝逸天抓起棋儿的柔弱手打着自己,而棋儿任由他抓着,稍稍愣了一愣之后便再没有动作。
反正力道不足以伤害逸哥哥,而她现在真的没有脸面面对他。她觉得自己更像一只鸵鸟,把头埋到沙堆里,却是那么无济于事。
“棋儿,别这样,你说说话吧,你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哭,我的心也疼的。”帝逸天终是没有办法,只能坐下来抱住棋儿,将头斜靠在棋儿耳边,抓住她的手抚向自己的心脏。
像是能感受到帝逸天心脏跳动的无力般,棋儿触电地伸回自己的手,抬起头睁着梨花带雨的大眼睛就这么惊愕地瞪着。
她真的分分明明感受到了逸哥哥心上憋着的疼痛,很痛。
“逸哥哥,你,你怎么了?”那种痛,如刀剜,虽然一瞬间,却很深刻。
“没事啊。”帝逸天下意识地否认,可对上棋儿圆溜溜大眼睛写满的不相信,他心里的云淡风轻却怎么都使不起来,只是心里的痛一下子就被抚平了,像手拿满满整手糖果的小孩子,“你不哭,不哭我就告诉你。”
轻轻柔柔地将她按回自己怀里,温柔有如春风,棋儿竟忘了今夕是何夕,没回神就显得痴傻了起来。“嗯嗯嗯。”的头如捣鼓,也都忘了刚刚哭过。
脸上还带着的泪花就一心扑在帝逸天心痛的事情上。
帝逸天这才一笑,松了口气:“我做了错事,让我喜欢的女子伤心难过,所以心如刀割。”他轻轻扬起了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花,言笑之间却有重重的无奈,“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哭了,不然这里。”
帝逸天拉起棋儿的手指向心脏的位置:“这里会流血。”
&bp;&bp;&bp;&bp;流血,该有多痛啊。
“可是。”棋儿的话还没说完,泪光已是模糊了视线,她眼睛里有着无限的黯淡,也是那么不自信,“这里面住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
帝逸天一愣,他刚刚已经感觉到从棋儿身上散发出来的惊恐和无助,本以为只是伤了她的心罢,没想到伤的竟是这么深。
“棋儿。”帝逸天很严肃地纠正,扳正棋儿的坐姿,抓着她的手微微有些用劲,“棋儿,告诉我,这里面住的人不是你是谁,你是我的命啊!”
你是我的命啊,除了你,谁还有资格住在这里面呢?
“可是。”逸哥哥那么殷切的眼神让她开心,却也让她痛心,“妩艳,我明明听见你说要对她负责的,还有狐美人,小珠说她才是你这一世的妻子,而且,你们都有孩子了。”
棋儿小声的说着。不管逸哥哥心里曾经有过谁,她都不介意,但让她破坏他们的家庭,她真的做不到。
“傻棋儿。”帝逸天轻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把你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
说出来就好,这样你就可以不用不停地在自责。
“如果我告诉你,和妩艳的对话是我特意说给你听的,就是想让你心生误解,你会信吗?”
“信。”棋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过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中了幻仙草的毒,随时都有可能灵魂出窍或是走火入魔,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那天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魔性伤害你,我那时候以为我压抑不住自己只能同归于尽,所以希望你能尽量远离我,或者是忘了我,不要为我伤心。”
“逸哥哥。”原来如此,棋儿心生动容,她也没有忘记那天帝逸天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时而迷糊时而精明,原来逸哥哥真像叶荣所说的走火入魔了,“那最后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全部好了,毒素有全部清除了吗?”
棋儿焦急地帮他把着脉,发现他的脉象很奇怪。
“毒是好了。当时妩艳及时阻止并把我带了出去,她把我带到凌峰山时我也醒了过来,那时候我闭关,一闭就是三个月,在那里我运功逼毒,本想将毒素全部全部清除了出去,可是三个月了均是徒劳,后来我召唤了妩艳,让她同我一起回隐逸山。”
后面的事棋儿听到了,也误解了,其实本就不是那回事。
“可,是三个月,不是三年?”她分明与帝逸天分别了三年,分别的三年就是在听到逸哥哥与妩艳对话之后。
“是,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原因竟化为原形,修身养性了三年。”三年不见,才改变了那么多事。
其实相互沟通是极为重要的,就好像今天需要把这些事情全部的解释清楚,不然误会会像毒瘤,吞噬着更多的消极思想,变得更大,更搅浑。
听到逸哥哥这么说,棋儿的心一下子清明了许多,原来一直都也只是她误会了,那么狐美人呢,狐美人是否也只是小珠的道听途说,或许,她更希望是这样的,那么逸哥哥就会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她是多么自私,自私地想把帝逸天完完全全据为己有。
“逸哥哥,说说狐美人的事好吗?”她甚至很期待,很恳求。
“狐美人的事,确实是发生在你我身边,不过说来话长,也许现在你还没恢复记忆,我还不适合全部告诉你,但棋儿相信我,我只是骗你,但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感情的事情。”
帝逸天有些紧张,紧张棋儿听到狐美人的事又不给他机会解释了。
可棋儿还是很相信他。
“恩,逸哥哥我相信你的,等得闲大师的仪式办完,我把记忆恢复清楚,你再告诉我好吗?”
&bp;&bp;&bp;&bp;有些事需要等到她恢复记忆后再说会比较清楚,在棋儿所剩不多的记忆里,那些不能对号入座的人名和样子,他很怕把棋儿搞混了,而且现在时间不多,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看着逸哥哥对她希翼又期待的眼神,棋儿心中就是莫名的相信他。
“好。”懂事如棋儿,让帝逸天很是喜爱,“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和狐美人恩爱的人,其实是另有其人,是凛冽,至于孩子也是他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蛋蛋。”
“我们有孩子。”棋儿听到逸哥哥的话觉得特别的激动,所以她抑制不住脱口而出。
“孩子。”帝逸天想到蛋蛋的事,原本欢笑的脸上突然也压抑了下来,如果告诉棋儿他们的孩子失踪了,不管是上一世的棋儿还是这一世的棋儿,必定是伤透了心思的,既然蛋蛋已经不在了,那何必再让棋儿知晓,何必再让她伤心一次呢。
“孩子。”帝逸天还是顿了一顿,“我们的孩子以后会有的。”
得闲大师不是算了出来,以后他会与棋儿子孙绕膝,那么棋儿,我们好好爱护我们以后的孩子,别为了失去的孩子伤悲了。
说到孩子,棋儿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是想到了,想到了那个夜晚。
话终究是说开了,解释也让彼此心底的疑惑消除,可是,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她刚刚替逸哥哥把的脉象足以说明一切,逸哥哥的脉象毫无波动,甚至连一丝一丝的精气都不曾外泄过的迹象,棋儿终是明了,她真的不能再自欺欺人。
那一夜,陪着她共赴巫山**的人,终究不是逸哥哥。
她都已经不再完整了,就算再有深厚的感情那又怎样,她都已经对不起逸哥哥了。
太迟了。
“可我已经不干净了,你还会要我吗?”棋儿泪眼婆娑,说出来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子深深剜着她的心脏,无限绝望,无限忧伤,“不能了,逸哥哥,不能了,我配不上你了。”
“棋儿。”然而帝逸天显然是被棋儿现在的样子吓到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眼前的棋儿让他感觉到了颠覆的绝望。
绝望。
和他的绝望一样。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了师宗的预言和锦娘上一世离别前的话,甚至还有凰皇最后的谏言,那些顿时从脑中袭来的劝诫,依旧那么清晰明了,让他再次抑制不住地颤抖,仿佛又看见了沧海桑田的动荡。
天劫,天劫已经形成,他不能把天劫带给棋儿,那时候听完得闲的神算,他就决定逆天,他是决定一人承担所有后果的。
不,他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棋儿所有的事,他是需要帮棋儿安排一个归宿,让她能平平安安地躲过这次天劫。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也只有这样是他乐而意见的事情,纵使心中再多不舍。
抑制住心情的他随即变得很淡定。
“狐离复的媚毒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这就是我这次急着找你的原因。”帝逸天紧紧握住棋儿的手,他只是想抑制住自己,只是想让心不要那么痛,“回到陆十一的身边去,他能救你。”
陆十一能救她。龙生九子各有所长,而陆十一是龙,又是龙族储君,自然众揽九艺,九艺是天劫的克星,如果他愿意拼尽全力与天劫对抗,保护棋儿不受伤害是极可能的事。因为天劫中的雷劫是最厉害最致命的打击,而龙对于雷电多少能驾驭,驾驭,他就能保护棋儿。
这是帝逸天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你想把我送到十一的身边。”棋儿听到帝逸天的话如同一只惊悚的狮子,突然的弹跳起来,“不,我绝不。”
&bp;&bp;&bp;&bp;看来那晚真的是陆十一没错的,逸哥哥都没有承认,而且他还要让她回到陆十一的身边。
回到陆十一的身边,对于她,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就连回忆,都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刀子,狠狠地剜着她的血肉。
她的心似乎被掏得空荡荡的,又似乎被装进了冰块,让她全身犹如坠入冰窖中那么寒冷,颤抖。
她离帝逸天离的很近,思绪被飘得很远,她甚至希望自己也能如同飘飞的思绪一样,离得远远的,或者,不复存在。
棋儿是真的绝望了,绝望地好像塌下来的天在逼近,世界末日就将来临。
“你不懂我,太不了解我了,你这样,是要我的命啊。”棋儿对着帝逸天恳求,恳求中是那么受伤,她伤得绝望,伤得透彻,她只知道,眼前的人,比尖刀还让她痛。
“不,棋儿。”帝逸天多想上去紧紧抱住她,可是他现在还不能,他好矛盾,他确实是想把棋儿带回到陆十一的身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棋儿的命,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美好的未来,免受伤害。
可是他也残忍,双刃剑刺伤着彼此,棋儿刚刚触动他心弦的时候肯定也知晓了他心里的疼痛,多么疼,多么疼,却只是和棋儿的心一样疼,让他如何忍心再伤害棋儿。
他能忍,多疼都忍,但他不能让棋儿受伤,他更是打算孤注一掷,想要帮棋儿消除那次的记忆。
抬起手,涌动着咒语。
而看到了帝逸天的手势,知道了他心里的意思,棋儿的心就更排斥他了。
为什么明明多想靠近,却总是互相伤害呢。
“逸哥哥,不要。不要,逸哥哥。”现在她还能说话,还能说话就好,哪怕她现在语无伦次,“逸哥哥不要棋儿,棋儿不干净了,逸哥哥不要棋儿了,不要棋儿的逸哥哥,棋儿也不要。”
帝逸天听到棋儿喃喃自语的话,举了一半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不要再说你干不干净的话,在我的眼里你一直都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帝逸天朝着棋儿大吼,他是多么想脱口而出那天的真相,让棋儿的心里不再这么负罪,可是他不能,棋儿该远离他,这样她才不会受到伤害,既然已经从得闲口中知道结果,就算过程发生了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去做,不会反悔。
也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回陆十一的身边,做他的太子妃。”明明就只有一句话,帝逸天却说得很艰难,从嘴里边说出口的话,就像紧紧箍住彼此喉颈的绳索,一点一点在将他们凌迟。
如果死是那么容易,那么放弃,为什么那么难。
“你真的,这么想?”远远地望着帝逸天,棋儿反而并没有了崩溃前的那种灭亡,也许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也许是心情的颠覆太大了,也许是忘了疼痛的感觉,她说得很平静。
她很平静地又问了一次:“逸哥哥,你真的要让我回到陆十一的身边,当他的妻子吗?”
帝逸天被眼前的棋儿惊愣了片刻,才点点头:“是。”
“好。”她不该自欺欺人,在碰触到他的心脏的那一刻她就看懂了他的意思,她就不该有所希翼,不该等着他残忍地将话说出口,更不该傻傻地听从和沉溺,“很好。”
然而她答应了,她答应了那个拿着她幸福孤注一掷的男人的请求,心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麻痹,阻断了一切神识的流动。
“答应我。”闭上眼,最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棋儿仿佛置身在茫茫空中,摇摇欲坠,她恍惚地开口着,“答应我。”
&bp;&bp;&bp;&bp;又是请求,棋儿对帝逸天的请求。
“棋儿。”帝逸天叫唤了一声,棋儿终于答应了,她答应了,那就好了吧,“棋儿,只要你说出口的,我都会答应。”
这是他的妥协,也是他唯一能为棋儿做的弥补。
虽然他不知道棋儿会说出什么的要求,但是他必定全力以赴。
“忘了我。”既然不能相守,她也亦无所求,“忘了我,我知道你有让人封失记忆的本领,在我面前清洗你脑海中关于我所有的记忆,我就按你想要的做。”
这哪里是请求,这是威胁。
这是拿他的命威胁啊。
“在我的脑子中清除关于你的所有记忆。”帝逸天不敢相信,“棋儿,忘了你,我帝逸天做不到。”
棋儿是他的命,是他的魂,忘记自己的命,自己的魂,那他还不如一只行尸走肉,他做不到。
“如果你不这么做,我就走,芸芸大千世界,不会没有一个角落能容下我一个人忍受魅毒的发作。”棋儿说的决绝,说得冷淡,好像真的非此不可。
而面对这样的要挟,帝逸天的脸色除了苍白,更多的是无力地颤抖。
“棋儿,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不要你的命,我不要。”棋儿的眼中满是泪花。
为什么,这么残酷的话,你都能说的这么温柔,说得这么颤颤巍巍,让人舍不得伤害。
为什么,连你的笑都是那么残忍,那么无害,却硬生生的让自己逼迫着自己妥协。
为什么,你也是我的命,却要亲自扼杀自己。
一切停在这里好吗,一切重新开始好吗,可一切还能回得去吗?
“我们,可以都退一步吗,不要再残忍的逼迫彼此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帝逸天还是打破了对视的沉重,“按我安排的路走,你的未来依旧会很开心的。”
“开心,呵呵。”棋儿突然笑得悲伤,“你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却要让我在别的男人下承欢,那我还不如青楼女子一样,你说我会开心?”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帝逸天多想一步走上前去堵住棋儿的嘴,他多不想这些话是从她的嘴里面说出来的。
他想上前,可是棋儿却是一再后退。
“不要过来。”棋儿低吼着,“你再过来我就走。”
“好,你别走,我不动。”帝逸天马上立在原地,他请求着,满脸的无可奈何,“别走,棋儿。”
其实棋儿的心也好痛,可是,骄傲如她,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我知道你要我这么做一定有你的理由,我知道你想的都是为我好,可是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也许是在崩溃的边沿,棋儿几乎是怒吼,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有大山崩于前的冷静,可是想到帝逸天的决定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将火气发泄了出来,“如果说爱也是一种伤害,那把对我的伤害降到最低的办法,就是忘了我。”
忘了我。
也许把她忘记,她的心里就不会那么悲伤,不会那么抑郁,不会那么愧疚,然后.
就算她不再存在这个世间,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失去最爱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心慢慢在变老,心跳慢慢在停止。
“你在想什么?”好像发现不对劲,帝逸天大喝着棋儿,他慌忙冲上前去抱住她。
从她身上散发的浑浑戾气有着熟悉的错觉,让帝逸天恐慌不已:“棋儿,棋儿。”
棋儿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只感觉身体在慢慢往下坠落,就好像陷入在沼泽般无力反抗,也罢,随它沉沦消逝吧。
&bp;&bp;&bp;&bp;棋儿这么想,所以灵魂跟着意识一起消极而又堕落,堕落到无尽无尽的深渊。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地狱,那么,她应该是下到第十九层了吧。
自嘲地笑了一笑,她想,这里应该就是归宿了吧,那么黑,那么空,空得无所畏惧。
“棋儿,棋儿。”帝逸天依旧想唤醒沉睡的棋儿,可是棋儿时而癫迷,时而宁静,对他的叫唤根本毫无反应,帝逸天惊得覆上她的脉搏,震惊低语,“不好,是毁灭。”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棋儿现在还只是一介常人,如何能应用毁灭的能力,如果不是因为伤到深处,潜意识的逼迫自己,她是不会让灵魂受到激荡,也不会自动的启用这项法力的。
而此刻棋儿的做法,更想是毁灭自己,而不是毁掉周围。
她被自己困在自己的意识之中,找不到出路,举步维艰了。
慌忙之中紧紧抱住摇摇欲坠的人儿,帝逸天赶紧坐下身子打坐,他喃喃地说着:“棋儿,坚持住,我来救你,我来救你。”可是他已经是急的六神无主了。
额头上不断地冒着细汗,帝逸天双手交叉,不停地运功,他甚至有些颤抖,他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他不该把棋儿逼到绝路上去,如果棋儿真的就此陷在她的意识里面难以自拔,那么,帝逸天也不会再让自己活下去。
他要去找棋儿,他会伴随棋儿。
将自己的神识镶入她的脑中,帝逸天的魂魄从自己的身体缓缓飞出,悠悠重叠到棋儿的身上,失去灵魂的躯壳忽然一阵,就一动不动的。
茫茫仙境之下,闭目无神的帝逸天在白雾之中和棋儿相偎相依,若隐若现。
而此刻,寺院内,佛堂上,依旧禅音四起,袅袅绕梁,堂上正中的灵柩前,得闲依旧眉目紧闭,恬静地躺着。
寺僧们的佛教念了一遍又一遍,主持大师的木鱼也是咚咚作响,金色的佛光照耀在每个人的脸上,是那么和谐安详。
可这些安详的和谐,很快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帝阑珊。”随着一声叫唤,门外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冲力炸开,然后是狐离复跌跌撞撞地抚着心头走进了佛堂。
狐离复没死,但看得出来他负着重伤,衣袖上沾满泥土和污垢,血迹斑斑,但他抬起头的气势却不减之前,对上齐齐射来的眼光,声音也依旧优雅:“让阑珊出来,我知道她在这里。”
佛门重地,寺中人多,他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是尽量收敛了气势,只要找到帝阑珊就好。
“阿弥陀佛,本寺并没有施主所要找的人,贫僧看施主负伤在身,不如在我寺禅院先做休息。”主持从人群中慢慢走了出来,经过刚刚的爆破,寺僧们已经将中央的灵柩、主持和棋儿团团围在中间,摆起阵势,只是主持慈悲,不忍看眼前来人的狼狈,希望能让他在寺院好生修养,因为除去他身上的戾气,他还能看到他的身上显示着祥和。
祥和,是因为有爱,心中有他人。
“不用你好心,我找到我要找的人就走。”狐离复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此地不宜久留,可是他要带也要带着她走。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里真没有你要找的人。”主持依旧耐心言道。
“没有?那她是谁?”大家随着狐离复的眼光,转头看到正虔诚低着头,十指紧扣跪背对着他们正在佛像前祈祷的女子。
可女子似乎没有发觉到此刻的情况,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种姿势。
从刚刚一直到现在。
&bp;&bp;&bp;&bp;众人都以为,女施主是在虔诚祷告,所以面对佛光普照,心随着佛法在禅思。
可狐离复进来的声响太大,女施主都没有什么反应,众人都有点不解了。主持听完狐离复的话,转身走到棋儿的身边,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很是恭敬地问道:“阿弥陀佛,施主,请问,您认识这位公子吗?”
认识这位公子的话,应该是有多反应的,可是棋儿根本不为所动,就这么低着头看似很虔诚地在参拜。
“看来这位女子不是施主要找的人罢。”见棋儿没有回答,主持也是等了一等才转身回复狐离复。大家也都看到了,女施主连头都不回。
“不是吗?呵。”狐离复轻哼一声,咬着牙质问道,“帝阑珊,你当真忘了我,连面都不敢看我了吗?”
那日救走你的人,无论是陆十一还是帝逸天,他都会亲手帮她手刃。
面对这狐离复压制的火气,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戒备等待着,而对方只是沉默。
“阑珊。”看着棋儿不动不答,狐离复的火气一下子噌高了,不顾威胁就要上前去拉扯棋儿,一边上前一边大喊,“帝阑珊。”
“施主。”“阿弥陀佛。”
随即有寺僧如肉墙挡住他的去路。
可也把他惹急了,凝聚起不多的灵力,瞬间打倒了几名寺僧,走到棋儿身边不屑说道:“不自量力。”
“施主。”
然而主持刚要阻止,就看到狐离复转过头的质问:“告诉我,你们把她怎么了?”
狐离复原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快速几步冲到棋儿身边,一手抓住棋儿的胳膊,却发现了更加不对劲,因为棋儿根本没有知觉,全身柔柔软软一推就倒。
难怪刚刚问着棋儿,棋儿始终不置一词,还一动不动的,好似沉睡下去了。
“你们到底给她使用了什么妖术,快点让她醒过来。”狐离复的脸一下子变了色,命令道。
“阿弥陀佛,我们并未给这位女施主下什么妖术,只是我们正在送行得闲大师的祭典上,这位女施主该是灵魂出窍去超度我得闲师伯了吧。”主持只是猜测道,因为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
“灵魂出窍?”狐离复满是狐疑,不过他之前也是有听说过这样的情况,那也只是在有人得以位列仙班才有可能出现的情状,如果这边有寺僧得道,必定也要有法力高强的人相助才行,只是没想到,帝阑珊,你转世轮回后竟还有这等法力能助他人一臂之力。
只是灵魂出窍太久了,对肉身的损伤很大,看她现在的模样,估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没有及时将元神拉回来,恐怕是永远重合不到肉身了。
狐离复对着棋儿的脸轻轻一笑,刚刚的怒火已是全消,垂下眼眸轻轻说着:“无妨,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把你给找出来的。”
不顾众人的逼视,随即坐在棋儿的身边打坐起来,而他的魂魄,也在冥冥之中由身体中抽离了出去。
棋儿她们在三重魂所,狐离复寻着棋儿身上的锦囊香味已经闻到,也欲要上前寻人,可他在经过第一重魂所的地方,就先遇到了得闲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好定力,能上天重的人不多,想必施主的法力也很高强。”得闲已经感应到了下面发生的事情,只是他现在正是身体最薄弱的时候,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凭意识和他交流。
“你就是那位得道的高僧吧。”狐离复认得得闲大师身上的袈裟,是这个寺院的没错,而他现在的样子是在凝聚三魂七魄的重要关口,“你现在气息最弱,最好废话少说叫帝阑珊出来,我要见她。”
&bp;&bp;&bp;&bp;狐离复也不想和他闲扯,只道环顾着四周,照理说度佛之人会与得道之人在第一重天相遇,这里有高僧却没有她的身影。
难道她上了二重天?
“让我先为施主算上一卦吧。”看到狐离复疑惑地抬头看着头上的茫茫白雾,得闲一惊,忙使出浑身解数希望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也没等狐离复开口,得闲的手一撒,眼前顿时出现了七彩幻象,而他的手不住地上下抖动,正幻算着有关他们的前世种种。
“你是神算子,哈哈,多年不见,你跑到这来当和尚啦。”好像他乡遇故知,狐离复一阵嗤笑,“不过躲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得道,你也不枉此行了。”
“施主过奖。”得闲一脸平静,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所波澜,等摆完手中的阵法,相邀狐离复而下,“施主请。”
狐离复看清楚了,这是神算子在与他博弈。传言神算子卦象天下无敌,卦式也是无奇不有,随心而定,想什么来什么,不过需要有算卦的媒介才能算,这是想从他的套数中了解情况出来吧。
狐离复一时也来了兴趣,神算子的卦术千金难求,帝阑珊终会回到第一重天来,在此等候又可打发闲暇时光,何乐不为呢,狐离复双脚交叉也坐了下来,执起黑子,悠悠而下。
下第一步的时候,狐离复还神清气爽,隐隐回到他与帝阑珊相遇的那片小树林,阳光明媚,分外妖娆,帝阑珊正站在溪边的岩石上打理着自己的羽毛,她的羽毛鲜艳飘逸,闪闪发光,有着一种摄人心弦的美。
狐离复这只小狐狸看得都惊呆了,远远躲在大树的后面,他已经看了许久了,就连何时扬起的嘴角他也没有察觉,就在他觉得蹲得脚有些麻了,想换一下姿势的时候,尾巴沾动到树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谁?”惊觉的帝阑珊一吼,发现树干后一条毛茸茸的东西被收了回去,不知是贼还是不轨之徒,想也没想,身上的一根羽毛如利剑飞出,打在了猝不及防的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没想过逃,所以不经意间身上亮泽的毛发瞬间被鲜血染红了。
帝阑珊上前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一只小狐狸。
“啊,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噢。”还以为是哪个偷窥的****狂,原来是只这么可爱的小狐狸,真是误伤,帝阑珊赶紧把他抱在怀里,用治愈术把伤口抚平,还轻巧地抚摸着他。
而狐狸也是很乖巧地在她的毛发上蹭了蹭,惹的帝阑珊有些瘙痒。
“我就知道你原谅我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呢,这里可不是一般小动物能来的。”还是幼童的帝阑珊对着小狐狸一脸的天真无邪,她真太喜欢眼前毛茸茸的小动物了,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小伙伴,关心着他的出处,“额,你说你是迷路了呀,那好吧,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吧。”
小狐狸静静地窝在她软软柔柔的羽毛里,他那时候还不会说话,只能舒懒地用着神识与她交流。
狐离复看着眼前的画面,温馨美好,不知不觉间嘴角扬起了笑意,看得得闲无奈地摇了摇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发觉到自己的失态,狐离复赶紧回过神来,怒目相对:“你笑什么?”
“是你笑了,所以看见别人都笑了。”得闲并没有看他,只是淡然地执子而下。
“我没有。”狐离复隐晦地否认,烦躁地执下第二颗棋子。
樱花盛开的夕阳下,帝阑珊背对着狐离复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上,风气萧萧簌簌,吹动着她的衣摆,亭亭玉立。
&bp;&bp;&bp;&bp;狐离复站在帝阑珊的身后,有一点远的位置,看着她就像一只飘摇的鸟儿,好像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他的心也是不舍和难耐,这样不能前进的姿势已经持续了很久,直到帝阑珊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
“听说你要娶你们狐族最美丽的女子了么?”帝阑珊的话说得很平静,站在她背后的狐离复根本看不到她还是留下的眼泪。
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打在了狐离复的身上,让他的心有着深深浅浅的疼痛。
“是。”他回答得有些颓废,虽然不是他所愿,可是却是事实,他要娶妻了,新娘不是他最爱的女人。
“恩。”帝阑珊点了点头,就这么应了一声。
短暂的话语又结束了。
风依旧在吹,帝阑珊依旧站在高高的悬崖边上,静静的。
狐离复也只能远远望着,他希望阑珊能对他再多说一些话,只是等了很久,帝阑珊都没有再说话。
“你,骂骂我吧。”良久,太阳已经下山,狐离复望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憋着的千言万语终究只是说出这般的请罪之词,他说,“骂我,或打我,气我,都好。”
只要你开心,只要你恢复到原先笑意盎然的小女孩,都好。
“唉。”帝阑珊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决绝然地说道,“不用,你走吧。”
你走吧,去娶你们狐族最美丽的女子吧。
“阑珊。”听到帝阑珊要赶他走,狐离复甚至有些着急,“我们,我们。”
他不相信他们就这么断了,之前狐王逼他娶小狐的时候他还没有这种认知,但现在帝阑珊就站在他的面前,只是叫他走吧,他就觉得害怕,害怕心中那个感觉非常重要的东西就要离他而去了。
而那种东西好像是他的命,好像是他的灵魂,似乎要被抽离出身体了。
“帝阑珊,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生活,我可以。”狐离复开始手足无措地想要抓住它了。
“不,小狐狸。我们终究有缘无分了。”帝阑珊的话好像就是决定一般,“我会接掌凤皇给我的至高无上的权利,再见面我们怕是敌对了。”
“你,走吧。”她依旧没有转身,只是说出来的话早已波澜不惊。
狐狸,终究只是低等的神物,位列凤族之下,而凤族高高在上,永远不可能与他们再联姻。
“一定要这样吗?”明明知道这些事都是他选择的后果,可是他就是不甘心放弃,“如果,我说如果,我可以带着你远走高飞,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也许心中他是那么想的,所以他非常想确认帝阑珊的答案,而帝阑珊听到他的话后明显的顿了一顿,无疑这句话在她的心中泛了不少的波澜。
“你可以吗?”反应过后,帝阑珊深深地质问道。
“我,我。”狐离复吞吞吐吐,是的,他不行,家族的利益和眼前的****,他根本无法衡量难以割舍,如果心中的天平有倾覆的一方,他的身份也只能倾向于前者,但是他不甘心放弃,“阑珊你等我,等我好吗,等我做完这些事,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等你。”帝阑珊狠狠地转过身,夜色隐护下看不见她的泪流满面,“迟了。”
迟了。轻轻的字眼缓缓地从咬破血的红唇中淡淡地吐了出来,也重重地打在狐离复的身上:“明天,就是我接掌凤族新储的日子,我也该走了。”
“阑珊,不要。”虽然知道不能阻止,可狐离复还是冲上前去拉住她的衣袖,“阑珊,别赌气,不要接掌凤印,为了我忍一忍好吗?”
&bp;&bp;&bp;&bp;为了你忍一忍,忍着疼痛看着你娶妻生子,忍着疼痛看着你纳佳丽三千,忍着疼痛看着你屠尽我的族人,这样的忍,我做不到。
如果不能承诺,那就放手吧,毕竟帝阑珊的心在冷风的侵蚀之下,已经是冰冷麻木了。
狐族和凤凰族的战争在很早之前就有,如果说他们的感情是牺牲品,那也只是他们无知的后果。
可是当初排除众议,生死相许,又是为何。
那些坚定的日子,那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信念,难道都只是从前了吗?
“阑珊,为了我,你不该这样。”狐离复有着恳求,帝阑珊一旦接掌便与他为敌,他了解她的实力,狐族必定大败,而他,绝不能娶屠他城门之人。
“为了你。”帝阑珊重复着刚刚狐离复说的话,闭上眼,尔后伸手狠狠地将他甩开,厉声问道,“凭什么?”
“凭,凭什么?”摔倒在地的狐离复也说不上来,两眼漫无焦距地望着帝阑珊,无限希翼,无限茫然。
只是帝阑珊已经不再给他机会了,决绝得从原地消失不见。
“不,阑珊,不。”无助的狐离复仰天长啸,偌大的山崖间,只留下他孤助无虞的回音飘飘荡荡。
“不,不。”突然从记忆中回过神的狐离复,转眼回到眼前,还是和得闲下棋的当下,只是刚刚未能平复的激动还让他微微气喘。
“你这是给我下的什么咒?”他的脸上显着愠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恨不能一手推翻棋局。
“别急。你瞧,胜负不是已经出来了。”得闲气定地落下最后一个棋子,整个棋盘的胜负已经很是明显。
“不要跟我说这些废话,我要去找阑珊。”也不管是不是输了,他现在就想找到帝阑珊。
“唉,狐狸就是生性多疑,如果你能多些信任,就不会轮转几世,来找心爱之人了。”得闲一手收掉棋盘,话中有话。
“你什么意思。”狐离复在听到他的话后,定在原地疑惑。
“没什么意思。我刚刚算出了你和帝阑珊的未来了,不过,我并不打算告诉你。”得闲用手指弹弹身上的灰尘,一副很欠打的样子,“但如果你能求我,我会考虑告诉你的。”
“求你。”狐离复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你也配。”
“哈哈哈,堂堂的狐族三殿下果然是威武难屈啊,小僧也没有办法了。”得闲也站了起来,随手弹掉身上的灰尘。
“哼。”狐离复一甩袖,反正他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何必再跟他废话,转身要上二重天。
“上面的棋儿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要找的人现在还在深山老林之中,就是为了躲你。”就在狐离复临跨过界地前一秒,得闲的话适时在他耳边响起。
“你说,棋儿不是帝阑珊?”神算子的话没人会去质疑,因为极准,让狐离复不得不心生疑惑。
“棋儿不是帝阑珊。”得闲回得淡若清闲。
“不是?”狐离复狐疑,可如果棋儿不是帝阑珊,那谁是,那小珠何苦以死都要护着她?思索半晌后突然哈哈大笑,“你也在袒护帝逸天。”
“没有。”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帝逸天之间的勾当,帝逸天曾经救过你的命,所以你要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说的没错吧。”狐离复翘首以待,一副被他说中的嘲讽样,“我就偏偏不让你们得偿所愿。”
“唉。”得闲叹了一口气,狐狸的本性又露出来了,但是他很坦然道:“帝始祖曾经救过我没错,可让他们白头偕老可不是我想要就能要的,一切都是天意。”
&bp;&bp;&bp;&bp;一切都是天意,皆是前生种下的因,今生结下的果。
何况,结局虽然是在一起,可是帝逸天需要经历的那些漫长等待和煎熬,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饶是心有所向倾于他们,得闲也是没有对帝逸天他们说出这段渊源。
天机不可泄露,也只有在未知的等待中,才足以体现最真挚的爱情。
而狐离复不懂。
“天意,我从来不相信,我只要得到我爱的人。”经过几世的轮回,他已经看透了,非常了解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他才不相信什么狗屁天意。
“哈哈,狐三殿下是其爱可嘉呀。”除去狐狸狡诈的头脑,得闲还是很佩服狐离复敢爱敢恨的性格,“虽然没有告诉你你和心爱之人的结局,不过可以告诉你,帝阑珊现在的位置。”
告诉他帝阑珊现在的位置,那么他就不会去打扰三重之上的逸天恩师和棋儿恩师了。
“她现在,不就在三重天之上吗?”狐离复心中疑惑着,得闲的举动更像是想把他支开,“而且神算子的举动有点不符合传言中的那般高调,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三重天上,棋儿到底和谁在一起。
“狐三殿下,如果不信,我可以先布图给你看。”看着狐离复不答,得闲率先挥了挥手袖,脚下的迷雾一下子围聚成一幅绣图,图中朱婶扶着一位脸上围着丝巾的女子,匆匆从街上走过,画面也是稍纵即逝,而画面里的女子身形,看着竟然有些同他遇到的另一个人的眼熟。
“围着丝巾那位,看着不像。”狐离复摇摇头,正眼对上得闲说出心中的不相信。
“我神算子回过几世,自认不欺神,不欺鬼,不欺人,狐三殿下爱信不信。”得闲有些气愤,这种被质疑的不爽,他还是很少遇到的。
“好,我姑且信你,这份恩情我他日定然相报。”狐离复看着得闲动真气,显然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了,双手抱拳答谢,不过并没有因此有要离去的意思,“传言中高傲难求的神算子竟也会放低姿态,着实让我好奇你说的棋儿究竟在做些什么,我想我还是去三重天看看。”
狐狸终是狡诈多端。
“狐三殿下。”得闲慌忙出言制止,“如果您真心感谢小僧,就卖个小僧人情,不要上去了。”
“神算子,对不住了,刚刚本座说的是他日,今天本座一定要上去看过究竟。”神算子越着急就说明上面越有猫腻,狐离复猜测着,“你这么紧张,想必帝逸天是在上面的。”
“狐三殿下不应该成人之美么?”得闲反问道。
“如果是别人我还可以考虑,不过是帝逸天,哼哼,我还正好找他报一掌之仇呢。”想到不久之前埋没的那一掌他就来气,狐离复说着转身要走。
“你。噗。”前进不得的得闲大师首先吐了一口鲜血。
“神算子,我劝你还是静心参禅,你现在是升仙的最后一道进程,稍有失误就功亏一篑,来日等你成仙,我们再相邀一聚不是更好。”
“狐三殿下,下凡去吧,我得闲今日就算废了老命,也不会让你上三重天一步。”得闲不顾他的劝告,丹田运气就要使用法力。
“由不得你。”狐离复先下手为强,在得闲还没动用真气的时候就用固定术将他定在原地,“你先在此好好修炼,我会回来帮你解围的。”
然后在他身边又设了团结界,将得闲困在里面。
得闲被困只能怒目以对。
狐离复对上他的眼神也不生气,只是用里面听不到的声音,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说道:“棋儿和帝逸天何德何能,能得你这样的知己,也是无憾了。”
&bp;&bp;&bp;&bp;英雄,霸者赏识;知己,怜人相惜。
也许和狐离复一样,在我们心底都渴望有个朋友,他的实力很大,付出很多,索取很少,
在你孤寂的时候,他就恰巧离你不远,你一抬头就能看见;在你灿烂夺目的时候,他帮你举动着色彩,和你一起舞动飘摇;在你困难的时候,他没有排斥,在你身后默默帮你善后;在你难以抉择的时候,他的主见供你参考,不去强迫你选择。
他不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亲人,只是你的朋友,单纯的朋友,在你需要的时候,说一声:我在。
也许我们还没有遇到这样的朋友,可是只要我们相信,始终会遇到。
开始没有,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只要相信,只要我们彼此真诚对待,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会遇到。
而帝逸天和狐离复也就在这个契机,成为了这样的朋友。
狐离复定住得闲之后,感慨几句,就头也不回地上三重天。
三重天和一重天一样,白雾迷绕恍若仙境,只是三重天的云层更加厚实,蕴藏的能量也更深层,能到达这里的人自然也是更加的少。四周围都静得仿佛失去了声音,狐离复在云端上走着,左顾右盼,并没有发现他想要看到的人影。
“神算子这么护着他们,他们肯定没离开。”狐离复心想着,不过也没有停下脚步,穿越重重叠嶂,查寻着可疑的气息。
所以他很快就看到了云雾中相拥而坐的两个人。
帝逸天盘着双腿,双眼紧闭神色还有未恢复完全的紧张忧虑,他双臂紧紧拥护着怀中的棋儿,连手上也紧紧抓住着怀中之人的芊芊袖手,十指紧扣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灵魂出窍,而她怀中的棋儿浑身柔弱无骨地依偎在帝逸天的怀中,眼角还有未曾擦拭的泪水,似乎也是睡得深沉。
如果是在之前看到他们相拥的样子,狐离复肯定会无限抓狂,可在听到得闲大师说棋儿不是帝阑珊的话后,他突然有点呼了一口气的轻松感。
和帝逸天抢人,他知道他没有胜算,所以只能选择走极端,要么先下手为强,要么玉石俱焚,但现在这样的选择是最好也最公平的意外,让他的心松了一松。
可饶是这样,他也不会放了帝逸天。
现在帝逸天的灵魂出窍,徒留下的躯壳毫无抵御能力,如果在此刻对付他,真的可以是不费吹灰之力,对他也是极为有利的。
“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狐离复仰天大笑,他的仇终于可以报了,还有这么多年的压迫羞辱,让狐离复凝聚的攻击力度一点不弱。
“帝逸天,本座成全你们,让你们在阴曹地府当对鬼夫妻,受死吧。”
超强的法力在狐离复的凝聚下应声而出,重重地打在了结界上,结界震之一震,却没有影响到结界里安详的两个人,让狐离复着实惊讶。
“呵,帝逸天,没想到你还会留有这一手。”狐离复出乎意料地嘲讽着,却还是凝聚起手心的力量准备再次攻击。
“结界不是帝殿下设的,是我。”眼看着第二波攻击又要上来,从棋儿的身边幽幽飘出一缕魂魄,光鲜华丽的服饰下,是一张惨白无血色的倾世容颜。
“帝阑珊。”狐离复有点不可置信地呢喃道,“不可能,你不可能在这。”
“不,就是我,小狐狸。”帝阑珊很虚弱地承认。
“小狐狸?”能叫小狐狸的只有帝阑珊没错了,狐离复急忙退掉凝聚的攻击,惊喜地望着她,“阑珊,真的是你。”
&bp;&bp;&bp;&bp;“小狐狸,我们又见面了。”浅笑的帝阑珊,花容正好,洋溢着笑意。
狐离复不由自主的想上前。
“别过来。”帝阑珊突然开口阻止,刚刚接下他的那一掌,已经足够她虚弱了,“别过来,刚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阑珊,你怎么了,什么都别说,先跟我走。”
“不,你拉不到我的,你现在看到的我是用一魂一魄凝合的记忆,根本没有原形。”
狐离复不信,可是任凭他怎么伸手,可是,真如帝阑珊所说,他真的什么都抓不到。
“那你的真身呢?”
“真身,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当初在涅槃的时候,我拔下身上羽毛,将记忆和这一魂一魄都融在羽毛里沉睡,我记得我是寄居在隐逸山内的一处洞穴中,我的真身带着全新的空白回忆离开了隐逸山。”
“难道神算子说的都是真的,棋儿不是你,你在躲着我。”狐离复多想将她扯下来,狠狠放在怀中疼爱一翻,无论他怎么牢牢抓紧怎么触摸,都无济于事。
帝阑珊看到狐离复的坚持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决绝地承认道:“是,所以,别再白费力气了,忘了我。”
“不,阑珊,我想清楚了,忘了谁我也不会忘了你。”狐离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满脸无奈,忘了她,他断然不会做到。
“呵,你这句话要是在之前的帝阑珊听到,她会很开心的,甚至,也会愿意为你放弃一切,可是,现在的帝阑珊已经把原先的记忆从脑海中剥离了,她在涅槃中死去,又带着全新的自己重生,而我,带着你的记忆终将烟消云散。”
“你什么意思?”狐离复真的是被她的话惊得一愣,“不会的,只要找到你的真身,把你的一魂一魄移交复合你现在的身体,你就不会消失了。”
“不,我已经出来太久了,原本是以为会在沉睡中魂飞魄散的,哪里知道遇到了棋儿,在她身上我重新舒醒了,还恢复了记忆,我吸收着她身上的灵气,才得以存活至今,才得以。”帝阑珊的眼睛低垂,顿了一顿才默默然从口中轻吐出,“才得以,见到你,我知足了。”
可狐离复没有听到她的最后一句,他知道身体中的魂魄如果离开真身太久,是真的会魂飞魄散的,所以他着急了:“你可以再在棋儿的身边呆上一段时间,我这就是找你的真身,很快的。”
“不,小狐狸,这是我当初的决定,没有回头路了。”帝阑珊摇着头,望着狐离复的眼神暗淡无光,就连魂魄也若隐若现的,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怎么会这样。”狐离复泛滥的心疼,在看到这样的情景后他精神一振,满眼不可置信,“你,你。”
“是,我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油尽之时,饶是棋儿身上强大的祥和之光也凝聚不了我魂魄的消散了。”
“不,不,不可能的。”狐离复一边摇着头,一边不敢相信地往后度步,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直直地望着眼前沉睡的两个人:“帝逸天法力高强高强,他可以帮到你的。”
这么想也这么做的,他发了疯地上前,扯着帝逸天的衣服,就想把他们叫醒,他嘶吼着:“帝逸天,你给我起来,帝逸天,你给我起来啊。”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他怎么样都要把他们扯起来。
“不要,小狐狸,求你不要这样子。”看着狐离复着急的发疯样子,帝阑珊也于心不忍,忍着哭腔道,“帝殿下去追棋儿了,一时间回不来的,小狐狸,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bp;&bp;&bp;&bp;“不要伤害他们,我的劫数到这里就只能到这里了,烟消云散都是造化。”帝阑珊小声地说,这是她的抉择,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不,你不能有事。”狐离复停下手中的摇晃,认真地看着帝阑珊发狠地威胁到,“不然我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恨是假的,爱却是真的,他眼里爆发的血腥却是那么无助。
想抚摸却触摸不到的脸庞,犹有千里之隔。
“小狐狸。别。”帝阑珊也是心疼,含情脉脉中带着哀伤和无助,她抽噎着言语,“别这样小狐狸,棋儿和帝殿下都是好人,他们都有着改变世界的能力,不容有事的,千万不能伤害他们。”
“是吗,如果是这样就更好了。”狐离复好像看到希望,他相信帝逸天和棋儿的能力,也相信他们能逆天,又一次看向一动不动的帝逸天和棋儿,晦暗地自我言语道,“他们不是灵魂出窍吗,我有办法将他们拉回来。”
只要将帝逸天和棋儿的元神拉回来,那么帝阑珊就有救了,所以狐离复绝对会用尽千方百计的让他们清醒。
帝阑珊也知道现在小狐狸肯定是要把他们叫醒的,她想阻挠,可是她太虚弱了。
“你要做什么呢,我没事的,只是需要休息,我先休息一下,别,别伤害他们。”帝阑珊轻轻地喃着最后一句,身体终究羸弱地维持不住显现的画像,在狐离复挥手怎么也挽留不住的目光中,重新回到棋儿锦囊的凤羽之中。
“我一定会让你没事的。”狐离复挫败的眼眸中满是刚毅,他的决心也是那么坚定,咬了一咬牙,晦暗的脸上突然显示着邪恶的笑意,“帝逸天,看来你没有好好把握我上一次给你制造的机会,那么,这次我再帮你一次。”
手指一动,什么不知名的东西随光亮一闪,闪进了帝逸天的身体之中。
做完这一切,狐离复很安静地盘着腿坐在他们身边疗伤,因为他相信,他们很快就会醒的。
而此刻第二十九重天之上,天空依旧弥漫着茫茫云彩,眼前的地域很辽阔,辽阔地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棋儿就这么走着走着,她的身后,一米开外的地方跟着帝逸天,也是循序渐进的。
好像这么跟着很久了,棋儿摆脱不了,就这么让他跟着,只是心中的悲伤并没有因为身体的疲倦有所消减。
依旧是雾色朦胧,眼中闪着泪花,木然地往前走。
帝逸天的双眼不曾离开过眼前的人影,他知道需要给她时间平复,所以只是亦步亦趋,两人和谐又安静的画面,一直在持续。
可是跟着,跟着,突然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身体的燥热慢慢在腾起不说,连同他的意识也在慢慢变模糊。
好像中了很强很强的魅毒。魅毒,一想到这儿,帝逸天暗叫不好,刚刚匆忙追赶棋儿,并没有在肉身周围多下围护,要是遇到别有用心之人,肉身很容易受到损害。
而现在这在情况,怕是被别有用心之人给设计了。看了看眼前越走越远的人,他只能先停在原地,先运功压制心中的那股冲动。
可是魅毒这个东西,越运功毒素流散得越快,想压制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时间帝逸天的脸色已是通红一片,就连浑身都显现着异样的绯红。
克制不住,他只敢站在原地。
感觉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来,棋儿疑惑地回了回头,原先有个人这么紧紧在后面相随,她的心里有说不上来的小小踏实,可是又突然不跟来,她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失落了很多。
&bp;&bp;&bp;&bp;是自己真的舍不得逸哥哥吧!看到逸哥哥独自站在落下在眼前的地方,棋儿的心就这么沉下去很深,可是她还是想看一看帝逸天,哪怕远远再看一眼,逸哥哥垂着头,双手停驻在丹田之上,聚精会神地,似乎在运功什么的,棋儿轻叹一声,她在想是不是这样做,对逸哥哥也是残忍的?
但是忘记不了的,她不敢承诺,而且有些事情是一辈子都需要面对的事,她真的需要时间平复心中的创伤,而逸哥哥,她也同样需要给他时间。
她不需要他的同情,不需要他的可怜,不需要他揽责任的帮助,甚至还要把她送到她不爱的人的身边,她会多么愤恨多么抗拒。棋儿周身排斥又受伤的无助慌然升起,让她迟迟不敢往帝逸天的方向跨上一步,甚至,她想转身,快点逃离这里。
这么想着,她变得很胆怯,想赶紧走。
临踏步之前,余光突然感觉到热烈的眼神传来。
棋儿抬眼对上了帝逸天的眼眸。
狭长的凤眼炽热压抑而带着痛楚,却仍然是柔柔的深情,立在那边,一动不敢动。可是也正是这么对望,棋儿才发现逸哥哥的脸色通红,很不正常。
是不是发烧了。
这么一想,棋儿顿时抛却所有思想,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朝帝逸天跑去,可走到一半却被帝逸天制止。
“站在,棋儿。”他不能前功尽弃,毒素被压制了一半已耗费了他全部的气力,如果棋儿此刻再靠近,他怕他会连一丝的抵抗力都没有,哪怕现在就连说话,声音中都带着性感的沙哑和颤抖。
不知是谁这么狠心的下了重剂量的魅毒,是他所克制不住的,而他更不能在此刻伤害棋儿。
可棋儿不管。
“逸哥哥,逸哥哥你怎么了。”听到帝逸天的声音不正常,浑身颤抖,棋儿哪里还有别的心思想其他,直直地冲到帝逸天身边。
也就是待走近后才发现逸哥哥浑厚的喘息声,他的拳头紧紧握着,浑身绯红,就连脸上也流淌着汗珠,好像在忍着什么忍得很辛苦,棋儿更是着急了,逸哥哥现在看着就是很不舒服,不管帝逸天的制止和告诫,覆上她的手臂,眼中满是焦急疼惜:“逸哥哥,你没事吧。”
逸哥哥,你没事吧?甜甜的声音,甜甜的脸蛋。
帝逸天因为这一句,所有紧张的压制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望着棋儿的眼,他已经感觉不到眼前的人是怎样的面容,只是觉得自己曾经处在火焰山的高温烈火中,而她是个汪洋大海中的潺潺流水,一遍一遍地流淌在他炽热的心田,能解他浑身燥热的不安。
因为手臂已经传来了阵阵清凉,连同他的耳朵,在接收到棋儿如天籁般的话语,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享受,好像在茫茫天际,随风畅游,无拘无束。
也是这一松懈,浑身的燥热卷土重来。帝逸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天旋地转,左右摇荡,已经在身不由己间抱住了棋儿。
“逸哥哥,你干嘛呢。”棋儿还是羞涩地挣脱着,虽然她对这样的怀抱并不排斥。
“棋儿,棋儿。”帝逸天的双眼没有了焦距,可是他却一遍一遍一遍地唤着棋儿的名字,那么深情,他用力地抱着棋儿。
逸哥哥真的很不对劲。棋儿有所察觉反而没有再挣脱,只是把手覆在了他的额头。
感觉很烫可是不是发烧。看逸哥哥脸上和身体中不对劲的绯红,还有他不得体的举止,棋儿似乎也明白了点什么。
这种症状跟那天自己中毒的情形,看着很像。
&bp;&bp;&bp;&bp;“逸哥哥,逸哥哥。”试图唤醒帝逸天,却遭到帝逸天更强劲的拥抱,棋儿一时间也有些不知多措,“逸哥哥,你醒醒,告诉我该怎么帮你?”
“有人说要帮我,听着是棋儿的声音,棋儿,棋儿。”浑浑噩噩之间,帝逸天好像在空无的无人界间沉沦,心中是这么想着,耳边似乎也听到了棋儿的呼唤,只是他在旋转之间却锁定不到出处。
“逸哥哥,逸哥哥。”逸哥哥将她抱的好紧,感觉她连呼吸都上不来了,而眼前的人浑身的热量依旧没有缓解,“逸哥哥,哪里有水,我先帮你降降温。”
“水,水,棋儿,棋儿。”没有焦距的帝逸天只是随着心中本能呢喃着,他现在真的好渴,渴得能喝下整个太平洋的一池水,只是他说出的话都像是从压力之中憋出的声来,那么痛苦,这也让棋儿更着急了。
“逸哥哥,逸哥哥。”不知道怎么办,棋儿闭上眼睛对着他的肩膀一阵轻咬,贝齿镶入绯红温热的皮肤中,很快一个牙印被印了出来。
任棋儿再怎么大声叫着帝逸天,他就是根本不为所动,还一直处在自己浑浑噩噩的主观意识里不能自拔,所以棋儿只能往他的胳膊处咬上一口,只想把他叫醒,然后问他怎么办。
这个办法果然奏效,一阵疼痛让帝逸天醒了一下。
“噢,棋儿,棋儿不怕。”终于感觉到一阵精明,帝逸天很快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趁着一丝丝的清醒,急急说道,“我刚刚已经压制住心中的邪念,很快就没事了,棋儿先去别的地方玩吧,我很快就好了,很快。”
像是哄小孩子般,帝逸天说得温柔,可是也因为神色迷失,他说的太快,他说的话更像是自己的自言自语,四周又开始了天旋地转,双眼越来越无神越来越空洞。
“逸哥哥,不要再晃了。”帮帝逸天支撑住了身体的重量,棋儿不禁有些火气,玩?怎么玩,和谁玩,还是忍不住吐了吐槽,“你现在这样,还怎么让我放心去玩啊。逸哥哥,先给我醒醒啦,告诉我该怎么办。”
现在的她根本找不到方法,可是看到他这样子又很担心。
怎么办,怎么办?帝逸天的脑子里又接连不断地浮现着这些字眼,怎么办,上次棋儿也是中了魅毒,然后,就是因为彼此的结合才将药力全部消除的。
那这次也是需要那样子的。不知是心中所想,还是欲念太深,期待的话当真从他嘴里毫无遮掩地吐出,帝逸天说得极为迫切:“解魅毒,像上次那样。”
上次那样,上次哪样啊?棋儿还没有想清楚,柔软而又细腻的双唇就被另一双同样柔软细腻的红唇覆了上去。
“这样,会不会记得。”有好一会儿,棋儿失神之间帝逸天才满意地抬起头。但他并不满足于此,他的眼神有着迷失,他在等着棋儿,等着棋儿的回应。
棋儿突然想起那一次,盈盈若水之间,也是有这么柔软的碰触,湿润了她那颗干涸燥热的心,而那时候她想要的更多,滑腻的坦诚相见,盛满了她全部的**。
是的,是有那样的回忆,那样含羞带涩的索取。棋儿脸上的红晕一下子延伸到了脖颈之间,对于那一次,她是记忆深刻的,虽然一直排斥,可是毕竟是自己美好的回忆。
那么美好的回忆,也只有当事人会知道,棋儿想了一想突然明白了,她激动地握住帝逸天的大手,惊喜地问道:“逸哥哥,那一次是你,是你,是你,真的是你,对不对。”
&bp;&bp;&bp;&bp;棋儿是多么激动,她激动得忘记了自己问了多少个“是你”,她只是坚定地告诉彼此,她的记忆是真实的,没有错的,并不是她自己幻想的,一切是真的。
因为一切都是真的,所以谎言不攻自破,所以愁肠千转还是绕到了底。
而被棋儿这么兴奋的一嚷,帝逸天瞬间又回过了神,愣着一愣,他是听到了棋儿说的话的,凝视着棋儿,脸上有着懊悔,有着窃喜,有着担心,有着真诚。
他该如何选择,如何对她。
看着眼前浓浓的期待,终究还是点点头:“是我。”
是我。
是我。
是我。
真的是她的逸哥哥,这可把棋儿乐坏了,她就知道那天跟她在一起的人是逸哥哥没错的,她不用懊恼和悲伤了,给逸哥哥是她自愿的事,是她欢乐的源泉,棋儿激动得都想撒花庆贺了。
棋儿如花的笑盎可把帝逸天看得惊呆了,他不知道这样承认的后果到底是好是坏,但是他看到棋儿这么开心,他也觉得好开心,也许早就应该把真相告诉棋儿的,无所压抑,无所畏惧。彼此坦诚淡然地迎接考验,哪怕结局死伤,都在一起。
在一起同甘共苦,在一起风霜雨露,在一起风雨兼程,在一起相偎相依。
足够了!纵容吧!
“棋儿。”帝逸天决定了,轻轻唤了一声。好不容易压制住的**又开始如蛇形攀升。
只有棋儿根本是被乐坏了,没在状态,也没发现帝逸天身上的痛苦,还径直扑进他的怀中,柔柔地问着他:“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说是你?”
为什么不早点说出真相,为什么不敢承认,让她在这段时间过得这么难受。
越想越委屈,心里还盛着暖暖的满足,棋儿直贴贴地在他的怀里蹭着,羞涩难耐又有着兴奋、激动、幸福的天花乱坠,时不时还发狠地咬了咬他,算是惩罚吧。
只是这一投怀送抱,让帝逸天的鼻血倾了出来,很快快制止不住狂飙了。
帝逸天忍了忍,还是从喉咙里憋出话来:“可以不去解释,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了。”
不解释,不去解释,不能解释,棋儿不能知道的,他也只是为棋儿好,棋儿,原谅他吧。
好吧,不解释,不解释肯定有他的理由,棋儿能够理解,也不再胡搅蛮缠,看着逸哥哥憋屈的神情,忽然就想发笑。
她以为她只是想,却没有想到真的给笑出了声。
声音如潺潺溪流,清脆悦耳,流淌心间,可挠了帝逸天的心扉。
“好啊,你还敢笑,看我不收拾你。”帝逸天心头难耐,摒去了杂念,也伸手挠着棋儿胳肢窝的痒痒。
棋儿被挠得东倒西歪,花枝乱颤。
“哈哈,停,停,逸哥哥,哈哈。”棋儿的三观被颠覆回来之后,神情还是激动的,终于能开心地和逸哥哥打闹了,只是逸哥哥似乎是真的停不下来了,握住棋儿的手臂,越来越用力,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棋儿,好想把棋儿生吞活剥一样。
棋儿也停下来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帝逸天,一时间四目相对,深情对视。
“棋儿,棋儿,我.”帝逸天有点紧张,有点窘迫,有点无奈,有点请求。
他想要的,确实想要的,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逸哥哥。”棋儿轻轻抿了抿唇,害羞地说道,“逸哥哥,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一生一世天涯海角,我愿意倾尽所有只为相依,我愿意相信,茫茫人海你就是那颗唯一扰动我心思的土尘搁在我的心间,让我与你幻化成最美丽的珍珠。
&bp;&bp;&bp;&bp;狐离复兴奋的话打断了帝逸天的思考,也把他的神识全部拉了回来。
“恩,洗过就好,这种水甚有灵性,会让人脱胎换骨,洗过一次终生受益,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皮肤问题了。”帝逸天心事重重,但说得还是很认真。
“真的啊,师兄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多泡一会,太香了,你闻闻。”狐离复开心得都忘了眼前的帝逸天是淡漠寡情不容揶揄的性格,说着地就扬起了手臂,伸到他的面前,像极了一个在玩伴面前毫不顾忌的孩子。
而帝逸天只是笑笑,并没有再接下他的话,也没有再理他,因为他看到了仙瑶草最喜欢吃的食物。
瑶仙果。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仙瑶草是极具灵性的草药,从刚出生开始就能像凡人一样动用两条腿走路,而且步伐矫健飞快,寻常动物根本是追不上的,就算它遇到强悍的对手,如果逃跑不了,它们还有遁地术以备后患,只要有土地的地方,随地咯噔一下马上就不见了,可以说是逃跑之最。
多方才艺作后盾,它基本上是被人所抓不到的,不过再顽强的事物都有其致命的地方,仙瑶草如是,仙瑶草好吃瑶仙果,几乎到忘我的境界,所以对仙瑶草用美食进行诱惑是最简单便捷的事情。
而瑶仙果自然不是那么好找到的,满山的仙瑶草也许都在找着这一颗瑶仙果也不一定。
只能说运气太好就给撞上了,帝逸天示意狐离复吱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将一颗瑶仙果采摘在手里。
“逸天师兄,这个是什么?”狐离复好奇地走上前去,看着他手里火红火红的果子很是不解。
“瑶仙果,采摘仙瑶草就靠它了。”帝逸天也没多做解释,观察了一下四周,在瑶仙果树旁边下了一个结界,将手掌中的瑶仙果握得紧紧的,不多时候就看到从他手心冒出的缕缕白烟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闻着从手心传来的果香,帝逸天朝着手掌深深吹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这些味道吹散地更远。
“什么味道,好香啊。”狐离复的鼻子是极灵敏的,他分明闻到了瓜果香味,沁人心脾,他也好想咬上一口。
“不要出声,仙瑶草会被你吓跑的。”帝逸天又恢复成原先的清冷,随手在他们周围下了个收声结界。
这一做下来,就让狐离复觉得他被唾弃了。
“不说就不说嘛,都不说清楚,我等下怎么帮忙啊。”狐离复小声嘀咕着,很是不满。
“你的帝阑珊没告诉过你,抓仙瑶草首先要闭嘴的吗?”帝逸天也不解释,只是悠悠地说出这样的话。
狐离复马上闭嘴。
只要是事关他的阑珊,配合为首要,狐离复在看到帝逸天递来的白眼后,很快识了相,马上一副认真投入地样子。
帝逸天把瑶仙果放回原来的位置,就躲到草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巡视着前方。而狐离复马上学着他的样子半蹲在花草灌丛中,隐藏好身子就这么翘首以待。
&bp;&bp;&bp;&bp;“棋儿,我。。”帝逸天听到棋儿的我愿意,心中的柔弱如潮水婉柔地湿润了他的心。
他何德何能,夫复何求。
“嘘。”纤纤细手覆上逸哥哥的嘴,棋儿微微一笑阻止了帝逸天的话,闭上了眼睛。
而后万物不再是万物,眼中也只能容下彼此。也许是听从心中的召唤,两人就像相吸的磁场,紧紧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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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离复坐在两人身边等了很久,从刚开始的焦急到到振奋地叫喊再到后面什么办法都无效的无奈,再到颓废的失落,最后只能坐着打起了瞌睡。
也是终于再见到阑珊了,他的梦里无论出现谁都是笑着的,连同梦到有次他在思铭国皇宫里遇到的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懂得哭的小女孩子嫔妃,都觉得不那么讨厌了,只是最好再遇到的阑珊,却和他形同陌路了。
形同陌路?不行。看到帝阑珊转身的背影远去,狐离复一个激灵就从梦中醒了过来,赶紧先感受一下帝阑珊的所在,很好还在。
只是看着相拥不动的两个人,依旧一动不动,还在神游天外没有醒,他的心底又开始纠结了。清算了一下时辰,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也不知道司铭国又会发生什么样的转变,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想关心的,他关心的只有他的帝阑珊,想到这,狐离复又经受不住时间的煎熬,大声朝着他们嚷嚷:“帝逸天,帝大情圣,快点给我回神啊。”
一魂一魄的帝阑珊还在沉睡,转世的帝阑珊还不知去向,如果要是在这段时间她们转移了阵地让他再也找寻不到的话,这笔账他是会算到他们身上的。
可是没有回音,狐离复愤愤不平,急的来回度步,好在刚刚的打坐让他依旧恢复了大半的功力,他现在还能感受到帝阑珊那一魂一魄发出来的微弱气息。
阑珊,阑珊,支持住!
狐离复不停在心里为帝阑珊打气,他真是越来越等不及了,他不能坐以待毙,正打算进入棋儿的睡梦中将他们拉扯回来,做最后的冒险,这时,棋儿和帝逸天的指尖,突然都动了动。
他们要醒了,狐离复就像看到希望一样,狭长的双眼泛着清光,早已迫不及待。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棋儿从睡梦中醒来,首先看到的是帝逸天朦胧柔情的脸。
也许他也是刚睡醒的缘故,他看起来还有些饱餍的慵懒,只是那一双清澈的凤眼还是那么晶亮,隐约含着笑意,他也在看她,看得棋儿慌忙羞涩地低下了头。
“好啦,被再秀恩爱了,都奋斗那么长时间了,你们的战斗力怎么那么强。”全然被无视的狐离复忍不住不满地打断他们的眉目传情。
“额。”帝逸天和棋儿皆是一惊,也许是他们太投入,压根没有时间注意到原来旁边还有人,想着自己还在逸哥哥的怀中,棋儿的脸色一时间又通红通红的,赶忙从逸哥哥的怀里钻动起来。
帝逸天也没有阻止,看着棋儿通红的脸,只是笑眯眯地帮扶着着棋儿起来,顺势还是把棋儿搂在怀中。
一切是那么顺畅,和谐,感受到心脏的人依偎在怀里的踏实,帝逸天才正眼看着对面的人:“是你下的。”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不是给你们制造机会么。”狐离复不好意思地撇撇嘴,小瞄了一眼帝逸天,发现他的脸色红润饱餍知足,心情极佳,不会予他计较的,忙转移话题,“昨天辛苦了,瞧我去给嫂子准备了这个,您看。”
&bp;&bp;&bp;&bp;狐离复说着,变戏法地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葫芦,狗腿地双手承到帝逸天的手里,还不忘介绍到:“这个是太上老君的琼浆玉露,是我专门去五台山求来的,吃了不仅美容养颜,还能缓解疲劳、手酸、脚酸、浑身酸神马的,最适合嫂子喝了。”
浑身酸,她现在确实很是酸痛很疲倦,可。听到狐离复的话,棋儿好不容易消退的红晕又齐刷刷地覆上了脸颊,真是没脸见人了,只能羞涩地在帝逸天怀里蹭。
倒是帝逸天淡定,接过葫芦,尝了一口里面的浆液,再确认了一下葫芦的安全,才对着棋儿柔柔说道:“是真的,尝下它。”
棋儿这才敢抬起头,看了一眼帝逸天,接过他手中的葫芦,喝了几口,果然身心舒畅了很多,点点头。
“对嘛,我就说嘛,这种初经人事的事最折磨人了,我就跟太上老君打赌,我们的隐逸山神肯定能折腾个三天三夜的,不然葫芦口怎么也不会打得开,这不,输了我这罐上好的琼浆玉露。”狐离复吧嗒吧嗒地看着宝葫芦咽了几声口水,大大咧咧地说着琼浆玉露的由来,愣是让喝着一半的棋儿突然地咳了起来。
帝逸天赶紧在棋儿后背帮她捋顺呼吸,眼睛发狠地瞪了一眼狐离复。
狐离复马上噤声,乖乖地躲到一边,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地纳凉。
说纳凉还好,是帝逸天一个眼神便将他冰封起来,控制了他。
“好些了么?”好不容易等到狐离复闪一边去了,帝逸天轻拍棋儿的背问着。
“恩恩,好多了呢,这药效真好。”棋儿由衷赞叹,“我喝过了,剩下的这些给隐逸村的村民留着便好。”
“傻丫头。”帝逸天宠溺地揉揉她的发丝,都说医者天职,真的是与天俱来的善良吧,“都喝了罢,这玉露琼浆不止可以治疗酸痛,还可以助孕。”
“助孕。”棋儿惊得用手捂住嘴巴,这才记起来,“好像我们什么措施都没有做呀。”
不会真的有孩子了吧,不过还好,有孩子也是逸哥哥的孩子,她可以生下来。
“嘘,别这么大声,那小子还在呢。”帝逸天撇撇一旁就想捂着嘴笑却动弹不得的狐离复,看到棋儿脸色已经通红了,也忍不住笑了笑,“棋儿若是有了孩子就为我生下来罢。”
生下来,子孙绕膝。
“恩。”棋儿点点头,倚靠在他怀里无限温馨,“只要是我们的,我都会生。”
只要是我们的,我都会生。也许从棋儿有这样的认知开始,她就已经有所决定,也是后来为了帝逸天经受天劫的事,她毅然决然地想要有他们的孩子,毅然决然地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也命中注定,此次只是灵魂结合并没有让她怀上帝逸天的子嗣。棋儿窝在帝逸天的怀里,都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汹涌,不管此时是何时,只要真的是你,便有无边无尽的欢愉。
可是总有比较煞风景的事情出现。
“呜呜呜。”狐离复挤眉弄眼的神态真不容忽视,好不容易龇牙咧嘴的想发出声,却怎么都是被困束的呜呜不已。
“快点将国师放下来罢,瞧他好可怜的样子。”棋儿终是不忍,她是比较仁慈的。
帝逸天一将狐离复放了下来,狐离复马上不满的嚷了起来:“你们都在这讨论生孩子的事了,那我怎么办?”
他的事都还没有办呢,怎么说也要同进同出才是呢。
“说吧。”看棋儿都快钻地洞了,帝逸天赶紧把她紧紧箍住,有点想赶人的意思了,“你有是什么事。”
就他对狐离复的认知,狐离复可不是无事献殷勤的人。
&bp;&bp;&bp;&bp;狐离复当然是有目的的。
利用魅毒把他们叫回来,这个帝逸天多少是能想到何人所为;纵观他和棋儿的肉身皆完好无损,如果是平时的狐离复,由着怨恨的积压久深,看到他出窍的肉身肯定不会让他好受,可他竟没有为此多加为难;更何况就此之前还打伤过他好几掌,有仇不报不是他的风格,又怎么还会无端的好心守着他们醒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事相求。
“师兄大人真是英明神武,德厚流光,无人能及,知晓人心,神勇威武.”
“好了。”帝逸天一阵轻喝,打断狐离复的陈腔滥调,“少啰嗦,什么事。”
“噢,是这样子的。”狐离复终于恢复正常的形态,认认真真地将关于帝阑珊需要他们帮忙的事如实说了一遍。
“你是说,这锦囊里面的羽毛是帝逸天的姐姐,也就是帝阑珊的?”说到正事,棋儿才敢把头从逸哥哥的怀中抽了出来,拿起腰间的锦囊重新问了一下。
“恩。”狐离复也没多说,只是点点头。
“这个锦囊有沾过棋儿的血。”沉默的帝阑珊闻着锦囊袋上已经干涸的血腥味突然开口问道。
棋儿这才想起来,上一次在爬山坠崖的时候鲜血沾过锦囊,把锦囊弄脏了还担心逸哥哥会不会生气,可是这么突然被逸哥哥发现,棋儿有些着急:“是有被棋儿弄脏过,不过棋儿无心的,逸哥哥不要生气。”
“生气?为什么。”帝逸天大掌摸了摸棋儿的头,笑了笑,“傻丫头,你误会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无论你做些什么,都有能行使的权利。”
“那这个锦囊。”棋儿受宠溺地回笑,问道,“沾过血丝的就给棋儿罢。”
“恩,原本便是你的。”递还给棋儿,帝逸天依旧宠溺。棋儿不懂这一切都是为她应运而生的,但他懂,“也许你还有所不知,这个锦囊是我曾经呆过的地方,也因为有它所以我在消失三年后得以重生,也是如此帝阑珊的魂魄在里面才能得以保全。”
帝逸天在锦囊里得到了巨大的能量,帝阑珊也因为锦囊得以保全一魂一魄。
“噢?这个锦囊真的有这么厉害。”棋儿有些好奇,她记得这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锦囊,当时也就在里面只放了一叶草药呀,哪有这么厉害。
“恩。”帝逸天点点头,对于她的疑问旖旎一笑并没有点破,现在更重要的是说锦囊的用途,“我在你坠崖的时候,莫名感觉有一股能量支持着我,把我唤醒。”帝逸天缓缓想起,他在受幻仙草的毒后便失去所有意识,也是在锦囊中得到的能量唤醒了他,才能在千钧一刻的时候救住棋儿,“帝阑珊也是因为这股能量,能在离开凤启阁的庇护后,魂魄维持至今。”
“这个锦囊竟然这么神奇,那给我。”听到帝逸天的话,狐离复转手便要抢。
“等等。”看到锦囊被狐离复抢走,棋儿有些气恼地阻止,倒是帝逸天淡定得没有出手制止,只是补充道,“但是需有个前提,这个锦囊必须时刻在棋儿的身边才能维持这样的效果。”
当然,这也不是因为锦囊自带的神奇效果,而是因为它沾到了某种奇异的能量导致的。自然,这个缘由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你爷爷的,怎么不早说。”上一秒刚碰到锦囊,下一秒快速地将锦囊塞还到棋儿手中,狐离复满是对帝阑珊的关心,眨巴着眼睛问着帝逸天,“离开一会,阑珊没事吧。”
他记得阑珊那么脆弱,那么脆弱。
&bp;&bp;&bp;&bp;只要牵扯到帝阑珊的事,无论怎么花俏的狐离复都会瞬间回神到积极主动的正经模样,他真的很心疼自己的女人,所以他脸上的担忧不是假的。
“没事。”帝逸天若无其事地答道,至于救帝阑珊,这个忙,他是会帮的,“棋儿,先将锦囊给我。”
棋儿递过锦囊,帝逸天的手指在锦囊外转了一圈,就看见锦囊如透明的玻璃一般呈现出一个挥舞着翅膀的女子虚弱地躺在地上的情景,而她周围零散的凤毛孤弱无依地随风飘动着,很是孤助无依。
“阑珊。”看着帝阑珊这么虚弱,狐离复还是忍不住唤了出声,心中满是自责,要不是他,她也不会这样。
“我会救她。”看着狐离复无声掉落的泪水,帝逸天淡淡地开了口。
“好。”好像看到了希望,狐离复回望中带着谢意,但是大恩不言谢,彼此心中都懂便好。
“逸哥哥。”棋儿的眼神里有着担忧,也有着医者与天俱来的关怀,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逸哥哥说会救阑珊的话也有着开心和一丝欣慰,“我能做些什么吗?”
也许她不能帮些什么,但她在一旁陪着就会很放心了。
“棋儿,把一切交给为夫处理便好了,你先留在寺庙,度得闲成仙,估计这会儿时间也快到了,用你手上的灵火,帮他涅槃就可以了。”
“为夫。”棋儿听到帝逸天这么自称,想到刚刚的事情,脸色又刷刷的红润了起来,垂下头低低地回应,“好。”
看到棋儿娇羞的模样,帝逸天也笑了。
“那我现在先送你过去灵隐寺吧,然后我就要跟狐离复去灵浮山找仙瑶草保住帝阑珊的魂魄,帝阑珊的魂魄现在很虚弱,可能随时都会消散,我们更需要抓紧时间。”
“喔,好。”听到帝阑珊的魂魄随时都会消散,棋儿真的有些心急了,“那来回大概要多久的路程呢,阑珊姐姐能不能撑得住呢?”
“来回大概要一个月的时间,至于帝阑珊,她只要还在你身边吸收灵气,不再动灵力,延续些时日也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只是我的棋儿。”好不容易相聚了,又要分离,帝逸天的心里别说有多舍不得了,“这此期间,你好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恩恩,我会的,你们也要小心。”棋儿的眼里又布满迷雾了,跟逸哥哥分开,她又何尝愿意。
可是如此情深却让狐离复担心变卦。
“好啦,你们先不要你侬我侬了,告诉我灵浮山在哪,我可以先行过去。”要拆散人家小两口,狐离复的心里也是别扭的,尤其是他爱了以后,明白求之不得的那种感觉。
所以就算不拆散他们,他也可以自己去。
“灵浮山你一个人去不了。”帝逸天马上否决了狐离复的话,“灵浮山地势险要,道行不够高深的人是根本进不到里面去的,就算强行进去了,也很快魂飞魄散。”
“那会有危险吗?”棋儿听得这么说,小心脏被提得老高老高,拉住帝逸天的手紧紧不放,“逸哥哥,可以换些别的办法吗?”
这样的紧张让帝逸天的心头一暖。
棋儿粉雕玉砌的小脸蛋是那么真实,担心也是那么真实,不舍也是那么真实,情真意切,不忍分别。
“没事的,不要为我担心,我有守护符。”帝逸天帮着她把耳边的头发整理整齐,在棋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乖乖呆在灵隐寺,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就像远行的丈夫在临行前嘱咐他新婚的妻子,那么温柔。
&bp;&bp;&bp;&bp;帝逸天的温柔让棋儿还未消退的脸色更加的红润了。
“恩恩。”棋儿羞涩地答应,还是给了帝逸天一个大大的拥抱,既然他们是为救人而分别,医者仁术,是由心的向导,心中自然也是看得极开的。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样的依依不舍,看得狐离复都有点羡慕嫉妒感动着了。不过好在,他没在再催促。
随着帝逸天衣袖轻挥,他们三人转眼来到大殿上,此刻的大殿并没有过多地改变,只是寺僧都已离开,四周依旧是空无一人的静谧,大堂正中还躺着得闲大师完好无损的肉身,熏香袅袅,弥漫佛前。
而棋儿的肉身依旧虔诚地跪于佛前,安静又祥和。旁边打坐的是狐离复,他的样子还是有些狼狈,衣衫凌乱的,有些许破旧。
不过他们都没管,随着魂魄与**的重合,很快清醒了过来。
“逸哥哥。”棋儿的呼唤声轻轻回荡在大殿之上,分别在即,她嘟起的小嘴诉说着不舍,“早点回来。”
“恩恩。”握住棋儿的手,帝逸天想给她一个承诺,“很快,等我回来!”
四目交接,彼此的信任。
“锦囊,我们可以带走吗?”狐离复绕了一圈佛堂归来,他更关心帝阑珊的事,他是寻思了很久才敢开的口,“如果我们带走,就可以省下一半的时间。”
他确实是想了很久。
早点找到仙瑶草,他便可以早点看到帝阑珊。他刚刚看的这个佛堂并没有屏障与保护,如果徒留棋儿和帝阑珊在这里,很容易发生意外。
就好像他感知到这里,好像有另一只眼睛在暗地里监视着他们,可是这股监视既是无害的又是寻常人的留意,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出处。
狐狸的嗅觉和反应是极其敏锐的,他是辨别过,并没有感觉到留心者有存在敌意之心,好在这样他的心思就没显露多少出来,帝逸天也就没有察觉到,而自然这种担心现在是不能让帝逸天知道的,为了尽早能救帝阑珊,算他对不起朋友自私一回吧。
既然棋儿吉人天相不会有危险,可帝阑珊就未必了,那狐离复还是想把帝阑珊带走。
狐离复很急,急的无所顾忌了。
“放在棋儿身边便好,棋儿身上的祥和之光能够暂时保住帝阑珊的魂魄不易消散。”看得出狐离复的着急,帝逸天能理解也能宽容以待,也就没发现什么猫腻的地方接着说道,“如果把帝阑珊带走,别说进灵浮山,可能在路上,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喔。”事态严重,他也只能做最迫切的打算,“那逸天师兄,我们快点走吧。”
狐离复很急,所以他便把少有的心思抛却,也是这么心急如焚的劝说,让棋儿差点成了司铭国的皇后,只是总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峰回路转,让她能与帝逸天的感情延续,让另一对的感情生成。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造化,也是不多久后的后话了。
事态紧急,分别就在眼前,棋儿送着他们走到门口,毕竟是佛祖的面前,彼此也不敢太多矫情,只是临走前帝逸天故意落下几步,最后望了一眼棋儿,还是很不放心地嘱咐道:“我们先走了,遇到了什么事情,别忘了兵不厌诈。”
兵不厌诈?这是在怂恿着棋儿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么?
“呵,你呀。”棋儿娇嗔了一句,“没你这样带坏小孩的。”
“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帝逸天扬着笑,再抱了抱棋儿,“等我。”
“恩。”舒心地点点头,她会的,“一路小心。”
&bp;&bp;&bp;&bp;就这么简单的离别,简单的承诺,简单的嘱咐,却已经能让彼此的心放宽、放开。
依依不舍告别帝逸天,棋儿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让肉身和元神合一,所以她也学着寺庙里的僧人们坐禅。
还好寺院里的僧人都挺慈善的,之前将棋儿的肉身保护得很好,分毫不差,现在重新回到自己的肉身上,依旧是那么和谐。
等到天大亮了,她从床沿边下来,就差人去找主持,好完成得闲得道的接下去事宜。
让得闲等那么久,可真不好意思啊。
主持也是神速,听说棋儿醒了,很快召集众多弟子整顿相关事情,没有半天的时候就将得闲的肉身抬至寺院专门的焚化场,大家规规矩矩地站着。
棋儿看着周围,因为是室外,阳光普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焚化完得闲的肉身,得闲大师就要去西天极乐世界了,棋儿庄重地提着火把向前,走到得闲大师面前微微一笑,指尖采摘着火把上的火苗,轻轻点燃大师周围的蓑草,蓑草一触即燃,然然飘起火苗。
“阿弥陀佛。”火苗顺势而起,主持双手合十,虔诚超度,其下的弟子也都照着主持大师的样子,开始诵经念佛。
棋儿看着簇簇的火花乱舞,隐隐约约之中看到得闲对着她旖旎一笑,就好像当初她刚来到灵隐寺在佛堂前看到的佛像的笑,暖流轻荡,闭上眼将双手合十放置胸前:“阿弥陀佛。”
仪式持续了大半天,不过后来棋儿只是一直在旁边祈祷,因为需要她做的,她已经做完了,寺院里主持将得闲大师遗留下来的舍利子供在佛堂前,棋儿看到的是红舍利,高贵无比,自然能更好地庇护这件寺院了。
一隔几日,棋儿都会在灵隐寺散散步消食下,看着浓郁的树木,鸟语花香。
岁月静好,真好。
晃悠完一圈回去厢房,棋儿坐到茶桌边上,正准备饮茶。
“棋儿。”开启的房门突然闪现出一个人影,他的嘴角噙着笑,身上散发着帝王的气势,得体大方的衣物让他看起来精神十足,“棋儿。”
情不自禁再唤一声,他就站定在房门口,深呼着气,直盯盯地朝棋儿看。
“啊,小十一。”听到有人叫唤,棋儿回过头来竟然看到了陆十一,就别提有多惊讶了,“十一,真的是你吗?别站在门口,快进来呀。”
陆十一也不客气,直直地快步走了进来,突然间双手环抱住棋儿,呢喃着:“棋儿,我找你找得好苦,你知道吗,我都快把整个司铭国给翻过来了,一知道你在这里,我马上快马加鞭的赶过来,还好你还在这里。”
“额,小十一。”棋儿有点不适应从陆十一的怀里挣扎了起来,拉着他坐在茶桌边,看着他的小十一还是那么顽皮,也没再追究在隐逸山上的话,倒是心无芥蒂了,“我就偶尔出来散散心呀,这里很好。”
真好,有清净的环境,有舒适的氛围,最主要的是还有和逸哥哥美好的回忆,棋儿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直把陆十一看呆了,只是陆十一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
“很好?寺庙很好?”这也加重了陆十一想把棋儿带走的决心,他很快言归正传,“棋儿,我来带你走。”
他知道因为帝逸天师父的事让棋儿的心伤透了,可是寺庙并不是她的久留之地,要是有天棋儿真的削发为尼,那么他就落发为僧陪着她,但是现在还不行,他家族的责任还不容许他这么做,那么他要把她带走。
&bp;&bp;&bp;&bp;可是要离开这里,不等逸哥哥回来,棋儿的心是决然不会同意的。
“不了,这里的环境才适合我。”棋儿说着也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望着四周,“檀香弥漫,禅音绕耳,难得的一方净土。”
“是你忘不了逸天师父才要在这里的吧。”陆十一说着不客气地斟了一杯茶放到了棋儿面前,“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在不开心。”
“不开心?”棋儿听到陆十一的话有些笑意,如果说她之前的确不开心,可是她现在的不开心都被甜蜜覆盖了,小十一又怎么了解她的想法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你还躲在这里就知道了,你肯定还有很多心事。”陆十一也是故作很不在乎,“来,喝口茶,听说灵隐寺的水皆是汲取山间灵气,泡茶最为甘甜。”
“是。”棋儿也是赞同,这边的茶水确实清甜,毫无顾忌地一口喝下眼前的茶,回想和逸哥哥的那些误会和艰难,感觉咽下满满的苦涩和心酸。
苦尽甘来,应该是到了回甘的时候了吧。
可是,哪里不对呢。眼角突然瞄到陆十一满脸奸计得逞的坏笑,暗叫不好。
“你.”意识一模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以意识。
棋儿不知怎么的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陆十一看着不省人事的棋儿,叹了一口气,轻轻摸着棋儿柔软的秀发,心疼的自言自语道:“棋儿,我也懂,逃避不是万能的。”
知道你忘不了帝逸天师父,没关系,我会一直努力让你忘记他的,一年不行,五年,十年,我一定可以的。
陆十一拉住棋儿的手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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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归。
感觉到有人开启房门,棋儿醒来时看到的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看房间内的布置应该是一间客栈,还看到陆十一走到茶桌边上自个儿端起茶杯品着茗。
而他也很快注意,棋儿已经惊醒地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儿。
“小十一你。”棋儿微微发怒,很快从床上起来,随眼瞟了身上的衣衫,还好整齐规矩才呼了一口气,走到陆十一身边的茶椅边,坐了下去,“你道行深了啊。”
但她的一句怒话却让陆十一的笑容更深了。
“能把素有妙手神医之称的小师妹迷倒,我也在为我的人生规划作修改。”陆十一一脸迷茫样,好似真在规划着什么,“棋儿你说,学勾魂术你觉得我潜力如何?”
“贫吧你的勾魂术,干嘛不勾猪术,勾猪还有肉吃呢。”棋儿不屑道,知道陆十一没有恶意,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把我带到这儿来,你什么意思。”
棋儿真是兴师问罪来的,所以口气也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娘的死因么。”陆十一不在意,故意弄了弄玄虚,“我可查到些蛛丝马迹。”
我爹娘。突然听到久违的亲人,棋儿一时间有点激动,那些遥远的记忆重归故里,虽然模糊但她还是那个万人宠爱在一身的小娃娃,幸福尊贵,也是后来发生的变故让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直知道这一世家族的灭门是有着阴谋和残忍,可是奇怪的是她一直没想过要报仇。
是遵循逸哥哥的希望还是遵循亲人的期盼,棋儿不知道,可是她能深切地体会到需要帮他们一家子沉冤得雪的必要。
棋儿也是从小珠的口中得知过,她的家族被冠以通国谋反的冤屈已有一十五年,这些年她没有好好作为为人子女的孝道,白白让亲人蒙受不白之冤,实为她的过错。
&bp;&bp;&bp;&bp;所以一听到陆十一说有关于她身世的蛛丝马迹,棋儿就很激动。
“什么蛛丝马迹,快说说。”棋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等待。
“要我说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陪我一起去调查。”看着神色动容的棋儿,陆十一投其所好的本领渐长了。
“好。”棋儿一口答应,那些亲人的疼爱不是虚假的,她有责任平反亲人们的冤屈。许家一家七十二口的人命,才能更好地转世投胎。
责任重大,可又想到什么,突然间神色一暗,思赋着说道:“可是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她要赶在逸哥哥回来之前过去寺庙等他的。
陆十一不懂她的心思。
白了她一眼,有点恼道:“你当真又要回到灵隐寺当个混合尼姑。”
“什么混合尼姑。”棋儿啜了一口茶水,“我是要去那边等逸哥哥回来。”
“逸师父会去那儿?”听棋儿这么讲,陆十一眼中有着惊讶,可是想着之前帝逸天对他说过的话,他还是很快自欺欺人了,闷声说着,“帝逸天会过去?你就等着吧。”
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叩叩叩的敲门声,有人唤着“司少爷。”
“我去看一下吧。”听着熟悉的声音,陆十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恩。”棋儿没理会陆十一变化的神采,她心里是盘算着,等一个月后先回到灵隐寺等到逸哥哥,再和逸哥哥一起,现在就让他们先查案吧。
这么想着,抬头看见陆十一开了门,门口有位管家打扮的男子在陆十一耳边说着什么,而陆十一点了点头,随后就把门给关了。
“有眉目了。”陆十一说的眉飞色舞。
“什么眉目?”棋儿好奇地询问着。
“晚点你就知道了。”陆十一打着哈哈,“晚点我们到事发的源头去看看有没有遗留下我们想要的线索。”
“还有你说的事发的源头是哪里,府邸不都被烧光了么?”棋儿很疑惑,毕竟过了那么多年,很多证据也都不在了,如果当真要查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对了该从哪来查起来呢?这件事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办么?”
“当然能了,交给我吧。”陆十一眼睛闪过一丝狡黠,好像已经构划出一套方案来了,“你先再休息一下吧,晚上我们夜探皇宫。”
“夜探皇宫。”陆十一不知道又出的什么玩招,“我们是去查案的,需不需要这么无聊?”
“需要,需要的,避免打草惊蛇嘛。”陆十一赶忙陪笑,又说着没头没尾的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就这么说定了,你再睡会,我先出去准备一下,晚点过来叫你。”
说着,也不等反驳陆十一匆匆关门而去,而棋儿看着满屋空旷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算了反正出来就出来了,闲来无事,也就先养精蓄锐了起来。
这天夜里,一身刺客装扮的陆十一拉着同样穿得乌漆麻黑的棋儿鬼鬼祟祟在皇宫内行动。
当时看到陆十一拿着这套衣服过来的时候,棋儿是很排斥这样的夜行衣的,看着感觉要做贼似的,可陆十一却言简意赅地说为了隐藏踪迹。
故作神秘。
所以棋儿还是只能顺从地穿上这件不伦不类的衣服,好吧,这样的她好像黑夜里散发出通透光泽的珍珠。
陆十一是这么夸她的。
可是她并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心惊。
皇宫还真大,又阴森又恐怖,时不时还有巡夜的锦衣卫经过,动作僵直得像木乃伊,棋儿小心翼翼跟在十一身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bp;&bp;&bp;&bp;宫里守卫森严,太多的巡逻队了,真是步步惊心啊。
棋儿一边躲闪一边看着更为鬼鬼祟祟的陆十一,很是不解。
他分明就是很兴奋、很刺激的样子,一点点害怕的迹象都没有。难道说他本来就有前科,就是当小偷的料?
可是不像啊,在隐逸山的时候,小十一怎么说都是五好公民来着,怎么下完山没多久,就有了这些勾当,难道真的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么?
她都想以长辈的身份教训陆十一了。所以她一直在找机会。
陆十一也紧紧护着棋儿,深怕棋儿走失被发现,时不时这边那边地探探路,伸出了头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好不容易两人躲到一个旮旯角落里,看着四周没有侍卫,棋儿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想法,认真地看着陆十一。
“小十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你作为一个小偷好像很刺激很开心的样子?”
“额?”也许是被棋儿这么严肃地看着,陆十一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棋儿,你说什么。”
“我说,你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大半夜这么偷偷摸摸闯进皇帝的家,怎么没有一点羞愧的心思,反而还那么兴奋激动呢?”
“羞愧?”被棋儿这么一说,还没反应过来的陆十一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是平常取乐惯了,一点不在意,反而反问道,“你也跟我一起来了,你觉得你羞愧么?”
“羞愧。”棋儿大方承认道。
“那怎么办呢?”
“我们回去吧。”感觉这样的夜探,一点没有意思,“或者我们自首。”
“自首?”陆十一几乎是惊呼,棋儿瞬间回神捂住他的嘴巴,陆十一还在呜呜自语,“自首那多没意思啊,唉唉唉。”
也是因为这么发出声响,棋儿发现已经有侍卫留意他们这里的情况了。
两人举步维艰地缩紧在角落。
就在以为万无一失之下,忽然躲在拐角处的衣角没收好,还是被一对眼尖巡逻的锦衣卫发现,并立即追了过来。
“来人有刺客,这边。”随着一声喝令,四面八方蜂拥的卫士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陆十一赶紧拉着棋儿四处逃窜。
而锦衣卫像甩不掉的牛皮糖,并且越来越多。
棋儿本来就不会轻功,又只是一个弱女子,根本跑不快,眼看就要被抓住了,脚步越发狂乱了。着急之下,棋儿无奈动了动手里的三根银针。
哎呀,第二次出示她的银针了,平时用来救人,关键时刻要用你们来保命,可是只有三根,对方人数众多不够啊,怎么办,怎么办。
很快,锦衣卫将他们围成一圈,再无逃跑的间隙。
看来,只能一搏了。
生死关头,银针待发,棋儿拉住陆十一的手,打量着眼前该打谁的睡穴才能让群龙无首。
意识到棋儿的紧张和咄咄逼近的人墙,陆十一侧眼看着棋儿,直觉告诉他是该是他亮剑的时候了。
突然地松开棋儿的手,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酷炫地拉下围在脸上的黑布,装了几声咳嗽:“额,嗯哼。”
“啊,属下参见太子殿下。”借着火把的亮光看到真相,锦卫军头领真被吓到了,立刻下跪。
“参见殿下。”听到领头下跪,再看来人,余下人等均在惊讶中恭敬拜叩。
连同棋儿也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直直地瞪着陆十一。
“嗯,咳。”陆十一故作做作地调整了一下声调,双手立于后背,王子范味十足,下令道,“本殿下夜中散步,你们忙自己的,不许过来打扰。”
&bp;&bp;&bp;&bp;陆十一的命令一下,侍卫们的头垂得更低了,他们打从心里理解不透为什么传言中雷厉风行、果断决绝的太子殿下大人也会有传着夜行衣鬼鬼祟祟在自己家中散步的情况。
但是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主子的命令也不是他们可以违背的,所以众人马上各司其职。
“属下听令,撤。”随着头领的马上下令,一群黑压压的侍卫顿时如一团黑雾一样烟消云散,眨眼消逝不见。
“额,这是.”棋儿冷汗涟涟,她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了陆十一半晌,忙收起银针,横眉怒目道:“你小子不仅长了出息,还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敢情儿还把她当成小猴子耍了。
“凤凰,不敢当,就当只小麻雀吧。”陆十一倒是直接,很不好意思地垂着头满是谦虚,看到棋儿这么生气忙安抚她,“棋儿,别生气,生气很伤身子的。”
“我不气才怪,搞了这么半天。”她气得双手叉腰,数落着眼前卑躬屈膝的陆十一,“说,你什么身份。”
“小麻雀。”随着刚刚的承认,陆十一脱口而出。
“看小麻雀的凤凰窝还是挺大的哟。”棋儿环顾着四周,压抑不住的气愤,随即怒吼,“有哪只小麻雀回家要穿夜行衣,攀岩附壁,鬼鬼祟祟的吗?”
“这不是城门关了进不来嘛。”陆十一越说越小声,一副小媳妇受委屈样儿,最后嘀咕着,“太傅教的这什么凌波微步,杜撰的吧,太丢脸了,下次我铁定要把轻功练好,带着你飞檐走壁,神气神气。”
下次,还有下次?
棋儿翻了翻白眼,抡起拳头展示在陆十一面前:“小十一,见过馒头大的拳头吗?”
“哎呀棋儿,你就别炫了啦,最近司铭国的国情有所好转,哪个馒头不是比拳头大的呢。”这也是在他的治理下才有这番丰衣足食的景象的,所以陆十一答得得意洋洋。
“那就是你经常吃咯?”棋儿还是客气地询问了一句,而后毫不留情地往陆十一俊逸的脸上甩下一拳,毫不客气,“不介意再吃姐姐这一拳吧。”
尔后塞下一瓶自制跌打损伤的药膏到他手里,转身就走,徒留下唉唉唉直叫的陆十一。
“唉唉唉。棋儿。”陆十一一边捂着侧脸,一边忙不迭夹着药瓶上药,还叫唤着,“唉唉唉,棋儿等等我,等等我。”
“等你。”棋儿因为刚刚那一拳气也已经消了,只是还有些不满,还是吐了句:“你谁啊,本小姐不认识你。”
脚步没停地就要往来的方向走去。
“唉哎哎,这边,这边。”陆十一忙挽起棋儿的手,朝着另一头走去,怕她不走还贴近自己的小蛮腰,头依靠在她的肩上,无限示好,“没事,我跟你很熟。”
“滚。”
“.”陆十一想了一想,还是小声地讨好着,“不要啦,这大庭广众的,多丢面子,咱找个没人的地方成不?”
“不成。”棋儿不打算理他,随意地甩了下手。
“唉,别。”这么一甩,陆十一马上见缝插针忙捂着自己的侧脸,“哎哟,哎哟好痛。”
好痛,看着好像真的好痛。
“你没事吧。”棋儿终于还是软了心肠,停了下来看着略有些红印的脸颊,有点不解,“我刚刚给你的药有没有涂呀,那个一涂马上就好了,怎么还疼成这样。”
“哎哟哎哟,呼呼。”陆十一得了便宜赶紧卖乖地靠过去,像一个索取着大人关心的小孩子,不停蹭着棋儿的衣角,“呼呼,呼呼一下就好了。”
呼呼一下就好了?
“你以为装是万能的啊。”说着的棋儿一巴掌盖了上去,还不偏不倚地盖在刚刚那一拳的地方,惹得陆十一不自觉地一阵抽气。
&bp;&bp;&bp;&bp;这么一巴掌盖在原先的伤口上,痛上加痛,让陆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扶着脸颊,泫泫欲泣:“痛痛,棋儿,药呢,药还有没有。”
棋儿亲自制作的草药,药效很好,涂上去冰冰凉凉的很容易缓解伤痛。刚刚陆十一试过的,效果好极了,所以他现在更需要用它来滋润脸颊。可是。
“没有了。”棋儿耸耸肩,头也没回。
“没有了?”陆十一一怔,这么又红又肿的脸蛋没有特效药让他这几天怎么出门,“啊,我毁容了,啊,我漂亮的脸,啊恩恩,棋儿呢?”
求之不得的陆十一仰天长啸,突然环顾四周竟没有了棋儿的身影,不觉得有些着急,再仔细一看原来她已经走远,忙不迭地追跑过去:“等等我棋儿,走这边。”
棋儿是真生气了,像一头蛮牛,他无可奈何。
“这边,啊你要走那边,好,那边那边。”讨好的声音贯穿一路。最终,陆十一半拉半拽着棋儿大摇大摆往寝宫走去,还是把棋儿拉进了皇宫。
棋儿随着陆十一进入宫廷的事,很快在皇宫中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都说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竟然转性牵着一个妙龄女子的手,半夜偷偷摸摸进入皇宫,还差点被误认为是刺客被围堵了起来,是很不符合太子形象的。
还有人说太子殿下本就顽劣,挟女入宫只是他现在把玩的新花样,没什么稀奇的。
但更多人是倾向于这种说辞,太子殿下失踪的这三年其实一直在暗地里苦学,他其实是治国奇才,学成归来又用了半年的时间铲除了朝中奸党,掌管了朝中大部分兵权,他现在带回的那个女孩子其实就是应了司铭国国王的要求,回来当太子妃,好后续当上皇位,统治国家的。
不过不论哪种说法,陆十一都是不予理会,倒是一向高高在上的璟王爷坐立不安了,他来回度步,甚至在气愤之中生生把茶杯给捏碎了。
“王爷,是什么事让您这么动怒,先坐下来缓缓气,同妾身说说好吗?”叶惠淑端着茶水上来,就看到璟王爷流血的手掌,忙将杯子撤掉,帮璟王爷护理着伤口。
“还不是那些事,该死的,老幺竟然带着女子回了皇宫,他的意思很明显,肯定是要继承皇位了。”璟王爷说得心急,抽动了下手,手掌又流出了血。
“王爷,王爷请勿动怒,身体要紧。”叶惠淑赶紧按住璟王爷的手臂,帮他重新做了包扎。而璟王真的听了她的话,也是乖乖地不再动弹。
自从上一次璟王召见叶惠淑侍寝,把叶惠淑吓了个半死,可是在那天晚上,璟王并没有如期折磨叶惠淑,只是很安静地躺在她的身边,问她关于小时候的事情,说着说着直到睡着,尔后,他还是经常召见叶惠淑侍寝,两人依旧并躺着只是说说话,直到璟王把他小时候的皇宫事迹掏给她听,他们才正式交心,而叶惠淑也因此地位提升了一大截,荣升为淑侧妃,变成掌握璟王府里一切事物的女主人。
她是知足的,现在她可以随时进到书房给璟王端茶送水,这是璟王给他的权利,而她也总是克忠职守,做一个合格的贤内助,得到了璟王温柔的对待。
也许,也是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璟王了吧。
想到这,叶惠淑苦笑地摇了摇头,眼中有着笑意,也有着苦涩。
“爱妃,你也在为本王叹气吗?”看着她抓住自己的手那么轻柔,眼中闪着心疼,也让他的心柔润了一下,如果说长在帝王之家是没有爱的,那么,他还是在心里为她留下了一片白地。
&bp;&bp;&bp;&bp;如果说两个人都是别人眼中带着恨意和敌意的刺猬,那么他们彼此依靠的时候都会拔掉身上所有的尖刺,也是因为这份柔软,就算再暴戾的璟王爷也有鲜为人知的落寞。
是的,不能人事的他还是不能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全部的喜爱。所以面对叶惠淑他总是格外的大度,也格外的纵容,虽然不知道这份爱是否真的源自心底。
“王爷这么不会心疼自己,臣妾真想替王爷承受疼痛。”包扎好伤口,娴雅的叶惠淑依靠在璟王的身边,拉回了他的思绪。
“小傻瓜。”璟王将叶惠淑拥入怀中,“爱妃一向足智多谋,帮本王想想办法,怎么帮本王解决眼前的顾虑。”
“王爷您请说。”叶惠淑很安静地窝在璟王怀里,柔弱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是个精明的女子。
想到要说的,璟王的眼睛就变得格外深沉。
“你知道老幺这次带回来的人是谁吗?”璟王爷说着,扶起了叶惠淑也调了调坐姿,挺直了身子,眼光越来越深邃,一下子如惊弓之鸟般双眼迸发出又爱又恨的浓烈目光,“就是上次我在打猎时候遇到的倾世女子,传言是说老幺是带她回来当太子妃的。”
老幺竟然带她回来当太子妃,璟王越说越气,指甲都深深镶入肉中,愤恨和嫉妒烧得他想把那个女子毁灭掉。
那个他愧疚的原因,那个他更为暴躁的原因,都是那个女子害得他现在这般痛苦的,是否还想得到那个女子不说,却是更想将美好的东西毁灭掉。
亲手毁灭。
叶惠淑看到璟王爷无端发狠的模样,不自觉地颤抖了一番,心里的想法也跟着沉到了心谷底,这一次,怕是需要更加谨慎。
“王爷,您是说棋儿。”微微猜测,叶惠淑不露声色,上次她凭空消失之后,她就觉得棋儿哪里有古怪,就是说不上来,已经很是疑惑了,现在又看到璟王爷说起这个女子的时候双眼迸发的是浓浓的恨意,难道.
叶惠淑也惊讶了,她是想明白了,可一想到他所说的那个女子,心中的苦和恨也不自觉地倒腾起来,她更恨了,也为了璟王而恨。
“对,就是那个叫棋儿的女子,我让巫师帮我算了一下,那个女子真的是凤命,谁娶到她就能得到天下。”从璟王贪婪又带着欲、望的激动,让叶惠淑知道了他掩盖不住的爱意,她心里微叹了一口气。
“王爷,上一次。”也是这么一晃神好像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她赶紧转移话句,转开璟王的注意力,“这个棋儿如果真是凤命,那我们要么得到她,那么只能毁了她。”
毁了她。一语中的,说出了璟王感想却不敢面对的心思。
“爱妃有良策吗?”经叶惠淑这么一说,璟王的注意力当真转移了,那股激动劲一下子增强了不少,他是相信叶惠淑有这个办法的,不然也不会轻率说出口。
他是有点不想面对现实,毕竟上一次的教训是深刻的,让他不能人事不说,仓库平白无故飞的几万担储粮,让他不得不怀疑到棋儿身上。
赔了夫人又折兵,璟王身上的火又给蹭蹭蹭冒了起来,对叶惠淑的信任也说明了他这次的势在必得。
“那要看王爷得到她的几率有多大。”叶惠淑一直在衡量,她知道棋儿在璟王心目中的位置,这点单从每次提到棋儿璟王爷的眼中闪出的光亮就能知道,所以得与失,她还不敢大胆猜测。
“得到她。”璟王爷一阵嗤笑,“给我毁了她。”
&bp;&bp;&bp;&bp;叶惠淑说得到棋儿的几率有多大,想到这个问题璟王就想嗤笑,如果能得到,他也不会动用明卫暗卫全力找寻关于她的讯息找了半年却一点消息没有,而他手下的网线岂是养着玩儿的,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比他强大,璟王一阵发狠,决绝而又狂暴:“毁了她。”
毁了她。他不能得到的,谁也不能拥有,尤其是所属凤命的女子,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要挟。
“毁,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叶惠淑自然了解璟王的心思,故意挑了他的软处,“璟王爷得不到的,为什么不让其他人得到呢。”
为什么,那是因为他的不甘,还有求之不得的迷恋。
想到这,璟王的脸一阵冰霜。
“爱妃怕是管得太多了吧。”突然降低的声调,仿佛体现着他的心情此刻不是很阳光。
“王爷。”叶惠淑也不惧怕,抚着璟王的心房扬起了一丝苦笑。王爷许久未对她摆脸色了,就只为一个棋儿,唉。
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爱妃是吃醋了?”察觉到自己的失控,璟王很快恢复了过来,将叶惠淑抱回怀里,他是想到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叶惠淑是他一直以来同道的谋士。
“王爷。”柔弱的这么一叫,叶惠淑没再回答他的话,可是她却是顾了左右而言他,“璟王,您说国师去哪儿了呢?”
“国师?”璟王这也才想起来,好像也是许久未见到国师了,平复了心情思考,璟王品着茶有些好奇为什么叶惠淑会问道他,还是将所知道的说了出来,“我的暗夜回报说曾经在灵隐寺看过国师出现,而且那时候还身受重伤的样子,估计那只老狐狸该是躲起来养伤了,这段时间是回不来的,爱妃,怎么会突然问道这个问题?”
“璟王,您不是说棋儿是凤命吗,当今圣上还在,老当益壮,而且皇后也去世了很多年,太子还年幼,后宫不能没人管理呀。”叶惠淑说得,好似当真好心一片。
“爱妃的意思是。”璟王若有所思。
“国师不在,璟王府门下的巫师也是极具人心的,您相信他们,也该是他们展现实力地时候了,届时王爷再助助力,制造机会,圣上爱美人众所周知,他是不会推辞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叶惠淑温柔地窝在璟王怀里,把玩着他的衣襟。
“爱妃这主意出得.”璟王的手覆上叶惠淑的下巴,有着赞赏和打趣。
“哎呀,这王爷帮国家寻国母,为父亲寻真爱,忠孝两全,何错之有。”叶惠淑使坏地打掉璟王的手,激灵地从他怀中逃了出去,媚眼秋波。
“好,就听爱妃的。”璟王抓住叶惠淑,眼看着唇就要下去。
“王爷,欢爱不急于一时。”叶惠淑适时地阻止,她隐隐约约知道的一些事,可是又不敢面对,只能尽可能的把持住分寸,希望融入不要太深,以免有朝一日死无全尸,所以理智如她,赶紧建议道,“趁着现在棋儿初入宫中涉世未深,对谁都还没有防备,人生地不熟的,现在下手是最好的时机。”
“好。”听到叶惠淑这么说,璟王很快恢复原先道貌岸然的样子,整理着衣襟,“爱妃所言甚是,可是细节之处还有很多需要布置的,稍后我召集门下作客一起谋划,你去帘子后面听着吧。”
“谢王爷。”叶惠淑赶紧谢恩,垂帘听客,可是从来没有的殊荣。
“起来吧,本王先行一步。”璟王爷匆匆而去,后面跟上的还有门外的管家。
&bp;&bp;&bp;&bp;棋儿进到陆十一的寝宫里,就觉得陆十一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没想到你的寝宫还满奢华的呀。”棋儿望着宫殿里的贵重物品,满目琳琅,应接不暇。
“那是,太子的寝宫能不奢华么?”陆十一洋洋得意,也很随意,“你随便看看,喜欢什么便拿什么好了。”
“太子?司铭国什么时候又冒出了一个太子出来了。”小珠不在身边,棋儿这些时事倒也没怎么关注了,只是陆十一怎么当上了司铭国太子了,她很怀疑里面的真实性。
“如假包换。”被棋儿这么质疑,陆十一当真着急了,“普天之下哪有随随便便就能当太子统领天下千秋万代的,我也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国师带到隐逸山去历练了几年,回来接掌大权这不很正常吗?”
看着陆十一解释得脸红脖子粗的,棋儿看得好笑,她确实也是有些惊讶,陆十一的身份竟是太子这么尊贵,那她平常时候还教训他教训地那么凶,也没见他用太子的身份顶撞过,看来陆十一也是隐藏得挺深的。
不过不管陆十一是什么身份,他都是她不可多得的亲人,是她需要珍惜和关怀的亲人。
“好,既然当太子了就要为百姓社稷着想。”棋儿随口习惯性的教导,想着一想,也没再说话,在一颗玉石前停了下来。
看着棋儿走到一块玉石面前停住了脚,陆十一为求好感,马上知无不言地解说开来:“棋儿也喜欢这些吗?这是司铭国的水玉,不仅晶莹通透,还能蓄元养精方妖辟邪,可谓价值连城,棋儿若是喜欢便给你。”
说着取下了水玉,递到棋儿的面前。
可棋儿哪里会接受这些,她忙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不不,我一看就是极有灵力的玉石,你还是留着吧。”
棋儿不想说她只是好奇,对于这种天然灵韵的自然瑰宝,她在隐逸山上是经常看到的,可也因为种类的繁多让她心生好奇罢了,并没有想据为己有的意思。
“怎么,当真不喜欢?”陆十一听得棋儿这么说,感觉一下子不好了,突然有些恼怒地迁就在玉石身上,随手往旁边一扔,“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要放在这里碍眼了。”
“哎。”棋儿来不及阻止,看着玉石掉落在地摔成两瓣,满是心疼,不自觉训斥起来,“陆十一,你以为你是谁呀,每个物种降临在这个世间就有它与生俱来的价值,你就因为这么的个人喜怒毁坏了一块灵玉,你觉得像我们这种佝偻浮游的人物还能入得了你的眼吗?既是这样,那我也只能先行告辞,我父母的冤屈也不敢再劳您的大驾。”
如果作为一个统治者根本不把天下的物种放在眼里,那么人命和责任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种虚无的摆设和牵绊,如何管理好天下。
愤愤不平地说着,棋儿转身要走毫不留恋。
“棋儿,棋儿,我知道错了,你别走。”陆十一赶忙拉住棋儿的衣襟,满是懊恼和恳求。
&bp;&bp;&bp;&bp;也许他从小的身份使然,不只衣食无忧,阿谀奉承也听得太多,众多王公大臣和番邦外使来朝哪次不是带着奇珍异宝过来的,他玩也玩透了看也看腻了,经常随意给人,导致了不曾珍惜过什么东西,就是稀罕的物品也经常只持有三分钟热度,棋儿突然的这么一骂,让他瞬间如醍醐灌顶。
“棋儿,别走。”陆十一放下身段拉着棋儿的手臂,“我知道错了,以后会如爱惜物品一样爱惜老百姓的生命,棋儿不要走,我发誓。”
陆十一将手放在脑袋旁发着誓言,也是因为这个誓言,他当了多年的一代明君,就算是把小珠误认为棋儿的时候,他也一直不敢违背这个诺言,兢兢业业地管理着司铭国的花草人命。
只要棋儿让他当明君,他势必当明君,恩泽天下。
也许这种唯命是从也只有对潜意识里爱着的人才有的一种拥护与顺从,可惜现在的棋儿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她只是把陆十一当成亲人,很亲的亲人。
棋儿看着他是诚心诚意的认错,这才止住了脚步:“以后都这样?”
陆十一被棋儿训得意识到了自己暴殄天物的问题所在,马上低下头认真地回复道:“以后都这样。”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恩,好,要是有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我当真不饶你。”棋儿故作严肃地威胁着陆十一,不过转眼看到了隔间的大床,马上惊叹道,“当太子就是好,床看着就很舒适。”
其实她想说,好累啊,折腾了一个晚上了,是时候该让人休息了。
可陆十一没有会到意。
“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个太子妃做做,这些就都是你的。”听着棋儿的夸奖,陆十一瞬间又开始骄傲了。
他会这么说并不是开玩笑,陆十一认为棋儿有心怀天下的气势,所以对于他明天要做的事情更加坚定不移,而这一问也只是由心而问,虽然看着那么漫不经心。
“别哈,金窝银窝我可住不惯,我还是怀念咱们山上的小窝。”棋儿以为陆十一只是在开玩笑,也没有理会,径直去看古董花瓶了。
但陆十一却紧追不舍:“那我就去建一个一模一样的,不,我把隐逸山上的房子给你搬过来。”
“别啊。”棋儿煞有介事地说着,其实她想说只要逸哥哥在哪里,她住在哪儿都无所谓,不过她相信小十一还小,不懂这些事的,“搬过来韵味都变了,改明儿你喜欢再回去住就好了,反正叶荣哥哥也没那么小气,他把一半的房间都让给你了。”
突然醒悟过来,认真对着十一问道:“对了,小十一,你知道叶荣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吗?我上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伤痕累累的,受尽了璟王的虐待。”
璟王多么残酷,折磨得叶荣哥哥奄奄一息的样子,多么残忍。
“噢,你说叶荣啊。”相对于棋儿的紧张,陆十一平定了许多,“他现在是我门下的师长,我也给他安排了府邸,他很好,在京师有人照顾他。”
&bp;&bp;&bp;&bp;陆十一没说由谁照顾叶荣,但棋儿只要一想起叶荣受伤的样子,她就很心疼。
叶荣也是她的亲人,亲眼看着亲人受到迫害爱莫能助,这种着急更甚。
“可他伤得那么重,也没那么容易好。”身为医者,也许她能帮上什么忙。
“我已经派皇宫里医术最好的御医过去照顾他了,你别担心。”看着棋儿紧张叶荣的样子那么真切,陆十一居然感觉有些吃味,不过他还是很温和地安慰,“御医回复过来说,叶荣现在身体是都好了,不过还是需要进一步调养。”
听到陆十一这么讲,棋儿是放心了不少,但还是担心:“要不我们现在还是去看看他吧。”
“不行。”一听到棋儿要过去,陆十一马上制止,好不容易把她拐进宫中来,哪有那么容易就让她走的道理,“叶荣现在正在安心备书,筹备下个月的考试,咱们就不要过去让他分心了,皇宫里面有得吃有得玩,相信你会喜欢的。”
棋儿知道叶荣的责任重大,一心抛却窗外事只为功成名就,只要知道他已经没事了就好,考试在即她也不会过去打扰。
“好吧,咱们就先不去打扰他了,让他好好读书。”叶荣好好读书,他们也好安心为亲人翻案,但如果真要住宫中也是有些不习惯,棋儿烦恼了,“不过说真的,刚来到这里还真有点别扭。”
“哪里别扭?”陆十一有些紧张地问着。
“哪里都别扭。”棋儿如是说,“就进个大门吧,就成群的宫女太监战战兢兢的,多没意思。”
“那以后本殿下会跟她们说,看到你离的远一点不来打扰你,可以了吧。”这个好办,陆十一退而求其次。
“怎么可以,我又不是鬼。”棋儿马上抗议,“你让她们别跪了就好。”
“别跪?不行吧,于礼不合。”陆十一思索着,棋儿以后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们不可能与她平行而立的,所以他还是坚持,“你只是还不习惯,没关系,我先吩咐他们没事少来烦你,等你习惯就好了。”
“习惯?”怎么习惯喔,好像在她的潜意识里并没有在皇宫里住很久的打算,不过既然陆十一坚持了,寄人篱下她也不好反驳,“我只是觉得宫中规矩多,到处都是累赘,就好像说,来到这,我应该去拜见你的父皇、母后吧。”
棋儿提醒了一下陆十一,来到人家的地盘,怎么说都要见见主人的。
“恩恩,这个规矩就算不在皇家,在平常百姓家都是要巡的礼呀,我刚刚已经安排下去了,明天早上咱们就去觐见父皇。”陆十一对着棋儿点点头,眼中满是赞扬,“知书达理,棋儿,你真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这一句赞赏,让棋儿满脸黑线。
“你这么夸我,你爹娘知道会把我赶尽杀绝的。”以为陆十一只是跟她开玩笑,棋儿也是跟他开玩笑,可看到陆十一突然少有的落寞,棋儿有些担心地问道,“十一,你怎么了?”
&bp;&bp;&bp;&bp;陆十一怎么了,说着说着神色都暗淡了下来。
“没事。”陆十一突然深邃地看着棋儿,轻轻呼了一口气说道,“我母后很早就过世了,我父皇有很多个嫔妃,可没有一个能得到我敬爱的。”
因为司铭国皇后早逝,所以他才那么叛逆,所以他才那么狂傲。
“十一。”突然挑起了陆十一的伤心事,棋儿真心的觉得过意不去,忙安慰道,“别难过,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啊,你还有我们呀。”
你还有我们呀,一句话深深融入到陆十一的心坎里。
可也是这种温暖,又让他开始了豪放不羁的本性:“棋儿,紧张吗?害怕吗?没事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何况以后除了早晚,见面的时间也不多。”
陆十一挑着眉毛很仗义地说道。
“十一,你说什么啊。”对于陆十一瞬间的转变,棋儿还是没能很快回过神来,不过回想他们刚刚是说到要见他的父母来着的,但她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去见逸哥哥的父母。
棋儿觉得这样的玩笑不好笑,她是没听出陆十一话中的意思,所以不以为意,只是她皱着眉头还挺纠结的:“我们帮他们照顾了你三年,于情于礼我们都该是座上客,紧张害怕什么呀。”
去见陆十一的父母,能有什么感觉?如果说真的要有感觉,那就只能说是尊敬,就像晚辈对长辈般的尊敬罢了。
何况他们几位大哥哥大姐姐在隐逸山可是帮着陆十一的父母照顾了陆十一蛮多时日的。
“是啊,在隐逸山的这三年,还真要感谢你们的照顾。”陆十一想到自己穿着开裆裤满山乱跑的情景,不自觉地傻笑了起来,“为了感谢你,我决定了,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棋儿喝一半的水从嘴里喷了出来,堂堂的司铭国太子殿下竟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到了还不让人给笑死,“要不起,记得你欠逸哥哥一个人情就好了,要不是逸哥哥把你抱回来,你估计你早就让大野狼给刁走了。”
“我知道了。”陆十一不置可否地撇撇嘴,“他的恩是会先报的,不过你的功劳最大。”
“我?”棋儿用手指头指指自己,随后伸了伸懒腰,不想再跟他瞎扯,“先来个现世报吧,安排间客房给我舒舒服服睡一觉吧,晚上这么奔波,累死了。”
也是,莫名其妙地随着陆十一演了一晚上无厘头的闹剧,现在看到床,棋儿觉得浑身筋骨都快散架了。
这么一说陆十一是明白了,他才察觉到外面的夜色已经很黑了。
“你就在这边睡就好啦,那里面的床最舒服了,而且被褥都是新的,赶紧去休息一下吧,我就在这守着你。”
朝陆十一指指旁边的内室看,应该是他的床没错,但是听着他的话总觉得那么错了。
“你在这里守着我?”她没听错吧,“哎呀,我说哥,这么大的东宫,难道就没有客房什么的,你要真在这,小心我半夜梦游踩扁你的。”
&bp;&bp;&bp;&bp;棋儿就不相信十一会在这睡下,那样她会睡不着的说。
“我是怕这里太大,你会不习惯。”陆十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点太子的形象都没有。
是噢,怕会不习惯,她认床的说,不过没关系,这种事情有的是办法解决。
“没事,外面警卫森严,我不怕的。”棋儿朝十一感激地笑笑,“你也快去睡吧,有事我让人叫你就好了。”
“其实我。。”陆十一还有话说。
“好啦,男子汉啰哩啰嗦,以后怎么掌权治理国家,很晚了,我要先睡了啊,你也赶紧休息去。”棋儿一边说着,一边推着陆十一往门口走去,直到关上房门,才深深呼了口气。
这地方,太豪华了,真刺眼,还是进空间里面睡觉吧。
就是不知道逸哥哥和国师到灵浮山了没有,情况怎么样了,真想念逸哥哥了。
也许逸哥哥要是知道陆十一是司铭国的太子,他也是会很开心的吧,毕竟逸哥哥也是位为天下苍生设想的好人,拥护一个宅心仁厚的君主也是造福一方的事情。
那么为了能和逸哥哥同肩并进,她也要好好努力了。
怀揣着梦想,棋儿甜甜地睡去。
一夜无梦,第二天棋儿早早地就从空间里面出来,伸伸懒腰,就先去把床搞得褶皱一点,然后才开门让人去通知陆十一睡醒后可以过来。
然后很快,陆十一就神采奕奕地过来了,不止过来了,还带着一群的侍女,端着一堆的东西前来,一进到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喊道:“棋儿,棋儿,快点出来吃早膳了。”
“十一,早,你这是?”棋儿整理完衣物踏出房门,就看到一排的宫女布膳,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还有立在门口的一排侍女,人数众多,这仗势有点夸张,“十一,你这是在家,在家也需要像行军打仗带那么多人么?”
“坐下,先吃。”陆十一将棋儿按在座位上,放下太子爷的身份亲自帮她盛了碗粥,放到她的面前才答道,“门外那些是要等着给你梳妆打扮的,稍后去见我父皇,可不能让人落了口舌。”
“什么。”棋儿真是被吓到了,放下手中的碗筷,“有必要整的这么隆重吗,我又不是什么两国使者,皇帝召见个平常人也是这么麻烦的吗?”
棋儿自认为只是一介平民,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如果说见个皇帝也是极为庄严肃穆的事情,也可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咱们可以私底下在御书房还是在御花园传见个面就可以了呀,整洁大方不就好了嘛。
可是陆十一似乎有所隐瞒,他就是要让棋儿盛装打扮。
“棋儿,你不一样,先吃吧,先吃。”
“有什么不一样,我就只是一个平民,你有看过一个平常的平民百姓如果穿得如此奢华的吗?”
“你不平常,快吃吧。”陆十一也没再多做解释,只是催促着棋儿快些用餐,微微解释说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作客,当然要热情款待打扮一翻的,不然丢的可是他太子的脸面。
&bp;&bp;&bp;&bp;陆十一说他的客人哪个不是贵客,说的很简单也很坚决,棋儿觉得反驳不过,想想也就算了,爱怎么瞎整怎么瞎整去吧。
吃完饭后坐在梳妆桌前足足有一个时辰,棋儿才能从椅子上站起来。
“棋儿,你。”也在一旁等的陆十一迎面走来,在看到打扮后的棋儿突然给愣住了,一下子就着了迷。
“我,我什么?”棋儿这才反应过来,“你说我脸上的猴屁股吗?我也觉得不习惯。”
没事干嘛涂了那么多的胭脂水粉,把她好不容易掩饰的白皮肤又给抹白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排打扮的侍女听到棋儿的话齐刷刷地跪地求饶,也才把陆十一的元神拉了回来。
“没你们的事,不要吵。”想着刚刚的失态,陆十一就有点烦躁,都不知道这么打扮棋儿是对是错,“你要不喜欢,让她们重新装扮就是了。”
“别别别。”刚刚这么稍微一打扮,就让她足足坐了一个时辰,再换个发式估计腰都会坐断掉的,赶忙催道,“走吧,走吧,别让你爹久等,不礼貌的。”
整完还要换衣服的。
“那。”陆十一有着犹豫,但还是在侍女身边耳语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不多时间是要换衣服的,没有陆十一陪在身边,棋儿很坚定的拒绝下,最终侍女们帮她换上了一件青黛色的相对朴素的丝缕衣,配上棋儿白皙的肤色以及绝佳的容颜,几近让周围的人仿佛看到了降落到人世间的仙女。
“你应该穿上那件金缕衣的,看起来尊贵又超凡。”从更衣室出来,陆十一看得直眼后,好半天才说这样的话。
“没事穿那么正式干嘛,这件也不错啊,款式简单多了。”
“你不知道那件衣服是。”陆十一差点脱口而出,不过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把话咽回了嘴巴,“没事,你喜欢就好。”
他的眼睛里有着失望,怎么说都是他费尽心思才赶制的衣服,没在棋儿身上穿起来,是有多可惜了,不过,没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么想着,他的心情又愉悦了不少:“走吧,我带你先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御花园,那里是百花亭。”屏退了随从,一路上陆十一都是个很合格的导游,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非常详细地亲自帮她介绍风景和由来,惹得每个从他们旁边经过的侍女太监都一阵惊讶与羡慕。
倒是棋儿已经翻了一路的白眼了,陆十一这么高调干的是哪般?
而且他们已经走了蛮远的路程了,御花园啊,御书房啊都走过去了,他们还能到哪儿去?
虽然疑惑和好奇,但心中荡然无惧,随着陆十一直直走了过去,好不容易走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口,棋儿仰头一看,朝天殿,而一旁的公公早已等候多时,直冲冲地跑了过来跪在他们太子殿下的面前,宣他们入宫觐见。
其间还不时地多看了几眼棋儿,眼中有着深究,看得棋儿的心中有些发慌。
&bp;&bp;&bp;&bp;这跟刚刚高调而来多多少少是有关系的吧,棋儿瞎想,却没做什么回应,她现在是在顾全大局的,陆十一的脸面可不能让她丢分毫啊,不然怎么对得起他太子的头衔。
累,真是折腾。
棋儿这么想着,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一步一台阶的,不经意间就走到了大殿之上。也是因为垂着头,所以看到的也都是一些边边角角,却已经是极为奢华的了。
第一次来到这么隆重的地方,应该先想象一下有多么富丽堂皇的才是。
棋儿还在走神的时候就听见身边的声响传来。
“父皇,儿臣携前丞相之女许棋儿前来觐见,万岁万岁万万岁。”陆十一的声音洪亮,时不时有回音激荡,棋儿感觉的出来他的严肃,也许这才是陆十一的本来面目吧。
“民女棋儿见过皇帝陛下,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礼数还是要的,只是这皇家的礼数就是比较多,棋儿福了福身子,却始终都是低着个头。
而大殿之上的司铭国皇帝显然也是对太子殿下执意要让他在大堂之上见的人有着很浓厚的兴趣,他鹰一般尖锐的眼睛观察着棋儿的一举一动:“恩,你就是前朝丞相的遗孤,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皇帝的声音有着几分浑厚,也有着几分好奇,棋儿没听出什么感觉来,就给抬起了头。
也许就是这么无意间的抬起了头,一时间朝廷之上吸气的声音骤显,连同高高在上的司铭国国王也呆愣了一下。
棋儿才发现现在竟是他们在上早朝时候。
上朝,自古极为严肃,极为庄重的政事会议。
臣子到朝廷上觐见君王,奏事议政。?君王到朝廷上处理政务。可是这些都关她什么事,她怎么会被陆十一给忽悠来了这里。
看着她的左右两边都站满了大臣,排的很直,规规矩矩地站着很是庄严,就是站得比较远,所以刚刚上来的时候没有过多留意到人数有这么多,倒是大殿之上的司铭国皇帝,一身明晃晃的黄色龙袍加身,衬得他皮肤好白,再来原有的威武气势,怎么看怎么就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就有陆十一这么大的儿子的呢。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棋儿还没观看够周围,就听见左右边有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上前参奏,“昨夜微臣夜观天象,发现天象有所异常,显示着只属于圣上的那颗明亮之星红鸾星动,有好事降临我司铭国了。”
巫师越说越激动,匍匐在地颤抖着大喊。
“噢,有什么好事,大师请说。”国师不在,大师的话已然是这个迷信的国家福祸的警示钟了,全然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
“陛下圣明,我等观看到的红鸾星,正指的就是这位前丞相之女棋儿啊。”眼看大巫师已激动得不能言语,他的徒弟二巫忙上前回答。
“是的啊,圣上,我皇仁爱,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多大臣好像约好了一样,齐齐跪了下去,千呼万唤。
&bp;&bp;&bp;&bp;怎么回事,棋儿有点摸不着头脑,感情在这大殿之上,他们成了议政的主角了吗?
好不容易等到拥护声音有所消停。
“不。”陆十一清澈的响声回荡在大殿之上,何等突兀,惊醒了众人,“父皇,棋儿是儿臣未过门的妻子,我们已然相许,巫师所言该是道听途说吧。”
一听到陆十一这么讲,大堂之上又有不少的吸气声,还有唏嘘声。
“哎哎,陆十一,你搞的什么鬼。”棋儿用胳膊肘捅捅陆十一小声说道,“我只是去见你父亲,你何必搞的这么正式,还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是想怎样?”
这是闹哪般?真是消停个没完。
“棋儿。”事情没按他想象的发展,陆十一也很着急,更怕棋儿的不谅解,“等一下我再跟你解释,现在先缓一缓,这里交给我。”
“好。”棋儿冷漠地转过脸,如果把这一连串的事情结合起来,她应该能看出端倪的,可是她太信任十一了,只是感觉有种别骗的倾向,并没有发现已经被卖在途中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掩盖了他们的谈话,看棋儿依旧很安静,陆十一才舒了一口气,理直而言:“父皇,儿臣与棋儿的事国师最明白,而且天象大事都是国师掐指一算就能明了的,姑且等国师回来后再行定夺可好。”
没办法只能行缓兵之计,陆十一不等回答又说道:“只是儿臣想,这阶段刚好国师不在,便有这些班门弄斧之事,是不是有心人故意为之呢。”
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不然昨夜刚来的棋儿,怎么今天就被指定为扰动父皇红鸾星动之人,这其间该是谁想拆散他和棋儿,亦或是,有谁想挑拨他和皇帝的感情。
而皇帝果真被自己儿子的一句话气得够呛。
“咳咳,太子殿下是不相信巫师所说么。”听自己的儿子这么讲,皇帝的脸色变化得很快,故此借用咳嗽掩盖心里的不满,但还是很沉稳,“虽说国师不在,但巫师的法力也是有目共睹,平常国师不在的事情,不都是巫师代理的么。”
皇帝有点当仁不让,因为他的另一个儿子璟王一大早就进宫觐见,说国师传来明讯,关于他跟踪多年关于皇帝的命相有了震荡,就像刚刚巫师说的,红鸾星动,而且还是忠臣遗孤,等等等等,那时候他还在期盼,在初见到棋儿时,还真是让他心花怒放了一阵,可再看看眼前的不孝子,皇帝就觉得失望。
可是身为一国之君,这种感情不能表现出来,看到陆十一并没有答他的话,他也是很快接了下去:“国师也是有只言片语回过来的,不信传璟王。”他这是大势所趋,遵循命理,如果自己的儿子当真不放手,他也只好当面对质了。
可一提到璟王,棋儿就有点彪汗了。
“搞什么名堂,怎么还关璟王的事了?”棋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只是外表依旧娴静,好像此事与她无关,再看了一眼陆十一,眉头紧锁的,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十一说要把一切交给他的,到底有没有胜算?
&bp;&bp;&bp;&bp;随着宫外的唤喊,璟王爷很快上殿,和大多数官员一样看到棋儿后写满满脸的震惊和动容,只是他很快平复了心情,流利地描述了国师的音讯以及母仪天下为国社稷一类话见解的话,棋儿没听懂多少,但最后以一句“遵从天意,恳请棋儿为国母“之类的话住了口。
棋儿被最后一句给吓到了,而且还吓得不轻。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璟王指着她腰间的锦囊说道:“国师大人是看过棋儿姑娘的,棋儿姑娘身上的锦囊也是国师大人亲自碰触过后归还的,它足以体现棋儿姑娘的身份,以及小王刚刚所说的话。”
璟王刚刚说什么话,棋儿没有听明白,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反驳。而陆十一是听懂了,但国师和棋儿接触的时候他又不在,不敢再说什么,更怕弄巧成拙了。
“父皇,璟王,这。”似乎人证物证俱在,陆十一哑口难辨,一时间脸色苍白,朝廷也一下子进入静谧的氛围之中。
棋儿也不着急,先趁此机会窥视一下这些大臣们的心理。
是的,这些如动物一样的朝中大臣,乃至皇帝,也不过只是万千世界里的芸芸生物,如果一定要分等级,也许他们比别人努力,也许他们比别的物种高级,总也是拥有生命的人,所以只要棋儿想了解,他们的心思就会一念不漏地落在了她的眼里。
自古朝廷都是分派的,有心的人在心里偷笑,无心的人在心里惋惜,还有在心里猜测密谋的,棋儿将他们的心里想法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很搞笑,更搞笑的是皇帝,居然想娶她。
想娶她,却没问过她的意见,她会嫁吗?
原以为她只是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哪知道,她不想趟这淌浑水,他们却把她推到了浪尖上,这关乎一生的事,可由不得别人操持,既然陆十一不能摆平,那么就让她摆明心意,结束这无端的恶作剧吧。
“陛下。”不管气氛不对,棋儿福身轻拜,不卑不亢,“我皇陛下圣明,我虽出身书香门第,可也只是山野小子一枚,没有璟王爷说的那么神圣责任重大,我自幼缺乏管教更是难登大雅之堂,今日我前来觐见陛下,只是以太子殿下好友的身份来拜见他的父母,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也不会做其他的决定,陛下圣明,请陛下明察、体恤。”
棋儿说的端庄大意,听得陆十一的脸色唰的又白了一阵,连同皇帝老子的脸色也不好看。
“棋儿。”
“棋儿所言甚是。”皇帝快一步地打断了陆十一的话,依旧庄重威严,“今日是我等第一次会面,不宜多生事端。朝廷之上的事本王一定查实了再召众臣商议,但这此期间,由于是天授之意,不可肆违,棋儿姑娘还是留在皇宫,随时等候召见才是。”
皇帝的天授,等待召见,一下子打垮了棋儿对君王廉政的见知,这种变相的拘谨也会是一国之君会做得出来的吗,棋儿不免嗤笑。
&bp;&bp;&bp;&bp;皇帝终究还是以一招四两拨千斤,名正言顺地留下了棋儿,不过也让棋儿很是愤愤不平。
“凭什么呀。”棋儿咬牙切齿,小声嘀咕,只有陆十一听得见。
“诺。”陆十一见棋儿鼓起了腮帮子不语,赶忙先行帮她谢了恩,“谢父皇,臣等先行告退。”
回去从长计议,才能更好地解决这个麻烦,可是刚转身,随即传来了圣旨,要求棋儿和陆十一回到东宫原地待命,哪儿也不能去。
棋儿气鼓鼓地回到了东宫,谁也不理,就在那喝闷茶。
陆十一就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耸拉着脑袋,像极了做了错事的小孩。
“我知道错了,棋儿,我哪里知道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来。”陆十一耸着脑袋,颓废地坐在不远的榻上。
棋儿没有理他。
“我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把里里外外的事都布置好了,就是棋差一步,究竟是哪里出纰漏了呢。”他已经喃喃自语很久了,棋儿不理他,他也没办法。
而棋儿只喝她的茶消火。
“连父皇都对我下了禁足令,看来父皇是动真格了。”陆十一死鱼一样的眼睛突然有神起来,甚至紧张起来,“不好,棋儿,我号令不到三军,如果父皇用强的,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先想办法带你走。”
说着就来拉扯棋儿。
“陆十一。”棋儿用力甩开陆十一的手,愤怒倾泻而下,“你到底在想什么,利用找寻我爹娘冤屈的借口把我带到皇宫来又什么都不告诉我,朝堂之上左右我的婚姻我也已经不想追究了,现在我们被禁足了,这里里里外外被围了多少层你知道吗,你想落个当朝太子忤逆天子的名声吗,别忘了你的身份。”
棋儿的理智渲染了一旁呆愣呆愣的陆十一。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当朝太子殿下,司铭国未来的储君。
储君如果和正君主硬干,估计连备用的都不用担了。
“那怎么办。”陆十一问得很无辜,他又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己的父皇老牛吃嫩草。
“还能怎么办,赶紧兑现当初的话语,帮我爹娘找到平反的证据,我就大恩不言谢了。”虽然无语,但是棋儿没有忘记正事,正事做完了,她还有逃跑的空间不是。
“平反的证据也要时间调查的。”陆十一真是被棋儿的淡定给逼得不淡定了,“可是现在面临的问题,棋儿你不怕我父皇,额,逼婚吗?”
皇帝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只要想得到的东西势必视为囊中之物,千方百计去占有掠夺,何况棋儿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陆十一怎么不为她着急呢。
“怕什么,我不嫁他能耐我何。”棋儿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自信,好像天生就是傲睨万物,不屑放在心上,“好了,陆十一,咱们分清下重点,先把你收集到的情况跟我说下吧。”
棋儿在赶时间,所以什么毫不畏惧毫无所谓都是假的,她无暇顾及罢了,却看得陆十一惊呆了,不过再一次得到棋儿白眼后,很快恢复了正常。
&bp;&bp;&bp;&bp;“额,棋儿,你家族的事是这样子的。”难得棋儿气定了,陆十一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将所知全盘托出。
当时棋儿的父亲许广是司铭国当朝丞相,无人不为知晓他的廉洁。
那时候边区闽峨一带经常发生无故爆炸,有鬼神报复之说,弄得人心惶惶,于是圣上派他带领一队人员前往查看,经过多翻调查,得知是发生了煤油测漏。
原油因为泄漏流入暗渠,发生挥发,挥发的油气与暗渠当中的空气混合形成易燃易爆的气体,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集聚,越聚越多,浓度越大。而那时候有勘察的一群精英人士前去采集数据,不知谁使用了明火,引爆了暗渠的油气,爆炸范围之广,死伤有上百人,却又偏偏许丞相没事。
错愕和伤心过度的丞相为了早日把那些死伤的士兵带回京都,领着众人宣传了一些注意事项和防范措施后,就带着剩下的人回去复命,可刚回到府邸之后就发生了灭门的惨案。
有人说是丞相惊动了闽峨的鬼怪,鬼怪前来报复,是鬼火一把烧遍了屋子。
也有人说许丞相在路上遇到了土匪,土匪尾随他们而至,在不经意之间将他们一网打尽。
还有传言是说许丞相在闽峨地区查到了一些关于采摘煤油的蛛丝马迹,很多人假公济私将国家财务据为己有,许丞相手上有他们的密函和人员档案,所以狠遭杀害。
众说纷纭,可没有确实证据,许丞相的一家只能埋没在大火之中,落得个忠义之家的称号罢了。
“原来如此,那你查到了什么?”也许只是一个简单的表面的过程,但空学不来风,棋儿觉得这里面肯定藏有蹊跷,她要以事实说话,所以抑制住心中的感伤静静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派人去闽峨地区查探过,似乎真的有官员收受朝廷的款项没有办事的,但主要的是有人借着煤油爆炸的幌子草菅人命,而且,为数众多。”
草菅人命,随意杀人,在司铭国是不被允许的,严重者是要一族抵一命的,又因为信仰的关系,司铭国每年的故意杀人犯都会比邻国少上十倍有余,当然,除了那些达官贵人除外,因为他们有权,其次因为他们有钱。
所以就有一大堆的借口和鬼神之说。
“那宫里有线索吗?”
“宫里?”因为发生在宫外,陆十一并没多在意宫中的情况,“宫里我还没派人查看,不过我听说那时候许丞相和璟王一派的蒙尚书有过冲突,还曾在大殿之上交恶。”
“是嘛。”棋儿的眼睛转了几圈,“我们可以先从这个入手。”
“你的意思是说?”陆十一皱着眉头,似乎遇到困难了。
“空穴不来风,查一下就知道了。”棋儿也没多说,只是看着陆十一,“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这些事情我们抓紧去办吧,我估计着你的父皇不会让我们独处太久,软禁你太久了,你手中的那些能人异士不蒸腾才怪。”
&bp;&bp;&bp;&bp;陆十一手上拥有三军的将符,统领了三军,可以说是掌控了司铭国的主心骨,领导了战斗力的核心。
虽然不能呼风唤雨,但权力是非常之大的,这也是为什么皇帝都奈不住太子殿下的一方面。只是这些都是宫廷秘史。
“你怎么会知道。”陆十一惊讶,他的暗卫他一向隐藏的很好,就算是手中的大军,也不可能在棋儿初来乍到就发现了的,而且棋儿刚来,根本哪儿也没去。
“额。”棋儿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总不能说因为他们也是动物,她本来就有看穿动物心思的本领吧,而这点陆十一不是早就领教过了的,只是这毕竟是他父皇大人的**,想想还是不说实话的好,“看你的气势就知道了,还有朝中大臣对你的忌惮样,好了,别纠结了,君子一诺千金,你说过的要帮我爹娘沉冤昭雪的。”
“我对你说过的话自然会记得,只是.”
“圣旨到。”
陆十一的疑惑还没说完,就听见太监总管黄公公提着裙角匆匆而来:“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请太子殿下接旨。”
“恩,臣接旨。”陆十一话被打断了很不悦,可还是握拳恭敬地等着。
“奉皇上口谕,太子整顿三军事件未妥,直至军中作乱,现速派太子前往军中整顿三军,立法司仪,钦此。”
棋儿说的还真准,他的父皇果然马不停蹄地就给他下任务了,陆十一无奈地望了望棋儿,突然站起身子义愤填膺地说道:“黄公公,这个圣旨我不能接。”
不能接。
“为什么。”他的这么拒绝让黄公公马上心惊胆战,汗流浃背,“太子殿下,这可是圣旨,不接可就公然违抗皇上的命令了。”
看来皇帝陛下算得一点没偏,太子殿下果真不接圣旨,可要让他自己摆平,他如何摆平,这个殿下的脾气举国上下谁不知道啊。
求助地望向棋儿。
“去吧。”棋儿会意,知道该来的躲不过,不过国事确实更为重要,一刻耽误不得,所以她说得很轻松,“我会没事的。”
“棋儿。”
“太子殿下以大局为重。”不想加重陆十一的心里负担,她还是抢先重复道,“我会没事的。”
“好。”陆十一这才答应,但是他并不知道皇帝是故意支开他的,所以带着对棋儿的牵挂满心嘱咐着,“暂时哪里也不要去,我马上回来。”
“恩恩。”棋儿点点头,陆十一才接旨转身疾步而去。
看着陆十一远去,刚刚来传圣旨的黄公公才呼了口气,转向棋儿行礼:“谢谢棋儿姑娘救了老奴一命。”
“救命?”棋儿笑了一笑,“何救之有,我只是让陆十一去做他该做的事情,黄公公多心了。”
黄公公听到棋儿的话,突然的深思,沉默了一下,客气了一翻才匆匆回去复命。
“看来宫里的生活不会无聊了。”棋儿坐回茶桌边上,双手顶着下吧自言自语,这种开心的事情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小珠吧,唉,也只有她最爱闹腾了。
&bp;&bp;&bp;&bp;闭上眼睛,棋儿凝聚心神,召唤着小珠:“小珠,小珠,你在哪里。”
小珠,小珠,你在哪里。随着意识一遍遍的发出,回音扩散飘荡在四方,搜寻着小珠的踪迹。
“棋儿,棋儿,我在这里。”又是梦境里,小珠听见棋儿在唤她,忙回应道,“棋儿,终于又看到你了,这阶段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忘了小珠了,你知道么,小珠找你找得多苦。”
再见面,小珠就像弹跳的弹珠,刷刷刷地一刻不停地抱着棋儿蹦跶。
“哟,停停停,我们的小珠依旧那么可爱,哪敢忘了你。”棋儿将小珠抱在怀里,小珠还是那颗小圆球,晶莹剔透,看着就心情大好,“走,又有好玩的事情了,咱们一起去吧。”
“又有好玩的事啦,在哪里,走走走。”一听到好玩的事,小珠马上显得异常激动,拉住棋儿的手使劲晃动着,已然忘记了它正在做的事情,急忙催促着,“在哪里,确定好玩吗,走快些呀!”
“恩。“棋儿轻答一声,带着小珠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地方就是太子府。
小珠看着满目琳琅的贵重物品,一脸羡慕地打趣到:“哇,棋儿,你勾搭上谁了,这么豪华。”
“什么勾搭啊,这么难听。”棋儿皱着眉头数落,“这里是太子府邸,太子府邸里有这些东西不奇怪。”
“是,不奇怪。”小珠看着宝物漫不经心,“奇怪的是你怎么会进到太子府邸的?”
“我是有事才过来的。”
“有什么事噢?”小珠好奇着,“我也很想能有住这么豪华宫殿的事做做。”
“我要帮我爹娘找元凶啊。”对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说不定效果更好,“好小珠,你愿意帮我的忙么?”
“好啊,好啊。”小珠头如捣鼓,求之不得呢,“帮忙是不是就能住在这么豪华的宫殿里面?”
“恩,是的,谢谢你小珠。”棋儿对着小珠感激一笑,觉得要讲来龙去脉太麻烦了,双手交叉,聚出一粒光球,“我把我所知道的情况融在这个记忆球里,可以的话你好好消化吧。”
说着,棋儿拿着从指间慢慢冒腾出的小光球,递给小珠。
“嗳,棋儿,你的法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呀。”小珠接过光球,一脸的不可思议,“这种凝聚的记忆,是很高深的法力,连我都不会耶,你哪里学的呀。”
短短几天不见,棋儿的法力突飞猛进,怎么不叫人惊奇。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好像跟逸哥哥在一起以后,就莫名其妙的有了这些能力了。”棋儿回想着,突然想起和逸哥哥在一起的那些画面,脸颊一下子羞红了起来。
“啊,你们在一起了?”小珠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她自然明白‘在一起’的意思,“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快‘在一起’了,难道逸殿下没跟你说过,不同物种是不能随意结合的,不然会打乱三纲五常,导致很多异象、灾难出来的。”
&bp;&bp;&bp;&bp;上一世凰妃就是因为本身不属于凤凰一族,所以遭到了大家的质疑和检举,好在逸殿下排除众议护着她,疼着她,可是却也免不了天劫的发生。
而这一世,在棋儿转世为人的情况下,逸殿下竟然重蹈覆辙,没能克制住好自己,该说他是犯了多严重的错误呀,怕是天劫的灾难又要凝聚了。
听到小珠的话,棋儿也变得很是担心了,异象、灾难究竟会怎么样。
“会这样吗?”怎么关键时刻逸哥哥没说,她也没听说过,记忆没有恢复让她只能凭所知揣测,“可是我和逸哥哥不是同类的么。”
“你们哪里同类了,逸殿下是凰,而你是人,就算你投胎了没有经过涅槃,你还是人啊。”小珠也是着急地来回踱步,“糟了糟了,你们这么把持不住,肯定要有天劫出来了,到时候我们该躲哪里去好呢。”
“小珠,你刚刚说的灾难,现在说的天劫,什么是天劫我不懂。”棋儿拉住慌乱的小珠,很认真地对视着她,希望她能说得明白些。
天劫,好像很严重的样子,小珠心里的恐惧都在衍生了。
“就是,就是,其实也是我们那边的一个生存守则。”叹了一口气也不管棋儿懂不懂,小珠如实说了,“凤凰是极为罕见和珍贵的品种,为了凤凰能更好的繁衍下一代,维护后代的纯正血统,凤族和凰族的婚姻都有很严格的制约,就好像凰族只能娶凤族,凤族只能嫁凰族或者龙族,一旦和其他种族的和亲,都是要经受考验的,这个考验就是天劫。”
“噢,还有这种说法。”棋儿对这种说法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很模糊,“可我现在还是人,会怎么样?”
“天劫这种事哪是我能说得准的,我就知道完蛋了。”小珠好不容易消停下来颓废地将下巴抵到桌面上,“天劫可大可小,身份越是高端,受到的劫难肯定也就越大。”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躲避或者阻止的吗?”万物相生相克,棋儿总希望有办法解决。
可事实并没有棋儿所想的那么乐观,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小珠所知,没有一对逃得过老天的法眼,所以小珠很慎重地答道:“在劫难逃。”
在劫难逃。
“既然在劫难逃,那我就等着承受。”棋儿没有像小珠那么悲观,也许不害怕是因为对这种法则的认识不是很深刻吧,“如果我承受了,逸哥哥呢?”
“什么,你没听明白么,我说的就是逸殿下啊,他那么尊贵的凰族,劫难肯定大。”小珠差点拍案而起,她刚刚没神没想的搭腔,是不是误导什么了棋儿什么。
“什么,你是说。”棋儿真正担心的时候到了,“你是说逸哥哥也会遭受天劫?”
“什么叫‘也’?天劫本来就只针对他这个族里凤凰有影响的,只要到时候你不在他身边,这些劫难是降临不到你头上的。”小珠如是说,因为她不想骗棋儿。
&bp;&bp;&bp;&bp;“不,不是这样的。”棋儿怎么敢相信,她会害到逸哥哥要经受劫难,“就算是天劫,也要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棋儿,你想得太天真的了,你现在的血肉之躯,根本不足以抵挡天劫的第一轮,还有余下的七七四十九鞭,足以让你魂飞魄散的。”
“是吗,那逸哥哥怎么办,他会怎样?天劫什么时来?”棋儿已是很慌乱,六神无主了。
逸哥哥,逸哥哥不能有事。
小珠也很头疼。
“更为具体的史册上曾有记载,所以以身试险的凤凰很少,久而久之便已被遗忘,到我这儿的消息也是很不充足的。”小珠挠挠头皮,“稍有不慎是会魂飞魄散的,逸殿下上一世是侥幸这一世就难说了,至于天劫什么时候来,就全看天意了。”
天意,天是何意,如果是要她与逸哥哥分开,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既然已经结发,便是生死相依。
“我更要替逸哥哥承受这些了。”棋儿在心底已经有一个大致的了解和决策,“小珠,我要先去找逸哥哥,我不要他受到伤害。”
如果能赶在天劫前再见一见逸哥哥,她也知足了。
“可是,这。”
“棋儿小主。”小珠还想劝阻棋儿,却被门外急急的敲门声响给打断了,听这声音该是宫廷侍女,声音还有些急促,“棋儿小主,奴婢有事禀报。”
棋儿看了一眼小珠,示意她等下一定要好好和她详细说明,就先过去打开门了。
“小主吉祥,奴婢有事禀报。”门口的婢女看到棋儿开门,忙不迭地行礼问安。
这个婢女是谁?棋儿没有印象,应该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因为只有经过太子本人的亲口允许,他的那些下属才能进到里面来,她也才刚到这里来,皇宫里人员众多,不认识也不奇怪。
只是棋儿还有点失魂落魄,也没有特别关注,就这么站在门口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妍贵妃有请您前往一聚。”婢女依旧恭敬地回答。
“聚?”棋儿有点伤脑筋,她才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也没那个心情,“替我谢过贵妃娘娘,棋儿身体不适,就不去了。”
不去,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给打发了。
“可是小主。”婢女有些着急,“小主初来宫中,礼说应该多走动的,妍贵妃是后宫之首,现在来说她的权利最大,您现在是太子殿下的人,为了殿下的发展,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放肆,什么我是太子殿下的人。”棋儿原本还不在意,可听到这话还真不乐意了,她只是过来办事的,怎么让大家都误以为她来当选太子妃来的?
“小主恕罪,奴婢该死。”婢女马上惊恐地跪地求饶,“是奴婢一时心急口快,请小主恕罪。”
平日里太子殿下对棋儿那么好,真的让她们误以为棋儿就是殿下带回来当太子妃的不二人选,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看小主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难怪之前太子殿下特别交代过尽量不要去打扰主子的休息,看来是她突兀了。
&bp;&bp;&bp;&bp;婢女是想到了平日里太子殿下纵容惯了寝宫里的这些婢女侍卫,导致了她们越发的不识规矩,今天竟还教训起主子来,认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好了,起来吧。”棋儿不想再多为难婢女,她觉得一心为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为刚刚听小珠的话,棋儿的心情就很郁闷,可经过这么一发泄,都没有再留什么脾气了,但还是对小翠有所声明:“告诉其他人,以后不要乱说话就好,下去吧。”
人言可畏说的就是这样的,希望逸哥哥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些传言不要相信才好。
“是,谢小主。”听到棋儿的告诫,婢女松了一口气从地板上起来,可是还是悠悠地在想些什么,终于赶在棋儿关门之前又俯身下跪了下去,“棋儿小主,请容奴婢多说一句。”
棋儿错愕,点点头。
“太子殿下这些年的努力奴婢都看在眼里,殿下是很辛苦才拥有在宫中有现在的权势,而宫里最忌讳这些不卖面子的事,您是殿下唯一带回来的女子,于情于理都会让人怀疑您的身份,妍贵妃借此相邀合乎情理,如果因此得罪了妍贵妃,怕妍贵妃在皇上面前又会使出什么幺蛾子告状,到时候又会有莫须有的罪名降至太子殿下了。”
婢女说的极快,一口气咚咚说完,好像在奋力一搏似的。
棋儿才真正意识到,这是在宫廷里,没有什么阴谋是不存在的。
“噢,我明白了。你先起来吧。”也许宫中险恶是真的吧,不然大家伙也不会过得这么如履薄冰。不过这个婢女的肺活量也是让棋儿惊叹的,她很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小翠。”小翠轻轻地答道,好像没说够,“小翠是太子殿下救回来的丫鬟,殿下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誓死报忠殿下。”
不卑不亢,情深义重。
小翠忠心护主的一席话让棋儿心生一暖,自古位高权重之人并不一定会有自己的朋友,高处不胜寒、伴君如伴虎,可是陆十一做到了,他的臣下都能这么拥护他,说明他已经有了君主的才能。
她突然觉得陆十一很幸福,有人为了他敢于冲撞,敢于委身直谏,所以她多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婢女。
“很好,忠诚。”难得棋儿夸了一句,其实拿捏一下,小翠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是福不是祸躲也躲不过,她何必连累陆十一呢,“你先过去回禀贵妃,就说我等会就到。”
如她们所愿吧。
“是,小主。”小翠这才起身,呼了一口气,忙转身回复去了,而棋儿真的是兴趣缺缺,走回到原先的桌子边。
“怎么回事,好像宫里不太平。”小珠关心地问着,对于宫中的明争暗斗,她也是多少有些见知的。可有谁要敢欺负他们家棋儿,必遭大卸八块,拉出去再宰碎掉,小珠霸气侧漏地说着,“棋儿,说出来没关系,小珠给你撑腰。”
&bp;&bp;&bp;&bp;小珠双手叉腰,很有地主婆子的气势。
“撑腰?”棋儿不觉得有些好笑,“小夜明珠,你的腰呢?”
“不就是在这里吗?”小珠现在的样子是夜明珠,一颗圆圆的球,肥肥润润的,听到棋儿的问题后突然泄气地低下头也一直在找着自己的腰,看它是不是叉错地方了。
看着她的无邪的样子,棋儿笑了,她每次看小珠都觉得她太可爱了,很有喜感,心里也有一股轻荡的暖流流淌在心底,不知道是何原因,她就是很喜欢小珠。
就好像小珠是她心头上的一块肉。
血肉。
血肉?
“棋儿,棋儿,回神了。”小珠的手在棋儿眼前晃了晃,才把她的神识拉了回来。
“喔,不是,是妍贵妃邀我过去小聚,可是我初来谁都不认识,真提不起什么精神。”
回过神来,她赶紧接刚刚的话题解释着。
“喔,棋儿如果不喜欢去,那就别去呗。”小珠不以为然。
小珠没有正常人的情感牵绊,也没有规规矩矩的三纲五常约束,她觉得哪里开心便去哪里。可在皇宫中,是不会让你这么随心而为的。棋儿不为自己想也要为陆十一着想,所以不能不去:“不去又不行,还不是宫里笼络人心的俗套式,我们现在在十一这里,不去怕是要给十一落下话柄了。”
“那就去吧,听说宫中的女人个个计谋加身,会会去。”小珠不似棋儿,她看起来很有兴趣,“你跟她们斗,我在旁边给你变戏法,谁敢欺负你,我就让她们好看。”
“你以为这是玩过家家呢。”看着小珠义愤填膺的架势,棋儿不觉得好笑,“这可是深宫大院,一不小心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株连九族呢,太危险了,我不想涉足。”
“那怎么办。”小珠不乐意,撒娇了,“可是我想去。”
小珠想去,她好奇,好想去见识见识。
“哎,小珠,可以呀。”棋儿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你化成我的样子过去不就好了嘛。”
“让我代你去,好啊好啊。”小珠经不起诱惑,马上欲欲跃试。
“但我没在你身边看着你的时候,你可不能乱惹是非。”其实棋儿还是蛮担心小珠的性格的,小珠这么大大咧咧的,要是一不小心捅出什么篓子,那就不好了,还是要提前劝诫一下,“做事要有分寸喔,见好就收。”
“好好好。”小珠连声应承,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了,怎么可能不开心,她紧紧拽着棋儿的胳膊,可消化住棋儿的某一句话后一下子就镇定了,“我说,棋儿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小珠太激动了,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感觉到棋儿的沉默。
其实棋儿从刚刚听她说天劫的事后,心情就一直很阴沉,她给帝逸天惹来的天劫,让这份愧疚耿耿在怀。
“不了。”棋儿心事重重,“我要去找逸哥哥,就算有天劫,我也要陪他一起渡过。”
“额。”真是情深,要死也要一起死吗?小珠是这样想,不过不敢说出口,“你要去找逸殿下,可是这样子好吗?”
&bp;&bp;&bp;&bp;“好,只要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不好的。”棋儿的心意已决,“小珠,你就在这里好好玩吧,我爹娘的事情也要拜托你留意一下了。”
其实她来宫中就是为了和陆十一找证据,为父申冤的,可现在却要丢下他们两个,还要小珠假扮自己留下这,棋儿的心里还是蛮过意不去。
但小珠不觉得怎么样。
“那好。“她点点头,拍着胸膛保证道,“一定不辱使命。”
让小珠扮演她,也是存在风险的,不过好在棋儿也是刚来,还没有认识谁,应对别人都比较没问题,也就只有陆十一这关比较不好过,但是如果他愿意配合小珠的话,自然也不会露馅的。
陆十一是极好的人,他会这么做的。棋儿这么想。
“小珠,我来这里人家都只是看过我,而我并没有和谁接触过,你可以随意应对,当然除了小十一,小十一是极好的君主,也就是这所宫殿的主人--太子殿下,我的性子他很了解,所以你扮演我的话一定会被他看穿的,但小珠别担心,只要你好好跟陆十一解释,他会理解也会全面配合你的。”
“好的。”小珠自信满满地答应,她是没见过陆十一,也相信棋儿说的将是很好把握的事,但她不知道她的生命在此处有了转折,不知道陆十一在得知棋儿走了以后会是多么疯狂,究竟还做了什么更为疯狂的事。
她现在还是对未来生活充满着美好的向往,她觉得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那么简单。
“棋儿,你就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好了,但是你们要注意安全喔!”
既然棋儿已经决心要去,那她只要尽力帮忙就是。
“恩恩,谢谢小珠了。”棋儿满是感激地望着小珠,她知道小珠不会在这里受委屈的,一时间归心似箭,但她不知道灵浮山在哪。
“小珠知道灵浮山在哪吗?”棋儿问道。
小珠摇摇头:“我没去过,知道的不是很具体,不过听说那里很危险,你问这个干嘛。”
“我要去灵浮山找逸哥哥。”棋儿是这么决定的,“你可以告诉我一下具体方向,我自己去探索。”
“一个人去灵浮山,你确定?”小珠一下子大骇了,该说棋儿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大爱无畏,”去找灵浮山仙药的人基本都是有去无回的,你这也是要去送死的节奏么?”
她可不会让她去送死的的。
“我没事的。”看得出小珠的担忧,棋儿微微一笑,“我是去找逸哥哥,逸哥哥在,我肯定没事。”
“你发誓。”小珠不是很相信,“你发誓再打包票,你会好好的没事。”
“好,我发誓再打包票,我会没事,会完好无损地回来见我们家最可爱的小珠大人。”棋儿双手挤住小珠圆乎乎的脸蛋,差点亲吻下去。
“停,我相信。”小珠忙从棋儿的手下逃生,往后退了一步,调回原来的最佳精神状态,“你往南边一直走,走到尽头就是了。”
“好。谢谢小珠!”刚刚她本来就是吓吓小珠的,看着小珠惊魂未定,棋儿赶紧赶在进入空间之前,再给她个飞吻才闪身而去。
而小珠,此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不知,她的命运也由此转折。
&bp;&bp;&bp;&bp;帝逸天带着狐离复一路向南,直达灵浮山。
其实灵浮山跟其他的山头看着并没有不一样的地方,只是长着仙瑶草,只是通透飘渺了点,只是毒蛇猛兽更多了些,如果真有什么特别的,那还得从看不见的灵域说起了。
一进灵浮山,讯息基本是与世隔绝的,里面的人传达不出去信号,外面的人也接收不到里面的动静,所有信息都被一股巨大的能量给屏蔽了,所以说灵浮山更像一座真空山,连在里面用神识交流都被禁止的。
其次就是灵浮山很毒,里面到处都是瘴气,沼泽,毒草,一不小心就会被不知名的物种给吞噬无踪,而且连里面的空气都有慑人魂魄的力量,法力不够的人通常还没踏进半步就被化解了,就算功力深厚的人,进到里面也功力会被打折,额,进的越深折度越低。
可是里面有很多珍贵的稀奇的物种,经常会吸引很多慕名前来的人受死。
狐离复估计就是其中一个。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们是来找仙瑶草的,找到仙瑶草保住帝阑珊的一魂一魄。
所以他义无返顾,哪怕面对这未知的领域,也要去探索。
帝逸天带着狐离复到达灵浮山脚下,可他们在都还没有站定的时候就感觉到天旋地转的风云变化,看到四周起伏不定的抖动,连山尖都抖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狐离复还在不明所以的时候,帝逸天就当着他的面化身成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大凤凰,大凤凰盘旋飞舞在空中,炫彩夺目,遮顶九天,突然它仰头鸣声,浓烈的声响震动四方,狐离复惊愕地看着那只天凰又长又尖锐的红爪子在自己的身上拔下了一根羽毛,然后朝着他所在的地方丢下。
直到羽毛飘落到他的手里,帝逸天才幻化回人形。
这也把狐离复惊得够呛,刚刚因为强大的威压差一点让他变成狐狸逃跑。
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势威慑到他们了吧,狐离复感应到四周遍布臣服着不停颤抖的生物,都有点抱怨世界的不公平了。
“好了,别发呆了,这根羽毛能保你在灵浮山内短暂的性命无虞。”化身成人的帝逸天依旧平淡,朝向灵浮山,转身就走。
衣袂飘飘,从背后看更像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看呆了的狐离复,一时间脚步都忘了怎么转移了。
“该走了。”帝逸天修长的凤眼中闪动着一丝清凉,“时间不多了。”
灵浮山的诡异和它的蕴含的能量一样,都是天地间众位仙凡鬼怪之家挖掘不开的,而浓厚又诡异的吞噬股息却也只有比它更强劲的势力才能压制得住,所以刚刚帝逸天化身为凰,就是为了震住灵浮山的对他们霸气的施压。
而狐离复看到他真身的样子就却步不前,着实让他有些失望。
“灵浮山的杂气特别重,吞并能量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凤羽虽然能震住山中的鬼魅魎魉,但时间一长灵力终会消散,到时也别怪它护不了你。”
&bp;&bp;&bp;&bp;羽毛毕竟已经脱离帝逸天的身上,存留的能量不多,但足够他们找到仙瑶草,只是狐离复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这些震惊,需要些刺激。
这个刺激果真很有效果。
“啊,好,走。”听完他的话,狐离复是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跑到他的身后紧紧跟着进入灵浮山。
说灵浮山真“浮”一点没错,四周飘荡着盈盈白雾,白雾笼聚萦绕成群,形成了一幕天然屏障,挡住了眼前的视线,所以进入到灵浮山是根本看不到脚下踩着的究竟是什么。
还有特别奇异的是,这里的雾色虽朦却一点不轻透,它围绕在你的身边的那种触感好像是你无意中滑过婴儿般细腻的肌肤,舒服柔滑,真的像是包裹住脚踝一层的棉花,让人忍不住再想碰触一番。尤其是灵浮山的草坪上,青草翠绿欲滴,鲜嫩多汁,脚踏上去的感觉更像是踩在云朵之间,要不是抬眼看到的一棵棵苍天大树,狐离复不得不错误地感觉到,他们现在正在漫步在云端之上。
舒适,飘飘然。
“看着路不要跟丢了,前面是水池,接触它的物种遇水即灰化。”突兀的提醒声传来,让飘飘欲醉的狐离复一怔。
遇水即灰化。
定睛一看,他的冷汗也瞬间飕飕飕地冒出来:“那哪里是什么水池,根本就是一滩白雾,白雾。”
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踏空的白雾。
“白雾?”帝逸天幽幽一笑,“白雾尚且只是慢慢吞噬你身上的能量,而这里面的水只要你不小心栽下去,没有魂飞魄散,你也尸骨无存了。”
“什么?”刚刚感觉蛮好的白雾竟然是在慢慢吞噬他身上的能量,而这水,“这水竟比地狱的沸汤还毒啊。”狐离复三观不正了。
“恩,不相上下吧。”帝逸天望着那潭水池,又把视线移到狐离复身上,“这里山明水秀,灵秀池中的矿物质很多,可以洗去你身上的狐臭味。”
高山处的压强比较大,一路上空气都很压抑,身体力行走这么长的路就已经很辛苦了,能量还要在不知不觉间被云雾吸附掉一部分,让人更容易疲倦。好久没运动的狐离复没有发觉身上留下的汗水,也带出了他的狐狸味道。
这么被帝逸天一说,狐离复马上意识到问题,夹着咯吱窝戒备地看着帝逸天:“师兄,不要把我丢下去。”
谁不知道帝逸天最爱整洁了,总是一副出淤泥不染的样子。
“你想太多了。”帝逸天有些不屑又好笑扬起嘴角道,“你身上不是有颗玉石,极阴极寒,把它丢下去可以克制住灵秀池的毒素,你先洗个澡我们再走吧,路还很长。”
路还很长,原来是要让他先洗澡。
狐离复这也才想起来他们狐族的信玉。
信玉,就像皇帝的玉玺一样,是帝王的标志,只有狐族的王才得以拥有。信玉是狐奶奶的祖辈传承下来的,原先是一对的,一颗至阴一颗至阳,是狐王和王后的象征,而他在认识帝阑珊不久的时候就把那颗至阳的信玉送给了她。
&bp;&bp;&bp;&bp;那时候帝阑珊还不知道信玉的意义,也许现在她也不知道,如果她知道,她就会明白他想娶她的心是多么坚定了。
可是帝阑珊不知道,不知道这些,才会毫无顾虑地离开他。
如果她知道。
先等等,关于信玉的事历来只有狐族的最高统治者才知道的存在,为什么帝逸天也会知道。
帝逸天怎么会知道信玉的存在?
狐离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狐狸眼挣得大大的,诧异地看着帝逸天,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有信玉。”
“因为我也有。”帝逸天云淡风轻地拿起袖中的锦囊,丢给狐离复,“管好它,别让你女人再把这个东西送给我的女人,我会扔掉的。”
这个锦囊就是上次帝阑给帝逸天让他转交救棋儿的锦囊,锦囊里装的确实是一颗通透的灵玉--信玉。
信玉是狐后的象征,棋儿要当也只能是凤凰族的凰后。所以他不会把这个锦囊给棋儿的。
发愣的狐离复接过锦囊才认出锦囊上的花纹,是帝阑珊绣的,听得帝逸天这么说也大概了解了是怎么回事,只是他的这个小女人,竟然敢把与他私定终身的信物赠予他人,想到这狐离复恨不得立刻跑到帝阑珊的面前,把她摁倒好好打她屁股教训一番。
不过好在帝逸天知道信玉的用途,不然被别有居心的人拿去,不知该掀起怎样的波浪,狐离复这才松了一口气:“师兄,谢谢你。”
“好好做人,造福万世便好。”帝逸天难得的回了些话,虽然有些冷,不过足以让狐离复顶礼膜拜了。
狐离复又是一愣,这个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他还有心思想着造福百姓,也难怪师父说他有大爱胸怀,身份亦非一般。
他还在发呆的时候,帝逸天就走到不远的地方去勘测地方了。
帝逸天一边走一边想,一路上他们遇到稀奇古怪的物种真的是太多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些物种的特性究竟有多毒,蕴含的天然能量到底有多深,每一种物种周围环绕的灵光都很浓厚,如果它们群起而攻之,不知道他和狐离复联手是否能招架得了。
所以进到灵浮山后,一直就是帝逸天在打前阵,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和谦顺,让许多不知名的物种甘愿退路,少了很多麻烦,一路下来倒也平顺,如果是狐离复,他是做不到的,他一上前,估计整个灵浮山的物种都会沸腾起来的。
现在狐离复已经下水洗澡了,而帝逸天站在一颗长满红色果子的大树下,静静凝望。
他在尝试着与果树之间的神识对话,可是每次他的神识一发出去,都会被打断。
灵浮山究竟隐藏有什么巨大的能量,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统领自己的地盘,而从未被颠覆。
“哎,师兄,师兄你怎么在这。”洗好澡的狐离复在岸边左顾右盼了好久才看到不远的帝逸天,赶忙跑过来,“师兄,我洗好澡了,这水真是太神奇了,我洗完之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bp;&bp;&bp;&bp;狐离复兴奋的话打断了帝逸天的思考,也把他的神识全部拉了回来。
“恩,洗过就好,这种水甚有灵性,会让人脱胎换骨,洗过一次终生受益,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皮肤问题了。”帝逸天心事重重,但说得还是很认真。
“真的啊,师兄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多泡一会,太香了,你闻闻。”狐离复开心得都忘了眼前的帝逸天是淡漠寡情不容揶揄的性格,说着地就扬起了手臂,伸到他的面前,像极了一个在玩伴面前毫不顾忌的孩子。
而帝逸天只是笑笑,并没有再接下他的话,也没有再理他,因为他看到了仙瑶草最喜欢吃的食物。
瑶仙果。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仙瑶草是极具灵性的草药,从刚出生开始就能像凡人一样动用两条腿走路,而且步伐矫健飞快,寻常动物根本是追不上的,就算它遇到强悍的对手,如果逃跑不了,它们还有遁地术以备后患,只要有土地的地方,随地咯噔一下马上就不见了,可以说是逃跑之最。
多方才艺作后盾,它基本上是被人所抓不到的,不过再顽强的事物都有其致命的地方,仙瑶草如是,仙瑶草好吃瑶仙果,几乎到忘我的境界,所以对仙瑶草用美食进行诱惑是最简单便捷的事情。
而瑶仙果自然不是那么好找到的,满山的仙瑶草也许都在找着这一颗瑶仙果也不一定。
只能说运气太好就给撞上了,帝逸天示意狐离复吱声,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将一颗瑶仙果采摘在手里。
“逸天师兄,这个是什么?”狐离复好奇地走上前去,看着他手里火红火红的果子很是不解。
“瑶仙果,采摘仙瑶草就靠它了。”帝逸天也没多做解释,观察了一下四周,在瑶仙果树旁边下了一个结界,将手掌中的瑶仙果握得紧紧的,不多时候就看到从他手心冒出的缕缕白烟和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闻着从手心传来的果香,帝逸天朝着手掌深深吹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这些味道吹散地更远。
“什么味道,好香啊。”狐离复的鼻子是极灵敏的,他分明闻到了瓜果香味,沁人心脾,他也好想咬上一口。
“不要出声,仙瑶草会被你吓跑的。”帝逸天又恢复成原先的清冷,随手在他们周围下了个收声结界。
这一做下来,就让狐离复觉得他被唾弃了。
“不说就不说嘛,都不说清楚,我等下怎么帮忙啊。”狐离复小声嘀咕着,很是不满。
“你的帝阑珊没告诉过你,抓仙瑶草首先要闭嘴的吗?”帝逸天也不解释,只是悠悠地说出这样的话。
狐离复马上闭嘴。
只要是事关他的阑珊,配合为首要,狐离复在看到帝逸天递来的白眼后,很快识了相,马上一副认真投入地样子。
帝逸天把瑶仙果放回原来的位置,就躲到草丛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巡视着前方。而狐离复马上学着他的样子半蹲在花草灌丛中,隐藏好身子就这么翘首以待。
&bp;&bp;&bp;&bp;他们绷紧着十二根神经,定定地望着眼前,徒留下眼珠子骨碌骨碌转动。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是都毫无动静。
也终于在狐离复满是疲惫,难以自持的时候看到有一株手腕大小的小苗子左顾右盼甚是焦急地赶这边来。它长得很像灵芝,只是两条腿没入在云雾之中,咋一看更像左晃右晃的木头。
狐离复不自觉眼前一亮,询问地望向帝逸天,帝逸天点点头。
是仙瑶草没错了。
仙瑶草生性多疑,基本都是走一步缓两步观察,所以狐离复和帝逸天躲在结界里等了很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都不敢惊动到仙瑶草,生怕它消失,因为如果它消失后,以仙瑶草怕死谨慎的性格,估计回到洞里再不会出来了。
眼看着仙瑶草越走越近,就在离瑶仙果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终于放下警戒,快手快脚地扑向瑶仙果。
而狐离复也终于按奈不住心里的激动,蹬着比兔子还快的后腿,看着就要抓住仙瑶草。
帝逸天没有料到狐离复会这么沉不住气,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仙瑶草的敏锐程度可比狐狸的强太多了,意识到危险到来,本能地要遁地消失。
说时迟,那时快。
帝逸天来不及制止狐离复,只能运用光束定住仙瑶草,防止它消失,可光束运行的能量是需要发光者全心全意地运用丹田之处的阳刚之火燃聚所成,所以帝逸天紧闭着双眼,丝毫不敢有一丝分心。
仙瑶草更像是被钉在原处,全身动弹不得,只留下一双眼睛着急地咕噜咕噜左右转动着。
那迸发的目光,似乎是在张牙舞爪的反抗,很是凶猛。
就这么强硬地对恃着。
有了前车之鉴,狐离复更不敢轻举妄动了,巴巴的来回看着帝逸天和仙瑶草,他知道帝逸天现在这样子的目的是在慢慢消耗仙瑶草的耐力,所以他也只能将心提到嗓门处,试着提气丹田,发动自身的内力想加入这场持续战中。
可是任他再怎么聚力丹田,都没有任何灵力出现,最后只能耸拉着脑袋在一旁等待着。
时间就在一分一秒中度过,仙瑶草的精力旺盛,似乎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耗的完的,而帝逸天更是谨慎非常,半点不敢松懈。
眼看着日落西山,就要到达最后关头,仙瑶草的眼睛已经转动地没有刚开始那么快捷了,帝逸天的脸色也转而平复了不少。
恢复了自身体力,狐离复见缝可插,忙再聚力丹田,乖乖,这次竟也有丝丝灵力从掌中飘了出来,融进帝逸天的光束中。
如果再这么坚持个半个时辰的时间,把仙瑶草一举拿下不是问题。
帝逸天加重着力道,尽可能地复合两人之力,尽快将眼前的小机灵收入囊中,可是就在这时候一股隐隐的莫名的躁动袭遍着心脏,心里最深处的某个地方蠢蠢欲动。
帝逸天知道,他的棋儿是要出什么事了。
手上的光能明显地减弱了许多。
不好,不能分心,在这最后关键的时刻不能出什么乱子,不然以仙瑶草的敏锐和机智,断然是不会再上第二次当,到时候要再抓它们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bp;&bp;&bp;&bp;帝逸天还想再积聚能量,可心头的躁痒让他根本有心无力,凡是涉及棋儿的事,他都无法漠视。
狐离复也觉得帝逸天的样子有点不正常,深皱着眉头,而且额头上还布着一层薄薄的稀汗。
从刚开始到现在,他的神色一直都很自然,就算谨慎也是一副轻松的样子,突然的转变,是不是哪里出纰漏了。
“狐离复,棋儿的魅毒怎么现在还会发作?”为了避免前功尽弃,帝逸天只能铤而走险地使用灵魂出窍的方式,他的灵魂同狐离复交流着,而肉身依旧在维持消耗仙瑶草的能量。
据他所知,狐离复的魅毒第一次解后至少要隔三个月的时间才会发作,而现在距离上次发作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依自己的方式也将狐离复的元神从肉身中抽离出来,狐离复很快气喘吁吁,让元神抽空在灵浮山,这是极耗能量的,所以他们的发力明显就黯淡了很多,只能定住仙瑶草动弹不得。
“是,是这样没错的。”狐离复一说一喘,“可是忘了跟你说,第一次解毒过后是不能再行房事,三个月之后如期发作便可自行消除,但如果三个月内再有双修之事,那么毒将会随时发作。”
狐离复的意思是说,棋儿的魅毒现在正要发作的可能性很大。
很大,帝逸天几乎是百分百确定了,因为从他的心头传来的躁动不安来看,这次发作并不比上一次的程度轻。
凭帝逸天对棋儿的重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如果棋儿有什么损失,他更不会原谅自己。
帝逸天左右思量着,突然感觉到脚下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
山中有异样,帝逸天的心一沉,掐指一算。
脸色一片苍白。
“逸天师兄,对不住,对棋儿下魅毒是我图一时之快,没想到。”狐离复也知道他犯了错,已不能弥补,很是愧疚。
帝逸天不在,棋儿魅毒发作,要么死,要么清白不保,而后者比前者更难过。
“恩。”帝逸天已被刚刚的猜测中伤了心肺,疼痛流遍五脏六腑,“造化吧,天意如此。”
天意如此,帝逸天望向天边白云万里,又望回狐离复,隐约叹了一口气,眼中突然布满失落和受伤:“狐狸,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让他的心如此绝望,却只能舍取眼前。
“今天?”狐离复好奇着,这帝逸天怎么那么奇怪,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拉这些家常,不过虽然不满,还是嘀咕着回答,“甲午年乙巳月戊寅日丙辰时。”
“恩,没错,你算下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又关我什么事啊。”听着帝逸天这么说,狐离复心里莫名的有股不安,嘴上虽然强硬着,还是掐动着手指算了起来,“天纵星凌日,万物转折。”
“恩,你再算得仔细些。”
帝逸天语气上虽然已经恢复他那一如既往的平静,可是脸上的黯淡落寞却始终不曾更改。
“好,我再算算。”看着该有什么事,狐离复狐疑地又掐动手指,“今天是改朝换代的日子,新帝篡位登基。”
“恩,是。”帝逸天叹了一口气,今天也是立后的日子。
不过他没说。
这就是造化。
&bp;&bp;&bp;&bp;造化弄人。
“什么,你说陆十一那小子这么快就改朝换代了,臭小子,居然不听我的。”狐离复听到帝逸天的确认后差点暴走,他规划得好好的国运,怎么可以让这个臭小子给扰乱了秩序。
可刚要转动,又想到自己现在正在做着什么事,马上宁心静气了下来。
不过他的愤怒和咬牙切齿还是有所表现出来的。
“你要做些什么。”看着狐离复无奈地回到原来的位置,坐立不安的样子,帝逸天问道。
“我,我想。”左右思量,狐离复还是将内力撤了回来,决定地呼了一口气,“好,就先这么做了,师兄,你先帮我顶着,我去去就来。”
还是需要拜托一下帝逸天。
虽然眼前的事儿紧急,但还有帝逸天在,可以暂时帮他缓冲一下,可那边的事情怎么说都是为和帝阑珊以后而计划的事,是他的期望和心血,可不能这么给毁了的,权宜之下还是抽空处理妥当。
“好,不过速去速回,这边也要开始需要你了。”帝逸天知道狐离复有非去不可的事,所以他不挽留,但是也说明必须速战速决了。
帝逸天的元神转眼回到真身里面去,不再说话。
得到回复的狐离复,很快一溜烟不见了,可是没过几分钟的时间又一溜烟跑了回来,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什么鬼地方,连发射个讯息都发射不了,我的那些暗卫都联系不到了。”
“怎么,事情没办成?”
“是的,什么鬼地方。”狐离复抱怨着,他是当真不喜欢这个地方,“本来想用暗卫制止新皇帝登基的,看来是没希望了。”站定看了一眼帝逸天和仙瑶草,为今之计还是先顾好眼前再说,只有继续发功,作用在眼前的仙瑶草上。
而帝逸天看到失落回来的狐离复,明知故问的确认后,他自欺欺人的心底并没有更好过。
眼皮垂了一垂,似在思索。
“狐离复,陆十一当司铭国的皇帝,真的好吗?”好半天,帝逸天才问出这么一句,悲悲凉凉的。
“好。”狐离复重新调整了力道,不以为意,“陆十一算是皇子中技艺超群的佼佼者了,何况他还是真龙天子。”
“真龙?”帝逸天一直回味着这句话。
是不是这真的就是命运,半点不由人。
那条龙,当真还是遵循着当初的诺言来到人世寻找棋儿了。
棋儿,终究是要嫁给龙族么?
他本不该拱手相让,可是他还有天劫呀。
他致命的,耿耿在怀的软肋,让他怎么安心让棋儿受到伤害。
可是他不甘,心有不甘啊。
沉默了片刻,狐离复都以为全神贯注的帝逸天不会再说话了。
“狐狸,你怕死吗?”半晌后,突兀的一句话却是由帝逸天先开口的,他的口气很平常,平常得真像在拉家常。
“死。”狐离复想了一下,眨巴了几下嘴巴,“怕啊,我怕的要死。”
死,原本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可心有留恋,再面对死亡那就没有那么坦然了。
“恩,既然你这么怕,那帝阑珊的命咱们就不救了。”说着,帝逸天似乎有收回法力的表现。
“唉,别别别。”狐离复赶紧制止,“不怕,不怕,生不如死我都不怕。”
&bp;&bp;&bp;&bp;为阑珊上刀山下油锅,哪怕豁出去一条命他都在所不惜。
“恩,好。”帝逸天听到狐离复的话后,当真把功力全部撤了回来,惹得狐离复当场错愕在原地,望着他。
帝逸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想半途而废了,怎么突然间不把这些当一回事了,他们可是千辛万苦来到的这灵浮山,怎么说不救就不救了。
狐离复惶恐。
没有帝逸天的支撑,仙瑶草已经在左右挣扎了。
只留下他微弱能量的支撑,很玄很动荡,千钧一发。
“听着,集中精力。”帝逸天呵斥的声音传来,让狐离复突然一怔。
马上调整好姿态。
“气沉丹田。”帝逸天在旁边很严肃地支着招,看到狐离复正襟危坐进入望我的神态后,才满意地说道,“把你对帝阑珊的爱意化成一柄尖锐的刀子,朝着你的心尖刺去,让你的心头血洒在仙瑶草的身上,这样的仙瑶草就可以救帝阑珊了。”
把对帝阑珊的爱意化成一柄尖锐的刀子,朝着自己的心尖刺去。
“啊。”反应过来的狐离复差一点破功,不可置信望向帝逸天,可看到他一脸认真又严肃地样子,并不像他听错了呀,“可是,这样,我。”
“你不是为了帝阑珊,连死都不怕了吗?”看着他犹豫,帝逸天回问着。
“是。”为了阑珊他什么都不怕,狐离复吞了吞口水,闭上眼睛,浑身散发的阴柔之气突然凝聚成一把如水晶般的尖锐刀子,毫不犹豫地直直刺向自己的胸口。
“噗。”从嘴里吐出的鲜血漫天铺向仙瑶草的位置。
仙瑶草沾到狐离复的心头血当真一动不动,如实变回一株草药。
狐离复身上的血还在喷射,直到他虚脱得倒身在地,化成了原形。就算原形中的狐狸嘴角尽是从胸腔中抑制不住涌出的鲜血。
而被鲜血浸泡的仙瑶草也终于成了一株血药。
帝逸天看着狼狈不堪的小狐狸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仙瑶草采摘起来放到腰间的锦囊里去,也将狐离复的元身一并收了进去。
唉,狐离复,委屈你了,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尽快解决问题,不然他的棋儿怕是要真的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跨过自己心中的一劫。
棋儿既已经是他的人了,就是死,他也会给棋儿一个成全。
这个成全,也是棋儿需要的。
棋儿,等我。
想到这,帝逸天加紧着步伐,可饶是他再怎么赶路,前面还是迷迷茫茫的,一眼望不到边。
想要马上走出这座灵浮山怕是不可能了,灵力被减弱了一半不说,刚刚发功制止仙瑶草逃跑,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可心头上越来越烦乱的躁动提醒着他,他必须的,快点,快点。
如果天意如此,那棋儿当选司铭国的皇后,便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天意如此,棋儿真的是广为人知的陆十一的妻子。
如果天意如此,那么陆十一该是要为棋儿解毒的。
双脚快速地、机械地往前走,从这里用空间跨步更不不可能很快跨过去,而且路漫漫,不知所踪。
一个心急,帝逸天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bp;&bp;&bp;&bp;望着飘溅的血花,感觉着自己身上迅速被抽离的力气,帝逸天愣在原地,
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了吗?
他站立在原地,觉得心脏都快要停止了。
如果说之前他一直逼着自己成全棋儿和陆十一的事实,他的心痛但别无选择,可是终究都会在最后关头心猿意马,将棋儿夺了回来。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想使劲,真的想找到棋儿,可却却找不到目标。这种无力和无助的感觉憋得他的心脏都要炸掉了。
棋儿,棋儿,我终究,要对不住你了吗?
帝逸天突然抑制不住地心痛,心痛得似乎天旋地转了,而眼前的景色也开始模糊,模糊。
他的步伐缓慢,缓慢得似乎在度步,可纵然如此,他还是如此吃力地、用力地往前走着。
他会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尽自己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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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儿匆匆从太子府离开,按小珠说的一路向南。她多希望能尽早地看到逸哥哥,问下关于天劫的事。
所以她的步伐也是相当快速,在修行空间里跨步千里,遵循着太阳,几乎把整个世界给踏遍了,仍然没有灵浮山的影子。
难道灵浮山真的只是一个传说吗?
那逸哥哥呢,逸哥哥他们去哪里了?
棋儿不自觉地有些怀疑了,可是,想到逸哥哥的天劫,她就决不能就此作罢。
停下来,望着脚下,挥汗如雨。
突然感觉有一股莫名的而又熟悉的吸力牵引着她,犹如一个小孩子轻轻地拉住她的手,欲往前走。
好熟悉,好亲切,棋儿的心一阵狂跳,是谁,是谁让她这么想哭。
随着牵引之力,顺势而行,一路鲜花盛开,云淡风轻,她却无暇顾及,只想找到这股熟悉味道的源头。
在不断的集中精力和望眼欲穿中,居然真的找到了传说中的灵浮山。
这股熟悉的吸力,也是到灵浮山的入口处,给没了的。
棋儿惊慌,错愕,四处搜寻,却再没有那股感觉。
山,依旧是山。棋儿失落了,也许,只是她的一种错觉。
也许,也是冥冥中注定的牵引,冥冥中注定的联系。
更也许,是逸哥哥在召唤着她呢。这样想着,棋儿的悲伤消瞬即逝。
抬头望着山,山真高啊,比隐逸山高出了很多,山顶都埋没在云端之上,站在上面似乎真的可以手可摘星辰了,山底的下盘也好大,坐落在群山之中,看着就很有威严。
进去,棋儿突然欲欲跃试,这么郁郁葱葱的地方,肯定是凉爽、惊喜无限的。
刚踏第一步,就发现从里面吹出来的空气扑面而来,潮湿还带着一股慑人的能力马上控制住了身上的细胞,使得整个人弹动都很不舒服。
这是?难道传言说灵浮山的诡异是真的么,这么得天独厚的地方不能让常人进去,可真是可惜了。
不过棋儿也没有气馁,她想要找到她的逸哥哥,就算深潭虎穴,她也是会闯一闯的。
可是越进去,就总觉得呼吸不顺畅,真的是快呼吸不过来了。
&bp;&bp;&bp;&bp;这到底是些个什么地方呢,四周越发的诡异,连迷雾都好像在和她玩游戏,越积越多地缠绕在她周围,直至把她的眼前都给堵掉了,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棋儿皱着眉头,她没有感觉到这片大山里面的恶意,可是却感觉被作弄了,心里很不舒服。她使劲甩着双手想将迷雾拍散开,可是好像没有什么效果,反而越积越多,好像就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真是些个讨人不喜欢的熊孩子,阻碍她找她的逸哥哥。
棋儿有些生气了,从掌心凝聚了一颗桃子般大小的水晶光球,嘟着嘴威胁道:“你们最好都走开,不然我一个一个抓起来修理了。”
生气的棋儿,更像是喜欢嘟着嘴巴的玩伴,威严,却又讨喜。
那些迷雾好像并不惧怕棋儿,反而变本加厉地,一个个欢快地在棋儿周围左右弹跳着,似乎在不停地挑衅着:“来呀,来呀。”
棋儿手上的光球越来越大了,已然像苹果般大小了。
光线聚拢,更有调皮的云雾弥绕在光球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这是什么?
“真是一群不听话的孩子。”棋儿嘀咕着,其实这些水精灵恶作剧她都看在眼里,她也知道它们只是在同她开玩笑,可是她现在着急着找逸哥哥,根本没有心情娱乐。
挡住她的去路,那只能将它们都推开了。
棋儿将光球举向头顶,光线四溢,穿透着层层白雾,照得很远,她的光球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只是将它们推远,可是很快却听到一大片的惨叫声从那些云雾的口中发出。
“救命啊,救命啊。我们不敢了,放了我们吧。”
原来那些云雾真的是有意识有思想的东西,它们不停地逃窜,逃窜,却始终逃离不了被光球囊聚的结局。
棋儿做完这些,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手,那些远处的白雾经过这么一闹腾,全部躲得远远的,给她让了好大一条道来,她才终于能看清前面的风景了,柔软纤细的嫩草一片一片的,翠绿欲滴,就连一些不及腰的小树也是绿油油的,花枝招展,在这浑然天成的山林里,真是风景这边独好。
棋儿的心情也好了:“乖,小盆友们,阿姨并没有想驱赶你们的意思,阿姨只是想进来找叔叔,回来再陪你们玩喔。”
棋儿自言自语的,不过她相信云雾听得见,她也觉得这个地方蕴含着一股神奇的能量,那股能量时不时拨动着她的心弦,可是她却找不到出处。
泛泛的空山,泛泛的灵韵。
只是这么好的风景还不是好好欣赏的时候,棋儿觉得这么空旷的山林里,要找到逸哥哥,是会很快了,所以她抓紧着脚步赶路,细草漫过她的脚尖,花枝滑过她的脚踝她都不曾在意。
也始终没有发现从后面一直在悄悄蔓延而来的藤条。
藤条全身长满叶子,嫩嫩绿绿的,它慢慢地,轻轻地,亦步亦趋地紧紧跟在棋儿的身后,棋儿走,它也走,棋儿停,它也停下来将头掩进草丛堆里。
&bp;&bp;&bp;&bp;藤条更像一条手腕粗的蟒蛇,只是身体有着它原来的本色作掩护,在这细腻又嫩绿的草地上矫健地伸缩,根本就没发出一丝声响,时不时地又钻停在草地上,似乎在等待着机会。
而那些刚刚被棋儿推得很远的白雾似乎能明白藤条的意图,在看到这种情况,傲慢的眼中闪着愤怒,不甘心地又折返回来聚集在一起,一群白雾嘀咕商量着什么,随后紧紧跟在藤条身边帮它做着掩护。
藤条有着云雾的掩护,更加地肆无忌惮起来。
哼哼,骄傲如它们,还没有遇到哪个人敢这么大胆地挑衅它们的,它们自然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的。
不过这些都是在距离棋儿蛮远的地方进行的,棋儿根本没有听到任何讯息,她依旧很焦急地在找她的逸哥哥,并不知道其实危险已经在慢慢靠近着她了。
终是赶累了,棋儿停下脚步再望望山头,已经走了大半座山有了吧,自从离开隐逸山之后便再也没有这么长途跋涉地爬上了,突然的有些气喘吁吁。
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缓解体内氧气的不足,没办法,她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也是有限的体力和吃喝拉撒的本能,好在她现在没有什么特别的生理需求,不然在这么空旷又鸟兽群飞的地方,还真的是会被憋死。
不想这些了,棋儿干脆在一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休息一会,从远处招来了蝴蝶,在蝴蝶抖动的翅膀上写着几行字。
棋儿写的认真,似乎在帮蝴蝶绣花一样,而蝴蝶也很配合地停在棋儿的面前,乖巧莹顺。
这样唯美的画面在这幽静的山林之中确实是极美好的,可是亦步亦趋的藤条并没有因此而止步,反而悄悄地攀岩上石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团团捆住了棋儿。
棋儿还来不及惊愕,就发现手脚都被一条绿油油的粗绳子给紧紧绑住了,这条绿粗大绳好像还是活的一样,还能来回移动着。
这其实是食人草的触须,它的触须很长很粗,最主要的是它滑腻腻的皮肤能分泌一种侵蚀人和东西的粘液,一旦被它缠上,必然会被他们消化掉,无一幸免。
棋儿觉得所碰到的地方都在发生了灼烧般的疼痛,她的手脚都被紧紧束缚着,动弹不了,疼痛压榨而来。
而藤条似乎胜券在握,越捆越紧,直直地帮刚刚的五圈缠*绕成八圈,粘液也分泌地更多了。
箍得太紧,棋儿都不知道怎么挣扎了,难道就这么束手就擒了么?
痛是唯一的知觉,让她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其他的办法。这是藤条唾液的另一种功效,它会让人慢慢陷入无尽的昏迷和潜意识之中。
思绪开始涣散,时而精明,时而回到那段遥不可及的从前中。
那些零星的记忆,那些牵肠的思量。
藤条缠得正欢,美味当前,更是不可能有放开的道理,呼吸不上的棋儿瞬间有窒息昏厥的危险。
就那么几秒,缺氧的头疼,和指尖传来的麻木感,无力袭便了她的全身,让她毫无思想。
&bp;&bp;&bp;&bp;紊乱的心跳,痉挛的周身,好像眼前一下子越来越灰暗。
好累,好紧,好困。
她的瞳孔慢慢涣散,双手也慢慢在放松。
可高山之处,隐约觉得,云端上似乎有人在唤她,娘亲,娘亲。
娘亲,娘亲。声音稚嫩又无依。
是谁?
萎靡的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棋儿望着眼前空无一人,萦荡又起白雾的四周,任她再怎么仔细听,已没有任何的声响。
而藤条的禁锢还在继续,疼痛未曾停止,反而深入骨髓。
孩子,孩子,我们不能再相见了吗?深入的恐惧颤抖着她的灵魂,执意地要将她狠狠抽离。
棋儿记得这种感觉,好像什么时候也有着这种尖锐的刀子剜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要将逸哥哥的记忆狠狠抽离一样。
不,这是另一种疼痛。
棋儿双手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紧得不能再紧了,指尖镶入了皮肉中,带出了血滴,血滴滴在藤条之上,反而引起藤条更疯狂的围箍。
鲜血,鲜血,嗜血。
越箍越紧,越馅越深。
重回意识的棋儿绝不可能束手就擒。
“啊。”随着一声巨吼,从她体内积聚的能量无限大地爆发了,发光的能量随着声响节节震断了围住棋儿的藤条,朝四周无限制地扩散。
所到之处的树木和花草无不震动,好像轻波一样,水过无痕。那股能量一波一波扩散,直至消失不见。
而被震碎的藤条四分五裂地被摔落至草地上,残留的四肢还在不断地抽动着。
连同不远处的山头,也抖了一抖。
棋儿眼睛一眯,虚弱得倒了下去。
体力透支的棋儿被能量悬浮在半空之中,隐隐的知觉告诉着她她还活着,活着真好,还能再见到逸哥哥。
只是她现在好累,累得好像又要失去了所以意识。
离开禁锢的枷锁,她觉得此刻她漂浮在茫茫的虚空之中,似乎躺在一张巨大的软床之上,身下是轻盈柔软的棉花,阳光依旧柔和淡彩,让她能够好好地放松休息一下。
真好!
她昏昏欲睡,可是睡又睡得极不安稳,心头上有一股燥热又无奈的感觉抓紧着她的每一粒毛细胞,像挠痒痒一样挠得她心神不宁,左右晃动。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好像是狐离复给下的魅毒。
是魅毒,趁着她最虚弱的时候进攻了她的心脏。
棋儿突然地被自己的想法惊醒了,她睁开眼睛皱着眉头,想到好像什么时候帝逸天有说过魅毒还是会再发作的,竟然会是在这个时候。
完蛋了,在这云深不知处的地方,找谁帮忙解毒啊。
真的是要被****折腾至死吗?食髓知味的那种美味浮上心头,酥酥痒痒,更是让她的渴望欲罢不能。
“逸哥哥。”棋儿轻呼,全身乏力却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需要先控制住自己,费尽全身的力气起来打坐,也是试了好几次才能成功。
双腿交叉,十指并拢,莲花座禅,预备将毒素逼回至原来的地方,可饶是她怎么运功疗伤都没有效果,看来毒素是已经潜藏在她身体里的各个地方,驱逐不了了。
没有得到缓解的棋儿,嘴角突然溢出了一口鲜血。
&bp;&bp;&bp;&bp;真是一种折磨,不好受的折磨。
刚刚经受食人草吞噬,现在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本已经身心疲惫,魅毒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来势汹汹的,毫无抵御能力,想到这,棋儿真是要羞愧死了。
绯红的娇颜满是恼怒,恼什么怒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干着急。
可着急没用啊,荒山野岭的,没看到逸哥哥能怎么办呢?
好热好热。
想找个小池什么的,减缓下身上的热度,试下效果怎么样。
棋儿这么想,也是这么做了,不顾还微微有些疼痛的手臂,左顾右盼的,速度找到一汪清泉。
看着四周没人,宽衣解带的,可刚脱到肚兜卫裤的时候,再次观察了四方,突然感觉从湖底流露出了一道盈盈若水的目光,似乎就在期待着她的到来,棋儿想都没想,就先赶紧就浸泡在水里。
浑身狂躁的灼热在凉凉冰泉里,真的是舒缓了好多,而且刚刚的红肿也因为水流轻抚,治愈成原来的白皙通透,不过棋儿没有发觉,只是任由冰冷的触感刺激着自己的神经,才终于放松地呼了一口气,还好有效。
有效,就是不知道需要浸泡多久,魅毒才能全消。
棋儿这会才有心思看向四周,四周依旧是云烟弥漫的山峰,山峰连绵起伏,凹凸而不断,而这个小池子就立在山涧之中,似乎被四周的山峰环抱着。
自古风水宝地的择址有四面环山之说,棋儿突然发现她所在的位置正是群山环绕的最凹点,就是凝聚灵力精华最好的地点。
那么,这个地方的下面,是否蕴含了什么神奇的宝贝吗?
想到这,棋儿自己都笑了。清泉从脚底潺潺冒起的舒爽,缓解了她全部的疲倦,在水面上自由自在地漂游着,也让她有思绪天马行空。
这个水湖的底下有什么呢,源头活水来,难怪水质是如此清澈见底,湖底有个小漩涡柔柔冒起,就连漩涡旁边的小石块和飘飘柔柔的水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山美水美,棋儿干脆在水池中游动了起来。
如果说浸在冰水中可以完全解除魅毒的话,棋儿肯定会一直在里面不会起来,她是很喜欢的。可是她越浸泡越不对劲,心头的那股躁动在凉水的驱邪下是稍退了,可是一旦温顺过后,马上卷土重来,似乎比刚刚的更为猛烈。
而且涌起来的热量告诉她,这水有灵性,似乎灵性中还带着能量。
哎呀,治标不能治本不说,反而变本加厉,这究竟是什么毒啊,这么毒这么难解,就连这水也这么诡异,棋儿的脚都快站不稳了,欲哭无泪。
得赶紧上岸才是,棋儿观望了一下四周,还好,云雾弥漫在水池周围,看着模模糊糊,幽绿的山涧也是青烟袅袅,青山绿水相映成趣,所见之处没有人烟。
要是有人烟,还是个男子的话,估计她是要把自己溺死在这青湖之中了。
棋儿这么想的,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要么快点找到逸哥哥,要么找个山洞什么的地方把自己手脚绑住然后撞晕好了。
相信这个诡秘灵异的山穴中,是找不到人影的,那么自己忍一忍,或许还是有可能度过难关的。要不然就让她按照狐离复说的,七窍流血而死吧。
&bp;&bp;&bp;&bp;可是七窍流血好恐怖啊,棋儿自我想象着,不自觉地吐吐舌头,深咽了一口口水,刚要上岸。
细细碎碎的声响,好像有人。
不会吧,真的有人么?棋儿赶紧重新缩回水池中。
朝着声响的方向望去,真的是有个人影模模糊糊地走来,只是步伐缓慢,似乎还有些踉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里只有一个人在向这边走来。
棋儿想,如果是逸哥哥,他是和狐离复一起来到的灵浮山,如果是他们过来了,也该是有两个人的身影,而不是形单影只。
棋儿使劲地看着,终究没有看错,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那就不是逸哥哥了。
算了,她还是回水里把自己打晕吧,不然等下控制不住自己,她还有何颜面去找逸哥哥呢。这么想着,赶紧把头埋在水中,激凉的冰水让她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蹬了蹬脚尖浮出水面,像一条鲤鱼般顺溜而上,在水面上呼吸一下空气,再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憋着气用力地潜进深湖之中。
深湖中水深云浅,还有水草隐藏住自己的身躯,而且关键是,水草能够缠绕着绑住自己,就算溺死也好,她也是消无声息的,裸露的尸体也不会被他人给亵渎了。
棋儿孤注一掷,借用着水草掩饰自己,并且将自己牢牢捆绑着。
而那股赶路的声音越来越近,从树影斑驳中迎面走来一道人影。
却是帝逸天。
往回赶的帝逸天捂着心口,双脚已经走得麻木非常,可是他唯一的信念是要快点走出这灵浮山,找到棋儿帮她解毒。
越是这样着急,他的脚步越是踉跄。
埋头苦赶之际,却发现有池小湖水挡住了他的去路。
原来,真的有水。
可能听觉异于常人的他,刚刚他在灌木丛旁,还是隐约听见了水花激荡的声音,可是那时候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好奇。只知道如果有动物在此嬉戏打闹甚好,他还可以询问离开灵浮山的捷径,如若不然,循着水的源头方向,定能走出这片大山。
可看不到的人影,看不到的动物,让他怀疑也许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他一心只想棋儿,却也没有多加理会,然而再看清这湖清水,不觉得有些晃神。
波光粼粼的湖面,无声荡开几层波纹,偶尔还有的涟漪荡漾,那是湖底冒起的波澜,青山倒映,这边静得仿佛人世间本就就该这么幽深。
越看越深。
好似无端的荡漾,就像心动间弹开的清弦般离散,那股热流流遍全身,掀起了无数的毛细血管为之呼啸狂野,让心一颤。
只一瞬,水过无痕,风平浪静。
沉溺在这样宁静的湖镜中,心平气和,心无杂念。
一时间,精力充沛。
帝逸天错愕,这究竟是什么湖,洗涤了他的灵魂,只一眼,身上的法力便已经悉数回复。
满眼的不可置信,他往后退了一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湖水。帝逸天不敢相信这个湖里到底蕴藏了怎样浓厚的能量,竟是如此深不可测。
&bp;&bp;&bp;&bp;再一眼,竟感觉这滩湖水也有一只眼睛,清澈而又动情地迎视着他的目光。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如同这水一样,波光粼粼,像小孩子的天真、明亮、毫无瑕疵,让人的心头一阵柔软。
清荡的水面好像他稚嫩的双手,正张开着想要投入大人的怀抱。
“爹爹,爹爹。”稚嫩的声音呼唤着,轻轻的、怯怯的、软软的。
帝逸天也忍不住想要上前。
可刚挪动了脚步,随即清醒了起来。
再一看,却又只是湖水,普普通通的湖水,哪有孩子的影子。
帝逸天的背后出了一大片冷汗。
这湖水太诡异了。
双手放置胸前,恢复的灵气已经能很好地掐算这池湖水的渊源,只是任由他再怎么仔细感受,也算不出这个湖里藏有什么妖魔鬼怪,不过还好,这里并没有觉得存有恶意的地方。
而且这水是清晰荡然的,就好像他的本质一样。
也许它本来就是一滩清透的水,也许刚刚只是自己的幻想吧。
他叹了一口气。
灵浮山也是凝聚了日月精华的宝地,它的灵气,还是他远远不能驾驭和理解通透的。
感觉神识清明了许多,能量也恢复了大半成,他还需要快些赶路。
但想要离开这里,却有一股舍不得的感情牵绊着自己,是什么样的情感呢?
看着清泉潺流,突然间有些口渴,想要碰触这边的湖水。
帝逸天这才恍然大悟,因为赶路,和刚刚透支体力的恢复,需要些水来滋润心田。
所以不知不觉,循着潺潺流水声响,想上前找口水喝。
帝逸天走上前,突然的觉得有些怪异。
只是这种静谧的气氛和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很不协调,似乎,他能隐隐地闻到棋儿的味道。
棋儿熟悉的味道?
帝逸天一愣,马上再仔细一闻,却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灵浮山如真空一样诡异,就算有味道,在没有灵力的作用下,是飘散不远的,也很快就会被周围的水雾精灵吞噬掉,帝逸天从树林中出来已然有几分钟的时间,香味早已消失殆尽,任他再怎么闻都闻不到任何气息的。
他只是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也不曾多想,看着四周无常,他段段然不会想到棋儿曾经在这里出现过,或者说,他一直先见为主地以为现在棋儿应该是在司铭国的国都上,是在司铭国接受封后的大典上,绝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而这个时候棋儿当真当上了司铭国的皇后了,帝逸天掐动手指算着,这个时候的典礼已经礼成了,一切都已经注定了,他心头中那股燥热浑然变成了一片心疼。
再怎么赶回去,都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他望着满湖波澜不惊的青水一阵发呆,多少年的思绪如离愁一样回荡在脑海。
笑盎如花的棋儿,天真无邪的棋儿,柔情似水的棋儿,孤助无依的棋儿,妖娆多情的棋儿,他百变多彩的棋儿啊,点点滴滴的记忆,一颦一笑的面容,深深刻刻地印在了他的心底,清晰明媚。
&bp;&bp;&bp;&bp;可他终究是要失去她的,因为昭告天下的文书一旦公布,很多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
定局,也是历史,是月老系起的死结,是不可磨灭的雕刻,也是笔落字现的天书。
便是谁也无法更改了。
名分,虽然他不在意,但他知道棋儿会在意的,一旦尘埃落定,这要让棋儿怎么为难了。
失落,失意,落寞,寂寞。
望着青青湖水倒影下来的身影,漫发青丝,妖娆丝艳,帝逸天看着看着,仿佛看到了棋儿的身影。
棋儿,他的棋儿,缓缓伸出的手多想碰触到他日思夜想的脸,可是他知道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心里一阵发酸。
停下的手,是那么苍白无力,就好像他此刻的内心,那么疼。
而就在帝逸天走神的时候,突然从水里腾起了一只白皙的手来,用力拉扯住他还没有碰触到水面的手掌。
就一瞬间,速度之快,仿佛奋力一搏。
奋力一搏地突然拉扯,使得帝逸天重心不稳地一齐跌入湖里。
帝逸天还没有回过神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眼前的人儿紧紧地靠着他,好像溺水者寻求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双脚挣扎着双手却死死地抓着他不放。
而越是挣扎,就只会越沉向湖底。
好在帝逸天会游泳,他很快抚定了自己的心神,一手用力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拉到面前,却意外地看到,这个人竟然是棋儿。
他的心里一阵雀跃和意外。
棋儿,棋儿,他的棋儿,她怎么会在这。
只是现在的棋儿溺水太久了,已是意识模糊之际,周身柔柔软软随着水流飘动,根本没有刚刚的强势力气了。
啊,不好,人是不能在水里呆太久的。帝逸天心里暗叫不好,棋儿估计是在水里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有窒息的危险了。
想都没在想,毫不迟疑地抱住棋儿的腰,将她紧紧贴在身上,红唇覆上略有些白皙但依旧水嫩的嘴唇上面,帮她度着心中灵气。
棋儿,棋儿,你不能有事。
帝逸天一边无声地祈祷着,一边尽快将棋儿扶身上岸,可是一出湖面,他就深深地咽了一口口水。
****的棋儿全身的皮肤光滑细嫩,因为魅毒的发作,她的全身上下都布着一群红晕,又因为在水中浸泡了一段时间,全身更是水灵无暇,看起来白里透红,已如水蜜桃般水嫩诱人。
如果不是棋儿现在睡着,他肯定会把持不住上前好好疼爱这个让人忍俊不禁的小淘气,可是现在难得棋儿睡得很安稳,帝逸天赶紧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人工呼吸,对,对落水窒息的人儿首先的做一下人工呼吸,帝逸天规律地帮棋儿度着空气,但他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天知道他有多怕,多怕失去棋儿。
棋儿,棋儿,你不能有事。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而棋儿当真是被他的诚意所感动了一样,苍白发青的脸色终于有了好转,微微红润了起来。
上天保佑。帝逸天轻轻呼了一口气,看到棋儿滴水湿润的发丝,想要动手好好帮她整理一翻。
&bp;&bp;&bp;&bp;他的手指一碰触到棋儿**的头发,棋儿的眼睛就微眯微眯地张开了。
她张开眼的第一件事不像以往看着帝逸天微笑,也不是好奇地打量四周异常的环境,也不是像帝逸天那样惊喜错愕,而是像一只饿狼,狠狠地扑向帝逸天,整个人都扑到他的身上,直直把他扑倒在地。
连同她的唇,也一并覆了上去。
帝逸天任由她亲吻着,深情的回应着,好半响才看到她朦胧的双眼。
如果说赤身的棋儿是个尤物,那么她现在绝对是种诱惑。光滑的后背纤细无骨,白嫩嫩地暴露在晴天之下,刚刚披在身上的衣服半裸着垂到了肩膀处,粉嫩的圆润呼之欲出,乌黑的秀发还在滴着水,水从脖颈处一直流进深沟。
帝逸天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他还在为之沉迷,但棋儿已经忍受不了了。
迷离又动情的双眼,她真的看到逸哥哥了。心中的欲*望已是让她忍到极致,刚刚趁着昏迷小睡了一会,可是又分明闻到了逸哥哥的味道,生生唤醒了她体内的叫嚣。
某处浸过水平复的燥热,一下子更为潮湿了。
“逸哥哥,逸哥哥。”倾身熊抱住帝逸天,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独有味道,棋儿的整颗心安稳了不少。
可是心虽然安稳了不少,但那种很强很强的冲动还是让她备受折磨。
忍受的同时,好似感觉到似乎有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她将身体贴得更紧了。
“逸哥哥,有人。”心咯噔了一下,羞涩的,怯怯的。
帝逸天因为棋儿的更亲近,还是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搂在怀中,谨慎地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没人的,棋儿别怕。”
为让棋儿安心,还是挥手挡下了一层结界。
可也是有了结界断了顾忌,感觉到逸哥哥同样备受折磨的坚硬,棋儿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管了,棋儿着急地拉扯着帝逸天的衣服,好想把它们都掰开,可是古代男子的衣服很繁琐的,任他怎么找不到都找不到解口。
看着棋儿猴急的样子,帝逸天微微一笑,“棋儿,我来。”
指尖拉过衣摆,随即宽大的衣物如同一只飘落的风筝缓缓降下。
而他的主人早已迫不及待将对面的女子怀抱在心头处,坦诚相见,温润的硕大抵住洞门。
“逸哥哥。”双手顺势环上帝逸天的脖颈,轻点了一下他的嘴唇,棋儿双颊绯红,将额头倚靠帝逸天的额头处,双额并见。
“逸哥哥。”羞涩地抿了抿嘴,棋儿眼睑微垂,“逸哥哥,我要在上面。”
棋儿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可等着逸哥哥半天都没答应,抬起一双葡萄般晶亮的大眼睛吧嗒吧嗒地疑惑望去。
逸哥哥笑而不语,笑而不语,笑而不语.
“坏蛋。”棋儿娇嗔一闹,秀手拍打向帝逸天。
帝逸天作势拉住棋儿倒向身下的青草地。
“好,你来。”作势一笑,帮着棋儿共赴巫山。
而湖边的水雾依旧弥漫,若隐若现地透露出几许阳光,在这个琴瑟和鸣的幽幽山谷,掩饰不住一段段旖旎的画面。
&bp;&bp;&bp;&bp;司铭国。
皇宫处此刻大典礼成。
“恭祝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大臣们匍匐在地,虔诚致喜。
陆十一抿着嘴,有一丝欢乐,可是细看之下,眼中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淡淡忧伤,而凤冠下的小珠此刻闪动着灵动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脚下的群臣们。
“一个,两个,三个。”小珠在心里默默数,她很容易能分辨出这些人哪个是泥古不化的,哪个是开明侠义的。
“好,众卿家平身。”随着一阵威严的声响在身边响起,小珠才停止数数,转头望着陆十一。
这个司铭国的皇帝还是蛮有气势嘛,穿上龙袍,戴上皇冠的架势还真的能跟他们的逸殿下站到同个档次,再加上遗传的美貌和让她心生嫉妒的皮肤,确实是一个美男子呀。
小珠看到美男子,通常都是喜欢流口水的。
“皇后。”陆十一看着小珠发呆,赶在她失仪之前轻轻地将手覆上她的细胰,“以后朕的天下也需要你尽心尽力地帮朕了,朕的后宫也要有劳皇后早日将他们兴盛起来。”
对哦,小珠这才想起来,她化成棋儿的样子此刻是要陪陆十一好好演场戏的。可是对上陆十一含情脉脉的眼神,她的心又莫名地七上八下。
哪里没对,哪里没对。
“皇后。”看着小珠疑惑又呆愣的表情,陆十一唤了一声,才把小珠的心神拉了回来,“皇后无需担心,本王今日在此允诺,朕这一生一世,就只娶你一个女子。”
一生一世,一个女子。皇帝在大朝之上允诺,对着他的新婚妻子允诺。
朝下大臣不知响起多少的抽气声、嘘唏声,他们的新皇帝着实让他们吃惊了。单是第一天平白无故地举兵造反,逼着太上皇让位,第三天就立政改治,拥势为皇。
这已经让人很难接受了,更让人诧异的是,他早上刚刚登基,下午就要娶妻,还立马立后,不止,还在朝廷之上允诺一生一世只娶一个女子,如此忠贞,这究竟,是司铭国之福还是司铭国之祸呀。
朝下大臣窃窃私语,却不能更改朝殿之上的款款浓情。
陆十一看着棋儿的样子,心中却是惆怅万分。
他这些话都是朝着棋儿说的,可是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分明就不是棋儿,她给不了棋儿给他的那种怦然心动。
从他那日整顿三军回来,他就发现了棋儿的异样。
那****回到太子府,棋儿也从妍贵妃的寝宫里走了回来,步伐轻快,蹦蹦跳跳,一点都不像平常时候规矩的棋儿。
陆十一刚开始还是疑惑的,不过没想太多,以为是棋儿在皇宫找着了乐子,终于开心了。
所以他也替她开心,可当他要靠近棋儿的时候,却发现她步步躲闪,根本不容他近到她身边的一步范围,嘴里好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让他惊愕地话来:“龙族的威压。”
龙族的威压震慑到小珠了,小珠只是一颗夜明珠,在至高无上的龙族面前,未经同意是不被容许运用法术做有蒙蔽事宜的。
而小珠化身为棋儿的模样,站在毫不知情的陆十一面前,是需要承受重重压力的。
&bp;&bp;&bp;&bp;龙族的威压?他的威压怎么会压制到棋儿呢,陆十一更是疑惑,不解地望着棋儿。而此时,从太子府外匆匆前来的太监总管气喘吁吁来报:“妍贵妃和皇帝陛下恳请棋儿姑娘赐药。”
这让陆十一更疑惑了,抓住着棋儿的手臂,他才发现,从她眼睛里看不出棋儿原先的清明和无暇。
究竟怎么回事?
遣退回太监总管,陆十一沉着脸和棋儿对桌而坐。
“你究竟是谁,棋儿呢。”声音隐藏着风雨,如果她说不出来,他势必会叫人严刑逼供。
这些小珠看得出来,所以她不敢撒谎。
“我,我,我是小珠。”小珠嗫嗫语语,“是棋儿让我代扮她的,我可以解释。”
“棋儿。”一听到这是棋儿的意思,陆十一原本愤怒的眼神顿时没有了焦距,他真的大惑不解。
棋儿,棋儿,你究竟要做什么呢?是不是因为害怕父皇的逼婚,又或者是,在他离开去整顿三军的短暂期间,是不是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陆十一突然的有些害怕:“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威压袭来,小珠只能颤颤巍巍地将棋儿要走的始末说了出来。说完事之后,还不忘大眼无辜地望着陆十一,以示自己的清白。
陆十一的脸色由原先愤怒的发红到最后无助地发白,这些也都没有跳过她的眼睛。
也许,小珠在心里这么想着,陆十一也是好爱棋儿的。
那么爱,所以注定会伤。
“棋儿去灵浮山我会尽快派人将她找回来。”许久,终于从陆十一苍白的嘴唇中吐出这句话,听着虽是坚毅自信,还是隐约有些叹息。
口气中很是平稳,让小珠错误地以为,这么解释清楚该没什么事了,刚要放松。
“但,我父皇和妍贵妃给你拿解药是怎么回事。”
陆十一突然的一转变,又让小珠的心悬得高高的,直觉告诉她,陆十一并不像棋儿所说的那么善良,那么好说话。
“噢,你说这个啊。”小珠怯怯地,小声地回答道,她最后的“啊”字拖得很长,因为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真话,毕竟这里是他的地盘,毕竟那些个作死的人是他的父皇和后妈。
觉得小珠还在犹豫,陆十一马上猜测到了肯定是发生了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更为着急了:“没事你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恕你无罪。”
有了这句话,想到开心的事,小珠就不那么严肃了。
“事情是这样的,他们原本是邀请棋儿过去妍贵妃那边聚聚的,可是棋儿不想去,但为了不给你添麻烦又不能不去,所以让小珠我扮成她的样子。”小珠觉得绕口,喝了口水,继续说,“小珠我单刀赴会,哪知道那些女人原来真的是别有用心的请君入瓮,殿下大人你知道么,她们在里面设置了很多屏障和护卫,不让我回去,还千方百计要我喝茶,殿下有所不知,那茶里放了无色无味的媚药,很浓呢,好在不是棋儿过去,要不然还真的就清白不保了。”
&bp;&bp;&bp;&bp;是不是虎父无犬子的说,怎么璟王上次用的伎俩这次让他爹给使了呢,难道下梁不正上梁也会歪吗?小珠说得义愤填膺。
他们刚开始是先礼后兵,哪知道她不吃那一套,就真的用强逼的来了。
“太子殿下,你不知道,那边的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的,还凶神恶煞的模样,当真讨厌死了。”
小珠还在气愤。
“那关我父皇什么事。”陆十一一脸淡然,宫中这些事也是常有的事,只要棋儿没事,他一般不管。
“你父皇,那就更邪恶了。”小珠简直义愤填膺,“他看到我喝了毒水,才从窗帘后面出来,眼睛里闪动着猥琐不说,还命令周围的侍卫将我抓住,似要强上.”
“够了。”陆十一一阵轻喝,他真的听不下去了,“后来怎么样,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啊。”小珠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把我吃下去的都还给他们而已,估计现在妍贵妃那,应该蛮****的。”
小珠回忆了一下,皇帝,贵妃,侍卫,宫女.不下数百人,就是不知道她的药剂够不够量。
听到小珠的话,陆十一也明白了些个大概。
“好了,把解药给我。”陆十一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是压制的愤怒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的眼睑始终下垂着,看不出情绪,“还有,哪也不要去,好好在这么呆着就好了。”
那听着不像下令的话语,可是语气中却满是威严,听得小珠只能乖乖拿出解药。
陆十一接过解药,没再多看一眼小珠,只是沉声命令道:“三军统领。”
“属下在。”随即有个人闪现在房门前复命。
“集结三军,围堵皇城,本殿下今天要让这皇城无主。”坚定冰冷的话语,晦暗的眼神看不出多深,却能看得出多恨。
父皇,您这么做,想过儿臣的感受了吗?今日还好不是棋儿前往,要真是棋儿,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了。
踏步出门,不容自己有一丝后滤。
而小珠当真被他雷厉风行的气魄给震撼到了。她呆呆地,呆呆地看着陆十一远去的背影。
心中,似有什么在荡漾。
待陆十一带领着几个重要见证人来到妍贵妃的寝宫前,看到的确实是一片荒靡的景象。
有几个皇宫大臣甚至闭上了眼睛,用袖口挡住着视线,非礼勿视。
而陆十一只是静静地看着,好像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情,又好像透过着他们,他看到了些什么一样。
眼前的画面还没有消停,陆十一示了示意身边的锦衣卫。
他把解药给了司铭国当任的皇帝后,眼中有着痛恨和残忍,望向飘无的空中,好像说着和自己无关的话语,那么冷漠,那么决然:“司铭三年,申时妍贵妃突染恶疾,药石无灵早逝,字封净;她的官婢也受感染,无一幸免,体恤其为主而亡,其家人各补粮食一担,锦衣三匹。”
随后,随行的暗卫刀光剑影,在司铭国国王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恐惧下,将参事的人一一斩杀。
&bp;&bp;&bp;&bp;而皇帝始终瘫倒在地,恍神地看着自己儿子如修罗一样绝情陌生的脸,恍神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力制止。
仅仅大半个时辰,却已经转眼改写了历史。
司铭国最终还是易主了,虽然渠道有点不合乎礼仪,却也是名正言顺,没有特别大的反对风波。
后来陆十一也有了自己身为帝王之尊的宫殿,可是他从来没住过,只是把需要的东西都搬到原先太子寝宫的意见偏殿里。
也许他是在怀念,怀念棋儿曾经住过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陆十一淡然地看着小珠,既然棋儿已经把全部权力交给了小珠,那么就让小珠帮忙完成本该属于棋儿的身份吧。
“三日后,我要迎娶棋儿过门,你准备准备吧。”陆十一背对着小珠,望着院中满树梨花,无限苍凉。
“什么。”小珠惊恐地叫出声,“你要娶棋儿,棋儿知道吗?”
“不用她知道,你配合就行了。”
“我。”小珠才想起自己现在棋儿的身份,“我不行,我不能代她做这种违反常规的事情。”
“你可以。”陆十一转过身来,眼中闪动着平静,但无形的威压却控制得小珠呼吸不上来,“我会威胁你。”
“什,什么。”小珠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胸,往后退步,“我不是棋儿。”
“我知道你不是。”陆十一脸上有着不屑的嘲笑,“棋儿回来就是了。”
棋儿,他势在必得。
“好好准备吧。”陆十一也不多说,转身跨步而去,只是到达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接着说道,“你不用想跑,我知道你还有一个责任是要帮叶荣做每十日的骨骼疏通,我会去把你抓回来的。”
“什么。”小珠真的风云变色了,这个陆十一是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这都知道。
自从上次和棋儿在璟王府里找到了悬浮着半条命的叶荣,帝逸天就把叶荣交到了她手里,由她调理照顾,而后她在璟王府里是又偷偷愉快地玩耍了半晌,就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安顿下叶荣。
小珠也是费尽全力地帮叶荣疗伤,好在叶荣是很快在慢慢康复,可由于受的伤太重,又受了璟王府里不知名的蛊毒,想要完全复原就没那么快了,小珠需要每每十日去帮他运功疏通骨骼直到那些蛊毒清除。
只是按照她的法力,预计着也是要三年五载的。
可就在帮叶荣调理了半个多月的时候,叶荣的踪迹突然就被一位神秘人找到了,他暗中遣人把叶荣带到一座府邸,还请宫内资深的御医前去问诊。
那时候小珠还不知道这个人就是陆十一,以为是哪位好心人在破庙捡到了叶荣帮忙照顾着的,心中也是多少有着无声的感激,当然,她也会好奇,可是神秘人一直没出现过,她也懒得再理会。
但是,最关键的是小珠一直都是对周围人隐身不现的,没人知道她的存在,就算平常在帮叶荣疏通骨骼,也是特别挑在夜半三更叶荣睡着的时候悄悄帮他运功疗伤的。
&bp;&bp;&bp;&bp;离她这么近的叶荣尚且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何况是其他人呢。
而且她每次运功完都很疲惫,基本天还没亮就躲到空间里开始呼呼睡,直睡到第二天天黑再起来,普通人别说看到了,就算感受都感受不到她的气息,陆十一又怎会知道她的去处,又怎会知道她每十日都要帮叶荣疏通骨骼的。
这个陆十一,太庞大,太神通广大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徒留下小珠不断地唏嘘。
这个陆十一到底是怎么身份,明明听棋儿说他是很调皮、很好相处的邻家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隐晦又决断的人呢,人啊人,真是善变。
不过棋儿去了灵浮山,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三日后的婚礼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她誓死不从,从陆十一脸上的不悦来说,难保不会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啧啧,她小珠的命可是很珍贵的,如果在此拒而不从惨遭了不测,那不是很得不偿失?
如果因此让她的身份埋没,那她是谁,那蛋蛋和她的关系,便也再无人知晓,那该是多么可惜。
命运自然不会这样,因为它还要延续小珠即将要面临的一段孽缘,不管结局是好是坏,接受这个不属于她的婚礼,却是在很早之前因为帝逸天无意中承诺的一句话就注定了。然而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她迫于强压和不屈的抉择下,摇摆不定。
小珠想,还是从了吧,回来再跟棋儿好好解释一下,不然照着陆十一现在的这个身份,将她凌迟也是极有可能的,这么赤果果的威胁,让小珠的压力山大。
所以,三日之后便有了这场盛世大典。
盛世大典,殿上的一国之君看着即将成为一国之后的棋儿发着呆,也就没有再打扰她,他看向圣殿之上的那些群臣们。
大殿之上,众人交头接耳,声响议论纷纷,他并不开心,眼帘垂了一地。
也是因为太过激烈,小珠终于回过神来了,仔细地琢磨着傲视居然的陆十一,想着他刚刚大殿上说的的允诺,想着他刚刚说的这一生一世,就只娶她一个女子,不知道为什么体内的某一处就这么被他的话溶解,溶解后变得很柔软。
小珠还想再进一步地探究,究竟这是一只怎样奇怪的感觉,所以她更认真地盯着陆十一看,越看,便贴得越近。
而陆十一还是敏锐地回过了神,愣了一下,马上闪开。
他一直以为眼前的人是棋儿,是棋儿,可惜不是。
巴扎了一下嘴,有着不耐烦了。
面对着这个不是棋儿的棋儿,尤其是她紧紧盯着自己看的呆傻表情,他体内的温情始终维持不住。
也没再理会小珠,眼睛扫向一旁的太监总管,总管立马会意地大声宣示:“礼成,国之大喜,大赦三日,举国狂欢,谢主隆恩,退朝。”
大殿之下众臣朝拜,可是陆十一却浑身烦躁地拉着喜带进入内室,将喜带扔给喜娘,一屁股坐到茶桌边上愤懑地喝着酒。
&bp;&bp;&bp;&bp;“别这么喝,很容易醉的。”看着喜娘召唤丫鬟离去,折腾了一天的小珠也不管什么礼仪习俗,直接把盖头掀了,不客气地按住了陆十一的手劝诫道。
陆十一无声地瞪了她一眼。
小珠才觉得好像哪里逾越了,赶紧抽回小手慌忙解释道,“我是怕你喝醉了,到时候躺在这里我就没地方睡觉了。”
“不会的。”声音还是一样清清冷冷,无视劝诫又喝下一杯,饮进满口心事,“我千杯不醉,棋儿没跟你说过而已。”
他还记得,在隐逸山上,有一次棋儿跟叶伯要了好几瓶的烈酒准备泡药材,哪知道被陆十现,那时候的陆十一已经戒酒好久了,突然又闻到酒香竟然没控制住自己把那些酒喝了,还喝得一滴不剩,等到棋儿找寻酒时,陆十一借酒假装撒泼,把棋儿惹得又恼又怒又担心。
可好不容易协同叶荣把左蹦右跳的陆十一克制住的时候,棋儿帮他把脉,发现他脉象竟然平稳无常,这才知道陆十一的醉态是装的,他的酒量极好,可以千杯不醉。可把棋儿气得不轻,直嚷嚷着未成年不能喝酒,还让他在几平米的屋里面壁思过好几天。
想到这些,陆十一整个人都沉浸在漫长的回忆里,他在想着棋儿,很想,想得就连什么时候扬起了嘴角都不知道。
陆十一是入迷了,所以他也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刚刚和他在说话的人是谁。
“噢。”小珠有点自讨没趣,坐回喜床独自嘀咕着,“棋儿,棋儿,又是棋儿,棋儿都去灵浮山找她的逸哥哥了。”
小珠双手搅着手帕,坐在床沿上小声的嘀咕着,她的声音很细,听着又有点哀怨的味道。
她觉得,隔着很远的陆十一应该没有听到。
“明日我们一起前往灵浮山,你应该知道在哪的。”陆十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这一次,他是将杯子提到嘴边又放了下去,显得很是不够专心,“你先把位置画张地图给我,路线、地方都尽量标明的详细一点。”
其实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砰砰的跳动的心让他经历了一次次复燃的希望,他怎么容忍把自己的妻子拱手让给其他的人呢,他要尽快找到棋儿的呀。
但他的思考只是让气氛短暂停滞了一会,小珠听到陆十一说的这句话差点暴跳起来。
“什么,你要去灵浮山,你这是不怕死呢,可我小珠的命可值了,我不去。”
“不能不去,我已经下旨了。”又一杯浑酒下肚,陆十一咽下了满满的苦涩,并不给小珠反驳的机会,他是那么独道伤人,“你若不去,可以选择死。”
“什么。”小珠呆若木鸡,他不相信,陆十一竟然敢威胁她。
以死威胁。
可是,她是谁,她又不是凡夫俗子,又不是肉身百姓,哪是那么容易说死就死的,小珠觉得好笑,可对上陆十一毫无掩饰流露出的气势威严,她又觉得心里咯噔咯噔的害怕着。
&bp;&bp;&bp;&bp;陆十一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压,让人心生惧意。
就算是司铭国的皇帝那又怎样,她在对恃上一任的司铭国皇帝时,不也是直视得坦荡吗?为什么面对陆十一,她就会觉得害怕,就会觉得恐慌呢?
“你杀不了我的。”小珠壮着胆子,却还是掩饰不住的怯意,“我不是你的臣民,我也不是普通百姓。”
他以为想要杀她,没这么容易的。
“未必。”有好一会,小珠才听到陆十一从嘴里面轻轻吐出的这两个字,是那么漫不经心,是那么毫无所谓,也是那么不屑。
她愣愣地看着他继续喝酒。
小珠确实是呆滞了一会,但她更生气了,陆十一根本就不屑于她,或者说,他好像什么都是了如指掌、胜券在握,她不喜欢这个样子,她很讨厌。
“未必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呀,就凭你,还想要我的命,你是太小瞧我小珠了吧。”她死恨恨地瞪着陆十一,气势看着很是凶悍。
可是她现在是棋儿的样子,在陆十一看来就感觉完全像是在撒娇,也是因为她最后提醒的那句“小珠”,他只看呆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
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加理会,只是转头看着红色晕染的喜房,突然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如果棋儿在就好了,也不辜负了这等良辰美景。”
叹息,叹气。
“.”本来小珠还想说什么的,听到这样忘情的话,一口气堵在了心头。
那是什么感觉,不知道什么感觉,反正很不好受就是了。
陆十一也没在说话,他觉得呆在这的时间差不多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陆十一站了起来,“这个太子府有条密道,以后我进出都会从这里过去,你没事的话也可以从里面出去,不过不可以惹事。”
宫中是非多,这是陆十一想的周全,也是为“还珠”做的准备。
他是在想,哪天要是棋儿过腻了宫中的生活,他们还可以从这个暗道里面出去游玩些时候再回来。
可是。
他还是摇了摇头,回到现实中来。
“这是开关,出去之后记得把门关上。”宫中没有谁人知道这个密道,修建密道的那些工人师傅们也已经收他一把笔钱后隐居了,陆十一想了想,还是亲自做了示范,“你看,这是火攻标志,这是水攻,这是箭攻。认真听了,这里面暗藏了很多机关,一个不下心很容易死无全尸的。”
难得他耐下性子解释,也许合作,是为了以后更省事更方便。
而小珠一点都不害怕,好不容易看到奇特的东西,刚要惊叹鬼斧神工,刚要欢愉,却又被陆十一接下来的一句话,无端端沉了悬浮的心。
他的语气凉凉的,冰冷的,也不理会小珠是不是在看着,是不是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就自言自语道:“这些都是为棋儿做的,等她回来,朕也要仔仔细细地告诉他这些暗格的作用。”
小珠听完,真的一言不发了。
&bp;&bp;&bp;&bp;小珠没有忘记,陆十一的心中口中眼中都只有棋儿的存在,只有。
所以她只是摆设,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静静的看着他抚摸着门沿,似乎在欣赏着一副封顶之作,小珠无言以对。
这么不被重视,这么不被关切,一直是一个附属品的悲哀,她已经沉浸了几千年的悲哀了,她突然很渴望被呵护在掌心的感觉。
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听着说完的陆十一直接地走进了密道里面去,漠然地开口:“好好休息吧,明天之前记得把地图画出来给我,我先走了。”
陆十一头也不回地走进密道,按上开关。
小珠以为他就要这么走了。
然而在门即将关掩之际,陆十一还是转过头了。
看得小珠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有所期盼了。
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话,证明他记得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和他拜堂的人是她小珠。哪怕没把他当朋友,关注一下她也好。
小珠羡慕这样的温情。
可是陆十一只是依旧冷淡地嘱咐道:“还有,你出去之前变回你原来的样子,别给棋儿惹事。”
别给棋儿惹事,又是棋儿。
你原来的样子,原来什么样子。
噢,对,她现在是棋儿的容貌,也许正是现在长着棋儿的样子,所以陆十一才会搭理她的吧。
门关掩上了,小珠才回过神来。
不过她的心也真是碎了,好半晌后这才对着石门呆呆地答了一句:“好。”
又留下她一个人了。
整个皇宫因为这场大婚,陷入欢愉的喜庆之中,大家都去领取余有的赏赐,留下的侍卫侍女并不多,现在的寝殿看来却是那么寂静,那么冷清,小珠觉得比在隐逸山上更孤独了。
棋儿,棋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回来的话我又该怎么跟你解释呢,把这里的一切都交还给你罢。
无情无义,无思无想。
思想回过头的小珠突然又给精明了。
这一切都只是她保命的权宜之计,就连拜堂的婚礼都是假的,既然她又没损失什么,何必去纠结这些问题呢,等棋儿和逸殿下回来,大家说清楚就好了,就算说不清楚,他们也可以逃之夭夭啊。
陆十一是何许人也关她P事,他的法力再大,大过逸殿下吗?有逸殿下撑腰,她还怕什么呀。
伤心转瞬即逝。
小人得志。
哈哈,她又可以出去玩啦,来到宫里那么久,除了上次去那个什么贵妃那里付邀,她哪儿都没有再去过,可以趁着晚上的时候,偷偷跑出去转转。
这么想,也打算这么做,可是要走之前她还是看了一眼密道,这个神奇的秘密基地就留着给棋儿去探索吧。
只是陆十一不知道,小珠有空间,就算没有密道,也都是想去哪儿去哪儿的。
这一夜,小珠玩到很晚,甚至玩到精疲力竭,但是她一件事儿都没惹,也没有让人看到她的踪迹,她只是这么逛着,像游魂一样地逛了好久。
翌日后,陆十一携带着小珠统帅着一队精炼的侍卫出现在城门口,整装待发。
&bp;&bp;&bp;&bp;真如陆十一想做就做的性格,昨天一说,今天马上集结了队伍准备出发。
满城的百姓都拥护着这支军队,纷纷自觉避开一条大道。
陆十一找的理由冠冕堂皇,司铭国药物稀少,昨日大喜,天神降下启示入皇帝和皇后的梦境,告知可前往灵浮山采摘草药作为新婚的恩赐,庇护苍生。
这么说来,今天前往灵浮山,便是众望所归了。
他们得到天神的指引,又是为国做事,自然得到了举国人民的拥护,大家都在夸这是明君降世,辅佐千秋万代的标示。
但陆十一不管,他只是想找到棋儿,很急切。
驭马在城墙前,他们个个威严魁梧,意气风发。
小珠坐在唯一的一架奢华的马车上,有点坐立不安,就连周围的侍女,都感觉到了这份不安的躁动。
“皇后娘娘,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跟着她们出来的宫女是小翠,她总觉得这个皇后跟上一次看的有些不像,可是,她不敢怀疑,更不敢逾越,忍了很久才敢问出口来。
“噢,我看起来很不舒服吗?”小珠问了一下,发觉说了个很弱智的问题,忙转口,“我没事,肚子有点痛,能不能叫陛下大人过来说几句话。”
小珠还不是很懂宫中的规矩,所以她也是很小心,深怕露馅。
但她更想把宫女送出去,有她在身边,她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诺。”
小翠应答后就转身下车,不一会,陆十一来到窗边,有侍卫轻轻敲打着窗扉。
“什么事?”小珠刚掀起窗帘,陆十一就很威严地问道。
“我我,没,没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陆十一,满腹的话语都说不出来,回答得有些结巴。
她突然很是懊恼,懊恼自己怎么看到帅哥,一点原则又没有了。
“没事就好好呆着吧,身体不舒服可以传御医,如果不喜欢小翠,我可以让她驾马。”
陆十一虽然说得冰冷,但小珠却觉得有股暖流流淌在心间。
他还是懂她的,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恩。”
陆十一转头要走。
“哎。”小珠赶紧制止,她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事?”陆十一有点不耐烦了。
小珠有点歉意地撇撇嘴,看着他身后的威仪,还是忍不住小声在陆十一的耳边轻轻恳求到:“咱们别去了吧,我真不知道在哪。”
“不知道在哪,你的地图能画得这么详细?”陆十一握着手中的地图,反问着小珠。
小珠有点悠悠然,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这个地方是她臆想出来乱画的吧。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等事情办完有你吃香喝辣的。”陆十一的口气软化了很多。
而小珠正在愁思着怎么阻止才好,总不能让这一干人马,全去赴死吧。
陆十一看着小珠不再说话,却是那么不情不愿。
他也不恼,反身御马上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亲密地附在小珠露出头的耳边温柔地说道:“你不去,我就让巫师卸了你的光,把你磨成会发光的粉末。”
&bp;&bp;&bp;&bp;“会发光的粉末?什么。”小珠一阵惊讶,看着眼前威胁着她还能装得很和善很无辜还能笑得很甜蜜的陆十一,感觉真的是被逼上了梁山,“你知道?”
“是。”
他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的真身,知道她的法力。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这么无所肆惮,所以自己才会被他拉着鼻子走。
可是他怎么知道的?
陆十一没再回答,就要扬起前进的号令。
小珠赶紧躲回步辇,好好寻思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灵浮山地处偏静,平常人是达到不了的,就算到达的了,进去也是九死一生。她可不想他们都这么白白地送死。可是不去,陆十一这头倔驴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说不定到时候还真会把她磨成粉末。
咕噜咕噜的车轮转动声让小珠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走到荒无人烟的角落处,小珠觉得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皇上。”学着棋儿温柔地从木窗上呼唤,“臣妾有事相商,请陛下移驾车厢。”
对于突然性情大变的小珠,陆十一没有怀疑什么,他在听到呼唤声点点头,示意一旁的统领下令大队人马暂停休息,才下马走进小珠所在的豪华马车里。
可是刚进到里面,就闻到一股奇香,还没有发起愤怒,随即晕倒在毛毯之上。
“哎呀,阿弥陀佛,皇帝陛下请原谅原谅,小珠只能这样了。”小珠双手合十不住地朝毫无知觉的陆十一诚心道歉,看了看那张俊逸的脸,然后大手一挥,将他带入空间之中。
处理好这个主要人物之后,小珠从窗帘边上望了望众人,大家伙也是因为休息放松了警惕三五成群地瞎聊着,小珠索性将那些个士兵一齐迷晕,收入囊中。
做完这一切,无力的她倒在了马车上的毛毯之上,接下来的路漫长而遥远,她该怎么办呢。摸不透陆十一的法力,也不知道这些分量的迷香能迷晕他多久,要是他提前醒来而棋儿还没有回来救她,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想到这,小珠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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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什么时辰,棋儿窝在逸哥哥的怀里,躺在绿草地上。
周围繁花盛开,草木似锦,那么热闹,却又那么安详。
“不多睡一会。”帝逸天嘶哑又温柔的声音性感袭来,亲吻了一口棋儿,就在她背上帮着抚触按摩。
棋儿舒服地享受着,笑盎如花,可突然想起什么让她的脸色有些不好。
“逸哥哥,你说,我们结合了,会遭受到什么天劫。”棋儿其实蛮担忧的,玩弄着帝逸天的衣角,想让逸哥哥觉得她的不在意。
可是越是这样,越让帝逸天越知道天劫在她心中的恐惧。
但棋儿怎么会知道天劫的事情呢,按摩的大手只是微微一愣,很快恢复了原有温柔的抚触,他的眼珠转动了几圈,微笑着自然而无害地轻轻解释到:“棋儿怎么也知道天劫呢,天劫无非也就一种考验,忍忍就过去了的。”
&bp;&bp;&bp;&bp;天劫真的如逸哥哥所说的那么简单,那么轻松的考验么?
“是吗。”棋儿有点不相信帝逸天所说的,毫无心机的全盘托出,“可是小珠说身份越尊贵,遭受的劫难也会越大的。”
“是小珠告诉你的。”一下子套出了话,帝逸天明显轻松了不少,“小珠她也只是道听途说,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原始,难不保她也会说出这些骇人听闻的话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掩饰不住眼角一闪,心中沉荡,该死的小珠,到底跟棋儿说了些什么呢。
“噢。是吗,可她不是百事通吗?”棋儿嘀咕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从帝逸天的怀里爬了起来,直直地对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坦然没有骗她,可是为什么心中那股油然而生,消逝不去的担忧会一直萦绕在心头,怎么压都压制不下去呢,“逸哥哥。”
“棋儿,不要担心了,这些我都可以应付面对的,你要相信我。”看着棋儿慌张无措的样子,帝逸天的心弦就绷得很紧,只是,他现在需要安慰棋儿。
既然做了就做了,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可是他绝不能再让棋儿参与到这场考验中,也绝不让它会再伤害到棋儿的一根发丝。
就是这么用心的呵护,让他的后背虽然冒起了薄汗,但是他说的谎话仍然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可是在棋儿的意识里,心中那股对天劫的认知,却是那么深刻,那么明了,和逸哥哥说的那么简单轻松的话根本不一样呀。
她想相信,可是她信不了。对着逸哥哥很严肃地说道,“逸哥哥,你发誓。”
发誓,也许她就会相信了,相信逸哥哥绝不会有事,相信逸哥哥能够轻松地应对天劫。
棋儿这么认真、严肃地看着他,让帝逸天的心一紧,后背渗出的汗更多了。
“好,傻棋儿。”帝逸天能感觉到棋儿的紧张,又一次将她抱回了怀中,轻抚着她的秀发发誓着,“我帝逸天在此发誓,如果不能抵抗得了天劫,就让我灰飞烟灭,就让棋儿忘了我吧。”
帝逸天看似认真的话,却让棋儿更加恐慌了,她挣扎地从帝逸天的怀里起来。
“不是的,逸哥哥,不是这样发誓的。”她赶紧坐得笔直,“刚刚的那个誓言不算,逸哥哥,我们是要同生共死的,你应该这么跟我说,逸哥哥,来。”
用力拉着帝逸天的手。
他能感应到棋儿的手在颤抖。
“棋儿。”帝逸天想哭,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可是他马上控制住自己,现在的棋儿还在无措中没有发现,他忙安慰,故作轻松,“棋儿,傻棋儿,你的心中永远只有我一个,又怎么可能会忘记我呢,我们是同生共死的,所以我并不害怕天劫。天劫也不是那么可怕,所以我敢发那样的毒誓,棋儿,相信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别再害怕了好吗?”
“可是。”
感受着帝逸天真切温情的目光,棋儿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bp;&bp;&bp;&bp;趁着棋儿的心定了下来,帝逸天的心才跟着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可是,棋儿。”帝逸天将她再次拥入怀中,企图想要转移这样的话题,“棋儿,你说说小珠是怎么跟你说的呢,她有没有跟你讲过关于帝阑珊的事呢?”
“帝阑珊。”逸哥哥的怀里真舒服,棋儿小想了一下,“小珠没怎么跟我说过帝阑珊的事噢,不过有说帝阑珊是她的主人,还长得很漂亮喔。”
棋儿想到这里,傻傻地笑了一笑:“逸哥哥,你有没有见过帝阑珊呢,她可是凤呢,和你倒是登对得很。”
帝逸天瞧着,也笑了:“傻丫头,别这么酸,要是被狐狸听到了,估计他该气炸了。。又下毒了。”
“狐狸?”
“就是狐离复。”帝逸天解释着。
“喔,国师原来是一只狐狸呀,难怪他将司铭国的皇帝们辅佐得那么好。”棋儿才大悟,“那他为什么要生气,是不是他也是喜欢帝阑珊的?”
难得棋儿想听了,帝逸天也悠闲地和她闲聊着:“是的,他们是在一起了,自从帝阑珊心里有了狐离复之后,也是过得极苦,为了他背叛了凤族不说,还失去了凤族统领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孩子。”
“和孩子?”棋儿惊讶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满是同情。
帝逸天马上噤住了嘴,他怕引起棋儿潜藏的记忆。
还好棋儿没有想到那边去。
“那后来怎么样了呢?小珠不是说不同的种类是不能强行结合的,不然会遭受天劫的考验,身份越高贵,天劫的劫数也就越大,而且只是针对于凤族、凰族这样的种族,如果帝阑珊也触犯了天规,那是不是也是要遭受天劫。”
“是这样子的棋儿,不过你别紧张。”帝逸天轻轻地揉着棋儿的背,希望能安抚棋儿的情绪,“上天有好生之德,又是乐见其成的,天劫只是对我们到达一定法力的一种考验,像考试一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帝逸天说的轻松,轻松地好像胜券在握一样。
“而且帝阑珊和不同类别的狐狸结合了之后,不是也一样存活得好好的吗?那棋儿,你就更不用担心天劫的问题了,你这样,可是徒增添我的担心喔。”
“可是,逸哥哥。”棋儿感觉到天劫似乎不是逸哥哥说的这么简单,冥冥之中她好像记得些什么,可是只是恍恍惚惚的记忆很模糊,没由来的心慌。
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一对上帝逸天满目清明又带着请求的目光,她就觉得愧疚,那些担心和疑虑也都被强压在心底,更想让逸哥哥安心:“对不起逸哥哥,棋儿给你增添烦恼了。”
“傻丫头。”帝逸天在棋儿的额头上吻了一吻,轻轻拥抱着。
看着棋儿好像真的相信了他的话,他的心才真正的定了下来,紧紧地拥着怀中柔软的身躯,舍不得放开。
是的,帝逸天说的没错,帝阑珊和狐离复远在上一世就已经相爱,也强行结合了,后来也经受了天劫,来到这人世间。
&bp;&bp;&bp;&bp;帝逸天说得平静,说得简单,但他只是挑好的出来安慰棋儿罢了,他没说的是,帝阑珊就是因此被打下的凡间。
也是她的运气好,或者是那时候她因为小产后的万念俱灰,绝望的心根本不惧怕死亡,坦然面对的天劫,才能让她在死地中经受九转轮回,来到人间。
棋儿不懂,帝逸天没说。
听逸哥哥说的有板有眼,这才让棋儿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重新扬起的笑盎,在帝逸天的眼中无比灿烂。
只要看到棋儿的笑,他就觉得做什么都值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逸哥哥牵着棋儿漫步在山间,鸟语花香,甚是宁静。
“逸哥哥。”棋儿突然停下脚步,将头抵在逸天的窝颈,“这里这么美,我们在这里建一座小屋吧,以后我们男耕女织,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甚好!”牵着棋儿的手漫步,帝逸天觉得提议不错,“棋儿喜欢什么风格的屋子呢?”
“恩。”棋儿歪着头想了想,“和隐逸山的一样吧,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蓬荜生辉了。”
“是么。”帝逸天用手指点了一点棋儿的鼻尖,“那我们回隐逸山不是更好,这边有的,我们那也都有。”
“回隐逸山。”棋儿本想说好,可是那日小珠和她的对话又一次萦绕在耳边,脸色一下子有点维持不住原来的幸福,甚至苦涩,小声答道,“恩,你想回咱们就回去吧。”
说完,转身往后走着。
帝逸天不明所以。
棋儿以为把自己交给逸哥哥后就不会再在意这些,哪知道爱的越深入,那股占有欲就越强,涨得她都不敢面对逸哥哥心里曾经有过别人的事实。
司铭国男尊女卑,一夫多妻的大有,她是不该这么小气的,何况逸哥哥这么优秀。棋儿自责着,所以她的脚步走得更快了些。
“棋儿。”帝逸天的步伐比她更快,将她拉近怀中紧紧抱着,“棋儿不想回隐逸山咱们就不回去了,咱们在这儿建一座只属于我们的房子,生儿育女哺育后代好吗,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帝逸天紧紧抱着棋儿,他不知道怎么了。
“逸哥哥,我。”棋儿其实也是动情得不知所措,她也不舍得离开她的逸哥哥的,可是她不能阻挡逸哥哥的幸福不是,也许她可以尝试着大方接受的。
骨气勇气,她的语气中有着小心翼翼的询问,“逸哥哥可以把狐美人也一起找到吗?到时候我们一起照顾你,有个孩子,灵浮山就更热闹了。”
棋儿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帝逸天,笑得有些心虚。
帝逸天这才想起来,他跟棋儿说过,他是有个孩子的,而且上一世的后续,是在他跟着锦娘一起去西天如来后凛冽和狐美人延续的历史,也难怪小珠会将所知道的告诉棋儿,也难怪棋儿会误会他了。
会心一笑,将棋儿的手拉得更紧了。
“棋儿,你说,如果我和狐美人要是真的有什么的话,我不会再经受天劫吗?”
&bp;&bp;&bp;&bp;逸哥哥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恩?”棋儿被他的这个问题问得有些云里雾里。
“傻瓜。”帝逸天也不说破,含笑嗔怒。
棋儿这才想起来,他们一直都在说不同的物种是不能结合,一旦结合是要经受天劫的考验的,可是小珠曾经说过逸哥哥只接受过关于她的一次天劫,并没有额外的什么考验,那按照这样的说法,就是逸哥哥其实一直都没有碰过狐美人的。
那么,所以流言蜚语都不攻自破了。
棋儿的心花怒放。
“可是。”棋儿顿了一顿,“孩子呢,孩子是谁的?”
“孩子?”帝逸天的心又一紧,关于孩子的问题,现在还不能让棋儿知道,“棋儿记得有凛冽这个侍卫么?”
帝逸天不紧不慢地问着。
“凛冽?”棋儿回忆了一下,“没有这个印象喔,不过名字倒是挺熟悉的,逸哥哥,跟他有什么联系吗?”
“宠幸狐美人的凰,是他。”看着棋儿眼中的惊奇,他还是解释开来,“是凛冽为了帮我揪出幕后的阴谋,舍身取义,化成我的样子柔情对旋小狐的。”
“啊,逸哥哥。”棋儿总觉得哪里没对,感情,怎么可以儿戏,“这样对凛冽,对狐美人都是极不公平的。”
“是,我的错。”帝逸天叹了一气,“我也希望能尽力弥补他们。”
也许就是这份想弥补的心,让狐美人的恨意愈来愈大,甚至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差点要了棋儿的命,但这些还是后话,帝逸天和棋儿的心都太仁慈了。
“恩。”棋儿轻轻的应和了一下。
“他们也来了,我在不久之前有见过他们。”
“那,他们好吗?”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棋儿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额,我是想问,他们开心吗?”
总觉得同情他们,帝逸天的愧疚也是她的愧疚,她不能帮逸哥哥什么忙,但是这种发自内心的善解人意还是让她开了口。
“为什么不呢?”帝逸天给了凛冽机会,也帮了他阻挡过天劫保他平安,一切的造化都要看他的努力了,“凛冽喜欢小狐,他觉得能守着她就是一种幸福,如果小狐狸不能感受这份感情,看不清凛冽的心,她也不会接受凛冽的柔情。那么月老更是不会帮他们拉线,不会让他们相遇的。”
“逸哥哥的意思棋儿明白了。”棋儿若有所思,“如果以后我们见到了他们的孩子,那我们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吧,因为每一颗爱的结晶都蕴涵着父母浓浓的深厚的感情,足以抵得过世间的寒清冷意。”
棋儿的母爱泛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她也很渴望有一个孩子,或者是,她这种感情就是身为人母所散发出来的温情。
但是她这种意识马上被帝逸天急急的话给打消了,帝逸天说:“对,他们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子民,我们的孩子。”
不是故意的引导,却让棋儿以为逸哥哥所承认的孩子是凛冽的孩子,既然如此,他也先不纠正,但是棋儿爱孩子的感情,让帝逸天的心一阵阵刺痛。
&bp;&bp;&bp;&bp;“逸哥哥,你真好。”能把别人的孩子都视为己出,那是该有多博爱的胸襟啊,棋儿觉得逸哥哥就是一个好人。
“傻棋儿。”帝逸天抚摸着棋儿头边的秀发,无限温情,“棋儿想要孩子,我们也可以抚养,你能把这一切说出来坦然面对我很高兴,棋儿,请你相信我,无论是最初还是最终,我爱的只有你一个人,属于的,也只有你一个人,别人替代不了也掠夺不了这份感情,就算是天,它也更改不了这样的决心。”
“逸哥哥。”沉浸在温柔的世界里,她的心满满都是爱意。
低头言语之间,还是看到了腰间的锦囊。
“逸哥哥,锦囊。”棋儿才想起来,“里面有帝阑珊的一魂一魄,她还在,那狐离复呢?”
她记得,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见到狐离复的身影。
“他受了伤,也在锦囊里。”帝逸天指了指身上的乾坤袋。
“受了伤?那逸哥哥,你没事吧?”棋儿着急地帮他检查身体。
“棋儿不必担心,我没事的。”帝逸天将袋子取下来,“我们已经找到了仙瑶草,帝阑珊的一魂一魄算是保住了。”
“那我们现在就帮她运功吧。”有逸哥哥在这里,救她应该很快。
“还不行。”帝逸天摇摇头,“找到仙瑶草是要让狐离复亲自帮她运功的,我们只是局外人,越掺合怕越乱。”
“喔,这样啊。”那就是说要把锦囊给狐离复了,她不乐意呢,怎么办呢。
想到这,棋儿忙打开锦囊,翻动着:“逸哥哥,我在你房间无意中找到了一片叶子,老早就想央求你给我的,一直没机会说,可是,怎么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棋儿仔细地找寻着,可是除了凤毛,再无别的东西。
“叶子,是这个么?”帝逸天指尖晃动着叶子的幻影,问道。
“就是,就是。”难怪怎么都找不到,原来逸哥哥要回去了呀,“你什么时候拿走的,都不告知一声,怎么说我和它肌肤相亲了三年多,可有感情了。”
“喔,原来棋儿这么早就和‘它’有肌肤之亲的呀。”逸哥哥意有所指,“那你知道你每天拥抱的‘它’是谁么?”
还能有谁?棋儿不置可否:“就是你手上的叶子呀。”
“呵,小傻瓜。”帝逸天轻轻一笑,将棋儿又一次抱在怀中,喃喃自语,“原来我在一千多个日夜里感受到的温暖真的是你给的呀,每次我冥冥中要毁灭的时候,都会有一个饱含希望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唤醒我,我都会想起你,你是我的希望啊,也是你,救了我差点消逝的魂魄呀。”
“这就是命运,就是命啊,棋儿,你又救了我一命,我该怎么还你呢?”
“逸哥哥。”棋儿懵懂。
“小傻瓜。”帝逸天轻啄棋儿的嘴唇解惑道,“我这世的真身本就是一株草叶,而你****夜夜形影不离的草叶就是我。”
他脱胎换骨前,是没有前世的记忆的,化成草叶,也是如来的意思。
&bp;&bp;&bp;&bp;那次锦娘带着他前往西天祈求如来可以救活他的性命,让他能找到棋儿延续彼此感情。而那时候,如来只是看了一眼帝逸天,嘴里轻轻说着:“命运,都是命啊。”
然后随手间,他就成了那株屹立在山顶,等待着棋儿到来的小草药。
“是你。”棋儿的小脸又一阵绯红,她不知道这些典故,想到自己还经常对着叶子说一些不着边际的糊涂话,就连洗澡更衣的时候都是毫无顾忌放置一边的,这么说来。
棋儿的脸唰唰变成绯红色,都想遁地了。
那时候年纪小,身体还是干瘪无料的不说,她还经常会梦见自己依偎在逸哥哥的臂弯上,原来这些是真的,她还那么怀念。
而帝逸天却只是笑得欢愉:“棋儿,知道你早就献身了吧,以后就算我不在身边,我的灵魂都会追随着你,你可永远,永远不能放弃我们的感情,知道么。”
永远,永远不能放弃。逸哥哥的话像经久不灭的箴言,环绕在棋儿深深的脑海中,以至于她在最后经受着天翻地覆的毁灭,她还是咬紧牙根坚持着这份爱意。
误会说开了,彼此清明了许多,心照不宣。
棋儿点点头。
忽然又感觉身边的湖水中荡起了一双天真无暇的眼睛,眼波随着亲情,无限扩大,扩大。
“逸哥哥,逸哥哥。”棋儿紧张又小声地询问着。
“我看到了。”帝逸天也觉得不可思议,“你站在这,我去看看吧。”
“不。”棋儿拽着他的衣襟,不然他过去,“要去我们一起去。”
这可把帝逸天逗笑了:“棋儿,没事的,也许这是一种天然形成的波纹像眼波一样给人的错觉,我是感受过的,这水没有恶意。”
好像没说够,帝逸天逗起了棋儿:“刚刚你不也在里面游泳了。”
想到刚刚泡水的缘由,棋儿一阵脸红,不过也壮了壮胆了:“我们去玩水吧。”
两人在山涧的溪边玩着水,不亦乐乎。
棋儿舀起水朝着帝逸天甩去,咯咯直笑,言笑之中突然看到了逸哥哥身上有个陌生的锦囊。
“逸哥哥,谁送的?”指指腰间锦囊,霸道如棋儿,她可是有专属权的。
“噢,你说这个。”帝逸天这才想起来,“隐逸山上的朱婶和她的主人托我给你的,她们怕你在皇城受委屈,就指盼着这个救你一命。”
帝逸天边说着,边解开腰间的锦囊,递给棋儿接着道:“这个原本是狐离复的,但他现在太虚不适合将这个留在身边,我就先行保管了,你可以感受下里面的玉石,很有灵气。”
“喔。”棋儿观望着玉石,“好玉,但这个还能救命?”
“你忘啦,皇城被拘呢。”帝逸天挑挑眉,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不过现在不需要这个了,现在司铭国是陆十一的天下,你的危险解除了。”
“陆十一的天下?逸哥哥,你说陆十一当皇帝啦。”这么快,她都没来得及祝贺呢。
&bp;&bp;&bp;&bp;突然间得到小十一当皇帝的消息,棋儿还是蛮惊讶的,曾经嬉笑怒骂的玩伴,竟然成为一国之君,如此威严神圣的地位。
“你不知道?”帝逸天很疑惑,他早该疑惑的,只是一直沉浸在温柔乡里不曾记起,想到棋儿与陆十一的婚姻,帝逸天的心里在抽痛着,仪式已经完成了,虽然有名无实,但棋儿的婚礼,他只想给她独一无二的。
还有关于棋儿能这么神速地来去自如,应该也是得益于她的空间吧。
能以转眼的速度来到灵浮山,棋儿的空间威力也是不小啊。
“我不知道啊,我把小珠化成我的样子留在皇宫帮我查爹娘蒙冤的线索,就赶过来找你们了,小十一那里我都来不及说呢。”棋儿很为陆十一开心,终于一统天下造福百姓了,她父母的冤屈也可以报啦。
“你说是小珠化成的你留在的宫中?”帝逸天才明白过来,那么他算的也没有错了,只是和陆十一成婚的人,名义上是棋儿,实则不是。
这么想着,帝逸天的阴霾散去。
“太好了棋儿,你始终是我的。”他将棋儿紧紧抱在怀中,满是对生活的种种感恩。
“逸哥哥,你这么开心干嘛呢,人家本来就是你的啦。”棋儿在他怀里扭动着身子,娇羞地答着,无意识的拨起帝逸天的心痒。
“棋儿,你。”帝逸天身体一僵,本能地有所反应,他对棋儿的肢体语言一向没有免疫力。
“啊,逸哥哥,天气这么好。”感知到逸哥哥的异样,棋儿感紧顾左右而言他。
“不怕为夫把你生吞活剥了吗?”帝逸天眼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心急,这个小坏蛋,总是这么调皮。
“剥?你要剥虾吗,我刚刚看到这条小溪里有虾噢。”棋儿一副天真无邪,“逸哥哥,咱去抓虾吧。”
“恩,好。”帝逸天的眼中闪动着坏笑,“大红虾,我最喜欢吃干抹净的。”
“哎呀,逸哥哥你干嘛呢,咱们下来抓虾,要把这些虾吃干抹净的呀。”棋儿挣扎在逸天的怀里,指着小溪嚷着,“快看,快看,真的有虾呀。”
“有,那咱们开剥。”帝逸天挑着眉头,笑意正浓,将棋儿半置在溪水中,“我喜欢从脚先吃起,棋儿喜欢呢?”
“喜欢。”看着逸哥哥带笑又不满足的神情,自然知道接下来会有怎么样的欢乐要进行,只是突然的有点慌乱,“逸哥哥,我们,昨夜一整夜了,还可以吗?”
“有不适的地方吗?”每次做完,他都会帮她做一些舒缓的按摩,棋儿应该不会很累才是,但他还是怕他的索取无度伤害到棋儿,“如果不想,咱们就捉虾。”
“逸哥哥。”棋儿的红晕浮上脸颊,柔柔地抱住他的逸哥哥,“我,想要。”
****,本是生活中的鸦片。
既然发出了邀请,那么帝逸天就绝不会疲软,深深镶合。
只是,只是,棋儿羞涩难以表达,她今天的走路已经是怪怪的了,如果再经过这一番的翻云覆雨,怕是明天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还想尽快把锦囊还给帝阑珊呢,只是这些想法很快被吞噬在无边无际的欢愉中。
&bp;&bp;&bp;&bp;帝逸天在棋儿身边醒来,他是被惊扰的。
拿起丢掷在一旁的锦囊,打开一看,锦囊里,缩小版的狐离复正跺着脚,左右翻腾,一副誓不把锦囊抠出个洞不罢休的样子。
他拿起袋子,摇了摇,好像在游戏碗里的蚂蚱。
狐离复看到开口处溢进来的阳光,虽是停止了闹腾,却是大声呼喊着什么。
“嘘。”帝逸天看看狐离复,再看看棋儿,对着狐离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棋儿太累了,睡得正香,这时候被吵醒是会难受的。
帮她设了个无声结界,帝逸天就带着锦囊走到湖的另一边。
“帝逸天,瑶仙草呢?”从锦囊内出来,狐离复迫不及待地发问。
他记得那时候用意念化成了一柄尖锐的刀子,朝着自己的心尖刺去,然后血洒满天,模糊了瑶仙草,也模糊了他的视线,直到晕倒后都不知道有没有抓住瑶仙草。
所以醒来后,他很急,就在那边闹腾。
“师兄,瑶仙草呢?”看着帝逸天一脸打量自己的状态,狐离复神色有点别扭又问了一下。
帝逸天可不顺眼这个扰他温柔乡里清梦的不速之客了,抽了抽嘴角反问道:“你不是吃掉了?”
“什么,我哪有。”听着帝逸天这么讲,他急忙否认,“明明我晕倒了,失去了知觉,怎么可能会是我吃的。”
“你也知道你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道咯。”帝逸天好笑地发问,并不觉得这是些什么事,弹了弹身上的衣袖,“你晕倒的时候我让你吃的。”
“我吃了?”狐离复大惊失色,“真让我吃了?”
“是啊。”搓了搓双手,看着他着急,却是不气了,还是多添了句,“瑶仙草一旦摘下如果不及时服用,很快效果就没用了。”
“啊。”狐离复一怔,“那怎么办?”
“没用了。”
“没用了?”
“也不是全没用。”可能是心情太好,他想揶揄下狐离复,“瞧瞧你现在的气色,比起之前确实红润不少,再去勾引些个年轻貌美的小妞,还是可以的。”
“帝逸天。”狐离复感觉到他的玩趣,有些恼怒了,“我用命换来的东西不是为了保养自己的,我是要救命的,救阑珊的命的。”
帝逸天无力地耸耸肩。
狐离复更要抓狂了。
“真被我吃了,那怎么办?”狐离复急得来回度步,“不行不行,我要抠出来,我要救阑珊。”
说着,就运功,想把胃里的东西倒腾出来。
“有你这么傻的吗?”看着他如此不淡定地,帝逸天还是出手制止,“瑶仙草入口即化,你逼不出来了。”
“那怎么办?”狐离复无望了,这么难得的东西,“要不,我们再去找一株吧。”
帝逸天也是有在想是不是要再找一株瑶仙草的,如果有时间,他还是要摘下一株给棋儿尝尝的,棋儿这几天过度劳累了。
但是瑶仙草哪是那么容易找的,关键也是要靠运气,没有运气的话守株待兔个三年五载还是遇不上它的。
&bp;&bp;&bp;&bp;他觉得,其实这只成年了的小狐狸,也是蛮天真的,至少,这颗为爱无所畏惧的心,还是值得赞扬的。
高挑了挑眉头对着狐离复问道:“三年五载的时间,你等得及吗?”
三年五载,他等得及吗?狐离复真是傻了,就算他可以等,那帝阑珊可以等么?
他的阑珊随时都可能灰飞烟灭,随时都可能消失的。
“没事,我还保留着它的梗,回去移栽。”看着狐离复发愣,帝逸天从锦囊中又捞出一根发黄的树枝,啧啧啧地说道:“这个小东西这么机灵,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如此神奇的宝贝,我还真舍不得把它扔了。”
而狐离复看着他手上的梗,满目苍凉。
“就剩了一支梗了?”不可置信的望向帝逸天,“那它能救阑珊了吗?”
他的心也抽了抽希望,是不是瑶仙草的梗,也另有玄机。
“不能。”帝逸天很直接地秒杀了他的希望,“瑶仙草的梗有毒,一般都不会用于医治。”
“不能?”狐离复暴跳如雷,让他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了那没用的东西?“帝逸天,你耍我?”
“小声一点。”帝逸天皱着眉头不悦极了,他帮棋儿下的无声结界固然会阻挡掉周围的杂音,不过狐离复说得这么大声,不排除会吓醒棋儿旁边凡是会惊醒棋儿的东西。
“你还让我小声。”狐离复气得爆发的心都有了,“你知道阑。”
珊还没说出口,帝逸天就一个指尖翻转,点到了狐离复的哑穴,无论狐离复怎么张牙舞爪,都再也发不出一个声调,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登时瞪得比铜铃还大。
该死的,如果不是打不过帝逸天,他早就上前把可恶的笑神掐死了。
“好了,冷静一点。”帝逸天轻喝,他可受不了狐离复这么受不住气,“瑶仙草采摘完不及时吃,是没效果的,所以在你晕倒的时候,我已经把它植入你的体内,护住了你命脉,后续你看到帝阑珊的真身后,把你的血让她服下,就能保全她的三魂七魄。”
突然不想再与狐离复纠缠,帝逸天快快地说明着情况。
不说明情况,难不保棋儿会被他吵醒。
“是吗?”狐离复眼睛一愣一愣的发问,原来是他误会了,难怪自己会恢复得那么快,刚刚醒来时他自己都还在惊讶的,可是还是有很多疑惑,眼睛里满是询问,叽里呱啦了半天都发不出一句声,逼得他手舞足蹈。
看着狐离复最后抓狂地用利爪不停指着自己的嘴巴,无限哀怜地眨着乞求的大眼,帝逸天轻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反手解开了他的穴道。
“小声点。”帝逸天适时地嘱咐着。
望着帝逸天望去的方向,狐离复若有所思,也明白了为什么刚刚他要点自己哑穴的原因,不自觉地在心里吐了吐槽:“就自己的女人就那么上心,对自己的师弟就那么不屑,你一向的风格不是冷冷淡淡?”
不过转念一想,对了,棋儿来了,那帝阑珊不是也来了吗,心中一阵激动。
&bp;&bp;&bp;&bp;“帝。”狐离复的气一时间全部都烟消云散了,有点狗腿地缠绕在帝逸天的左右,“师兄,阑珊来了,咱们赶紧先救她吧。”
“还不行。”不想再跟他扯,帝逸天转身要走,棋儿快醒了。
狐离复愣在原地。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这灵浮山,好不容易用生命抓住了瑶仙草,好不容易盼来了救活帝阑珊的希望,为什么还不能救她呢?
狐离复的心焦急地快要蒸发了,他在用刀子刺进心头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发誓,如果此生还能存活,必定用心去爱帝阑珊,不会再辜负于她。
“别,别,别。”慌忙跑到帝逸天面前制止,他的事情都还没完呢,怎么能这么快让他走,“为什么不行?”
“因为梗还没有发芽。”帝逸天也是定了,“瑶仙草周身都是灵犀相通的,它的果实虽然浸过你的血被你融化了,但却已经不是生物了,需等梗枝吐纳新芽,瑶仙草才能在你心间复苏。”
这样啊,真是棵奇怪的东西。
“那要多久。”
“很快,不用一个时辰。”帝逸天说着把梗枝收了进去锦囊内,和玉石一起递还给狐离复,“现在你最要紧的是要找到帝阑珊,梗枝带出去灵浮山一周后将会永远枯萎。”
狐离复听完帝逸天的话,双手紧紧地护住着他的宝贝,有些为难。
要在一周的时间内找到帝阑珊,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如果那么简单的话,他也不会辗转几世都没有她的讯息。
想了一想,狐离复只能得寸进尺了:“阑珊怎么说也是跟你一脉相承,你可不可以帮我找到她?”
“不能。”帝逸天很直接地回绝了。
“为什么?”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更是不可能再去搅这些浑水,带着狐离复进来灵浮山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元神,如果再经历天劫的发生,势必到时候功亏一篑,何况他还在思考着棋儿的藏身之处,上一世棋儿帮他挡住的那一道劫光,已然是法力尽失,将他吓个半死,这一世他务必要先保棋儿周全。
想了一想,帝逸天直直的盯着狐离复,眼中有着思索。
“你,你还有什,什么么事,我,我可以帮忙。”狐离复被看着心里毛毛的,竟然有点哆嗦结巴。
“你要去找帝阑珊吗?”帝逸天突然问了这个问题,好像很关心结果。
“必须的,不然我转世轮回了那么多年干嘛。”
“好,带上棋儿。棋儿的法力你想象不到,她可护帝阑珊在合并那一魂一魄的时候免受孤魂野鬼的骚扰。”
“你是说。”狐离复有点受宠若惊定在原地,很快的满脸不可置信,就一个凡人**的小女孩,他也试探过了,根本没法力,怎么可能。
“我是说真的,从棋儿身上折射的光芒可以增加帝阑珊那一魂一魄回肉身结合的几率,所以好好照顾好棋儿。”
难得他解释地这么多,也难得能这么认真地询望着狐离复。
&bp;&bp;&bp;&bp;算是委托,也是请求。
帝逸天说得慎重,慎重得狐离复好像扛上了一座大山的包袱。
“好,我跟你打保证,我会照顾好她。”既然是这样,那棋儿他势必是要带走了,可是,“你们小别新婚的,能舍得。”
帝逸天和棋儿的事,他多少有些参与,里面的心情他能理解。
可是舍不得也得舍。
“少废话,答应我务必要保全棋儿的安危,而且在这一个月内,不能让她回到隐逸山。”帝逸天很严肃地嘱咐道,他多希望万无一失。
双手按住狐离复的肩膀,很用力。
“好。”感觉到压力山大,狐离复的腰杆子直了直,兄弟有难,八方支援。
可是帝逸天究竟要做什么事呢,居然肯让棋儿和他一起去找帝阑珊。不过他没有问,只是拍拍胸脯保证,一时间连空气也带着少量的重力,盛满了义气。
“谢谢。”看着狐狸真切的答应,帝逸天才松了一口气,满是感激。
狐离复的底气也明显足了,他要照顾两个女人的。
“可是,你知道阑珊在哪里吗?总要有点线索,我们才好找。”
“恩。”帝逸天点点头,狐狸的话不无道理,所以他知无不言,“在隐逸山。”
“什么?”
狐离复惊呼,他翻遍了整个世间的每个角落,就是找不到帝阑珊的身影,原来她真的真的躲在了隐逸山,那个他的法力触及不到的地方。
这是有多不平衡的心理啊。
“你早知道是不是,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呢,你知道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的,还生生的阻隔我们两个相爱的人,你,你,你。”狐离复指着帝逸天,就是找不到什么词骂。
“我也是在三重天看到帝阑珊的魂魄后才知道的。”觉得有求于人,他的口气舒缓了很多,“现在帝阑珊在隐逸山的山岩间,你叫棋儿去找帝阑,她知道具体位置的。”
想想补充道:“帝阑珊从被天劫伤到至今,身体已经受到损害,体内的灵气已经在慢慢消散,身体机能也在慢慢衰退,我上次看到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焦距,我只能用清明丹保她三个月的光明,如果没有及时使用瑶仙草,怕是以后都药石无灵。”
“什么。”阑珊失明?狐离复好像听到什么惊天巨愕一样,喃喃而语,“那我们现在走,现在就走,我现在就去救她。”
阑珊最爱的就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如果它们失去光泽,她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狐离复急得现在就飞奔至隐逸山,将满身沸腾的鲜血献给帝阑珊。
“等棋儿醒了吧,她快醒了。”帝逸天望着棋儿的位置,眼中满是柔情和不舍,他已经感受到结界里棋儿睫毛的抖动,让他的心细腻又多情,只是这份喜爱暂时需要让他放下,望回狐离复浅叹道,“醒了我再找个理由离开。”
帝逸天不敢再再不辞而别,尤其是在和棋儿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他都希望棋儿在睡醒的每一个第一眼,都能看到他温柔又饱藏爱意的微笑。
&bp;&bp;&bp;&bp;帝逸天觉得,那就是生命的意义,给予棋儿他心中最大的满足,就是展示和她最幸福的时刻。
他会尽可能的,尽可能的阻止天劫的损害,早点回到棋儿的身边。
而现在,赶在棋儿醒之前,他将还有些不满的狐离复重新装回锦囊,转身回至棋儿的身边。
“逸哥哥。”醒来能第一眼看到挚爱的人,那种感觉真好,双手环上帝逸天的脖颈,欢颜愉悦,“亲个,美好的早晨。”
“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帝逸天慵懒地抱起棋儿放在怀中,“辛苦你了,肚子饿了么?”
“哪里辛苦噢,我可都是享受的。”棋儿想起昨夜的点点滴滴,很快红云又覆上脸颊,意识到现在还坐在帝逸天的怀里,这个动作似乎有点像点火前的征兆,忙翻腾起来,“逸哥哥,不来了。”
“不来了?”还没反应过来,帝逸天着实有点惊讶,不过很快了然地笑了起来,揉着棋儿的头,将她重新抱回了怀里,有限宠溺,“小傻瓜,脑子里尽想这些邪恶的,先不来了,你需要好好休息的。”
“恩。”棋儿羞涩地点点头。
“刚好这段时间,我还有些事要做。”他的棋儿的额头轻轻一吻,“我可能又要离开一段时间。”
“你要做什么?”棋儿突然有点戒备,天劫给她的恐惧太大了,简直不能忽视,“你去哪难道不能带着我去吗?”
“小傻瓜,不要这么紧张。”帝逸天安抚着棋儿,“我在千年以前答应了西山玖凰,每隔百年就要去他那边采摘灵药帮他治疗,而玖凰他这个性格怪癖,从不让女子进入西山一步,现在算下来时间也是到了,再不去玖凰会毒发身亡的。”
帝逸天说得煞有介事,让一向仁爱的棋儿反驳不了。
医者仁心,她是不能见死不救的,何况逸哥哥在千年以前就已经和人家约定好了的,君子无言不信,自然不能反悔。
只是她好舍不得逸哥哥啊,怎么才刚见面,又要匆匆分别了。
周围的空气能不能停一停,时间能不能停一停,在这一刻,这一刻就好。
垂下眉头,依靠在爱人怀中,无限留恋。
“傻棋儿。”抚着棋儿的眉,帝逸天还是终于发出了声,他很害怕,害怕自己这么一沉溺下去,就离不开她了,“棋儿,我只是去一去,很快就回来了。”
去一去,生死未能卜。
但棋儿不知。
“好吧,只是这次你要去多久呢?”既然如此,棋儿只能盼着逸哥哥早日早回。
要去多久呢?按照帝逸天的预计,天劫可能会在这个月内的某一天到来,那是没有任何征兆和预示的,但是有一个大概的范围,是被他掌控着的。
“来回估计是要一个月的。”帝逸天盘算着,“这一个月,就不要太想我了。”
“一个月,那么久。”棋儿的不满打断了帝逸天的思绪,他看到棋儿嘟着小嘴无声地指控着,“怎么可以那么久。”
&bp;&bp;&bp;&bp;心不甘情不愿的分离她怎么喜欢。
可是对上逸哥哥宠溺又无奈的脸,对着她摇摇头。
好吧,不能无理取闹也只能默默接受了。
重新窝回帝逸天的怀里,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虽然还是失落。
但帝逸天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怎么能让棋儿在一个月之内都不回隐逸山呢。
天劫如果来了,他势必要在隐逸山,因为那是他的根,他的责任还在那边,作为被守护的领地,隐逸山首当其冲的就要经受天劫的摧残。
但是怎么样才能让棋儿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都不回去呢?
帝逸天知道,那里也是她的根,她的家。
看着棋儿在他怀里像只小懒猫地窝着,时不时地揉揉疏眯的双眼,时不时地拍拍瞌睡的哈欠,还有那睁不开的美眸,他的心情总是莫名地欢愉轻松。
“一个月不长,这一个月你可以带狐离复去找帝阑珊,然后把阑珊带到司铭国国都去,看着狐离复是怎么拜倒在帝阑珊的石榴裙下的,而且你可以依附狐离复的势力,去找平复爹娘的冤屈的证据。”帝逸天似乎闲话家常,抚摸着棋儿秀发的手是那么柔软,“相信以狐离复一国国师的身份,肯定能给你许多方便。”
他笑笑地说着许多,感觉他很早就已经为棋儿安排好了。
这么早,棋儿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困乏的双眼总是想怎么开都睁不开。
“噢。”她闷闷地应了一句,索性又窝回逸哥哥舒适的怀里。
帝逸天只是笑,笑着望着她。
突然一声很不着边际的咕噜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棋儿听到这个声音,立马醒了过来。
咕噜,咕噜。
帝逸天不食五谷,棋儿当然知道这是从哪里发出的声音,抬起眼,对上逸哥哥笑意深然的眼眸,一下子大囧。
这肚子也太不给力了吧。
没容她多想,帝逸天就将她从身上抱了起来,细柔轻稳,好似怀里捧着的是一颗宝贝。
径直走到一棵长满火红果子的果树面前。
“灵浮山的灵异果非常出名,好吃果腹而且美容养颜,试试吧。”
棋儿才看到身边竟然有一颗火红火红的大树。
“哇。好漂亮的果子呀。”边赞叹着,边从逸哥哥的怀里下来,随手摘下一颗果实放到鼻尖上嗅着,“好香。”
“恩恩,吃吧。”帮棋儿拂开挡在眼脸的发丝,帝逸天的眼中满是宠爱,却也有掩饰不了的受伤,轻叹一声气,好像是为自己下决心,“吃完我们就去找狐离复。”
他口气中的叹息,只是轻微的,不易察觉的,一丝一缕随风而逝。
正在尝鲜的棋儿,终究没有发现。
“干嘛要找他,他还怂恿妩艳给你下毒呢。”棋儿可没忘记这茬子拾,嚼着果子不满地嘀咕,“对了他呢,不会又背信弃义,给先跑了吧?”
棋儿觉得这很有可能,毕竟灵浮山的凶险,她多多少少也是有经历过的,只是感觉这边的凶恶气息一时间不知道被谁赶跑了,就再也没感觉到了。
&bp;&bp;&bp;&bp;也许是逸哥哥吧,她不得不这样想,也只有逸哥哥有这个能力能赶跑那些邪恶的坏东西,也只有他有这个心思愿意保护她。
可她那之前感受到的那股熟悉气息呢?好像也跟着不见了吧。
棋儿想了想,应该又是逸哥哥的功劳吧,也不以为意。
看着棋儿时而咀嚼,时而疑惑,帝逸天的心满满的柔和。
“小傻瓜。”摸摸棋儿的头,他满脸宠溺,“狐离复之前与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他这么做我也是能理解,何况他和帝阑珊的感情已经生死相许,他也不得不改邪归正了,单看着司铭国这几年的发展,也能看得出他很用心。”
虽说帝逸天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只要他想知道的,掐掐手指头就能轻易算得到。
用心,也是爱意促使他希望将功补过吧!
“逸哥哥,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有一天你要是栽在了他手里怎么办?”棋儿无不担心,该是怎样的不共戴天竟有这般杀身之祸,又是怎样的情意深重,才能让他改邪归正?
棋儿觉得人之初性本善,但恨不足以这么快被爱逆转,更何况是阴晴不定的性格,她确实有必要帮逸哥哥提高警惕。
“逸哥哥。”
“棋儿放心吧,狐狸虽然狡诈,但本质不坏,我多留个心眼便是。”帝逸天抢着一步解释着,他怕等一下棋儿都不跟狐离复走了,如果这样,那么他注定放心不下,终将功亏一篑。
而依棋儿的性格,他想的没错,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棋儿后来心里的小九九。
“好吧。”既然逸哥哥都这么说了,棋儿自然也就放宽不少,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食物来,“这个灵异果果真好吃,我打包几个给小珠尝尝吧。”
算是犒劳她假扮自己处在宫中的水深火热吧。
“恩恩,这个给你。”帝逸天从腰间拿下一个锦囊,放在棋儿手边,“这是乾坤袋,你想装的东西都可以放里面,里面的容量很大,后续你再慢慢研究研究。”
“乾坤袋。”棋儿好奇地接过锦囊放置在手中揣查,她是听过这个东西的,据说大得可以容纳一座大山,而轻得只是一个锦囊的重量,之前就在想要是人手一个不知道多好,没想到今天真的见识到了,只是却是那么普通。
一下子爱不释手。
帝逸天抓紧着时间帮她采摘着果实。
“这个果子摘下来就需要快些吃了,一日色变,两日味变,三日就要成一堆烂泥了。”帝逸天一边说,一边帮着将果子往袋子里面放,“不过放在乾坤袋里面,储存的时间是可以延长个三五天不变色的,但如果是其他的普通水果,个把年个把月就不在话下了。”
“还是这个袋子也有秋收冬藏的保鲜效果呀!”棋儿更喜欢了,“那我以后可以把稀奇的水果放到里面,等你回来吃了。”
不曾想,在隐逸山的时候她可是尝遍了小动物们推荐的山上所有奇珍异果,有些确实是让人垂涟不止的,那时候棋儿总想把这些美味留给逸哥哥尝尝的,可总是放不了多久隔几天坏掉了,她的心也跟着失落了很久。
&bp;&bp;&bp;&bp;但是她更不知道的是,乾坤袋远在上古时候就有了,那时候的凰妃和帝逸天一人各拥有一只,只不过她的那只在与万恶之渊盘旋的时候就丢了,丢去哪里谁也不知道,就连棋儿自己,也毫无发觉。
棋儿的乾坤袋可以容纳世间的大山河流,也可以散布出祥光福瑞,更主要的是她的锦囊里也是蕴含着满满的灵气,蛋蛋刚出生时调皮,在凤山和凰山间游荡累了,有时候会跑到灵池休养,有时候就偷偷地跑到乾坤袋中吸取灵气。
不过他是偷偷的,大人们都不知道,而锦囊更是不知所踪了。
棋儿只是记得有乾坤袋这个东西,却没了印象,再一次看到,确实喜欢。
现在有了这个乾坤袋,她就可以把好东西都储存起来,到时候可以和逸哥哥分享。
还没有分离,就迫不及待地想着下一次的见面。
棋儿想得,都乐吱乐吱笑了。
“傻棋儿。”帝逸天在点了点她的鼻子,柔柔地骂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想你。”棋儿也不傻了,转头正经地采摘着果子,口里面倒是碎碎念,“我要多摘些水果放到乾坤袋里面去,到时候你回来了大家聚在一起,咱们还可以叫上帝阑、朱婶一起吃呢。”
帝逸天的手突然愣了一愣。
这次天劫,凶多吉少,都不知道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归来,就是能不能如他所预之期出现,也是一件很没准信的事情。
如何不让棋儿思思念念,日夜期盼着他回来呢。
他的心沉下了很多,而棋儿还沉浸在无限的美好的幻想中。
不忍打碎。
“对了,逸哥哥,你怎么见到帝阑的?”看着帝逸天发呆,棋儿唤了几声才问的这句话。
“喔,偶遇。”帝逸天不想多说,突然想起了帝阑珊,也开了口,“帮帝阑珊也带些吧,她的双眼失明,吃这个有益她的身体恢复。”
“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帝阑珊是谁噢。”棋儿有点失落地又摘下一颗灵异果,突然间眨巴着眼。
她刚刚问的是帝阑,逸哥哥回的是帝阑珊。
那么,帝阑,帝阑珊。
她诧异地眨巴着灵动的双眼问道:“逸哥哥,帝阑不会就是帝阑珊吧!”
“傻丫头。”帝逸天轻轻一笑,有些赞许,“是的。”
帝阑,那个记忆中和她一见如故的大美人姐姐。
帝阑就是帝阑珊,只是她失去了前世记忆,变成了真真正正的人了。
“记得,记得。”棋儿朝着帝逸天点点头,“太好了,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的,怪不得一见如故呢。”
“恩恩,是的,你们上一世也很要好。”帝逸天似乎沉浸在回忆中,那个落日余辉的午后,两只绝世金凤相互挠痒嘻闹的场面,恬静又美好。
也许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得太久了,但是她们的单纯善良却从没有更改过。
这让帝逸天也对帝阑珊的印象很好。
棋儿看帝逸天突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似乎心有所想,不禁有点泛起了酸水:“可是我听说帝阑珊是你胞姐呢!”
&bp;&bp;&bp;&bp;是你胞姐,还差点指腹为婚呢。
不过棋儿没说出口。
“是啊。”帝逸天认真帮着棋儿打包,没有注意到棋儿微变的神色,“阑珊得体大方,但也只是儿时的玩伴,这层关系是卿夫人,也是阑珊的娘硬扯上去的,好护着阑珊。”
帝逸天不经意间将帝阑珊换成了阑珊。
“喔。”棋儿只是深深地喔了一喔,在她的印象里,帝阑珊确实漂亮,而且温柔贤淑,尤其她的那一手好刺绣,羡煞旁人啊!
小小的酸味,在她心头泛滥。
“逸哥哥是喜欢阑珊姐姐那样温柔娴淑的罢?”棋儿这么想着突然有些担心,她有时候的无理取闹和不懂事会让帝逸天厌烦,她很怕,“逸哥哥,如果我当不了像阑珊姐姐那样的贤妻良母怎么办?”
“想什么呢。”帝逸天突然停下来看着棋儿,表情严肃,“你当你自己就好了,我只需要我的棋儿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就好了。”
她本就是贤妻,至于良母,看天意吧。
棋儿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她壮着胆子开口:“逸哥哥,要不,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孩子?
“恩。”帝逸天点点头,“等我回来吧。”
他也想子孙绕膝,但他不敢在棋儿没他在身边的时候去承受十月怀胎的艰辛,如果他熬不过天劫,他是希望棋儿将他全部遗忘。
到时候还有照顾她的人,陆十一,叶荣,只要能对她好的人,都好。
也许这一别便是永恒,那就更不能给棋儿增添无畏的累赘。
而棋儿却在这个时候已经萌发了这样的心思,导致了后来在遇到神秘人得知天劫的事情后,义无反顾地吞下丹药,只为了给帝逸天留下一丝血脉。
但是这些都是后话。
帝逸天看乾坤袋里的灵异果已经很多了,不敢再和棋儿谈论这种的事,他怕他会忍不住、受不了,他会热泪盈眶,泄露出原本懦弱的一面,让棋儿多一层负担。
“棋儿。”帝逸天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变得颓废了许多,“棋儿,我该走了。”
从乾坤袋中放出狐离复,他们的对话,狐离复多少是听到一些的,所以他还是给了他们时间,没有打扰。
棋儿也是再没有心思搭理他,静静地看着帝逸天。
还是要离开的,转眼,那么快。
再不舍,也要别离,就算短暂,也是一种离愁。
棋儿只是无声地点点头。
灵浮山外,天空飘着细雨,轻轻柔柔地洒落在他们的肩上,分外矫情。
站在灵浮山入口处,帝逸天和棋儿同时望向来时路。
“又要分别了,还是那句老话,好好照顾好自己。”临走前,帝逸天深情望着棋儿,一如既往的温柔。
“会的,你也是。”再多望一眼眼前的人,心中有股莫名的沉重,好像这一刻分离就是永别的错觉。
错觉吗?棋儿没由来的心慌。
“逸哥哥,你能别去,留下来陪我好吗?”棋儿心里又翻腾的担心,让她止不住地脱口而出,问得小心翼翼。
&bp;&bp;&bp;&bp;棋儿不自觉地退缩了,退缩得不自觉地想牢牢抓住帝逸天的手不敢放。
“傻丫头!”帝逸天尽可能地安抚棋儿,抚摸着她的秀发,也是无限眷恋,“不要担心我,没事的,我会早点回来。”
“可是。。”棋儿还想说。
“医者父母心,棋儿你最懂的!”还没等棋儿说出心中的担忧,帝逸天快一步抢走棋儿的话,其实他也怕,更怕棋儿为他担心。
如果天劫躲不过,至多被打回原形,只是和棋儿的爱恋,怕又是千年以后了,那么,他现在就需要为这种可能性设想了。
“如果,我说如果。”帝逸天突然握住棋儿的手不想放,“皇宫好玩,就一直住下去。”
“一直?”棋儿皱了皱眉头,不过没有听出帝逸天慌不折言的题外音。
不过狐离复听出来了,他看出了帝逸天的焦虑,眼里有着探究,只是没有明说出口,直直地看着帝逸天,眼中有说不清的复杂。
帝逸天也回望了一眼狐离复,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解释道:“是,一直呆在宫中,要是我提前回来了,也知道去哪里找你呀!”
很快恍过神的帝逸天自圆其说,借用整抚棋儿鬓间垂下发丝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心慌,也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让棋儿一直呆在皇宫,至少至少得有一个月时间的理由。
但棋儿不为所动,他很是焦虑地等待着她的答复。
“好不好,答应我好不好,棋儿。”
过分紧张,很有问题,狐离复垂下眼帘,思考着种种可能。
只是棋儿早已被渲染的离别粘湿了泪眼,婆娑一片,没有发现。
“好。”棋儿坚定的答道,“逸哥哥,我会等你,你要快点回来。”
帝逸天情不自禁地多点了几下头,克制住了眼泪。
“棋儿。”帝逸天不舍地轻抚棋儿的脸颊,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转过头还是不忘叮嘱狐离复,“帮我好好照顾棋儿,答应我的请务必做到”。
答应他好好照顾棋儿,还答应他一个月内不能让棋儿回隐逸山,不能回隐逸山,为什么呢?
“好。”狐离复回答得有点迟疑,他隐隐约约从对方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一股不平常的气氛,只是狐疑,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恩,离复,你先带棋儿回隐逸山找帝阑珊,快走吧。”对着狐离复委以重任,他是放心了。
如果终要离别,那么就在心里祈祷,再相见,再相见。
再相见会是何时,来月,来年,还是来世?
“好。”狐离复也不做作,看着帝逸天明显抑制的情感,很快凝聚空间。
“逸哥哥,一路小心。”棋儿最后深情地望着最后一眼帝逸天,告别。
相处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虽然她不知道这一别会是多久,但她是期待的。
逸哥哥的笑,是那么清澈,那么明媚,那么不舍,让她的心细腻柔软。
但随着狐离复环转的手臂,眼前的逸哥哥消失不见,转眼到了隐逸山的半山腰上。
&bp;&bp;&bp;&bp;棋儿虽然惊愕狐离复来去也是这么速度,根本都还没认真看清楚他的空间,就到了山上。
不过从搭渡的平稳来说,狐离复的法力确实不及逸哥哥,也许这也是他还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吧。
棋儿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对狐离复始终留有一丝不信任。
“初试空间,没有哪里不舒服吧?”看着棋儿一动不动,狐离复以为是因为空间转换太快她不适应了。
“没有,我很好,谢谢!”棋儿客气地对狐离复笑笑,想起心中的疑惑,还是向狐离复问道,“国师大人,可以问一下,你答应了逸哥哥什么要求呢?”
棋儿想起刚刚逸哥哥分明对狐离复说过,请他答应的务必做到。
“也没什么。”狐离复想想,应该是当说无妨的,所以他照实说了,“他只是叫我好好照顾你,把你带去皇宫,还有这个月不让你回隐逸山。”
“不让我回隐逸山,为什么?”棋儿很是好奇地追问下去。
“我也不知道。”狐离复耸耸肩,帝逸天做事一向有他的意思,别人猜也猜不透,“说是为你好,啧啧,好不容易找了你这么久竟然又要离开。”
听着狐离复喃喃自语,棋儿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是不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隐逸山会发生什么事吗?棋儿的心里疑惑着,可是环顾四周,宁静依旧,她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难道是天劫?
无端的设想着实让棋儿吓了一跳,她把手抚在心尖,一脸苍白。
“你没事吧?”发现了棋儿的异样,狐离复难得慈善地问道。怎么说他都是答应过帝逸天要护好棋儿的,决不能让她有半点差池。
但她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国师大人你告诉我,帝阑珊也经历过天劫对么?”
好像找到一个心结的突破口,棋儿问得认真,问得无厘头。?
狐离复听到她没由来的话一惊,看到她点着头,无比认真的询问,狭长的双眸满是不相信。
“她经历过天劫,我怎么不知道。”狐离复惊呼,天劫是什么东西,他怎么舍得他的阑珊受尽这种九死一生的折磨,“她没告诉我,但,走,我们去问她。”
只要关乎相爱的人,哪怕再强大的情绪都会被激荡,狐离复越想越急,拉住棋儿的手腕,不知东南西北地往前走。
“原来狐离复也不知道。”棋儿边随着狐离复往前走边想,她的眼睛中很是迷茫,她相信逸哥哥的话,可是想到帝阑珊在世为人的处境,心中便惶惶不安。
帝阑珊到底有没有经受过天劫。
逸哥哥有没有隐瞒她什么。
心中的恐慌更甚。
不行,她要尽快了解天劫的威力。
思及此,站定,棋儿反手一扯,把四处乱窜的狐离复拉住,轻喝一声:“我们走。”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棋儿已经带着狐离复转到隐逸山另一头的山岩,帝阑珊住的那个院落前。
“你。”看着四周转变的环境,狐离复不可置信地看着棋儿,半响后若有所思地朝着左顾右盼的棋儿问道,“难道帝逸天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有我们都预测不到的能力?”
&bp;&bp;&bp;&bp;如果棋儿有这个能力,那么帮帝阑珊恢复元神便万无一失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介凡人。”棋儿头也没回,径直走到木门前,扣扣扣地敲打了起来,没有理会狐离复。
敲打的声音很快,很急,惊扰到里屋里面的人。
“谁啊,来了。”屋里很快传来了朱婶的声音。
有人在,真好,棋儿轻呼口气回道:“朱婶,是我棋儿。”
听到棋儿的声音,里面的人加快步伐。
“棋儿啊,真的是你回来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朱婶拉开木帘,看到来人是棋儿,止不住地兴奋起来,对着蓝天祷告了几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开门,“快进来,快进来。”
“朱婶,好久不见了,棋儿想你们了。”朱婶像个邻居家的大娘,慈爱和蔼,棋儿已然当她们是亲人对待,还没进门,那股激动就先溢于言表了。
“傻孩子,我们也想你啊,我们夫人昨儿个还念叨着你呢,你能来见我们,夫人该多开心。”朱婶也是喜极而泣,忙用袖口擦拭眼角的泪水,却无意中看到旁边站着个陌生的男子,一时间惊愕不住,“棋儿,这位是?”
“噢,是狐离复。”
棋儿还没说完,朱婶就惊呼:“国师大人。”
狐离复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一笑:“朱大宫人,别来无恙啊。”
朱大宫人,别来无恙啊。
“大宫人?”棋儿喃喃自语,这个职位她听过,疑问地望向朱婶。
朱婶立在原地,已经是手足无措,微张的下颚颤颤抖抖,好像在怀疑,又好像在害怕,畏畏缩缩的,双脚不自觉地往屋子的方向移动着。
“怎么,才多久的时间未见,朱大宫人就不认识本座了?”狐离复神定气闲,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朱婶想逃跑的心死了,眼前这位是大国师无疑了,强大的气场震得她匝舌不知所语,好半晌才弱弱怯怯开口道:“国师大人,久违了。”
久违了?原来朱婶真的是宫中的人,而且她的职位还不低,那么帝阑珊也该是宫中之人,怎么,她和狐离复认识吗?
怎么看起来朱婶很害怕的样子。??
这些都让棋儿不解。
“帝阑在哪?”棋儿还没疑惑够,就听见狐离复这么问道,声音冷冷的。
“夫人,夫人她。”朱婶有点嗫语,两只眼睛不自觉地左顾右盼。
“说。”看到朱婶,狐离复已经想得出来谁是她说的那个夫人了,回忆中那个楚楚可怜的女娃,原来竟然就是帝阑珊,但是一想到他还是让她从身边逃走,这么无意地错过,狐离复的心就一阵压抑。
随着他的压抑,周围的气场似乎变得凝重无比。
“国师大人。”看着朱婶好像很怕的样子,棋儿忙拉住朱婶瑟瑟发抖的手,朝着狐离复说道,“女孩子总有一些不方便的时候,让我先进去看个情况,你也不想我们唐突的到来把阑珊给吓坏了吧,你也知道的,她现在只有两魂六魄了。”
&bp;&bp;&bp;&bp;可能也就是因为帝阑珊少了那一魂一魄作支撑,所以看起来总是比较怯意和胆小,所以才会那么害怕宫中的人,才会那么害怕狐离复。
棋儿实事求是地说着,她可不想狐离复的威压震慑到无辜的人身上。就算他们平时有什么恩怨没解决的,现在朱婶她们是她的朋友亲人,她也要维护她们的。
不过也因棋儿这么说,狐离复才想起,原来阑珊并没有完好的三魂七魄,难怪每次阑珊看见他,都是畏首畏尾垂首低眉,害怕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也正是这样,一向高傲的他才没正眼看过她,而原来。
想到这一世,让她差点入宫为嫔妃,狐离复对自己的怨气就不打一处来。
“国师大人,国师大人。”狐离复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眉,时而发怒,看得棋儿的心里满是纠结,好不容易等他反应过来,忙出口询问,“你没事吧?”
她可不希望狐离复在还没看到帝阑珊前就裹足不前了。
“没事。”换上原先的冷漠,狐离复不想多说,“快去快回,别忘了我们还有事。”
狐离复提醒着棋儿,帝阑珊的病,刻不容缓。
“是。”棋儿想起锦囊里奄奄一息的帝阑珊那一魂一魄,觉得事态紧急了起来,还有关于天劫的事,“朱婶,快,带我去见帝阑。”
“好,棋儿别急,这边。”朱婶也很快调整过来,拉着棋儿进屋,却把狐离复锁在了门外。
狐离复嗤之以鼻,眼睛却只是深深地望向屋内。
屋内。
帝阑珊正在厅前赶制一件被套,突然听着交错的脚步声,随后就听见朱婶在门口急急的叫唤:“夫人,快看快看谁来了?”
谁来了?帝阑珊皱了皱眉,还是放下了手上的细活,站了起来。
还未走到门口,就看见朱婶拉着棋儿的手款款而来。
“棋儿,你回来了,太好了,菩萨保佑。”看到棋儿回来了,帝阑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和朱婶一样,不停地向苍天回谢着。
“是我,是我,帝阑姐姐,我回来了。”棋儿走上前去,拥抱住了帝阑珊,“你还好吗,旧疾有发作么,别再那么操劳了,帝阑姐姐。”
“恩恩,好棋儿。”帝阑珊饮泣着,两人就像一对姐妹,相亲相爱的姐妹,看得朱婶又止不住地用衣袖擦拭眼泪,一时间三人都泪汪汪的,却又相视而笑。??
“再见到你回来就好。”帝阑珊也是激动,想到什么忙不迭地拉住棋儿上下打量,“身体没有哪里受伤吧,皇城贴满皇榜势必抓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没受到什么委屈吧?”
“没有。”棋儿摇摇头,她从帝阑眼中看到真切的关心,心中暖流一片,安慰着,“一切说来话长,不过我很好,姐姐别担心。”
“恩恩。”看着棋儿一切安好,她也就放心了,朝棋儿的身后望去,并没有看到别人,“是逸天师父去救的你吧,怎么没看到他跟你一起来呢?”
“喔,对了。”经阑珊这么讲,棋儿才想起正事,“逸哥哥有事没有来,不过今天我带了一个人来。”
&bp;&bp;&bp;&bp;“带来一个人?”是谁呢?帝阑珊再一次望向屋外,没看到人影,怎也不见朱婶迎他进来,难道是觉得她们不够诚意,还是别有用心?询问地望向朱婶,语气中有些责备,“棋儿带来的肯定是贵客,怎么不让一起进来呢?”
这样的待客之道,饶是她这个官宦之家的儿女,所不能认同的。
“夫人。”朱婶顿了顿,说得吞吞吐吐,“来人是。。”
踟蹰,不知当说不当说。
“帝阑姐,认识狐离复这个人吗?”看朱婶有些戒备有些难以启齿,棋儿先拉了拉帝阑珊的手换了个方式率先问道。
“狐离复?”帝阑珊轻轻重复着,“好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那对这个名字,你有什么感觉吗?”棋儿进一步地问道,她很想知道,帝阑珊对狐离复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就好像当初她对逸哥哥那种感觉一样,就算远在千里,但总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有这么一份情分存在。
他们是不是也会这样,因为逸哥哥曾经跟她说过,他们很相爱。
相爱,都是刻骨铭心的吧!
“感觉?”帝阑珊小心翼翼地重复着,她确实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的感觉,回味时带着温暖,但是想念着竟会觉得生疼,可又是全然没有他的记忆,好生奇怪。
想了一想,她还只是保守说着:“我应该蛮重视他的吧。”
不然他怎么会隐隐躲在心间的角落里,就算尘埃掩埋,就算隐隐约约,却是那么深刻。
“重视?”像帝阑珊这么高傲的倾城女子也有重视之说,那便是足够情深的了,棋儿赶忙站了起来,“阑珊姐姐,你要见一见那个人吗?”
“夫人。”棋儿刚问完上一句,朱婶就忍不住地制止了,“夫人三思,门外是。”
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说不出口。
“是谁?”这下帝阑珊真的好奇了,棋儿带来的人是绝计不会害她们的,可是却连朱婶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不少,这个人就显得尤为突兀了。
“是皇宫的人对不对。”见朱婶不说,帝阑珊这么猜测,脸色也突然变得有些慌张。
棋儿刚从皇城出来,带着皇宫的旧识过来也不无可能,可是皇宫里,她们所识之人也并没几个,难道是意欲将她们抓回宫中之人?
看着朱婶无声点点头,帝阑珊又大胆推测着:“来抓我们回皇宫的,是吗?”
问这一句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有五六分的无奈了。
“我不知道。”朱婶回答得很小声,其实这也是她担心的。
“帝阑姐姐不想回皇宫么?”看着帝阑珊和朱婶提及皇宫色变,棋儿一时也很好奇。
“不是不想,是。”帝阑有点难以启齿,搅动的手有点无措,脸上也有着几分娇羞和无奈,好像重新步入回忆中。
看着帝阑珊这种又羞又怕的小女人模样,棋儿有些了然。
“皇宫里有帝阑姐姐喜欢的人?”她含笑地望着帝阑珊低下头偷偷地询问,见她抿着嘴巴,撒娇得又说了句,“帝阑姐姐不许欺骗棋儿喔。”
&bp;&bp;&bp;&bp;面对棋儿对她的撒娇,帝阑珊也不做作,只是害羞地点点头。
“喜欢的人在皇宫,那怎么不去找他。”棋儿不解了。
按照帝阑珊这种貌美之资,必定是大家闺秀,呆在这里太委屈她了。
“他。”说到这个,帝阑珊原本绯红的脸一下子惨淡了下来,眼珠子垂望着地板上的羽垫,叹了叹气,语气中有着失意,“他,不喜欢我罢。”
“帝阑姐姐。”听着帝阑珊这样子讲,棋儿紧紧抓着她的手,“喜欢是要去争取的,你一味的逃避,又怎么能幸福呢?”
一味地逃避,一味地怯步,又怎么能拥有呢。
“我。”帝阑珊欲言又止,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有些苦只能咽回心里,苦笑地摇摇头。
“你什么?”一声突兀的声响从门口传来,也是这声熟悉的声音,让帝阑珊的心砰砰直跳,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棋儿望向门口,狐离复落落大方地跨门而进。
“狐离复,你很不讲礼耶。”棋儿很不满地数落道,她没发现帝阑珊一直在节节退后,还是很气愤地教训着,“擅闯民女之宅,而且还是待嫁闺中,你想过后果么?”
“后果?”狐离复轻笑,看着欲走的帝阑珊很严肃地答道,“我负责便是。”
负责。??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要逃离的帝阑珊突然止住了步伐呆愣在原地,回头望了一眼狐离复。
“好久不见了。”见帝阑珊回头望了一眼他,狐离复挑着眉打着招呼,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兰贵人。”
“兰贵人?贵人”这么说,这么说,帝阑姐姐喜欢的其实是当今圣上,喔,不对,当今太上皇,陆十一的父亲?
棋儿被自己的认知吓了一跳。
而帝阑珊见已经见躲不过了,只是扬起了惯有的笑颜,怯怯的,柔柔的。
“国师大人,万福。”帝阑珊行了行礼,却依旧很有风范。
“看来兰贵人这段时间过得不怎么样。”狐离复环顾着四周,家具简朴整洁,基本上是精致的手工品,虽不失味道,但还是显略着粗糙。
想来只有她们主仆两,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国度,维持生活势必艰辛,狐离复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对着帝阑珊。
“回国师的话,帝阑过得很好。”看狐离复环顾着四周,又是这种挖苦的话,让她原本羞涩的心却满是苦涩。
被看轻的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回应还是让棋儿从刚刚的万丈惊愕中抽回了神。
棋儿不可思议地看向帝阑珊,她依旧客气大方,只是脚尖朝着出口的方向,泄露了她想暴走的冲动。
棋儿不知道狐离复是否观察到,但她是发觉到了,棋儿还能感觉到狐离复的威严此刻全部作用在帝阑珊和朱婶的身上。
为什么呢?
难道他没发觉到,除了朱婶瑟瑟发抖的脚看得出来,帝阑珊苍白的面容也是看得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她必须先把狐离复请离开这里,才好让阑珊姐姐治好病回宫中。
&bp;&bp;&bp;&bp;可是,事实真如她所想的那样吗?棋儿不敢确定。?
见他们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对答,让气氛越来越僵硬。
接住帝阑珊求助的双眼,棋儿还是帮忙下了逐客令:“国师大人,我们姐妹几个久别重逢有很多话要说,可以先请你回避下好吗?”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你还想让我走吗?”狐离复直直望着帝阑珊,一语双关。
帝阑珊的脸色又一阵苍白。
如果当初,要不是当初,喝醉酒的她稀里糊涂地闯进国师大人的宫殿上,看到正在突破的狐离复,大着胆子覆上了自己的唇,现在,他们也必定没有交集。
可是睡醒后的她,衣衫凌乱足以说明问题,而狐离复发红的双眼,饶是让她经历着巨大的恐惧。
她只能逃,只能逃,带着被撕裂的下体和被肢解的疼痛,颤颤巍巍逃跑。
而这一跑,就是三年有余。
国师大人,这是前来杀人灭口的吗?
“帝阑姐姐,帝阑姐姐。”棋儿的呼唤让帝阑珊惊愕地反应了过来。
“噢,我在听。”帝阑前言不接后语,显得心事重重。
“喔?”棋儿若有所思,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帝阑姐姐,狐离复不走咱们别理他就是,但你的眼疾还是需要先治疗的,逸哥哥让我给你带了这个,快点吃下去吧。”
边说着,边从乾坤袋里掏出几个红色的灵异果,一个个递给了帝阑珊。
帝阑珊看到棋儿从乾坤袋中拿出的灵异果,觉得异常熟悉,不禁脱口而出:“棋儿,你们去过灵浮山了?”
灵浮山,多么飘渺虚无的地方。
“帝阑姐姐也知道那个地方吗?”棋儿好奇了,那么抽象的地方如果没有法力,她怎么去的呢?不过这也不是她能管的,帝阑姐姐前世也是凤凰不是!
“只听说过。”她知道她解毒的药草就在那座山上,她也只是什么时候听谁说过,没有真正去过,因为传言那座山并不是只有法力高强的人就能去的了,也得是有缘之人才得以遇到的。
只是,看来棋儿和帝逸天,不是常人吧。
“噢。”只是听说过,那应该是不知道怎么自救的吧,棋儿独自猜测,看着帝阑珊还在思考,她也没有再多说,只是瞪瞪一旁的狐离复,“你说,给了帝阑姐姐吃这个后,该怎么救她了?”
“救我?”帝阑珊似乎听到了天方夜谭,转过头仔细看着狐离复,发现他发红的印堂,脸色突然苍白一片,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也去过灵浮山了?”
“是。”狐离复不打算隐瞒。
听到狐离复的回答,帝阑珊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只是苍白中还带点消散的激动。
轻叹一口气,帝阑珊垂下头似有所思,好一会才对着狐狸复弱弱言道:“你,何苦呢!我不会想要的,你走吧”。
“你既然知道解药,却一直躲着我,你想过我的想法吗?”狐离复没有走,反而欺身上前,“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躲得过我的纠-缠吗?告诉你,永远不可能的,帝阑珊。”
&bp;&bp;&bp;&bp;帝阑珊。
又是帝阑珊。
如果说前一句因为狐离复的所为和所说,帝阑的心是存在着一丝愉悦的,可是在听到狐离复的又一句话后,她的心真的再次沉入了冰川。
帝阑珊。
又是帝阑珊。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夜绮梦轻寐,他嘴里口口声声叫唤的就是这个人名。
她倾身而许的人,在水乳交融的时刻,想到的却是别的女子,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除去她倾城的姿色不说,就她与生俱来的高傲,绝不容忍自己爱上一个心里没她的男人。
只是失忆的她,又如何得知自己就是狐离复口中的女子,失落和嫉妒搅着她的心,让她骄傲又自负地抗拒了起来。
所以选择逃,她就是那么义无反顾;选择面对自己的内心,她也是这么决绝。
“帝阑在此谢过国师大人的好意,但帝阑从不奢望。”回绝,明了而刚硬,帝阑咬着牙直直地对上狐离复邪魅的双眼。
“你。”望着孤傲的容颜,狐离复气馁,一时说不出话。
“帝阑姐姐,你干嘛不让狐离复救你呢,再不治好就来不及了,你会灰飞烟灭的呀!”见帝阑珊说得如此坚决,棋儿赶忙劝说着。
“棋儿知道,解药是灵异果,但药引是什么吗?”看着棋儿为自己担心,帝阑珊的心有点过意不去,口气也软了下来。
“不知道。”原来仙瑶草虽是解药,但还需要药引,她只是听逸哥哥讲过,狐离复可以解的了帝阑珊的毒。
那么。
望向狐离复,满眼询问。
“药引是相爱之人的心头血。”看着棋儿望向自己,狐离复大方地解释道。
“心头血。”棋儿深吸一口气,满是震惊,“是什么毒这么残忍?”
“情殇。”帝阑珊答完,只是望向狐离复的眼中有着少有的凄冷,悠悠地说道,“但如果不是相爱之人,反而徒伤身,亦伤心罢了。”
帝阑珊垂眸,眼中掩下苦涩。
“你不爱我?”听着帝阑珊的话,狐离复轻挑眉峰,步步紧逼,一股笑意袭上他的嘴角,但眼睛里却透露着寒意,在帝阑珊的耳边妖娆轻笑,“我以为那一夜你已经表示得很彻底了,原来你心里还有别人。”
别人。
“不,我没有。”帝阑珊匆匆地否认,在对上狐离复炙热的眼光后,突然有一阵被看透的娇羞。
只是棋儿被只有他们懂的暗语和眉来眼去,惊得有点摸不到头脑。
难道说帝阑姐姐爱上的不是当今太上皇???
可是这也不科学啊,帝阑姐姐不是嫔妃,皇帝的妾室?
想插插不进话,但是朱婶见状,忙拉拉棋儿,指向门口,示意她先不要问得太多,给这对小恋人留些空间,让他们先把话说明白。
棋儿虽然不解,但还是会意地点点头,有些事还是需要当事人好好说清楚的,而她不明白的,还是可以先问问朱婶。
所以她假装很不耐烦地朝二人嘟嘴:“好了打断一下,我突然有点口渴,朱婶和我倒些茶去。”
说完便牵着朱婶走了出去。
&bp;&bp;&bp;&bp;大厅里留着狐离复和帝阑珊,而棋儿尾随着朱婶来到厨房。
“朱婶,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一走进厨房,棋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夫人命苦,这些我都是看着过来的。”想到那些过往,朱婶就一阵唏嘘。
“朱婶,说说吧。”棋儿挽起朱婶的手,安慰着她,“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么,现在我们都会有美好的生活了。”
“恩恩。”看着眼前贴心的女娃,朱婶的另一支手也覆了上去,“夫人有你这位姐妹,真好!”
“哪里好了。”不想气氛这么沉闷,棋儿顺势撒起了娇,“棋儿很好奇,棋儿想知道帝阑姐姐和狐离复的故事,棋儿要是知道些始末,也许还能劝劝帝阑姐姐,好不好,朱婶。”
“好。”朱婶被棋儿摇得咧开了嘴,其实她也这么想,所以本来就没打算对棋儿隐瞒,“我认识夫人还得从几年前说起,那时候我们夫人本是大户人家的千金,那日游湖撞见了微服私访的皇帝,也就是当今太上皇,当时皇帝正遭突袭,是我们夫人机智救了她。”
朱婶记得,那是她们第一次相见,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帝阑珊,她也只是随着皇帝微服私访的一个官女。
也是那时候见识到临危不乱的帝阑珊,坚定了要跟随她一世的信念,朱婶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时候的帝阑珊是怎样的风华独立,举世无双。
只是后来剧情很狗血,皇帝看上了帝阑珊,但帝阑珊不喜欢皇帝,自大的皇帝何魇之有,竟然恩将仇报,暗中指使大臣陷害,欺凌她的家族,使得她们一族人被迫流走异乡,仅靠手艺而生,哪知道皇帝并没有就此放弃,帝阑珊又在辗转三年后被逼请进宫,一跃成贵人。
为了家族,帝阑珊甘愿牺牲自己,可皇宫哪是那么平静的地方,帝阑珊一夜成妃,惹红了多少人的眼,也惹怒了多少人的不甘,只是她一向安分守己,而且守身如玉,只道皇帝勤政爱民,颇得太后大臣赏识,本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来,哪知道那夜酒后误闯了国师的房间,此后生活便是天翻地覆,过起了逃难的生活。
而这一切的巧合,就在帝阑珊匆匆跑出国师的宫殿,被还是身居要职的大宫女朱婶撞见了,朱婶义无反顾,安排她逃走。
所以,两人一走就好些年,这好些年,两人像母女一样相依为命。
但朱婶知道,其实帝阑珊心里一直没放下那一夜,换句话说,她从没忘记过国师大人。
朱婶经不住的惋惜,她还是希望国师大人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夫人。
深叹了一口气。
“噢,朱婶,你是说原来帝阑姐姐的心里只有狐离复啊。”棋儿双手顶住下颚,终于做了总结之言。?
“是啊,可是国师高高在上,多少人望而生畏,哪是我们这等平民女子可以高攀的。”朱婶说着,眼中有着心疼,“这句话也是夫人常说的,可是只有我知道,也只有像夫人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国师这种权倾天下之人。”
&bp;&bp;&bp;&bp;帝阑珊经常对朱婶说,不骄不躁安身立命是她们的本分,对于遥不可及的权势和依恋,她们还是没有资格沾边高攀的,所以做个平民女子,不再去奢望远方的星辰吧。
可是她每次看着夫人说这些话,总能体会夫人内心的悲凉。
配不上吗?可明明就是一对俊男靓女。
“是吗?”听朱婶这么讲,棋儿倒是有点不屑,甚至嗤之以鼻,小声嘀咕着,“我还觉得狐离复配不上帝阑姐姐呢。”
“棋儿你说什么呢?”朱婶没听清楚棋儿的话,还是问了一句。
棋儿忙堆砌了笑否认:“没。”
有还没说出口,便听见帝阑珊惊叫的呼喊声音:“啊,棋儿,朱婶快点来啊。”
棋儿和朱婶一阵吃惊,对望一眼,两人相续走出厨房,很是匆忙。
来到大厅,看到的是命悬一线的狐离复半坐卧在地板上,胸口鲜血涌湿了衣裳,而帝阑珊窝在狐离复的身边,捂着狐离复的心脏,一脸的梨花带雨。
看到棋儿到来,忙无措地请求道:“棋儿快点,快点帮国师止血。”
止血,狐离复的鲜血还在留。
“喔,好。”棋儿忙回神,掏出随身的银针,先要帮狐离复止血。
“棋儿,不要这么做。”狐离复虚弱地制止,“把阑珊的一魂一魄释放出来,凝聚凝光结界,剩下的交给我。”
说着这一些,狐离复已经气喘吁吁,吃完瑶仙草,他的所有命脉都集中在心尖,这样突然的自残,让他的浑身力气随血液抽离。
“好。”棋儿知道狐离复要救帝阑珊,忙拿起腰间的锦囊。
“不,棋儿。”帝阑珊一脸哀求,她也知道狐离复的意思,“先帮国师止血,帮他止血。”
棋儿一楞,人命关天。
“不要。”狐离复摇摇头,“现在止血,所做的努力便会功亏一溃,棋儿,麻烦你了。”
“不,离复,不准你这么做,先给我止血,我要你好好的。”帝阑珊满脸泪痕,忧伤心急,越是想帮他把血止住,可是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狐离复说得对,现在已经这样了,制止的话将会功亏一篑的。
棋儿看着眼前,咬咬牙,将帝阑珊的一魂一魄从锦囊里释放出来,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灵动,散发出暖暖的明亮与气息。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去有这些法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明白狐离复所说凝光结界的意思,好像是急中生智,她自然而然地就能够把那种气息散发出来。
来不及考究,也没有时间考究。
凝光结界下好了,可是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不解地望着狐离复。
糟了,仙瑶草的梗还没有发芽呢。
刚刚帝阑珊的旧疾突然又一次发作,他一时乱了分寸,就想帮她把脉治疗,哪知道帝阑珊还沉浸在刚刚的字眼中不能自拔,两人你来我往更是进退无度,最后帝阑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要挟狐离复不要再管她,可狐离复竟为了表明真心,抢过刀子就往自己的心窝上堵。
&bp;&bp;&bp;&bp;这一刀可是太急了,仙瑶草的梗都还没有发芽呢,要是真的等到发芽的话,估计狐离复的血也已经流光了。
伤口太大,狐离复的脸色发白。
“梗。”他颤颤巍巍地拿出怀中浸湿的仙瑶草梗枝,一手按住伤口,很是虚弱“仙瑶草的梗,先拿去栽种吧。”
递给朱婶,狐离复轻轻闭上双眼调息。
他还可以支撑,为了阑珊,他可以。
“离复,离复你没事吧。”看着狐离复痛苦的样子,帝阑珊的心也跟着碎了,“我不要你的心头血,我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
无语泪先流,泪眼婆娑。
“傻,傻.”瓜字还没有说出口,狐离复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抱守元一,浮气丹田,宁心静气。”突然帝逸天严肃的声音飘入狐离复的耳中,狐离复一愣,随即按照帝逸天说的打坐坐好。
心间的血马上有所制止。
“把梗枝放到棋儿凝聚的凝光结界中,你自己按刚刚的方式接着打坐。”帝逸天的声音再一次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狐离复不敢不从,赶忙按照他说的做。
“国师大人,你怎么了,你在干嘛呢?”
看着狐离复突然的好转,又看着他抢走了原本要让朱婶去栽种的树枝扔到了地上,棋儿真是看得莫名其妙,十分不解地问道。
是的,刚刚帝逸天的声音没有传给她们,他只传给狐离复一个人。
而狐离复现在急需运功调整好自己的气息。
“呼。”好半晌后狐离复松了一口气,才对着棋儿她们说,“是帝逸天教我这么做的。”
“逸哥哥?”棋儿首先好奇,“他刚刚有来吗,他不是去帮西山玖凰看病吗?”
怎么会又突然回来了呢。
“我也也不知道。”狐离复摇摇头,“我也是在神识俱灭的时候突然听到他的口诀,按着它做才好些的。”
“那。”棋儿还想问些什么,可众人的眼光都已经被凝光结界里变化着的奇异景观看迷了。
她也随着众人的眼光看去,仙瑶草的梗枝发芽了。
原本一节已经干枯发黄的枝干,在凝光结界的笼聚下,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通体莹绿的色泽,不止如此,它还自己站了起来,在枝头处慢慢冒出嫩芽,嫩芽急速生长,转眼间已经枝繁叶茂。
太神奇了。
“棋儿,帮我,快。”狐离复咬咬唇,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打座,双手交叉于胸前凝聚力量。
帝阑珊一直帮他按着伤口,抬眼间看到眼前的仙瑶草竟然幻化成一只色彩斑斓的小精灵。
漫天飞舞的羽翼,伏在地上紧皱的眉头,和柔弱无骨的身段,晶莹剔透,幻现幻灭。??
好熟悉,好熟悉。
“乖阑珊,等下你会很痛,忍忍。”狐离复睁开眼对着帝阑笑了笑,右手柔柔地抚上帝阑珊的脸颊,将她的发丝拂到唇边轻轻一吻,安慰着她,“不过不用担心,很快就好了。”
听着狐离复的话,帝阑珊一阵恍惚,她刚刚分明听到了狐离复叫她阑珊。
&bp;&bp;&bp;&bp;帝阑珊?
怎么也这么熟悉。
再望向一边昏昏欲睡的小人儿,分明就是她自己的模样啊。
她是谁?究竟怎么回事。
突然头痛欲裂。
好多回忆,好杂,好乱,心瞬时被抽离又被堵塞,如刀绞般疼痛。
疼得她天旋地转,站立不稳。
狐离复看着帝阑珊这样,满脸不舍,闭上眼睛,使身上慢慢凝聚的光环越现越大,直至笼罩住她的身体。
帝阑珊在光环中,越来越刺痛的神经让她睁不开眼。
也是光环的作用,棋儿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不过一旁帝阑珊那一魂一魄从原先眉头紧锁的痛苦到一脸安详的沉睡,她知道帝阑珊此刻应该好受多了。
她不知道能帮什么忙,也许只能等待吧。靠近那一魂一魄,棋儿发现此刻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冰彻激凉,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想给她温暖。
可是掌心中的手却慢慢幻化,幻化。
啊,是不是只要离开她的身边,魂魄就要开始消散了?
魂魄化成一缕一缕柔丝,星光点点,四处飘散。
怎么办好,棋儿一急,忙对着光环里的狐离复喊到:“狐离复,帝阑姐姐的一魂一魄已经在开始消散了,我该怎么办。”
没听到回答,首先听到了狐离复吐了一口血的声音,尔后是帝阑珊痛苦的呢喃:“不,狐狸。”
狐离复的心痛,帝阑珊的心,更痛。
“帮我,运用你身上的祥和之光笼罩阑珊的魂魄。”狐离复的声音说得很重,棋儿知道他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说话了,他一顿一顿请求着,“请,请一定不用让她消失。”
如果一旦消失,那么帝阑珊的魂魄永远也重合不了了。
可是哪里来的祥和之光,该怎么笼罩。
棋儿求助地望向朱婶,朱婶只是无力地摇摇头。
也正是看到了朱婶摇头,眼尖的棋儿看到不知从哪里冒出的鬼魅,竟浮现在朱婶的身后,眼看尖锐的獠牙就要朝朱婶的脖颈咬下去。
“朱婶小心。”棋儿不有分说,忙用银针朝鬼魅打去,上前拉住朱婶,才发现刚刚的凝光结界外,站满了张牙舞爪的鬼魅。
刚刚初试的灵力有限,结界根本没有围绕到朱婶的位置,差点就让她被鬼魅给吃了,棋儿一阵惊吓,忙拉着朱婶到就进的椅子上将她按了下来。
“棋儿,你怎么了?”朱婶看不到鬼魅,也看不到凝光结界,只是错鄂棋儿的举动。
“没事,朱婶坐在这里就好,不要走动。”棋儿严肃地嘱咐道,外面是危险的,还好有下结界。
叹了一口气,望向越来越透明的魂魄,棋儿的头疼了。
究竟该怎么凝聚祥和之光啊,如果小珠在就好了,小珠这个百事通,应该可以帮忙的。
对了,想到小珠,棋儿也想到,如果按照找寻小珠的方法召唤祥光精灵,也许能奏效。
思及此,棋儿忙席地打坐,来回转动的眼珠随飘散的意识,沉浮在无边无际的雾涯之中。
风拂雾阻,穿过空荡荡的蓝天,有一道亮光盈盈而上。
&bp;&bp;&bp;&bp;亮光冲破九霄云天,凌驾羽鹤之上,眼下漂浮的白云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渺小。
那是棋儿的神识在越升越高。
意识无限制地往上漂移,所到之处,皆是空灵,又瞬息光年般离逝。
不知巡多久,隐隐感觉有一股感应到的讯息牵引着她。
还真是找到了。
那是个蔚蓝的天空,清澈透明如海水般鲜亮。
祥光像一群七彩的精灵,笼罩在一片无疆的海域。
看到这样的景象,棋儿心生欢愉,快步走上前去,捧起一缕明亮。
轻盈剔透,飘渺虚无。
这就是祥光没错了,棋儿知道,在天外天。
“可是怎么才能把你们带到人世间呢?”她犯愁了,祥光如空气一样,握在手中,张开就不见了。
而棋儿的自言自语后,似乎传来了许多玲珑的笑音。
是谁?
四处望去,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是我们。”是一群精灵,为首的祥光精灵萦绕在棋儿的周围,倩兮靓兮玲珑可人,就连声音也是玲珑般轻巧,“你既然不懂得控制我们,却能找到我们,你究竟是谁呢?”
她们许久没看到过人了,就算是神仙,她们也是历经千百年没能遇上一个,可眼前的却是人,却是感受不到有蕴藏有一丝法力的人。
这是她们所预料不及的,也是十分惊讶的。
“我是棋儿啊。”棋儿挥了挥衣袖展示自己。
她只是一介平常人,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那些祥光精灵就是奇怪。
“棋儿,棋儿是谁呀?”
“是啊,是谁啊。”
“没听说过。”众多祥光精灵面面相歔,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听到很多掺杂又带着疑问的声音,棋儿很平淡地答道:“我就是我呀,很平常的人。”
“平常人?”
“平常人怎么能看到我们呢?”
“是啊,你骗我们。”祥光精灵你一言我一语地掺杂着讨论,她们的声音都像十七八岁的少女那般悦耳,生气更像撒娇。
“我没骗你们,可能是心诚则灵就找到你们了吧,我需要你们帮忙救我的朋友。”棋儿很认真地说出这次来的目的,希望能快些带着她们回隐逸山救帝阑珊。
可是那些小精灵们根本不懂。
“朋友?朋友是什么?”
“好玩吗,长的什么样?”
“是啊,是啊,长着什么样?”
“像我吗,像我这样吗?”
祥光精灵并没见过外人,所以总是充满着好奇和向往,一时间哄闹一片,一群打打闹闹的,兴奋至极,根本不顾棋儿的感受。
棋儿在这七嘴八舌之间,有点站不住脚,就算声音再怎么悦耳,感觉还是容忍不了的噪舌。心里更想速战速决。
毕竟也是,这么一大群的精灵围在身边,感觉压力很大。
而对于祥光精灵来说,不能主导她们,是会被她们吞噬和压制的。
棋儿的衣角,已经褛下一团,让好几只祥光精灵争抢着玩了。
“小伙伴们,别只顾着玩嘛,帮我救人。”棋儿的脸已经拉了下来,放肆了太久,她们已然没有了规矩。
&bp;&bp;&bp;&bp;亮光冲破九霄云天,凌驾羽鹤之上,眼下漂浮的白云越来越浓厚,越来越渺小。
那是棋儿的神识在越升越高。
意识无限制地往上漂移,所到之处,皆是空灵,又瞬息光年般离逝。
不知巡多久,隐隐感觉有一股感应到的讯息牵引着她。
还真是找到了。
那是个蔚蓝的天空,清澈透明如海水般鲜亮。
祥光像一群七彩的精灵,笼罩在一片无疆的海域。
看到这样的景象,棋儿心生欢愉,快步走上前去,捧起一缕明亮。
轻盈剔透,飘渺虚无。
这就是祥光没错了,棋儿知道,在天外天。
“可是怎么才能把你们带到人世间呢?”她犯愁了,祥光如空气一样,握在手中,张开就不见了。
而棋儿的自言自语后,似乎传来了许多玲珑的笑音。
是谁?
四处望去,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是我们。”是一群精灵,为首的祥光精灵萦绕在棋儿的周围,倩兮靓兮玲珑可人,就连声音也是玲珑般轻巧,“你既然不懂得控制我们,却能找到我们,你究竟是谁呢?”
她们许久没看到过人了,就算是神仙,她们也是历经千百年没能遇上一个,可眼前的却是人,却是感受不到有蕴藏有一丝法力的人。
这是她们所预料不及的,也是十分惊讶的。
“我是棋儿啊。”棋儿挥了挥衣袖展示自己。
她只是一介平常人,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那些祥光精灵就是奇怪。
“棋儿,棋儿是谁呀?”
“是啊,是谁啊。”
“没听说过。”众多祥光精灵面面相歔,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听到很多掺杂又带着疑问的声音,棋儿很平淡地答道:“我就是我呀,很平常的人。”
“平常人?”
“平常人怎么能看到我们呢?”
“是啊,你骗我们。”祥光精灵你一言我一语地掺杂着讨论,她们的声音都像十七八岁的少女那般悦耳,生气更像撒娇。
“我没骗你们,可能是心诚则灵就找到你们了吧,我需要你们帮忙救我的朋友。”棋儿很认真地说出这次来的目的,希望能快些带着她们回隐逸山救帝阑珊。
可是那些小精灵们根本不懂。
“朋友?朋友是什么?”
“好玩吗,长的什么样?”
“是啊,是啊,长着什么样?”
“像我吗,像我这样吗?”
祥光精灵并没见过外人,所以总是充满着好奇和向往,一时间哄闹一片,一群打打闹闹的,兴奋至极,根本不顾棋儿的感受。
棋儿在这七嘴八舌之间,有点站不住脚,就算声音再怎么悦耳,感觉还是容忍不了的噪舌。心里更想速战速决。
毕竟也是,这么一大群的精灵围在身边,感觉压力很大。
而对于祥光精灵来说,不能主导她们,是会被她们吞噬和压制的。
棋儿的衣角,已经褛下一团,让好几只祥光精灵争抢着玩了。
“小伙伴们,别只顾着玩嘛,帮我救人。”棋儿的脸已经拉了下来,放肆了太久,她们已然没有了规矩。
&bp;&bp;&bp;&bp;棋儿望着平静如初的海域。
如刚来一样,还是那个蔚蓝的天空,清澈透明如海水般鲜亮。
还是那个海域,波澜不惊,一览无遗。
可是却已经没有了那群嬉戏打闹的顽皮身影。
“你们玩闹得太久了,是时候该彰显你们的责任了,跟这个安乐窝告别吧,伙伴们。”棋儿对着收藏着祥光精灵的小指尖轻轻言语着,语气中很是不舍。
她是感觉到了祥光精灵们对这片海域的眷恋。
背井离乡,她何尝愿意,可是她们的职责所在,就必须去完成她们身上背负的责任。
她也能感受到,她们懂的。
再望向无边的平静,棋儿轻叹了一口气,但是临走前,她还是悠悠对着漫无的空气柔声自语了一句。
谁也没听到她言语了哪一句,只是看到那一句话幻化成漫天飞舞的花瓣,四处扩散,慢慢飘荡,直至消失在无边的海域上。
棋儿带着祥光回神,睁开眼,看到的是狐离复的光圈忽明忽暗。
而一旁的帝阑珊那一魂一魄也是奄奄一息,呈半透明状态,急的朱婶站在原地直跺脚。
看到棋儿回来,朱婶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棋儿,棋儿你去哪里了,你看这个小姑娘都快飘散开来了。”
朱婶说的是帝阑珊的魂魄。
棋儿不由分说,指尖往沉睡的帝阑珊身上一指,瞬间有层似薄纱般轻柔的被褥覆盖在她的身上,囊聚着她的一魂一魄。
是的,那层薄纱就是凝聚的祥和之光,帝阑珊有救了。
处理好一魂一魄,棋儿再看了看狐离复的光圈,因为能量波动不均匀的缘故吧,棋儿看到此刻帝阑珊已经昏睡在狐离复的怀里,而狐离复紧咬着牙根,眉头紧锁。
豆大的汗水从额边滑落,已经打湿了肩上的衣裳,他的薄唇苍白皲裂,有一半被咬在牙关,另一半沏着血丝,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是的,为了心爱的人,他一直在坚持。
真爱是伟大的,希望不要功亏一溃才好。棋儿想着,不由自主地召唤着更多的祥光精灵,笼罩在狐离复的光圈上。
也似乎是帮狐离复分担了很多能量,他才终于有精力睁开眼睛。
惊愕地看到棋儿凌驾万物般地挥动着覆盖在他身上的那一层温暖柔和的气息,仔细一看才知道那是祥和之光。
微微发愣之后释然而笑,很快又恢复原先的疲倦不堪。
帝逸天和棋儿果然是他们都悍倒不了的强大,如此也是不能与之为敌的,何况善非恶,还好没有铸成大错。
“谢谢你棋儿,帮我把阑珊的一魂一魄送进来吧。”狐离复声音好似千锤百炼过一样的枯哑,却能听到振奋的激情,看来棋儿真的是有他们预知不到的能力的,那么他也就放心将帝阑珊交给她们了。
最后的时刻最关键,狐离复再次咬咬牙,他绝对不容许他的阑珊有任何闪失。
不成功,便成仁,胜败在此一搏,他多年的努力,阑珊,我会永远陪着你。
&bp;&bp;&bp;&bp;狐离复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绝不会让帝阑珊离开他的。
聚齐最后一道灵力,结界的光圈变得分外明亮。
棋儿和朱婶轻轻扶起那一魂一魄,小心翼翼地将她送至光圈,可当魂魄触动到光圈的那一刹那,却从魂魄躯中迸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她们的眼光都下意识地躲闪,而魂魄也被一股强大的抽力吸附,从手上脱离出去。
棋儿的心中一紧,可光芒刺眼地让人睁不开眼,她什么都摸索不到。
好在持续的时间不长,直到魂魄被光圈完全吞噬,她们才能慢慢睁开眼睛,可是此刻的光圈却是浑浊一片,好像有好几股的力量在搅混中相互排斥。
只隔半晌,突然从光圈内释放出无尽的光芒,还有帝阑珊声嘶力竭的叫喊。
也是帝阑珊这一声叫喊,让凝光结界外的鬼魅更加兴奋猖狂。
结界外的鬼魅魂魄已经越聚越多。
棋儿和朱婶都没心思管外面的世界,她们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光圈里面的变化,也是因为刚刚散发出的光芒,光圈由刚刚的浑浊慢慢转至澄清,转至透明。
棋儿看到帝阑珊好像很疼很疼的样子,抱着额头钻在狐离复的怀中打颤。
而狐离复只是紧紧拥抱着她。
正当她们的心一阵揪痛,突然那股逼人的光亮透过棋儿和朱婶的身躯,冲破凝光结界,直达天外。
棋儿知道,那股光线原来是狐离复聚集的能量,而那股光线冲破云霄,却在意味着什么。
“狐离复,这是九死一生的赌博,你。”棋儿的话堵在喉尖,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没等朱婶好奇,狐离复已然吐了一口鲜血,很快显得颓废无力了许多。
“国师,他,他怎么了?”听到棋儿的话,朱婶也为狐离复担心不已。
棋儿虽然也失去了记忆,可是孟婆汤只封锁了她对人的记忆,而她对事物和法力的认识,却是与天俱来的聪敏,封印不住,她分明知道狐离复的做法,他现在也是奄奄一息。
为了帮帝阑珊恢复失去的记忆,他竟释放了身上的全部能量,冲破九霄去搜寻帝阑珊的回忆。
回忆可以慢慢恢复,需要用命去博吗?棋儿的心突然有些怜惜。
狐离复现在的法力是全无了。一时间法力被掏空那还没什么,可他现在比凡人还脆弱的身体还受着伤,心头的大窟窿还溢着血,随时都可能丧命。
这么全力以赴,值得么?
问世间情为何物,棋儿叹了一口气。如果让她为逸哥哥这么做,也会是在所不辞的,相恋相知的情人之间,总是愿意无限包容的为他们倾其所有。
也许是惜惜相腥的错觉,棋儿突然的被感化了。
“他会好的。”她是这么回复朱婶的,然后静静地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抚慰着她的那些祥光精灵,也是反手之间,棋儿抽离掉狐离复的光圈,拿起随身的银针为他针灸。
朱婶见状,忙在屋内找出止血的纱布出来。
再回来看时,狐离复已经失去了知觉躺在地上,帝阑珊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棋儿在一旁帮他们两个同时针灸疗伤。
&bp;&bp;&bp;&bp;狐离复的血虽然是止住了,可是伤口的窟窿还在,血印还在。
“棋儿,他们,这样好了吗?”饶是朱婶见惯了大场面,再看浑身是血的狐离复,还是一阵心惊。
朱婶以为是帝阑珊的眼疾给治好了,其实不止,狐离复连她的失忆症也给治好了。
不过棋儿没说,就算说了朱婶也会不明所以,等帝阑珊醒了,她自然会解释。
现在更需要的是解决周围的威胁问题。
刚刚她们没注意的,现在是需要很重视了。
“应该是好了,只是这凝光结界外的鬼魅太多,它们都是冲着狐离复的一口仙气来的,保不成不会聚少成多把结界上的能量吸光。”棋儿望向结界周围,越来越多的鬼魅团团围在凝光结界门口,张牙舞爪的,就想着饱餐一顿的狰狞样子,重重地敲击着结界。
朱婶是肉眼凡胎,看不到棋儿所说的情景,可是她的心底也是鼓鼓咚咚地狂跳着,好像听到了撞击的声响,她战战兢兢的问:“棋儿,那怎么办?”
怎么办呢?
这是在隐逸山,隐逸山上的事只能找逸哥哥。
隐逸山因为有了帝逸天,千百年来都再没有出现过孤魂野鬼,就连一些游魂在不经意经过隐逸山时都会被山上所潜伏的灵力超化。
守山者的能力越高,山中蕴含的这股能量也会越深,一般的妖魔鬼怪自是不敢侵犯的。
而逸哥哥擅长治理,一向把隐逸山打理得井井有条,四时风调和顺五谷丰登,她从没感到过什么不好的东西存在这山间,又怎么突然间会无端生出那么多的鬼魅来。
这时,棋儿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逸哥哥从来都是把山间治理得很好的,孤魂野鬼都没有见过的,更何况是鬼魅,鬼魅的妖法可比鬼魂的法力强太多了,也很邪恶,它们有时候甚至会统领一个群落的鬼魂,让它们出去为非作歹,因为鬼魅的噬魂可是非常厉害的,不止缠人又不好对付。
可是它们是不常见的,甚至从不会那么友好地聚集在一起,今天这成群的鬼魅又是怎么回事?
传说中鬼魅能像乌鸦识腐肉一样,率先闻到将死之人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能预测到灾难。
那这里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难道是.
“额。”
突然狐离复的一声闷哼将她拉回了现实。
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又从嘴边吐出了一口血来。
看着眼前的两枚病患,棋儿微皱着眉头。如果把他们都留在这里,就算暂时不被鬼魅倾袭,但也会招致更多的鬼魅过来,那时候一大波的反抗势力将会更加棘手,而且对他们的康复极为不利。
这里并非久留之地,可是离开隐逸山,她又觉得四海都不是家。
突然,在结界外,有一股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沉沉呼唤着她的名字:“棋儿,棋儿。”
棋儿觉得很熟悉,可是对于这个声音的脸却怎么也回忆不上来。
是她的叔父,这一世的叔父。
&bp;&bp;&bp;&bp;棋儿一阵兴奋,她找寻着声音的由来。
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只能看到他零乱的发丝和他瘦骨嶙峋的脸,他被挡在结界外面,任由着鬼魅踩踏,胳膊和手已经身首异处,但是他的那双眼睛熠熠生辉,特别明亮,棋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是她也愣住了,印象中的叔父在世时曾被一位至高无上的人所器重,并为之算了一卦,生时万人之上,死时亦是任重龙凤,皆会掌管大权,奈何竟是这般狼狈不堪。
“叔父。”不管不顾这些,她冲上去就想帮他拉扶起来。
“不,棋儿,棋儿,好孩子。”老人家喘着气息摇了摇头,“棋儿,快点走,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将要经受巨大的劫难了,咳咳咳。”
老人家边说边喘,棋儿的手每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一只鬼魅,就有另一只鬼魅过来扯她的胳膊,这样的拉锯战,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棋儿,快走,你爹的血海深仇就不要报了,他们转世投胎去了,他们活的很好。”
“可是叔父。。”
“棋儿先听我说,叔父是愧对于你,才来这里跟你请求原谅的,棋儿,原谅叔父,当初是叔父从这里把你抱走的,你那时候还在襁褓里,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把你抱走的。”
“叔父。”棋儿震惊不已。
“听我说,叔父看到你的时候,你的脖子上戴着一颗圆球似的东西,通体发光明亮,我当时觊觎是什么宝贝,便一把抓了起来,可放到手中的时候却不见了。”
“叔父,来,把手给我。”棋儿并没有管老人家是拿了她什么宝贝,她一心想把她拉救进来,可鬼魅太多了,牢牢地抢压着他。
“不,不用了棋儿,我时日无多,我想说,咳咳咳。”话还没说几句,老人家又不断地咳嗽,好一会才费劲地从嘴里慢慢憋出话来,“你要找到那颗圆球,才能够,才能够倾覆历史,而那,那颗圆球原来,原来竟是一颗宝物,是夜,夜,夜.”
夜什么,他还没说完,便灰飞烟灭了。
棋儿怔怔地看着他的躯魂无声地消逝在眼前,转眼空无不见,心底一阵悲凉。
这里的鬼魅太多,阴气已经逆反常规,她根本束手无策,如果说以一敌十她还可以,以一敌百她还可以,以一敌千呢,敌万呢,他们在这里势必招惹到更多的鬼魅过来。
或者说这里已经被鬼魅们倾袭了。
又或者是阴谋,是谁唤他们过来的呢?
没有逸哥哥在的隐逸山,又是否能保全的住?
但此刻,结界已经发起了薄弱的动荡,那些发狠的恶灵用尖锐的牙齿嗤咬着结界。
有一个地方无比的正气,也无比的神圣庄严,鬼怪们不敢轻举妄动,很是适合狐离复他们修养。
棋儿拉了拉朱婶的手,建议道:“朱婶,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这里鬼魅太多了,会影响到祥和之光的波动。”
朱婶虽看不到,听不懂,但还是很用心地点了点头。
也许朱婶懂,棋儿现在需要依靠,需要找个说服自己暂时离开隐逸山的理由。
&bp;&bp;&bp;&bp;对家,谁都是眷恋的,因为这里有我们至亲至爱的人。
他们曾经含辛茹苦,他们曾经掏心掏肺,他们曾经忘记自我,只是想给最爱的那个人美好的一切。
他们是值得我们依赖和留恋的,而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叫家。
隐逸山是棋儿的家,现在它正受着灾难,可现在要离开,她的心也是很舍不得的。
“棋儿。”看着她流连的眼神,朱婶还是率先提了提醒。
这里很危险。
“恩。”得到朱婶的支持,棋儿微微叹了一口气,很快启动了空间。
她们是要去皇宫。
刚好也要问下小珠这个百事通,为什么隐逸山上的鬼魅多了这么多,她的叔父怎么回事,又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巡望着四周屋中的景象,棋儿带着疑虑覆手转移了阵地。
棋儿把位置移到了宫中,太子殿下的宫殿内。
相比于其他地方,这里更宽大,更清静,而且这里基本上都是狐离复的爪牙,要用人时也比较方便。
棋儿是这样对朱婶说的,因为她看朱婶好像并不赞同回到皇宫来,也许这里是帝阑珊的逃离之地,没有问过夫人的意见,朱婶怕她伤心吧。
但棋儿觉得既然他们都生死相依了,估计也该冰释前嫌的,相爱的人无论去到哪里都是天堂。
朱婶听棋儿如是说,也就赞同地点点头。再回到皇宫来,她也是感慨良多,帮着棋儿将狐离复和帝阑珊扶到床上并排躺着,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前去一旁休息。
而棋儿安置好他们,便重新帮他们设了凝光结界。
这次的结界下得有些大,直覆盖到太子宫殿外的几里处,远远望去,太子宫殿好像沉浸在落日的余晖中,洋溢着柔柔的暖光。
可能也是因为舒适,身上的疼痛得到了缓解,狐离复和帝阑珊的脸色已经由原来的苍白到现在的略有一些红润,放了些心的朱婶赶紧熟门熟路地去打水过来,棋儿趁机检查下四周是否有威胁存在。
刚刚她下结界的时候有感觉到有好几只积怨已深的恶鬼,怀着深深的怨恨被抽离出了宫殿,也许自古宫廷恩怨特别多的缘故吧,可是奇怪,那些恶鬼好像是被封印着的,抽离他们竟然不费一丝气力,怎么回事?
刚一奇怪顿时觉得异样,空气中感觉若隐若现地飘浮着一丝能量,正在丝丝缕缕地聚集到狐离复的身上,而狐离复依旧沉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很是安详。
再仔细辨别,棋儿心中舒了一口气,还好是正能量,她知道这是狐离复在睡梦中自动恢复体内机能,没有认真感受是感觉不出来的。
看来狐离复的法力还是蛮高深的,竟然能利用空气中的能量治愈自己的伤口。他能这么做,说明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再看一眼帝阑珊,也是睡得安稳,应该也是正在恢复。这个关键时候,除了凝光结界,怕着不保险,棋儿挥动着指尖,还是加了层祥光笼罩,一下子屋内暖哄哄亮堂堂的。
&bp;&bp;&bp;&bp;终于安全无虞了。
做完这些,棋儿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这么偌大的宫殿竟然无人看守,就连陆十一和小珠的身影,她都没看到。
静得这么诡异,小珠去哪了?
来回穿梭几间房间都不见踪影,棋儿停下来看着房间布局,好像对比上次微微有些变化,看着那些新置了些的女子用品,棋儿有点好奇,小珠啥时候开窍的,也喜欢梳妆打扮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小珠是幻化成她的样子留在宫中的,难不成是闯了货,要易容?
想到自己美好的形象,棋儿忙打坐,召唤起小珠来。??
和以往一样,小珠依旧睡得垂涎三尺。
“小珠,醒醒了。”棋儿推推小珠,很温柔地唤醒着她。
和以往一样,小珠还是睡眼朦胧。
“哎,棋儿,我不是在做梦吧?”小珠慢腾腾睁开眼,看到的是棋儿有点不敢相信,用力揉揉双眼,再仔细一看,真是棋儿,“棋儿,你们终于回来了,小珠等你等得好惨。”
“怎么了。”惨?从何说起,棋儿不解,“最近司铭国发生什么动荡不安的事么。”
“不是,不是。”小珠摇摇头,急忙从床上起来,使出一道空间,“我正在愁他们怎么办?”
棋儿朝小珠所指的空间望去,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侍卫,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陆十一了。
陆十一黄袍加身,就算是昏睡着也有一股威严的帝王气势,而此刻他似乎在梦中睡得并不安稳,依旧紧紧地蹙眉。
“小珠,这是怎么回事?”棋儿当真惊愕住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陆十一不是当皇帝了吗,皇帝不应该在朝堂之上梳理国事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棋儿。”小珠吞吞吐吐,“陆十一,陆十一说要去找你。”
“找我,去灵浮山?”棋儿微怔,怎么她成主因了,“找我做什么?”
“成亲。”小珠不假思索。
“什么?”成亲,跟她成亲的应该是逸哥哥,关陆十一什么事,“小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小珠还是将始末告诉了棋儿,只是看着棋儿骤变的脸色,心中暗叫不好。??
“小珠,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帮我决定,你知道我是逸哥哥的人,根本做不了司铭国的皇后的。”听完小珠的话,棋儿甚至有些气愤,还是忍不住埋怨。
“棋儿,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小珠泫然欲泣,她好委屈啊,明明是被逼迫的,可是想到棋儿女孩子那么重要的名声却是让自己给毁了,一时间当真哇哇大哭起来。
可是已经发生了,该拿什么挽回呢。
“噢,小珠,别哭。”她不是有意发火的,只是这些是关乎到她一辈子的事情,不想这么草率就决定了好吧,可是看到小珠哭得那么伤心,棋儿的心还是柔软一片,“好吧,我不怪你就是了,到时候我跟逸哥哥解释,你要帮我说明情况噢。”
嫁了就嫁了,皇宫内自有很多妙招可以应对这种乌龙事件,只是担心逸哥哥知道这些事后会怎么想,会不会生气不理她了?
&bp;&bp;&bp;&bp;棋儿希望这样的误会能尽早化解,毕竟她和逸哥哥走到现在这一步可是来之不易,不想再因为误会的事伤心难过,可是逸哥哥要将近一个月后才能回来,棋儿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棋儿真的,真的不生小珠的气吗?”小珠抽泣着,打着嗝,善良如棋儿,她的心里也过意不去。
“真的,不生气了,别想太多!”事已至此,徒伤心徒生气也没有用,还不如为下一步设想,望向陆十一,隐隐发愁。
一国之主失踪,该会引起多大的恐慌,还好他们之前打着去采摘仙药的幌子离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了。国不能一日无主,小珠怎敢这么大胆将他们藏在这里。
陆十一也真是,都是当帝王的人了,还这么孩子心性,一点都不为大局着想,宫廷中要是闹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啊,他可是才登基,局势还没稳定呢。
转头问向小珠:“小珠,他们昏睡多久了。”
睡多久了?
小珠挠挠头皮,怯怯地伸出一只手指头。
“一天?”棋儿猜测,“不像吧。”
小珠摇摇头。
“一周?”
一周的话,对于国事缠身的最高领导人来说,事情已经很大条了。
可是小珠还是摇了摇头。
棋儿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了。
小珠只能紧紧咬着嘴唇,弱弱回答道:“一个月。”
一个月了?灵浮山的记忆还犹在昨日。
“把他们唤醒,该回去了。”棋儿瞬间严肃起来,一个国家没有统领是不像话的,居然还过这么久,必须先把他们都送回去。
而且私自让他们困在空间里是罪大恶极的,损了他们的阳寿不说,滴水未进的凡人身体也会有所损耗,并非长久之计。
“可是他们醒了,陆十一,尤其是皇帝,他不会放过我的。”小珠急急地拉着棋儿的衣袖求饶。
“是。”国运当前,秩序还是需要维持的,尤其是犯了囚禁天子的罪责,只是不应该是小珠受过才是,“小珠,帮他们把记忆都消除,我这边还有一些灵药,圆圆谎还是足够的。”
棋儿拿下乾坤袋,清算了一些从灵浮山顺手采摘的药草,还有那些逸哥哥帮着准备的灵异果,也一同留给小十一给需要的老百姓们吧。
也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灵异果递给小珠:“给你吃吧,又香又脆,你会喜欢的。”
而小珠没有看向灵异果,而是透过灵异果看向了棋儿手上的袋子。
“乾坤袋?”小珠还是识宝的,棋儿哪里拿的这乾坤袋,这乾坤袋可是世间少有的珍宝,“棋儿你哪里拿的呀?”
我也好想要一个。不过小珠没说出口。
“喔,这个是逸哥哥给我的,咱们可以一起用。”棋儿觉得好东西就要与好朋友分享。
但小珠一听说是逸殿下送的,马上噤声了。
逸殿下的东西哪是她能用就用的。小珠接过棋儿的灵异果,看着陆十一,无声地吃了起来。
可是心底闷闷的,似乎有些期待,却又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bp;&bp;&bp;&bp;借着小珠吃灵异果的当下,棋儿已经在用自己的灵力帮那些睡着的侍卫和陆十一调养生息。
只是她的祥光精灵在笼罩着陆十一的时候,却发现有一股吞噬的强大力量融合住了祥光精灵的能量,可是很奇怪的是,祥光精灵也因此变得更加活力四射。
也许,这也是陆十一的能力,他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
只要他还好,棋儿便不去在乎这些。
“谢谢棋儿,我吃好了。”小珠吃完灵异果,走到看着陆十一莞尔一笑的棋儿身边,她知道陆十一不会有什么损伤,便也放心了。
“棋儿,不如我也把陆十一和你完婚的记忆给消掉吧,这样就无后顾之忧了。”小珠想得很美,帮他们把潜在的这些记忆都消除掉,这是没多麻烦的事,也终于可以让一切按原来的路径去走了。
心底跃跃欲试。
消除陆十一和她完婚的记忆?
“不行。”棋儿思索了一会后稳重地说道。
“不行?”她的拒绝让小珠的心由雀跃到失落,一眼怔怔地望着棋儿,弱弱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小珠,你消除了他一个人的记忆,那还有千千万万人的呢,这些已然昭告天下,便是不争的事实了,何苦再去强行更改,不如想好对策吧。”棋儿不想逆天而行,这些已经是深入人心的意识了,她们不能强行更改,不然很容易触犯天规的。
所以只能等待。
等待着逸哥哥的想法,如果逸哥哥不介意,那么她也不会介意,如果逸哥哥心里有了疙瘩,那么她会全力以赴去消掉那些存留的记忆。
所以,如果有后续的可能,后果还是交由她承担吧。
“小珠,没关系的,后续的事就交给我处理吧,你先把他们这几天的记忆消除下,我再给他们编织一些片段植入他们的记忆中,只能以假乱真了。”
“噢,好吧。”听着棋儿这么无奈的说法,小珠暂时只能先洗清这些人前往灵浮山路程中的记忆,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扭曲的,他们从出城门后就一直在睡觉,就睡觉,睡觉。
而棋儿也从自己的脑海中拨出了一些关于灵浮山的印象,悬浮在灵力之中,散布到他们的脑海中,镶嵌在他们的记忆中。
一时间大家的呼吸均匀了许多,只有陆十一一直微皱着眉头。
棋儿觉得,可能是他平常时候休息的都是极好的床铺,现在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不舒服吧。
帮他抚摸着额头,好一会才把微蹙的眉峰抚平。
小珠的心也终于安了下来,可怜着她这几天坐立不安的焦虑了。不过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还是心怀愧疚:“棋儿,对不起,小珠给你惹麻烦了。”
“傻小珠。”棋儿对着她释怀地笑笑,这才想起,“对了,我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你的,关于天劫,关于隐逸山,关于叔父,关于.”
棋儿一下子想了很多,想得束手无策,想得手忙脚乱,想得六神无主。
&bp;&bp;&bp;&bp;她真太害怕了。
看着棋儿六神无主的样子,小珠很是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手足无措。
“好,要不然这样棋儿,我们先回宫去吧?”小珠先建议道,空间本来就不是久留之地,还有那些沉睡的面容,拉住棋儿慌乱的手,“你先冷静一下,我会一直都在,你要知道什么问题,小珠一定知无不言。”
空间毕竟很会损耗人的精元,要不是情非得已,她也不会把陆十一和那群侍卫禁锢在空间里面,而棋儿想要问的问题,似乎很多很难,小珠还是建议先回到皇宫里面,让陆十一好好休息。
棋儿点点头,小珠的安慰让她一下子冷静了许多。
“棋儿,这么多人,我的法力不够,可能要麻烦你了,咱们先回宫殿吧。”
“好的。”觉得小珠的建议不错,棋儿转手一挥,他们又来到陆十一的宫殿上。
现在棋儿使用空间已经轻而易举了,所以并不需要小珠操劳。
小珠刚站定,就看到锦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在看清楚他们的面容后,咻的一声跑了开来。
棋儿则是让那些沉睡的士兵各就各位,分别安排他们回往自己的床榻上休息。
“棋儿,棋儿,主人,主人。”站到床边的小珠突然的惊叫,语无伦次。
“怎么了,小珠。”
“棋儿,是主人,是主人回来了。”小珠指着锦床上熟睡的人,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嘘。”棋儿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不要那么大声,他们现在正在恢复,不要吵到他们了。”
“恩恩。”小珠忙捂住嘴巴,两只眼睛骨碌骨碌地再望向帝阑珊,问道:“棋儿,主人什么时候会醒?”
什么时候会醒?其实她也不知道。
“我帮他们都把了脉,他们的脉象平稳,呼吸也正常,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精气受损,估计也是要十天半个月才能醒的。”棋儿猜测着,她是不能走的,她还要用祥光再圈绕他们十天半个月。
“那么久啊。”小珠郁结,望向另一张锦床,“那他呢?”
他指的是陆十一。
“应该要醒了。”棋儿朝门口望望,朱婶还没回来,应该让她命人多打几盆水的,毕竟正主睡了这么长时间,“我们去帮忙打点水来吧,十一该醒了,睡了那么久头会晕的。”
一起去,她也正好问问隐逸山的事。
“我们?”小珠指指自己指指棋儿,满脸不可置信,看着睡熟陆十一也是一下子炸毛了,“凭什么要我们伺候他?他还一直威胁我呢。”
“那我去吧。”棋儿也没多说,医者,端茶送水煎药的事也是经常需要做的。
“别别别,我去,我去就好。”小珠忙狗腿地截住棋儿,“你刚刚运用了灵力又使用了空间,真气肯定损耗了不少,先去休息一下,我马上就来。”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
而棋儿就先在原地看管。
突然,陆十一的手指头稍微动了动,紧接着全身抽搐不已,嘴中也忍不住发出了呻吟声。
&bp;&bp;&bp;&bp;棋儿觉得陆十一应该是要醒过来了,可是,怎么回事?
看着陆十一全身忍不住地抖动着,颤抖、痉挛,眉头紧紧皱着,眼睛紧紧闭着,不断地抽搐。
“十一,十一你怎么了,你醒醒。”棋儿赶忙覆上前去,帮他把起脉象来,可是奇怪,脉象很是平稳,并无大碍啊。
“陆十一,陆十一。”
随着棋儿的呼唤,陆十一慢慢慢慢地平静下来,他的手越放越松,越放越松,好像又进入了沉睡的状态中去。
可是他并没有沉睡。
从他的身体中,慢慢腾坐起一缕魂魄。
这缕魂魄虽是透明的,但是看得见他有陆十一的身形五官,他直勾勾地盯着棋儿看,扬着嘴角。
“十一。”棋儿有些惊讶地叫唤。
“棋儿,你回来了。”陆十一的魂魄说话了,声调很是平静,好像她本就应该是到这里来的,张了张嘴,却又是一笑,“回来了就好。”
就这么看着棋儿,好似多年不见。
“陆十一。”
棋儿隐隐觉得这个魂魄有着摄人心弦的冰冷,让她有着高处不胜寒的错意。
可是他明明在笑,笑得极为自然。
是与生俱来的气势么?
这不是他认识的陆十一,陆十一不会这么高傲,不会这么霸气,也不会有一种好似神游天外的疏离,可是,她对这样的眼神就是这么熟悉,他不是陆十一他是谁?
“棋儿,我在。”陆十一听到叫唤,淡淡地笑了,很是温柔,“我一直都在。”
你来了,所以,我也来了。
一直都在?
“你是龙?”无意中看到魂魄与身型合为一体的脚底,隐隐有龙尾的样子,棋儿弱弱地猜测着,“你不是陆十一,你是龙。”
“不,棋儿,我就是陆十一。”他的手想覆上棋儿的手,安慰她不要害怕,可惜无论他怎么想抓住这双细胰,还是从她的手背上穿透过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也是龙,龙哥哥,棋儿忘记了吗?”
龙哥哥。
她好像有这样的记忆。
可是。
“棋儿记不起来就不要想了。”陆十一宠溺地抚摸着棋儿的秀发,虽然他摸不到,可是那种感觉却是很享受的。
这样的柔情,也和逸哥哥的神情有点像,她一点都不排斥。
“你为什么在陆十一的身体里呢?”
“因为你呀。”
“因为我?”棋儿蹙眉不解了。
“恩。”陆十一点点头,“从你来到人世间,我就找到你了,我比帝逸天还早就认出你来了喔,可是我是龙,我一直摇摆着龙尾,我怕吓到你。”
陆十一说着,眼底有着落寞。
“十一。”棋儿一点也没有怀疑他的话,好像甚至能感受他的悲伤,小手拉住他的大手,脱口而出,“龙哥哥。”
陆十一一怔,随即很开心地笑了。
只要棋儿想,他便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棋儿。”他的眼中满是柔情,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无比自信,“我会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棋儿,遵循你上一世的诺言,你要嫁给我的。”
&bp;&bp;&bp;&bp;“嫁给你?”棋儿听到龙哥哥的话一愣,为什么说遵循上一世的诺言,她就要嫁给他了?
是因为彼此间有什么承若吗?
可是她已经是逸哥哥的人了,怎么可以一女嫁二夫。
所以棋儿很快拒绝了龙哥哥的无厘头要求。
“龙哥哥,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吧,我是要嫁给逸哥哥的,我心里只有逸哥哥,我要嫁的也只有逸哥哥一个人。”棋儿说得无比认真,也说得无比坚决,看着她的眼睛就能感受得出来。
“喔,是吗?”龙哥哥有点失落的眼光已经不敢直她他的双眼了,他微微躲闪了一下,垂着头若有所思。
为什么她说的话和上一世的话语如出一辙,难道他给了她时间,却是让他们的两颗心依偎地更近更深了吗,可他们不是几经波折磨难,甚至连蛋蛋都消失了,为什么棋儿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呢。
龙哥哥有些恼怒了。
他有点恨棋儿,恨她为什么总是舍他取帝逸天,难道他哪里比不过帝逸天的吗?
他绝不比帝逸天差的,他绝不。
“啊,陆十一,陆十一你怎么了?”
棋儿看着龙哥哥沉默后突然脸色一变,他的两只手就死死按住她的胳膊,而且连魂魄的身体都要倾覆了上来,要不是她警觉,早就被推倒在地了。
龙哥哥,龙哥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哥哥,你干嘛啊。”对于龙哥哥越来越近的距离,棋儿边抵制着他边大喊,想把他唤醒。
而陆十一双眼呆滞,只是一味地使用着蛮力想压制住棋儿。
“龙哥哥,龙哥哥你醒醒啊。”也许是呼喊无效,棋儿换了个称谓。
龙哥哥这才顿了一顿,可是他决定要这么做的,绝不会心软。
他就是要强迫棋儿。
“棋儿,我不比帝逸天差的,棋儿,嫁给我,嫁给我吧。”龙哥哥边说,他的手已经覆在了棋儿的腰间,拉扯着她的衣服。
“你干嘛,不。”棋儿抽出一支手,去阻止他放在腰间的动作。
哪知道他趁虚而入,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吸允。
“龙哥哥,你混蛋,放开我。”男女的力量悬殊太大,棋儿根本无力反抗,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气愤,咬紧的牙关已经让她的嘴唇渗出血丝来了,“龙哥哥,放开我。”
“不,棋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龙哥哥根本不为所动,他贪婪地允吸着棋儿身上的体香,不为自主地喃喃自语。
“混蛋。”棋儿的双腿被龙的尾巴紧紧压制住,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得动弹,棋儿恼怒地咒骂一声,本能地想离他远点,却总是没办法。
“龙哥哥,你放开我,你。”
你,还没有说完,就有一双嘴唇覆上她的双唇,吞噬了她的话语。
棋儿的双眼顿时瞪得老大老大,她不相信,不敢相信。
皱起眉头,然后感觉她的口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棋儿,你。”龙哥哥也有感觉,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上棋儿的眼睛。
而棋儿只是狠狠的,恨恨地瞪着她。
&bp;&bp;&bp;&bp;龙哥哥看着棋儿的眼神,决绝凶狠,他突然没有勇气再接下去。
“好,棋儿我停下,你别乱来。”龙哥哥突然举起了双手投降,他的身体也慢慢慢慢地爬了起来,双手举到头顶,离开棋儿有一公分的距离。
棋儿才从嘴里吐了一口鲜血。
龙哥哥赶紧趁势而上,将棋儿搂抱在怀里,一只手颤抖地帮她度着灵气。
“棋儿,棋儿,你不能有事,对不起对不起,龙哥哥的错。”龙哥哥一边帮棋儿治愈伤口,一边毫无意识地重复着这样的话,心急如焚。
他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他不应该逼迫棋儿的。
不应该。
他懊恼,后悔又紧张。
“棋儿,棋儿你不能有事。”度给棋儿的仙气已经越来越浓厚,帮她运功疗伤的明流也越来越急,可是棋儿的身体却是越来越冷。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依旧咬紧着牙关,闭着眼睛。
龙哥哥冷汗沁沁。
棋儿,棋儿这是怎么了,她根本对周围的事毫无动静了,她是不是还活着,活着,可是任由龙哥哥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反应。
怎么办,怎么办。
伤口已经愈合,可龙哥哥的手依旧在不停地颤抖,颤抖。
他怯怯地,心惊胆战地看着棋儿,多希望她能够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可是棋儿始终那么冷漠,那么残忍,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意在他人身下承欢。
如果是比耐力,那他真的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棋儿,棋儿,龙哥哥的错,龙哥哥是一时傻掉了,脑子被驴给踢了才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棋儿原谅龙哥哥好不好,棋儿醒醒好不好。”陆十一终是放下了身段,求饶不已。
可是棋儿不为所动。
陆十一更憎恨自己了,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情来伤害棋儿呢,棋儿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
“棋儿,你不应该咬舌自尽的,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为我想想为帝逸天想想,棋儿,我没有你活不下去,帝逸天没有你也不会独活,棋儿。”陆十一有点慌不择言地说着,失去了棋儿,他与帝逸天的恩怨情仇,便什么也不是了。
棋儿,你绝不能有事呀,就算你不要我,你还有帝逸天啊。
突然他发现他在说“帝逸天”这个名字的时候,棋儿的眼睫毛微微的,有一丝闪动。
好似看到了一丝希望,所以他再接再厉。
“棋儿,棋儿你知道吗?帝逸天要遭遇天劫了,隐逸山也将不复存在,棋儿,你快点起来,起来看看呀,咱们的隐逸山快要消失就要覆灭了,怎么办啊。”
陆十一说得很急,急得好像煞有介事。
而棋儿在刚刚听到关于帝逸天的事情后,眼珠子就已经隔在眼皮中骨碌骨碌在转,这下又听到关于天劫,关于隐逸山的事,她的眼睛转得更快了,似乎马上就要苏醒了。
而龙哥哥雀跃的一颗心就等着她的苏醒,目不转睛。
可是等了很久,棋儿都没有醒过来。
&bp;&bp;&bp;&bp;棋儿并没有醒过来,反倒是,她的眼珠子由原来的越转越快到慢慢慢慢在停附,就好像疲倦地转不动了一样,最后她的眼睛依旧紧闭着,毫无动静,就连长长卷卷的睫毛也都不再闪动。
怎么回事?
棋儿应该是马上就要醒过来的,怎么突然间又意识全无了呢?
龙哥哥的心又开始了左右狂跳,慌忙将棋儿抱座起来,想要给他多度些灵气。
可是门外。
“棋儿,棋儿水来了。”小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门口外传来。
而且眼看着就要马上进来了。
龙哥哥惊觉,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够被发现,不然将会功亏一篑。
再确认了一下棋儿的体温和脉象,都是处于平稳的休眠状态,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还是需要先回到陆十一的身体中从长计议才是。
这么想着,他很快闪到陆十一的真身边上,临恢复之前,还是运用了灵力将一个小光球的东西打进棋儿的体内,才与陆十一合二为一。
而小珠一进门来,首先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昏睡的棋儿,她的旁边躺着同样昏睡的陆十一。
“啊,棋儿,棋儿你怎么了?”小珠惊得忙把脸盆扔了,直奔向棋儿。
可是棋儿她好像睡着了,任她怎么叫都叫不醒。
“棋儿,棋儿。”小珠叫着,将头靠在她的胸口,还好,有心跳,再学着他们平常时候的样子帮着她把脉,脉象也是平稳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会晕倒呢?
是不是因为帮那些侍卫植入了记忆,又使用了大批量的空间转移,累不可知给晕倒的吧。小珠这样猜想,她觉得极有可能,空间运用本来就非常消耗体力,而棋儿柔柔弱弱的小女子还要把那堆大男人转移、安顿,肯定是累坏了。
而且这个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而她刚刚又好好的,并没有不适的地方,看来她刚刚不让棋儿帮忙打水是正确的,她的确需要好好睡一觉的。
这么说着,小珠把棋儿扶到床上去,让她能有个舒服的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而她不知道,棋儿从刚刚的这么一沉睡,她的灵魂就出窍了。
她的灵魂无所依,所以飘得很远很远,她隐隐听到龙哥哥有说关于天劫关于隐逸山的事,所以她很着急。
他说隐逸山将不复存在,是不是隐逸山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棋儿真的放心不下,她需要回山上看一下。
这么想着,她转眼消失不见,再回望,已经飘落至山岩间原先帝阑珊她们住的房子里面。
依旧是那么静谧的空间,刚刚还在的地方,现在回来突然察觉到有所异常。
四周非常静,静的好像这边从没发生过什么事。
鬼魅们都消失了,就连存留在空气中的遗味也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丝毫感受不到它们的去向,而屋子中央的凝光结界也不见了,桌椅完好如初地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同原本沾有血迹的地板,此刻也是光洁如新。
一切恢复了原样。
&bp;&bp;&bp;&bp;一切恢复原样,这些本应该都是极正常的事,怎么何时变得这么异常了呢。
只是似乎,似乎有人在他们离开后,很快过来清理了现场。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在一瞬间潜伏在她们周围,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鬼魅全部扫除又不留一丝遗漏。
甚至,甚至连帝阑珊她们屋内的摆设都了如指掌?
会是谁呢,逸哥哥去了西山,难道还有不知名的仙人过来帮忙打点?
可是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留下的气息,她在隐逸山住了这么久,也没见过谁有本事入得了隐逸山的。
仔细观察着屋内的情况,却没有发现丝毫破绽,棋儿深感疑惑。
皱着眉,徒步走出篱笆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顺势在隐逸山环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事情,才转身回到隐逸山顶,那个她曾经住了三年的地方。
远远停在门口,就看到屋内散发着悠然灯光,心中的温情陡然升起。
难道真的是逸哥哥回来了?
这么想着,棋儿的心跳猛然间漏掉了好几拍,可以说,她的心是雀跃激动的。
耐不住兴奋跑上前去,快步推开门房。
可看到的是一目了然的房屋里面空空如也,再踏沿梯上二楼,也是空无一人。
她的心沉了下去。
原来逸哥哥没回来的,而这里的灯火,只是一直为她燃放的引路灯罢了。
那盏楼前的明灯,不也是在他踏进屋内就暗了。
抿着唇,走着沉重的步调回到楼下,她慢慢抚摸过那些逸哥哥曾经用过的桌椅边沿。
空旷的房间里已经没有纺织娘的叫喊声,棋儿想起曾经的那些时候,逸哥哥不在隐逸山的日子,她也是经常这么忘神地在逸哥哥的房间里发呆。只是那时候她的一颗心是孤寂无依的,而现在,他有着和逸哥哥的甜蜜回忆,甚至不觉得孤独,只是想念。
想念倾覆了她的思想。
逸哥哥,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回忆那么美好,她扬起了笑颜坐到茶桌边,习惯性地拧起茶壶,倒了两杯茶出来,一杯是给逸哥哥,一杯留着等下喝,就这么用手托住下巴,望着杯子出神。
但,等等。
怎么会有茶水?
自从她离开隐逸山算下来也有将近半年的时间了,就算再遇到叶荣和陆十一,也是个把月后的事,按理说,盛在壶中的水也该化成水蒸汽消失一部分的,不该还是这么满满一壶,棋儿急忙端起杯子嗅嗅,并没有发酸发臭的味道,反而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茶香,棋儿赶紧再试过温度,竟然还留有一丝余温。
有温度?这断然是有人在不久之前泡的。
可是会是谁呢?她刚刚在隐逸山搜寻了一阵,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踪迹,想寻找鬼魅,可是却发现四周毫无动静,就连一只动物都不曾见到过。
太不寻常了,好像是有人刻意扫清这边的障碍,并且,遣散了这山上的所有动物。
棋儿的心里充满疑问,偌大的山头,一丝声响都没有,这么静谧的夜,动物们都去哪儿了。
&bp;&bp;&bp;&bp;如果是逸哥哥回来了,他断不会让动物们都离家背井,离开生长熟悉的环境。
可是换做其他人,极有可能将隐逸山上的动物们赶尽杀绝,但是方圆几里,他根本没有闻到一丝的血腥味,或者说,如果是敌人过来了,大批的鬼魅也不会一时之间消失无踪才是。
至少生灵涂炭,至少鬼怪横行,但是这么平静,这么安详的夜晚却是那么不正常。
怎么和山岩间帝阑珊之家无故的复原一样,诡异。
难道真的有这么一位好人,一直无声地潜伏在她们的周围?
棋儿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可是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她还想接着查下去,却发现身体受到了波动。
是小珠,小珠用力在摇动着她的身体,好像在呼喊着叫唤她什么事情。
棋儿轻叹一口气,她是那么无奈,眼前这么宁静的山境,丝毫察觉不到蛛丝马迹,而那一边不断吵闹的小珠,却不停地催促着什么。
事态紧急,只能先放下眼前的事了。
闭上眼睛,棋儿寻找着肉身,她的肉身还是在陆十一曾经住过的太子宫殿里面,只是现在她恨安详地躺在床上休息。
棋儿找到了,也飞着要融进她的肉身上去。
可是感觉刚要与肉身重合的时候,神识的眼前有一颗什么亮亮的东西急速而来,还没看清就已经撞进了她的脑海中。
棋儿感觉到一阵恍惚。
再睁开眼时,是陆十一的太子皇宫殿内,依旧灯火通明,但是明亮亮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
“棋儿,棋儿你别再睡了,快醒醒,醒醒救我家主人呀。”
棋儿的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小珠的哀嚎声,她闭着眼睛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的举动自然让小珠看见了。
“啊,陆十一快看,棋儿醒了。”小珠突然惊喜地激动得抱起棋儿,“看棋儿皱眉了,你快把刀子放下,棋儿醒了。”
“把她放好休息,你该死的。”然后是陆十一不着边际的怒喊,“把她放得舒服些,信不信我一刀把他们都砍了。”
“好好好,你别乱来,别乱来。”小珠急急地妥协。
棋儿感觉自己竟又被颤颤巍巍地轻轻放了下去。
究竟这是怎么回事?
适应了光线,棋儿慢慢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泪流满面的小珠。
“小珠,你没事吧?”轻轻一问,很是好奇。
小珠听到棋儿关怀的一句话,什么都没说,扑到棋儿怀里马上“哇哇哇”地痛哭流涕。
棋儿有些不解地看了她几秒,随和转了转视线,瞬时惊讶地喊出了声:“陆十一,你这是做什么?”
虽说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可是看到这一幕还是让她心惊:陆十一站在床沿边,手中拿着的剑剑头直直指着帝阑珊的喉咙,那么近,不差分毫。
她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十一,放下剑,你不能伤害她们。”
突然看到棋儿真的醒了过来,陆十一微愣一下,也马上撤回了手中的剑。
&bp;&bp;&bp;&bp;陆十一发愣完后,马上撤下手中的剑,随手把它丢掉,三步并两步地朝棋儿跑过来来,语气中带着些许激动,些许责备:“棋儿,你终于肯回来了。”
棋儿还在震惊中,看着这张瞬间清秀无邪的脸,满眼的不可思议:“陆十一,你不该这样。”
“我哪样。”陆十一挠挠头皮,又恢复得如同邻家兄弟一般无害,自然也知道棋儿所指何事,还是那么大方地承认道,“我本就无心去伤她,只是小珠太不受教了,只能这么做做样子威胁她。”
陆十一说得很无奈,似乎真不是他的错。
“做做样子?”棋儿不满地拧眉,“要是一不小心伤害无辜了怎么办。”
陆十一垂下头,有些懊恼。
棋儿这些气愤的话在小珠看来,完全是站在了她的这一边,所以她也马上停止哭泣,哀怨地对着棋儿投诉道:“棋儿,陆十一拿主人和国师大人的性命威胁我说出你的下落,可是小珠真的不知道,他就拿剑。。”
“闭嘴。”小珠还没说完,就受到陆十一威严的侵制。
“额。”小珠一声不敢再吭。
棋儿也算明白了个大概。
“十一,小珠没错,她确实不知道我在哪里。”棋儿的眉头并没有解开,反而皱得更加深锁,“而且你不应该对她吼叫,她并不是你司铭国的部下,何况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一国之君该有的典范吗?”
“棋儿,我。”看着棋儿认真的模样,陆十一一下子语塞。
“好了十一,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该是非常清楚的,现在你既然是一国之君就应该时刻为国人谋福利,为社稷谋发展,别在这里逞匹夫之勇,这不是你该做的事。”
“对,棋儿教训的太对了,小肚鸡肠说的就是你,你这么心胸狭窄,看你以后怎么管理好司铭国这个大国家。”小珠趁着有人撑腰,赶紧火上浇油下。
陆十一即刻怒了,如果说棋儿的话他没有不从的,也没有反抗过,是因为她说得很有道理,那小珠的话对于他来说明显就是一种挑衅,一种**裸的鄙视。
他心有不甘。
“小珠,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碾碎了丢到马桶里吃大便。”
“臭龙,你。”更为不满的还有小珠,她听到陆十一的话后当真想喷血,刚刚对着棋儿他分明表现得那么温顺,那么真实,可是对她马上又原形毕露,那么幼稚暴躁,她也毫不认输,“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能奈我何,你.”
棋儿当真不想听他们间的对骂,所以而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舌战她并没有听入耳多少,她只是为刚刚小珠无意间的一句“臭龙”而恍惚,隐隐约约间好像有谁也是跟“龙”有关系的,在她的心底,却没有浮到脑海。
她是不是又忘了什么,还是说她一直以来就没有记起什么?
棋儿有些头晕,好像记忆被停在了某一个地方,那里四面都是墙,很模糊。
&bp;&bp;&bp;&bp;“棋儿,棋儿你怎么样了?”
感受到棋儿的异样,陆十一首先恢复过来,不再与小珠嚼舌根,而是关怀又认真地询问着棋儿。
“对啊,棋儿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很苍白。”小珠也发现了异常,马上收拾起原先的怒气,很是关切。
听到小珠的话,陆十一立马感觉心爱的东西被侵犯了,随即又摆起脸色:“都是你啦,要不是你乱打扰棋儿休息,棋儿会这样?”陆十一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始作俑者,满心怒火。
“我怎样?要不是你,我会叫醒棋儿吗?”炸毛的小珠火气一下子上来了,美目斜视了陆十一,好像拼命干架的样子。
“你。”不服输的君王眼睛瞪得老大,蓄势待发。
“好了你们两位,先消停一会,我休息下。”
她真的有点儿累了,更不想看到最好的朋友互相指责对方的过错。
“好好好。”可是看到忧伤不适的棋儿后,原本是剑孥拔仗的陆十一马上妥协了下来,直直地让他把想说的话咽回口中,转身对着小珠命令道,“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我还有话要对棋儿说。”
他的话里,霸气,不屑,还有一丝暴戾,威压直把小珠震得抬不起身。
棋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陆十一,也不像陆十一了。
趁着棋儿发呆的空子,小珠赶紧逃到她的身边。
“好吧,那棋儿,我先走了,你有事再叫我喔。”知道她是真的不舒服,小珠也不再敢添乱,能跑,她是求之不得的,所以她很快在陆十一目光的威胁下,转身直至消失不见。
而陆十一看着四周没人,也赶紧转身解释着:“棋儿,不要生气了,是我的错。”
“恩。”棋儿点了点头。
“原谅我吧棋儿,我是真的真的没有害人之心。”
“恩,我知道的。”棋儿表情冷淡。
“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做做样子威胁小珠的,就算你没醒过来我也不会伤害你的朋友们的。”陆十一发着誓,他不想棋儿对他有误解。
他说得诚恳。
“好了,我知道。”棋儿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一连串的事情下来耗费了很多力气,真的提不起精神多想,还是先清静清静吧,“天好黑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她开始赶人了,所以也背过身走到床沿边。
她的无所谓让陆十一突然很不舒服。
“棋儿,你不先跟我解释下,你这次去哪里了吗?”听着她这么说,陆十一的威严一下子上来了,好像他真的是她的丈夫。
而他,真的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是棋儿的丈夫对待。
“我。”棋儿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恍惚,差点摔倒。
好在陆十一眼尖,冲了上去及时扶住了她。
“你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宣太医。”
“不用了,只是有点头晕。”棋儿抚着额头,有点察觉到精气逆行,“我没事的,需要休息一下就好,你也先回去吧,还有多安排些侍卫,帮我护着他们。”
&bp;&bp;&bp;&bp;棋儿没忘掉锦床上昏睡的两个人,这么辛苦救回来的性命,可不能不管不顾了。
“好。”把什么指责都忘记了的陆十一忙一口应承,扶着棋儿到隔壁房间,也不再瞎缠着她,认真地叮嘱道,“你先好好休息,我这就派人过来看守。”
棋儿点点头,她真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陆十一才关切地放下棋儿,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门去。
看着陆十一走远,棋儿也赶紧给周围再下了一层结界,随即躲进空间中。
她的空间已经变得很有色彩了,有床有帘有柜,宽厚的床铺结实有力让人一看就很有归宿感,而帘子是浅透的丝绸,遮掩了她斑斓的衣柜,随着她的臆想,这里可以无限变幻成想要的自由空间,而她现在确实急需要一张床铺。
倒头就睡。
一觉下去,连灵魂都不自觉地飘荡出来。
她的魂魄在皇宫上方盘旋,悠悠地飘过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好像在搜寻着什么。是的,她刚才好像隐约听叫有人在叫唤着她,可是距离太远了,她分辨不出那个人的位置,也分辨不出那个人的声音。
所以她一边找,一边用心聆听。
也许是因为某种神识的牵引,棋儿停驻在皇宫的酒窖门口。她隐隐约约听到的召唤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迎面扑来的还有浓郁的酒香。
“既然来了,就进来让老头子请酒喝吧。”雄浑的声音应邀传来,棋儿略一迟疑,竟然毫不设防,尾随着回音走上前去。
是个年逾古稀的老爷爷,虽然没有白胡挂颔的风度,却有那种鹤发童颜的相貌,随意地半躺着竟是那般自在,他独自扶着酒瓶自斟自饮,看到棋儿,在她下楼梯之际,只是轻微弹了弹手势,地上马上多了个华丽的坐垫,和一杯轻巧的酒杯。
棋儿也不客气地坐了下去,不顾酒杯,掀起放置在面前的一壶佳酿,狂饮一口。
“好,有个这么豪气的小姑娘陪我喝酒,我就是醉死又何妨。”老者看着眼前哈哈大笑,“来,干了。”
棋儿甚少喝酒,只知道小酌怡情,所以不曾这么放开来,刚刚的那一口已经让她的喉咙火辣辣的难受了,可看到老者发了光的眼睛,又不想扫了他的兴。
当真又饮下一大口。
这样你来我往巡了几回,棋儿的意识也清醒了不少,用袖子胡乱擦了下嘴巴,这才好奇地问道:“老爷爷是何人,怎么会在这阴冷的酒窖里呢。”
“老头子没人收留,流浪到此,闻到了酒香就下来偷喝了。”老者也不忌讳,大方地畅饮,“也别老爷爷,老爷爷的叫,听得我怪痛苦的,我和你的父亲辈分相当,也是弟兄手足,姑且叫我伯父吧。”
“噢,伯父。”棋儿不晓得她的父亲还有这样的兄长,不自觉地亲近了许多,和长者饮酒,也没了些顾忌,只是看到满地的空瓶罐子,还是认真地建议道,“伯父看似在这冰窖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多饮伤身,何不出去食温饱,享阳光呢。”
&bp;&bp;&bp;&bp;不过想到刚刚老者说的,他是流浪路过,忙又补充了句:“伯父姑且可以随我回隐逸山,在隐逸山上,自食其力图温饱不是问题的。”
听到隐逸山,老者微愣,不过很快转了过来。
“隐逸神山?哈哈哈。”老者突然没由来的大笑起来,可是很快就换了脸色,“小姑娘是隐逸神山上的主人吗,这么随意邀请我,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不同意?”
“不同意?”棋儿没想到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为什么?”
“为什么?”老者也自问了一句,好像在想,“小姑娘,我原本也是奔目的而来,可你知道我是被谁赶出来,才到的这里吗?”
“谁?”老伯一看就是仙风道骨的仙者,应该不是真正的流浪者才是,这么有备而来,一定带满希翼,可是看他说的话也不像是责备,故而有点放肆地问道,“是谁不顾人情冷暖,这么无情不收留你的?”
“你猜。”相对于喝酒,老者显得更为精神了,一双眼睛亮晶亮晶的。
“让我猜,打死我都不会想到是逸哥哥。”棋儿看到老者反常的神态,还是猜想到了,借着酒壮的胆,也打趣了起来。
“对了,就是帝逸天那个臭小子。”老者拍案而起,只是他的眼中并没有显示着怒气,反而是熠熠生辉的欣赏,饶是他转变得太快,口气又急,棋儿没来得及发觉。
真的是逸哥哥?听着老者这么大喝,棋儿一惊,酒也醒了不少,心道老者不是常人,逸哥哥怎会如此作为,忙也从坐垫上站了起来,觉得差了什么,弯腰倒满了酒杯提到了眼前,神色显得慌张:“伯父,逸哥哥之前无礼之处,棋儿代为赔罪,请伯父不要放在心上。”
“噢,饶是你和那小子真是一伙的?”老者挑挑眉,故作深沉。
“是。”棋儿是秉着有祸同当的心理道歉的,“可能是逸哥哥不知道伯父无家可归,才让伯父离开的吧,请伯父见谅。”
“喔。”这个理由他听着舒坦了很多,不像帝逸天那个冷冰冰的臭脸,拿起棋儿敬奉的酒杯,突然就想使坏,“帝逸天那小子不尊老爱幼,真是深深伤了我老头子的心,不过看在我侄女求情的份上老头子还是打算原谅他了,只是这诚意。”
“诚意?”棋儿以为这是老者想要入住隐逸山所提的诚意,平常时候这是不在话下的,可是刚刚听他说,逸哥哥没有邀老者入住隐逸山的意愿,就必定会有他的道理,她该尊重才是。可是刚刚贸贸然的邀请,棋儿不敢做主了,一时间又不好回绝,有点尴尬地立在原地。
老者看到棋儿吞吐,自然明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听说隐逸山的桃花酿百年凝露,百年集花,百年陈酿,老头子在很久以前喝过一口,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味道,真真好极了,我老头子什么都不好,就好美酒这一口,如果小侄女能送我一坛,也不枉我被帝逸天三番五次地追赶了。”
&bp;&bp;&bp;&bp;想着有美酒佳人的敬奉,老者抚着胡须,一脸向往。
“桃花酿?”听老者的话,棋儿微愣,细想后这才释怀,原来老者是奔着美酒的诱*惑才去的隐逸山吧。
“不过这个桃花酿可不是那么好得的,那可是隐逸山神的宝贝,我老头子也只是想想罢了。”说着老者肚子斟了一杯酒,作势自嘲地摇了摇头。
尔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桃花酿,好说。”如果只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就好处理了,棋儿轻松一笑道,“伯父若是喜欢,棋儿自当奉上。”
桃花酿,她也有。
“当真?”听到棋儿这么豪爽,老者突然有点难以置信,再一次确认了下,“我说的是隐逸山的桃花酿喔。”
“正是。”
“你说真的?”不可置信的老者怔怔地望着阔气的棋儿,一时间有点愣在原地,“你说帝逸天真会把他的珍藏给我?”
当真是珍藏,棋儿不能否认,虽然不知道逸哥哥用了多少精力才酿制的那些美酒,但她知道那是她再也没有闻到过那样的醇香浓厚了。
那时候逸哥哥是特意带着她去看了他隐埋在地下的桃花酿,见她喜欢,也是有跟她说过,全部属她所有,现在棋儿把它送人,也是行使她的支配权的。
也许逸哥哥也会同意她这么做的,美酒自然要遇到懂它的人才能更好地体现它的价值,棋儿自认为不能很好地品尝逸哥哥所酿的美酒,而老者仅奔是因为美酒而来,自然是明白怎么品尝它的。
为佳酿寻一知己,何乐不为呢。
“伯父,棋儿所说皆是事实,逸哥哥已经把酒都给棋儿保管了。”棋儿也不隐瞒,对眼前的老人家倾其所有,她好像很乐意。
“喔,是这样呀。”边抚须边答应的老者想着什么,想着想着眉间一挑,“小姑娘不知道桃花酿的美味吧,要是哪日尝过滋味后再来跟老头子我讨要,可怎么好。”
“伯父多虑了。”棋儿依旧很是客气,“酒逢知己,棋儿又岂会言而无信,只是这酒中滋味是需要慢慢品尝的。”
其实棋儿也并不觉得可惜,美酒就需要有人去品,不然就算她不会品酒,徒霸占那些个美味也只是浪费,不过还是附加了一句,“棋儿的成人之美不是因为棋儿心中的愧疚,逸哥哥亲自酿制的桃酿确实是酒中极品,棋儿只是想让爱酒之人品出它的价值,还望伯父不要浪费才是。”
“不会,不会。”老者忙不迭地保证,“这么好的酒那是自然不会浪费。”
老者的双眼都快放光了,没想到这次收徒之行还能有这么意外的收获,真是喜不胜收,不住地在原地踏步。
他爱酒,人尽皆知,遇此佳酿也许也是命中注定的,注定要欠棋儿一份情,注定要为她教导孩子。
但是他算不出来,冥冥中自有注定,天机不可泄露。
他可开心了。
“乖侄女,快说说,美酒放哪里了,我老头子快馋死了。”老者听到美酒的诱*惑,已经坐立不住想要一品甘霖了。
&bp;&bp;&bp;&bp;“乖侄女,快说说,美酒放哪里了,我老头子快馋死了。”老者听到美酒的诱*惑,已经坐立不住想要一品甘霖了。
“还在隐逸山呢,酒还被埋在很深的土地里,”棋儿回忆着,“不过需要等逸哥哥回来,因为埋着的具体位置我也是记不得很清楚了。”
“等帝逸天回来?”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不好好守护隐逸山就奇怪了,“他去哪儿了?”
“逸哥哥去西山了。”棋儿觉得老者没恶意,所以照实说了,“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呢。”
“西山?”来回一转眼的事,他去那么久做什么,也没见他和玖凰有什么交情,怕是骗眼前这个单纯的小丫头吧,他这么想也这么毫无顾忌地说了出口,“帝逸天那小子骗你吧,天劫过几天就来了,他离不开隐逸山的。”
“天劫。”棋儿的心一震,瞬间被定在原地。
她怎么会忘了还有天劫这回事。
难道逸哥哥的离开真的跟天劫有关?
“天劫,天劫什么时候来?”棋儿绷紧着神经,突然收起了脸色,不苟言笑,“伯父,你知道天劫对吗,告诉我,关于天劫的事。”
“你都忘了么?”老者不敢置信地看向棋儿,“这么重大的事情你怎么可以忘记,怎么说你都是经历过一次天劫的人,那么惨痛的教训,当真没让你有一丝回忆?”
“我经历过天劫?”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想起自己确实也是好多记忆都不复存在,棋儿才说,“应该是在上一世,可是我对上一世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你先告诉我,逸哥哥会怎么样。”
“噢。对噢,你重生了。”老者才想起来,对着眼前的满目期待,突然有些心虚。
“伯父,请您告诉棋儿吧。”她央求道。
可是老者根本就受不住这种小女孩柔柔弱弱的恳求,回答的结结巴巴:“还,还能怎么样。”
“伯父,求你快点告诉我。”看着老者踟蹰,棋儿真是急不可耐,径直要跪下了。
“别,乖侄女。”老者忙拉住棋儿,吞吞吐吐,“这个天劫可大可小,要看犯错之人的身份,所犯之错的性质,一般最多也就被打回原形罢了。”
老者尽量地想说得云淡风轻些,可是后背的冷汗还是嗖嗖嗖地冒了出来。
刚刚心直口快真心是犯了错误了,看着小侄女这么担心,势必帝逸天那小子是故意瞒着她才骗她的吧。
现在让她知道,该是有多危险。
但是他说的也是尽量避轻就重,尽量轻松不让她担心,
“打回原形?那不就修为全废了,”棋儿喃喃自语,她的脸一阵苍白。
打回原形,那么她还是可以跟逸哥哥相守的,只是逸哥哥,那时候还能留在凡间吗?
“你也别担心。”老者看棋儿刷白的脸色,好生安慰着,“我看帝逸天那小子挺长进的,做事也沉稳,自然不会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天劫也就是个小考验,忍忍就过了。”
&bp;&bp;&bp;&bp;在凤凰族群里,没犯什么特别大的天规戒律,顶多也就小惩大诫便好了,按照帝逸天的修养,进阶天劫也只不过是帮他挠痒痒。
在凤凰族,每晋升到一个层次都要接受一次天劫的考验,只是此天劫非彼天劫,虽然同是天劫,但在他们那里还有一个比较通俗的叫法,叫考试。
老者以为帝逸天这次不过是升级别的考试而要面对天劫而已,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棋儿很担心。
“真的吗?”
虽然听着老者波澜不惊的描述她的情绪是稳下不少,可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的,在她的潜意识里,天劫远远不如他们讲述的那么轻巧应对,所以她还是不放心地实事求是求证道:“那如果是七彩凤凰和凡人结合呢?”
“七彩凤凰还能和凡人结合?”老者没听说过,“七彩,尊贵之极,而凤凰种族又极为看中对族,私相授受是不行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算考试,该是九死一生了。”
老者理理思绪,煞有介事地分析着,想了半天,察觉到棋儿苍白的面容,才后知后觉,道:“你说,你和帝逸天,你们.”
看着老者转变的面容,棋儿无声地点了点头,看来和小珠说的是一样的了。
天劫真的可能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躲避。
“你,你们。”老者叹了一口气,还是简单地做了最后的总结,“你们两个也太没分寸了。”。
棋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心中的希翼随着长者的那一声失望,直坠入崖底。
真的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遇到逸哥哥,没有倾心逸哥哥,也许现在逸哥哥正无忧无虑地享受着生活给他的恩赐,可如今。
她不止害了逸哥哥不能很好地自由翱翔在九天之上,还让他经受天劫的迫害。
“伯父,这样的天劫,后果可是很严重?”棋儿问得很严肃。
“是的,轻者五脏俱裂,重者魂飞魄散。”
老者没有隐瞒,就他所知所见的确实有一只凰中贵族贪念婉柔的兔子精,后来元神俱灭了。
轻者五脏俱裂,重者魂飞魄散。
“伯父可有解决之道?”棋儿的话轻轻的,糯糯的,但她的手已经止不住颤抖了。
“你们上一世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法力尽失了。”老者惋惜地深叹了一口气,似在回忆,“不过那时候你是凰后,是锦娘娘的徒弟,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法力和灵气才这么躲过一劫的。”
而这一世,你只是一介平民,肉身凡体,如何再抗拒天劫。
“伯父也知道棋儿的上一世么?”她一直以为他是这一世许家业父的兄弟,没想到却是不是,那么老者究竟是何人,他究竟经历了几世,他此次前来意欲何为。
还有他刚刚说过他和她的父亲辈分相当,也是弟兄手足,那么她的父亲又是何人,是曾在梦中一直鼓舞呼唤她的父亲么。
她很想问清楚。
但是她需要更着重于眼前,天劫已是亟不可待,老者告知着关于她和天劫的始末。
&bp;&bp;&bp;&bp;老者告知着棋儿,关于她和天劫的经历。
“上一世得知你并非凤族,我也很惊讶,看到你为帝逸天那小子挡下最后那道雷劫,我们也是看得惊心动魄,还好你底子好,比上小天多了两彩,才没有魂飞魄散,这一次有着上次的错误,说真的。”
老者停顿了,又叹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三次叹气,为天劫,为棋儿。
没有始末,却让人忧心忡忡。
“说真的,怎么样?”棋儿真的很急,急不可待想知道会怎么样。
“我说过,无非就魂飞魄散。”老者声调不高,刻意压制着,半垂着眼皮有着闪躲,看得出是在忧虑。
棋儿知道他还有话没说,直直地盯着老者。
老者在看到棋儿微量的眼睛后,略显惊讶,已知瞒不过才轻轻说道:“魂飞魄散后,魂魄是否遗存不说,也许便是再无法相见的可能。”
再无法相见的可能,哪怕来世,哪怕今生。
一棒子打消所有希望,这才是重中之重,天劫的毁灭性。
“再无法相见的可能,那么。”棋儿没想到竟然是这般严重,脸色惨白一片,有点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那么。”
“不过你也先别这么担心。”老者突然回过神来安慰棋儿,“这些都是最坏的结局,也许帝逸天那小子运气好,雷打不到了也不一定,咱们就先不要在这边妄加猜测了。”
老者希望能够轻松地安慰棋儿,如果能自欺欺人地认为有希望那是更好,可是他的心里又是沉甸甸的,自古经受天劫丧命的凤凰,可以说是无一幸免,所以爱上凡间的凤凰们,都尽可能地避免天劫,舍去惬意的生活,忘断前尘化身为人。
选择多,所以天劫也不是那么难过。只是帝逸天的身份,不容许他也这么做。
王者,就有王者应该承担的责任。
“伯父。”棋儿突然只身下跪,“伯父,逸哥哥是天生的王者统领凤凰族群,他不可以失去一切的,伯父,求您救他。”
“救他。”他何德何能,老气横秋的光彩显得疲惫和无奈,“我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如果他有这个能力,在上一世的时候他便会救了。
连伯父都没有办法,棋儿的眼泪出来了。
“孩子,先起来。”老者真的心疼,却也无奈,“天劫快到了,能珍惜、能应对的,我们先好好准备吧。”
也许就剩下最后几天了,帝逸天要是被打至魂飞魄散,便是永生不能再出现在人世间的了。
而他们,注定天人永隔。
“伯父。”棋儿没起来,咬着红唇,反而匍匐在地,“伯父可否答应棋儿一个要求。”
“你说。”老者的眼底有着心疼,“只要我老头子能做到的事,一定在所不辞。”
“如果逸哥哥再无幻化的可能,那么请您将棋儿的魂魄也打散,就算逸哥哥当回凰,也请把棋儿化身为一只凤,棋儿要陪逸哥哥千秋白载的,伯父先别拒绝,棋儿知道伯父有那个能力。”棋儿一口气说完,说的决绝果断。
&bp;&bp;&bp;&bp;她只是想与帝逸天长相厮守,不想逸哥哥叛族,只是想成全彼此间的情缘罢了。
然后呢,然后她便会与世隔离,帝逸天去的那个地方是哪儿都不存在的,那么她也去那个哪儿都不存在的地方。
不求再相遇,只求相依相偎。
她的想法很美好,却也遭到了拒绝。
“你不行。”老者说得严肃,认真,“你上一世已经胡闹了那么久还没闹够,这一世又要把自己毁了,要知道你这样子,你的父亲当初就不应该不顾性命保全你。”
父亲,父亲。
想到父亲,棋儿的心痛彻。
父亲,她的父亲,她是从他的生命中分离出来的。
在她有意识模糊的时候,那个男人告诉她,她有她的责任,要好好开心地活着,可是他没有告诉她,她的责任是什么。
知道是什么,就能阻挡她与逸哥哥爱恋的事实吗?
不能,不可能。
失去挚爱的恋人,她也不可能活得开心,至少生命是的不会完整的,那种吞噬的毒,她不要。
“伯父,成全棋儿,棋儿会很开心。”棋儿说得平静,好像是真的注定了。
“你这丫头。”老者真是恨铁不成钢,却只是心疼,“你知道就算你化成凤凰,与帝逸天双宿双飞,你也不可能是真的凤凰,到时候众叛亲离,你会遭受到同族的攻击,你,你这是何苦呢。”
老者越说越气,最后声音都弱了。
好兄弟的孩子,怎么跟兄弟一样,这么倔。
“只要和逸哥哥在一起,棋儿甘之如饴。”不是只要好好活着吗,逸哥哥,才是她快乐的源泉,她仍可以活得好好的,开开心心的。
可是她忘了,爱只要留在心中,生活就是美好的。
“你。”老者气结,轻叹,“你呀。”
“谢谢伯父答应棋儿。”棋儿叩了三叩,随即又叩了三叩,“棋儿自知让伯父失望了,请伯父原谅。”
“你这孩子。”老者心疼地将棋儿扶了起来,伸手拂过棋儿的额头,将她额上的灰尘扫去,好像也是经历着抉择,一会才淡淡地说,“是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试一试。”
“还有办法?”棋儿的眼中并没有闪过光芒,反而更加的深邃。
能有什么办法,是伯父潜藏在心里说不出口的,而只能说明那个办法,应该不是好办法。
“唉,当我没说吧,这个办法更糟糕。”老者思绪了很久,终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伯父说说吧。”棋儿突然抓住他失望的尾巴,抬起双眼期待地问道,看着老者欲言又止,棋儿忙又补了一句:“伯父说出来,也许衡量之下我们的抉择更好。”
没有更好,只是让你生存下来的希望,多希望能以此牵绊住你。
“棋儿,这是凝脂丸。”老者从掌心中幻化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吃了它,去找帝逸天行房事,三日之内你能受孕。”
“受孕?为什么?”棋儿有点警惕,“失去逸哥哥,我也是不会独活的。”
&bp;&bp;&bp;&bp;“唉。”聪慧如棋儿,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却也是有所不知,“不同的物种私相结合原本是没有下一代的,但你的命中却是有子嗣,不管帝逸天挨下来也好,打回原形也好,你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老者望着棋儿,波澜无惊地叹下一口气,说的迟疑:“化成凤凰,你们是不能再受孕的了。”
“是吗?”棋儿没有想象中那么绝望,也许她能想到以后需要经历怎么样的生活,所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药丸。
能为逸哥哥留下后代是好的,她反而还有点期待:“我可以生下孩子后,跟他一起去,对么。”
“是的。”老者不再多言,拾起脚步的酒坛,又是一口畅饮。
“谢谢伯父。”趁着喝酒的当口,棋儿很快将药丸吞入腹中,末了,还是欣慰地抚摸了一下肚皮,她想,她要见到逸哥哥了。
棋儿想让老者一起回隐逸山,那里还有他慕名而来的桃花酿,可是老者或者是不想打扰小两口最后的团聚吧,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棋儿的邀请,不过还是吧嗒吧嗒地抿着嘴,希望棋儿不要黄牛给他带的桃花酿。
棋儿浅笑,应承了下来,知道逸哥哥原来还在山中,不自觉地就迫不及待了:“伯父,既然如此,棋儿就先走了。”
“恩。”老者望着她深沉地点了点头,还是嘱咐道:“记得保护自己,不容有失。”
老者嘱咐得非常淡定,非常认真,让棋儿恍惚了一下,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在棋儿临用空间的那一刹那,老者又发话了,说得沉重,“孩子,能留下最好,不能留,也是天意。”
这下子棋儿是真的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颓废地点点头:“恩,我先走了。”
转眼,消失不见。
棋儿没有第一时间回到隐逸山,她首先回到了皇宫。
这个多事之秋,指定了是不能让她毫无顾忌地离开的,既然如此,尽快将话说开,解除后顾之忧才是正道。
在皇宫中的这群人中,最难解的心结的,估计就是陆十一了,可棋儿根本不打算留下来,却也不想让他伤心难过,怎么办好呢?
哎,这个姐姐当得,真不够称职。
棋儿这么想,也是这么进入了陆十一的梦里。
也许是棋儿的归来让陆十一睡得特别安稳,他沉沉的,沉沉地,居然就遇到了棋儿。
“棋儿,棋儿,你终于来了。”也许意识中,自己是在梦里,所以陆十一说得毫无顾忌。
“小十一,你找我有事吗?”棋儿很疑问,他是知道自己要来么?
不过很快就被他的下一句话惊得天雷滚滚。
因为陆十一说:“棋儿,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这么暧昧的话语,再加上紧张的怀抱,让棋儿眉头紧皱,莫名地想抗拒。
“呵呵,小十一,我现在时间紧迫,有些事需要请你帮忙。”悄无声息地抽回自己的手,棋儿没有任何迟疑。
“难道你就有事才到我梦里来的?”陆十一有点沮丧,他等了那么久。
&bp;&bp;&bp;&bp;可是只要看到棋儿,他脸上的笑颜还是很快自动就恢复了的。
棋儿没有过多在意,她还在着急。
“是的,事关紧急。”棋儿还是自动忽视陆十一的失落,急急地对着他说道:“天劫快到了,我需要回隐逸山找逸哥哥,狐离复和帝阑珊的事就拜托你照顾他们了,你只需每日让太医用银针护住他们心脉,不久他们是会醒来的。”
“什么,你要回隐逸山?”陆十一只关心他的重点,很是诧异,“棋儿,别去,算我求你了,帝逸天曾拜托我带你走,他不要你了的。”
“逸哥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棋儿马上矫正他说的话。
听着陆十一这么说,她的心里没由来的不开心,还是一脸煞有介事地反驳道:“他是为了我好,你不知道个中缘由,就不要乱加猜测了。”
她终于找到了原因。她的傻逸哥哥,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她无视天劫的存在了吗?其实他错了,她会与他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
可是陆十一根本不容反对。
“他不是为了你好,他哪是为了你好,他如果真的为了你好,就应该遵循千古遗训,让龙凤结合。”陆十一已经发疯地怒吼,他真的忍受不了棋儿离他而去的痛苦。
“你也知道我已经是逸哥哥的人了?”这不像疑问,更像陈述。
陈述一个事实。
“那又怎样?”陆十一大声打断着棋儿的话,他不敢再听到接下来的任何只言片语,放下一切身段,柔柔地哀求着棋儿,“棋儿,别走好吗,别离开我。”
“陆十一,你。”看着反常的陆十一,棋儿有点手足无措,本能地排斥,却换来陆十一无理的举动。
根本不容许棋儿的反抗和动弹,陆十一狠狠地将她禁锢在怀里。
“陆十一,你干嘛呀。”男女力气悬殊太大,纵是棋儿再怎么挣扎,也没能逃出他的束缚,一时间,棋儿甚为恼怒。
好像在什么时候也有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因为她分明感受到了陆十一下半身接下来的意图。
自古龙族,生性荒淫残暴。
“陆十一,放开,放开我。”可恶,和逸哥哥外的男人这么接触,棋儿觉得很脏。
“不放,棋儿,我不会再放开你了。”陆十一坚定地说,呈现了他最原始的本性,也是他帝王身份磨灭不了的气势。
棋儿终于了解了陆十一一直以来深藏的心思,是怎样的坚持,她也知道就算现在使用蛮力,是挣脱不开他的束缚的,所以棋儿紧握的双手越发的无力。
并不是因为她现在没有能力抽离陆十一的身边,而是她下不去手。
她依稀记得,当初在给陆十一取名字的时候,她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时候她以为十一只是比她小的小孩子,没想到转眼已是帝王至尊的他,竟然反手缠着自己不放。
三年的亲人情意,不是那么容易抹灭的,如果陆十一再坚持着踏出最后的防线的话,那么。棋儿眼泪流了下来。
&bp;&bp;&bp;&bp;棋儿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了,小十一,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们,只能就此别过。
微皱的眉峰升起褶皱,棋儿闭上眼睛,纤细的秀手打在自己的肩上。
震动的能量传到陆十一的心头,陆十一突然感觉到一股激流,硬生生地将自己抽离出她的身边。
“不,棋儿。”就算是做梦,他也没有想到棋儿会有这样的法力,就算是做梦,他也没有想到,棋儿会拒绝自己,“棋儿,不要。”
就算是做梦,难道,也不能亵渎棋儿吗?
恼怒,除了恼怒,他的眼中还闪过一丝残暴。
“棋儿。”梦中这么摔倒,并不觉得疼痛,可心里的痛却是无以复加的,“你当真选择帝逸天,也不愿意选择我吗?”
“陆十一,你别这样。”棋儿真的不忍心看着他如此忧伤,可是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所以哪怕嫌弃她,她也仍旧苦口婆心,“你这样执迷不悟,之于你我都是一种伤害,你知道吗?”
可他怎么会知道。
“不,棋儿,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可以给你整片大陆,包括海洋,棋儿,帝逸天可以给你的。”陆十一不甘心,所以他咆哮着,哀求着,“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的。”
他不知道是从何时起就对棋儿情根深种了,也许是在襁褓里,感受着棋儿温暖舒适的怀抱,还是在那一日悬崖边上,看着瘦小的人儿绝世而独立的倔强。
“棋儿,棋儿,我的棋儿。”陆十一轻声唤着,好像当心把她吓跑。
“小十一,怎么会这样子。”棋儿也很不解,明明融洽的亲情,怎么会变了质,深陷亲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危险,而这种,只是雷池一步,一念之间的事情,“小十一,我知道你在做梦,梦醒了之后忘了我们刚刚的不愉快好吗?”
“棋儿,你知道我在做梦。”陆十一恍惚有点惊醒的感觉,他突然觉得棋儿有点真实,真实地好像已经洞悉到他的内心,没由来的一阵惊恐。
“棋儿,棋儿,我这是在做梦,是在做梦,你不要当真,你要去找帝逸天,那就快去,快去吧。”陆十一催促着棋儿,一脸苍白。
他好不容易设计的局,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打乱全局,所以他现在慌张着,尽可能地弥补刚刚的过失。
陆十一突然变得很奇怪,棋儿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的眼神没有焦距,他浑身颤抖,时而哀求,时而挽留,已然没有了帝王的架势。
“陆十一,你怎么了?”棋儿放心不下,还是走上前去,关心地扶起他。
“棋儿,棋儿,走,快走。”陆十一蜷缩着身子,越抖越厉害,却只是催赶着棋儿,“想去找帝逸天就快点去,快去吧。”
“十一,你究竟怎么了?”陆十一像吸食大麻的吸毒者犯起了浓浓的烟瘾,全身冰冷,眼神涣散,还有青绿发黑的脸,都让棋儿的心陡然一痛,“十一,你究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bp;&bp;&bp;&bp;陆十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冰冷,还有已经接近发黑的脸色,都震动着棋儿的心。
“小十一,你怎么了,把手给我看下。”棋儿一直在抢他的手腕把脉,可是他就是紧缩着身子不让看。
“棋儿,棋儿别离开我。”陆十一似乎已经不知道身处何处了,只是从嘴里惯性地吐出的话说明着他还是存在着知觉的,他依旧语无伦次,“棋儿,快走,快走不要管我,我马上就好了。”
他的眼睛微眯着,已经睁不开的了,声音越来越小,干涸的嘴唇已经渐渐发不出声音,他的眼圈周围布满了一圈又黑又浓的黑晕,衬得菱角分明的脸型如枯槁般憔悴。
他颤颤抖抖的,却始终死死护着自己的手腕,舍不得棋儿走开又不让她靠近自己,很是矛盾。
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小十一好像隐瞒着什么。
棋儿觉得此刻的陆十一着实反常,运用法力使劲一抽,袖手覆上他的手腕。
竟然没什么异象。
棋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外貌都已经是常人病入膏盲的模样,而身体内的脉象却已经平稳,波澜不惊。
把了很久也没有把出什么脉象,可是陆十一的痉挛一直发生得很厉害,很是痛苦难堪的样子。
他没有装,不像装的呀。
怎么回事?
不忍看他痛苦,棋儿直接用银针点住他的睡穴。而陆十一因为穴道的刺激,马上昏睡了过去。
此刻再看此刻昏厥安静的陆十一,棋儿心中隐隐地觉得不安。
可是她洞察不出什么事,也诊断不出什么病情来。
也许逸哥哥能懂。
棋儿的心底又被帝逸天全部占据了。
就算现在心底再怎么不安,也比不上逸哥哥的安危更让她挂心。陆十一的脉象依旧平稳,而且看他的脸色已经慢慢有所恢复,虽然还是苍白一片,但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好转而睡得安详。
“小十一,你究竟怎么了?”棋儿喃喃自语,“小十一,我要走了,等有可能的话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你要多加保重啊。”
突然的病情,突然的惊吓,可是她却要撒手不管,心中郁结无奈非常。
棋儿觉得这便是一种诀别,彼此痛苦的诀别,也许她不该来的。
轻轻抚平陆十一的额头,她觉得这一次进入到他的梦中也许是一种错误,而这种错误的开始也为后续的为难增添了很多痛苦。
望着陆十一,她最后柔柔地劝诫道:“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没事了,忘了今夜,忘了我吧,忘了!”
轻盈的手隔着虚空的气流安抚着他,星星点点的祥光精灵依附在她手心周围,灵动晶亮,分散开来,慢慢平复到陆十一的身上。
好似催眠一样,陆十一越睡越深沉,直到连他自己都消失在自己的梦中。
而棋儿独自站在虚无而空荡的梦境中发呆。
既然陆十一不能帮她照顾狐离复和帝阑珊,那么小珠应该是可以的吧,也是这么想着,棋儿身边的幻境一下子换了,转眼来到小珠的梦中。
&bp;&bp;&bp;&bp;她的法力好像日益增加,似乎更能随心所欲了,可是究竟是何原因她从来没有认真考察过。
渊源,回忆,远远不及帝逸天在她心底的位置。
安顿好陆十一,棋儿就转身来到小珠的梦境间。
可她突然发现,小珠的空间梦境居然没有陆十一十分之一的大小,她的梦境四周都是未发掘的迷雾,等待着小珠功力进一步提升的挖掘。
自古修为越是高深,他的梦境空间越是庞大。
难道说小珠千年的灵力竟比不上陆十一帝王的身份地位?
进入到陆十一的梦境中再来到小珠这,眼界突然觉得很狭隘许多。棋儿觉得小珠已经是修炼千年的珍贵宝物,又怎么会不及陆十一一介凡人的空间梦境。
这其中是否有隐情。
还有他刚刚奇怪的病情,难道小十一当真隐藏了些什么事情?
“棋儿。”小珠惊讶地唤道。
这是小珠第一次看到棋儿来到她的梦境中,之前的每次都是棋儿用灵力召唤着她把她唤醒的,可这次棋儿竟然直接进到她的梦境里面,着实让她惊讶了不少。
而似乎对于小珠这么诧异的叫唤,棋儿没有反应。
“棋儿,你有什么心事吗?”小珠只能再唤一声。
棋儿皱着眉头,一看就让人心见尤怜的样子,必定有什么事吧。
棋儿这才回过神来,她很快拉住小珠的手。
“小珠。”她的声音还是别来无恙的温柔,只是转眼的时间未见,已是有些急迫,有些担忧,“小珠,帮我忙好吗?”
“噢。棋儿。”因为是在梦境中,肉身的小珠依旧睡眼朦胧,可是她的两个眼珠子隔着眼皮骨碌碌转动着,聆听着指示,“棋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需要我做什么呢?”
这么说着,她的灵魂直接从**中分离了出来,坐正。
“小珠,不好意思了这么晚打扰你。”棋儿看着小珠困倦的睡意,心生愧疚,她顿了顿,“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恩恩,棋儿别客气,你的事就是我小珠的事。”看到棋儿慎重的样子,小珠立马清醒了许多,两肋插刀。
“小珠,我要离开这里了。”垂帘失泪的一瞬间,心中戚戚然,她的心底流露出悲伤,但她很快掩饰了离别的情绪,重新让自己拾起明媚的笑盎,“可是狐离复和帝阑珊姐姐需要人照顾,所以我来找你了。”
找你,连同那份轻声的道别,一并交给那些曾经浅笑深交的好友们吧。
会是永别吗?
那就永别了亲爱的小珠,还有那些关爱她的朋友们,她放心不下的朋友们,你们一定要过得很好。
那就用微笑离别吧。棋儿的手,握得更加紧切了。
小珠觉得怪异,可是手上的温度层层叠叠地包容着她一颗温暖的心,让她霎时间也感动了起来。
“棋儿别这么说,照顾主人是小珠的责任。”小珠虽然犯困,但言语间神采熠熠,她一直很乐意照顾主人的,“棋儿,我该怎么做呢?”
&bp;&bp;&bp;&bp;可是她该怎么帮忙呢?
自从主人和国师大人回到宫殿来就一直在睡觉,而陆十一因为棋儿授权过让他保护主人的使命后,就霸道得不让谁靠近他们一步,还私自派遣能人异士日夜保护,平时就连小珠都被隔离在安全区之外,让她愤恨难平。
陆十一这么用心保护着她的主人,不就是守株待兔,要等着棋儿回来吗,现在棋儿回来了,他还是那么霸道。
其实小珠很想再和从前一样,有事没事地往她主人身上窝的,可是陆十一就是不肯。
哼哼,因为陆十一不让她接近主人,可把她给气得呀,而现在棋儿终于也授权让她好好照顾主人了,她能不开心么?
所以小珠马上拍着胸脯保证:棋儿,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把主人照顾得很好的。
但是主人都嘛是昏睡着的,每次都是她站在一旁等候看着棋儿亲力亲为地帮他们护理,现在棋儿把这个责任托付于她,那她该做些什么呢。
“棋儿,你把医术全部教给小珠吧。”小珠马上欲欲跃试。
“可能时间来不及了小珠。”学医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马上学就全部会的,棋儿还是很慎重。
“喔。”小珠有些失落,“不过没事,来日方长。”
“恩,现在你只需每日安排太医用银针护住他们心脉就可以了。”棋儿淡淡地说着,其实她已经安排好了,“你若想学,以后有机会的。”
只要还有机会。
“恩恩恩,肯定有机会的。”小珠不知道棋儿还会离开,她以为,棋儿会永远留在这里了。
可是。
“小珠,你依旧可以用我的身份留在这,这样会方便一些。”棋儿似乎想起什么,这么对小珠建议道。
有权利才有统治,现在小珠还是司铭国的皇后,那么一切都没有变,顺应天命回归正轨。
可是小珠一听到这句话,马上变了脸色。
“可是。”小珠踟蹰,心有畏惧,语气中也变得失落了许多,“王不会同意我再继续装扮下去的。”
毕竟正主回来了。
毕竟陆十一是那么爱棋儿。
他怎么可能再让一个赝品去充当主角呢。
不可能的。
“王?”棋儿不明所以,也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小珠说的王就是陆十一,在这个司铭国,王就是至高无上的,就是统帅。
而他这个王,似乎近期的神色有些反常。
“对了小珠,帮我留意下陆十一的举动,他变得很反常,一点都不像之前的陆十一了。”
“是的是的,棋儿。”得到认同,小珠一下子激动了不少,“他一点都不像你所说的那么柔和,反而还很残暴呢,我有好几次看见他下天牢亲手处死过犯人。”
处死过罪犯,杀人不眨眼。
“还不止,我闻过好几次从他身上流露出的血腥之气,好像是少女的鲜血。”
“少女的鲜血?”棋儿错愕不已。
“是的,不过陆十一生性善良,应该是我闻错了,我后来都重新再闻过一次的,都没味道了。”
&bp;&bp;&bp;&bp;小珠下意识地帮陆十一说话,她确实有闻到血腥味,可是等她发觉想再一次确认的时候,却怎么也再闻不出来了,而看着陆十一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自然高傲神态,所以她断定是自己出现幻觉了而已。
其实不然,是小珠太不淡定,每次被陆十一稍微一激,也很容易暴跳如雷失去理智,也失去了观察细微的本能。
这是个比反应,比能力的时代,小珠一下子就被PK下去了。
但是小珠很单纯,从她嘴里不会说出什么谎话来,所以棋儿信了。
对于陆十一的为人,棋儿比小珠更了解一些,难得小珠会替小十一说话,她也才稍微放下心来。
“小珠,那你知道这种病吗?”棋儿回忆着,“就是会全身冰冷痉挛,眼神涣散失焦,还有脸也青绿发黑,一下子枯槁苍老的样子。”
棋儿尽量想描述地详细一点。
“棋儿,你见过这种病吗?”小珠突然大骇,“这是幻仙草的毒。”
“幻仙草的毒?”
“是,幻仙草的毒剧毒无比,只要稍微碰了,就算是神仙也会被脱去仙魂,永世活在幻想之中难以回复,棋儿,遇到这样的人赶紧得在他还没入魔前除之后快,不然以后他要是倾尽全力去索求想要的东西,便是玉皇大帝也拦不住。”
小珠啪啦啪啦地倾其所知,说得极其认真,让棋儿的心一阵心虚:“噢,是吗?”
那小十一是不是就是中了幻仙草的毒了?
棋儿才想起来,初来隐逸山不久的时候他们是遇到过幻仙草的,那时候逸哥哥也告诫过她幻仙草要是一碰便会活到幻想中,不能碰的,她那时候也采摘过一株七寸的叶子,现在还保留在隐逸山山头。
那么,陆十一的毒,会是在隐逸山上的时候就中的吗?
“那小珠,这种毒,可以解么?”棋儿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无解。”小珠摇摇头,很坚定。
和帝逸天的答案一样,无解。
“那。”
“棋儿,我知道你慈悲为怀,会对那种为求所有走旁门左道的人心生怜悯,可是小珠我真心奉劝你一句,遇到这样的人咱们还是要为广大劳动人民负责,尽早把他除去,不然后果很严重。”
小珠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她说的义愤填膺。
“小珠。”棋儿虚虚地笑了一下,勉强慌张,“小珠可谓一代女侠,为国为民的心棋儿敬佩,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去救治那样的病吗?我说如果,如果遇到了,还是要保全性命的,生命诚可贵嘛。”
“是啊。”小珠有点飘飘然,“不过棋儿你放心好了,幻仙草早在千年以前就全部胡飞湮灭,现在人世间早已没有这种毒,更不会有人受侵害了。”
难得棋儿夸奖,小珠在梦中都被笑醒了。
“是吗?”棋儿有些怀疑。
可是那天在隐逸山上的整片幻仙草又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和逸哥哥亲眼看到的呀,怎么小珠这个百事通不知道,难道是有人故意封锁消息。
&bp;&bp;&bp;&bp;封锁幻仙草消息的人会是逸哥哥吗?
那么让陆十一中毒的人呢,会是逸哥哥吗?
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逸哥哥是绝不可能去害陆十一的。
棋儿马上把自己的想法否决。
“小珠,陆十一还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吗?”棋儿望向小珠,镇定难安。
“他?”撅起嘴,摇摇头,“他还能有什么举动,不就是一直鸭霸得要死,脾气臭的要死,人暴躁得要死,老是动不动就想捏死我,从没变过。”
小珠说得气愤。
“那这些,有哪里是反常的现象吗?”
“没有。”小珠直接了当,“陆十一可是真龙在世,狂躁本就是他的本性,要不是小珠我估测不到他的法力有多高,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真龙在世,她很无奈,很是气愤。
“小珠。”棋儿鄙鄙地唤道。
小珠完全是按照自己的看法说给她听的,完全是依照小珠的个人之见,可是偏见比无知离真理更远,小珠你不知道你这样子会误事吗?
“好了棋儿,不要担心陆十一了,他现在是一国之君高高在上,就算是鬼神见到他都惧怕三分,恭恭敬敬的,谁敢侵犯。”小珠吧啦吧啦地安慰棋儿,“跟你说的那些什么血啊,什么杀人啊,自古君主惩恶扬善还是有的,你就不要担心了,大不了以后你在他耳边多说些仁义之道,他会改邪归正的。”
小珠的心无意中已经站在了陆十一的那边。
“恩,是么?”棋儿眉头轻皱,印象中的陆十一从不会这么血腥,联系着梦境中的他,这一切都像是隐藏着什么阴谋吗,她的口气变得严肃认真,“小珠,我不在的日子,务必看好十一,身在高位是最容易让人蛊惑的,这阶段狐离复不在,他又新登基,需要你全心全意去扶持他的。”
她要去找逸哥哥,她要问下逸哥哥,也许这其中存在误会,但她现在还不能够说开。
也许逸哥哥还能有办法。
陆十一不能成为众矢之的,他还是一国的王者。
可身为姐姐,有着姐姐的职责,为人师表,她的诚信实意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
“好。”小珠应下承诺,顿觉责任山大,她绝对会看好他,无论如何不会让陆十一走上歪路,一时心中澎湃精神抖擞,却也才醒悟过来,“让我看好他?棋儿你又要离开吗?”
又要离开了,去哪里,难怪要让她照顾主人,难怪要让她再以皇后的身份面世,难怪要让她帮忙看好陆十一,她这是又要去哪里愉快地玩耍了吗?
怎么不能带上小珠呢。
可是这边好像也有些眷恋啊,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怎么办好呢。
小珠左右为难。
她好喜欢玩的啊。
“棋儿去哪里,带上小珠罢。”小珠问着,有点底气不足。
“你不能去的。”棋儿喟叹了口气,“我要回隐逸山陪逸哥哥,天劫快到了。”
只是,谁都不知道,经历这一劫难后,我们是否还能再像今夜这般相聚。
&bp;&bp;&bp;&bp;天劫,那个让人望而生畏的天劫,小珠听着眼睛就瞪得大大的。
“棋儿,你疯了,你现在过去只是自寻死路,逸殿下没阻止你吗?”一听棋儿要赶着去送死,小珠就暴躁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棋儿去经历危险。
“是我自己要过去的,逸哥哥还不知道。”棋儿才发现原来小珠发怒的样子也可以这么可爱,而且她死死抓住自己的手也是这么的温暖,亲切,一时间泪水盈满了眼眶,“小珠,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记得跟帝阑姐姐说,我也很想她。”
其实她放不下的还有好多好多人,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比得上逸哥哥在她心里的位置,所以此去,她义无反顾。
“傻棋儿,不能去,小珠不准你去。”小珠抓住棋儿的力道又多了一分,她分明也感觉到了棋儿跟她说的更多像是在告别,她的心跟着一起疼,“棋儿,你只是凡人,去那里只会白白牺牲的,你不能去。”
“小珠,你错了,无论逸哥哥在哪,我棋儿就会在哪,不会因为我只是一介平常人而退缩的,小珠。”小珠不懂,小珠不懂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可棋儿坚持。
虽然多年以后的小珠懂了,她懂得很迟,可是最后的她也懂得很欣慰,就算为挚爱的人而死,她的心中都承载着满满的幸福。
但这只是后话,现在的她苦苦哀求着棋儿:“棋儿别去,别去。”
棋儿依旧微笑,直达眼底的微笑,她的笑容里有着蛊惑,有着安心,有着从容,有着感谢,有着。。睡意。看着小珠的眼皮,莫名其妙地,莫名其妙地慢慢闭了起来。
“好小珠,乖乖睡,睡醒了,天亮了,心情又是美丽灿烂的了。”棋儿像母亲一般慈和地哄着小珠入睡,是夜,小珠当真睡得深沉。
棋儿走出小珠的梦里,夜空的启明星已经升起,她没有休息,径直赶往隐逸山。
她最先进到逸哥哥的房间内,房屋摆设照旧,古香古色的茶几上,她之前倒的那杯茶水已经被人饮啜而尽,桌子边上的凳子似乎也是来不及收拾,被拉出在茶桌之外。
估计是里面的人料想不到她会突然间地又回来,走得匆忙吧,这也让棋儿更加断定,逸哥哥是在山里面的,如若不是心虚,他也不会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棋儿也深知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她就在这里等着她的逸哥哥了。
惬意地坐在茶桌边上,棋儿也不慌不忙地自斟自饮了起来,她现在确实很乏,而茶水可以帮她提神,让她有更多的精神等逸哥哥。
可是逝者如斯,一壶的茶水已然让棋儿喝的精光,也不见逸哥哥的身影,棋儿有点颓废,不得不想他是不是当真不理自己了?
耐不住烦躁,她起身将房门打开,多想只要打开门,就能看到逸哥哥微笑的容颜,停在门前对她微笑着英俊飘逸的谦谦君子。
可是她很快失望了,打开门只有明媚的阳光,照射在她白皙细嫩的脸上,刺痛了她的眼睛。
&bp;&bp;&bp;&bp;和心里的痛类似,棋儿有点无助地依靠在房门边上喃喃自语:“逸哥哥,棋儿知道你在,可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棋儿呢,棋儿好想你。”
也许是因为心里的柔弱有了宣泄的出口,她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打在了阳光照射的地板上,眼泪一沾到地面,很快幻化成七彩的荧光,转眼消失不见。
可是她没有发现,连同躲在花坛墙壁上帝逸天深邃心疼的眼眸,痛得也快滴出水来了。
两个挚爱的人相互比拟着耐力,似乎谁也没有忘记,将面临的是一场生死的考验。
所以爱有多深,坚持就有多深。
一天一夜就这么过了,距离药效的三天三夜,已然过去一半。
棋儿这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再加上她已经几夜没合过眼了,现在的她很是虚弱,脸色由原来的红润变得苍白,嘴唇也因为她刻意地提起精神,咬得有些发紫。
看着棋儿这么难受,帝逸天知道,她这么折磨自己,是想逼他出来,可是棋儿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他的心更难受,他怕他会忍不住一掌拍死自己,也不愿意看着棋儿这么受罪。
帝逸天手背已经血迹斑斑,他可以不吃不睡,但棋儿不行,可是他又不能现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棋儿折磨自己,心如刀绞。
棋儿,这是凌迟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再次偷偷地望向屋内,棋儿因为强忍着困乏和饥渴,神情已经开始恍惚,而她迷离的双眼已经说明着她真的支撑不住了。
真的好累,好累,棋儿坐着坐着,突然身子骨一软,虚弱地往一旁倾斜而去。
原以为会很痛,可是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传来,棋儿有点惊愕,慢慢睁开眼睛。
“逸哥哥。”她的嘴唇嗫语着,却发不出声响。
帝逸天终于出现了。
“棋儿,你赢了,你不该来的。”帝逸天的眼神里有着纠结,有着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不,逸哥哥。”棋儿虚弱地摇摇头,终于扬起扬微笑,“我应该来,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
“你。”帝逸天的话被堵在心窝,心好涩,可是却又好暖,得一棋儿,就算天翻地覆那又怎样?激动如他,感恩如他,“谢谢棋儿,谢谢棋儿。”
“逸哥哥。”纤纤细手抚上帝逸天的脸颊,她的逸哥哥好傻,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帮着他擦干泪花,棋儿笑得很满足,“谢谢逸哥哥心疼棋儿,有逸哥哥,就算棋儿做再大的牺牲又怎么样,都是值得的。”
都是值得的,帝逸天听着这样的话,泪水已经是止不住地夺眶而出,他的爱人,你爱我究竟爱得多深沉?
两人无语对视,再多的话也是多余,时光依旧静好。
如果说爱是需要表现的,那么现在,他们更愿意来一段激情,只是棋儿的疲惫已是超出了她常人的负荷,帝逸天温柔地将她抱到床上,他以为棋儿会睡觉,可是棋儿只是窝在他怀中,静静地看着他。
&bp;&bp;&bp;&bp;“小傻瓜,闭上眼睛乖乖睡。”帝逸天抽点着棋儿的小鼻子,催促道,“我去给你弄点粥,等你醒了喝。”
“不。”棋儿将他怀抱得紧紧的,像个顽皮的小孩子,“逸哥哥,陪着棋儿吧,哪也别去。”
“好,逸哥哥不走,就陪着棋儿,那棋儿先把眼睛闭上睡觉吧。”帝逸天顺势也躺了下去,真的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哄着棋儿。
棋儿窝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微笑着,却始终没有睡着。
“棋儿。”帝逸天的姿势突然有点僵硬,棋儿在他怀里像只柔软的小猫蹭着蹭着,还很不安分地上下其手,着实不把他的意志力当回事。
可是想到棋儿现在的情况,他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那股渴望,讨饶地向怀中的小淘气撒娇:“好了棋儿,食色性也,逸哥哥是个食不知厌的小馋猫,会忍不住吃了你的。”
“是么,好吧。”棋儿不以为意,惬意一笑,听完帝逸天的话,她没有就此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身上磨蹭,甚至诱*惑着。
就在帝逸天实在忍受不了棋儿的挑动,正想翻身下床去冲凉时,棋儿悠悠的话从他耳后传来:
“逸哥哥,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们要个孩子吧!
听着棋儿这么说,帝逸天的心漏掉了一个节拍。
不得不说,他也为棋儿的这个想法激动了一下。
但闪亮的双眼很容易被明媚的阳光遮住亮光。
一想到天劫在即,这股激动就显得忧心忡忡。他帝逸天的子嗣必须是由棋儿生育的,可是关于天劫他是否能平安度过,这个并不好说,他不敢给棋儿承诺,是怕棋儿承受不了失去的痛苦。
如果他遭遇了不幸,会有人帮棋儿洗去回忆,到时候的她,依旧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哪怕他的使命将有另外的人完成。
帝逸天是做好最后打算的,而对于孩子,他更不敢给棋儿负担,虽然他的心里也是百般期待,可是这个关键的时候他不能拿棋儿的幸福做赌注。
他不敢,所以,他显得有些慌张:“棋儿,要不,咱们过段时间再说这件事好吗?”
过段时间?过段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吗?
棋儿不知道,不过她只知道药效期依旧过了一半,她必须赶在天劫之前怀上逸哥哥的孩子。
所以她很霸道地缠上帝逸天的腰:“逸哥哥你在担心什么呢,难道你不想要,棋儿么?”
退而求其次,修长白皙的纤纤秀手,圈住帝逸天的脖子,贴身依靠在帝逸天的身上,柔柔软软的声调,构成了一副极品诱-惑。
“想。”帝逸天不自觉地吞吞口水,他说得很真诚,可他更担心棋儿透支的身体,“棋儿乖,你先休息,休息好了咱们再来。”
棋儿是小孩子吗?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帝逸天还是那么宠溺着她,这是幸福么?
“不嘛不嘛。”棋儿拒绝地撒娇,在帝逸天耳边呢喃吹气,他知道逸哥哥最受不住她轻咬他的锁骨,棋儿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但逸哥哥还是很认真地刻意和棋儿保持着距离。
&bp;&bp;&bp;&bp;“逸哥哥。”棋儿的眼中有着失落,但更多的是被丢弃的忧伤,她都这样了逸哥哥还能守住他的大本营,嘟着嘴,就在她以为逸哥哥真的不为所动,悲催得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帝逸天豆大的汗珠从额边滴落下来。
天知道他忍得多么辛苦!
棋儿狡黠一笑。可能就差最后一步了,不有分说,一个翻身上马,坐在了帝逸天的身上。
“啊,棋儿。”帝逸天低吼一声,从来对棋儿他都是毫无抵抗之力,而每次只要她轻轻挑拨,他就欲罢不能了,何况是这么赤果果地诱*惑。
好不容易搭建的坚固堡垒,就在一时间全部土崩瓦解。
棋儿,失去理智的他只想紧紧抱住怀中的小妖精,吸取着她身上的迷人香味,帝逸天都感觉自己要沉*沦了。
“棋儿,棋儿。”帝逸天忘情地叫着,有着压制,有着温情,有着痛苦。
“逸哥哥。”棋儿面色绯红,眼中也有着一丝迷离、深情,紧紧相拥:“逸哥哥,来吧!”
来吧,不管天劫,不管以后,什么都不管,**一刻,尽情沉迷吧,生死与共!
棋儿是带着浓浓的笑意沉沉而睡的,她真的好累,飘向云端的**迭起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给完帝逸天最后一个吻后,就累的眼皮打架了,可是她还不忘满足地微笑,还不忘用手抚摸下她的肚子,这里,有个生命即将凝聚而成了。
有你们,真好。
这些动作帝逸天是看在眼里的,他的眼中突然又闪现着泪花,棋儿,我帝逸天何德何能,能让你为了我三番四次连命都不要了,我帝逸天何德何能,能让你在我生死莫测的时候为我怀孩子。
棋儿,棋儿,我该怎么回报你的一往情深呢,就算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也不够罢。
帝逸天的眼泪汪汪而掉,只是将棋儿抱得更紧更紧。
棋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中大家都在为天劫的事互相奔走相告。
金碧辉煌的宫殿,凰族最大的祭司东凰匍匐在宫殿之上,苍凉悲荒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下缓缓飘出来的冷流,他说道:“我凰族之王明鉴,自古凤凰与共,凰族不与其他种族联姻,而凰妃原身并不是凤,与凰王的结合并非天赐,请凰王为千万子民考虑,废除凰妃,免遭天劫。”
大祭司都这么讲了,在位的众凰皆匍匐请求,一时间宫殿声响洪亮。
只是大殿之上的凰王似乎并没有因此动摇。
“呵呵,天劫。”大殿之上的凰王轻笑,他的笑并没有给他的威严减下一丝柔和,反而让整座宫殿更加地冰冷刺骨,更加地不容置疑,“我凰族世代只忠于一人,凰族的王更甚,所以不会休妻之说,就算天劫,何惧。”
“王,三思啊!”凰族大祭司一身颤畏,口气却异常坚定,“天劫毁原神,损经脉,一遭俱损,容易造成不可修复的创伤,王一一定请三思而行。”
&bp;&bp;&bp;&bp;东凰说得诚恳,忠君义胆。
“东祭司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帝逸天说得决绝,凰族帝王本来就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了,如果连陪伴自己一生的女子都不能遵循所选,那么这个王,他不要也罢。
“凰王。”众凰请柬。
“众卿家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隔天再议,大家先回去吧。”坚定的话语,不容置疑,帝逸天宣判着一年一度司相聚首最后的结果。
“禀王。”结界一打开,一只摇曳着多彩凤尾的小凤凰隐身前来,“凰妃在门外接受召见。”
“王。”听到凰妃要来,这更激起了众人的担心。
“众爱卿不回去难道要在皇宫内用膳么?”眼光严厉地扫过叩拜的众臣将,帝逸天也不恼,只是微侧着脑袋,眼睛里有着帝王的震慑力。
众人感觉到威压,齐齐噤声住了口。
凰王很满意:“恩,先下去吧,天劫没几天了,届时还有需要各位劳心劳力的时候的。”
“臣等义不容辞。”众臣自知无望,不再多加劝谏,依次而退。
而他们一退出去,便是凰妃慌忙而来:“逸哥哥,外面传言都是真的吗?你要经受天劫。”
“是的,棋儿”帝逸天坦言,将凰妃抱在怀中,“但没那么严重的,顶多就是个小劫数,很快就过了。”
年少的帝逸天根本不把天劫放在眼里,所以后面当他真正见识到天劫的厉害时,也是被吓了一跳,更是悔不当初。
“不,逸哥哥。”凰妃的眼眶堆聚着泪水,他真的不忍帝逸天受到一丝伤害,“那他们说的也是对的吗?只要你离开我,只要.”
“棋儿。”帝逸天厉声打断凰妃的话,“没有只要,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准离开我,就算天劫将我粉身碎骨,我对你情意的执着依然不会改变。”
凰后不知道,凰王多想把她禁锢在身边,好好疼爱她,宠她。
帝逸天说得情深,说得极有耐心,却也是这般轻松让凰妃坚定了要走的心。所以那一夜,凰妃坐在梳妆台前,很难得的轻点红妆,泪水盈盈地打扮了整个过程,只是为了给凰王跳完最后一支舞蹈。
她以为她要走了,凰王就会忘掉她,避免天劫,可是她想错了,凰王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他绕遍三川五岳,绕满五湖四海,终究还是在一个落日黄昏下找到了泪眼盈盈的凰后。
就在凰王找寻到她身影的第三天,天劫如期而至,还是在她面前。
她似乎看到一条身形千米的闪光长条倾天而来,鞭笞在凰王的身上,还好凰王身手敏捷躲得更快,而他刚刚的位置马上裂开了一条惊天巨缝。
“棋儿,快走。”帝逸天拉住还在发愣的凰妃,以箭的速度往前飞奔,他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受天劫,更没有想到棋儿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带上棋儿狂奔,可是雷电依旧在身后紧追不舍,每打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都会留下千米窟窿。
&bp;&bp;&bp;&bp;天劫的杀伤力多强,可想而知。
“逸哥哥,怎么办?”棋儿的脸已经苍白,望着帝逸天,她发现在他怀里不管危险多近,她都是安心的。
可是对于天劫造成的影响,还是那么触目惊心。
“逃。”帝逸天言简意赅,他已经尽可能地绷紧自己的神经,不去理会其他的事情了。虽然他也知道,他们不能这样四处逃窜,会毁了自己辛苦维护的家园。
不容忽视,他没有把握对抗得了天劫的威力,所以他现在需要尽快将棋儿送到安全的地方,后续再想办法抵抗。
而身后的电闪雷鸣也并没有给他们再交流的机会。
就这样,帝逸天每闪一步,雷光总是能很准确地抓住他的位置,然后设下雷鞭,鞭鞭威力无比步步紧追,让人无所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凰后都觉得身体微恙,尤其是不敢动弹的身体,已经有些肢体麻木。
更何况是逸哥哥,虽然凤凰王族纵使是上古天神,也有体力耗尽的时候,尤其需要面对天劫强大的威力。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躲闪,凰后明显感觉到凰王动作已没有原先的利索。
“逸哥哥。”凰妃担心地看着帝逸天的侧脸,俊逸,菱角分明,突出的五官让她百看不厌,犀利的眼神总是能准确地判断天劫打下的方位,抱着她睿智地左躲右闪。
“逸哥哥。”凰妃并没有再打扰他的决策,只是在他的怀里不再说话。
逸哥哥,是棋儿不好,棋儿成为你的负担了,棋儿不求能陪逸哥哥生生世世,只要能为你做好这一件事,此生也就足以。
凰后轻轻对自己说,她的眼中集聚着泪水,也许是心疼的泪水,也许是分别的泪水,模糊的视线再望向凰王,眼神里有着疼惜,有着不舍,有着诀别。
而全心全意对抗着天劫的帝逸天根本无暇顾及凰妃现在的眼神,无论他闪到哪,天劫的雷鞭就鞭笞到哪,纵观来时路,已是坑坑洼洼,一片狼籍。
眼看两人的眉头越皱越深。
持久战不是办法的,而且劫道无情,只会伤及无辜,凰后的眼睛里已然呈现出一片平静。
她在等,伺机而伏,等一个机会。
就在凰王又一次侥幸从雷劫下逃脱时,怀中的女子突然如脱弦的箭直直朝雷鞭而去,不顾被雷电击中的疼痛,奋力扯住鞭笞,生生将雷鞭摇曳而下,打到地面。
震起千层沙尘。
一时天地间混沌茫然。
“棋儿。”凰王根本没料到怀中的纤若无骨的弱女子会这样奋不顾身地冲出去,他不相信劫鞭竟是被她拉扯的下来,他不相信灰尘在一瞬间已经淹没了她瘦小的身影,他不相信怀中的女子竟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他的身体,他不相信。
不相信。
他宁愿灰飞烟灭的那个人是自己,他希望他的怀中还有那个那个环在他脖颈的拥抱。
他是要保护她的呀。
“不。”?凰王的呐喊声响策天地,无限绝望。
不,这些都不是真的。
&bp;&bp;&bp;&bp;棋儿突然的举动,让帝逸天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他不相信,不相信,棋儿竟然为了他挡住了天劫。他更不愿相信他失去了棋儿,失去了她的生命。
可是怀中依旧空荡的姿势早已经没有佳人的身影。
涣散的眼神察觉不出任何焦点,他是那么紧张,那么无助。
“不,棋儿。”
一声巨吼,天摇地动,充满了无限的绝望和爆破的力量。
上至九天重门,下至地狱阎殿,声音波及到的土地,地面以肉眼看得见的缓慢速度慢慢皲裂,而潜藏的地壳却已是翻江倒海,浆岩翻滚。
混沌浑浊,互搅融分。
受惊吓的物种早已乱成一片,纷纷逃命,尤其是波及到的人世间。
身边的土地裂开了一条条巨缝,地面上无数条无辜地生命惊恐万分逃离不及,纷纷被裂缝中的灼热岩浆吸附而去。?
陪葬,陪葬吗?
帝逸天心痛欲裂。
“啊!”经受不住事实的打击,凰王顿时化身为一只宏大的凤凰,凤凰狭长的眼神中迸发出凝聚骇人刺眼的光线,就连他的周身也散发出霍亮的色彩,盘旋九天。
凰王飘荡在九天之外,而他身上爆发的唳气,犹如病毒细菌,黑压压挡住了太阳,一时间黑暗笼罩了整个地球。
凰王呐喊的回音还在继续,而地面上,越来越多无辜的物种也在遭受着摧残。
要么被裂缝吞噬,要么被搅泥深拌,尸骨无存,痛喊声声声震耳,一时间惊慌惊恐的尖叫声遍地起伏。
却始终进不到帝逸天的心坎里。
天,你毁了我的棋儿,我便毁了你的子民。
毁天,灭地。
持续声不断,帝逸天盘旋在九重天外,只是他的凤凰眼里积聚泪水,一滴一滴从天而降。
凤凰哀鸣声,颠覆了心弦,响彻云霄。
而人世间的一个角落里,有周岁大小的小孩子,伸着双手正蹒跚地找着他的母亲。
在他的眼底没有恐慌,没有害怕,他只是焦急地在找着他的母亲。
初生的牛犊什么都不懂,连恐惧都不懂。
他的母亲倒在血泊中,疼痛让她微微失去了知觉。
他眼尖,一眼就找到了他的母亲,高兴得手足舞蹈。
“亲,亲。”孩子奶言奶语的话是那么幼稚,那么响亮。
他才刚会说话,履步蹒跚。
母爱神奇的敏锐力让血泊中的年轻妈妈全身一震,微微睁开了眼睛。
可是她搜寻到的,竟然是小孩子身边的石墙经受着波动,摇摇欲坠。
眼看着就要被石墙压扁,他的母亲不顾被坍塌的石块挤压得血肉模糊的双腿,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力气,竟能扯断双脚抽身而出。
一时间忘了什么叫疼,一时间双腿露出米白色的骨头撞击在地面上,“砰砰砰”地响动着。
血,跟着留了一地。
她用尽浑身力气上前推开了前面的小孩,千钧一发。
而自己却硬生生地被压倒在石墙之中。
在石墙之中的最后一眼,小孩子分明看到他母亲的笑,就好像欣慰的,就好像松了口气的,就好像以往鼓舞的笑。
&bp;&bp;&bp;&bp;笑,一点也不疼,一点也不。
微笑,微笑。
那是被赋予悲伤的离开,多少深情饱含在那望向子女的最后一眼中,来不及认真细读里面的情感,已先泪花盈盈。
只一秒,尘沙淹没了躯体,荒芜一片,泛起了浓浓土尘。
瞬间有点点星光遗留在泛起的尘埃之中,缓缓消散。
消逝了所有画面。
坐定的小男孩一惊愣,看着近眼前的母亲突然的又消失不见了,失声痛苦。
哭声震响云霄。
一时间仿佛整个世间,整个世界都回荡着那个小孩子的哭声,稚嫩沙哑,无依泣嚷。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抽泣声,盘旋而飞的凤凰帝逸天也是一惊愣,失声痛哭。
泪水婆娑了视线,哀鸣阵阵动天。
所以他没有发现母爱的微笑缠*绕着一缕琉璃荧光,无声地飞向天空,越升越远。?
“逸哥哥,逸哥哥。”虚弱的声音从红尘滚滚中传来,引得凰王一时失神。
他停下哭声,凤眼眨巴着泪水,正在仔细聆听。
“逸哥哥,逸哥哥。”
他的棋儿,他的棋儿的叫唤声,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他左顾右盼,四处寻找。
“逸哥哥,逸哥哥。”
“棋儿,棋儿你在哪?”帝逸天紧紧抓住着最后的希望不放,他遵循着声音的位置,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冲刺,四周梭巡之处,生怕漏掉一个地方。
“棋儿,棋儿你在哪。”绝望中的希望,帝逸天化生为人落到地面,看起来是那么着急。
“逸哥哥,棋儿不会消失,逸哥哥笑一个,笑一个棋儿就会出现在逸哥哥面前。”凰妃的话却是飘散在四周的,它虚弱的、飘扬地传到凰王地耳边。
凰王停在原地一怔,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期待着棋儿。
他知道他的棋儿不会骗他。
可是扯着扯着,却哭了。
他出现幻觉了吗?棋儿并没有出现呀。
“逸哥哥。”
背后的身影传来。
棋儿真的,慢慢,慢慢地幻化出现。
还是那样倾世,还是那样妖娆独立。
帝逸天赶紧冲上前去,他紧紧抱住心爱的女子,发誓,此生,生生世世不会再放。
“逸哥哥,你不该,众生是无辜的。”棋儿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双手环过帝逸天的后背,将头倚靠在他的脖颈间。
而帝逸天只是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棋儿的话虽是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逸哥哥好傻,棋儿一直都在的。”
就这么安心地靠在逸哥哥的怀里,深呼了一口气。
“棋儿,棋儿,不要再离开我。”凰王不管,他什么都不管,只是紧紧抱住,深深呢喃。
他真的是被吓坏了。
“逸哥哥。”棋儿的心,被一声声叫唤填的充充实实的。
狼藉动荡的地面,灰尘滚滚,而这一处的温情却是那么和谐暖目。
可惜的是,飞沙走石依旧在旋转,而天外天,那些哭声呐喊声依旧在持续。
棋儿低眸的眼光一暗,露出更多的心疼。
自古仙众便有好生之德,解救百姓于水生火热之中。
&bp;&bp;&bp;&bp;遥望着满天的飞沙走砾,帝逸天真的为她翻天覆地了。
罪过。
棋儿抚摸着逸哥哥的发尾,扬起了哀愁。
好吧,既然逸哥哥是为了她累及了无辜的百姓,那么所有的后果就让她弥补承担吧。
棋儿微微一笑。
在凰王紧紧的温暖的拥抱里,凰妃不知不觉得自我消散着她身上全部的灵力,一屡屡七彩的云烟从她娇弱的身体中悠悠散发出来,一缕来到皲裂的地缝,地缝中曾经吸纳的那些鲜活的生命和七七八八的物体,全部由缝中飘出,回至原处,地缝随即恢复如初。
一缕来到坍塌凌乱的地表面,所到之处皆完好如初,重见光彩。
一缕云烟无声撒落在遭受损伤的人及受损的动植物身上,一时间均是复原如初,走走跳跳。
最后一缕云烟萦绕在太阳周围,由它散发的光芒普照到世界的各个地方,瞬间变得安宁祥和。
那些都是她精心调教的多彩精灵,有造福万世的能力。
她也都解散了,义无返顾。
就拥抱的时间,原先的一切已恢复如初。而棋儿,已虚弱地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棋儿,棋儿。”凰王还没来得及发现世界变了样,就感觉到怀中女子的虚弱。
“没事了,逸哥哥。”棋儿浅笑依然,她轻轻舒了一口气,软软的靠在帝逸天的肩上,轻言道,“答应我,逸哥哥是好人。”
逸哥哥是好人。
好人,就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带给别人。
帝逸天自然明了她说的话,他的双眼紧张地盯紧着棋儿,拨浪鼓地点点头。
“好好好。”帝逸天忙不迭地点头,“只要棋儿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
什么都答应,他什么都答应,只要棋儿好好的,只要棋儿不要再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他什么都答应。
“谢谢逸哥哥。”凰妃窝在凰王的怀里,贴近得更紧些,无限安心,“逸哥哥,我法力尽失了,以后你去散播祥和之光只能和阑珊姐姐去了。”
看到漫天飘零的星光点点,那是她最后撒播的能量,融入在空气中,净化着邪气,可是体内的空灵让她一阵怅惋。
失去了灵力,失去了一切。
“恩?”播撒祥瑞?凰王不解,怎么这时候凰后的心里还是在身系着百姓呢,“傻棋儿。”
他是想先把她带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的,至于这混沌万物,便交给他身后的群人收拾吧。
微一回头,竟发现一眼万年,皆已复原全貌,无不惊讶。
“棋儿,这。”
“逸哥哥,答应棋儿,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再以无辜者的性命祭奠失去我的愤恨,他们是无辜的,善良的。逸哥哥你看。”
棋儿纤细的手指指向人世间的某一角落,一个小男孩正小布紧趋地跟随着他的母亲,而他的母亲正在抛晒着药草,两手无暇顾及小男孩,只是口中念念有词,似乎不是很开心。
而小男孩突然伸出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天真无邪的双眼眨巴闪动着,却很知足。
&bp;&bp;&bp;&bp;母子间的融洽,和无声的亲情传递,润湿了两双清秀明眸的眼。
“逸哥哥,如果咱们还能有来世,咱们也当回人,短短一世品味人间五谷,欢喜离愁。”
“好,棋儿去哪,我就去哪。”
帝逸天淡淡的一句承诺,让他在多年以后跪于佛前苦苦哀求千百年,而他此处造成的灾难虽然被棋儿的多彩精灵恢复原样,可也是罪孽深重,不得不罚。
后来又因为万恶之渊导致的死亡气息,西天如来让他面壁思过了很久,错过了棋儿转世轮回的好多世,在他们未来搜寻记忆和反转历史中遇到了无限大的困难。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帝逸天和棋儿相互依偎在茫茫翠绿的草地上,无暇惬意。
而棋儿,身系百姓,想的,还是百姓。
“以后散播祥和之光,就是臣下们的责任了。”
知道棋儿还在关注着身下人世间的角角落落,帝逸天将她拉回怀中,占有欲十足地说道。
“恩?”棋儿的眼光中有着些许惊讶。
自古撒播祥和之光都是凤凰族的统领们做的事情,而且必须是一对凤凰交颈盘旋,而凤族除了她这个不实的公主外,还有帝阑珊这个未来的接班人。
而棋儿为了帮帝逸天挡住的这一天劫,导致的法力尽失,已经不能再盘旋化身,很是遗憾不已。
何况,棋儿叹了一口气,何况帝阑珊是凤族新星中的佼佼者,长年累月陪伴在逸哥哥的身边,他们才算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棋儿的心中难免妒忌。
“傻棋儿。”帝逸天摸了摸棋儿的头,像训斥小孩子一般,“你应该无时无刻不在相信着我的。”
之前之所以帝逸天会带凰后经常去人世间散播福瑞,除了普照祥和之光,更多的是可以名正言顺和棋儿在一起,如果棋儿不去,那他也不会再去了。
可是祥和之光没有王者前去,效果必定大打折扣。
“逸哥哥。”棋儿想要说服,却被凰王轻声制止,“嘘,我们回家。”
说着,打横抱起凰妃。
祥光精灵为此颓废,许久之后的天下一直生灵涂炭,战乱纷争。
只为一个轻轻的承诺,只为一丝霸宠的独具。
爱,可以足够宽大,也可以足够自私。
回到宫殿,棋儿体会着在逸哥哥怀里的舒服,就好像她现在被抱在怀里的感觉一样。
慢慢睁开眼,发现逸哥哥在梦中紧紧抱着她,睡得深沉。
棋儿满足一笑,临摹着帝逸天的五官,那么分明,那么柔美,真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
真好,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宝物。棋儿忍不住偷笑,好像拾穗到了什么挚爱的宝物那么欣喜。
却扰醒了睡眠中的帝逸天。
“想什么这么开心。”帝逸天睁开清明的眼睛,满脸笑意。
“恩,不告诉你。”棋儿将头埋在帝逸天的脖颈之间,好一阵脸红后突然才想起来,“逸哥哥,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了。”逸哥哥爱抚地摸着棋儿的头发,不以为意地说道。
&bp;&bp;&bp;&bp;棋儿记得昨天还在想为给逸哥哥生下孩子的事情而卯足了劲,最后带着满满的餍足睡着了,没想到一醒过来竟然这么久了。
“啊,一天一夜了。”棋儿惊讶,怎么会这么久,“逸哥哥怎么都不叫醒棋儿呢。”
“叫醒棋儿干嘛呢?”看她睡得那么熟,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还敢叫她么?
“再来一次啊!”药效还在,棋儿想趁机多索要几次,以增加受孕的几率,不过看到逸哥哥只是讶异地看着她,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的脸已是通红难耐。
“哎,逸哥哥,棋儿睡得饱饱的了,可以啦,来嘛。”
棋儿虽然撒娇着,已然没有前天放得开,却是小女孩的羞涩。
看得帝逸天心驰神往。
但是他还是很担心棋儿的身体,眠是补够了,可肚子。
很不和时宜的,棋儿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棋儿惊愣,尴尬一笑,倒是帝逸天点了点棋儿的鼻尖,打趣道:“小傻瓜,温饱思淫*欲,你都还没吃饱,怎么脑子就这么活跃了呢。”
一把抱起棋儿:“走,去尝尝你逸哥哥我亲手下厨的厨艺有没有退步了。”
-----我是意犹未尽的分割线---------
皇宫内。
陆十一从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冲向棋儿所在的宫殿。
宫殿内狐离复和帝阑珊依旧并排躺在床上还没有醒过来,他看到一身便装的棋儿背对着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这才松了一口气。
“棋儿。”朝着背影,叫唤一声,陆十一拖着疲惫的步伐坐到茶桌边上,自个儿倒起了茶水喝,神色自若问道:“棋儿肚子饿了吧,要不要我命人传膳。”
早晨起来,陆十一想棋儿该是饿了,毕竟好像昨天折腾了些什么一样,他也好饿。
而且他现在一个人足够能吃两个人的分量了,有时候奇怪的是,醒来后嘴巴里面总能尝出些血腥的味道,让他不是很舒服。
赶紧再斟了杯茶水喝了起来。
棋儿没有回答,陆十一连续喝了几杯茶,等了好会并没有回应,刚要转头,首先看到床沿。
以为是棋儿不想当着熟睡的两个人面前用膳,故而随即体贴地询问道:”在这里吃不习惯吧,要不去我们的宫殿里吃?”
以为可以趁此机会让棋儿看看以后她住的地方。
他一定会让棋儿满意的地方。
也是只属于司铭国皇后专属的宫殿,应有尽有。
可是等了一会依旧没有想要的声音传来,陆十一拧起了眉头:“棋儿,转过身来告诉我,你想吃什么。”
是不是两个选择太少了,不然棋儿怎么都不回答呢?陆十一疑惑地看向棋儿,却意外发现,转过身的人并不是棋儿。
不是棋儿,是小珠,瑟瑟发抖的小珠。
小珠垂着头,颤颤抖抖地转动着自己的身体。
穿着棋儿的衣服,却不是棋儿,陆十一的火一下子就蹭得蛮高:“小珠,谁允许你再扮棋儿的,棋儿呢?”
陆十一巡视四周,并没有她的身影。
&bp;&bp;&bp;&bp;陆十一愤恨的脸上显露着杀意。
胁迫着小珠。
“是是是。”小珠说得畏畏缩缩的,“是棋儿让我扮她的。”
她又指指床上的两人:“棋儿要我照顾他们。”
小珠无辜得理所当然,但是却遭来陆十一的一阵嫌恶。
“他们本王自会照顾,我问你棋儿呢?”一大清早就不见她,这是又上哪去了,他更为着急。
“棋儿,我不知道。”小珠回答的有点心虚,棋儿既然不想在这里,自然有她的道理,而她去隐逸山陪逸殿下经受天劫,她阻止不了,可其实在她内心不想说出棋儿的下落,更是不想陆十一也去遭受危险。
其实在他的内心里,是更不想陆十一再跟棋儿有所纠缠。
为什么,她不知道,也似乎,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自欺欺人吧。
“你也不知道?”陆十一狐疑问道,她怎么会不知道棋儿会去哪里呢。
“是啊。”小珠嘟嘟嘴,直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自从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棋儿哪里敢再把行踪告诉我。”
小珠终于高傲地扬起下颚,肆无忌惮。
其实她心里没底。
好在佯装的气势陆十一信了。
“那她又去哪里了呢?”陆十一垂着眼眸思索,他没有再问小珠,他相信就算他再问,小珠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他只是担心地望向门外若有所思,随后又小声地自言自语到,“那丫头,没吃早餐就不怕饿到了吗?”
责备和心疼,宠溺和柔情。
这么想着,他要去问问守卫,有没有看到棋儿去哪里,转身就要离开。
“哎,陆十一等等。”小珠看着陆十一要走,赶紧出言制止。
“什么事?”他对小珠一向冷漠,所以口气也不好。
“棋儿交代过我,每日要请太医用银针护住他们的心脉。”小珠指指床上并排沉睡的两人,她想从他这里获得最大的权利。
就算明目张胆化成棋儿的样子,在陆十一眼里,她也没有行使权,所以她需要争取。
而陆十一很不耐烦。
“你不是幻化成棋儿的样子了,就按棋儿说的做吧。”他没空,他还要上朝,还要找棋儿呢。
“好。”好像得了特赦一样,小珠笑得开心无比,直直地看着陆十一转身而去,直至身影消失在门缝里。??
而陆十一翩翩而去,头也没回,径直走向城门守卫。
“参见皇上。”一群侍卫刚要换岗,看到陆十一只身前来,忙不迭地叩拜。
“平身。”陆十一一脸帝王架势,却不失亲和,问道:“昨夜谁值班,可有看见皇后出去了。”
“回陛下,昨夜由我领班,并无发现皇后出去过。”其中头领如实禀报。
“噢,没有吗?”陆十一心中疑惑,“那么棋儿会去哪里呢?难道棋儿还能穿墙走壁不成?”
就在他还在为棋儿的去向疑惑的时候,突然凭空从神识里冒出来的话让他一怔。
“你的棋儿会不会穿墙走壁,你何不去问问帝逸天就知道了。”
突然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陆十一惊惑得左右寻找。
&bp;&bp;&bp;&bp;“你的棋儿会不会穿墙走壁,你何不去问问帝逸天就知道了。”
突然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陆十一惊惑得左右寻找。
话中沉稳,语气雄厚,不似单纯之人。
可看向眼前,侍卫们都很恭敬地垂着头,没有这种带着挑衅的声响才对。
而且侍卫中的法力他也是能一下子就能揣测得出,都是凡人。
那么会是谁?
“你是谁?”凌厉一问。
陆十一突然的疑问让那些侍卫顿时慌乱起来:“皇,皇上。”
“没你们的事,巡逻去吧。”陆十一知道是上一次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神秘人,自然知道不是这些侍卫的把戏,也没过多为难,徒步走至没人的地方。
“现身吧,既然要帮我,至少要让我知道你的目的。”陆十一朝着虚无的空气默然说道,其实他隐约感受得到,那个人就在身边。
“好,有气魄。”随着一声大笑,缓缓从空气中走出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中年人,“不愧是帝王之家,遇到这样的事居然还能处变不惊。”
“你是谁?”陆十一打量着眼前的人,除了一身黑色衣物,便无其他特色,与常人无异,“朕没见过你,你是谁?。”
“我是东凰,凤凰族群的大祭司。”来人也不遮掩,显得豪气坦荡。
却也掩饰不住他那颗猥琐的叛逆。
“凤凰族群?”真的有这个种族吗?陆十一惊惑,“你是神?”
“还不是。”东凰否认道,依旧傲气,“不过我法力比神更高。”
有比神更高的法力?
“噢。上一次多谢你帮我稳定大局。”陆十一想起他刚登基为王那会,身边莫名而多的势力,没有他的帮忙也不可能那么顺利,那些个人臣从来不是温顺的主,脸色也缓和了很多,“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可以说出来。”
“哈哈哈,豪爽,我喜欢。”东凰笑得一旁的画枝都乱颤了起来,“我先送你份礼物。”
说着在陆十一眼前一撒,陆十一直觉地头痛,但很快痛感消失,他居然记得了那夜棋儿来到他梦里的记忆。
“怎么样,被催眠不好受吧!”东凰定定地问他,一脸嘲笑。
“你怎么会。。”陆十一的眼中有着不可思议。
原来棋儿还会随意进人梦里,原来棋儿早就知道他的心意,原来棋儿拒绝他就是要去隐逸山找帝逸天。
想到这,陆十一的拳头就握得紧紧的。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东凰将陆十一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他蛊惑着。
“怎么帮?”好像被看透了心思,陆十一问得有些着急。
“很简单,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东凰也不担心陆十一拒绝,说得很缓慢。
“好。”陆十一一口答应,只要能得到棋儿,他就算失去一切那又怎么样,不过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他还是问出了口,“你要什么?”
“哈哈,够豪爽。”东凰似乎胜券在握,说得很不客气,“我要你的灵魂让我附体。”
&bp;&bp;&bp;&bp;灵魂附体,陆十一对这个概念非常有印象,在他的父皇,也就是先皇设计企图调戏棋儿生米煮成熟饭却反遭小珠下药的那个时候,得到消息的陆十一自然是气氛不已,他召集了三军准备诛君灭臣,可是延续的亲情让他在进入皇城的那一瞬间停顿了下来。
他的心软了。
他记得,他的父亲也是非常疼爱他的,自小母亲早逝,都是父亲自代母职兼太傅教导了他很多东西,慈父一般。
可是他也绝不允许谁欺凌棋儿,他想霸权,独宠棋儿。
矛盾的心左右为难。
历史也在这一步踟蹰。
就在此时
“既然你决定不了,那么就让我来替你决定。”一道声音好像从脑子里浮现出来,然后陆十一浑身抖了一抖便再也动弹不得,好像身体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占领了,他完全行使不了。
可是他能看到,他看得很仔细,可嘴巴只能张了张,就好像被点了哑穴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僵直的灵魂随着脑中那股外来的意识做各种各样惊骇了他的动作,下旨,杀人,冷笑,而他好像是在一个囚牢里看得惊心动魄。
那不是他,不是他,却是他的决定。
想到这,那种被强迫、不得已的感觉还记忆深刻,陆十一想不到这竟然是真的。
“灵魂附体?”陆十一呢喃询问,“像上次那样?”
上次,陆十一记得东凰有说要帮他做决定,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就上了他的身,那这次呢?
他绝不会让他伤害宫中里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棋儿。
“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本座,本座自然无话可说,“东凰说得很轻松,轻松得让陆十一嫉妒。“我既然能让你轻易得到江上,自然也容易让你得到美人。”
这样带着承诺的话,让陆十一眼前一亮。
“你确定真的能帮我得到棋儿?”可能是帝王的谨慎,陆十一再次问道。
“是。”东凰回答地很有把握。
对于眼前的人类,只不过是他报复的工具,是他利用的棋儿,他自然不会看在眼底。
东凰回答后不再说话,他在给陆十一时间好好考虑。
可陆十一爱之深情之切,根本没容多想就答应了:“好,就按大师说的方法办。”
“好,爽快。”东凰赶忙一锤定音,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也说得清楚,“我附身后,你还是你的帝王,我只会在关键的时候出来,去做我想做的事,你无权干涉。”
“你会做什么?”陆十一疑惑,他没有忘记自己帝王的身份,多少人眼红,多少人想威胁他,所以他还是担心东凰会做伤他大社稷的事。
似乎知道陆十一的担心,东凰也不恼不怒地答到:“我对人世间的事没兴趣,不会动你社稷百姓安危的念头,我自有我的主张。”
东凰首先说了陆十一心中多担忧的事情来。
陆十一想了一下:“好。”
“好,哈哈,好。”相比陆十一的好来说,东凰的回答梗爽快,更大声,更具威慑力。
&bp;&bp;&bp;&bp;陆十一答应了东凰的要求,只是为了棋儿。
自古红颜多薄命,红颜祸世,在历史的潮流里只有女人的容貌,却没有女人的尊严。很多出众的女子她们的智慧其实都不比男子差的,可是却因为生长在男尊女卑的时代中而被埋没,只能默默站在男人的背后帮他们出谋划策。
但其实用站在巨人后面的女人牵制统领国家的男人,却是最好最行之有效的简便方法。
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吧,何况是陆十一早已倾心棋儿,牵制住棋儿也就间接控制了这个国家。
这是东凰的如意算盘。
可是当他看到帝逸天陪着棋儿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看似娇弱的女子不简单。
主要的还是她与上一世的凰后有几分相像,上一世的凰后娘娘在突然间失踪无影,而凰王另娶娇气并诞下子嗣,虽然看起来无懈可击,可是他总觉得哪里没对。
直到在人间看到帝逸天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也许角色不对,也许,他们在隐藏着什么。
隐藏着什么呢?
东凰在心中缓慢猜测,每一步都想得很精致,心思缜密。他偷偷下凡来,原本来人世间就是为寻物而来,也并没有想多生事端的意思,但是他一下子就遇到了绊脚石。
而刚巧,帝逸天却是这个会阻碍他寻找宝物的绊脚石。
帝逸天绝不会让他在人世间胡来,换句话说,他要找的宝物就是与帝逸天有关系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东西,他还没有明白过来,可是凭着他的智慧,他相信那个东西很快就要被他找到了。
现在先想到与帝逸天的关系,东凰的嘴角就微微扬起。
看来上一世的恩怨还是没有到头,他虚假的阿谀奉承还是有讨回来的一天。
他佯装归顺得那么辛苦,受的不甘也是那么多,在凤凰领域他曾经鞠躬尽瘁,可是高傲如此的帝逸天居然压根就没有把他当成万人之上的祭师看待,还不顾众臣的意思,当面忤逆他的意见,让他潜藏的气愤难耐。
他会把聚集的怒气,都一并还给帝逸天的。
在人世间,帝逸天的法力肯定没有在凤凰的领域中大,而智谋,他绝对更胜一筹。
他想一石二鸟,除掉帝逸天,控制住棋儿,那也就控制住这个国家,就可以掘地三尺找寻他想要的宝物。
有了宝物,他可以一统天下,到时候就算是神仙,都没有他逍遥威武,想到这,东凰的心就如鲜花般绽放。
是的,他现在就是需要利用陆十一。
陆十一有他利用的价值,他不止是司铭国的帝王,也是东海的.东凰并不稀罕区区一个司铭国,他要的是更大更宽广的海域还有权利。
而陆十一并不知道东凰的野心,也不知道东凰是邪是正,他只要他的棋儿,他的野心也只为棋儿。
而他答应完东凰的要求后,似乎变得更强大了,他的心也变得更狠戾、更决绝了,可是他心里那个最柔软的地方依旧没有改变。
&bp;&bp;&bp;&bp;他心里那个最柔软的地方依旧没有改变。
守着那个最温暖的地方,陆十一开始排除异己,而会看透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东凰首先送给他的第一项能力。
坐在宫殿之上,陆十一看着殿下之人。
一排排,心思迥异。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高高在上的璟王爷了。
好,很好,就拿你开刀了。
“关于外侵内乱,本王有个很好的建议。”突然静谧神圣的大殿上,陆十一帝王口吻的说辞带着些许玩乐,显得是那么突兀。
眼神中的流光清莹,一闪而过,谁也看不出这里面蕴含着怎样的思绪。
越是这样,殿下的群臣们更为恭敬。
“臣等洗耳恭听。”群臣们齐齐应和,曲弓着身子。
陆十一看着众人,朝着身边的太监总管点点手指,收意的太监主管马上朗朗宣旨。
“下个月月初就是太上皇知命的诞辰,按照司铭国历年来的规矩,是要举国同庆的,传言东海有鲛人,泣泪成珠,价值连城,如果有皇子愿请命前往,得鲛人赏池一座,得明珠赏牲畜千匹,钦此。”
太监总管尖锐的言语刚一说完,大臣们便有唏嘘声。
“传言东海龙王多年前失去爱子,性情不定,时常水淹内涝,更有虾兵蟹将出海掳掠岸边钱财的,却都没有得到制止,可见海王仇视凡人之甚,如果前去,别说鲛人没求到,很容易有去无回。”
“不过,我朝新君上任,也不知道以后将会怎么安排这几位王爷,之前也是听说过的,陛下与王爷间的交情似乎不太好。”
“嘘,这些不过宫中秘闻,我们自是不能过多猜测。如果真有皇子王爷请命而去,他的后眷便能安享晚年还能名留青史,庇荫三代,也是值得的。”
总有谨慎的,直言的,议论纷纷。
唯独璟王皱着眉头思索,他知道这是一个选择,也是一次劫难,他都在劫难逃。
陆十一看得出他的心思,微微而笑,笑璟王其实不知道,针对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得罪过的棋儿。
欺负过棋儿的,他势必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所以璟王没做声,也不敢出声,他不知道陆十一葫芦里卖什么药。还好,以他对陆十一之前的理解,也觉得他太妇人之仁,没有帝王该有的残暴。
而陆十一将璟王的全部心思看着眼里,却只是笑。
等大家议论完,陆十一的笑也掩饰得差不多了。
“众位爱卿怎么看?”陆十一望着脚下大臣,并没有给他们出言发表的机会,就径直点名提问了,“璟王爷,你是父皇的得意皇子,你怎么看?”
璟王一愣,心中惊讶皇帝为什么要问他,却依然恭敬地回答:“禀陛下,东海离司铭国偏远,而且据臣弟所知,鲛人离海,必须要有特定的工具才能运送回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怕是。”
璟王边说,边看着陆十一的脸色,最后真的,说不下去了。
因为陆十一在笑,笑得阴森,笑得让他的心莫名地发抖。
&bp;&bp;&bp;&bp;陆十一的笑让璟王的想说的话,一时间卡住在了喉咙。
那么阴森,那么邪戾,转眼消逝不见。
仍是一副高高在上,却还是带着紧张的亲切模样。
“怕是什么呢,臣弟可说出来,朕可以帮你。”
陆十一的话饱含关切,已经将璟王推至非去不可的路上了。
从来伴君如伴虎,君想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陆十一知道久在朝中的璟王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说完他只是笑,静观其变。
而璟王爷的脸色已经显得发白了许多。
“臣弟,臣弟觉得。”璟王额头上已经被自己的紧张逼得一层细汗,他真的猜不到陆十一此处的目的何在,咬牙一狠,“臣弟觉得,如果此次东海之行,臣弟需要更多的人手支援,方能完成任务。”
“噢?”陆十一的表情明显装得惊讶,“臣弟的意思是要自我请缨前去咯?”
“是的,望陛下恩准。”璟王看着似笑非笑的陆十一,后背冷汗连连。
既然君王已经指明让他前往,那么他也不得不从。
一直以来是他小看了这个一夜之间篡改了司铭国历史的人物了,可是现在为时已晚。
早知今日,他应该捷足一步先登上那个位置的,不过现在应该也还不迟,只要。璟王这么想着,心里突然有些发狠。
而他的一思一绪又怎么逃得过陆十一的火眼金睛呢,陆十一在心中自嘲,我本欲秉着同根手足想饶你一命,没想到是我多想了,唉,也罢。
“好,朕准了。”有人同意着他的提议,陆十一似乎很开心,“为了一路延护璟王爷的周全,朕派司铭国的暗卫护送璟王前往,此去路途艰辛,璟王爷可不要让朕失望,让司铭国国民失望才是喔。”
“什,什么。”璟王的脸色瞬间更加苍白无血色。
派司铭国的暗卫,也是陆十一的人,全部都是效忠主子的死士。
能带领暗卫前往,虽然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其实哪是他可以指使得了的,换句话说,他此次前往必定是九死一生,艰辛异常。
虽然如此,他不能反驳,还是需要谢恩,虽然声音中颤抖不甘。
“谢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匍匐在地,紧闭着眼睛,他知道来时路已经不多。
而陆十一之所以有这样的提议,并不是他的心血来潮,而他一直信任的暗卫前往,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当然,这些都是后面会揭秘的内容。
好不容易散去的朝会,众人心思迥异。
只是璟王一脸无神地回到家,迎面而来的淑侧妃很快发现了异常,遣散了丫鬟。
“王爷,难道传言都是真的,你真的请命要去东海么?”帮璟王倒了一杯茶,淑侧妃还是不相信,东海险象环生,他怎么会主动想去那里。
这不是他的风格,是不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璟王爷真的是累得不想多说,颓废的神情深深叹了一口气。
“淑儿,你还清白,找个好人家嫁了去吧。”
&bp;&bp;&bp;&bp;也许是身心疲倦,璟王的话里有着人之将死的言善,他的表情空洞,看着府邸的奢华,仿如云烟。
自己历经了大半辈子的机关算尽,却还是要将所有的一切付之东流,他心有不甘,很是不甘。
“王爷。”听到璟王欲要遣散她的话,叶惠淑脚底一软,不自觉跪在了璟王的眼前,语气中有着恳求,“王爷。”
相信这次璟王东海之行的传言是真的了,他们的王爷怎么会这么傻,可看到他颓废无奈的样子,她心里也尽是难过。
“王爷,淑儿不会离开王爷的,王爷去哪,淑儿就跟到哪。”
叶惠淑的手抓着璟王的衣摆,坚定地说道。
“淑儿。”璟王眼中有着诧异,他以为即将失去了权利,再没有谁会趋炎附势,可是眼前的女子让他的心一暖,还是忍不住唤了句,“淑儿。”
叶惠淑的泪眼淋漓,附在璟王的大腿边上,依恋不舍。
“王爷别丢下淑儿,淑儿愿意同王爷同生共死。”
其实叶惠淑也知道此行终是再无回来的可能,她说得悱恻。
可是璟王发亮的眼睛很快暗淡了下来,他抚摸着叶惠淑的头,淡淡地说道:“淑儿别傻了,聪慧如你,肯定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你不必跟着本王受苦,本王准许你将府里的东西变卖,能拿多少是多少,逃命去吧。”
璟王说得苍凉,说得人性。
他很少有这么人性善和的时候。
“不,王爷。”叶惠淑说得坚定,脚下一沉,重新跪求道,“王爷,请允许臣妾随王爷前往,君如磐石妾如蒲苇,生死相依。”
君如磐石妾如蒲苇这样的话,是她有一次在书房研磨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那时候是璟王教会的她这几个字,也跟她说明了这几个字的意思,从此叶惠淑便把这些字深深刻在自己的心头之上,而那时候璟王爷未完的话也是这么说的:“就算磐石无转移,蒲苇韧如丝又怎么样,不也终究劳燕分飞,爱情本就是世间上最没有的东西,也是本王最不屑、最无视的东西。”
没想到他不屑和无视的东西,如今能够填满他的心窝,让他能在这寒风萧瑟的冬天充满暖意。
再一次听到这样温情的话,璟王爷苦苦一笑,朝着叶惠淑点点头:“好,就随你。”
这是他第一次抬起双目正视着这个要求与他生死相依的女子,他不知道原来她也可以这么漂亮,原来他也有为了他奋不顾身的人,只是一直是他没有好好珍惜。
罢了,既然军命难违,不管陆十一有什么样的阴谋,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的势力远在陆十一捷足登基的那一天被削制住了,就算他现在想起波澜,也是有心无力了。
就随他一起吧,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他只是没想到,他曾经一度轻视的小弟,竟然有常人没有的决策力和狠劲,能在一夜之间颠覆整个王朝。
这是他所不能做到的,也是他讶异的。
只是无奈却是他的终结归路。
而璟王望向叶惠淑,眼中满是复杂,他从来不知道满室的珍宝,原来远不如一个女子的真心。
&bp;&bp;&bp;&bp;棋儿静静窝在隐逸山上的日子,是那么安逸,有帝逸天的结界时时刻刻护着她,她不知道司铭国已经天翻地覆,陆十一发动着全部的势力掘地三尺地在找寻着她。
她不知道有些人的命运因为她在改变,而她只是想拥有自己的幸福。
那就是和逸哥哥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和逸哥哥相厮相守的日子总是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棋儿都忘了这是来到隐逸山的第几日,她有时候会在想,是不是天劫也感受到他们现在的幸福,被柔化了?
这样多好,平静祥和,与世无争,知足易乐。
清风的山涧,绿草成毯,鲜花萦绕,勾勒出一道桃源风光。
草地上,棋儿窝在逸哥哥的怀里,像个宠溺的孩子,跟帝逸天抢着葡萄吃。
可是越吃,她越恼气。
她分明看到葡萄已经快飞置到嘴边了,刚一往前欲咬住,却吻到了逸哥哥的面颊。
“逸哥哥,讨厌。”棋儿不满地抗议,这都第几次了,帝逸天老是趁机占她的便宜。
不过其实是她老是蹭逸哥哥的豆腐吃,不过她也要佯装不乐意,嘟起嘴吧。
“老被你吃豆腐,我也很委屈啊,谁叫你老是吃不到。”帝逸天也有意见了,虽然他的心里甜滋滋地在偷笑,还想偷香便建议道,“要不,再来。”
“好,再来。”棋儿也不气馁,不过这次她不要吃葡萄了,她要.
帝逸天刚把葡萄升至半空,棋儿就已经扑上来了,像一头饿狼,狠狠地扑到帝逸天怀中,咬住他的嘴唇。
“额。”帝逸天一愣,葡萄抽离了法力,重力下降,划过了他的脸边。
棋儿可不管,她咬着咬着,觉得美味,变成了吸允,再后来因为帝逸天的配合加深成了吻。
虽然亲吻,他们已经吻了很多次了,可是总还是觉得不够。加深,加深,直到棋儿快窒息了。
“棋儿。”帝逸天轻轻一唤,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欲求不满的表情。
棋儿毕竟是凡人,体力有限,而他曾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上仙。
“啊,逸哥哥,棋儿好饿。”棋儿突然清明想起,转身要跑。
却被一把圈住:“好嘞,相公负责喂饱你。”
“哎呀,逸哥哥。”棋儿又要开始撒娇了,这次找什么理由好呢,逸哥哥的精力好得吓人,她都有点承受不住了,“那个,那个,呀!逸哥哥你看,天空的乌云怎么越聚越多。”
棋儿无意中发现,天上的白云乌云缠绕着,浓云翻滚越积越多,一时间原本阳光明媚的艳阳天马上黑了下来。
帝逸天抬头也看到风云变化,失神地望着天一愣,二话不说赶忙抱起棋儿,瞬息将她送到屋内,厉声嘱咐着:“棋儿,没有我的允许,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出来,知道吗?”
“逸哥哥。”棋儿满脸担忧,她不要离开逸哥哥。
“棋儿乖,我可以应付。”帝逸天急急地阻止棋儿上前一步,并趁势在房屋周围下了一个严防的结界,防止棋儿离开屋子。
&bp;&bp;&bp;&bp;帝逸天很少对棋儿有这么严肃喝令的时候,他是怕,太怕了。
他的心在颤抖,他更怕棋儿不把他的警示当回事,所以,他必须严厉。
可是他又舍不得,舍不得对她凶。尤其是四目相对,棋儿的眼中满是哀求。
“逸哥哥。”
她也想,想出去看看,想陪他经受天劫。
可帝逸天不准,狠下心,下完结界,他直视着棋儿的双眼,再一次重申他的要求:“棋儿乖,答应逸哥哥,不准踏出这个屋子半步好吗?”
帝逸天谨慎又严肃地告诫,让棋儿的心深深一沉,点点头。
他们都是知道,天劫来了。
可是,天劫来了,她却只能躲在屋子里。
心很伤,却无能为力。
重重地点点头。
得到棋儿的应答,帝逸天才安心有所行动,再一次确保周围足够安全无虞后,重望了一眼棋儿后,转身离开。
棋儿看着帝逸天的背影远远离去,她的眼中布满泪痕。
她不能去,不能去,现在什么都没有的她,只会成为逸哥哥的负担。
事实便是如此,原谅她只是一介平民。
定定地站在门檐下等,她在心里祈祷,相信逸哥哥会平安无事的。
可是想起这几日的欢愉,想着前些日子的梦境,仿佛梦中梦,棋儿抚上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有逸哥哥的孩子了吗?
时间紧迫,她却只能等,只能等。
而帝逸天自踏出门外就以神速前进,瞬息千里。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要远离山顶,尽可能地离开棋儿远远的,这样就算是天劫,也惊动不到山顶。
但是他却不能离开隐逸山,因为天劫的起始地会在这里。
所以他很快转到山崖,隐逸山的另一边。
这时天色已经大变,墨云成浓烟,翻滚舞浪,时不时还携带着雷电忽闪,好像在凝聚着巨大的能量。
帝逸天站定望着天,等待着天劫的到来。
是的,天劫即将发生。
天劫,他经历过一次,那种瞬息爆发的威力和杀伤力极强,微微靠近过的皮肤都会红斑和刺痛,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侵蚀入骨,每每想起来阵痛还如昨日。
更让他痛的是那一次雷电击闪险些要了棋儿的命。
历历在目。
所以他恨天劫,更恨天。
好在棋儿安然无事,否则他势必逆天。
那么这一次,就把该报的仇,一并讨回来吧。
站在悬崖边,帝逸天孓然刚强,一身威武不屈,睨眼红光。
而手中集聚的能量球,也同那翻滚的乌云一样,凝聚着无限的威力。
以守待攻,从来不是他的性格,帝逸天反手率先将手中的能量球抛掷而去。
但毫无爆破的迹象,能量球反被吞噬。
帝逸天没想到天劫这么强。
很快红光中闪出一道火亮的长鞭,像舌信子,噼里啪啦的刺来。
帝逸天见识过,这就是雷劫。灵机一闪,他的位置上马上被炸出个大窟窿。
吞噬了能量的天空,云洞翻转得更加厉害。
不过帝逸天没时间留下观赏,按照惯例,雷电是会紧随其后源源不断地攻击,而他只能快速躲闪。?
&bp;&bp;&bp;&bp;雷劫如舌信子,噼里啪啦的刺来。
帝逸天见识过,这就是雷劫。
灵机一闪,他的位置上马上被炸出个大窟窿。
吞噬了能量的天空,云洞翻转得更加厉害,凝聚的爆发能量,也变得更加强大。
不过帝逸天没时间留下观赏,按照惯例,雷电是会紧随其后源源不断地攻击,而他只能快速躲闪。?
一个闪现一个坑,转眼隐逸山已是寸草不生,处处飘散着浓烟的味道。
就算是处在山尖结界内的棋儿还是能闻得到。
不,焦味侵蚀着她的味觉,隐隐约约闻有一股尸骨的灰尘味道,让棋儿的心忐忑不安。
“逸哥哥。”她跪在门岩边上朝着天空祈祷,“上天有好生之徳,望求网开一面,放过逸哥哥。”
放过逸哥哥。
可天际此刻混沌不明,电闪雷鸣间早已吞噬了她的声音。
她在又一次听到雷电打下的轰隆声后紧张地睁开了眼睛,这是第几声响了,她的心里有无法言语的焦急,闭上眼睛,双手合在胸前,棋儿重复地祈祷着。
这三天来,她虔诚祷告,多希望上天能听到。
可是越来越浓烈的烧焦味,以及响彻万里的雷鸣,让她再也不能按耐住心中的恐慌。
三天了,三天.
就算是再有本事的神,要一刻不停歇地提高着精神作战,也会精疲力尽,何苦面对的又是天劫随时可能的致命一击。
棋儿真是放心不下。
不行,她要去找逸哥哥。
刚要起身,双脚一阵酸软,棋儿跪得许久了,脚麻木得不能正常行走,她颤颤巍巍,颤颤巍巍扶着房门而出。
可是一踏出门口,帝逸天所下的结界就会阻止棋儿前进。
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屏障,她使劲全力,可根本就拉扯不开。
怎么办好。
焦急无奈之刻,屋外的雷电如巨蛇的蛇信吞吐,无情地抖露出它邪傲的一面,狰狞中从天狠狠鞭笞而来,毫不留情。
“砰。”一声巨响随后传来,让她心惊胆战。
却更加深了她想要出去的心。
她记得她还有自己莫名而来的灵力,对,她还有那些祥光精灵。她还记得祥光精灵的法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想到这,压制住心里的担忧,棋儿双手合并,慢慢闭上眼睛,很快,她的手心中就散发出一缕缕白色的亮光。
刺眼非常。
与此同时,祥光精灵也被消无声息地召唤出来,点点滴滴附和在帝逸天的结界上,一分一毫地啃食着结界上的能量。
很快,结界上出现了一个突破口。
棋儿赶忙踏出,并且将结界上的能量全部收入到掌心中的圆球上。
这些都还有用。
而她小心翼翼地做着这些,其实也是怕震动到的能量会让帝逸天有所察觉而分心,她现在不能让逸哥哥分心,她也知道事关紧急,所以她偷偷的,快速地夺门而出。
她要找到逸哥哥,哪怕远远地看着,看着他就好。
“祥光精灵,屏蔽。”站定,战备的棋儿还是首先分配下任务。
&bp;&bp;&bp;&bp;棋儿严肃地下起命令,祥光精灵接收到指示,马上团团围绕在棋儿身边,好似给她穿了一件隐形衣,棋儿的身影瞬间透明如空气。
祥光精灵可以迅速掩饰住她的身影,也会瞬时圈住她的味道不被扩散,可以不被他人所发现。
现在这样就算是站在帝逸天的身边,帝逸天也感觉不出她的存在了。
只是为了前进更加保险,棋儿逐渐赶路。
接二连三的雷电不断,一声一声打击着她那颗脆弱的心,抬起眼,远远就能看到万丈的红舌霹雳而下瞬间消失,随后传来了爆破的巨响。
似乎就在不远,在不远。
棋儿咬紧牙根,一步一步蹒跚而去,跪了三天三夜的膝盖还是疼,钻骨的疼。
可是她不能气馁,逸哥哥还在等着她呢。
举步维艰。
离越近闪电越长,震慑力越大,棋儿都感觉到地表震得站不住脚,走路蹒跚不定。
她干脆跪着,匍匐前进。
越来越多的祥光精灵不忍看她忍痛前行的样子,纷纷依附在她的膝盖。
什么都阻止不了她的,凭着对隐逸山地势的熟悉,棋儿很快找到了方位,焦急难耐的她抓紧着步伐。
快到了,到了,棋儿站在离帝逸天不远的地方,亲眼看到雷电打在逸哥哥的身上,只是逸哥哥闪得更快,转眼间他刚刚的位置已经成了一个发黑的窟窿。
不,棋儿心中恐慌无限,真的是梦中的雷电,梦中的雷电,威力无比。
她的心更是按耐不住,想要蹦跳出来了。
可是她不能出去,不能帮忙,她怕她一帮忙,反而会让逸哥哥分心,不能全心全意对抗天劫了。
她的手指深深镶入细肉中,很快渗出血丝。
又一道雷电打了下来。
“逸哥哥,小心。”眼看着又一条雷电打向帝逸天,而帝逸天的精力明显已经被耗尽得差不多了,反应有些慢,闪开雷电时,已是带点滚爬的姿势了。棋儿悬在半空的心,让她不自觉的喊出了口。
经棋儿这么一喊,帝逸天朝着出声的地方望来,一愣。
棋儿也因为慌忙担忧的大喊导致了隐形衣的破功,她又显现在了帝逸天的眼前。
帝逸天看到棋儿惊讶一愣地忘记还在对抗天劫的事,可由天鞭笞的雷电并没有停止,又一鞭重重打向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帝逸天。
时间终将静止,棋儿看着电闪而来,就要直直扫向逸哥哥了,而逸哥哥还在望着这边,全无防备。
多么熟悉,多么熟悉。
“不。”
说时迟棋儿更快,棋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护在帝逸天身前,而那道雷光不曾退去,直直地打向了她的肚子。
“啊。”痛彻心扉的大喊。
“啊,棋儿。”帝逸天将棋儿紧紧抱在怀里,他还不能接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棋儿,棋儿。”他颤抖着,他疑问着,他已经无俱生死了,为什么棋儿还要冲过来,“棋儿,棋儿。”
“逸,逸哥哥,肚子好疼。”棋儿只能痛苦呻*吟着,她的肚子,她的孩子,“啊。”
&bp;&bp;&bp;&bp;帝逸天多希望雷电是打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打在棋儿的身上,他更疼。
棋儿只是痛苦地呻吟着,紧紧地抱着她的肚子,真的很疼。
如果药效显灵,她现在的肚子里已经开始要有和逸哥哥的结晶了,如果老伯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她的孩子是不是就真的保不住了吗?
棋儿觉得肚子疼,好疼。
雷电此刻已经停歇,九重天外,电母一脸自豪地问着雷公:“唉,老头子,你看打了三天终于打到了不是?”
“是打到了,不过。”雷公皱着眉头,一直低着头很仔细地在研究什么,“好像不是打到那个隐逸山神的。”
“不是打到隐逸山神还能打到谁?”电母很是惊讶,“这么一道下去,还不魂飞魄散了,看得到么?”
边说着,电母边好奇地朝下观望。
雷公也是左右遥望,避开漂浮的云,突然满脸惊恐。
“哎,老婆子,你看,那是什么?”
“是什么?”开始还不屑一顾的电母朝着雷公所指的地方望去,突然惊叫起来,“啊,九彩祥云。”
“我们打到九彩祥云了。”经老婆子这么确认,雷公的心更沉了,揣测着,“应该是还未出世的九彩,快,我们快去禀报玉帝。”
雷公和电母转眼消逝不见。
一时间,云消雨歇日出。
阳光撒在帝逸天焦急忧虑的脸,脸上的汗珠折射出多彩的光线,却和他的神色有着鲜明对比。
他把身上所有的灵力渡到棋儿身上,可棋儿只是一味地喊着疼。
他真的是束手无策了,抱着棋儿,慌乱言语。
“棋儿,棋儿,忍住,我带你去找菩萨,我带你去找如来,我。”
“逸哥哥,孩子,保住孩子。”棋儿打住了帝逸天的不知所措,忍着疼痛有气无力地说道,“保住我们的孩子啊。”
“孩子,怎么会有孩子。”帝逸天覆手棋儿的手腕,帮他把着脉相。
不可能,怎么才几天时间,已然有怀孕迹象。
“棋儿,这。”帝逸天不解,几天前他趁棋儿熟睡,看棋儿那般虚弱,有帮她调养了下心息,并没有感应到孩子的到来,怎么。
“逸哥哥,保,保住孩子。”棋儿没有多余的力气解释,她现在只想要她的孩子能平安无事。
“好。”知道灵力该输往哪里,帝逸天透支所能,也要让棋儿放心。
不过棋儿并不能忍受太多痛苦,很快昏厥在帝逸天怀中。
帝逸天抱着棋儿,朝西跪着。
他记得那时候棋儿对抗着万恶之渊被一道宏光吸走后,浑浑噩噩的他跟着锦娘娘来到了西天求见如来佛祖。帝逸天也是跪了许久,如来才同意给他一个新的身份降临到人世间去找棋儿。
如来法力无边,他可以救棋儿,救腹中胎儿的,就算要他倾其所有,他也愿意。
帝逸天直直跪向西边,铮铮凝望。
“我就知道我小侄女会这么傻。”老者突然隐现在帝逸天的周围,看着他怀中的棋儿,眼中满是疼惜。
&bp;&bp;&bp;&bp;老者突然隐现在帝逸天的周围,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怀中的棋儿,眼中满是疼惜。
“又是你。”帝逸天望着出现的老人,不知道这位不速之客是敌是友,但他现在的心确实是充满戒备。
眼前的人虽然道貌岸然,仙风道骨,可想到这人之前屡屡前来竟是要收自己为徒,还危言耸听要他离开棋儿,帝逸天的口气就很不善。
可他明明把隐逸山封锁地很严密,他怎么进来的?
难道这位老头的法力确实如他所预料不到的那般雄厚吗?
不顾帝逸天质疑的眼光,老者若有所思。
“你还来干什么,我不会跟你走的。”看着来着并没有恶意,反而覆上棋儿的手腕帮她把脉,帝逸天终于有所动容地回答道。
他知道老者的举动是想救棋儿。
只要能救棋儿,管他是谁,都是他的朋友。
而老者明显答非所问。
“可能是天意,天意啊,看来我此次出山收的徒儿不是你,是他啊。。”老人家望着棋儿,喃喃自语,“真是天意,天意。”
什么天意?
“你说什么天意我不懂。”不理会老者的胡言乱语,帝逸天依旧心平气和,圈住棋儿的手臂更加厚实有力,他跪得笔直地劝诫道,“老伯你没什么事请回吧,现在的隐逸山不太平。”
天劫刚过,不知道还会不会卷土重来,他是真没有那个能力再应对天劫了,陪着棋儿一起魂飞魄散也好。
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还是不要把无辜的人员牵扯进来才好。
又一次催赶老者,老者不为所动。
不过老者也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愧疚地垂下眼帘。
“是我让棋儿吃的凝脂丸,我犯下的罪过,应该由我承担。”
他知道,这也是他的一段造化。
“什么?”反而是帝逸天的心抖动得无比剧烈。
听老者这么说,帝逸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棋儿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来到隐逸山了,他终于知道棋儿为什么会这么快受孕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棋儿在经受天劫后苦苦哀求着护着肚子。
原来,她早就知道已经怀有他的孩子了。
帝逸天满腔的怒火瞬间倾泄而出:“你应该知道凝脂丸会吸走棋儿所有的灵力,你还让她在这个时候受孕,你。”
要是棋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第一个大卸八块的会是他。
“棋儿坚持,她很爱你。”也许是理解帝逸天此刻的心情,老人家除了神情颓废些,语气还是从容的,“棋儿不会消失的,孩子也不会有事,只是,怕是有些损伤了。”
老者话中有话,如果他没算错的话。
“孩子可能是损伤到原神了。”老人家继续说着,语气中很是疼惜,想着刚刚悬浮在天际的那朵略带惨白的九彩祥云,有些谓然叹道:“不过这是我老头子的错,我会负责把它治好,等他出世后就让老头子我把他带走吧。”
“你是谁?”帝逸天有些严谨地疑问道。
&bp;&bp;&bp;&bp;听着老者不管是胡言乱语还是夸大其词的话语,都让帝逸天有所疑惑。
“你究竟是谁?”他问。
“不用问我是谁。”老人家弹指之间发出一缕精亮的琉璃光,光芒源源不断流进棋儿体内,好像随时都能把棋儿唤醒一样。
帝逸天看得惊愕。
老者不管,他把所有的能量倾注到棋儿身上之后,还是出言提醒,“你只需要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带到云间崖凤启洞给我就好。”
“云间崖,凤启洞?”他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名字,要去哪里找他。
“是的,棋儿知道在哪,我会在那等你。别再求了,回去罢!”老人家说着说着,随音消逝在空无的大气中,和他刚出现时一样神秘。
帝逸天重新回过神后,再看棋儿,发现棋儿的脸色已如刚开始般红润,紧皱的眉头也已经纾解开来,好似睡得深沉安静。
帝逸天将棋儿轻轻放置在床沿上,眼睛里星光闪闪。
握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他此刻只能呢喃:“棋儿,棋儿。”
帝逸天没忘记上一世棋儿也是这么奋不顾身为他拦下天劫,最后弄得法力尽失。
而此刻,她居然还是这么傻,为了他,连腹中胎儿的安危都没有考虑,就替他挡下天劫。
帝逸天想都不敢再想,任凭眼泪掉的汹涌。
他害怕,真的怕。
“棋儿,醒醒吧!”他恳求的伏在棋儿身上,泪眼朦胧。
而身下的人听到他悲凉的呼唤声,亦是有所动容。
奇迹般的,慢慢睁开眼睛。
轻轻呼唤:“逸,逸哥哥”
好似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能再见到逸哥哥她也很异呀,可是看到逸哥哥哭得伤心,她好心疼。
可是她还活着吗?
“逸哥哥。”伸手想抚摸日夜思念的脸,才感觉原来触感是那么真实。
感觉到稚嫩的双手抚在脸上,帝逸天欢喜地停止了哭声。他赶紧像小孩子一般用袖子抹干眼泪,希翼地看着棋儿。
“逸哥哥,笑一个,笑一个好吗?”棋儿醒来之后,还是同上一次一样,让帝逸天笑一笑。
帝逸天扯了扯僵硬的脸,失而复得,笑得蒙娜丽莎。
喜极至乐,失控得一把将棋儿抱在怀里,喃喃责备着:“棋儿,你好傻,好傻。”
“逸哥哥。”看着逸哥哥的笑,她真的从中获得了好多能量,还能相望,还能相拥,真好,窝在帝逸天的怀里,感慨良多,“逸哥哥,棋儿值得的。”
帝逸天不知道怎么回复,只是将棋儿抱得更紧更紧,好像要揉入他的骨髓中,他轻声发誓:“这辈子我不会再离开你,你也不能离开我。”
“傻逸哥哥。”棋儿笑得温馨,可是再看帝逸天,她的笑容里有着哀伤,她垂着眼皮望着肚子轻轻地问道,“我们的孩子,孩子。”
“孩子还在,保住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帝逸天赶忙开口告诉棋儿这个好消息,“有个老人家救了你们母子一命,就是给你凝脂丸的那一位,棋儿,你真傻。”
&bp;&bp;&bp;&bp;给我凝脂丸的人,那不就是地窖里的老人家么。
棋儿很是惊讶。
“你是说伯父,伯父来了吗?”棋儿看向周围,并没有人影,疑惑地询问着。
“他走了,救完你们就离开了。”知道棋儿在找他,帝逸天忙将她重新按回床上休息,说道,“你现在身体才刚好,需要好好休息的。”
棋儿只能乖乖躺回床上。
不过她脸上的幸福还是洋溢了起来。
她现在肚子里面可是有逸哥哥的孩子的。
可是明明遭到了天劫的一击,而且疼痛还是那么明显,孩子居然还能够保全的住,那么这位老人家到底何许人也?
棋儿马上转变了脸色。
“逸哥哥,孩子,我们的孩子真的没事了吗?”
她多希望,多希望没事。
“恩。”帝逸天的眼睛不敢对上棋儿的眼神,回答得很是含糊。
可是他越这样,棋儿的心越是不够安稳。
“逸哥哥,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棋儿。”帝逸天终于还是实话实说了,“老者说,咱们的孩子,孩子可能会损伤到原神了。”
“损伤到元神?”情况可大可小的呀,棋儿当真好着急,“那有没有事呀,逸哥哥。”
“棋儿不怕,没事的,老者说咱们只需要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带到云间崖凤启洞给他就好。”帝逸天忙安慰棋儿,“棋儿知道云间崖凤启洞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棋儿摇摇头。
那奇怪了,老者明明说棋儿会知道位置的,可棋儿确实不知道。
是不是因为老者不知道她还没有恢复记忆?
那又该怎么办才好?当初应该问清楚的,可是老者来去匆匆。
“喔,他这次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都没告诉我们具体位置。”知道来龙去脉后,棋儿无不遗憾,“如果伯父在,也许我们便会放心不少罢。”
“没事的棋儿,既然老伯都亲口承诺要救治我们的孩子了,那咱们就专心把孩子生养下来,这阶段,可是要委屈你了。”
十月怀胎,实属不易。
“恩恩,希望宝宝能安全无恙。”棋儿轻轻抚着肚子,突然想起来,“对了,伯父他可是为了你酿制的桃花酿专门而来的,你还赶了人家好多次,不过我也是允诺给他几瓶桃花酿的。”
如果老伯真是为桃花酿而来,那么美酒还在,是不是说明他们还能再见面的,孩子的生命,也是能够保全得当了。
棋儿把伯父对她的控诉不满地告诉帝逸天,可帝逸天马上很是委屈。
“他是为了酒吗?”帝逸天满是冤屈,“他是为了收徒而来的,天天缠着我,让我拜他为师,无奈之下我才封路的。”
帝逸天也将那日老人家要收他们孩子为徒的事与棋儿说了,棋儿皱着眉头苦思,就是不知道云起崖凤启洞在哪。
“伯父说的云起崖凤启洞,我还真没什么印象。”棋儿翻转着思绪,不会是在相遇的那个酒窖里面吧,可是又觉得不像。
想起酒窖,也将与伯父相遇的过程一便说与逸哥哥听。
&bp;&bp;&bp;&bp;想起酒窖,棋儿也将与伯父相遇的过程一便说与帝逸天听。
倒是帝逸天一听完她的话,狭长的双眼满是疑惑。
“你是说,他是你父亲的兄弟,又不是这一世的人。”帝逸天听着棋儿微有些巧合的际遇,有点不着边际地发问,“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般通天的能力,预测未来不说,还有让他捉摸不到的深厚法力。
但如果是远古的战神,也都遨游四方,再出现时,必定也是云起风涌,天色大变。
可是他的到来云淡风轻,什么异象都没有呢。
那他究竟是什么人呢?
棋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觉得他很亲切,有亲人之间的悸动。”
“那把孩子交给他,棋儿放心吗?”这才是重点,帝逸天很关心,他相信棋儿也很关心。
“也许我们应该这样做。”棋儿还是同意把孩子交给老伯,虽然她知道以后会很舍不得,但一切为了孩子,看着帝逸天担忧的眼,安慰一笑道,“逸哥哥别担心,我跟孩子不都是他救醒的么?”
是的,棋儿********的时候,他的灵力注入到她的体内后,棋儿确实如枯木逢春般恢复了原有的气色,让他不得不相信老者确实是有这个能力。
只是这份没底的信任,让他的眉头还是微皱。
“棋儿,你说老者这样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帝逸天还是猜测着。
之前三番五次过来隐逸山不怕遭赶只是为了收他为徒,只是帝逸天认为一人不可拜二派,他已经有一位师宗师父了,不想叛师,故而每次都是婉转地谢绝,谢绝不成才用的非常手段。
只是老者的耐力依旧不减,不管帝逸天拒绝了多少次,他次次笑脸相迎,不得不让人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有目的,才会有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是觉得老伯人很好,而且够坦率啊,也许他救我和宝宝只是出于好心呢。”这是棋儿的想法,因为老者在她的眼里很亲切,很温厚。
“希望如此吧。”
帝逸天的希翼是充满了向往的,不过他的怀疑也没有道理,多年之后当老者看到那张和蛋蛋一模一样的脸孔穿插出现在毁灭之渊的漩涡里,他也才明白为何天意让他收了这个差点胎死腹中的小孩一命,并收他为徒。
原来一切都是天意,是天意。
天意难以琢磨,帝逸天还是猜测不透。
“好了,逸哥哥,现在宝宝才刚形成,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讨论,好在天劫终于过去了,我们应该好好庆贺才是。”
棋儿柔柔一笑,脸上尽是为人子母的喜悦。
是的,她很幸福,孩子在她的肚子里慢慢成长,而逸哥哥抱着她的感觉是那么小心翼翼。
“是的。”帝逸天也温柔一笑,“庆贺你平安无事,庆贺我们还在一起,庆贺你为我怀了宝宝。”
“哎呀,逸哥哥真坏。”棋儿娇羞的小脸一红,撒着小娇,无限缱绻。
&bp;&bp;&bp;&bp;因为天劫,隐逸山被炸的四处硝烟弥漫,好在帝逸天把众多物种赶在天劫之前移居到别处,才没有导致过多的生灵涂炭,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可是如果要隐逸山回到之前的生机盎然,估计也是要等到帝逸天的法力全部恢复。
反正现在隐逸山没有什么让他可守的宝物,所以他们决定去灵浮山养胎。
临行前,棋儿抚摸着肚子出现在门屋外,看着逸哥哥对着满目苍咦发呆。
棋儿从身后抱住帝逸天,柔情似水:“逸哥哥,舍不得咱们可以不走,只要有你,棋儿在哪里都一样。”
“傻棋儿,现在这里漫布着硝烟味,并不适合你养胎。”帝逸天转身,将棋儿抱在怀里,这次的天劫让他们元气大伤,更需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休养生息,而天然屏障非灵浮山莫属了,
“等我们身体都恢复,重置隐逸山也就弹指间的事了,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和孩子。”
她和孩子在他心里的位置,便是无以比拟的,所以他更要给他们舒适的环境。
“逸哥哥。”在他的怀抱总是让她安心,棋儿知道,他的一切也只为她们着想,哪怕要让他舍弃一直以来的努力,“谢谢你。”
“小傻瓜。”帝逸天轻点棋儿鼻尖,无限宠溺。
帝逸天和棋儿说走就走,只在隐逸山的周围下了普通结界,没有什么特重大的事项,是不会吵到那两口子恩爱的。
所以当小珠赶到的时候,看到硝烟弥漫的战场,除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焦急地寻找活物外,隐逸山基本上也看不到什么人来了。
小珠是闻到了烧焦味,一路追寻而来的。绕过山顶,绕到美人洞,绕遍整座大山,就是没有棋儿和帝逸天的身影。她傻愣着坐在屋檐下,一坐就是一下午。
脑子里萦绕着都是噩耗,灰飞烟灭,双双殉情,死无踪迹.
小珠快疯了,她发现,看到满目苍咦的隐逸山,她的心里只有悲观的消极意识。
战斗那么激烈,棋儿和逸殿下肯定九死一生难逃劫难了,傻棋儿。
该死的,她当时怎么就不再坚持着拦截一下,或许现在棋儿还活蹦乱跳在她眼前。
或者,他应该跟陆十一说明情况,让他过来将棋儿拉回去,这样也能保棋儿一命啊。
小珠越想越懊恼,直觉都是自己间接害了棋儿的。
主人,国师,还有陆十一,回去该怎么交待。
要是说棋儿死了,主人肯定伤心欲绝,而陆十一,说不定盛怒之下把她扒皮拆骨,生吞活剥了。
棋儿,你究竟还在不在世,在的话麻烦和以前一样拖个梦,捎个话什么的给我吧!
可惜小珠不知道,食用凝脂丸的棋儿,已经暂时失去了任何法力,连空间都再使用不了,而帝逸天透支的神力,已无力再承担来去自如的过多能量,到达灵浮山,已耗尽了他们周身能量了。
小珠等了很久,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始终没接收到任何讯息,所以她死心了,也绝望了。
&bp;&bp;&bp;&bp;小珠以为棋儿会再在她睡着的时候呼唤她,用她柔柔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就好像慈祥的母亲用大手轻轻抚摸着头上的发丝一样,让人无限安心。
所以小珠在梦境间也时候保持着警惕的神经,可是依旧没有棋儿的讯息。
甚至再连她的一点点的气味也都闻不到了。
棋儿不会,不会真的是消失在了天劫的灾难下了吧?
她不相信,不相信。
她是好几次出现了幻听的,迷迷糊糊中好像有听到棋儿在她的耳边呼唤着她的名字,和以往的声调一模一样。
听到棋儿的声音,她猛地一激灵就给醒了,可醒来之后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也就失望了。
她是太紧张,也太希翼了。
她一直自我催眠着,棋儿没有事,没有事,她是这么相信的,也是为了让棋儿在回来的时候再次看到生机傲然的隐逸山,小珠几乎是双脚踏遍了整个角落,七手八脚地扶起了在天劫中七倒八歪的大树。
一连几天下来,小珠也有点逢头垢面了,在隐逸山上任凭着风吹雨打,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多少回复了些原样。
看着眼前的大致的景色,小珠的心重新拾回一阵温暖,她知道,要是棋儿回来看到这样漂亮如初的景色,肯定会很开心的。
能为自己的好朋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很开心。
只是那些窟窿。望着天劫打到过的痕迹,她再次用沾满灰尘的手抹掉脸上的瘙痒,有些无辜的无可奈何了。
她的法力有限,修复这些坑坑洼洼的窟窿肯定是要等逸殿下回来才有办法的,可逸殿下和棋儿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呢?
亦或是,他们永远不会回来了呢?
想到这,小珠干涸的眼睛顿时又泪汪汪地湿润了起来。
她突然好想陆十一,好想借借陆十一的肩膀嚎啕大哭。
可是陆十一你这坏蛋,只懂得装满棋儿,只懂得欺负她,只懂得装自大,装无知。
他到底知不知道棋儿或许已经和逸殿下魂飞魄散了。
小珠一点也没有发现到棋儿的味道,也一点也没有逸殿下的踪迹,是不是棋儿和逸殿下都被天劫打散了,那她还在这边自欺欺人地整顿隐逸山,真的好吗?
想到这,小珠顿时真的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可是还没哭够的时候就突然收到一句号令,是要让她回去的命令。
“小珠,回来。”
熟悉又鸭霸的声音传来。
这个号令不是谁发的,正是陆十一的霸气侧漏的命令,千里传音差点震碎了她的耳膜。
“陆十一,混球。”小珠怒气中烧,朝天一吼。
陆十一只有对棋儿才会有另一面感性的温柔,对她永远那么粗暴无礼。
她真的再也忍受不了,她怎么说也是上古神器,该是被重视膜拜的,竟有人对着她指使着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独道仲裁的权利。
这个陆十一竟然这么大胆,他究竟靠的是那般胆子这么敢为所欲为,难道他不知道她小珠一生气,巴掌分分钟都能拍死他吗?
&bp;&bp;&bp;&bp;小珠一想到陆十一就很生气。
更何况她现在正在伤心,陆十一怎么可以这个时候打断她呀。
她的心里突然浮现的,瞬间都是陆十一的面孔。
而她最想戳破的,也正是这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这张脸有气愤的,有欢愉的,有使坏的,有柔情的,不过全部不是因为她。
小珠的心里突然一阵妒忌。
还没等她妒忌完,陆十一的话语此刻又很严肃地传了过来:“滚回来小珠,立刻,马上。”
语气是命令的,急迫的,毫不客气的。
而小珠是惊慌的,气氛的,咬牙切齿的。
逼于无奈,小珠还是得马上、立刻地回去。
回到皇宫的小珠一脸颓废,眼里除了伤心还有无神。
感知到小珠的回来,陆十一根本无心政事。
“怎么样,你去隐逸山看到棋儿了吗?”刚下朝的陆十一就往小珠的宫殿赶,看到小珠的第一句话又是关乎棋儿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隐逸山?”小珠惊讶,她去隐逸山是闻到了熟悉的东西发出的浓烈焦味,除了在他面前皱过,可什么话都没说赶去的,怎么陆十一会知道。
“咳。我有派出在隐逸山的眼线。”陆十一调整了一下不自然的神色,随即恢复过来,他没有忘记这些都是他从小珠的心思中读取出来的,就好像现在他知道小珠对他的这个说法不是很相信。
但是他有足够的自信让小珠不去置疑。
“是吗?”小珠确实疑惑,她分明记得那时候在隐逸山上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的,陆十一怎么会这么说。
可看在眼里的陆十一根本不会让小珠多想,他的不耐烦很快打断了她的思绪:“快说,棋儿到底怎么了。”
陆十一凌厉的语气不容许小珠疑惑和迟疑,而小珠真的就被吓得忘了刚刚在想的事。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不开心,总是一吼,她就乖乖就范,小珠身上的无名火也被挑高了。
“每次都是棋儿棋儿,陆十一,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小珠不由分说地大吼,她觉得她真的受不了这样的无视了。
“怎么,你吃醋了?”而陆十一眨巴着双眼,问得很是无辜。
他似乎明白些什么,故意为之。
小珠再对上陆十一似笑非笑,又带着某种深意的微笑看着她,她的火瞬间又簌簌簌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节操呢,一斤一块钱贱卖掉吧!
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那个依旧高傲的男子。
小珠的委屈在眼中打转,她瞪着眼直直地看着陆十一,过了一会都说不出话。
陆十一任其看着,毫无所谓。
“陆十一,你真爱棋儿吗?”终是小珠按捺不住输了,她没有正面回答陆十一的话,反而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
他爱棋儿吗?答案是肯定的,他很爱。
多爱,拿自己的命去换都可以!
“是,很爱。”陆十一也不矫情,很坦率地承认了。
“就算,就算棋儿已为人妻,你也很爱吗?”小珠弱弱地问着。
&bp;&bp;&bp;&bp;小珠问了一个心知肚明,明知故问的问题。
她甚至问陆十一,就算棋儿已为人妻,你也很爱吗?
其实她早知道陆十一的答案的,可真的听到他答得这么肯定,心里又很不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会希望听到他否定的回答,如果他没有钟情棋儿多好,也许他还会多看自己几眼。
小珠突然也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吓了一跳,所以她双眼顿时睁得老大,显得惊慌无比。
“小珠,你想说什么?”陆十一有点不乐意了,小珠这是扯哪般,答非所问还尽问些让他不高兴的事。
他绝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子成了别人的女人,就算听到也不行。
问她现在棋儿怎么样,她又是发愣又是支吾,让他的脸色又显示了几分不愉快来。
气氛一时搞得很僵。
“额,我是说。”小珠有点吞吞吐吐,“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陆十一霸道而又速度地否决了她的话。
“不,凡是都有如果的。”小珠同样快速地答道,她相信有奇迹,她相信有很多假设都可以成立。
也许这就是她的希望。
“如果什么,快说。”陆十一很不耐烦了。
“我是说如果棋儿不在了,你还会爱别的女子吗?”小珠一口气说完,难得的在陆十一面前说得很顺畅。
你还会爱别的女子吗?
还会吗?
“不会了。”陆十一不假思索地答道。
小珠愣在原地。
这么坦率地回答。
小珠不语,她是没有勇气再说话了。
“好了,小珠,本王没时间跟你废话,我只关心棋儿的事,棋儿到底什么时候要回来。”陆十一真的没有什么耐性了,语气又冲又急躁。
可是小珠却迟钝地感受不到任何的威压之力了。
她只是傻愣愣,傻愣愣地摇着头。
“棋儿她,她回不来的。”小珠的话很小声,伤心欲绝,不知道是为了棋儿的魂飞魄散难过还是为了陆十一确切的回答难受。
“你什么意思?”陆十一蹙着眉头,对她说着一半的话语很是不满,又显示了帝王的威严喝令道,“说清楚。”
这次很奇怪,小珠没有被陆十一的威压吓到,她的眼中盈盈泪光终于抬起眼对上那双焦急又愤怒的眼神。
对视,无惧,或许现在陆十一的紧张多过愤怒的原因吧。
“棋儿和逸殿下经历了天劫,灰飞烟灭了。”小珠掩泣着,将她所知道的说了出来,“我赶到隐逸山的时候,四周早已是遍地焦烟,就算找遍整座山都没有看到人影,棋儿和逸殿下肯定经受不住天劫的打击,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珠说着,也伤心地哭泣了起来,一点都不做作。
“消失不见?不,不可能。”陆十一不敢置信,一掌打碎茶桌,手心传来的疼痛提醒着他这是事实,可是他就是不相信,“不,我要去找棋儿。”
他要去找棋儿,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要把她救醒复原,棋儿是多福之人,不可能这么因为天劫香消玉殒的。
&bp;&bp;&bp;&bp;陆十一要去找棋儿,他不相信如此天真善良的棋儿会这么因为天劫香消玉殒的。
慌忙转身离开之际,却在门口处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停顿了下来。
那是一声女子婉柔又带着沙哑的询问声。
“小珠,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
刚刚的吵闹声惊醒了在床上昏睡多日的帝阑珊,帝阑珊也不相信她一醒来就听见了噩耗,扶着头很认真地看着小珠问道。
而小珠原本波光粼粼的目光中,此刻又是婆娑一片。
“是的,主人。”小珠望向主人的眼中满是泪花,无声地点点头。
她不会欺骗主人,她也不能隐瞒主人,她相信主人一定也是很难过的。
是的,帝阑珊很难过,她差点没支撑住,又往后倒了下去,还好有一双同样刚毅的双手扶住了她,将她牢牢实实圈在怀里。
更为难过的人,却是陆十一。
“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众人转移了视线才看到原本厚实的大门已经支离破碎,而陆十一的手血迹斑斑。
这声声响无非就是他制造出来的,刚刚他连帝阑珊都没看一眼,径直跑了出去,在大门口时听见小珠再一次的确认,因为焦虑和心痛,按捺不住一手打在了房门上,发出一声巨响,连他的手也流血了。
他的手没有心痛,深吸一口气,这才又冲了出去,要去找棋儿。
帝阑珊静静地看着所发生的事,望向眼前的人。
小珠的眼中已经布满心疼。
“小珠,究竟怎么回事?”还很虚弱的帝阑珊并没有理会身后温暖的怀抱,轻轻地问着小珠,她觉得,棋儿生死攸关的事比得过她的儿女情长。
而身后的男子被忽视了也不着急,依旧用厚实的肩膀静静地支持着她。
“主人。”小珠诺诺地靠了过来。
“小珠,告诉我怎么回事。”帝阑珊冷漠的性子里有着贵族气质,看向小珠的眼神里也不似这一世的那般柔弱,是她惯有的,不加掩饰的领导气息,迫切又锋利。
“主人,您,恢复记忆了吗?”印象中的主人在人世间是柔柔弱弱的女子,而这样逼视的眼神只有上一世的帝阑珊有,所以小珠还没有回答她的话时,已经惊愕得问起了另外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恩。”帝阑珊点点头。
小珠一阵激动。
主人恢复记忆了,那是不是说明,棋儿的有救了。
帝阑珊会织魂,只要还有棋儿遗留东西沾有的气息,她就能够重新塑造回棋儿的魂魄出来。
“主人把全部记忆都恢复了吗?那太好了。”
而帝阑珊也是听到小珠所问的问题后若有所思,感受到那双圈着她的手臂也在听到她的回答后浑然地僵硬了一下。
帝阑珊深深地望了一眼身边的人。
她的眼睛自从看到身边的人也是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一眼。
那个回忆中的男子,和眼前男子的眼神,依旧那么清新那么明了。
“小珠,告诉我棋儿怎么回事。”帝阑珊很快波澜不惊,询问着小珠,可是她的眼光却始终盯着身后的人,“还有,他。”
&bp;&bp;&bp;&bp;他是狐离复,可能是伤得比较重吧,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一丝的血色,可是他的眼光熠熠生辉。
他直直地看着帝阑珊,嘴角的笑意不断。
帝阑珊的脸色被他看得一阵绯红,所有的恨意在此刻烟消云散。
她没忘记狐离复为了她上灵浮山求药,也没有忘记狐离复救她的时候不假思索往心头的那一刀。
他这么为了她,值得么,那么,他们现在的关系呢,帝阑珊只是轻叹一口气,也许,这一世的相遇,真的成了他们上一世的延续吧。
可是,心里的结,却是那么明显。
“小珠,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要有所隐瞒,都跟我说罢。”回过神帝阑珊还是轻微下令道,她想知道在他们昏睡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棋儿会魂飞魄散,为什么他们转眼在皇宫大殿之上,为什么她明明只睡了一觉,却觉得历史已经转变了很多。
“喔,主人是这样的。”小珠不余余力地将所知道的事情全部倾泻而出,虽然简单,但里面的错综复杂还是隐藏了很多故事。
听完小珠描述隐逸山山上的情形,帝阑珊不是很相信地摇摇头。
“不可能的,棋儿和逸天哥哥不可能就此魂飞魄散。”
她经受过天劫尚且还在,更何况棋儿和帝逸天都是神命之人,法力比她高上数倍有余不说,就是与天俱来的责任都是不允许他们故意卸职,根本不可能就此魂飞魄散。
帝阑珊知道帝逸天的存在有着存在的意义,棋儿亦是,他们能在人世间相遇本就是一种造化,没有经过一番天翻地覆,不会那么快就实现自身的价值的。
她也想自己去看看,这其中是否存有端倪。
刚要起身,突觉一阵晕炫,又是差点没摔倒,被一双大手接回到怀中,也伏到狐离复的身上。
“别动,你还太虚弱了。”狐离复霸道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性感而又稳重,帝阑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但她没有就此妥协。
“没事,我要去找棋儿。”帝阑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挣扎地要起来。
一连挣扎着好几次,可是她真的太虚弱了,还没站起来已经气喘吁吁。
“主人,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再去隐逸山探探情况,您请先别着急。”小珠看着帝阑珊的样子,想上前帮忙,却碍于狐离复在那里,她什么都不敢动弹,只能替主人干着急。
而她的安慰和缓解并没有给帝阑珊带来什么变局,反而让狐离复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的阑珊真的太虚了,竟然连想要站都站不起来,而他似乎也感受不到身上存有的灵力,浑身一阵虚无。
阑珊应该是和自己情况一样,而他们是被人控制了。
可是帝阑珊没有感觉到异样,她依旧用尽全力想要起来。
“坐好。”狐离复命令道。
可是他的命令没奏效,和以往一样,帝阑珊倔强地就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坐好。”狐离复又一次命令道,他的眉头皱着,有些微怒,“你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给就地正法了。”
&bp;&bp;&bp;&bp;你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给就地正法了。
狐离复威胁着帝阑珊。
他的声音那么小,却是那么压抑,威慑力极强。
帝阑珊好像感受到什么,也忽然的不说话,停了下来。
“你。”帝阑珊支吾着,“我们,我。”
她很想说,我们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所以没有再也不会有什么亲密举动的发生,可是对上狐离复的眼睛,却又说不出口来。
“我们有话要先聊。”狐离复接下了帝阑珊的话,“听我说,别要再这么任性了,坐好。”
帝阑珊真的没再有任何举动,乖乖坐好。
“小珠,你先走开,让我们好好聊聊罢。”狐离复有着国师般的威压,转而对小珠命令道。
“不,小珠不能走,我还有有事要问你。”帝阑珊更急地挽留住小珠,她怕小珠没在这里,她会发生很尴尬的事情出来。
“你不要需要问她,她把所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狐离复依旧霸道,不过他说得很温柔,“你想知道的,问我就行了。”
“你。”
“我们有我们需要解决的事。”
狐离复觉得,他们现在当务之急的事情比较重要,而这些事,也是只属于他们的私事。
“小珠,再去隐逸山打听情况,帝逸天离开之前肯定会有所暗示,只是你还没发现而已。”狐离复说得很是明了,依照他对帝逸天的了解,帝逸天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有所考虑,这次也不会无缘无故带着棋儿私奔到哪里去,故意让人担心。
在他的意识里,也帝阑珊所想的想法一样,像棋儿和帝逸天这种非凡之人,是不可能提早退场,灰飞烟灭的,有也只是可能他们由于某种原因,藏匿了起来罢了。
而他和帝阑珊的事,就显得更为重要了。
狐离复很快恢复了淡定气闲的神态看着小珠,他要赶人的意思尤为明显。
小珠没办法,国师的气势还在,虽然没有感觉到威压,但那股威慑力还是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帝阑珊也没有了办法,只能妥协:“好吧,小珠,你快去快回。”
直到看着小珠不见,帝阑珊才回过头来望了一眼狐离复,淡漠地问道:“说吧,有什么事。”
两个人的尴点和尬点显得很高,因为这样的姿势和气氛,显得很是暧昧。
还有刚刚那一句话:就地正法。让帝阑珊的脸色不自觉地又发红了。
可狐离复看在眼底却只觉得是一种享受。
“快些说,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见狐离复不说话,帝阑珊催促了一下。
“恩,也没什么。”狐离复突然有些不自然,有些话欲语还休,难以启齿。
“你是想问我孩子的事吧。”帝阑珊突然冷漠的一句话,让彼此拉开的距离,有如十万八千里远。
狐离复的脸色红了又红,白了又白。
帝阑珊冰霜的脸就在眼前,他小心翼翼地,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是的,他想问,他们的孩子呢,他们上一世的孩子,后来,究竟怎么样了?
&bp;&bp;&bp;&bp;他们上一世的孩子,后来,究竟怎么样了?
这就是他们缺少的,那一半的爱,也是他们无法跨越的鸿沟。
孩子,孩子究竟怎么样了?
帝阑珊冷若冰霜,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让狐离复心中的危机感隐隐升起,他知道,他们的孩子肯定没能留下来。
不然,帝阑珊也不会如此痛苦。
“对不起。”狐离复突然的一句话,无力得瞬间让他苍老了许多。
也是这么一句道歉,让帝阑珊佯装的坚强破碎,眼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狐离复很是懊悔,他不应该为了权势放弃挚爱的人,从而也差点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好在帝阑珊还在,他会尽全力尽所能地弥补对他们的缺憾,只要,只要他还有这个机会。
“你没有不该,是我们都错了。”帝阑珊咬紧着牙关,从嘴里淡漠地吐出这几个字。
但就是这短短的几个字,她说得很吃力,很费劲。
“不,阑珊。”狐离复不忍心看她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很多?狐离复,你住嘴。”帝阑珊突然发怒地吼道,“你知道我亲眼看着孩子脱离我生命中的那种痛楚吗?狐离复,你不懂,孩子没了,我们之间也就永远缺少了那一半。”
缺少了那一半,的爱。
“阑珊。”狐离复在听到帝阑珊的话后,想说点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欠她的,对她的伤害的,怕是永远平复不了了。
“狐离复,我不想再跟你谈了,叫小珠先回来吧,我想和她一起去隐逸山。”帝阑珊抗拒地和狐离复保持着距离,每每想到孩子的事,她的心里就无限的苦,无限的抑郁。
也许小珠在,帮着她转移注意力,就能分担心中的哀愁,这是极好也极为有效的方法。
而狐离复知道帝阑珊在恢复记忆后,肯定会有很多不愉快的事情被她回想起来,却没有想到她对他竟是如此深恨,所以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再点点头。
”好,我。”突然想到自己法力全无,想要召唤回小珠变成了一件吃力的事,狐离复欲言又止。
但又看到帝阑珊忧愁和哀伤的脸,他心里的无奈就怦怦然地上升。
办法总是会有的。
吃力地从床上爬了下来,狐离复觉得他们肯定中了松软散,浑身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甚至连动一下都会筋骨酸痛,忍住这种痛觉,故作轻松地走到茶桌边上,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还是很连贯,虽然一直紧皱着眉头,他不想让帝阑珊知道他的痛。
而帝阑珊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难过中,什么也没有发现。
狐离复从腰间的衣服中掏出一个锦囊,这个锦囊里面装着他显示至高无上身份的玉石,还有一个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龙魂。
龙魂一出,必定惊动天下,而龙魂中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扫荡一方。
只是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驾驭龙魂,势必会被龙魂所伤。
&bp;&bp;&bp;&bp;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驾驭龙魂,势必会被龙魂所伤。
狐离复不想让帝阑珊不开心,他会孤注一掷。
手抚上锦囊,握住锦囊泛发出的微微琉璃光芒,狐离复感受到了从手心缓缓传来的暖意,夹杂着,像初春般的那种咋暖还寒的春意。
这是很好的意向的开始,却不是结束。
很快的,整个宫殿开始摇摇晃晃,天旋地转。
帝阑珊惊慌地装着床沿,焦急地寻望狐离复的身影。
是不是因为睡得太久了,她浑身都好痛。
而狐离复的身影慢慢被掩盖在散发得越来越浓的琉璃光线中,越来越模糊。
帝阑珊不懂,她没有见过龙魂,也不知道狐离复现在正在为了平复她的心情在努力着。
“狐离复,你在做什么?”帝阑珊不懂,不过不代表她不担心。
这样的情况明显说明着这场天旋地转是他引起的,可是也说明了他控制不了突然间引发的那股能量。
“狐狸。”
随着一声叫喊,狐离复瞬间从光芒中弹飞了出来,整个身体打到了床沿边的墙壁上摔了下来,惹不住还是吐了一口鲜血。
“狐狸,狐狸你没事吧。”看到狐离复倒在自己的身边,好像身负重伤的样子,帝阑珊什么气都没有了,赶忙抱住他,无限心疼,“你怎么了狐狸,醒醒。”
而狐离复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
从刚刚他接触到龙魂的光芒时,他的灵魂好像就已经被抽空了。
昏迷,只不过是正常的现象,而一直口吐鲜血,却是极为不正常的。
就一会的时间,他已经倒在血泊中了,连同他的身上,或多或浅地浮现出一些尸斑。
尸斑,是死人才有的迹象。
帝阑珊手足无措。
她用全力唤醒着狐离复,看着他始终不为所动,心中真是急的慌了。
“狐狸,狐狸你醒醒,醒醒就好,我不生气了,再也不跟你说重话了,你醒醒,醒醒。”
其实再多再悲伤的回忆,都抵不过眼前的人的生命,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太任性,太不够谅解狐离复的无奈了。
狐离复的生命已经随着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失着,而帝阑珊没有办法。
她的心好疼,她不能看着他慢慢慢慢地死去啊。
她不愿意失去,不愿意忘掉狐离复的呀。
只要狐狸能够醒来,她愿意放下所有对他的恨,放下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记忆,和他重新开始。
只要他能够醒来,只要他依旧陪在身边不离不弃。
可是,会不会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主人,主人刚刚怎么回事?”匆匆回来的小珠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和刚才她对宫殿的感知,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极强大的能量侵蚀了皇宫,她急忙赶回来,看到的却是这般的景象。
而那股巨大的能量,却已经消失不见。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能够震得整个皇宫天旋地转?
“小珠,小珠救救狐狸,救救狐狸。”帝阑珊哭得断断续续,梨花带雨的眼神乞求地望向小珠,这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bp;&bp;&bp;&bp;“小珠,小珠救救狐狸吧。”帝阑珊哭得断断续续,梨花带雨的眼神乞求地望向小珠。
在小珠所知道的记忆里,她的主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甚至冰冷无情的。
她高傲、冷淡、有着统领凤族族群的睿智和气魄,谁都不敢轻视她,或者说谁都不敢不尊重于她。
因为她与天俱来的那种气势,太强大,太逼人。
这是小珠第一次看到这么柔弱的主人,半伏在狐离复的身上,梨花带雨,无限无助。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主人,别难过,先让我看看国师大人。”小珠走了上去,将手放置到狐离复的额头,帮他感受着灵力。
“主人。”小珠惊讶地唤了一声,“主人,国师大人一点灵力都没有。”
“什么?”那他刚刚的能量是怎么爆发的,用什么爆发的?
“主人,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帮国师大人疗伤,用您的法力试试看,或许可以的。”
小珠忙建议道,或许是帝阑珊在人世间呆了几世,早已忘记了自己拥有灵力,也忘记了在关键时候需要使用灵力的事了。
“对了,离复。”帝阑珊小声叫道,看狐离复还在昏迷中,帝阑珊凝聚灵力,想帮他尽快恢复,可是提起的力气却总是运用不到灵力。
怎么会这样,她的意识里,恢复完记忆,灵力是会一起恢复的,难道,难道是昏睡的期间发生过什么事?
“主人,您有什么疑惑?”小珠看着帝阑珊皱眉,不解地问道。
帝阑珊没有直接回复她,只是拿起发鬓上的步摇狠狠往自己的手臂上一刺。
殷红的血流瞬间染红了帝阑珊白皙的手臂。
“主人。”小珠紧张地一叫,然后她看到帝阑珊将滴下的血流往狐离复的嘴里送。
而国师大人还在溢出的血,也马上止住了。
“主人,你不应该这样以血止血的。”小珠很是心疼,主人的血不像棋儿的可以医治百病,稍不留心还有可能危及生命,因为帝阑珊的身体状况极为特殊。
这也是为什么她失去孩子后,会那么恨,那么愁苦,因为她可能极难再孕了。
不过这些与眼前男子的性命相比,远远不值一提。
做好这些,帝阑珊才轻轻松了一口气,狐离复的血止住了,虽然已经出现了尸斑,但是他的魂魄还有一丝被凝聚她的血里,到时候织魂救他还是可以的。
“小珠,我法力尽失了,像是被人故意压制住的。”帝阑珊感受着身体内的情况,很是奇怪,明明能够感受得到骨髓中的灵力在乱窜,可是等她想运用起来的时候却感觉到四肢都无力,无法将他们凝聚起来。
是不是狐狸也是这样子的,那么刚刚那股能量是他再借用什么法力了。
回想着刚刚狐离复被无力弹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人被推飞的样子。
难怪她会觉得看得有说不上来的奇怪,原来,狐狸的灵气也是同自己一样被封闭了。
&bp;&bp;&bp;&bp;难怪帝阑珊会觉得看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狐狸的动作一向矫捷迅速,可刚刚看到的狐离复在下床沿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动作并没有以往的轻盈,而且他记得他下床的时间比较久,还差点以为是磨磨蹭蹭造成的。
看来是她太疏忽大意了。
其实狐离复也和她一样,动一动全身的筋骨都有如被挑断了一般的疼痛。
轻叹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自己发现的,太迟了。
帝阑珊是何等睿智,对于常年处于高位的她,必须是察言观色,洞察蛛丝马迹的。
可是对于感情,她总是太执着,也太容易走盲端,模糊了视线。
但是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们必须找到解决的方法才行。
“小珠,我们昏迷期间,还有谁近步到我们身侧的么?”
帝阑珊很疑惑,所以问得很认真,她必须揪出幕后指使的人。
“没有什么特殊的人啊。”小珠回忆着,“这个宫殿没人可以进来,就除了棋儿,小珠和太医,但太医给主人行针护脉的时候,我都是在一旁看着的。”
不是太医,那还会有谁呢,小珠和棋儿她都是信得过的人。
“那就奇怪了,我的法力一点也使不出来,好像被一个极了解我的人制止住,每提起一分力度,就要另一种分毫不差的压制管束着,这种现象太诡异了。”
好像是特别熟悉自己的人掌控着自己,分毫不差。
“极了解主人的人,会是谁呢?”小珠也在猜测着,她的脑中滤过许多人选,可并没有谁是主人的对手啊,不过小珠突然想到一个人,“主人,陆十一也是可以进到宫殿里来。”
小珠是想到了陆十一,那个高高在上一脸不屑的帝王之尊,不过她也马上否认了:“不过,他对主人好像不熟悉。”
“陆十一,是谁?”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觉得这个名字蛮有趣,六十一,他爸妈是谁,怎么起的名字这么新意,帝阑珊难得的微了微笑问道。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名字正是棋儿给取的,虽然只是小名。
而且是陆十一钟情的小名,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在使用,没有更正他原有的名字。
小珠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叫的顺口就行了,至于什么明喻暗喻的东西,管他呢。
“陆十一是一条龙,也是司铭国的皇帝。”小珠并没有隐瞒,对主人,她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喔,对了,就是刚刚你看到的那个男子”。
就是那个问着棋儿的事情,又情不自禁打门发泄的男子。
“喔,是吗?”帝阑珊有所思考。
刚刚的那个男子她是还没来得及看的,但帝阑珊上一世是凤,对于龙族她也不会不熟悉,知道天龙下凡势必也是会有一番作为的,而且他能带给人世间的福瑞,也是可与凤凰族一同比拟的。
“看来司铭国国运即将昌盛了,有个真龙天子坐镇,才真的是强国之都。”思考了一会,帝阑珊说得很肯定。
&bp;&bp;&bp;&bp;帝阑珊说司铭国国运即将昌盛了,有个真龙天子坐镇,真的是强国之都。
也就是说,司铭国在陆十一的带领下,势必辉煌腾达,举国昌盛。
那也进一步说明了陆十一将得到更多更多的福瑞和阴德,说不定还能成仙称帝。
不知道为什么,小珠的心里很是为他开心。
“主人的意思是。”她的眼睛里闪着金光,看来陆十一真的不是池中物,“陆十一也有可能成仙成神么?”
“机会很大。”帝阑珊也没有刻意隐瞒,“只要他把在人间这次的历练完成得漂亮些,成仙成神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是的,按照陆十一不可否认的管理能力,他肯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想到这,小珠真心为陆十一开心。
而小珠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陆十一开扩边境,囊聚了很多部落,创造起来和谐美好的社会,这其中的很多作为都是在她的鼓励下完成了的,不过也因为她的名不副实,导致了她日后悲催的牢狱生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不足以让小珠后悔。
小珠现在是真的很开心,为陆十一开心,甚至在她的主人面前都咧起嘴笑了起来。
看着小珠的异样,帝阑珊心里划过一丝狐疑,不过还是跟小珠阐明:“龙很少下界的,但一旦下界,必定风生水起。”
所以说陆十一是贵人,当王者是众望所归。
小珠不知道原来主人对陆十一的评价那么高,就在偷偷窃喜的时候,突然被主人的问话呛得面红耳赤。
因为看到小珠傻笑的帝阑珊又问了一句:“小珠,你喜欢那个陆十一吗?”
小珠喜欢陆十一吗?
“咳咳咳。主人。”小珠真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没气,她一边咳嗽着,一边否认,“咳咳,主人,没有,咳。”
没有,没有她倒是答得很心虚。
偷偷咽了一口口水镇定了下,小珠的心却砰砰砰地跳得很快。
但是面色依旧从容。
“好啦,没有就好。”凭着帝阑珊对龙的见解,她并不希望小珠去接触龙族,不止因为小珠单纯,还是有很多因素,故而婆心劝诫道:“小珠,龙族生性残暴,高傲,稍有动怒就会经动风起云涌,而且肆意滥情,不是我们能够惹得起的,所以看到龙族,有多远咱们就离多远吧。”
难得帝阑珊也有苦口婆心的时候,小珠的眼帘都不敢再抬起来。
“噢。”她微微地应和着。
原来主人是不喜欢龙族的,原来主人对陆十一的赞赏也只不过是对于他能力的赞赏,可是如果龙族真的像主人所说的那样残暴滥情,那么陆十一又何苦钟情于棋儿不能自拔呢。
也许是主人对龙族,对陆十一有偏见吧,改天让主人见见陆十一,也好让她改观自己的看法吧。
小珠若有所思。
帝阑珊看小珠的样子,明显就是动情了的样子,过来人的她不会看不出来,可能也只有小珠还处在当局者迷的状态而不自知吧。
&bp;&bp;&bp;&bp;帝阑珊独具慧眼,一下子就能看得出小珠明显就是动情了的样子,可是也许只有她自己不为所知吧,所以还是那一副欲语还羞地否认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知道小珠今后的造化是为怎样呢。
难得有了爱,有了情,有了七情六欲,便也是不枉在人世间走这么一遭,可是小珠偏偏遇上的却是龙族。
龙族哪是她们可以完全驾驭的呢,更何况是龙族中的王族,帝阑珊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还想开解开解下小珠,忽然感觉身边的人有所动静,想说的话急忙吞回腹中,转而关心身边的人:“离复,离复,醒醒。”
狐离复的眉头微蹙,好像有点要醒过来的趋势。
帝阑珊握住他的手,紧紧握着,放置在自己的心间,好像要把心跳的余力都灌输给他,希望他能醒过来。
而狐离复也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离复,你终于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其实帝阑珊想到刚刚嘴里一直吐着鲜血的狐离复,当真是害怕极了,就算她现在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所以她提起着十二分的担心,柔柔地问道,“狐狸,狐狸好点了吗?你能听得到我说话么。”
狐离复只觉得头痛,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帝阑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好似在跟他说着什么话,随即扬起了笑脸,声音嘶哑虚弱:“阑珊,我很好,你没事吧。”
他记得他催动起了龙魂,然后龙魂散发出了源源不断的能量,那股能量很快将他吞噬并且剥夺了他的意识,他在意识全无的最后一秒好像听到了帝阑珊正关心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所以他才能再最后的要紧关头回过神来,却被席卷的力量抛掷出去。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次醒了,他非常关心帝阑珊的情况,希望龙魂的能量没有危及到她。
这么一想,狐离复赶忙又关心地问了句:“阑珊,你还好吧,龙魂没有惊到你吧。”
帝阑珊听着他的第一句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而他接下来的话都是关心着她的事实,更让她的眼泪簌簌地流露下来。
她的不说话却让狐离复更为着急了。
“我没事的,放心好了。”帝阑珊抿着嘴唇笑,笑得知性,笑得满足,“你呢,好点了没?”
“噢,我也好。”
得到帝阑珊的确认,狐离复的一颗心才放松了些。
可是帝阑珊却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刚刚说龙魂,你怎么会有龙魂的?”她很好奇。
每一条龙都有一缕龙魂,它存在于龙的骨髓之中,可以说是龙的根本。龙的强大与否,也取决于这条龙魂的威力,可是一旦龙的灵魂被扯出,那么这条龙也就变成了一只废材,再也不会是呼风唤雨镭射九江的霸主了。
又有谁会轻易交出龙魂,或者是狐狸竟有这么包天的大胆,敢和龙族作对。
这是她很担心的事情。
但是狐离复反而很是无所谓,他耸了耸肩,毫不避讳地说了出口:“这缕龙魂,是陆十一的。”
&bp;&bp;&bp;&bp;听到狐离复说,这缕龙魂,是陆十一的。
陆十一的。
最为惊讶的只能属小珠了。
“什么。”小珠不敢置信地喊出了声,“国师大人您说的都是真的吗?这缕龙魂真的是陆十一的吗?”
龙魂真的是陆十一的吗?如果他的龙魂在国师大人的手上,那么他还怎么行使做为龙族统帅的责任,那么他该拿什么号召族人听令,他该拿什么威慑国民,他怎么坐享王族的权利呢。
废材统领,有朝一日被知道真相,势必会遭到唾弃的。
难道陆十一自己不知道吗?
小珠不自觉地为陆十一心疼,心慌,究竟有什么事,让他这么绝望,把自己的龙魂都给出卖了。
而狐离复自然不会欺骗帝阑珊,他对着她点点头,很是无辜地说道:“这股龙魂真的是陆十一亲手给我的,当初棋儿掉落悬崖,还在隐逸山的他用这个跟我作为交换的条件,让我救棋儿性命。”
是的,前几年棋儿因为要采摘草药,不小心真的从山崖间坠落了下去,那时候无意的一声呼喊声震碎了陆十一的心,所以他不惜以龙魂为诱饵,恳求狐离复保全棋儿的性命。
可是那时候他们并没有找着棋儿,而陆十一也是在了无音讯后答应狐离复回到的这宫廷之中,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排除众议拥有实权,才能更好地找寻棋儿,保护棋儿。
因为抚摸龙魂的他,已经隐隐约约在恢复着前世的记忆,那些他与棋儿有关的记忆。
只是没有想到,永远都是棋差一步,而且他与棋儿,也是有缘无分罢了。
而龙魂,他也没有再跟狐离复讨要,狐离复由此腹黑,也没有要还的意思,久而久之,龙魂离开了陆十一的身边,好像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再也不跟陆十一有所相互呼应了。
只是刚刚狐离复再碰触的龙魂,这会才想起来,恍然惊讶于它的消失无踪。
“对了,阑珊,你们有看到龙魂去哪里了么?”
狐离复记得他问了召唤小珠,想使用龙魂里面的能量,却在情不自禁间被龙魂的灵力返噬,还差点丢了性命,可是等他醒来想再找龙魂的时候却发现它不见了。
连任何的感应都感应不到了。
龙魂会去哪里了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帝阑珊轻轻地摇摇头,“我看到你从亮光中飞出摔落至床上后,便自顾于你,没有留意那股光芒最后消失在哪里了。”
在帝阑珊眼中,狐离复的生命,他的安全胜过一切。
“噢,可能是我驾驭不了龙魂,龙魂另觅主人了吧。”狐离复淡淡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有些怅然,法力不见了,龙魂也弃他而去,但最主要的是帝阑珊,她是否愿意原谅他。
狐离复垂下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的表情是淡定的,好像等待判决一样,但小珠就与他的神情相差有十万八千里,她非常的不安,非常的不镇定,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bp;&bp;&bp;&bp;小珠非常的不安,非常的不镇定,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她这样惊慌的神情,从刚刚听到龙魂是陆十一的,为救棋儿的性命交给狐离复后就开始了。
她真的太担心,太担心陆十一了。
她怕陆十一作为真龙天子却没有龙魂的事情被暴露,她怕陆十一会因为无权无势会遭受到唾弃,她怕,关于陆十一被轻视的事情她都在怕。
那么高高在上,那么狂傲不羁的人,如果一旦成为阶下囚,那么他该忍受多少的痛苦和耻辱。
小珠设身处地的,甚至跨过边界地帮陆十一想着,她突然觉得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哪怕是帮着陆十一接受,她也接受不了。
但她过激的想法还是没能让她看清楚自己对陆十一的感情,她只知道要帮陆十一做全部的事情,她只是知道要帮陆十一阻挡全部的灾难,却不知道自己的灾难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慢慢凝聚生成。
其实她担心陆十一的事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只是她庸人自扰地太为陆十一着想罢了。
所以她要去找龙魂,她要把龙魂完完全全地交到陆十一手上,让他能够正正当当、光明正大地做好他君王的位置。
所以她不管眼前是她的主人,还是曾经威严无比的国师大人,她的注意力都不会再集中到他们身上去了,她决心要去找寻龙魂。
也是恍惚一瞬间,失魂落魄的她就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帝阑珊和狐离复的面前。
而帝阑珊刚刚的一颗心都落在狐离复的身上,并没有过多的注意在她身后的小珠,直到微微发现异样,小珠已经咬紧着牙根,很快地消逝不见了。
帝阑珊没来得及阻止,为此,她还是皱起了眉头,很是担心。
“狐狸,你说,小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龙族的陆十一了,小珠还只是一个孩子,那么善良那么天真。”
帝阑珊看着眼前的男子。
跟他倾诉,好像是很久以前会做的事,而这个习惯,似乎一直保留着。
狐离复将她搂靠在怀中。
相对于帝阑珊的忧国忧民来说,狐离复显得洒脱了很多:“阑珊,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姻缘自古天定,也许月老在不经意间也为他们牵定了红线,我们又何必管得太多呢。”
难得帝阑珊忘记了刚刚的不快,终于和他说话了,狐离复赶忙多加了劲:“何况每个人的造化和缘分不一样,在感情的世界里并没有谁对谁错,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感情也只有两个人懂,而且那些个局外人永远不会明白当事人的感受,如果真的是心意相通水乳交融,只要相爱够深,就算再绝望,路途再坎坷,也是谁都无法将他们分离的。”
狐离复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帝阑珊微微的听得懂里面的意思,看着略带着激动和着急的狐离复,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起来,在看着心爱的人差点命陨消散的时候,她是告诉过自己,经过的那一切便算了,现在正是他们重新开始的时候,何况,他们还是如此相爱。
&bp;&bp;&bp;&bp;帝阑珊还是记得,刚刚狐离复为了他惊动了龙魂险些丧命,出现尸斑的时候,她对自己说,曾经经过的那一切便算了。
现在正是他们重新开始的时候,何况,他们还是如此相爱。
如此为了彼此还能够奋不顾身。
也许很多都是误会,也许很多都是要经历过失去才能知道拥有的可贵。
好像一下子好像经历了几世,好像经历了分离,经历了生死,很多事已经变得异常的透彻了。
没有什么能轻易搅动他们的不安,当相爱的人对自己微笑,对自己宽容。
好不容易在一起,好不容易相聚,又要面对分离,又要哭脸相向,是多么无知和惶恐。
也许,绝望之于他们,也不过是一道坎,能过的去的,便是天堂。
能这么相拥相抱,在一起,便是幸福。
想通了,便好。
一时间无话,四目浓情相对。
“阑珊,我。”对视许久,狐离复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有些话就要表白而出。
“嘘,离复。”帝阑珊将指尖覆上狐离复的唇上,制止道,“什么都先别说,你还很虚弱,躺下来好好休息。”
“不,阑珊。”狐离复拉住帝阑珊的手,突然想运用灵力将二人度至之前相遇的那处洞穴中,却发现无论怎么运功,就是使唤不出灵力,好像被人封锁住了大穴一样,狐离复大惊失色,看着帝阑珊有些懊恼,“阑珊,我。”
帝阑珊看在眼里,眼中也闪过一丝狐疑,随后很是坦然,说道:“我也是运用不起灵力。”
“怎么连你也。”狐离复有着不可置信,帝阑珊懂得比他多,而看她这么平静,他是安心了不少,也没再纠结,“是天劫后的遗症吗?”??
“不像,应该是人为。”帝阑珊猜测着。
“人为?”狐离复更是惊讶了,“会是谁?”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醒来。”醒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争论声,还是一条帝王龙族和小珠之间的纠葛,所以才有的后面这些事情。
“棋儿呢,帝逸天呢?”狐离复回想起来,他在帮帝阑珊解毒的时候,棋儿是在身边护着的,而他醒来却不见他们踪影,他们会去哪儿呢?
“我们的情况,问问他们应该会知道。”狐离复说道,有些钦盼。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他的人是随着帝阑珊醒了,但是神识还没有醒,直到帝阑珊用血止住血的办法将他的魂魄握在手中,他的神识才有所清醒。
但是他还是格外虚弱,更不可能运用得起灵力。
他们还是需要休养的,调养一段时间后帝阑珊方能帮他织魂,所以这些都已不是当务之急的,当务之急是找寻失踪的棋儿和帝逸天。
“听小珠说,棋儿和帝逸天他们。”帝阑珊有点说不出口,其实她心里是不相信的。
可是,要让她怎么自欺欺人呢,她知道小珠的嗅觉甚是敏锐,也自然不会骗她们的。
连小珠都闻不到棋儿凡人的气息,那么只能说明棋儿真的已经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bp;&bp;&bp;&bp;看着帝阑珊绝望又悲哀的神情,狐离复就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他们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阑珊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的,这让狐离复的心顿时也被提得高高的。
“他们。”帝阑珊说得缓慢,缓慢中还是夹带着悲伤,忍不住掩面哭泣道,“听小珠说他们经历了天劫,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了。
“不可能。”狐离复低腹,他不相信。
仿佛还在昨天,帝逸天带着他去灵浮山捉瑶仙草,棋儿帮着他恢复了帝阑珊的记忆,一觉下来,他要去感谢他们真诚帮助的,却首先听到了这个噩耗。
究竟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有些印象,想要记起来的时候又觉得记忆空白了呢。
不可能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狐离复都是不相信的,他很快反应过来,推翻这种可能性:“帝逸天是七彩凰王,统领凤凰族是天赐的旨意,如果这么早死,可是天界的损失,天界不会做这种毫无周虑的事。”
法网,也是遵循着万物的依理存在,不外乎人情。
而狐离复的坚定让帝阑珊的心也跟着有几分相信。
“是的,狐狸。”她也觉得有理,所以她心里始终不相信他们魂飞魄散的事实,掩去了悲伤,帝阑珊思考着,“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事有蹊跷。”
事有蹊跷,可是任由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该会是怎么回事。
不过狐离复似乎更有思绪。
“你知道棋儿的真身吗?”
狐离复看到帝阑珊半信半疑的无奈神情,以为她是太在乎棋儿和帝逸天,所以选择的自欺,不去面对噩耗。他想安慰她,但又觉得徒劳的安慰抹去不掉她的悲伤,治标不治本,所以先又做着分析。
如果帝阑珊知道棋儿的真身,那么一切也都明了好作解释了。??
可是帝阑珊摇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
就算上一世她问过棋儿,棋儿自己答得也不是很清楚。
脸上,有些落寞。
“我觉得棋儿的身份不简单。”狐离复想想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阑珊,你看到过一个平常女子抵御天劫后还能如常生活吗,就算是你遇到天劫都要轮回,而上一世的棋儿替帝逸天经受天劫后除了失去了原有的法力后,其他均无异常情况,你不觉得很是怪异吗?”
既然帝阑珊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么狐离复所说的话,她自然也是明白的。
帝阑珊的身份在上一世还是凤族未来的领导者,所以她的法力必须强大,在面对天劫施加的压力也是非常繁重的,相对她而言,帝逸天是凤凰族的统领着,受到的天劫威力自然不比她差,反而还要厉害几分。
她在上一世修炼的法力已经深的族人的赞赏,据平时与棋儿的较量来说,应该与之不相上下的,怎么会说她经受的天劫损失程度会比更为剧烈的棋儿更为严重呢?
难道棋儿的体质真的是得天独厚的吗?
&bp;&bp;&bp;&bp;那么棋儿究竟是谁?她究竟有些怎样的法力。
狐狸的分析让帝阑珊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当真越发觉得棋儿并不是普通人,或者说,她并不是普通的凤或凰族成员。
难怪她每次与棋儿较量,棋儿都能点到为止地与她打成平手,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彼此实力不相上下所以难解难分的,看来一直都是她错了。
棋儿是故意让着她的,棋儿也是有意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的。
那么棋儿的法力究竟有多深?
帝阑珊有些惊恐。
“棋儿的法力高深莫测,她往往一个微笑,或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引发很雄厚的能量,我有次问她,这样的法力来自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只道是天生就有的。”帝阑珊慢慢回忆着,上一世与棋儿的种种。
棋儿对她推心置腹,自然也是不会骗她。
那么她为什么又莫名地拥有着神秘的力量呢?
面对于帝阑珊的疑惑,狐离复也打开了记忆的阀门,回忆了起来:“我看过棋儿下祥光结界,她有王者之气,能指使得动祥光精灵,连这次在帮你解毒,我看到棋儿在我身上覆盖的一层薄纱光芒,足以抵过我半生修为的能量。”
狐离复越说越觉得棋儿的法力深不可测,而帝阑珊更是惊异得说不出口。
她也是经历过天劫的,九死一生的后怕还历历在目,要不是仅靠运气,现在的她早已魂飞魄散,但也是如此,现在回忆着上一世棋儿当真是替帝逸天拦下天劫后,只消失了灵力,毫发无损的事,着实觉得惊异。
“也许,我们是猜测不到的。”好半晌,帝阑珊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在她的眼底,不管棋儿是谁,都是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
“是啊,看来棋儿真的不简单。”狐离复也这么总结,不过他倒是更多的不在乎。
帝阑珊似乎想起什么,对着狐离复很认真地劝诫道:“离复,以后不要再跟棋儿和帝逸天作对了,好吗?”
与强者敌对是很不明智的,但是,如果彼此能够成为好朋友,取长补短,对于以后的修炼却是事半功倍的,对于彼此,都是一种很好的进阶办法。
但是狐离复反而有些叛逆。
“为什么不?”狐离复反问,神色有些高傲。
这让帝阑珊的心一沉。
“有个神一样的对手不是更能激发自己么?”狐离复说着,也笑了起来,他是逗帝阑珊开心的。
看着帝阑珊惊讶后又释然的松了一口气,狐离复温柔地将她拥入到怀中,无限怜惜。
“谢谢你,阑珊,我狐离复发誓,以后会好好对你的。”狐离复紧紧拥着帝阑珊,郑重其事地说着。
帝阑珊却是一笑,她的笑是满足的,幸福的笑,狐离复感受在心底,以为是她不信任的嘲笑,一下子急了:“阑珊,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
狐离复发着毒誓。
“好了,你啊,就贫吧。”都说祸害遗千年一点没错,这个长得妖孽的男子果真隔着千百年来找自己了,想到这,帝阑珊嘴唇就扬得极高。
&bp;&bp;&bp;&bp;幸福,有一百种方式;悲伤,也有一百种方式。
别人的幸福是别人的,有时候我们能够感同身受,但更多的时候,我们只限于仰望。
仰望之中带着羡慕,如果还有,也可以是深情款款。
但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
小珠悄无声息地消失,她想要找寻自己的幸福,也许她已经慢慢在了解自己的幸福是谁了,所以她愿意站在他的身后与他共同进退。
只是这样的幸福,能不能够只属于她。
她不管,先帮他披荆斩棘也就很快乐。
首先的,她是要去找龙魂。
龙魂在哪里?
龙魂和陆十一肯定是有感应的,循着陆十一的踪迹便能够找寻得到,所有她隐身在陆十一的周围。
陆十一正赶着去隐逸山的路上,因为他确实不敢相信小珠的话,棋儿已经魂飞魄散的事实。
他要亲自看着,亲眼把棋儿找出来,然后带回宫中做他司铭国的皇后。
独一无二的皇后。
其实这些小珠都懂,她太了解了。
可是在路上,当她看到陆十一发疯似的策马狂奔,身后随行的一对精英人马马不停蹄地往隐逸山上赶,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一阵抽痛。
应该是因为棋儿和逸殿下魂飞魄散,她为他们感到悲伤吧。小珠这么想着,就这么隐身跟在陆十一的身后,看着他为爱狂奔。
陆十一快马加鞭,历经一天一夜,终于到达隐逸山下。
这个他年前还来的地方,这个他舍不得丢开的回忆,这个现在硝烟弥漫的山头,如今成了他埋葬希望的地方。陆十一突然使劲地往前冲,他不相信棋儿已经灰飞烟灭,他要去找她。
发了疯地冲上楼顶的小屋子里,在他们常去的地方,在厨房木制的餐桌上,在她的那间别致的小雅阁,他仿佛都能一遍一遍地看到棋儿带笑,带怒,带着平静思考的模样,而这些,早已是印在他的脑里、心里,变幻得多么真实。
“棋儿。”陆十一抚摸着棋儿曾经睡过的被褥,有点失声地叫着,他多想一回头,就看到棋儿站在门沿边上,还对着他叉腰怒颜道:“陆十一,你又来糟蹋我的房间,看你棋姐姐我怎么收拾你。”
“陆十一,你又跑去哪里没跟叶荣哥哥说的,啊,看你的脚印,你进屋子又没有脱鞋子,你这样风尘仆仆地进来,等下也得给我风尘仆仆地带出去。”
棋儿霸道地命令,严肃的责备,依旧历历在目。
而现在他想到这些,还会笑,还会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一直都在身边的小珠看在眼里,她的心很伤,伤得好想把他眼下的泪花擦拭掉,可是她不能,她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不是棋儿。
可她若是棋儿,陆十一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小珠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得一跳,不过她的眼中瞬间富含着希望。
是的,棋儿死了,而她可以幻化成棋儿的模样,她可以凭着对棋儿的了解,把自己当成是棋儿安慰陆十一。
&bp;&bp;&bp;&bp;是的,她可以。
凭小珠对棋儿的了解,她完全可以幻化成棋儿的模样,安慰陆十一。
她可以使用催眠,这样便再也无惧于陆十一身上的威压,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棋儿。
只要自己是棋儿,那么陆十一也不会对自己施加什么威压。
是的,她的这个权利,棋儿不是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给予她了的权利吗。
她记得那时候,棋儿还要她接着假扮司铭国皇后的身份,好照顾好帝阑珊和狐离复他们。
现在她行使着这项权利,也是师出有名的不是吗?
小珠这么想着,毫不迟疑地在身上使用着灵力,她要自我催眠,她要把自己催眠成棋儿,她要封存自己所有的记忆化成棋儿,与陆十一重新开始。
虽然被封印的伤很痛,虽然自我废除着灵力很伤,但是她咬紧牙关,苍白着脸色坚持了下来。
陆十一还坐在棋儿雅阁间的茶桌上发呆,他在等棋儿,他相信棋儿会回来的。
他这么想,虽然颓伤,但还是满脸希翼。
手握着茶杯发呆,干涸的双眼已经流不出泪水,但是倾泻而下的,仍有着满满的悲伤。
回忆,总是让人欢喜让人忧,相伴的,还有那丝丝缕缕的快乐。
他多希望棋儿就在身边,能够陪着他,一起走。
可是,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很低。
棋儿,他当真再没有感受到棋儿的气息了。
就在失望的瞬间,眼角扫过门口的一抹倩影,他惊呆一愣。
是的,他真的发现棋儿颤颤巍巍地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这是梦吗?
不是梦,嵌入的指甲渗出了血丝,真的很疼。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棋儿出现了。
什么都不顾的陆十一箭步冲了上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他是多么开心,多么激动。
“噢,十一。”小珠化身的棋儿不知道为什么,被陆十一这么紧紧地抱着,她也觉得好开心,可是时不时传来的头痛欲裂还是让她皱起了眉头,忍不住轻喃着,“十一,轻点,我头好痛。”
“噢,棋儿,怎么了。”陆十一像呵护珍宝一样将棋儿捧在怀里,满脸担忧,“我让御医过来帮你看下。”
“不用了,十一。”延续棋儿心中的善良,小珠开口制止着,“御医来到这还要折腾的很久,我们可以先休息下再去山下找郎中看看。”
“好。”陆十一也觉得就地取才效果更好,所以他二话不再说,吹了个口哨交待完毕后,便重新过来陪着棋儿。
棋儿还是垂着头,她还是感觉到头痛。
她记得自己会医术的,可是想要医治自己的时候,又没有了那些治病救人的经验,一下子脑袋空白了许多。
可能应了那句说法,能医者通常不自医吧。
所以她也没多想,静静地倚在陆十一的身边。
陆十一着实有些不可置信的心花怒放,可是他还是极为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对棋儿的关心尽量淡定,他依旧温柔地问道:“棋儿,除了头疼,还会感觉有其他不适吗?”
&bp;&bp;&bp;&bp;陆十一问得尽心。
他尽量温柔,也尽量不让心中的欢愉外泄,他安抚着自己激动的小心脏,关怀着棋儿。
这颗关心是真的,由心底真真切切地散发出来的。
尤其是棋儿靠在他臂膀的时候,这颗心更是激动得差点制止不住要跳出来。
而相对于他而言,棋儿就明显安静许多,除了倚在陆十一怀中,她就扶着头,想缓解一下痛楚。
陆十一的心,一下子从激动万分到心疼万分。
小珠说过,棋儿来到隐逸山,可能有经受过天劫的余威,她这个一个瘦小的平凡女子,面对天劫杀伤力这么强大的攻击,身体肯定会有些损伤到。
“来,我呼呼。”陆十一卸下帝王的身份,犹如一位邻家哥哥宠溺着棋儿,双手帮她按摩着太阳穴,“棋儿,这样好吗?”
“好的,谢谢小十一。”棋儿抚着眉尖,神情放松了不少,“可能经历过天劫头很痛,十一,我怎么有好多事情记不起来了。”
“棋儿想记得什么事呢,我可以说给你听。”
“我想,我想。”棋儿一直在呢喃,可是一片空白的脑海让她连想都不知道从何想起,而她只记得陆十一。
陆十一透过棋儿的眼睛看到了她空白的记忆,空白的想法,他甚至有些开心,这是老天在帮他么,棋儿忘记了帝逸天,忘记了所有,回到他身边来了。
棋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泫然欲泣,直把陆十一的心都给柔化了,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安慰道:“棋儿,记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等会郎中来了让他给你检查一下,现在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棋儿很累,陆十一并没有多加询问,他以为是天劫劫后重生导致了她的脑子里一些事情记不起来了,他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陆十一盈盈的抱着棋儿上床休息。
棋儿的手紧紧地圈在他的脖颈之间,就算躺到床上也舍不得放开。陆十一款款一笑,也跟着和衣躺到棋儿的身边。
他多年的期盼终于实现了。
棋儿真的对他伸出了橄榄枝,此刻他除了激动,还有满满,满满的幸福。
就这样将棋儿紧紧搂在怀里,他才真正感受到一个帝王的强大,他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纵使他拥有了全世界,都比不上拥有一个棋儿更让他知足。
看着陆十一脸上甚少露出的自然浅笑,棋儿心里也觉得无尽的开心,可是她在心里却突然对自己说道:“小珠,你做到了。”
小珠?她心一沉,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只往陆十一的怀里躲闪,就想避免心中的谴责,可是陆十一却将她抱得更紧。
“棋儿。”陆十一呢喃,在棋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看着棋儿颤抖和彷徨的眼神,以为她是不适应这样的怀抱,还在害怕,“别紧张棋儿,我在呢,一直都在。”
而听到这句话的小珠明显一愣。
是的棋儿,棋儿,她是棋儿,眼前她深爱的男子呵护着她,让她的心头温暖,她终于可以大方无虑地接受着他的爱了。
&bp;&bp;&bp;&bp;她是棋儿,而陆十一爱棋儿,甚至到了忘我的境界,那么,让她拥有陆十一,让她享受陆十一的柔情,便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小珠觉得,她毫不犹豫地去做,是正确的,是值得的。
可她怎么会感觉这种疼爱是她偷来的,她好怕它消失,所以她紧紧抓牢着,紧紧拥抱着。
陆十一眼中除了笑意盈盈,便是无尽的宠溺,他抚摸着棋儿的秀发,轻轻扬起嘴角。
看着棋儿没有躲闪,他将唇覆了上去。
感觉像抓住救命的稻草,小珠也紧紧地回应着,一时间屋内温情上升,一室旖旎无限。
完事后,陆十一看到床上的一抹艳红,心中一阵按耐不住的激动,直直地盯着她,语气中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棋儿,棋儿,你骗我。”
棋儿,你骗我。
“啊,骗你。”累得睡意朦胧的棋儿听到陆十一的话,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意识全部清醒,她愣了一愣,心虚地小声问着,“骗,骗你什么了。”
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她战战兢兢地迎上陆十一炽热的目光,等待着他将要说的话。
度秒如年。
而陆十一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的后背,感觉已经开始在冒冷汗了,风一吹,凉飕飕的,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而陆十一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异样,全然已经沉浸在自己对她的责备和溺爱中。
“棋儿,你太坏了。”陆十一一把将棋儿紧紧搂在怀里,如视珍宝。
现在他的心里除了满满的幸福,满满的激动,还有满满的意外,不自觉地在她的耳边喃喃自语着:“棋儿你还骗我,还在骗我说你已经是帝逸天的女人了,原来你不是,你这个坏家伙,你是我陆十一的女人,只是我一个人的女人。”
陆十一说得激动,说得霸道,说得甚至有些颤抖。
他记得那天她告诉自己,已经是帝逸天的人后,他的心有多痛,可是再痛的心也抑制不住他想把她据为己有的心思,然而多年的夙愿终于得以完成,他哪能不开心,他哪能不激动呢。
抱着棋儿的力道好重好重,这才是他拥有的全世界。
他都想撒花,都想对全世界宣誓,棋儿是他的女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女人。
他的激动和幸福也感染到了身边的女子。
有着棋儿容颜的小珠轻轻松了一口气,盈盈倾世一笑。
“是的,我只是你的女人。”小珠又一遍地重复着,“不管我是谁,我都是你的女人了。”
她也好开心,看着陆十一的开心而心花怒放。
“恩,是的,无论你是谁,你都是我陆十一的女人了。”陆十一认真地看着棋儿的眼睛,愉快地重复着这一句话。
听到陆十一这么说,棋儿的心这才放下,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怀里,想着什么,时而傻笑,时而抿嘴,而刚刚的睡意已经全无。??
两人间,也就这样子彼此聊开了。
“棋儿,那日的魅毒,帝逸天怎么帮你解的呢?”虽然心中开心,可陆十一还是好奇。
&bp;&bp;&bp;&bp;陆十一的心里还是好奇,究竟,帝逸天是怎么解除棋儿毒素的。
那一****拉着她逃离洞穴,失去理智的棋儿在他肩头又是啃又是咬的,让他差点不能自持,可是当他想进一步的时候,棋儿却突然清醒,像发了疯似的回头想要找帝逸天,而她的心里嘴里念的也只有帝逸天。
她告诉自己,如果那个人不是逸哥哥,那么她醒来后一定自行灭亡。
她的眼神中是那么认真,那么决绝,那么无望。
陆十一知道,她所说的,也是一定会做得到。
他的世界一下子仿佛受过霹雳般狼藉,阴沉而可怕。
就好像他现在回想时还会掩饰不住的那种神情,阴森而危险。
小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回过神的陆十一不自觉地收紧着他的手臂,深怕怀中的女子反悔又瞬间消失无踪。
他不想好奇的,不想,却无意中还是问出了口。
而怀中的人听到陆十一的话后,微微愣了一下才怯怯地回答到:“小十一,我,我忘了。”
忘了,忘了,忘了她曾经是谁。
也忘记了她曾经说过的话。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记住过。
“喔,忘了好,忘了就忘了。”陆十一轻呼下一口气,好似在懊恼刚才为什么问的这个傻问题,“棋儿把不该记起的,也都忘了罢。”
陆十一的话中有话,也说得庆幸非常。
重新轻抚起棋儿的秀发。
暖流轻淌,小珠安静地窝在陆十一的怀中。
也因为得到了棋儿的回答,陆十一的心也全然放了下来,对着棋儿像在对自己说,“以后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如此温柔中的霸道,眷念中的不舍,他说得心满意足。
“恩。”怀中的女子点点头,这才终于松松地笑了。
笑意在她的眼底,有着幸福,有着柔软,有着温顺,直达在她的心窝,却都是湿湿润润的泪光。
她始终告诉着自己,她无悔,甘愿。
上山找寻棋儿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地落下了帷幕,身心都得到无限满足的陆十一很快下命令班师回朝。
宫廷里因为他的私自外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再加上他出行时带走的精英都是皇宫里数一数二的管理层,所以皇宫的秩序一时间也变得不太好。
所以他们即刻启程,前往那个属于陆十一掌管天下的家。
陆十一安排了极舒适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皇宫。
他待棋儿是那么温柔,温柔得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别在她的发梢上。
所以他每次望着棋儿,眼睛里都萦荡着闪闪柔光,牵着她的手,好似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小珠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
她忘了为什么疼,却一直记得,这样的幸福是她偷来的。
她偷来的,偷来的,所以她不敢奢求完全占有,远远的看,远远的看着就好。
这样却也极符合棋儿在陆十一心中的形象。
所以他越来越爱,更爱。
时光稍纵即逝。
&bp;&bp;&bp;&bp;时光稍纵即逝,转眼距离他们从隐逸山回朝已经好几个月了。
“小十一,醒醒,天色不早了,该去早朝了。”小珠温柔的话语如山间叮当滴响的流水,尽可能的不去破坏陆十一的美梦。
她心疼她爱的男人,所以护之极微。
“额恩。”陆十一懒懒地翻了翻身。
好半晌,眼皮还是在打架。
温柔乡里总是令人沉醉。
几乎是每个凌晨都会做的事,天色微亮,小珠便唤醒陆十一该准备早朝的事项了。
“噢,棋儿,让我再睡一会吧。”陆十一咕隆着,眼睛压根没有张开,他多想再窝在她的身边,哪怕一秒。
自从隐逸山回来后,陆十一就一直腻着她,甚至把奏折和饮食都搬到了这座宫殿里,唯独上早朝,这个他怎么看怎么厌烦的必修课。
“十一,让大臣们等不好。”小珠温温地劝说着,轻轻将陆十一扶了起来。
悠悠的陆十一顺势抱住了小珠,一起坠回床沿。
“棋儿,就一秒,一秒。”陆十一请求着,在她的耳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眼。
睁开的眼睛里才充满了笑盎,可是脸上却愤愤不平,嘴里满是咕噜:“该死的大臣,朕有一天把他们全部都宰了。”
小珠停在耳里,笑得无声,看着陆十一叽咕表达的不满滑下床板,随即上前帮他整理衣物。
自从小珠过来,这些事情都落到了她的手上,他们的侍女都被陆十一赶得远远的,这样属于他们的世界,才是幸福且充实的。
陆十一笑脸盈盈地看着眼前认真为他打理衣襟的女子,心中洋溢着无限的欢愉,他们在一起多久了,三个月?四个月?噢,不,有半年了。
真快,好似梦境般。一百多个日夜转瞬即逝,这半年来是陆十一除在隐逸山上最为开心自在的三年后,再一次充满阳光的半年,他是多么珍惜。
膳食有你,侍寝有你,每次在疲倦中看到你柔柔的微笑,就觉得浑身充满了能量。
棋儿,有你真好,棋儿,你要永远永远陪在我身边。
他的眼睛会说话,他就这么盯着棋儿看着,虽然不语,但嘴边的微笑已经洋溢着他的幸福了。
等他想完,小珠的服饰也整理得差不多了。
“吃完早膳再去吧,我昨天命人炖了一个晚上的鸡汤,现在应该送到了。”小珠的语气,像极了一位贴心的贤妻良母,照顾着她心中挚爱的良人。
自从她知道陆十一没有吃早膳的习惯后,便每日都亲自为他张罗,亲力亲为,所以陆十一不会不吃,半年来,无一顿延误。
“谢谢你棋儿。”陆十一将小珠拥在怀中道谢着,可是一碰触到棋儿,他马上不安分了起来,“可是相对早膳,我更想吃你呢,怎么办。”
陆十一使坏地在她耳边轻语,要不是早朝在即,他更想将这个他挚爱的小娘子护在怀中好好疼爱。
“讨厌。”听到他的话小珠娇羞道,脸蛋早已浮上了红晕,挣脱着从他怀中出来,“我去传膳,你先饮口水。”
&bp;&bp;&bp;&bp;与陆十一在一起的****夜夜,耳鬓厮磨是常有的事,可是每一次欢愉过后,小珠都会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很疼,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恍恍惚惚的头晕。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对于陆十一的喜欢,她不排斥。
只是害羞。
而陆十一每次都逗她逗得哈哈大笑。
“不要了,傻瓜。”握住小珠的手,陆十一将她重新拉了回来,叮嘱道,“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先再休息一下,等我下朝后再来找你。”
下朝后,与她腻在一起是常有的事,也是他最为喜欢的事情。
提步欲走,似乎看到小珠没有动静,陆十一又还过头来,怜惜地摸着小珠的脸颊:“你看,你都瘦了,可能最近太累了,让你的心情都好不起来,等这一阵子忙完咱们就回度假山庄去避暑,好吗?”
陆十一轻轻的询问着棋儿的意见,温柔又怜惜。
“恩,好。”小珠的心底也跟着柔软一片,她轻轻点点头,只要陆十一在哪,让她去哪里都无所谓。
看着心中疼爱之人也有着幸福的倚盼,还能有谁不被动容的么,依恋不舍之后,陆十一转身离去。
而小珠看着陆十一伟岸的身躯,觉得世间的幸福莫过于此。
和以往一样,陆十一吃完了早膳后,又给小珠准备了些营养的滋补炖品,这才赶着去早朝。
而就在他离开宫殿没几步的时候,突然觉得灵魂一阵抽动,转眼,东凰出现了在他眼前。
诧异于东凰的出现,陆十一从容地禀退左右,笑得如春风得意。
“东凰大祭师,好久不见了哈。”陆十一笑意盎然地打着招呼,现在他的心情愉快,好似他现在无论看到什么,什么都是美好的。
不似于同性间的较量,更像于炫耀自己的幸福。
“龙族陛下,许久不见。”东凰也很是恭敬,却只是表面的客套罢了。
两人寒暄完之后,陆十一赶时间地很快进入主题。
“东凰大祭师此次出来所为何事?”陆十一依旧高傲,却很客气。
但反之,东凰的神色更多的是嘲弄。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陆十一心生不快。
东凰打趣地问着:“怎么样,我的龙族大陛下,这样的温柔乡都能让你深陷其中了吗?”
深陷其中的,又是谁和谁的温柔?
不过陆十一的心情不错,也不想与之计较。
“还有什么样的生活比得上怀抱心爱之人入眠的。”陆十一没有否认,倒也坦然地承认他的幸福,”我觉得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很知足,就算陷入其中又怎么样呢。”
“哈哈哈。”东凰突然笑得无限风趣,赞赏道,“龙族陛下真是坦率。”
“恩,谢谢东凰大祭师的赞扬。”不明所以的陆十一还是接下了东凰的话语,他突然发现跟他聊天变得很无趣,所以想要尽快地离开这里。
他还要早朝,等早朝过后才能去陪棋儿。
早朝早点结束,也才能早点去找棋儿。
想到棋儿,陆十一心急如焚。
&bp;&bp;&bp;&bp;可是东凰祭师并没有这么想。
他仍然悠悠地看着陆十一,然后悠悠地问道:“陛下,您觉得您现在满足了吗?”
拥有了想拥有的女人,您觉得现在满足了吗?
他满足了吗?
“是的,够了。”陆十一也是扪心自问,他满足了吗?心底的话告诉他,是的。
只要想到棋儿,他的心就无限阳光,相比于一声黑的东凰,他的如沐春风让周围的花草一下子亮堂了起来,走到东凰的身边,很不客气地问道:“大祭司隐藏在我的灵魂里,难道没发现我灵魂的满足吗?”
陆十一相信东凰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满足感,就好像他也能感受到他贪得无厌的不满足一样。
但是东凰听到这句话却笑了,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满足?哈哈哈。”东凰笑得很是嘲讽,“原来我们堂堂的司铭国皇帝喜欢的只是一个附属品,可惜了可惜。”
附属品?
“你什么意思。”陆十一的脸很快拉了下来,他并不承认棋儿是什么附属品,他也很不乐意于有人将棋儿的身份贬低,他的脸上显示着怒气,愤愤然地反驳道,“棋儿不是你所谓的附属品,她是独一无二的,是你所不知道的珍贵,你不懂罢了。”
“龙族陛下别误会我的意思。”看到陆十一生气的脸,东凰有所收敛却也是有意挑拨,“我并不觉得像棋儿这种这么尊贵的女子却只是平凡之人,她应该有完整的自己,独立的思想,也应该是与她实力相当的人才是绝配,陛下,您说是吗?”
东凰的轻轻一挑,陆十一马上风云变色。
陆十一以为东凰的意思是棋儿借着失忆的关系,才会和他在一起,他知道,现在的棋儿不是完整的棋儿,可是他相信,只要他持之以恒,棋儿早晚会全心全意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所以他的心离突然升起一种恐慌。
而这种恐慌,东凰看在眼底,他笑了。
他的第一步,就是要乱了陆十一的阵脚,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陷入了他布下的局里。
只能说明,****本就是凡人最致命的弱点,帝王也不例外。
局势有所逆转,但陆十一并不认输,因为他只相信棋儿,他相信棋儿的选择。
但是他也有担心,还是戒备着东凰道:“大祭司本领再大,也理应知道有些事不该插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急促,但也显现着他的高傲,脆弱而恐慌的高傲。
这些东凰都看在眼里。
“你是怕我帮助你的女人恢复记忆吧。”东凰一脸不屑地笑着,他看得穿陆十一的小心思,可陆十一看不出他的意思,所以他说完只是轻笑。
就一句话,直直地戳中了陆十一的软骨,他马上战备起来,与东凰直视。
“是。”陆十一很大方地承认了,“请大祭司高抬贵手,让朕和棋儿有情人终成眷属。”
朕是陆十一的特意说明的,他希望利用身份的压迫,让东凰能够明白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bp;&bp;&bp;&bp;陆十一请求东凰能够高抬贵手,让他和棋儿有情人终成眷属,甚至不惜搬出了他龙族储君和帝王之尊的身份出来。
只求让他与棋儿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东凰听着好像很不屑的样子。
“有情人。哈哈哈。”东凰听到他说的话,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大声了。
他的笑让陆十一很不舒服,甚至想甩袖离开。
一阵恼怒。
“不好意思龙族陛下,本座只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东凰看着陆十一,“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哈。”
他真的太不屑、讽刺的样子,着实惹怒了陆十一。
陆十一转身就走。
可是东凰接下来的话让他停了下来:“本座本想成全你的,但觉得六个月够了,我该办的事情也等得差不多了。”
这才是重点,这才是主题。
东凰打了这么多的腹稿,让他生气,让他不够淡定,就只是为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吗?
陆十一的心底一时间更为戒备。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突然警惕地看着东凰,脸上浮起了帝王该有的威严和不容侵犯,“你是有目的而来的,此次前往也必然是有目的,说。”
陆十一记得他曾经有恩于他,所以他会尽量的满足东凰的条件,尽量的不与东凰撕破脸面。
“我要你的权,我要用你的权制造生灵涂炭。”东凰风凉而又正直地看着陆十一,一点也不像是说这句话的人,相反的,好像说着的是一件家常里外的事情。
但听到这句话,陆十一就很不乐意了。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动我社稷百姓安危的,你。”
“我确实对你的国家不感兴趣。”东凰很不耐地打断陆十一的话,“我对你的女人也不感兴趣,但是我还是有心提醒下你,你的女人不是失忆,而是自我催眠了,那种催眠,在我们凤凰种族很常见。”
听到东凰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陆十一皱着眉头很是不解。
“你是说。”好一会,陆十一微怔后还是很谨慎地猜测道,“是帝逸天帮棋儿催的眠,让她来到我的身边吗?”
“哈哈哈。”听到陆十一的疑问,东凰乐不可支,“我说皇帝,你是不是西游记看多了,想象力这么丰富。”
“这样想有什么好笑的。”被东凰笑,陆十一极为不舒服,所以他的语气也显得很不好,“大祭司如果觉得这种玩笑好笑的话,改天朕让你一次性笑个够好了,现在朕急着上朝,请大祭司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陆十一也不客气,说完,踏着步伐就要离去。
他想离开,想逃离这个看着很危险的人物,却已经将刚刚说的什么权利,什么生灵涂炭给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棋儿能轻易挑拨他心中的心弦,东凰看得一点不错。
看着陆十一离开,东凰也没恼没怒,他也没有阻止,因为他相信,想通的陆十一很快就会回过头来找他。
但是他该点破的还没有点破,所以他最后还是临插了一脚,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给提醒了出来。
&bp;&bp;&bp;&bp;那个不该出现的人,又是谁呢?
陆十一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他大步流星地赶去朝堂,一点不想再理会看着他笑话的东凰。
但东凰一人自导自演,似乎依旧乐不可支呢。
“我说龙族陛下。”看着陆十一已经快要跨过花园,东凰只是好生提醒着,“你多久没看到小珠了?”
“小珠?”陆十一听到他的话,还是停了下来。
是的,记忆里真的有这号人物。
那个假扮棋儿假扮得让他差点信以为真的小珠?那个棋儿很在意,也玩的很好的小珠?但是小珠,好像就在棋儿回来后再没出现过了。
起初他还以为小珠会回来看望棋儿,对此,他对小珠的存在有着很大的希翼。
他原本以为棋儿刚进宫,会对周围没有朋友的陌生地方排斥,所以想叫棋儿把她的朋友们一起带过来生活,他可以保证优质舒适的环境,只是想要棋儿过得快乐。
可是棋儿那时候支支吾吾地把他的这个念头打消了,陆十一记不得那时候棋儿聊起小珠时说了什么话,但她的不自然,在回忆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许印象的。
只是那时候他太在意棋儿,把什么都给忽略了。
现在经过东凰这么一提醒,才有的印象。
是的,陆十一这才想起来,他是有多久没看到她了,好像六月有余了吧,自从上次听她说天劫的事,便再也没再见她。
也许他应该是要再见到她的才对,国师和帝阑珊变相地被他软禁在深宫之中,在棋儿面前,他是好人,在棋儿人后,他也会厉色威胁他们。
刚柔并济,只是为了留下他们陪伴棋儿。
小珠护住心切,知道这样的情况,势必会来救他们的。
可是棋儿、国师和帝阑珊都在,却一次也没再听过关于小珠回来的禀报,也不曾再有小珠的消息,是他忽略了什么吗?
可是,这些又关乎小珠什么事呢?
只要不威胁到棋儿,管她爱去哪去哪吧,他是很无所谓的。
但是经过东凰这么一提,陆十一还是打趣道:“大祭司这么关心小珠,是不是为之动容了,需要朕大费周章地帮你找她吗?”
也许,刚刚东凰说要借用他手中的权利,所指的生灵涂炭,不会就是要找小珠,或者说对付小珠吧?那么这么一想,陆十一顿时放松了许多。
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为了感情不惜牺牲所有。
在他的印象中,早没了小珠的模样,可是还是很自然地接口询问:“如果是这样,那么朕帮你找出她就是了,东凰祭师不必太担心。”
陆十一说得很是豪爽,在他眼底,东凰如果不是心仪小珠,干嘛无缘无故问他关于小珠的下落。
但东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有些鄙视人类,也觉得陆十一身为帝王尊者,却是也是可悲的,深陷****之中不能自拔,还要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当真爱对了人。
唉,可悲,真是可悲。
东凰叹道:“龙族陛下,您真的应该看清楚的!”
&bp;&bp;&bp;&bp;东凰朝着陆十一叹道:“龙族陛下,您真的应该看清楚的!”
就一句话,让陆十一心生疑惑。
这个东凰,到底是什么意思,似乎他的话里有话。
径直停下了脚步,陆十一站直着身躯,远远地望着东凰,语气中有不容忽视的沉稳之气,他朝着东凰问道:“大祭师,您的话中是何寓意?”
有什么意思呢?东凰反而调胃口地顾左右而言他。
“小珠是我凤凰族遗落凡间的一颗夜明珠,本座作为凤凰种族的大祭司,将她逮捕归案本就是司职之事。”
东凰似乎也是在说明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语气不温不火,却让陆十一的眉头深皱了起来。
原来这些来龙去脉,还真的和这个小珠有关系。
可是究竟是什么关系呢,竟会让东凰拦住他早朝的步伐,还与他卖了这么久的关子。
他确实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我先跟你说说小珠的事吧,也许,也关乎你所关心的棋儿呢。”
东凰突然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把陆十一的注意力都给集中了起来。
只是东凰没管,他依旧在说,不管陆十一听不听得懂。
“小珠作为一颗装饰在凤翼之上的夜明珠,是我凤凰种族的附带物,却无视族规,侵犯我族凰妃的圣颜,亵渎了至高无上的神权,理应受到重罚。”
东凰说着,刻意停了下来,等着陆十一的消化。
他的一句话囊括了所有,也让陆十一明白了许多。
原来小珠是凤凰族的附带物,而且还侵犯了贵族凰妃的圣颜,亵渎了至高无上的神权,看不出来小珠原来也是这么厉害的角色,陆十一想,难道她好好的凤凰山不呆会跑到人世间来。
但是提到的凰妃,凰妃不就是棋儿的上一世么?那么她究竟侵犯了棋儿什么圣颜。
如果她侵犯的是棋儿,那死有余辜了。
“罚就罚吧,关我什么事。”陆十一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东凰认真地看着他。
但话一出口,他又感觉着哪里没对。
他自己的记忆力在龙魂动荡的时候是恢复了,所以能记得这些前程往事,但棋儿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他现在只是一个平常人,只有着单纯思绪的女子,陆十一知道,不管小珠怎么做对不起棋儿的事,可是棋儿已经把她当成了好朋友了。
想到小珠也是棋儿这一世生死相依的朋友,如果被棋儿知道他对朋友见死不救,不知道该多伤棋儿的心了,陆十一权量了一下,还没听完就放了些姿势跟东凰说着:“小珠还只是个孩子,年小不懂世事,难道连德高望重的大祭司都不忍心放过么。”
听到陆十一求情的话,东凰突然又笑了。
“哈哈,司铭国国王果然有帝王风度。”东凰称赞着,冷漠中除了欣赏,更多的是不达眼底的笑意,“希望司铭国国王的风度,能一直保持下去。”
东凰似笑非笑,那种感觉明显就是在等着一出好戏,陆十一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戏子,但还是将怒气压了下来。
&bp;&bp;&bp;&bp;东凰似笑非笑的样子,给陆十一的那种感觉明显就是在等着一出好戏,让陆十一心生气愤。
可是陆十一还是刻意地压制住这股怒气,他觉得,只要不关乎棋儿的事,这些对于他来说,是很无所谓的。
所以他还是将怒气压制了下来,语气从容。
“会的,也请大祭司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放过少弱无知。”
他是为了棋儿放下的身段,所以还是说得有些诚恳。
诚恳中是压抑。
但东凰不为所动。
“该放过小珠的人不是我,是你。”东凰打着哑谜,不过谜底终将揭晓,只是不知道陆十一是会怎样的情何以堪,他可是很期待着呢。
而他确实就是本着看戏的心情对待这件事的。
因为他是局外人,不是么。局外人看事,总是明了的。
听到东凰的话,陆十一倒也是疑惑:“喔,东凰祭师此话何解?”
“我们凤凰种族除了凤凰,还有很多奇珍异宝,丢失一两件也并非全然不可以,如果龙族陛下真心喜欢,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东凰说得,好像这个宝物归于陆十一所有。
而陆十一浑然不知他究竟要了凤凰族的什么宝贝。
更可笑的事东凰居然无缘无故卖他的人情。
无故献殷勤,东凰到底要什么?
不过似乎刚刚说道的小珠就是凤凰族群中的宝物,陆十一倒也对号入座地将她保了起来:“朕先行谢过东凰祭师了,如果祭师觉得朕的求情有用的话,那就不予追究罢了吧。”
棋儿菩萨心肠,如果知道自己为了她保全了小珠的性命,该会很高兴吧。
想到这,陆十一微微一笑。
但东凰并没有为此放过她,他刚刚细数的几宗罪,这还是第一条。
“陛下仁慈,还有这亵渎圣灵之罪,既然有您这个当皇帝的求情,相信我们凰妃菩萨心肠,自是不会计较。”
“还要去跟凰妃求情?”陆十一这就不懂了,凰妃不就是棋儿么,既然棋儿都已经转世来到人世间了,那么怎么还要凰妃的说法。
应该是除帝逸天之外的凰族王帝吧,历年来一代新人换旧人,那么在凤凰族里也应该是这样的。
陆十一为自己的想法开脱,所以他也觉得理所当然:“能够见到尊贵的凰妃自然是朕的福气,到时候再由祭师大人引荐吧。”
“司铭国皇帝果然如传言中仁慈天下。”东凰还是真心夸了一夸陆十一,但是言笑消纵即逝,“可是,我们司铭国的王君,眼睛可要擦亮一点哟,别被美物迷了心思,认错了人。”
“认错了人?”陆十一紧皱着眉头,他不想相信东凰字面上的意思,“你在提醒着朕什么?”
他感觉,好像这里面都有着丝丝缕缕的线,缠绕着,贯穿着,可是,他就是解不开这样的谜底,也看不到线头的末端究竟牵扯着谁。
他一直都知道,东凰的话中有话的事实。
可是他一直卖的关子里,就好像有着很多戳不魄的谎言泡沫,让他不解。
&bp;&bp;&bp;&bp;东凰的话让陆十一迷惑,但是回想起来,却又是那么名正言顺,那么合情合理。
好像是丝丝缕缕的线条,一直在束缚着自己的认知,不得解。
他希望东凰能够说得再清楚一点,或者说,他能够再往前一步,看清楚究竟大祭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东凰笑了一笑,接着言道:“我们凰妃高高在上,就算轮回人间也是神皇至尊,气质浑然天成,别人效仿不来的,龙族陛下也是见过的,您觉得呢?。”
东凰突然地问向陆十一,让陆十一一愣。
“凰妃不是历任一届么,自古长江后浪推前浪,自然是一代比一代更风华绝代。”
不管他有没有见过,猜测总是有的,而他真正见过的凰妃,也只有上一世的棋儿一个人,在他转世找寻棋儿期间,凤凰族的‘凰妃’称号的大人物,势必已经换了好几届去了,试问他又怎么会见过,怎么会知道。
而东凰却在问着他现任的凰妃容貌,岂不是很可笑。
所以陆十一没有正面回答东凰的话,倒是有些许的敷衍。
不过这些东凰都不在意,也没有表示满不满意陆十一的回答就接着说道:“我们凰妃再怎么风华绝代,也只有我们凰族王者帝逸天能配得上罢,帝逸天苦寻凰妃数千年,好不容易终于在隐逸山上等到她,如何会让她陪着你,你可知现在他们远在灵浮山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着实羡煞旁人啊。”
东凰感慨着,好似真的一脸向往。
但是带给陆十一确是五雷轰地的震惊。
凰王帝逸天,他不会不熟悉。
帝逸天找的人不就是棋儿,而他们现在正在灵浮山,他们在一起?
不,不可能。
棋儿,不是在他的身边吗?
在他身边的是棋儿。
棋儿。
“你说,现在帝逸天真的陪着棋,喔不,凰妃一同生活在灵浮山?”陆十一再次确认,他觉得东凰口中和帝逸天在一起的人不是棋儿,绝对不是。
但东凰很快打消了他的自欺欺人:“陛下何必不承认呢,凰妃自古就只有一位,那就是你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棋儿。”
东凰字字珠玑,字字铿锵地打在了陆十一的心头之上。
据他从叶老口中所知的帝逸天,确实不近女色,除了棋儿。
但棋儿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不可能,不可能的。
陆十一的脸色瞬时苍白无力,回想着棋儿这些日子确实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不,只是天劫让棋儿暂时失去了记忆,她会记起来,然后永生永世地陪在他的身边的。
不,陆十一大吼,他不相信。
“大祭司,你是在误导我对不对,你是嫉妒我跟棋儿恩爱对不对,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不会。”陆十一发疯地对着东凰嚷道,可慌乱无神的眼光说明着他的无助,他不相信。
他甚至想远远离开这个让他心生恐惧的人。
所以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袖手一摆,快步扬长而去,只留下亦正亦邪的东凰,笑得别有深意。
&bp;&bp;&bp;&bp;越是沉迷,越是在乎,受伤的口子就越大。
他想看看,到底这位龙族皇子的心到底有多大。
而等陆十一自乱阵脚的时候,就是他东凰取而代之的时候。
想到这,他就一阵狂笑:“东凰,你囊聚天下的时日不久了,哈哈哈哈。”
他放荡不拘的笑声震动着整个皇宫,波动了那些生养在皇宫大院内的鸟兽,鸟兽们纷纷狂躁不安,还有几群喧闹着飞出宫廷,扰着宫内人心惶惶。
陆十一疾步而去,他的满脑子都是东凰的话,和他推测出来的信息,那个足以让他灵魂破碎的信息,让他在金銮殿上屡屡走神,所以很快,他在恍恍惚惚中结束了早朝。
他要去证明,证明心中所想,证明他现在所拥有的棋儿,就是那个他一直深爱的棋儿。
再见到棋儿时,陆十一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紧紧地抱着,久久不愿意松手。
他们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宫殿门口,高贵奢华的寝宫,是他们华丽丽的帷幕。
可是陆十一的心却始终不能平静,怀中的人,气息、模样都是他最爱的人的,他不愿意放手。
“十,十一,怎么了?”小珠微笑着,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和以往一样,这个男人粘腻着她,只是他今天回来的有点早,这个时候,她应该为他泡碗参茶。
“别,不要走,棋儿。”陆十一呢喃着,他不想放开心中的怀抱。
“好,我不走。”小珠柔声安慰着,她从陆十一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恐慌和无助,也许他现在更需要抱一下,更需要一个拥抱,而她,能给他便是她的福气。
就这样在温馨的怀抱中,就在小珠即将睡着的时候,陆十一淡淡的话语并没有放松起来。
“棋儿,告诉我你是棋儿好吗?”请求的话许久才颤颤巍巍从陆十一的口中说了出来。
小珠微眯的眼睛很快清醒了起来,她抱了抱陆十一。
“恩,傻瓜,我是棋儿啊。”小珠依旧带笑,平静的生活让她的心溢满幸福,她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以给她足够的信仰,所以她的声音很安神。
“恩恩,棋儿,你是棋儿,你是我的棋儿。”陆十一喃喃自语,抱着眼前的女子,听着她真诚的表达,他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这一切,终究只是大祭司搞的鬼。
陆十一咬牙切齿。
他要离间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陆十一这么想。
所以他的心也放宽了许多。
终于把小珠放开,陆十一显得若无其事。
“陛下,您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小珠小心翼翼地问着,她记得凌晨分别时的陆十一还好好的,是不是上朝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让他心生烦躁不安。
以前也是有过这样的情况的,有时候群臣会联合起来上谏书表反对君王的意见,决定被反驳,陆十一也会被气得不轻,常来找她纾解心结。
可之前回来时看到的他大多都是恼怒的,这一次看到的却是有些不一样,不过小珠没有多想。
&bp;&bp;&bp;&bp;小珠看着陆十一带着与以往不一样的神态回来,她虽然是觉得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想,因为她知道,身为帝主君王,身上的负担太重,更是容易累的。
所以就算心情变幻无常,也是很正常的事实,她需要面对,更需要安抚。
只是她也很心疼,心疼陆十一为了社稷操劳,夜以继日。
而陆十一现在显然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对于小珠的提问,他只是很敷衍地回答了句:“恩,发生了些不愉快,不过没事了。”
朝着棋儿笑笑,他觉得不应该把莫须有的烦恼强加给棋儿,伸手抚摸棋儿的秀发,将棋儿扶到茶桌边,像平常时候的样子聊家常。
“今天有去看望帝阑珊了么,他们还好吧。”
对于陆十一突然问起的人,小珠很轻松地答应着:“有呀,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只是他们一直都只能在偏殿休养着,都不能过来陪棋儿呢。”
帝阑珊和狐离复自从在半年前醒过来后,自身的灵力和技能好像都被一种无形的蛊毒压制着,浑身软弱无力使不上劲,但还好他们足够安生立命,在这半年里除了偶尔见过的陆十一会掀起他们心中的疑虑,他们平常都是很平静地窝在陆十一给他们准备的偏殿里不曾出去过。
算是难得的休养生息吧。
这也让陆十一全然放松了警惕,心底的戒备消除了不少。
但看着棋儿嘟着小嘴的样子,她的口气似乎心有所求。
陆十一顺手帮她倒了一杯茶。
“恩,改天我们把他们接到正殿里来陪你吧。”陆十一难得地对帝阑珊他们恩赦了。
想到棋儿经常去看望帝阑珊,照顾帝阑珊,所以他也很看好他们,给他们最好的住所,锦衣玉食,但依旧还是软禁,这是东凰的意思,而他只想留住棋儿,所以说留住他们只是另外。
看着棋儿有点为难的样子,陆十一的心一下子又柔软了下来。
“他们要是喜欢在宫中转转,你就带他们随便走走,你是司铭国的女主人,有这个权利的。”抚摸着棋儿的发丝,陆十一的眼里还是宠溺,他给棋儿司铭国皇后的名分,更想给她人世间全部的所有的快乐。
所有他觉得为她奋斗,很幸福。
而棋儿真的沉浸在了幸福的漩涡里,不能自拔。
“真的么?”小珠精致的笑颜里都闪现着光芒,真的像极了棋儿,“臣妾替阑珊姐姐谢谢陛下!”
“傻瓜。”陆十一一把将棋儿拉起来,顺势坐到他的腿上,继续聊着,“你怎么跟帝阑珊的感情这么好呢,看你凡事都为他们打理地周周到到,可别累坏了。”
心疼地将棋儿搂在怀中,唇角轻轻地磨蹭着她的额头。
这么亲昵的举动,让小珠的俏脸又是一红。
“其实棋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噢。”小珠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臣妾只知道阑珊姐姐是棋儿极为尊重的一个人,就好像是自己的主人一样恭敬。”
&bp;&bp;&bp;&bp;陆十一看着棋儿回想完后说:“臣妾只知道阑珊姐姐是棋儿极为尊重的一个人,就好像是自己的主人一样恭敬。”
就好像是自己的主人一样恭敬。
“主人?”陆十一一怔。
他记得小珠叫帝阑珊也是叫‘主人’,而天生骄傲的棋儿从来不会这么叫。
从来不会。
“陛下,陛下。”小珠拿起手,在陆十一的眼前晃了几圈,才将陆十一的游神拉了回来。
看着陆十一回过神来,小珠的眼底满是心疼:“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事太累了,要不,陛下先去休息一下,臣妾给您煮点参茶提提神。”
“噢。没事。”陆十一下意识地反应了一下,将小珠从身上抱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些不一样。
“陛下真的没事么?”小珠还是很担忧,“看陛下的脸色很是不好呢,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呢,要不陛下先去休息一会吧。”
看着棋儿关心自己的神色不是假的,陆十一的心还是柔软了下来,但是心中的疑惑依旧没有消除。
淡漠地说着:“听皇后的话,朕也觉得有些累了,朕先去躺一下吧。”
说着,已然转身走向睡榻。
朕?小珠的眉头微聚在了一起,陛下对她从来不以‘朕’自居,今天却显得这么疏离,是不是她哪里做错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些事呢。
可能是朝堂之上的事情太繁琐了,她接触不到也不敢接触,不能帮陆十一分担,让他累着了吧。
小珠轻叹一口气,自己不能帮他排忧解难,确实是她作为妻子的失职,他的身体她更是需要照顾好的。
这么想,小珠也就亲自下御膳房,亲手泡制参汤。
小珠泡着参茶,拿回宫殿,陆十一早已睡得深沉。
她拿到床边,原本想唤醒陛下起来喝的,但看他睡得很熟也不忍心打扰,转身要走。
突然一只手凌厉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吓了一跳。
茶杯也因为惊吓,掉到了地板上,发出声响,支离破碎。
“啊,陛,陛下。”小珠抬头看到睁着眼看着她的陆十一,尤其是他那双凌厉的眼神,莫名的心慌。
其实刚刚陆十一从小珠进入宫殿就已经醒了,他只是不想睁开,不想看清,不想醒来。
就好像他现在的内心一样,苦苦挣扎。
可是他现在醒了,惊醒了,他感到愤怒。
眼前,眼前和棋儿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而陆十一只是看着,看着,锐利地看着。
好像要把她看透。
小珠情不自禁地颤抖,不自觉地,不自觉地,沉溺在陆十一的威压下,无法自拔。
“小珠。”
淡淡地唤了一声,毫无戒备,好像从九天云外传来的叫唤声,层层叠叠震到脑波。
仿佛听到陆十一开口唤了一声,小珠的双腿经受不住力度,往后摔了下去。
受到的疼痛让她“啊”了一声,诡异的气氛才终于暂停了。
恢复如初的脸色,陆十一焦急地下床扶起小珠,无限关怀:“棋儿,棋儿你没事吧。”
依旧如此温柔。
&bp;&bp;&bp;&bp;如此温柔,好似刚刚的威压不是他的。
好似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幻觉。
幻觉?
陆十一刚刚就像是从地狱里索命的修罗,让她的徒生出一阵恐惧。
可是眼前的他又是温柔如初。
是自己的幻觉罢。
“噢。我没事。”小珠有点呆愣,她从来没看到过陆十一这个样子,好像生气了,又好像若有其事的样子,让她的心脏没由来地跳得剧烈。
“恩,棋儿你也累了吧,先来这边坐。”陆十一将小珠牵至茶桌边,安抚她坐下,亲手替她倒了一杯茶,“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还把茶杯打碎了,是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朕的吗?”
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听着陛下一如既往般温柔的话,小珠不得不承认刚刚只是幻觉。
可刚刚只是她的幻觉吗?怎么会觉得如此真实呢,陛下,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总有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亦或是,她的不对劲?她依旧心神不宁。
“陛下。”
“恩,说吧,我在这呢。”陆十一坐在她对面,虽然语气还是温和,可是她还是从里面听到了疏离。
对,是疏离。
疏离的冷漠,疏离的高调,疏离的压抑。
不曾有过的,她的陛下究竟是怎么了?
“陛下,我,我做错什么了吗?”小珠有点战战兢兢地问道,如果她没有做错事情,那么陆十一又怎么会这样对她呢。
“没有。”陆十一的手还是如之前一样抚摸着棋儿的秀发,缓慢缓慢的,连同声音也是慢慢轻柔的
可是虽然他是在安抚着她,但他的眼神好像穿透过自己,望向着另外一个人。
这让小珠更加恐惧不安。
“陛下,陛下。”小珠诚惶诚恐。
“没事的,棋儿,你没有错。”陆十一温温柔柔,眼帘垂下,又好像只是在自己对着自己说话,“我的棋儿是不会做错事的。”
棋儿,他的棋儿。
小珠对上陆十一的眼睛,此刻她真的看不到他眼中自己的样子。
好像陆十一的眼光飘向远方,他只是借着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是的,他没在看她,他真的穿透着她,看的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小珠的心中一阵恐慌,好像是撒了谎话的小孩被人赃并获了一样。
她好怕,好怕,怕得不自觉地想要颤抖。
“棋儿,没事。”看着小珠颤抖,陆十一将她搂在怀里,把下颚顶在她的肩上,只是茫茫然的眼神和若有似无的语气,轻轻地说着,“我知道你只是累了,累了,明天我带你回隐逸山。”
回隐逸山,回到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地方。
“好。”小珠点点头。
“咱们去山上放风筝,好吗,棋儿?”
棋儿。
她的心在痛。每次听到这个呼唤,她的心都痛得无以复加。
恳求的,轻语的,他将他全部重量都压到她的身上,感觉真的是筋疲力尽。
小珠真的是心疼陆十一这样子,她当着以为陆十一只是累了,只是需要休息,她愿意默默承受他所有的力气,重重地点点头。
她,总是那么傻。
&bp;&bp;&bp;&bp;翌日,陆十一带着小珠前往隐逸山,还是那个山头,还是那么明媚的阳光。
风和日丽,凉风徐徐,沁人心脾。
陆十一停下脚步,对着满山翠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而小珠的心却隐隐的感觉到一股莫名的不安,就好像她对这里有不一样的情感,又或者是她对这里并没有那么深的情感,完全不像陆十一的那般依赖。
当初在凤启阁,她也曾玩遍过整个隐逸山。好玩的天性的她把主人交代的事给抛开了。
在务真的凤凰族,这等于失职,这样的事,也许主人说不定也忘了,但心底的良知却骗不过自己,所以现在的小珠胆怯了,吹着从崖边传来的柔风,她冷汗沁沁。
也许她只有自我催眠成棋儿的意识才会减少心中的愧疚,所以她越发的不想失去棋儿这个身份。
她多想把它抓得牢牢的。
陆十一察觉到她的异样,瞧她很紧张,略显害怕的样子,有些不解。
“棋儿,你没事吧。”覆上小珠的手,陆十一的语气中满是温柔。
“噢,我没事。”回过神来,小珠回应一笑。
“没事就好,以为你想到什么回忆了。”陆十一也微微一笑,不再多说,望向天涯称赞道,“这种天气最适合放风筝了。”
是,风筝,风筝,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放风筝的,可是徐徐的凉风,却带着萧瑟的冷意。
陆十一从随从的手里接过深着色彩的粉艳蝴蝶,看了一眼小珠:“棋儿,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发呆。”
“恩,没事的,陛下。”小珠温柔地笑笑,随意扯了个理由,“估计是高山气压的原因,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么。”陆十一有些皱着眉头,“棋儿你在这隐逸山上住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怎么这一次会这么不适应呢。”
“噢。可能。”小珠的眼帘垂了一垂,有点急促地,认真地说道,“可能是最近身体不太好,爬起山来会有点气喘的吃力。”转而一笑,“都是皇宫里吃的太好,把我养肥硕了,皇上不带我来踏青,棋儿还真不知道自己又多长了好几两肉呢。”
小珠是看着陆十一说的,笑得很得体,是小女人的姿态。
陆十一不以为意:“棋儿你之前还好,现在这样的身材刚刚好,喔不,再胖一点也没关系,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只要你是棋儿,我都爱着你。”
只要你是棋儿,我都爱着你。
小珠听着陆十一的话,对上他的眼眸,他的眼底是如此温柔。
也许仔细听,还能听见他自欺欺人的那种心态,可是他觉得此刻幸福是那么真切,是真的拥抱在怀里的,所以他并不想理会东凰祭师的话,宁愿蒙蔽自己的心,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幸福是属于他的,棋儿也是属于他的,他很幸福。
陆十一将小珠紧紧拥抱在怀中,望着眼前大片大片的青山绿叶,他觉得自己再无所求了。
&bp;&bp;&bp;&bp;江山,美人,如画。
一切都在他的怀里,他的心里。
他是否已经知足了呢?
陆十一愈来愈茫然。
“陛下,陛下您勒着棋儿了。”小珠觉得陆十一越来越紧的拥抱,把她勒得透不过气来了。
“噢。”陆十一晃过神来,赶紧把手放开,有点自责地垂下眼帘,“是我的力道太重了。”
“没关系。”小珠摇摇头笑了笑,“陛下是在乎棋儿才这么紧张的,棋儿不怪陛下。”
可是陆十一的脸上依旧有浓稠得化不开的悲伤。
看到陆十一满脸歉意的脸,小珠的小手覆上他的大手:“陛下不是要放风筝么,棋儿好想陪着陛下一起放。”
小珠绕来话题,也舒缓了陆十一心中的不快。
陆十一挥手示意随从护卫,两人来到平坦的山头,就打发那群随从离开了。
在隐逸山上,他不需要他们保护,而这样惬意的空间,他只想留给自己和棋儿独享。
就好像多年之前,他们无忧无虑的自在模样。
他多怀念,怀念那些曾经的时光。
“陛下,怎么放呢?”小珠询问地看着陆十一,陆十一自从上山以来就一直在想着什么事情发呆,时而面露微笑时而深沉,让小珠的心跟着忐忑不安。
她预感,今天似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可是陆十一一向待她极好,出来也只是想放松些心情罢了吧,在前几天的朝廷之上肯定有发生些不愉快,不然陆十一的心情不会这么跌宕起伏。
连同这几天,他都一反常态地睡在御书房内没有找她。
小珠猜测着,陛下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很急,很重大的事情了。
那么舒缓他心神的事情,就交由她来做了。
如果陆十一喜欢放风筝,那就让她陪着做陛下喜欢做的事情吧。
可是放风筝这样实力亲为的事情,也确实没有做过。
眼睛骨碌骨碌地眨着,问着陆十一,小珠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放飞。
“你不知道吗?”陆十一有点愕然,想了一想,觉得棋儿忘记了怎么放风筝也是有道理的,在隐逸山时,他经常缠着棋儿来此处放风筝,都被她以病患太多需要医治为由给拒绝了,后来有唯一的一次答应了,他带着棋儿来到这里,就在他们刚好风筝放起的时候,又有村民过来央求棋儿下山诊治,放风筝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陆十一看着手中的风筝发呆,就好像那天他看着空中翱翔的风筝发呆一样。
“陛下,陛下。”小珠轻轻的呼唤,打断了他的回忆。
“来,我教你放,这样。”陆十一逆着风奔跑,他欢快得如同一只小鸟,很快,蝴蝶风筝真的有如鲜活的翩翩飞舞的彩蝶,渐渐飞上了高空。
“哇,陛下好棒啊。”小珠随着陆十一一起跳跃,称赞着,“这边,这边,陆十一,快点,快点。”
小珠催促着,一表她原来的本性。
看着兴奋的棋儿,陆十一有点看呆了,拉着风筝线,愣在原地。
而小珠依旧毫不掩饰地随着风筝一起快活地飘荡着。
&bp;&bp;&bp;&bp;小珠毫不掩饰地随着风筝一起快活地飘荡着。
她的欢快也将她的真性情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陆十一的视线下。
陆十一直直地望着小珠,眼中凝聚着越来越多的悲伤。
但大大咧咧的小珠丝毫没有发觉。
“陛下,陛下您看好高啊。”小珠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风筝,她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声欢叫,手舞足蹈,“好棒好棒,没想到在隐逸山上放风筝这么好玩啊。”
“嗯。”陆十一轻声回应,突然收起的脸色满是茫然。
这样的棋儿,真是快活。
但是,这是棋儿的本性吗?还是她的本性?
她,又是谁呢?
他拉了拉风筝,垂头看着握在手心的那一摞线团,呆怔了半晌后,有点不明所以的自言自语着:“也许,你真不是棋儿,棋儿永远不会这么没规矩的。”
陆十一的眼光看着遥远遥远的山涧,涣散又无助。
他又透过小珠,看向其他的地方了,而小珠也才发现了异样,停了下来。
刚刚陛下是在跟她说话吗?好像是的样子。
小珠认真听着。
“你知道吗?我看过的她,无时无刻不是端庄淑雅,无时无刻不是灵动乖巧,我想她在我面前,永远不会有这么玩性的一面的。”
想到这,陆十一重重叹了一口气。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小珠发觉到气氛不对,有点不知所措地问道,“陛下是在跟小珠说话么?是不是隐逸山上的风太大了,陛下可以再重新对棋儿说一遍好吗?”
刚刚她忽略了什么,陛下的喃喃自语,是在跟她说话吗?
陛下。
“没什么的,棋儿。”也许是累了,陆十一上前紧紧抱着小珠,也将全身的重力倾向小珠。
小珠踉跄了一步后,马上集中力气顶住陆十一的依靠。
也是这样,让陆十一无限安心,安心的时候又无限痛心。
他将头靠在她的脖颈间,想呼吸到关于棋儿的一丝丝气味,可是任由他靠得再近,都只是徒劳。
很遗憾的,他什么都闻不到。
他闻不到,闻不到那股曾经熟悉的味道。
她不是棋儿。
这么想着,陆十一的眼泪突然聚满眼眶。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慌张的小珠将陆十一的头紧紧抱在胸口,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抽泣和无助。
因为陆十一这样的悲伤,已经全然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慢慢蹲坐了下来。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感觉到陆十一的抽泣,小珠也跟着一起蹲坐了下来,她的心突然疼了,疼得不知所以,疼得想把陆十一身上的痛一并承担了。
小珠只是担心,只是心疼,她的心一如刀绞般疼着。
其实陆十一的心也很疼。
“棋儿,棋儿。”陆十一轻轻呼唤着棋儿的名字,可是哽咽了几声后,他还是忍不住面对了现实。
抬起头面对着小珠。
“小珠,你为什么骗我?”他的声音颤颤咽咽,问得极其无辜失望,“小珠,你为什么骗我。”
&bp;&bp;&bp;&bp;陆十一真的不想面对,真的不想最后会是自己亲手撕开的这层面纱,毁掉了这层美好,可是,他真的欺骗不了自己。
“小珠,你为什么骗我?”陆十一的眼泪被强逼了出来,他这么做,对了吗?
也许他再自欺欺人地相信眼前的女子,他会很幸福的呀。
他这样做是做错了吗?
陆十一无限哀伤,而小珠则是瑟瑟发抖。
“陛下。”好像被戳中心事的忧伤,小珠突然间不觉得慌张了,她变得很坚定,很坚定,“陛下,是棋儿啊,棋儿一直在这啊,棋儿爱你啊。”
她就是棋儿啊,她不是小珠啊,陛下,您知道吗?
“棋儿。”陆十一喃喃地重复着,“棋儿,你爱我吗?她爱我吗?”
“爱的,爱的。”小珠焦急地把陆十一抱在怀中,深怕他不相信,“你听,棋儿的心在跳,她在说她爱你啊。”
“棋儿真的爱我吗?她爱我吗?”陆十一排斥地站了起来,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他不相信,他也不能自欺欺人,棋儿不爱他,不爱他呀,“棋儿她不爱我,那小珠,小珠你爱我吗?”
小珠,小珠,小珠。陆十一口口声声唤着的是小珠。
小珠,小珠,你爱我吗?
小珠爱你呀。
小珠头痛欲裂。
“不,陛下,我是棋儿。”小珠马上反驳道,她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愿意承认。
小珠,棋儿。
她捂着头,她的头好痛,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到点的魔法一消失,所以记忆都会倾袭而来。
她再也自欺欺人不了了,那些记忆很快充满了她的脑海,让她惊恐,让她胆怯,让她痛不欲生。
“我是棋儿,我不是棋儿啊,陛下。”小珠望着眼前的回忆,那么清晰那么深刻,是只属于她的回忆啊,可是回忆中陛下并不爱她,陛下一直深爱的是棋儿啊。
可她不是棋儿啊。
“小珠,是时候该醒了,谢谢你给我这么美丽的梦。”陆十一喃喃地说着,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他也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被骗过了,“谢谢你,谢谢你。”
小珠愿意倾尽所有骗他,而棋儿,从来吝啬不分他一点的爱意。
为什么棋儿就连骗他一次都不肯,哪怕陪他放一次风筝,哄骗他一次都没有。
而小珠却肯为他,为他连自己都欺骗了。
为什么。
“陛下。”小珠无望地望着陆十一,陆十一懂了,她的梦清醒了。
她当初给自己设的蛊就是等在陆十一清醒的那一刻,她的催眠也将醒来。
现在,现在呢,她要怎么面对。
这个她用身心来爱的男子,他要怎么处置她?
“小珠。”陆十一泣涕连连,他醒了,从他开口唤小珠的时候就醒了。
可是梦醒了,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呢。
“把你交给东凰吧,你不要恨我。”对于小珠的假冒,陆十一不能说不生气,可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他也不可能亲手杀害她。
他要的是棋儿,至始至终都只要棋儿。
可是棋儿,你在哪儿呢?
&bp;&bp;&bp;&bp;棋儿,你在哪里呢?
把小珠交给东凰,是东凰的要求。
如果我把小珠交给东凰处置后,棋儿,你回来后会恨我吗?
陆十一怔怔地想,他应该要把小珠交给东凰的,因为东凰说只要把小珠交给他,他就能让棋儿重新回到陆十一的身边。
是的,昨夜陆十一确实是坐不住了,在思前想后乱批改了几张奏折后,终于强忍不住心中的质疑,召唤起了东凰。
而东凰是告诉陆十一,只要拆穿了小珠的身份后,要把小珠交给他,任由他处置。
陆十一同意了,他竟然同意了把小珠交给东凰的决定。
“不,陛下。”小珠还在紧紧抓着最后一丝希望,“让小珠陪在您身边,让小珠伺候陛下,陛下啊。”
小珠不愿意离开您,更害怕被交给谁。
但是陆十一已经做了决定,君无戏言。
“小珠,你原本可以在我身边的。”陆十一的眼神突然清明了许多,他说得认真,“如果棋儿同意,如果棋儿愿意,你就算是和我融为一体,你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的。”
可是棋儿,让他千依百顺的棋儿,她不在啊。
棋儿,又是棋儿,小珠真的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陛下,您口口声声唤的都是棋儿,您有真正为棋儿想过吗?棋儿爱的是谁,她爱的是逸殿下,爱的是能同她匹敌的至高无上的凰族啊。”
“可是我的龙族。”陆十一也几乎咆哮了,“我有什么比不上帝逸天的,我是至高无上的龙族,我也可以为棋儿赴汤蹈火,我也可以给棋儿她想要的一切,棋儿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为什么?
他会比不上帝逸天吗?陆十一不相信,他不相信。
他不知道的是,爱情是两情相悦的,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陛下。”小珠哽咽着,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说服陛下的心。
“陛下,陛下您是龙族,是至高无上的贵族,而小珠只是一颗卑微的夜明珠,小珠很喜欢陛下,可是陛下喜欢小珠吗?”
陛下喜欢小珠吗?她愿意默默地陪伴在他的身边,默默的,哪怕无名无分。
“不,小珠,我只要棋儿。”陆十一很快否决了小珠的恳求。
“那就对了嘛。”小珠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是她笑了,笑得很可怜,她终于认清了事实。
龙族,呵,龙族。
始终也是她高攀不上的贵族。
而陆十一,始终是他无法拥有的良人。
“有时候感情,与身份地位无关,与你和他的差异无关,感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无论你怎么拉扯,它在与不在你都无法碰触得到,只能被圈在围城中,默默感受。”
说完这些话,小珠匍匐在隐逸山荒芜的草地上,她知道她的未来终是无望,蜷缩着,抽泣着,静静地化成了一颗小小的,通亮的夜明珠。
夜明珠在阳光线下,是纯白色的关泽,可是她身上渲染过龙族尊贵的气息,所以变得莹亮非常。
&bp;&bp;&bp;&bp;小珠匍匐在隐逸山荒芜的草地上,静静地化成了一颗小小的,通亮的夜明珠。
夜明珠在阳光线下,是纯白色的关泽,因为她身上渲染过龙族尊贵的气息,所以变得莹亮非常。
这么炫彩亮丽的夜明珠,在还没有入夜的时候,看起来已经能与柔和的阳光比拟了。
真的要把他交给东凰吗?
陆十一只是狠狠地逼迫自己留下最后一滴眼泪,转身将拇指般大小的夜明珠拾穗了起来,放置于手掌之中。
面对这悬崖峭壁,吹着风,盈盈立在山崖边缘,陆十一忘记站了有多久,夜色已经暗下来了。
“陛下,班师回朝了。”一名管事的侍卫统领上来通报,朝着暗夜中那股孑然孤立的身影倾身下跪。
因为陆十一有交待过,如果入夜后他们还没有下山,需要上去提醒。
而侍卫统领的到来确实让陆十一的心神恍惚了回来。
“好。”陆十一已经平淡的声音依旧威严雄厚,金口一开,“传令下去,司铭国皇后在上山游玩途中不慎跌落山崖,尸骨无存。”
跌落山崖,尸骨无存。
“啊,陛下。”统领听得惊恐万分,“需不需要派人前去搜寻?”
“就这么传令下去吧,不要再去找了,随朕回去吧。”陆十一叹了一口气。
黑夜中传来的陆十一的话是那么悲凉,那么哀伤。
一向视军令如山的侍卫统领自然什么都不敢再质疑,轻轻应和一声,领命回朝。
而这一路,陆十一是坐到了原先小珠所乘坐的那辆马车上,不多言语。
而司铭国皇后的离奇失踪的事件,也因为陆十一的几声下令,也戛然而止。
回到宫廷之中,陆十一颓废地坐在龙椅上,他的周围是空旷的,他的眼前没有一个人,就连一旁的柱子,一旁的装饰物,也都被放得很远很远。
放得这么远,让他的心跟着很空。
记得在昨天,或许在前天,他批改奏折累了,突然从身边蹦出的小人儿洋溢着幸福的笑盎偷偷地递过来一杯热茶,热茶的余温袅袅,温暖了他的心窝。
他将她搂在怀中,无限安心。
可是如今,他的怀抱空空如也,就连放置在桌角外的茶杯,都孤寂地躺在一边,早已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冰凉清冷了,再没有那个笑盎,咱没有那缕温情。
陆十一不自觉地抚了抚摸手掌心中的夜明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舍不得了?”东凰依旧谈笑风生的言语悠悠然飘进了他的耳底,随后才现身在他的眼前。
而陆十一没有多加理会,依旧只是抚摸着手中的夜明珠。
“其实你可以不用这样子的,当初你这么义愤填膺的要救小珠的命,而如今小珠的原身就被你捏在了手掌之中,你还可以好好疼爱她的。”
东凰的话说得酸涩,毫无芥蒂,好像陆十一给不给他这颗夜明珠,他都不会在意。
但是夜明珠是他志在必得的东西,他不可能不会要,所以他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棋儿看到,她也会为你高兴的。”
&bp;&bp;&bp;&bp;东凰想要陆十一手上的夜明珠,但是看到陆十一迟迟不把她交出来,他还是现身在了陆十一的眼前,说一些风凉话还好,但是他补充的那一句“要是棋儿看到,她也会为你高兴的。”着实让陆十一的心又翻滚了起来。
陆十一原本是善良的,摇摆不定的,优柔寡断的,可是关乎到棋儿的事,他马上变得如刺猬般尖锐。
“给你。”毫无预兆的,陆十一随手将夜明珠朝着东凰丢弃过去。
一并带着的脸色很难看。
“哈哈哈,龙族陛下果然爽快。”得到夜明珠的东凰望着手中的珍宝,虽是赞美着陆十一,但心中却是笑得花枝乱颤。
有了这颗宝物,就不怕区区一个龙族了。
“你会怎么处置她?”突兀的话突然地响起,这是陆十一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关心,但言语中的在意,还是听得出来的。
“夜明珠炼丹有极大的功效。”东凰也不打算隐瞒,如实说了吃口。
不过他没有说炼制成丹之后要做什么用,如果陆十一知道,他绝对不会把小珠交给东凰。
陆十一听到要拿小珠炼制丹药后,脸上隐隐有些不悦,同刚刚的感觉一样,觉得很是失落,如果小珠被拿去炼制丹药后,是不是再也没人会关心着他,时刻挂记着他了?
不,他有棋儿,棋儿一定会比小珠做得更好的。
只要他找到棋儿,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所以陆十一脸上的不愉快很快一扫而空。
“东凰祭师,我把小珠交给你了,你什么时候把棋儿找出来给我?”陆十一望着东凰,他的眼中满是期待。
“别这么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东凰淡淡地说着,似乎有些敷衍。
“东凰祭师,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呢。”听到东凰的话,陆十一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不过他没有马上表示出来。
作为帝王之家,收敛自己的脾气是需要经常运用的特殊技能,而他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
“呵呵呵,龙族陛下别动怒啊。”感受到陆十一的怒气,东凰笑得很是牵强,“我已经找到了棋儿和帝逸天的位置,他们现在正在灵浮山上调养身息呢。”
“灵浮山?”陆十一揣摩着这个词,他好像很熟悉。
对的,小珠说过,灵浮山山如其名,浮浮沉沉若隐若现,隐藏在人世间的某个角落中,但并不是每个想要找它的人就能够找得到的地方,必须是有缘之人才得以看见。
上一次棋儿已经去过灵浮山找过帝逸天,那么说明棋儿与灵浮山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渊源,那么他呢,他能去吗?
“东凰祭师,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棋儿的位置,那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吧。”
陆十一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很想棋儿,更想快点找到棋儿。
但东凰似乎还有所顾忌,他还没有行动是因为手心中的这颗夜明珠,他需要把夜明珠好好利用了才能去对付龙族,才能对付得了帝逸天。
所以他很快拒绝了。
&bp;&bp;&bp;&bp;东凰在等小珠炼制丹药后的功效,所以就算陆十一提议马上去找寻灵浮山,他很快便拒绝了。
“龙族陛下莫要心急,时间还没到呢,你要是耐不住性子前往,别说看不到灵浮山的影子,就是走出这皇宫外,你也寸步难行了。”
“为什么?”陆十一疑惑。
“因为。”东凰故意拖慢了音调,“因为龙魂。”
“龙魂?”陆十一被东凰的话震得一惊一乍。
龙魂他在当初不是交给了国师狐离复了吗?为什么还会再次听到关于这个名字的信息。
“关于龙魂?为什么。”陆十一更加疑惑了。
为什么因为龙魂他会在离开宫廷之后寸步难行。
“龙族陛下,您的问题有点多了。”一个接一个的为什么,他东凰不是百科全书,任其答应。
陆十一瞪了一眼东凰,已经开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东凰看在眼底,想到为了以后更方便地与陆十一合作,东凰还是决定不厌其烦地帮他的忙,解决陆十一的疑惑。
“因为龙魂问世,惊动了天上的龙族,龙族从你任性地下凡来后便群龙无首,自此再无寻觅过什么比较好的统领人选,也是因为这些个原因,龙族现在分为很多派别,跟你的宫廷国家一样,支持你的与反对你的各执一词,也是因为你,群落的分歧比较多。”
东凰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纳到陆十一的身上。
陆十一顿时思绪万千。
龙族。
陆十一想起他的亲人们,想起了他曾经所在的地方。
那些对他委以重任的长辈们,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辛辛苦苦栽培的他,最终也没有放弃他。
让他有何颜面再想起他们呢,让他有何颜面再面对他们呢。
想到这,陆十一一阵羞愧。
“原来我的族人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啊。”陆十一引咎地闭上眼睛。
当初他执意下凡来找棋儿,长老们是竭力劝阻的,可是他不顾众人的说辞,真的一意孤行下了凡间,把这些前尘往事都抛在了脑后。
可是现在他棋儿也没找到,却搅得自己的族人们发生内斗,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原本高傲非常的陆十一一时间颓废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自己特有本事?”东凰的幸灾乐祸和陆十一的颓废完全是不着一致的挑,他这是习惯性的落井下石了,“龙族因为你被搅得四分五裂,群龙无首,所以这个时候龙魂的出现无疑是两派必争之物,因为只有拥有龙魂,才能统领至高无上的龙族。”
东凰说得很直白,陆十一的龙魂已经被交换了出去,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能统领龙族的龙王了。
任其再高高在上,也是名不副实地帝王之尊。
那么这个时候他就会开始遇到很多灾难,不管是天灾还是**,在名不正则言不顺的国家里,势必会招致很多事端。
这也映衬了东凰刚刚的那句话,离开着宫廷外,陆十一将寸步难行了。
&bp;&bp;&bp;&bp;陆十一真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棋儿他没有找到,小珠离开了他,连同他的族群也都在追杀着他。
腹背受敌的他,第一次觉得遥远的天空也会坍塌下来,好累。
颓废地漫步在宫中,陆十一漫无目的地闲逛在他的皇宫之内。
走着走着竟走到了原先他身为太子时所在的宫殿。
他突然想起这个宫殿。
这个宫殿里面有棋儿的身影,他曾经深深的眷恋着的,曾经深深深深地依附的情感。
而现在棋儿呢?
早已人去楼空了。
不,楼没有空,那里面还住着棋儿的好姐们,帝阑珊。
自然还有国师大人狐离复。
陆十一恢复记忆后是记得狐离复的,不止因为他们曾经的熟悉,他还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作为狐狸族群的储君,狐离复却蜷缩在帝阑珊的怀中,曾被他一度轻视。
可是现在回想那时候小狐狸的神情是那么满足,那么欢愉,陆十一也是后来才明白过来,情为何物,只是那时候他再没嘲笑过狐离复,也再没唾弃过相爱之人存在的那份情感。
因为他知道,那是多么珍贵,那样的和谐是他求之不得的。
这么想着,他突然很想再去看看这对有情人,自从被他软禁在这个小小的宫殿里,半年之久的,他们过得怎么样。
彼此朝夕相对,是不是容易厌烦。
他很想知道,为了爱,究竟谁的付出比较多。
提步走进大堂,里面的光彩依旧,只是静悄悄的,整个宫殿竟然没有一个侍女。
“小狐狸,是你吗?过来帮我穿几根针线吧,我赶着缝制呢。”陆十一走动的声响惊扰到了正在专心致志缝赶着被套的帝阑珊。
帝阑珊毫无所知地就把他当成狐离复,并且理所当然地使唤了起来。
她是经常使唤惯了的,这里经常就她们两个人,过得舒坦自在。
而且经过这半年的感情培养,两人已经如胶似漆,就像这针线一样,谁也离不开谁了。
所以狐离复穿针引线,帝阑珊缝补纺织,小日子过得很协调,很美好。
随意地叫唤了一声,帝阑珊就又回到她刺绣的心思上去了。
而陆十一没有反驳,也没有澄清,感觉到了自己的用处,他反而很开心的走了上去,拿起放置在帝阑珊身后榻上的针线,一根一根地穿洞了起来。
可是光线不够明亮,还是因为他的不够熟练,始终就是穿插不进去,一时间眉头微皱。
“咦,我说狐狸,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没有大眼瞪小眼的怒斥了针孔太小了。”等了一会没有熟悉的抓狂声响起,帝阑珊还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奇地抬起头,发现看到站在身边穿针引线的人衣角并非是狐离复的,惊得一吓,“来着何人?”
站起来的同时才发现来人竟然是陆十一。
也是这么一吼,原本就在不远处忙着的狐离复赶紧丢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看到来的人是陆十一,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
&bp;&bp;&bp;&bp;原本就在不远处忙着的狐离复赶紧丢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看到来的人是陆十一,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
“我说皇帝陛下,不请自来所为何事?”狐离复已经不是国师,也失去了国师的法力,不过他保护妻儿子女的责任还是很轻易地被激了起来。
只要对帝阑珊有威胁的,或者说让帝阑珊惊吓不已的事,都是与他为敌的事。
他会紧张,是因为陆十一吓到他心爱的女人了。
“我。”陆十一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是出来散解心中抑郁的,却没想到会走到这里来,所以他也很郁闷,“我,路过。”
说路过,不知道帝阑珊和狐离复会不会相信,反正他是觉得牵强。
而狐离复当真不相信的。
他觉得陆十一突然前来,要么密谋,要么不安好心。
“对了,棋儿呢?”倒是帝阑珊首先打断了他的尴尬。
从帝阑珊对陆十一现在窘迫的神情可以看得出他确实是路过才走的进来,其实陆十一一直还是孩子心性的缘故吧,她对他的那种感觉好像是正对着自己的弟弟。
虽然够不上宠爱,但是爱护弱小的长姐之心还是有的。
她的这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转眼已经给了陆十一的一坎台阶下了。
可是陆十一并不开心,反而愣了一愣后陷入了沉闷的沉思之中。
看到陆十一这样的神色,帝阑珊的心中暗叫不好。
小珠的身份,怕是被揭穿了。
是的,其实当初陆十一带着小珠过来找他们的时候,眼尖的帝阑珊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棋儿并不是真的棋儿,她反而觉得棋儿是小珠。
也是从小珠的眼里看到了恋爱中女子的娇羞,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小珠已经不顾一切地将自己蛊化成棋儿,只想要永世陪在陆十一的身边。
明了这一切的帝阑珊只能轻叹,她并没有戳破这样的谎言,因为她看到了小珠窝在陆十一怀中的幸福,也看到了陆十一宠溺着小珠的温柔。
而小珠跟着他,想必也会幸福吧。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是多美好多完整的结局,但是今天陆十一过来却是形单影只的,而且脸上布满着忧愁。
小珠呢,小珠去哪里了?
“我说你这个多情种子,是不是始乱终弃不要棋儿了?”感觉到帝阑珊的无故的恐慌,狐离复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打起了哈哈圆场,同时伸出手去,将潺潺发抖的帝阑珊拥护在怀里。
他知道,帝阑珊没有遇到什么担心或者害怕的事情,是不会这样子的。
他护着她,并没有感觉到陆十一的威压。
“对不起,棋儿她。”陆十一破天荒地对他们道歉了,然后他真的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些什么,或者说接下去怎么说,他顿在原地,思索了半天之后才说道,“你们想出去宫廷外走一走吗?我可以让你们出去。”
突然间转变的话题,让站在陆十一眼前的两个人无所适从。
但是她们更关心棋儿,或者是小珠的安危。
&bp;&bp;&bp;&bp;陆十一突然间转变的话题,让站在陆十一眼前的两个人无所适从。
那么帝阑珊更加确定了,小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恩赐,她或许已经麻木了,但心有所向,她们更关心棋儿,或者是小珠的安危。
“陆十一,说,棋儿呢?”帝阑珊从狐离复怀中挣扎出来,步步紧逼,直视着陆十一。
陆十一一再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你们杀了小珠?”帝阑珊不可置信地猜测,不是猜测,她是断定了会有这样的事。
陆十一始终不敢看她。
“原来你早就知道小珠在迷惑我了。”陆十一的声音狠狠的,淡淡的,这才抬起了眼睛,与帝阑珊平视着,“你们是不是合伙在欺骗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和帝阑珊步步紧逼一样,陆十一也亦步亦趋地威胁着帝阑珊。
但马上狐离复就把帝阑珊护在身后,直挺挺地迎上了陆十一的目光。
“我们就是骗你怎么样,我们骗不骗你,棋儿都不会回到你的身边,你又何必辜负爱你为你付出一切的人呢。”
狐离复很少有这种口气说话,劝诫中还带着**裸的挑衅。
陆十一佯装的气势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狐离复说得对,他辜负了确实是辜负了。
垂下眼眸,陆十一的世界变得很灰暗,他也不想再多说关于感情的什么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国师大人了解五行,料事如神,应该知道司铭国近期会遭遇罕见的变故,我此次前来,其实也是希望国师大人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平定四方内乱。”
陆十一很少有这么婉转委婉的口气,就算他不能得自己所爱,他也不能让天下苍生跟着变故生灵涂炭,这样他的罪过就太大了。
他只是想尽可能地减少伤害。
他知道,狐离复有办法化解的,就好像他能帮着他把司铭国打理得很好。
但狐离复并不想买陆十一的帐,他看着帝阑珊还在为小珠的事情伤断肠,很是不忍。
“你把小珠放出来,我便答应你的事。”
这是他唯一的交换条件,狐离复觉得很值得,只要帝阑珊不要这么伤心难过便好。
但是陆十一答应不了。
“小珠的原身我已经交给东凰祭师炼制丹药了,现在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你给东凰了?”听到陆十一的话,帝阑珊有如经受了霹雳一般站了起来,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满脸的惊恐,满脸的可惜。
“东凰他什么时候来到的这人世间?”相对于帝阑珊的暴跳如雷,狐离复脸上满是诧异,“东凰是什么人,陛下,难道您不知道吗?”
东凰,东凰是谁,东凰是凤凰族的大祭师,却是与凤凰族的核心理念相背离的反派人物,留着他在凤凰族,是为了怕他加入到邪魔中去,与正派对恃,那时候无疑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强劲的对手,而没想到,东凰终于在帝逸天消失的第二天后便起兵造反,给凤凰族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bp;&bp;&bp;&bp;东凰造反的事,是在遥远的上一世,恢复了记忆的帝阑珊是记得的,不过那时候她也正在养精蓄锐等待着天劫的到来,首长们并没有让她参与战斗,但是那场战斗的激烈,死伤无数,帝阑珊是知道的。
现在东凰来到这个人世间,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那么他拿着小珠的真身炼制丹药是要做什么呢?
帝阑珊不得不怀疑,东凰想卷土重来,但是她们绝对不会允许的。
“陆十一,你知道东凰的为人吗?”帝阑珊的担心,是怕陆十一的单纯被有心人利用。
陆十一点点头:“我不知道,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好像是,与我背道而驰的那种类型。”
“是的,东凰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唯恐天下不乱。”
“是么。”陆十一有所动容,“那又怎样,我错了,始终是错了。”
陆十一破罐子破摔的思想,还是让帝阑珊捏了一把汗。
“小十一,我知道你是好人,其实我知道你并不想你的族人遭受危险,我也知道你将小珠交给东凰也是被迫无奈的,但是你有想过吗,你若把小珠交给东凰,势必增加他的能力,到时候就是你与我们之力,都有可能降伏不了他的。”
帝阑珊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其实她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所以在转世轮回的时候,也把小珠带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小珠这么快就因为感情的事情给沦陷了,原本她与生俱来的责任,怕是完成不了了。
而陆十一听到帝阑珊话中提及的小珠,口气中也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小珠真的蕴含有这么大的能量?”
帝阑珊点点头:“小珠的能力我现在还不能说,但她并不是普通的夜明珠,其实,她也不平常。”
“不平常?”
“是的,一旦东凰吞食了小珠炼制的丹药,势必功力大增,所向埤堄。”
“真的是,这样子吗?”陆十一茫茫然,不敢相信。
小珠,在他看来就只是一个很天真很无邪的小女孩,会幻化成棋儿的样子,会骗他,也是因为她能为了爱不顾一切去做,其实,小珠也是一个傻姑娘而已。
他辜负了一个好女孩。
只是他觉得这个好女孩并没有多大的修为,也没有什么特长,却不曾想到她的原身竟然会这么厉害,能让东凰的法力大增,那他怎么会这么傻,将小珠交给东凰,要了她的命呢。
现在救她,会不会来不及了?
“我要去救她。”觉定了的陆十一觉得事不宜迟,转身就要去找东凰讨回小珠,却被帝阑珊蓝了下来。
“等等,陆十一。”这是帝阑珊第一次叫龙族陛下的名字,她看得出来陆十一已经没有龙魂了,他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龙族首领了。
所以他必须要阻止他取寻死。
“不要拦着我。”陆十一想做就做的性子,很冲。
“你不想白白送死就去。”帝阑珊的表情很严肃,“小珠现在肯定在东凰特制的炼丹炉里,这个世界上除了棋儿,没有谁能够救得了小珠。”
&bp;&bp;&bp;&bp;帝阑珊拦住了陆十一的去路,表情很严肃地告诉他:“小珠现在肯定在东凰特制的炼丹炉里,这个世界上除了棋儿,没有谁能够救得了小珠,你去了只会白白送死罢了。”
而陆十一关注的并不是她言语中的白白送死,而是她言语中所提及的棋儿,棋儿这两个字的出现,马上让陆十一变得极其不淡定。
“棋儿。”似乎一听到棋儿,陆十一很快就六神无主了。
棋儿这个名字已经深深融入了他的骨血里面,任凭他想怎么剔除都剔除不了的根深蒂固,棋儿和帝阑珊是好姐们,帝阑珊是棋儿信任的人,爱屋及乌,他在潜意思里也是非常信任她的,现在她说的话,无疑已经打动了他的心思。
让他却步。
“那你知道,棋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吗?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要是知道是我间接把小珠给害死的,会不会很生我的气了?”陆十一的重心一下子偏移了许多,他只是要棋儿,哪怕,现在能远远地看着她一眼就好。
可是连帝阑珊也不知道棋儿的下落,她摇摇头,表示很无奈。
“一定要棋儿才能够救小珠吗?”陆十一都快绝望了,不过他很快想起来,“东凰说过,棋儿和帝逸天现在正在灵浮山休养生息,灵浮山,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灵浮山?”帝阑珊望向狐离复。
“我们刚去过。”狐离复说的我们,指的是他和帝逸天。
“真的吗,那太好了,带我去。”知道有人认识路,陆十一马上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棋儿。
“皇帝陛下,请您冷静点。”看着陆十一焦急难耐的模样,狐离复反而有些暴躁,“我之前去灵浮山是帝逸天领着我去的,他的空间特别大,瞬息千里,我压根儿没看到空间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去灵浮山往东还是往西。”
狐离复说的是实情,那时候他一心只想救帝阑珊,把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跟着帝逸天走了。
不过灵浮山内地势诡异,奇花异草毒蛇猛兽特别多,那是他深刻体会的。
让他闲着再去游荡,他是极不乐意的,何况他还想多陪在帝阑珊的身边,与她朝夕厮守呢。
“那,怎么办呢?”听着狐离复的话,原本雀跃的陆十一又颓废了,他的眼底无光,连最后的希望也被狐离复的一席话给抹灭了,他何时才能再见到棋儿呢。
苦恋吧。
“其实。”气氛静止了一下,许久没说话的帝阑珊还是想为小珠的造化作一次努力,她决心将她知道的说出来,哪怕只是碰碰运气也好,“其实去灵浮山并不需要有很强的方向感,灵浮山在心中,只要你想去,你便能到达。”
“什么?”狐离复简直不可思议,他掏了掏耳朵,还想再确认一下,“珊儿,你没说胡话吧,灵浮山这么危险的地方,怎么可能是想去就去的呢。”
如果每个人都能去的了,那么山上的奇花异果,山上的那些毒蛇猛兽就不用混日子了,迟早会被有心探索的人们吃干抹净的。
&bp;&bp;&bp;&bp;其实帝阑珊对灵浮山的认知是,去灵浮山并不需要有很强的方向感,灵浮山在心中,只要你想去,你便能到达。
这多少引发了狐离复强烈的质疑,灵浮山这个特别又物产丰富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人家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呢,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大家也都不会谈起灵浮山时,要么色变,要么一副向往的神情呢。
而遭到质疑的帝阑珊并没有表示不快,因为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想要去灵浮山很简单,但也很不容易,因为要去那里首先要看你与那座山峰的缘分。”
帝阑珊还是把前提说了出来,说出来后马上狐离复就一脸二麻子的纠结表情。
如果说与帝阑珊有缘,那么他极易接受,也极乐意去接受,可是让他与山结缘,他会觉得山石冷冰冰的,着实无趣。
而重点是,如果要让他再进一次灵浮山,他是不愿意去的。
不过,陆十一完全无视他的态度。
“国师大人,您能去灵浮山,就说明您与灵浮山之间有着一定的渊源,既然去灵浮山不需要方向,那么您能否用心祈祷,将我们带到灵浮山上找寻棋儿的下落呢?”一听说狐离复去过灵浮山,陆十一马上一方常态,请求起了狐离复,并将他很少用到的“您”字高高地冠上了狐离复的身上。
狐离复受宠若惊。
但是此刻如果他拒绝了,那么不止陆十一会失望,可能连帝阑珊都会失望。
因为他也能从帝阑珊的眼神里看出希翼,小珠对于她来说就像亲人一样了,为了小珠,帝阑珊是希望狐离复能够努力一次。
有声胜无声的眼神交流,狐离复马上明白了帝阑珊的心思,他朝着她点点头,将她的手握到了自己粗大的手掌之中:“我会去的,阑珊,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的。”
他会尽力,确实是因为灵浮山上的毒蛇猛兽太多了,未知的探险也太多了,不知道这一切是否是他能承受的了的。
而狐离复的担心帝阑珊更是知道。
“狐狸,你不要担心。”帝阑珊安慰着狐离复,反而将他的手紧紧握住,“我会陪着你一起去,拉着你的手不会让开的。”
“你不可以去。”一听到帝阑珊说要去灵浮山,狐离复马上风云变色,“灵浮山上的花草异类特别多,地势险峻不说我也不认识路,到时候会会很危险的。”
“可是我不怕危险啊。”帝阑珊马上接了下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地狱鬼府,我也都不怕。”
“不,你不能去。”狐离复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珊儿,你现在法力尽失,真的不适合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的,你知道么?”
狐离复是为了帝阑珊的安危着想,可帝阑珊又何尝不是呢。
“你也是法力尽失了,难道我会舍得让你白白送死,怎么说我对灵浮山也是有一定的认知的,我去了多少能帮到你的。”
帝阑珊说得激动非常,她确实不会让狐离复独行的。
&bp;&bp;&bp;&bp;帝阑珊不会让狐离复独自去灵浮山的。
不只是因为狐离复法力尽失。
在灵浮山上如果没有对山上物种生性的熟悉,很容易会被山中随便的一只动物给吞噬掉,而且一人行比不过双人行,至少两个人还能互相互助。
所以帝阑珊执意要去。
“好了。”看着狐离复和帝阑珊两人相互推让,又带着生死相许的决心,陆十一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坐取享利的渔翁人,他不愿意让棋儿最好的朋友去面临危险,所以他对狐离复说,“你带我去吧,到达山岩脚下就可以了,我可以独自一人进去。”
“你更不行了。”帝阑珊和狐离复异口同声,并不是他们对陆十一能力的不认可,而是他们同时都已经算了出来,陆十一有劫难牵绊。
“为什么我不能去。”陆十一马上反驳了起来,“棋儿能去的地方,我也是都能去的,你们只管带上我,就算让我在灵浮山自生自灭,也是可以的。”
陆十一以为他们嫌弃他这个包袱,不想他横穿两人中间,那这个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去探索,一样可以找到棋儿的。
到时候求得棋儿的原谅,救得小珠,才是他最终的目的。
他不想棋儿对自己心生厌恶。
但陆十一的心理帝阑珊和狐离复不懂,帝阑珊还是苦口婆心地劝诫道:“小十一,我们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相比于我们来讲,你的法力已经足够庞大,但是我和狐狸已经都算出来你近期会遭遇到一些麻烦,在皇宫里不能说完全避免这些麻烦,但足以让你的性命得以保障。”
“你是说。”陆十一有些明了了,为什么他们前往灵浮山不带他去的原因,“可是。”
“没有可是陆十一。”狐离复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我们去便好了罢,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这些家具,这些多添置的手工艺品都是我和阑珊亲自做的,你要好好看着了别被不知名的小偷给偷了去。”
狐离复不着边际的话,还有那些看似风凉的重担,让陆十一哭笑不得。
敢情儿他留在皇宫里,就是为了帮他们看好那几个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小十一,别这样嘛,脸色转好看一点。”狐离复的手臂没有拿下了,他直接跟陆十一接着拉起了家常,“其实我说这样的话都是有目的的。”
狐离复咳了几声,卖了一下关子。
而陆十一很配合地问:“你有什么目的?”
“是这样的,传言中你们龙族有神珠,威力无比变化莫测,能照出世间无偿,能祛病除魔,不知道可不可以拿来给我们家珊儿用一用,你也知道她没有法力去到灵浮山是很危险的。”
狐离复处处为帝阑珊着想,对于未知路线的恐惧让他不得不防。
不过为了让陆十一心甘情愿拿出宝物,狐离复再次重申补充了一下:“放心,我只是借用一下就好,我可以拿这满屋子的宝贝跟你作担保,到时候我们一回来马上就还给你了。”
&bp;&bp;&bp;&bp;狐离复处处为帝阑珊着想,他想借用下龙族隐藏的神器神珠来庇护他的帝阑珊,甚至不惜用他与帝阑珊亲自做的那些宝物为担保。
可是陆十一好像并不知道他的家族曾经有这样一样宝物,他有些迷糊不懂。
“国师大人,你说的神珠,说真的我毫无印象。”陆十一皱着眉头一遍一遍地回忆着,可脑海中就是没有狐离复所说的那种神珠的影子,“也许你说的神珠是上古神器吧,可惜直到我的这一届已经就没有的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呢。”狐离复真心的不淡定了,“狐奶奶说过那颗神珠可是你的保命符,你怎么可以不把它戴在身上呢,你若丢失了你的保命符,那你的命就不保啦。”
狐离复边说着,边将陆十一扯得老远,不过他们的谈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在帝阑珊的耳中。
帝阑珊的脸色突然剧变。
“狐狸,狐狸,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帝阑珊突然晃神地叫唤着狐离复,很是着急。
而狐离复马上放弃身边的男子,重回到帝阑珊的身边,看着她发白的面孔,关切地问道:“珊儿,怎么了,你没事吧。”
“恩,狐狸,我没事的。”帝阑珊对着狐离复点点头,背对着陆十一,轻声地问着他,“小狐狸,你刚刚对小十一说的话,都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狐离复还怕帝阑珊是因为不舍得那些宝物与陆十一交换,所以赶忙安慰,“珊儿不必担心,我会将咱们屋子里的东西都巡视一遍,如果在回来之后看到有一丝的损坏的,咱们就让陆十一赔。”
狐离复打着保票,帝阑珊却觉得好笑,他的爱人何时这么小孩子气,不过心中却是温暖。
“狐狸。”帝阑珊轻轻唤了声。
“哎,我在这呢。”狐离复也轻轻回应了声。
帝阑珊忍不住发笑,而陆十一看到两个人之间的打情骂俏,更不想参与到其中来。
他走得远远的,谨防自己当电灯泡了。
不过这样也刚好。
“狐狸,我说,你刚刚跟陆十一说的关于神珠的事情,是真的么?”看着陆十一走远,帝阑珊终于正色地问着狐离复。
“恩恩,是的。”看着眼前的珊儿好像很关心的样子,狐离复也一反常态变得很认真,“是狐奶奶说的,狐奶奶的话没有人会质疑。”
“那一切算下来就没错了。”帝阑珊垂点着头,若有所思。
“珊儿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其实把这一切都联系起来并不难猜。只能说都是天意。”帝阑珊缓缓靠在狐离复的怀中,将心中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其实小珠的造化也就是陆十一的造化,他们两个人的缘分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注定了,只是还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所以造就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珊儿,你是说。”狐离复猜测着,“陆十一和小珠原本就是一对?”
“是的。”帝阑珊点点头,“他们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是一对,只是不知道因何原因,一直被拆散着。”
&bp;&bp;&bp;&bp;狐离复对帝阑珊说的关于陆十一和小珠是一对的事情雷得不轻,依他对陆十一的认识,早在千八百年前就知道他只钟情于棋儿,甚至不惜丢下雄厚的后备军团下凡来找棋儿。
若被他知道自己最后的女人不是棋儿,那不是懊死这个经常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家伙了。
想到这,狐离复不禁想为他默哀三分钟。
不过没关系,他们是看客,只要帝阑珊不离开他的身边,他很乐意看一些幽怨的,绵长的多情苦难剧。
不过苦难的还在后头,他们要先去灵浮山找棋儿,因为只有棋儿才能救小珠,而小珠才是陆十一的造化。
狐离复觉得他自己很别扭,好好的奢华皇宫不呆,寻死觅活地自揽重任这是为什么。不过既然是说好了的事,就不能言而无信。
“好吧,既然我们答应了陆十一要去灵浮山,那我们便去吧,只是一路上有你作陪,辛苦我们家小娘子了。”狐离复一有机会总是又贫嘴打趣帝阑珊。
但帝阑珊难得没有恼气地与他反驳,只是笑笑地依偎在狐离复的怀中,很是满足。
好一会了,她才开口:“我们现在法力全无,就这么只身去灵浮山是很危险的,咱们先去寻找些方便上灵浮山的宝物吧。”
“喔。寻宝,我最喜欢了。”狐离复听到帝阑珊的建议,马上欲欲跃试,“我们去哪里找好呢,皇宫这么大,咱们把它掘地三尺都挖一遍,说不定还能找到远古时代的宝物呢。”
“狐狸。”帝阑珊叫唤了一声,满是笑意,他的小狐狸怎么老是长不大呢,一直跟个孩子般调皮可爱。
看着他的珊儿撒娇的样子,狐离复觉得心旷神怡了起来,将她重新拥护在心头,狐离复才正经地问道:“我们该去哪里寻找宝物呢,而我们,又要寻找怎么样的宝物才能上灵浮山呢。”
狐离复问着,帝阑珊寻思着,她是知道曾经有一样东西被她在轮回的时候抛掷了出去,按照理说应该也会随着她一同丢落到凡间来的才对。
可是她不敢跟狐离复说关于这样东西的信息,因为这样东西也和狐离复有关。
也许他们都能感应得到的吧,等到时候找到了再说也不迟,那样既不会让狐离复心生不快,也未后续的事情好做解释。
“狐狸。”在狐离复的怀中,帝阑珊轻轻唤道,“我们要去找的东西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东西,它对于你我都是特别的,我们一定要找到它。”
找到它。
“好。”既然连他的珊儿都这么自信了,他自然也有信誓旦旦地打包票,不让她失望,“我们一定会找到它的,珊儿别担心。”
找什么东西狐离复不知道,但从帝阑珊志在必得的眼神中,他知道他们一定会找得到的。
事不宜迟,他们很快叫唤过来陆十一告别,在此次前去找寻棋儿的路上,势必会有很多的艰难困阻堵在眼前,但是他们风雨无阻,何况是相爱的人风雨并肩呢。
&bp;&bp;&bp;&bp;狐离复和帝阑珊两人卿卿我我地谈论着一些上灵浮山的细节,陆十一离得很远,全然没有听到。
就算他听到了,也许很多事情对于他都无力改变,所以现在的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要依旧冰山不倒。
不倒就不倒罢。
狐离复和帝阑珊很快叫唤过来同他告别,陆十一看着郎才女貌的两个人站在自己的眼前,风雨同舟齐头并进的感觉,让他的心底莫名的又一阵悲伤。
他希望他们顺利,因为顺利了就可以找会棋儿了。
“此去灵浮山可能会困难重重,你们要多加小心了。”难得陆十一也会关心他们,说的话都像委以重任的感觉。
“好的,我们会的。”离别的气氛也变得很沉重,狐离复一改平日的风范,“我和珊儿算过了,你的灾难就在这几日会到达,陆十一,你好自为之吧。”
“会的。”陆十一会心一笑,“你们多加保重。”
“对了陛下,我们需要跟您要个人。”狐离复点点头,但怀中的帝阑珊还是有点建议。
“谁?”
“叶荣。”
叶荣在隐逸山呆过好几年,带着他出门,应该是利索而且方便的,叶荣早在不久之前曾经被璟王爷关押,受尽了牢狱之苦,不过也是这么一番锤炼,他现在的筋骨和心智远远超出之前。
而且他见多识广,如果带上他,此去灵浮山,应该也是事半功倍的。
陆十一一听帝阑珊跟他要的人是叶荣,沉思了一下马上就点头答应了,他很快传令下去,召见叶荣在皇宫门口同他们集合。
事不宜迟,陆十一悄悄地放行了他们两个人。
但是狐离复和帝阑珊的法力全无,只能徒步地离开皇宫,半日下去,也是才走出的皇宫门口。
看到了叶荣,狐离复和帝阑珊没有惊讶,同他们一样,依旧温文尔雅的叶荣竟然也没有惊讶。
也许是已经对生命的看透,也许是对命运伦理的信仰,叶荣落落大方。
他们一下子就对他很赞赏。
彼此相互介绍了一遍后,三人便不约而同地往前走。
不过没有太多话的叶荣,很快被刷新了存在感。
帝阑珊也不会做作。
狐离复更是开心。
好久没有这么徒步旅行,狐离复马上变得很兴奋:“珊儿,咱们等下往哪个方向去呢,你瞧,这司铭国还是不错的,看着这沿排的店面,看来着半年来陆十一对于政事,也是没有懈怠啊。”
“是的。”帝阑珊不容置疑地点点头,“这也是小珠的功劳吧,为了不让小珠枉死,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棋儿吧。”
“那珊儿所说的宝藏呢?”
“凭感觉,随缘的。”帝阑珊弱弱一笑,其实有些事已经在冥冥之中注定了的,该遇到的东西他们也会在不久之后随缘遇到。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人流,狐离复拉着帝阑珊的手,融入人群中,叶荣缓缓地跟在身后。
司铭国物产丰富,也间接造就了很多衣着华丽的俊男靓女们。
&bp;&bp;&bp;&bp;司铭国物产丰富,也间接造就了很多衣着华丽的俊男靓女们。
俊男靓女们喜欢用物质充实自己的精神文化底蕴,所以司铭国有很多热闹的街道,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喧市,供人们进行物品的交换与买卖。
而他们两个人随着人流,很快来到了传说中的这个喧市。
喧市,顾名思义,很热闹,也是很出名的。就处在皇城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狐离复好不容易出了皇城,再转身看着高高的城墙,轻松叹了一口气。
“还好有你陪着我,还好我们相遇的时间没有错过,这一切只要有你,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狐离复在茫茫人海中还能这么深情地对着帝阑珊表白着,而帝阑珊的脸色早已通红一片。
“正经点,小狐狸这是集市,被人家听见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发乎情止乎礼,我们是光明正大。”狐离复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拉着帝阑珊往前走着。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前脚踏出皇宫的时候,宫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不过他们没有管,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而且不管皇宫怎么多变,有陆十一在,他会把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这点他们很放心。
所以他们一路走,一路恩爱着。
走着,帝阑珊又小瞄了一眼狐离复,对上他满是温柔的眼神后,脸一红,赶紧垂下头,双手搅动着往前走。
“狐狸,我们这么恩爱,真的好么。”何况叶荣还在身后呢,虽然站得有些远。
叶荣看帝阑珊大步行走,自己已经落后了一大截,望了望还站原地一脸笑意的狐离复。
天啊,国师大师也会笑,好神奇噢。叶荣呆愣了一下。
不过面对叶荣,狐离复马上换了一套面容,虽然还是亲民路线,但绝不是帝阑珊眼前的那种撒娇的小孩子气。
“既然来了,就逛逛吧。”狐离复收回跟上帝阑珊的目光,用袖子拂了拂腿边的丝绸,看似随意的对着叶荣介绍说:“司铭国的喧市是极出名的,为师陪你们去逛逛吧!”
“逛喧市?“叶荣停了下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可是接收到皇帝陛下的旨意,要让他跟随着国师大人一同去寻找棋儿的,怎么如今变成了要逛喧市。
难道他们不知道棋儿现在没有在司铭国国都内的吗?或者说,他们还是别有目的。
不过他没有太多的质疑,也是难得的出来一次,就姑且随着他们逛逛吧,而且,在与皇宫接触了几年的叶荣来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之乎者也的书呆子了,他也随着宫廷需要,有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势力。
这也是为他以后身为太傅的职位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其实在喧市中,他也是有暗卫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现在,也算是实地的一种考察吧。
但是逛街对于女孩子来说,还是比男生更为兴趣的,所以相比于狐离复和叶荣来说,帝阑珊是更容易进入状态了。
&bp;&bp;&bp;&bp;如果说在狐离复面前,帝阑珊是不加粉饰的,那么现在有狐离复陪在身边,她很快觉得心中的安慰就在这里,随即把心情放得很开,换回了小女孩该有的真性情。
她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样子开怀了。
在凤凰族里,她从小就被灌输着一代领导者该有的气质,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被潜藏在心底的,就好像这种逛街一样,她是第一次走这样的路。
却也是很新奇的。
她可是在太子府就听小菊讲过喧市的,依稀记得小菊那时一脸的向往神驰,如今她也有机会去看看了。更心花怒放的还是狐离复的后面一句,随便买!
没事,他们有的是钱。
“真的吗,太好了,那快走吧!“绽放起了笑脸,雀跃的往前走,太开心了,以至于左脚伴右脚,险些摔倒。
狐离复一个瞬息移动,稳住帝阑珊的身体,一脸宠溺地训导:“慢着走,不着急,伴晚时分才是最热闹的时候,那时什么山珍海羞,奇真异宝,齐聚着拿出来出售,留些精力过去挑选可好呢。”
其实,狐离复也是知道这个地方的,曾经作为国师只手撑天的他,也是来过的,所以对这里不甚了解。
在叶荣面前,帝阑珊看着狐离复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脸上开始发热,不知是为刚刚的不小心还是怎么的。
这种大庭广众示爱,还真的是不习惯。
狐离复看着帝阑珊熟透的脸色,随即松开了手,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男女授受不亲了,更何况他的珊儿这么害羞,像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是的,他还没有给帝阑珊一个正式的婚礼呢。
狐离复有点落寞地一笑。
“珊儿,走慢点。“狐离复还是关心着她。
其实想到帝阑珊无名无分得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受尽了那么多得委屈,他的愧疚就更深了。
这么想着,他停了下来,想对帝阑珊说些什么。
叶荣走得太快,反倒把二人甩在了后面。
帝阑珊也不再着急着赶路了,看着并肩走的狐离复,一身淡紫色的外衣随风飘扬,露出银白色的中衫将他挺拔的身姿体现出来。
她停下脚步,微扬起头仔细看着她的小狐狸刚毅却不失柔美的侧脸,太阳光反射在他坚挺的鼻梁,感性的红唇上,有一种不染尘世的高贵,能和狐离复这么悠闲地漫步,心里突然注入了一股暖流,这几年左右飘荡着思念,居然被填满了。
狐离复感觉到异样,也停了下来,看着巴巴望着他入神的眼神,一丝好笑。
“怎么样,是为夫太帅了,把你给震到了呀。”狐离复嬉皮笑脸地自恋说道,其实被帝阑珊这么看着,他的心情也很好,至少,他是开心灿烂的。
“哪有啊。”帝阑珊一回神,尴尬地找了话题:“我说小狐狸,你平常不是不出来的么,怎么也会知道这么多呀?”
她指的是关于喧市。
“往年,曾经和。“一顿,接着说,“和故人,一同来过几次。”
&bp;&bp;&bp;&bp;“故人?和谁?”
一听到狐离复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会和故人一起逛喧市,那么他与这个人的关系肯定不同一般。
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男的女的,什么关系。
帝阑珊的心中突然有无限疑问,是不是她不在的这千百年来,已经有别的女孩子慢慢取代过她的位置。
她突然觉得无限恐慌。
“珊儿,你不要这样,我是跟故人来的。”看着帝阑珊心绪不宁的样子,狐离复觉得他的玩笑可能有点开大了,“我在人世间一向乖张惯了,没有什么朋友,有也只有帝逸天这个一个故人,不和他来我和谁来呢。”
其实上一次他和帝逸天来也是因为公事,帝逸天随来随走。
“真的吗?”听到狐离复的解释后,帝阑珊的心才平静了许多,可是他的心底始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当然是真的,小傻瓜。”狐离复将帝阑珊的发丝别在耳边,忍不住想要告诉他此刻心中的决定,可是看着帝阑珊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也许他需要找个好一点的时机,或者说找个好一点的地方,成功率会越高。
可是他不知道帝阑珊现在的心思,她就是为此烦恼着。
是的,她在想,究竟,她要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呢。
她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想到这,帝阑珊的还是忍不住心酸了一把。
不过好在,喧市转眼就是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让这条街看不到尽头。
三个人悠悠的走在路中央,由最初的欢天喜地到遇到了狐离复这个美男子众多的爱慕者到现在,帝阑珊都低着头,安静的往前走着。
叶荣更是一脸郁闷,看着两个人之间诡异的表情,明明心系着路边的五花缭乱,却还得跟着规规矩矩的往前走,他都不知道表情有多纠结。
只能偷偷瞄一瞄货架上的物品,人多的地方,也只能是路过了。
帝阑珊有点失神的走着,冷不防的撞上一个宽厚的肉墙,抬起头,瞪了一下眼前的人。
正是狐离复。
“不去看看吗,那边这么热闹。”狐离复有点好笑地看着她,他好像除了刚刚说的那玩笑话,再也没有惹到她的地方吧?
可是他也已经将误会澄清了,他的阑珊怎么还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呢。
是的,其实,帝阑珊的心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高兴不起来。
“那边那么热闹,我们也去看看吧。”狐离复哀求又想讨好的声音,让帝阑珊还是心软了一片。
听到狐离复这么说,才把头转向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是很热闹,都是人群包围的山海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人,兴奋的喊叫声还一浪一浪的。
好像是什么活动,或者不过就是一群人在瞎起哄罢了,面对这样的场面,帝阑珊是不感兴趣的,可是他看到旁边的叶荣头也跟着抬得老高老高的,不禁打趣到:“呐,难得叶荣先生也好奇这样的热闹,不如由你陪同着,一起去看看罢。”
&bp;&bp;&bp;&bp;帝阑珊面对这眼前的人山人海,她是不感兴趣的,可是他看到旁边的叶荣头也跟着抬得老高老高的,不禁打趣到:“呐,难得叶荣先生也好奇这样的热闹,不如由你陪同着,一起去看看罢。”
帝阑珊是想打发狐离复前去,如果叶荣好奇的话,一起去便是了。
她在这边等着他们,也觉得甚好。
“好,那叶荣就先行去看看了。”叶荣也没过多计较帝阑珊的话,反而很恭敬地跟他们拜别,转过头去,很快箭一样的消失在人群中。
而狐离复却一动不动。
“你不是也好奇么,怎么不去看看呢。”帝阑珊偏过头去,对狐离复轻轻地笑了笑说道。
“我。”狐离复好似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我干嘛要去,你都在这了,我去那里做什么呢。”
只要有帝阑珊的地方,才是他要去的天堂,没有帝阑珊的地方,就算天堂,他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帝阑珊一听到狐离复不加粉饰的直白话语,当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但是两人之间却没有再过多的言语。
因为默契就是这么神奇,相爱的人之间的隔阂,总是在不经意间摩擦发生,又在相互体谅中消失无踪。
笑笑,站在一边上突然有点无聊,帝阑珊抬起头,忽然对上狐离复含笑的目光,不禁有些诧异。
还有些入迷。
狐离复,狐狸种族的王,尊贵得不食人间烟火,而且狐狸本身就俊美得不可方物,更何况是王族,自是美男子中的佼佼者。
难怪会招那么多女孩子的亲昧。
好像看镜中的自己一样,帝阑珊无意识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而狐离复因为帝阑珊投过来的笑盎,也更加阳光灿烂。
突然,思绪好像被什么扯动一样,帝阑珊望向前方不远处,眼中有着思索。
狐离复看着她的眼睛涣散了一下,好像灵魂被抽离的样子。
并且,移动莲步,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这让狐离复一愣。
狐离复微愕完后,马上举步跟了上去。
也不担心,不管在哪,他会义无反顾照顾好他的珊儿,何况周围的环境,他在来之前也都暗自派人勘测过了,并无异常。
帝阑珊慢慢慢慢地走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踏步着,好像一个木偶人被提线前行。
她每走一步,狐离复就亦步亦趋地跟上去,直到帝阑珊走到一家摊位前,那种牵引的感觉才顿时消失。
“珊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看着帝阑珊回过神来,狐离复马上关心地询问着她,不止如此,他的手还马上覆上了她的手腕,帮她把着脉像。
“我没事的,小狐狸,不用担心。”帝阑珊对着他放松地笑了笑,她刚刚确实感觉到有一股很奇怪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和她心灵上的某个角落契约融合了,那股力量带着她不断地往前走,好像在告诉着她它在哪里一样。
所以帝阑珊才会如此信任地跟着它得引领往前走,这种感觉太熟悉太信任了,让她回过神的心脏一阵欢愉。
&bp;&bp;&bp;&bp;帝阑珊是跟着感觉走,直到那股牵引的灵感消失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狐离复一边关心地帮帝阑珊把着脉,一边察言观色,看看帝阑珊有没有表现出哪里不一样的地方。
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失神了呢,就算这旁边没有什么危险,可是潜在的能量还是需要戒备的。
毕竟现在他们的法力尽失,如同一般的平常人一样,只有微弱的自保能力。
那么他就更要时刻关注着帝阑珊了。
“阑珊,你真的没事了吗?”不放心的狐离复还是认真地再确认了一下。
“恩,小狐狸不要担心,我没事的。”帝阑珊朝着狐离复微笑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狐离复一直把她捧在手心疼爱着,她的心也很温暖,“我刚刚有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的牵引,才来到的这里,现在那股牵引消失了,我也便好了。”
帝阑珊如实说着,她不想狐离复为她太多担心。
“恩恩,那就好。”把着帝阑珊的脉象,平稳无常,再加上她的脸色也很自然,谈吐与平常无异,狐离复这才放下心来,将她的手臂轻轻放开,却握住她的手掌不放开,“那咱们先看下吧,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也不一定。”
狐离复笑笑地让开,帝阑珊才看到眼前的景象。
他们细细打量着,这是一个很冷清的摊位,眼前就显摆着几件样式如真玉的饰品,后排是一排排的椰子壳,固定在竹架上,同样处在这闹区中间,相比其他而言,就显得突兀和不自然了。
帝阑珊刚要找那股熟悉的气息,眼帘就被一张笑脸相迎的大饼脸给挡住了。
“小姑娘也有兴趣玩玩吗,很好玩儿的。”大饼叔叔很是热情的推荐,“看小姑娘这么机灵可人,反应力一定非常灵敏,来来来,咱们要不要试一下。”
但是守在一旁的狐离复是绝不允许哪个男人靠帝阑珊那么近的,他马上挡到了帝阑珊的面前,和摊主大叔对视,嚣张霸道。
他就是要好好保护他的女人,如此而已。
看到莫名冲出来带着挑衅的那张不爽脸,摊主大叔马上焉了下去,不敢再多说话。
这样帝阑珊更有时间端详了,她在找着,找那个牵引她过来的东西。
看着帝阑珊没理睬,但却四处搜寻着,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越挫越勇的大饼脸叔叔一阵尴尬后随即浮起商人笑脸。
“夫人,您若喜欢哪样可以先跟小的说,小的可以先拿下来给夫人过目。”学乖的大饼脸叔叔在隔着帝阑珊很远的地方卑躬屈腰的,就是为了能揽些客源,图个温饱。
但看到帝阑珊已经没有回复,他也不着急,看着客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少有的锦衣布料,马上又狗腿地服务道:“夫人您隔得比较远,您若看不清楚,要不夫人可以靠近一点看,请请请。”
帝阑珊也很不客气,应着大饼脸叔叔的话,就要上前。
但狐离复适时地制止住了他,以防有诈。
“没事的,不用担心。”帝阑珊笑了笑。
&bp;&bp;&bp;&bp;大饼脸叔叔无限狗腿又热情地服务着帝阑珊,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最后还破例让帝阑珊能近一点观看她看中意的东西:“夫人您隔得比较远,您若看不清楚,要不夫人可以靠近一点看,请请请。”
帝阑珊也很不客气,应着大饼脸叔叔的话,就要上前。
但狐离复适时地制止住了他,以防有诈。
“没事的,不用担心。”帝阑珊笑了笑,她确实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危险存在,而且,敏锐力超强的她,也不担心摊主会在她旁边使诈什么。
上前一步后,帝阑珊终于看清楚了。
“小狐狸,我想要那个。”帝阑珊说着,势在必得的样子。
是的,她看到了一定要的东西,势在必得。
狐离复的眼光朝帝阑珊的手指望去,是一个金红色的发簪,簪头是一只凤凰摇曳的身姿,约五厘米长,在它的尾巴上镶嵌着五颗豆点大的白珍珠,总体看上去就像一只凤凰在起舞。
不是特别奇特,可不知道为什么,帝阑珊对那个发簪的感觉不一样。
大饼叔叔再次笑容微僵,暗咐小姑娘的眼光真好,不过马上恢复商人的热情,“行!”
可是这个东西却不是那么好拿的。
但是他也不会这么快把客人吓跑。
之前在这边玩的客人们,哪个不是信心满满的来,夹着尾巴走的,他觉得这一对小年轻也是不会例外的,反正他只是图钱。
“夫人想要这个发簪,行的。”大饼脸叔叔倒是大方,“不过需要玩个游戏,只要过关了,它就是你的了。”
“噢,怎么个玩法?”难得帝阑珊看得目不转睛,狐离复更是认真看了一眼,很好奇地问道。
其实他也觉得眼前的东西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这个很熟悉,但是就算他翻阅了自己脑海中千千万万个物件,还是没有这种款式的印象。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平时也不怎么玩这些女孩子的首饰品,倒如果是他的珊儿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珊儿,怎么样,我们玩吧。”狐离复欲欲跃试。
“恩。”帝阑珊点点头,她相信这个发簪最后都是属于他们的,所以他对狐离复信心满满。
而最开心莫过于大饼脸叔叔了。
“怎么玩倒是简单。客官,您瞧。”大饼叔叔一闪,露出一排的椰子壳“站在你的位置上,用我手上的飞刀,只要把最后一排的椰子壳都打碎掉,它就是你的了!”
好似不相信这个玩法简单一样,大饼叔叔用其他诱惑补充了一下,“把第一排跟第二排的椰子壳打碎,我左手边的玉饰,全部是真玉的喔,就可以任君挑选。你们可以先试试,像这样。”
大饼脸叔叔做着示范,飞到在他手中的时候好像特别听话,他很简单的就打中了一粒椰子。
但帝阑珊看着大叔手上的飞刀,够锋利,但是太小了,别说把这些椰子壳打碎,就是把它打进椰子壳里,都需要不小的内力呢。
&bp;&bp;&bp;&bp;要把虽然锋利但是却太小的刀子打进椰子壳里很容易,但要把它们都打碎掉,都需要不小的内力呢。
一想起内力,咦,为什么站在这里,丹田软软的,一点内力都使不上,就连她平时教修炼出的一些物理步数,也施展不出来。
帝阑珊顿悟了一下,这里被设置结界了。
看来这摊主,并不简单呀!
抬头惊讶地看着狐离复,狐离复微笑地抚揉了下她的秀发,示意她别担心。
其实他也是早就知道了。
他从刚进来的时候已经有所发觉,自己所有的法力,内力都被屏障了,但是没有感应到什么潜在的危险。
帝阑珊安心地看起了那些饰品,这个纯粹要靠手劲和技巧了,也算高难的游戏了,难怪这些东西是真玉雕刻的。望向其他物品,怕都是价值不匪的吧,要是简单的话他会这么舍得本钱么?
“如果把全部的椰子壳都打破,有什么奖励?”帝阑珊刚要说些什么,就对上了狐离复疑问的眼光,似乎在问他是否喜欢这里的东西。
被问道这一句,大饼脸叔叔更开心了。
“有,有,只要你把这些椰子壳全打碎了,我店内的所有赠品都归你所有。”大饼叔叔好像看到银元滚滚来一样,兴奋地讲解道,“不过,前提是只能用六个刀子射击。”
“六个刀子,怎么可能。”帝阑珊大声抗议了,眼前的椰子壳有六排,每排十个,足足有六十个呢,六个刀子,一刀至少要打下一排,为难人不是么。
狐离复现在没有法力不说,就算他有法力,也已经在这个结界中被屏蔽了,如果摊主一有什么小花招的话,想要得到发簪更是难上加难了。
“我试试。”狐离复并不担心,他拿起柜台上的飞刀,对准了眼前的椰子壳。
大饼叔叔在一旁贼笑贼笑的,从他设摊以来,还没有谁能打破最后一行的一个椰子壳,更何况是说要把全部都打碎的,人,尚且不提,就算是神嘛,哼哼,来到这可跟人一样呢。
因为.
大饼叔笑得更欢了,灿烂得犹如一朵野百合花。
他们都在等着,等着看狐离复的笑话。
可是狐离复的笑话没有看成,他的笑在狐离复下手后便戛然而止。
四周静的连一根针掉下去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狐离复一个飞刀出去,没入壳中,第一个椰子顿时裂成四瓣,掉落下来。
还未听见碎片落地的声音,便见同一排的椰子壳突然开裂,势如破竹,转眼裂成四瓣,纷纷掉到地板,发出错杂叩叩的声响。
帝阑珊不禁惊叹,大饼叔叔此刻憋成猪肝色的脸,布满不可置信。
狐离复第二刀飞出去,情形跟第一刀无异,算挣到了柜台上的玉饰,也吸引了些围观者。
打第三刀的时候,狐离复的手筋暴涨,但还是有惊无险地打落一排椰壳。
围观者越来越多,有羡慕,有欣赏,有不可思议的,也有不相信的,都很认真在看。
&bp;&bp;&bp;&bp;这个结界里充斥着一股很强的魔法,平常人倒不觉得怎么样,但法力越高的人,受到的抵制力越大。
但是他不愿意伤帝阑珊的心,他愿意为她一试。
“好,咱们就试试吧,不强求。”
帝阑珊将狐离复手中的最后一柄飞刀握在手里,犹豫再三,还是还给了狐离复,一脸坦然地对着狐离复微笑。
狐离复看得入了神。
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其中蕴含着关注,信任,支持和甜甜的。。感动。
狐离复拿起飞刀,深吸了一口气,又淡淡地将它呼了出去。
瞄准,射出,一气呵成。
周围静的连吸气的声音都听得到。
只是狐离复的眉头突然一皱。
刚刚明明还,怎么一下子就。
这么顺畅了呢?狐离复不得不有所思议。
刚刚帝阑珊对着他手中的刀子那么轻轻一握,他打出的刀子就想平时练手的刀子一样,轻盈便捷。是不是里面蕴含了什么玄机?
而在他发呆的时候,帝阑珊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轻轻地抱着他。
无乱是怎么样的结果,她都知道他尽力了。
椰子壳没有破。
刚刚看着狐离复刀刀精准,把锐利的小刀全部都打进椰子壳后,大家都以为他会跟之前的那些个最厉害的客官一样,有进无出,等了有几秒的时候,也是大家都失望的时候。
大饼脸叔叔最开心了,他也是舒了一口气。
“喲,客官不好意思了,您的刀法还不够炉火纯青了。”大饼脸大叔一边收拾着银两,一边佯装很可惜的样子,“要不要再试几次,多试几次说不定就可以了呢。”
“不用。”狐离复不理会摊主的虚情假意,他看着眼前的帝阑珊温情地笑了,自信满满地说道,“你会得到发簪的。”
他的“的”字还没说完,那一排排的椰子壳突然协商好似的,齐齐地爆裂开来。
而且每一粒爆破的纹路和大小均衡一致,很是不可思议。
大家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到一排排的椰子壳像突然协商好似的,齐齐地爆裂开来。而且每一粒爆破的纹路和大小均衡一致,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椰子壳碎裂的动静,比刚才任何一次的声响都要大。碎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周围的掌声也如雷鸣般响起。
尤其是大饼脸叔叔,他的脸,一时由白转青,毫无血色他的大脸很快被惊讶的大嘴巴覆盖,成了大嘴巴叔叔了。
刚刚他不应该说这样的话的。
“小狐狸,好棒噢!“心口的一颗大石落地,帝阑珊紧紧地抱住狐离复,她真要雀跃了。
狐离复确实是给了她不可多得的惊喜。
她还不忘回头对着还在震惊中的大饼叔叔炫耀:“怎么样,这里的东西都归我了呢!”
谁让他刚刚虚情假意来着了,谁让他刚刚看不起他们来着了。
现在她也很孩子气地跟摊主炫耀。
大饼脸用袖子抹了下脸上的汗水,吞了吞口水后,忙将帝阑珊和狐离复拉到一旁,战战兢兢的问:“这个,那个,夫人老爷,我们可以协商一下嘛?”
&bp;&bp;&bp;&bp;发前面的三刀,狐离复都使得非常漂亮,而且小刀在手,刚开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困难,接下来的压力,却是原来越大,也吸引了越来愈多的观众。
围观者越来越多,有羡慕,有欣赏,有不可思议的,也有不相信的,都很认真在看。
他们从来就没见过有谁站在这里,还能够打得出帝四刀的。
第四刀,临发前,狐离复闭上眼睛,凝聚了下注意力,将飞刀打进壳洞内,椰壳开裂,稍等一会,落地,其他的椰壳才依次碎裂,落了下来。
众人门纷纷鼓掌,更是拭目以待。
要使第五刀了,狐离复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他的额头微微渗出了汗珠,周围的人都屏声静气地等待着,帝阑珊的心更像悬在半中央,崩直了每个毛细血管。
也许,她不应该给狐离复这么大压力的,帝阑珊突然觉得很愧疚。
但是在狐离复转过身来的时候,还是给了他鼓舞的笑颜。
这一刀,狐离复平静地射了出去。
“砰“一声,被瞄准的椰子壳落到地板发出破裂的响音,悬挂着的第五排椰壳也不约而同地掉落下来。
狐离复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呼吸明显沉重了很多,拿起飞刀的手也在不自觉的颤抖着。
他凝聚的力气已是所剩无几了。
大饼叔叔看在眼里,原本苍白的脸色略显轻松了,这个小伙子确实厉害,但如果说前五排都只是小试牛刀的话,第六排可是真正考验实力的,只要这排不过,簪子还在,那些玉饰珍品,送人又何妨。
想着想着,不禁眉飞色舞起来:“小伙子,确实是实力雄厚,当让人钦佩。不过这前五排只算练手,这第六排才是考验,不是我危言耸听,舍不得宝,这第六排是最耗精神力的,一个拿捏不准极有可能被返噬,年轻人,别得不偿失噢!”
听着摊主的话,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些劝狐离复不可为不要为,拿着战利品知足就好,也有叫摊主不要危言耸听的,更有些起哄一试的,你一言我一语,炸开了锅。
唯独帝阑珊很安静地凝视着狐离复,她用袖口帮狐离复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微笑又满足地拉住狐离复握飞刀的手,“谢谢逸哥哥肯为我努力,帝阑珊很开心,只是帝阑珊突然不喜欢了这个簪子了,逸哥哥,咱们不要了好吗?”
不要,好吗?帝阑珊的神色坦然,好像就算要不到簪子,她也不会介意。
但是狐离复知道,她只是安慰着他的,看着帝阑珊的笑盎,他突然很舍不得。
狐离复扬起了笑脸,看到帝阑珊眼中的担心,没由来的心中一阵开心又不舍,抬起手,捏捏帝阑珊的小鼻尖,像恋人一样宠溺道:“小傻瓜,我就试一试,咱们不强求。”
其实,他也很想说,我尽力了。
这个结界里充斥着一股很强的魔法,平常人倒不觉得怎么样,但法力越高的人,受到的抵制力越大。
&bp;&bp;&bp;&bp;大饼脸用袖子抹了下脸上的汗水,吞了吞口水后,忙将帝阑珊和狐离复拉到一旁,战战兢兢的问:“这个,那个,夫人老爷,我们可以协商一下嘛?”
“协商什么?”好奇的狐离复问道,他很想知道摊主的葫芦里到底还卖着什么药。
“额,这个,老爷夫人,这里的东西可以全部都给你,甚至我这里面的钱。”大饼脸叔叔说着,从怀中颤颤抖抖地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袋子,里面沉沉甸甸的都是装着银子。
他咬了咬嘴唇,客客气气地朝着狐离复他们说道:“这里面有一千两银子,我想跟您换,换那跟金簪子可以吗?”
他发家致富全靠这个簪子的,只要留有这个簪子,那么东山再起不是问题。
狐离复摇摇头,钱,他也有很多,最主要他用不到什么东西,再多也是废物。
可惜大饼脸叔叔不懂,以为他们是嫌弃他给的钱太少了。
“要不这样子,一万两。”
狐离复还是摇摇头。
“十万两。”大饼脸叔叔咽了咽口水。
狐离复不为所动。
“一百万两,黄金。”大饼脸叔叔终于咬着牙,忍住了疼痛,压出了全部的家产。
他以为狐离复该同意了。
但他还是摇摇头。
“夫人,您怎么看。”眼前的山峰巨石大饼脸叔叔搬不动,只能讨饶地望着他身边的那个娴静的女子,希望他可以挽救自己的一命。
帝阑珊自然不肯,她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本来就是想要这跟金簪子来的,没有道理舍弃它吧!”
而大饼脸似乎看到希望,赶紧走进柜台,从柜子里搬出许多精致首饰,银子,手中还揣着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只要你把簪子留下,这些就是你们的。”
原来她以为帝阑珊是为了首饰而来,那么他的胜算就大多了,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
“夫人,您看这些都嘛是上上品,好货呢。”顿了一顿,他觉得这个买卖可是十足十的赚头啊,不给他们思考的空间,赶紧补充:“您瞧这颗夜明珠,这种夜明珠在这司铭国仅有两颗,一颗在皇宫密室,是之前司铭皇帝用五座城池换来的,一颗在这,单单这颗就价值连城,不会让您亏本的。”
大饼脸叔叔介绍地唾沫直飞,但帝阑珊和狐离复就是不为所动。
不为所动,可怎么办呢。
他已经倾家荡产了呀。
帝阑珊和狐离复不是不为所动,他们分明就是不屑。
这些东西,他们那么很多,而且都玩腻了,连最低档的物件都比得上这个传说价值连城的宝物了。
帝阑珊还是不做声。
看得大饼叔叔想跪地求饶的心都有了:“姑娘,行个方便,这个簪子于我有知遇之恩,我曾发誓在有生之年会好好保护它,君子有成人之美,还望姑娘忍痛割爱。”
大饼叔叔当真跪了下去。
“掌柜的,别这样。“帝阑珊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搀扶大饼脸老板。
“姑娘,拜托了。“一脸虔诚。
&bp;&bp;&bp;&bp;大饼叔叔当真跪了下去请求帝阑珊能够将簪子留下来给他。
那是他发家致富的东西,那是帮他度过难关的神,他不能失去它的。
大饼脸叔叔一脸虔诚,乞求的样子。
“可是.“帝阑珊看向狐离复,很是为难。
“你很想要?”狐离复的再次问了一下帝阑珊。
“嗯!“帝阑珊不假思索,“其他的东西我可以不要,但是这个簪子我们势在必得。”
“难得你有这么喜欢的东西,我们不会让。“狐离复看着帝阑珊,语气也很坚定,转向掌柜道“这样吧,掌柜的,这些东西我们可以不要,但簪子我们必须带走。”
“这.“掌柜见拗不过,只能颓废地垂下头,“实不相瞒,这跟簪子从我遇到之时日起,便从没碰得过,它会摆在那里,连同地儿也是它选的,别人都碰不得,哪怕靠近一点,都会被一股神奇的阻力给挡回来。”
掌柜的不禁娓娓道来,当初他本来就是一个杂技班的学徒,跟班主学了点手段,便靠摆飞镖射椰子壳的游戏四处谋生,生活也是捉襟见肘很是狼狈,直到有一天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因躲避风雨无意中发现遗落在宗庙的金簪子,这才有现在富足的生活。
但现在,因为这个簪子的原因,他过得很富饶,却一直贪得无厌,没有给这个簪子做一幅圣像,却还让它抛投露面,却是是好运已经终止了。
用金钱对神灵的亵渎是最大逆不道的,他现在的样子,明显就是穷途末路了。
但帝阑珊和狐离复没去在乎这些,因为他们不想让这个大饼脸叔叔难堪,他们只是想要拿回需要的东西。
但是这个东西太诡异了。
也太有灵性了,不知道他们拿不拿得了。
“这么说,进入这个结界的人都会内力尽失,都是因为这个?“狐离复探究地再望了一眼金簪子,如果是,这个簪子的威力不容小虚。
“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簪子,但我知道,从我在这五年以来,从没有人射得中最底下这排椰子壳7甚至有很多人因此重伤不止,所以我的摊子便被留了下来,而我怕树大招风,便用许多奇真异宝来掩盖簪子的异能。”大饼脸不敢隐瞒什么,如是说。
他相信,他是遇到了可以拿走那个簪子的人了,从两人的衣着和神色来说,他们肯定不是一般人,而且最近从簪子里爆发出来的戾气告诉他,他将要失去这个庇护。
命到如此,也只能这般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
但摊主大叔的话让帝阑珊更好奇了,他看了一眼狐离复,就径直走上前去,伸手就要触摸。
摊主大叔的话让帝阑珊更好奇了,她看了一眼狐离复,灵动的双眼眨动着,就径直走上前去,伸手就要触摸。
“珊儿小心。”
“姑娘。”
狐离复和大饼脸同时出声,前者是担心,后者更多是敬畏。
没有人能够从这个地方拿下发簪子,就算强行拿走,也很容易受到反力的作用而内伤不止。
&bp;&bp;&bp;&bp;没有人能够从这个地方拿下发簪子,就算强行拿走,也很容易受到反力的作用而内伤不止。
如果因为喜欢而受伤,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所以大饼脸叔叔的声调中还是有些惋惜。
而狐离复的声音中满是关怀,自然就不多做解释的,恋人间的情感交流,总是比较深刻的。
帝阑珊听到的都是关怀的声音,回过头来朝他们笑笑,然后很自然地提起簪子,放到手里,仔细端详着。
掌柜的惊得嘴巴都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了,而狐离复只是轻呼了口气。
刚刚他就有所察觉了,明明射击时,一排更比一排卖力,当真要亏空他意识的时候,突然帝阑珊握完飞刀后就觉得轻松许多,连射击也变得简单凛冽。
看来,狐离复看着簪子眯了眯眼睛,这个簪子跟她的珊儿还真是心意相通的。
可这究竟是福是祸呢?!
是否要带着它前往灵浮山呢。最主要的是它和灵浮山有关系吗?能不能帮到他们。
他完完全全不想他的珊儿有什么意外。
无论怎样,这一世他都会护帝阑珊安全,他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她的痛楚了。
“小狐狸,你看。”帝阑珊将发簪子递到狐离复的面前,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地对着狐离的眨着眼睛,眼底满是笑意。
而狐离复疑惑地接过簪子,有点不明所以。
很普通的一个簪子呀,没看出那个地方是特别的。
“你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吗?”狐离复不懂,所以他很耐心地询问着帝阑珊。
“你还没看出来么。”帝阑珊嘟嘟着小嘴吧,不客气地从他手里夺回簪子,“看清楚了喔。”
在帝阑珊手里的簪子马上变化了一下样式,也就那么一瞬之间,成为了狐离复曾经深深熟悉的步摇。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金凤袭天?”
“是的,金凤袭天。”回想着这个簪子的意义,知道狐离复还记得,帝阑珊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你没忘记吧。”
“我当然记得。”狐离复自然没有忘记这个步摇的样子,也没有忘记它的意义。
这个金凤袭天还是当初他送给帝阑珊的第一件定情之物的呢,也是他曾经向帝阑珊求亲的见证之物,可惜的是他一直没看到底阑珊戴过,如今这么一见却觉得分外亲切。
现在再找到是不是足以说明老天愿意成全他们的感情了吗?
难怪帝阑珊会被熟悉的感觉牵引到这边来,难怪因为阑珊对着小刀子的轻轻一握,钳制着他的压力马上虚无中空。
原来是发簪子找主人,招来的呀。
可是,狐离复才想起来,他的那只金凤袭天不是当初在抓到妩艳的时候,就让她给戴走了吗?怎么又会被大饼脸叔叔给捡到了呢。
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似乎也有点不和适宜吧。
狐离复有些不解,不过他不敢说出口,更不敢说明关于妩艳的任何事。
还好当初和妩艳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要不然让帝阑珊知道,还不给醋坛子淹死。
&bp;&bp;&bp;&bp;狐离复看到久违的突然想起了无意中抓获的妩艳,心中一阵恶寒。
还好帝阑珊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不敢说出口,更不敢说明关于妩艳的任何事。
轻轻打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和心中的想法,狐离复断断然不敢在帝阑珊的面前想别的女人。
他怕是找死的说了。
所以他立马正襟危坐,将帝阑珊又一次抱在怀里。
“我怎么可能忘记这只金凤袭天的意义呢,它是我第一次送给你东西,也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也只有你可以配得上他。”
狐离复说的都是真话,这支也金凤袭天只有帝阑珊能够配的上的。
“贫嘴。”帝阑珊微微笑了一笑,却也从他的怀中挣扎起来,对着大饼脸叔叔说道,“店家,这支簪子与我有缘,我们也要兑现当初的承诺,是要将它拿走的,但是你的这些金银珠宝或是首饰玉器,我一个也不会动,安安分分做个生意人吧。”
帝阑珊说着,牵着狐离复的手,转头便走,周围惊讶的观众纷纷鼓掌示好,称赞着他们一代英雄出少年之类的。
帝阑珊和狐离复走出人群后,叶荣就已经在原地等候了。
“叶荣先生久等了。”帝阑珊很不好意思地朝着他道歉,看得出来叶荣已经在这里等得挺久了。
“无碍,我也是在观看这周围的风土人情,一边等的。”叶荣也很客气,他看着时辰也不早了,随即转移了话题,“二位,您看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启程吧,叶某怕耽误了路程。”
叶荣是个一根筋的学者,他认定了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是尽可能地希望快点把它做完。
而且在他的心底,他确实也是很想早点见到棋儿的。
可是帝阑珊好像并不着急,她从刚刚的得到的金凤袭天中似乎看到了一些讯息,而且他们要去灵浮山势必要恢复了法力才能到达的。
去灵浮山的事情需要天时地利,根本就急不得,这也是他们慢慢悠悠逛街的原因,时间一到自然就有办法的,所以他还是对着叶荣建议道:“叶荣先生,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一宿吧,不然到灵浮山的路上也许都没的休息了。”
狐离复也表示赞同。
叶荣也没再反驳些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三人的意见相当,索性在客栈里面休息。
狐离复很人性的要了三间客房,说让他们自由一下。每个人有一个私密空间。
叶荣听着只是笑了一笑,没说什么,帝阑珊则是看着狐离复贼贼地笑,其实他们同床共枕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这一次狐离复似乎有着什么小算盘。
而最开心莫过于掌柜的,他又可以多了一笔赚头。
看着三人的穿戴都是极讲究的,肯定会是什么达官贵人,赶忙客气地领着三人上楼看房间。
“客官,您看,这是天字一号客房。“掌柜很殷勤地开门,满脸堆笑地介绍着,“这间上房充满阳刚之气,最适合这位小哥了。”
&bp;&bp;&bp;&bp;掌柜的手指向叶荣,才把他从思绪中抽离了回来。
叶荣被点到名字,才小惊讶地抬起了头,观察起眼前的房间来,点了点头,觉得挺满意的,就留了下来。
掌柜于是带着两人去看另外的房间。
狐离复和帝阑珊的房子似乎有些远,而越走越里面的位置,就让两个人越来越疑惑。
走到了走道的尽头,他们才发现那边只有一间房间,而且这间房间离天字一号有点远,但是更为偏静,掌柜走到房间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地字十号,请二位客官好生休息。”
掌柜的和刚刚的满脸堆笑一样却是多了几分恭敬。
“很好。”狐离复赞赏地夸了一句,却让帝阑珊错愕。
怎么回事。
再看着狐离复挑眉弄眼的样子,帝阑珊才明白过来。
“是你。”
“是的,我们晚上有节目。”狐离复话中有话地说道。
帝阑珊看着两间房,突然想到什么,噗哧笑了出来:“掌柜的,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会看脸色做生意?“
掌柜的用手摸摸额头,好像被看穿什么一样,有点憨憨回答:“姑娘缪赞了,先进去看下是否满意吧!“
推门而进,有帝阑珊喜欢的柔和素雅,也有狐离复喜欢的大气浑成,两人都很满意,随即付了定金,掌柜一脸笑意拿着钱走了。
临行前,他是多看了一眼帝阑珊,眼神中有着不明所以的深邃。
待掌柜的走远,狐离复才收回目光,说出心中疑惑:“珊儿有没有感觉掌柜深藏不露?”
见狐离复这么说,帝阑珊心中暗付,莫不是他与狐离复对视几眼罢了,有将欢喜之情溢于脸上么?
还是说他看人的眼光本就是这么好的呢。
不过那种睿智还是不能否认的。
“是,心机挺深的。“帝阑珊以为狐离复说的是将他和狐离复的房间安排在一起的事,心中暗笑,也不觉得可疑。
狐离复见帝阑珊没放在心上,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有他在身旁,定不会让她有危险,没必要给她添烦恼。
但是这个掌柜的,他们以后一定还会再遇到。
这些姑且不管。
帝阑珊绕了一圈从围帘边走来,看着狐离复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撒起娇:“小狐狸,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带我出去玩吧。”
小狐狸一看到帝阑珊马上什么心思都屏蔽了,他笑意盎然地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子,很是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就两个人。
“你刚刚说的,晚上有节目呀。”刚刚看狐离复的笑,她就知道,今夜不简单,所以,早睡早起的她,一向习惯了早点把事情给办好了休息。
可是,狐离复所说的节目,究竟是干什么呢。
“小狐狸,你又有什么鬼灵精怪的主意了,说来听听。”这是帝阑珊很好奇的,她很想知道。
可是狐离复并没有马上说明情况,他狡黠一笑地将帝阑珊搂在怀中:“**一刻值千金,咱们先休息吧,二更,二更咱们再起来吧。”
&bp;&bp;&bp;&bp;“二更?”帝阑珊有些不明白了,狐离复究竟要做些什么非得挑在深更半夜的,不会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不过她也是马上否决了,这样的事情,狐离复是不屑去做的,也不会带着她做。
看着帝阑珊好奇又猜测得天花乱坠的样子,狐离复倒是乐了。
“好啦,我的珊儿,咱们先睡觉,晚点再出去把,我带你见个人,你会很感兴趣的。”
其实,他就是想做些白天想做的事情,不过留着晚上也不错。
和帝阑珊并肩躺在客栈的床沿边上,狐离复觉得无限满足。
有爱的人的陪伴,去到哪里都一样,哪怕是凡人。
他也是终于卸下了身上的重担,体会到了当凡人的快乐。
当凡人真好,可以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每天有着满满的需求,然后不停地满足,不停地享受更高层次的生活。
他却是觉得想和帝阑珊真真实实的当一回人了。
狐离复边说着,眼皮边打着架,他喜欢这样和帝阑珊独处的幸福时光,临睡前,脸上还挂着满是宠溺的笑容。
而帝阑珊自然也没有再去打扰他,带着满满的笑意也一同休息了去。
时至二更,狐离复如定时闹钟一样准时地醒来了,他醒来时候看着帝阑珊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一脸恬静。
她还在睡眠中。
狐离复倾身上前,看着帝阑珊酣睡的模样,也不舍得叫醒她,只是轻轻坐到床沿边上。
好像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情景,在上一世?还是在皇宫里面的锦床上。
狐离复才知道原来缘分真的是冥冥之中都会牵制的东西,那时候缺少了一魂一魄的帝阑珊完全换了一种性格,却还是与他有着瓜葛。
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哪怕因为一时的走火入魔,也是做了稀里糊涂的事,而且还一直深深后悔。
原来都是注定,那个爱你的人,始终爱你,该是你的,也始终会属于你。
就好像他和帝阑珊一样,爱的,始终放弃不了。
转身静静看着帝阑珊,抚摸着她的轮廓,突然帝阑珊眉间微蹙,似乎感受到狐离复的存在感,迷糊睁了开眼睛。
看到狐离复,她也不显吃惊,支起胳膊半卧着。
“殿下,你来了”浅笑淡雅,连嘴角的梨涡都分外着迷,这样半卧着的姿势格外妩媚。
狐离复一愣,这场景,如此熟悉,好像他经常看着帝阑珊睡着一样。
可是在哪里呢,从没有过的呀,上一世,就算他们要成婚了,他也未曾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帝阑珊睡觉,怎会有熟悉的错觉。
再一望,床上的帝阑珊正揉着迷糊的双眼,睡眼朦胧的看了看狐离复:“小狐狸,你来了!”
难道刚刚是错觉?
“小狐狸,发什么呆呢,二更啦,那我们走吧!”帝阑珊观看了一下四周,觉得现在和狐离复的姿势暧昧,不是很雅观,忙一咕碌从床上滑了下来,趴到还在错愕中的狐离复背上。
“嗯,我们现在就去吗?”帝阑珊睡眼朦胧,声调有着慵懒,软软地挑动着狐离复的心思。
&bp;&bp;&bp;&bp;心猿意马的狐离复不敢再耽搁,随手抓了件衣服披到帝阑珊身上,背起帝阑珊消失不见。
是的,他们这是要夜探璟王府。
可是就算来到璟王府邸的时候,帝阑珊还是不明白狐离复的用意。
最主要的是,狐离复说过,二更的时候是带她过来找人的,可是她分明就察觉不到有什么人在这璟王府邸内。
自从半年前,璟王受到陆十一的派遣前去海际,便从此了无音讯,他的府邸虽然都是有人凤鸣一直打扫,但谁会对过气了的王爷尊敬呢,所以璟王府邸的侍卫婢女们也都是草草了事,平常时候连个看守的管家都没有。
这也给了狐离复和帝阑珊她们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的机会。
“狐狸,你来这空空如也的璟王府,是要做什么呢。”
帝阑珊不是很明白,整个王府乌漆墨黑的,除了过道的几盏灯亮堂着的,哪里还有些什么人呢?
“嘘,珊儿。”狐离复将手指轻轻点在帝阑珊的薄唇之上,“这里面当然有人,外面静悄悄的,先不要打扰到她。”
对于这么神秘的人物,帝阑珊只能跟在狐离复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转眼他们来到一间很偏僻的厢房。
房门外篱笆早已爬满了爬山虎,显得有些破旧不堪,狐离复拿着随手的火折子点燃了火把,帝阑珊才看的清楚一点。
原来看着狭小破旧的木屋,其实里面别有洞天。
“师傅,打扰了。”帝阑珊还在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狐离复却已经首先跟屋里面的人打起了招呼。
可是帝阑珊看不到屋里有人啊。
“国师大人前往,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突然一道干干瘪瘪的声音从桌边传了出来,帝阑珊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小蟾蜍。
小蟾蜍的功力应该是非常深厚的,因为他已经修炼出来人的头。
但是下身依旧是蟾蜍的下半身。
帝阑珊被吓了一跳。
“这位是?”看到帝阑珊,蟾蜍询问地望向狐离复。
“内人。”狐离复很简单地帮帝阑珊做了一下介绍,转而面向她,“这就是我们今晚要见的人,蟾蜍仙人。”
“蟾蜍仙人。”帝阑珊还处在惊讶之中,不过马上恢复了起来,“小女子帝阑珊见过蟾蜍仙人。”
“有见识,哈哈哈,不愧是凤族的佼佼者,有足够的能力领导凤族的。”他很少夸人,或者说基本没有谁能够看得到他,当然,总有那么几个另外,但这样的另外都是需要有实力的。
“你知道我是谁?”帝阑珊很是惊讶,她的身份从来都是隐蔽的,除了在凤凰山时她再众位凤凰的眼前出现过,其余的时间都是窝在自己的寝室里修炼。
就连下凡都没有谁知道,怎么可能蟾蜍仙人能一眼就看透彻了?
应该是狐离复告知他的吧。帝阑珊猜测,不过却听到狐离复接下来的一句话,大惊。
狐离复说:“蟾蜍仙人原本是灵浮山上的圣物,他是来告诉我们一些消息的。”
&bp;&bp;&bp;&bp;狐离复说:“蟾蜍仙人原本是灵浮山上的圣物,他是来告诉我们一些消息的。”
帝阑珊听到狐离复的介绍,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蟾蜍仙人竟然是灵浮山上的圣物。
那么他们要去灵浮山,相必会是简单多了。
狐离复知道她能接受得了,所以接着说道:“我也是无意中与蟾蜍仙人仙人结识的,你转世到人世间,也是他给我的指引,阑珊,我们还能在一起,我觉得应该谢谢他的。”
狐离复说的诚恳,也说得感恩。
还好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帝阑珊真的转世轮回到了人世间,毫无头绪的他要是真的在凤凰族里等,怕是永远都不会再遇到帝阑珊了。
带阑珊多少也了解些大概了,原来狐离复此次前来是要带她看看这个指点他们姻缘的仙者,所以帝阑珊也很客气地垂了垂身子道谢:“帝阑珊谢过蟾蜍仙人的帮助。”
“你们太客气了,不过,我不需要。”蟾蜍仙人直白的话让帝阑珊愣是一愣,她不知道其中的原委,所以认真地朝着狐离复看。
狐离复也没有恼怒,对于不讳世事的蟾蜍仙人来说,这本就是他的真性情,改变不了的。
“蟾蜍仙人要我找的资料,说真的,狐某人很惭愧。”狐离复突然低下头,“我在人世间那么多年,就算隐身于皇宫之中也没有打听到过您想要的那颗神珠。”
帝阑珊这才恍然明了。
原来蟾蜍仙人会指点狐离复,也是因为有着消息互通的利益关系,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好心人。
“你没寻到什么消息,还要找我帮忙?”耿直的蟾蜍仙人永远不懂得变通,“你知道神珠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若帮不了我们的忙,那我们也不必再合作了。”
“蟾蜍仙人。”狐离复急急地唤了一声,那只蟾蜍根本不给狐离复的面子,蹦跶蹦跶的就要往内室里去。
“蟾蜍仙人。”狐离复又唤了一声,企图想阻止蟾蜍离去,可是他的房间机关太多,狐离复还没有踏近桌沿,就被从天而降的铁笼架子给隔离开来了。
而蟾蜍转眼已经消失不见。
“小狐狸,究竟怎么回事?他要神珠的信息做什么呢?”
看着狐离复有些着急,帝阑珊很是为他咽不下这口气。
“珊儿别气馁。”失落的狐离复在帝阑珊面前很快打起精神,他不想自己脆弱的一面让帝阑珊给看到了,所以很快恢复了神态安慰着她,“珊儿,咱们去灵浮山还有别的路要走,只是怕会更加艰辛和磨难,珊儿,要不,你不要去了好吗?”
狐离复退而求其次,没有蟾蜍仙人的帮助,他不想帝阑珊受到伤害。
但聪慧如此的帝阑珊马上明白了狐离复的意思。
她上前轻轻抱住了狐离复:“谢谢你,狐狸。”
“谢我做什么呢?”但是狐离复有些不解了,他并没有把想要做的做好,反而差点被拒之门外,是他自己太没用了,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
&bp;&bp;&bp;&bp;狐离复虽然失落,但帝阑珊绝不允许他这么说自己。
“离复,其实你的心思我都懂的。”帝阑珊紧紧拉着狐离复的手,满是动容,“我知道你是想请求蟾蜍仙人把我们带到灵浮山,毕竟他曾经住过灵浮山,对路程是非常了解的,而且灵浮山上猛兽太多,毒物太杂,如果不是对物种熟识的人是不轻易活着出来的,你想让他保我们平安,狐狸,你为我做的,我都懂。”
帝阑珊的话,还是说出了狐离复的意思。
狐离复将她搂在怀里,无限疼惜:“傻珊儿,我是不会让你跟着我去探险的,但是如果蟾蜍仙人肯帮忙,你的安危我就不用担心了。珊儿,我一定要护你周全的。”
“可是你并不知道神珠的秘密呀。”帝阑珊一语中的,无情地说出了狐离复最为担心的地方。
是的,他就是没有神珠的消息,所以千百年来只能在这边等,如果他有这些消息,也许他也就可以多要求蟾蜍说出一些关于帝阑珊的消息,那么他们就不用分开那么远久了。
想到这,狐离复又一阵失落。
“珊儿,你知道吗,我上次和帝逸天一同去过的灵浮山,深知灵浮山的恐怖,那里并不是谁想要进去就能进得去的,如果当初不是帝逸天护着我,我想我早已经是尸骨无存了,所以我不能让你去陪着我冒险,珊儿,你知道吗?”狐离复说得有心无力,他真的不愿意帝阑珊跟着他一起去灵浮山,他怕他照顾不了她。
“如果我不能去,那你也就不必去了。”
“可是小珠。”
“小珠的命有比你的命更重要吗?”帝阑珊逼问着。
这让狐离复的心,很不舒服。
小珠是帝阑珊很在意的人,他们也说好了要一起去的灵浮山找棋儿将小珠救出来,可是现在他们连灵浮山在哪都不是很清楚,举步维艰,有如何能救得了小珠,又如何才能让帝阑珊开心呢。
想到这,狐离复还是叹了一口气。
看着狐离复失落的样子,帝阑珊还是很心疼,他将狐离复的头埋在自己的脖颈之间,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关爱着自己的孩子,轻轻地抱着。
“你知道蟾蜍仙人想要神珠的消息做什么呢?”静静地梭视了一圈房间内的布局,帝阑珊觉得蟾蜍仙人应该是一位很和谐,很清新淡雅的仙家。
那么,他要神珠的消息,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或者说,也和东凰一样想要控制住整个世界。
那么,就算她知道了。也断然不会说的。
狐离复依旧处在失落又无奈的时候,他没有过多深究帝阑珊的话,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如实地告诉了帝阑珊:“他们神珠是为了龙魂。”
“龙魂?”是陆十一的龙魂吗?难道真的跟神珠有关系?
“是的,龙魂,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龙族现在已经大乱,三大长老们为了龙族的社稷,都在争相找寻神珠,因为龙魂,已经不是龙魂了。”
&bp;&bp;&bp;&bp;狐离复说,龙族的三大长老们为了龙族的社稷,都在争相找寻神珠,因为龙魂,已经不是龙魂了。
“是的,因为龙魂,已经不是龙魂了。”狐离复的话刚一说完,便有另一声干干瘪瘪的声音重复着他的话传来。
是蟾蜍仙人重新走了出来。
“蟾蜍仙人,您愿意把我们带到灵浮山去吗?”看到蟾蜍仙人从室内一蹦一蹦地跳了出来,狐离复的眼睛又亮堂了起来。
蟾蜍仙人重新出来了,那么他们安全前往灵浮山的事,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但是蟾蜍仙人很快打消了狐离复的这个念头。
“不。”蟾蜍仙人拒绝道,他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狐离复没有拿到关于神珠的讯息回来给他的话,那也不要指望它能够帮他们的忙,把他们带到灵浮山去。
蟾蜍仙人坦直的拒绝,这让狐离复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
“那你出来是什么意思。”相比于狐离复,帝阑珊身上清冽的寒气更显得她的气质高贵,而且有一种不能亵渎的傲气。
“我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你们在谈论神珠,谈论龙魂,安奈不住心中的感慨,还是走了出来。”蟾蜍仙人突然变得无限落寞,“我们找寻神珠已经有上万年了,每一天我都在为神珠的事备受煎熬,如今连龙魂都受到了震荡,龙族四分五裂,是我的错,是我办事不利啊。”
如果他是凡人,如果他有泪,必然是气体满衣裳。
可是他哭不出来,只是把所有的罪过往自己的身上揽。
蟾蜍仙人的自我懊恼,让帝阑珊和狐离复看来都感觉到心酸。
“仙者,您先不要难过,可否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帝阑珊的妇人之心还是忍不住的心生怜悯,从他的眼神里,帝阑珊看到的是真正的失意。
如果蟾蜍仙人没有欺骗他们,那么这其中到底有着怎么样的隐情,让他如此悲伤的,也许说出来他们还能帮些忙才好。
“小女孩,你不懂的。”难得有人愿意倾听他的诉说,蟾蜍的眼中流露出又与当时发生的那些悲痛出来,“其实,我不是蟾蜍啊,我也是龙啊,我是龙族啊。”
不知道为什么,从不哭泣的神,从不哭泣的蟾蜍仙人竟然从眼中渗出了泪滴,一滴一滴地滴在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他是多么悲伤,多么悲伤。
“我是龙啊。”怕帝阑珊她们不相信,他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泪水也一直在掉,“我守护着神珠,可是神珠却是因为我的玩忽职守不见了。”
“神珠不见了,镇压千年的灾难将会席卷龙族,我一直担心这样的灾难发生,所以我抽出我的龙魂,只是想好好守护着龙族的土地,然后我逃了出来。”
“我虽然是逃了出来,可是我一刻也没忘记过要找寻神珠,我历经了天重,地府,每一天都备受煎熬,突然在某一个时候,当我在河边洗脸,看到水中倒影的自己,竟然是一只奇丑无比的蟾蜍了。”
&bp;&bp;&bp;&bp;蟾蜍仙人回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眼泪泣涕流满了整个脸颊。
他的真的伤心,真的懊悔。
可是世界上并没有后悔的药,所以他只能在接下去的日子里每日东奔西跑,尽自己的所能寻找神珠,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够洗清自己的罪孽。
可是最近他发现他的时间不多了。
守护在镇压灾难的龙魂,今日突然传出震动,应该是有不怀好意的龙族前去破坏,就是想让龙族遭受到重创。
龙魂从来都是会跟**相呼应的,一旦龙魂遭到攻击,那么蟾蜍仙人必然会有所察觉,但是他现在却哪里都去不了,因为越来越弱的身体,已经让他走不出这个小小木屋子的大门了。
这也是他的悲哀。
就算他想再为龙族出一份力,可终究也是没有了办法,就连守护的龙魂也传来了若有似无的讯息,估计这他的大限也要大去了。
真的是一步错,步步错吧。
蟾蜍仙人真的是无助,无助地绝望。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狐离复和帝阑珊说那么多,他从第一眼看到帝阑珊的时候,就觉得她恨投缘,可是投缘并不能将他托付所有心事。
也许只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吧。
天下,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吧。
而他,只能深深苦恼。
“蟾蜍仙人。”帝阑珊听完蟾蜍仙人的诉说,也是大概明白了些许的来龙去脉,不过想到刚刚他一直强调的,他是龙族的说法,帝阑珊赶紧换了称谓,“龙叔叔,不要气馁,你还有机会的。”
“傻孩子别担心,我不介意,真的已经不介意你怎么叫我了。”蟾蜍仙人止住了泪水,突然变得无比颓废不堪,好似随时都会倒掉了一样,那么虚弱。
帝阑珊想扶住他,可是手伸出一半,却再也伸不出去了。
“谢谢你小姑娘。”蟾蜍仙人变得忽睡忽醒的样子,他的眼睛眯着亮着眯着亮着,很是恐怖。
而帝阑珊看着这么恐怖的画面,突然地往后怯步。
狐离复一把把她抱在怀中,安慰道:“不怕,珊儿,我在。”
稳下心来,帝阑珊觉得刚刚的反应太不礼貌了,忙握着狐离复的手跟蟾蜍仙人道歉:“不好意思长辈,我刚刚,刚刚。”
“没关系小姑娘,我还要谢谢你呢,谢谢你还能鼓舞我。”蟾蜍仙人的眼睛眯着亮着眯着亮着,“我刚刚耗费太多体力了,这个样子吓到你们了吧,不好意思。”
帝阑珊没再说话,只是窝在狐离复的怀中,摇了摇头。
“我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身上的能量也都耗尽得差不多了,如果再没有和我的龙魂合体,我怕,连我死后,尸体都恢复不了我成龙时候的样子了。”
蟾蜍仙人虽然还是坐立的姿态,但是他的声音却是悲伤难耐的,好像飘飘摇摇的香烟,无根无依。
“不会的,龙叔叔,你一定可以找到神珠,一定可以完成你的心愿,和你的龙魂融合在一起的。”帝阑珊还是竭力地安慰着蟾蜍仙人。
&bp;&bp;&bp;&bp;“龙叔叔,你一定可以找到神珠,一定可以完成你的心愿,和你的龙魂融合在一起的。”帝阑珊还是竭力地安慰着蟾蜍仙人。
“谢谢你,谢谢你小姑娘。”蟾蜍仙人的脸突然浮现出一丝的笑意,不过就一瞬间,马上还原成之前的样子,“我好累啊,小姑娘,狐狸,谢谢你们来看我,谢谢你们能够听我讲那么多话。”
蟾蜍仙人道谢的声音也是飘飘渺渺的,好像他的灵魂已经无所归依,帝阑珊听着,突然不知道怎么的,竟窝到狐离复的怀中嘤嘤哭泣。
而蟾蜍仙人已然恢复成一只与平常无异的蟾蜍,连他的脸都消失不见了,静静地躺在那边。
“珊儿,不要哭了,蟾蜍仙人睡着了,咱们先不要打扰他吧。”
看着化身为石头的蟾蜍仙人,帝阑珊擦拭掉脸上的泪花。
其实他的心里在不停地左右捣鼓,究竟要把所知道的,都说出来吗?
看着蟾蜍仙人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在欺骗他们的。
可是,说出来后,他们真的可以制止动乱吗?或者是,越弄越糟,甚至搅得天下大乱了。
不行,不行,她应该谨慎的,她不能随随便便就透露惊天世的一些秘密。
“珊儿,你怎么了?”狐离复看着帝阑珊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呆滞,他很是担忧。
怎么把她带过来这里后,连帝阑珊都感觉到有点不平常了。
“狐狸,我难受。”帝阑珊将头埋在狐离复的心间,寻求着温暖,是的她难受,她左右为难,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难过了,蟾蜍仙人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狐离复以为是帝阑珊听完蟾蜍仙人说的话后心里难受,所以他还是以会好的姿态安慰。
但是帝阑珊听完狐离复的话,像得到了什么启示一样,从他的怀中挣扎出来:“狐狸,你知道蟾蜍仙人是好人吗?你怎么知道他是好人的呢?”
帝阑珊直直地盯着狐离复看,她希望从他眼中看出答案,她想要的答案。
但狐离复不明所以,他只知道他知道的:“当我还是七尾狐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有一只族人不小心被湮灭在三位真火,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的时候,是蟾蜍仙人比我更快一步地化身为龙帮我救了那只狐狸。”
说到这个记忆尤深的记忆,狐离复还是回过头再看了一眼沉睡中的蟾蜍仙人。
他的眼中满是感激,感激之余还有很多很多的无奈。
“其实,其实蟾蜍仙人会变成蟾蜍,也是因为那一次的吧,我是悄悄跟着他到河边的,他体力不支虚脱在河边晕倒了,我亲眼看着他竟然从一条龙变成了一只蟾蜍。”
狐离复的话告诉着帝阑珊,蟾蜍仙人是龙的事实是真的,是他亲眼所见的。
“看来他真的是一条好龙咯?”帝阑珊还是想进一步确认,他希望狐离复还能有什么让她更为相信的事例出来,那么她势必义无返顾地也将所知说出来。
&bp;&bp;&bp;&bp;是的,狐离复还有,只要帝阑珊想听,他会说完。
在帝阑珊期待又焦急的眼神中,狐离复看到了盈盈的泪水。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珊儿会突然间变得这么矫情,但是他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帝阑珊。
“看着一条龙变成一只蟾蜍,当时的我是极为震惊的,因为世界上应该不会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觉得这么不可思议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我曾经偷偷地跟在他的后面,静静地观察着他一个阶段。”
“那你看到了什么呢?”帝阑珊很着急,很是着急。
“我跟了他十天,整整十天,我看着他发疯似的在每一个山峰上寻找着石头,他一天历经的山峰不知道有多少个,而我就一直跟在旁边看着,你知道他是怎么找寻石头的吗?”
狐离复说着的时候,他还能够感受到当时的毛骨悚然。
帝阑珊也从狐离复的身体中感受到了。
“他是怎么找的?”帝阑珊很好奇。
“他把自己的眼珠子挖了出来。”,狐离复不想让帝阑珊害怕,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才接着说,“为了能够让视野变得更宽更广阔,他把自己的眼珠子生生地剜了出来,他的眼珠子刚刚从眼睛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是鲜血淋漓的,不过他的血是青绿色的,青绿色的血水滴落到山峰之上,随即化成一缕青烟,而蟾蜍仙人,为了能更快地找到神珠,挖出双眼的他全身匍匐在地石之间,一粒一粒地嗅着找着。”
“他何苦呢?”听着狐离复的话,帝阑珊的心也跟着一片生疼。
“也许这便是他的执着。”狐离复轻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他的使命因为自己的失误造成的后果,自然是要自己承担,这便是责任吧。”
“责任。”帝阑珊默默重复着狐离复给他的这个名词,“责任。”
当初她也有自己的责任,不过为了爱情,她也是义无返顾地背叛了自己的族群,那他的责任呢,是不是也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自己给推卸掉了。
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做一些弥补呢。
帝阑珊是做了决定的。
“狐狸,你说,蟾蜍仙人这么一觉,多久会醒呢?”她不知道蟾蜍仙人的作息时间,但是她现在很急。
看着蟾蜍仙人的精神状态,好似不太好,连同他的法力,也应该要消失殆尽了。
那么,他们就更急需去找棋儿,更急需去救小珠了。
“他多久醒来,我也不知道,珊儿,你有什么事吗?你看起来好像很急的样子呢。”狐离复看着帝阑珊坐立不安的样子,确实担心她今天是怎么了,“珊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憋在心底的,可以跟我说,不要把自己给憋坏了。”
狐离复心疼地将她护在怀里,他希望帝阑珊有什么心事的,都可以跟他分享,就算他做不了什么决定,但是就算有烦恼,他也希望能陪着帝阑珊一起寻找解决的办法出来。
&bp;&bp;&bp;&bp;如果说帝阑珊有什么心事才让她这么坐立不安的,那么狐离复的直觉是很敏锐的。
他希望能够陪着帝阑珊一起分享所有的快乐,一起承担所有的烦恼,这样子,帝阑珊就不会累,这样子,他就不会心疼。
可是帝阑珊在见到蟾蜍仙人后的反常反应,让他的心也跟着揪得紧紧的。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帝阑珊压抑成这个样子。
“小狐狸。”帝阑珊窝在狐离复的怀中,低低的叫唤。
“恩恩,珊儿,我在的。”狐离复很温柔地回应着。
“狐狸。”帝阑珊突然从他的怀中抬起了头来,“狐狸,我该把我所知道的,关于神珠的事情说给蟾蜍仙人听么?”
能够说给他听吗?
狐离复在听到帝阑珊小声地在他耳边说出的那一句话,顿时惊愣了一下。
他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竭尽搜寻了千百年的事情,到头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而他的枕边人却这么无意中的,告诉他,她竟然知道了一些关于神珠的消息。
神珠,连龙族的领袖陆十一都不知道的东西,帝阑珊又怎么会知道呢?
“狐狸。”看着发愣的狐离复,帝阑珊觉得是不是不能告诉他,她所知道的那些事情呢?
“喔,珊儿。”狐离复才回过神来,他握着帝阑珊的手,想给她传递些能量,“之前蟾蜍仙人有让我帮他搜寻神珠的下落,而我,也是实实在在尽心尽力地帮他找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如果你这边有关于神珠的消息的话,如果作为我,我是愿意把它们都说给蟾蜍仙人听的。”
狐离复静静地说着,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主导了帝阑珊的决定,无论她做怎么样的选择,他都会尊重她。
“狐狸。”有了狐离复的建议,帝阑珊的心底也终于有了决定,她将头重新窝在狐离复的胸前,听着他真实的心跳声,感觉真的好真实好贴心,“我们一起把蟾蜍仙人叫醒吧,我感觉得到他的时间不久了,我们应该帮他实现他的梦想的。”
“珊儿。”狐离复还是忍不住叫唤了一声帝阑珊的小名,他是被感动的情不自禁吧。
帝阑珊拉着狐离复的手,轻轻地走到蟾蜍仙人的声边,垂下着头,也是轻轻地叫唤着:“龙叔叔,龙叔叔。”
蟾蜍仙人好像睡着了,睡得正香的样子。
“龙叔叔,龙叔叔。”帝阑珊又唤了几声。
可是他依旧没有醒过来。
“珊儿,你说龙叔叔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们隔几天再过来看他吧。”看着蟾蜍仙人并没有醒过来,狐离复只能先这么建议道。
“恩,好吧。”也许也只能先行这样了。
可就在他们两个人正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扰乱了他们的步伐。
“砰”的一声,墙上的屋梁不知为何砸了下来,正中那只正在睡觉的蟾蜍的身上。
帝阑珊被震得脸都青白一片了,而狐离复首先回过神来,赶忙跑到蟾蜍仙人的身边,把笨重的木条抬起来。
&bp;&bp;&bp;&bp;一声巨响,墙上的屋梁突然的掉了下来,直直得压在了蟾蜍仙人的身上,而帝阑珊被这么一吓震得脸都青了,而狐离复首先回过神来,赶忙跑到蟾蜍仙人的身边,把笨重的木条抬起来。
帝阑珊也赶紧跑了过去,她着急地想知道蟾蜍仙人有没有被压坏了。
可是当狐离复用力把木条搬开,而帝阑珊的手抚摸到蟾蜍仙人的躯壳的时候,微微一怔。
这不是肉身。
帝阑珊的手止不住的在抖。
“怎么了珊儿,有什么不对吗?”处理好木条的狐离复也是赶了过来,可是看到帝阑珊的神色不对,他也很着急,“阑珊,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帝阑珊摇摇头,可是她的眼神很空洞。
狐离复赶忙又将她抱回怀中,不停地用脸颊磨蹭着她的脸,紧张得像喃喃自语:“阑珊,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在这呢不要害怕。”
狐离复以为他的帝阑珊又被吓到了,忙把他抱回怀里使劲安慰着。
他不要他的帝阑珊这样子,他觉得今天带她过来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了,他宁愿她还是在太子宫殿中那个能和他顶嘴,有着大小姐脾气的珊儿。
他不停地乱了阵脚,不停地道歉着:“不好意思珊儿,不好意思珊儿,醒醒,醒醒。”
“我没事的,离复。”帝阑珊觉得被呵护的感觉好温暖,可是她突然也好想哭,随即将头埋在狐离复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狐离复的心跟着痛了。
“离复,蟾蜍仙人睡觉的时候化成石头了。”
化成石头了。
好一会儿,帝阑珊的声音才从抽泣声中传了出来。
她不是被吓到了,她是为此才哭的。
蟾蜍仙人要找神珠,找寻不到,竟然连睡觉的时候都无意识地把自己化成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她觉得,这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来说,是多么的残忍。
多年的夙愿一直在努力,不曾停歇地努力着,甚至为了这个责任他失去了龙魂失去了他的骄傲。可是结果呢,在这几米见方的小木屋里,他再也出不去了,却还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重新找回他失去的神珠,能够重新拥有他甘愿付出的龙魂。
他的代价,是不是太高了。
这是多么漫长的一辈子啊。
帝阑珊的眼泪一下子又掉落了下来。
她亟不可待地想要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都告诉蟾蜍仙人,只是为了让他开心,只是为了让他好受一点。
可是他们要怎么才能让蟾蜍仙人醒过来呢,也许他们守在这边,等到他醒来的那一刻吧。
但是狐离复并不同意。
“珊儿,你现在的身体还不是很好,并不适合熬夜,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蟾蜍仙人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不如我们改日再来吧。”
狐离复爱妻心切,他不能让帝阑珊的身体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但帝阑珊却摇了摇头。
“我没事的,在皇宫里,你已经把我的身体养得很好了,偶尔的这样熬夜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何况我们也是早早休息过的,我们再等等蟾蜍仙人吧,也许等等,他就醒了呢。”
&bp;&bp;&bp;&bp;帝阑珊还想再等等蟾蜍仙人,她觉得也许再等等,他就醒了呢。
她期待着他醒过来能够得知一些消息,却不想去唤醒他,惊扰到他的睡眠。
所以他们只能等。
帝阑珊无不乐观地朝着狐离复微笑,她相信,她能够在第一时间把神珠的消息告诉蟾蜍仙人,那么这些辛苦,也都不再算些什么了。
而狐离复只是无声地将她搂在怀抱中,帮她驱逐温暖,无限温柔。
他们就这样等着等着,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木屋的门槛上,延续着无限的能量,映射到了蟾蜍仙人和狐离复他们的身上。
感觉到亮光,帝阑珊首先挪动了动,然后狐离复马上戒备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帝阑珊皱着眉头,可能也是感应到了阳光的缘故吧,他还是将她的睡姿调整了一下。
窝在他的怀中一整夜,他的珊儿怕是极不舒服的。
就这么微挪,帝阑珊也醒了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睡觉了,闭上眼睛,你还可以再休息一会的。”看到怀中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狐离复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他微笑着,静静地看着。
“我醒了。”帝阑珊对他的回应也是微笑,她觉得,这样很美好。
时光就在这一刻逗留,阳光洒在他们彼此的身上,将他们紧紧笼罩。
还有那只蟾蜍,他也醒了。
帝阑珊也很快想了起来,她随着狐离复微微的站了起来,望向蟾蜍仙人的位置。
他化成了肉身,他在动了,只是脸还没有露出来。
“蟾蜍仙人,昨天多有打扰,敬请见谅。”帝阑珊不好说话,狐离复首先跟蟾蜍仙人打了下招呼。
“喔,原来你们还没走啊,我怎么睡到这里来了。”蟾蜍仙人的头也抬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喃喃自语到,“哎哟,我的全身怎么那么疼,今天可怎么出去好啊。”
他这是又想着,能够早些出去搜寻神珠的下落。
他是不知道,昨天的房梁掉了下来,压制到他了,可他竟然还是想着要找神珠的下落。
帝阑珊的眼泪又盈盈地润湿了她的衣角。
“龙叔叔。”帝阑珊的声音糯糯的,她挽着狐离复的手轻轻走道蟾蜍仙人的身边,“我们等着你醒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些关于神珠的事的。”
“关于神珠的事?”蟾蜍仙人马上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告诉我神珠的事,是什么事,你们有什么线索,都告诉我吧,都告诉我,好吗?”
蟾蜍仙人激动的,几乎是恳求地,直直地望着帝阑珊,他等着这个消息,寻着这个消息,寻得有多久了。
也是这么一激动,蟾蜍仙人开始咳嗽,一直咳,一直咳。
他已经咳了很久了,这是老毛病了,病入膏盲的前奏。
他们是如此舍不得,帝阑珊忙在他身后帮他顺着气。
也是蟾蜍仙人想要早点听到关于神珠的消息,他也是努力地制止着,不让自己再咳,看着他憋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坚定的眼神,帝阑珊觉得她的决定真的是太对了。
&bp;&bp;&bp;&bp;帝阑珊看着蟾蜍仙人憋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坚定的眼神,她突然觉得她的决定真的是太对了。
等着他醒来,等着带给他惊喜,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而蟾蜍仙人确实也是极为迫不及待了。
“小,小姑娘,快点跟我说说,说说。”
“恩恩,您别急。”帝阑珊一边帮着蟾蜍仙人顺气,一边说道:“据我说知的神珠,幻化成人了,已经不是小石头了。”
“什么。”蟾蜍仙人听到帝阑珊的话,无限惊讶,“难怪,我翻遍了整个世界的高山悬崖,都没有找到神珠,原来神珠,已经有了自身修炼的能力,幻化成人了。”
“是的,她不止幻化成人了,还是一个很可爱很搞怪的小姑娘。”帝阑珊靠在狐离复的怀里回忆着。
“喔,小姑娘了,肯定是个很调皮,很好玩的小姑娘。”蟾蜍仙人像长辈一样猜测着,无限遐想。
“是的,她很好玩,我让她帮我守着山洞,她却跑出去玩了。”
可是帝阑珊的话还没说完,蟾蜍仙人的精神又被挑了起来:“她现在在哪?”
因为帝阑珊的一字“守”,让蟾蜍仙人马上回到了现实,他直直地望着帝阑珊,无限希翼。
“她,她。”帝阑珊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她幻化成原形,被东凰拿去炼制丹药了。”
“什么。”听到帝阑珊的话,蟾蜍仙人大惊,“你说什么,神珠幻化成原形,被东凰拿去炼制丹药了?”
他重复着这一句话,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错。
而帝阑珊点了点头。
“不可能,不可能。”蟾蜍仙人不停地喘着粗气,他不相信,“不可能,不可能。”
帝阑珊则忙着帮他捋顺胸口的气。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蟾蜍仙人激动地喘着气,“你知道神珠一旦被炼制成丹药,要是被不良居心的人吞服后,他的法力会凝聚世界中因为灾难丧命的那些人的怨气,变得更为高深莫测,就算是颠覆世间的能力,他也会有的。”
“所以,千万千万要阻止东凰,东凰就是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千万不能让他吞食了神珠呀。”
蟾蜍仙人很急,急的热泪盈眶。
“是的,所以我们这次去灵浮山就是为了找寻棋儿,去救小珠的性命。”帝阑珊也很着急,“棋儿是凤凰族的凰妃,只有她能阻止东凰,蟾蜍仙人,你带我们去灵浮山吧。”
带我们去灵浮山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是串通起来,骗我这个老头子的吧。”想着他们要去灵浮山,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
“是真的,龙叔叔,您相信我。”帝阑珊说得真真切切,她是如此着急,因为她不想失去小珠,也不想他因为错过,这一辈子的愧疚永远不能平复。
看着帝阑珊说得如此真切,蟾蜍仙人的眼中也布满泪光。
对视了一眼,却是万年般长久。
“好。”蟾蜍仙人一口既出,便已是打算了要将他们带到灵浮山,护他们平安的决心。
而狐离复也因为这一句好,终于放下了他那些忐忑不安的心。
&bp;&bp;&bp;&bp;蟾蜍仙人对帝阑珊亲口承诺的好,便已是打算了要将他们带到灵浮山,护他们平安的决心,而狐离复也因为这一句好,终于放下了他那些忐忑不安的心。
“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客栈找叶荣,即刻出发吧。”狐离复也是焦急的,他觉得可以快,那就尽快吧。
“恩恩,好的。”蟾蜍仙人也赶忙应答着。
而他们几个人转眼就要过去灵浮山上找棋儿,棋儿和帝逸天已经在灵浮山上搭建起了一间属于他们的小茅屋,过着男耕女织,与世隔绝的日子了。
他们的小屋子就坐落在曾经相遇的那条河边,为什么会搭建在这里,棋儿也说不上,反正她喜欢那里。
和平常的时候一样,棋儿喜欢靠在那张帝逸天帮她亲手缝制的摇摇椅子上晒着太阳。
她现在是怀孕初期,肚子还没有凸出来,但是她已经习惯性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和她的宝宝聊聊天。
阳光正好,分外柔和,棋儿一边看着书,一边摇着藤椅,晒着太阳,不亦乐乎。
也是这样的舒适,嗜睡的她很快睡着了。
可是睡梦中,竟是这么喧杂。
“啊,逸哥哥,逸哥哥肚子好痛。”意识到自己快要临盆,棋儿赶紧想让帝逸天去请产婆过来接生。
而听到棋儿捂着肚子喊痛,帝逸天第一时间现身在她的身边,唤道:“棋儿。”
手指随即覆上棋儿的手腕,帮她把着脉像。
“棋儿,你快生了,忍一下,我马上去请产婆来。”初为人父的帝逸天知道棋儿即将生产后,手脚无措地从原地消失不见。
担心运用法术会吓着产婆,帝逸天只能快步拖着产婆回到家里,而棋儿,已经开始阵痛了。
生产,是一种自然过程,瓜熟蒂落,帝逸天用法力尽量让棋儿好受些,可是也免不了要挨着剧痛。
可是按照司铭国人世间的风俗习惯,准妈妈生产,男人是不能在身边的,产婆将一脸担忧的帝逸天推出门去,便开始接生。
“嗯,嗯。”听产婆的话,棋儿咬紧牙关忍着痛楚不叫出声来,尽量保持体力。
门外,帝逸天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紧紧握着拳头,心里满是不舍,恨不能帮着棋儿承受全部的痛苦。
左右来回踱步,等待着孩子出世,又着急又无奈。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来,用力。”产婆在一旁擦着棋儿脸上的汗水,一旁引导着。
依她多年的接生经验,这个产妇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个胖娃娃,她刚刚摸着棋儿的肚子,圆鼓鼓的,很少见,怕也是不好生产。
可是真的不好生产,棋儿都痛得额头布满了细汗。
都说生孩子的过程是痛苦的,着实一点没错。
时间,度日如年。
而她只能慢慢忍受着。
“啊。”突然没制止住的那一声,她真的没忍住。
虚脱地喊出声,她突然感觉到脑子中一阵剧痛。
有一段存在脑海中的碎片涌了出来,而后,又被硬生生地塞了进去。
&bp;&bp;&bp;&bp;“啊,好疼。”棋儿真的是没能再忍住,这次不止是肚子好疼,她的头也好疼。
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那些记忆。
可是那些记忆里,也有她生产的画面,可竟然不是这么生的。
怎么回事?
忍住疼痛,棋儿突然变得很茫然。
很茫然地看着产婆,一时间都忘记了疼痛。
看着棋儿这么茫然的样子,产婆反而一愣,该用力的,该用力的,怎么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夫人,夫人。”产婆有点吓到了,赶紧轻轻推了推棋儿,“你还好吧夫人,你有力气吗?”
还有力气吗?孩子还没有出来呢,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就偃旗息鼓了?
“夫人,夫人。”产婆还在叫唤,她突然觉得紧张。
听到叫声回过神的棋儿,想到什么,用剩余的力气喊道::“逸哥哥,逸哥哥。”
逸哥哥,逸哥哥。
门外的帝逸天本就着急,听着棋儿这么一喊,不由分说地推门而进,看着虚弱的棋儿,一阵心疼。
而产婆见着帝逸天真的推门进来来了,忙阻止他上前道:“这位老爷,女人生产不吉利不能进来的,快些出去。”
她不停地推拉着帝逸天,想要将他推出门外去。
可是帝逸天真的生气了。
“让开,我的夫人生产关吉不吉利什么事,让我过去。”帝逸天很少有这么着急的时候,但是产婆还是硬拉着他不让上前,他很生气。
就这么一句话,明显的就把产婆给震得惊在原地不知所措,她从没想过,这么温文尔雅,这么俊逸如仙人的男子发起怒来,一句话,足以让她的心被震碎了。
她是常人,只是常人。意识到这一点,帝逸天还是收敛了很多的怒气。
“我是大夫,我要陪我夫人一同承担痛苦。”不顾产婆的阻饶,帝逸天径直走上前去,握住棋儿的手,将体内的能量度到她体内。
产婆见阻止不了,赶紧去一旁换洗毛巾,帮着棋儿擦汗。
有着帝逸天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持着她的身体,棋儿感觉到浑身的力气正慢慢,慢慢地恢复着。
“棋儿,对不起,对不起,以后再也不让你这么辛苦了。”看着棋儿慢慢恢复的脸色,帝逸天自责的神情,恨不得孩子交由他来生产。
可是棋儿摇摇头,这是她的本分,能为帝逸天延续后代,是她乐意又自豪的事情。
有着帝逸天的陪伴,棋儿明显没感觉到那么吃力,可是她的肚子还是一阵阵地疼痛着,她微微用手抚摸着。
“夫人,夫人,您疼的位置好像不一样啊。”产婆看到棋儿的手一直在抚摸的地方并不是下腹,突然觉得很奇怪。
“哪里不一样了?”帝逸天对于生产的事没有经验,一听到产婆这么说,也变得很着急。
“不一样的。”产婆赶紧过来端详着棋儿的肚子,“产妇临近生产,孩子已经进入到盆腔了,可是您看夫人的这孩子,还都没有下去不说,怎么好像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bp;&bp;&bp;&bp;一点动静都没有?
产婆的话震得棋儿一时间都忘记了疼痛。
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天劫的影响,孩子,孩子有所损伤了。
她绝不能让孩子有事。
她想哭,但是她依旧咬紧着牙关忍着。
“孩子,孩子,你一定不能有事。”她的手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棋儿在心底这么对着她的孩子说。
不知道是因为抚摸,还是母子间的心灵感应,棋儿突然觉得肚子马上就不痛了,只是肚子里面,好像有一粒圆滚滚的小球,正在无忧无虑地翻动着。
“逸哥哥,这里。”棋儿突然摸到了一颗凸出来的小肉团,牵住帝逸天的手覆了上去,“逸哥哥,宝宝告诉我,这是他的手,他想和父亲母亲牵手。”
帝逸天的大手柔柔地握着那团肉团,时不时捏一捏,好似在和腹中的胎儿玩游戏。
而腹中胎儿笑出的声响在棋儿的脑海中回荡着,她突然觉得无比幸福。
“逸哥哥,宝宝在笑,他和你玩得好开心。”棋儿将肚子里面孩子的感受如实地说给帝逸天听,惹得帝逸天也扬起了笑盎。
但是一旁拧毛巾的产婆马上不淡定了起来,她接生过的那么多产妇,没有一个是这么诡异的,居然能够听得到小孩子的声音。
是不是因为产妇在生产过程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听的现象,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就不好了。
“夫人,夫人,您的意识还能正常吗?您告诉我,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产婆突然焦急地在棋儿的面前喊着,她害怕,害怕这么异常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处理。
“婆婆,我叫棋儿,我的意识很正常的,您不用担心。”突然觉得不痛了,棋儿能够把话说得很顺畅,“原来生孩子是跟孩子交流沟通就可以不痛了,婆婆,您怎么不早点说呢,跟您教我的一点不一样呢。”
棋儿躺在床上,还能闲适地拉家常一样,甚至觉得逸哥哥抚摸过的位置都好舒服。
帝逸天一直在帮他度着法力,而他不知道,他所度的法力,全部都被棋儿肚皮底下的小顽皮吸收光了。
就是因为他忙着吸收着源源不断的能量,所以再不在棋儿的腹中闹腾,再没和他的父亲帝逸天闹腾了。
但是这样的情况让产婆惊恐万分。
“不是这样子的,不是这样子的。”她觉得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的奇怪,没有一个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还能像棋儿这么惬意,而且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样子。
可是她明明要生了呀。
产婆反常的神情,让棋儿都觉得惊愕。
难道,真的是她错了吗?
刚刚记忆中,流失后又复合的那些碎片,好像就有她在生产的记忆。
棋儿闭上眼睛回想着,她真的很有印象。
似乎是她真的曾经生产过。
棋儿被她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她的脸苍白了一下。
帝逸天看到棋儿的样子,以为又是阵痛来了,度了更多的能量送进棋儿的腹中。
&bp;&bp;&bp;&bp;棋儿重新闭上了眼睛。
缓了一缓,她觉得好受多了,望着床沿边的逸哥哥,唇齿轻动:“逸哥哥,让产婆回去吧,你帮我接生。”
你帮我接生。
“棋儿。”看到棋儿满是思考的严肃,帝逸天满是惊讶。
虽然同为医者,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如果贸贸然为棋儿接生,一个不小心都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让他怎么会同意。
“棋儿。”
“逸哥哥,我们不一样的。你让产婆先回去,我们可以的。”棋儿真的明白了不一样的地方,可能这里面的孩子和他的父亲是一样的。
所以,她更不能让产婆看到了。
似乎明白了棋儿所顾忌的事,帝逸天点点头:“好。”
好。
有他在身旁,他会更放心。
帝逸天转身向产婆问询生产的方法和一些注意事项,产婆结结巴巴地讲述着一些主要的过程和注意事项,交待清楚后帝逸天便送产婆回去。
当然,他也是消除了产婆的某些记忆的。
当房间里仅剩棋儿和帝逸天,帝逸天便依照产婆的方法,就要引导着棋儿。
“逸哥哥,我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普通人。”棋儿在帝逸天还没有动手之前,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这也是她为什么支开产婆的原因。
不是普通人?
“你是说。”帝逸天也觉得奇怪,棋儿的肚子比其他人大的多,大得确实太多了,“棋儿,那孩子是跟我一样了,对吗?”
棋儿能跟孩子有所交流,那么,她一定会比他多知道一些。
“恩。”棋儿点点头,“逸哥哥,是蛋。”
是蛋。
棋儿将刚刚融进脑海的信息说了出来。
照理说的,男孩随母,女孩随父,那又怎么会。
帝逸天微愕,难道说仙凡不可相恋,否则遭受天谴,是这样吗?
一定不是这样子的。
“棋儿,咱们的孩子,无论人还是凤凰,我们也是一样疼他。”帝逸天安慰着棋儿,他爱棋儿,也爱他们的孩子。
棋儿也记得帝逸天曾经跟她说过,男孩随母,女孩随父,她很早之前就能跟腹中的孩子交流了,当他告诉她是男子汉的时候,棋儿觉得,应该是要叫产婆来的。
男孩随母,该是一个普通人。
可是竟没有想到,原来这个混小子也这么顽皮,打破了常规。
可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疼爱自己的孩子的。
“谢谢逸哥哥。”棋儿还是扬起了笑盎,有逸哥哥的疼爱,她很幸福,她相信宝宝也会幸福。
“傻棋儿,是我要谢谢你才对。”帝逸天在棋儿的额头上吻了一吻,“谢谢你为了我怀了孩子,谢谢你忍者痛楚,帮我把他生下来。”
可是说到痛楚,现在的棋儿才反应过来,她一点痛的感觉都再没有了。
“逸哥哥,我现在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痛了。”棋儿疑惑着,“可是宝宝告诉我,他想出来了。”
他想出来了,他说他想出来看看外面的阳光,他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好玩。
他想出来,但他更想看看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bp;&bp;&bp;&bp;腹中的孩子还未出生,已经会跟他的父亲母亲有所交流了。
他想出来,想看看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但棋儿告诉他。
如果是蛋,那便跟你的父亲,帝逸天是一样的。
不过也是这么说来,棋儿才知道自己对于生产,确实是有经验的。
因为刚刚脑海中重组的碎片告诉着她,她还有另外一个孩子,蛋蛋。
可是蛋蛋的记忆她好模糊,为什么?
只记得有这么一个名字,只记得从她的腹中出来的样子,就只这么一个片段。
棋儿不自觉地沦陷在她的脑海中,寻找着她丢失的记忆。
“棋儿,棋儿你没事吧。”帝逸天看着棋儿突然的眯起了双眼,以为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有点紧张地唤了她几声,“不要睡着,现在孩子还在腹中,我能感觉得到,他要出来了。”
父子连心,帝逸天的心也是很紧张的。
他知道,他是随时都要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不出来呢?
他很担心。
“逸哥哥。”棋儿的手轻轻拉着帝逸天的大手覆在自己的肚皮上,“咱们的孩子应该没有事的,他刚刚吸收着你全部的能量,玩耍得正欢呢。”
玩耍得正欢呢。
却让帝逸天觉得不可思议。
“你说我刚刚度进去的那些能量,都被这个混小子给全部吸收了?”帝逸天真的是有点被棋儿的话震惊到了。
孩子还在肚子里,却已经能跟他的父母交流,却已经能够吸收他全部的能量,那么等他出来之后,世间万物不都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了?
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跟着他的母亲抢着产妇该有的福利,是不是想挨揍的**太强了。
而帝逸天刚刚叫的“混小子”明显的,被棋儿肚子里的孩子给无意中偷听到了。
他开始造反,折腾了。
“啊,逸哥哥,我肚子又开始疼了。”棋儿真的忍受不了,有一个这么顽皮的孩子在肚子里面捣蛋。
她真的是要把他给拉出来的。
但是她现在被折腾着一点力气都没有。
“逸哥哥,逸哥哥。”现在的棋儿,只会叫着她最亲的,最爱的人的名字。
“棋儿,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帝逸天紧紧拥抱着他挚爱的妻子,朝着她肚子里面的小滑头怒斥道,“混小子,你再这么折磨你母亲,信不信你一出来我打你。”
帝逸天说得很凶,很有威慑力,腹中的孩子力气马上弱了很多。
可是他时不时地翻腾着,好像在对着他的母亲撒娇说“我要出来,我要出来。”
是的,他要出来了。
棋儿将脑海中好不容易破碎又重组的那些记忆碎片从太阳穴的地方抽出,轻轻抚到帝逸天的眼前。
帝逸天一愣,他记得,这是上一世棋儿生蛋蛋时的景象。
“棋儿。”帝逸天不敢相信,原来棋儿还存有这样的记忆。
“逸哥哥,咱们一起迎接孩子的降临吧。”说完,伸出右手,凝聚起灵力,轻轻抚上肚子。
帝逸天不自觉地也伸出手,发起灵力,抚上棋儿的肚子。
奇迹在此发生。
&bp;&bp;&bp;&bp;帝逸天不自觉地也伸出手,发起灵力,轻轻抚上棋儿的肚子。
和棋儿手心中的柔和亮光一样,他的手心里呈现出来的是淡淡的紫光。
手心重叠的那一刹那,能量汇聚,闪出更为耀眼的线条迸发开来。
奇迹也是在此发生。
从棋儿的肚子中,慢慢,慢慢地浮出一颗蛋。
不,是一颗带着七彩琉璃的光球,好像是蹦出来的一颗小宇宙一般威慑着四周,在屋内的所有东西,包括座椅,衣柜,甚至床言都在不停地抖动着。
他的到来,真的震慑到周围的环境了。
帝逸天屏住着呼吸,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耀眼的亮光已经慢慢消散,七彩琉璃光环绕着蛋壳周围,蛋壳内若隐若现着绚丽的红光,随着他的出世,帝逸天心中的正能量也在迅速提升,他能感觉到这颗蛋的不凡和尊贵。
蛋就静静停在棋儿的肚子上空,一动不动。
周围也平静了下来。
“真是个调皮小子。”棋儿笑笑,随着他的出生,她的身体也在极速恢复,虽然还是很疲倦,但脸色的苍白已经得到缓解,在帝逸天的注视下略显红晕。
“这是怎么回事。”帝逸天看着棋儿脸上终于覆上丝丝血色,才终于放下心来问道。
他第一次看到凤凰生产,并不知道原来已转世为人的棋儿却依旧不同于凡人,何况男孩随母,女孩随父,这是千百年来的规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打破,是不是说明着什么。
而且在刚刚散布到脑海中的那些记忆残骸,分明也有着蛋蛋的讯息,那么蛋蛋,蛋蛋去哪里了?
“我也不懂。”棋儿摇摇头,“刚刚。”
可是还没等棋儿说给他听,便感觉四周埋藏着浓浓的暴戾之气。
暴戾之气散发着浓浓的敌意。
敌意。
来者不散,似乎是蓄意已久的突袭。
棋儿刚要回答,为什么宝宝刚刚出生是蛋,周围布满的杀气让她不得不停止下来,忧心忡忡地望着帝逸天。
女子生产,是身体最虚弱的时候,需要他人的保护,而刚生下来的蛋宝宝,更是一点防御力都没有,此刻突袭,是打败帝逸天最好的时机。
陆十一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所以安详的气氛已然在此刻发生了变故。
“逸。”棋儿的脸色一下子又苍白了许多,她想提醒帝逸天,却被帝逸天用食指点住樱唇。
“我知道。”
“你知道,是谁?”
棋儿刚刚生产,体力不支根本辨别不出门外面的灵力多深,只是凭着感觉,凭着五官的灵敏程度感觉。
屋外,法力凝聚。
这让她的心也跟着一阵不安。
“没事的,是陆十一。”帝逸天答得笑笑的,云淡风轻的样子。
其实不过只是想让棋儿安心些。
可是那些浓浓的戾气,浓浓的乌合之气却已经在慢慢慢慢地钻进房间,漫布到屋子里边边角角的角落里去,虽然瞬时不见了,却是一缕一缕地悄悄延伸。
棋儿现在是看不见的,因为她的灵力已经因为生产孩子,损耗得差不多了,但帝逸天看得见,他看到了那些黑烟是隐者的外衣,忽隐忽散地在刺探着房间内的动静。
&bp;&bp;&bp;&bp;“逸哥哥快走,逸哥哥快走。”
棋儿躺在藤椅上,依旧闭着双眼,却不自觉地摇晃着脑袋,从额角契出来的薄薄汗珠说明着她正做着噩梦。
噩梦。
好像身临其境的噩梦。
紧张,她好紧张。
“棋儿,棋儿你没事吧,棋儿醒醒。”察觉到异样,帝逸天第一时间出现在棋儿的身边,蹲到她的身边叫唤着她,“棋儿,棋儿醒醒。”
“逸哥哥,逸哥哥。”
一梦初醒的棋儿睁开双眼一愣,马上紧紧怀抱住帝逸天。
怎么回事,她好怕。
“棋儿没事,棋儿只是做噩梦了。”帝逸天轻轻抚慰着棋儿,一边在她的背上轻拍着帮她捋顺呼吸。
棋儿最近好像有些心神不宁,是孕期不安的躁动吗?
帝逸天皱了皱眉头,脖颈贴合着棋儿的发丝,在她的发梢上轻轻一吻。
这样的有所依偎,好半晌,棋儿才定过神来。
“逸哥哥,棋儿真的做噩梦了。”从帝逸天的怀中起来,棋儿的脸上满是动容。
“傻棋儿没事的,只是做梦,梦都是反的。”帝逸天朝着棋儿扬起了笑盎,希望他的微笑能扫除棋儿心中的阴霾。
可是棋儿依旧皱着眉峰。
“不,逸哥哥。”棋儿摇摇头,“好像是真的一般,我梦到我腹中的胖小子是颗蛋,我还梦到了有人在我生产的时候趁机包围着我们。”
如果这个梦预示着什么,那他们更应该尽早防范才是。
可是,她不相信那个人是陆十一。
她宁愿更相信,这只是个梦。
可是梦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呢?
看着她这么认真,帝逸天反而自在地笑了一笑,拉住棋儿的手说道:“丫头,孕期容易上火,思绪也会较为紊乱,会比较辛苦些,胡思乱想做些不明所以的梦境是比较正常的,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可是逸哥哥。”
“丫头,是为夫不好,不能帮你分担辛苦,让你为我们凰家受累了。”帝逸天安慰棋儿的同时,还是很快抢断了她的话,语气中满是浓浓的自责。
他的自责让棋儿的心一下子柔软慌张起来。
“逸哥哥,这哪是你的什么错,为你生宝宝这是棋儿心甘情愿做的事,你可不能这样子想噢。”
她反握住帝逸天的手,说得异常认真。
帝逸天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笑了起来,神色间轻呼了一口气。
“傻丫头。”将棋儿拥至怀中,依旧无限温柔,“宝宝最近有没有在你肚子里折腾你了?”
“有。”棋儿毫不客气地向她的逸哥哥告状,“我能感觉有两个互冲的能量彼此挣扎,一直在我的腹中捣蛋,可我就是感应不到这两股能量是什么奇异的东西。”
棋儿说着,从帝逸天怀中径直坐了起来,很是不解地继续说着:“它们就好像是两条滑腻的泥鳅,每次我的神识快要碰触到的时候都被他们闪开了,可是他们又好像都跟我有着千千缕缕的交流,我并不排斥,可是就是感应不到这两股能量到底是什么。”
棋儿求助地望向帝逸天,她希望腹中的胎儿不要因为遭受过雷劫而受到什么磨难,那么她这个当母亲的就难辞其咎了。
&bp;&bp;&bp;&bp;两股感应不到的能量总是能赶在她想要触碰之前转瞬即逝,这么扑朔迷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棋儿求助地望向帝逸天,她希望腹中的胎儿不要因为遭受过雷劫而受到什么磨难,那么她这个当母亲的就难辞其咎了。
很快,愧疚的亮眸中便抹上了一层水雾。
看着棋儿责难的样子,帝逸天的神色越是坦然平静。
“棋儿,别担心”,拉住棋儿的手,他并不为屋外的一举一动而分心半丝,温文的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我曾听过那神秘的老者说过,他将要收入的徒儿拥有着至高的权位和智谋,按照他所说的话,便是我们的孩儿,没有错的。”
帝逸天没有说谎,他说得异常坚定,看着棋儿的眼神中满是希翼。
他想把最正,最欢乐的正能量传递给他最爱的人,但是他并不会一味地安慰她,他希望她也是以坚强的灵魂同他一起感受。
“棋儿,你会坚持下来的,对么。”
坚持,信念,是给宝宝的最好礼物。
棋儿点点头。
她既然义无反顾去做了,自然会给孩子最好的心态,让他相信美好无畏的意念。
不管肚子里面的宝宝经受了天劫后怎么样,不管两股琢磨不透的能量究竟存有哪些迷疑,不管棋儿的梦是真是假,他们势必是会首先保护好他们的孩子的。
就好像现在一样,棋儿朝着帝逸天微了微笑,眼眸扫过不小心露出在门缝中的衣角示意着他应该有所留意。
帝逸天自然也懂。
他们来得好快,至少,比想象中的要快。
“逸哥哥,棋儿躺在这好一会,发丝有些乱了吧,就先回房内整理整理。”
虽然望着帝逸天,好似有些撒娇的语气,但棋儿的另一只手却不着痕迹快速在地他的手里写着字。
明白后的帝逸天微微一愕,不过随即不动声色地抚了抚棋儿的流苏,言语自若:“棋儿的发丝真的有些凌乱了,就先回房梳洗一番,等夫君让这边的藤椅开出鲜花再去找你吧。”
虽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深意,棋儿还是点点头,乖巧娴静地转身走进了内室。
她现在怀有身孕,不宜动武,留在此处只会分散帝逸天的注意力,还不如在对方还没有发现异常的时候离开回到内室。
回到那间有着神奇魔力的诡异内室中,完全可以保足她和孩子的平安,这点他们深信不疑。
一切与平时无异,只是她的大腹便便走得极为迟疑缓慢。
虽然人数不多,也就两人,但法力高深确是不得不防。
两人,均有着帝逸天的七成功力。
这是她刚刚神识外探后的讯息,虽然也是被惊了一跳的。
不过好在她不怕,在灵浮山这个诡异的存在空间里,就算他们两个再怎么联合起来都不足以打败帝逸天的。
她相信自己的夫君能够很快解决这边的麻烦,尽管真的好像很棘手的样子。
而且她现在的法力不知为何好像又顿感跨越了一个高峰,已在不知不觉中能窥测到方圆千百里的草木禽兽。
&bp;&bp;&bp;&bp;她的这些神奇力量,是在她不知不觉间就出现的,就好像某一天睁开眼睛转动着眼睛,耳听八方,八方能详一样。
也许这得从灵浮山的怪异开始说起。
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有好些时日了,从最初的随着感觉走,到现在越来越熟悉的陌生感觉还在时不时的触动了心弦,而酸涩的泪眼却总是莫名其妙会突然地窜进鼻尖,然后带着她走到那日与帝逸天相遇的那个小池边上。
也是因为如此,他们便在搭建了属于他们的小屋子。
而刚刚所说的内室,就在这灵池之上,很奇特的,这个灵池的水好像能够散发出浓浓的能量,只要你想,你便能毫无媒介地凌空踏步在水池中央。
在这边居住了的日子里,也就莫名有了突然的能量和诡异的能力,但是这些好似本就属于棋儿的一样,她总是能应用自如。
可如今这间小房子好像遭受到了什么人的觊觎一样,她们被浓浓的杀气包围着,是谁呢?和刚刚梦中的人物会一样吗?
可是场景不像呢。
而且她现在的并没有过多的担忧,就好像她已经有所预感她的逸哥哥并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她还是很放心的。
只是幽静的生活突然被破坏,愣是谁也都会不乐意的,棋儿不想出手只是不想打破这份原有的宁静,也许也是宝宝喜欢的生活。
想起腹中的宝宝,棋儿才回忆起来,刚刚梦中那个围攻者,竟是陆十一呢。
陆十一,他现在在做些什么呢,是不是身为一国之君后更为成熟大气了呢?棋儿浅笑悠然,他现在是断不可能过到灵浮山上来的,那么以后呢?
而且还是她在生产的时候,是不是这个梦有所预示了。
可是场景明明就是不一样呢。
棋儿坚定地摇摇头,她就是不相信,也许是依赖于亲人的纵容吧,她小呼了一口气,既然此次前来挑衅的人不是她的亲人,她便决心不再理会这些烦忧之事。
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神荡漾。
其实棋儿的放心源自于灵浮山的地势。灵浮山真的如帝逸天所说,不是什么物种想来就能来的了的地方,也许只能靠着一个缘字,才能踏的进来山中一步,而他们在山内自由自在地逍遥生活,却是在灵浮山内不曾有过的景象,也至少是他们住了许久后不曾见到过的和谐。
闭上眼睛,她能感受着这湖春水与她的心有灵犀,而湖水中的倒影,似乎也在尝试着与她感应。
感应,好像有一双触须,彼此柔腻触摸,却又羞涩退却。
“你是谁?”棋儿还是安奈不住心中的疑问,她的神识飘向湖中深处,想要挖掘那个隐藏在她意识中的人儿,却好似相隔在异界的恐惧一样,她毫无所感。
沉默了好半晌,依旧没有什么人回答她的话,她静静地睁开眼睛,不得不怀疑这一切好像都是她的错觉呢。
真的是错觉吗?可是明明就有,而且很浓烈呢。
&bp;&bp;&bp;&bp;棋儿俯下身子,越想看清楚湖中隐藏的秘密,她的感知便被扩充得越涣散,恍惚之中真的像极了有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朝她眨动着。
这个场景好熟悉,熟悉得让她都忘了此刻身在何地。
在哪里呢,在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景象?
棋儿越想记忆,心头的躁动浮现得更加急促,索性闭上眼睛随灵识而去,紧握的红酥手泛起了条缕青筋。
在哪里?天边吗?
一片空白。
愣是难以聚集在一起的思绪网罗不到零零星星的记忆,棋儿闭着眼睛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无限遐想。
“姑娘你这是作甚,不要想不开了。”
随着一道急促的呼喊,棋儿觉得她的身体被一道极快的能量包裹旋动起来,让她由原本俯身对着湖面的姿势转成离湖边好几米地的站立状态。
轻柔的能量抽离,站定,棋儿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一蹦一跳的---人。
是人,确切的来说也不是人,他有着蟾蜍的身体,却有着和人一样的脸。
在灵浮山什么稀奇古怪的物种没有的,棋儿并不觉得奇怪。
“谢谢您刚刚救了我。”棋儿并不害怕,反而是感激一笑。
“姑娘年纪尚轻,有什么事想不开要在这湖中寻短见的呢,何不告诉我这只小蟾蜍,看能不能帮你解决烦恼的吧。”蟾蜍仙人叹了一口气,眨巴着半垂的眼皮,很是诚恳。
“谢谢您蟾蜍大哥,我刚刚只是,只是想洗个手,哪知道俯身太近于水面差点摔倒,还好有您救了我。”棋儿避重就轻,说得刚刚好像就是她不小心的事。
蟾蜍仙人也是相信的,听到棋儿的话,他甚至觉得开心。
“蟾蜍大哥?你居然叫我蟾蜍大哥。哈哈哈。”蟾蜍仙人笑得像小孩子般明亮,“你居然不怕我,还叫我蟾蜍大哥,小丫头,哈哈,真让我开心。”
蟾蜍仙人说的语无伦次,但是他真的开心。
“蟾蜍大哥并没有恶意而且很善良,棋儿为什么要怕你呢?”棋儿反问,其实她看着眼前的蟾蜍笑得清明,她刚刚的烦躁也一扫而空了。
“是啊,不用怕我呢,这灵浮山里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呢,小丫头。”蟾蜍仙人的笑突然停了下来,认真看了一眼棋儿,他的脸色转瞬变得不可思议,“小丫头你居然没有灵力,还是我探测不到你的灵力?”
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怎么可能在这灵浮山生存,怎么可能进得了灵浮山。蟾蜍仙人惊愕不已。
“喔,是吗?”棋儿敷衍一下,并不觉得奇怪,“我确实只是一个常人,可能也就没有你要的那种灵力所以你就探测不到了。”
看着蟾蜍惊讶瞪大的眼,棋儿笑了一笑,还是转移了话题:“蟾蜍大哥好像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吧,您有没有感觉这个池湖水好像哪里不一样的呢?”
回头望着湖面,依旧波光粼粼水波不兴,并无异于其他的湖水啊,是这池湖水太奇怪还是自己的错觉呢。
&bp;&bp;&bp;&bp;这池湖水太奇怪了,冥冥之中就是有一股能量牵引着他们而来的。跌跌碰碰,兜兜转转之后总是回到这里,可住在这也有段日子了,她们又都看不透什么。
毫无所知的熟悉感,让她的好奇心更加浓郁起来。
也许蟾蜍大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究竟有何渊源。棋儿询问地望向蟾蜍大哥,希望能从他口中知道多一些关于这池湖水的消息。
随着棋儿意有所指,蟾蜍仙人也将视线放在了湖面上,他看到的是湖面袅袅升起的白雾,那是池中蕴含的能量在轻缓浮出,而周围的景物更加娴静安雅,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我并不觉得它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蟾蜍仙人很诚实地说道,“和灵浮山众多的灵湖一样,它的湖水蕴含着能量,也有可能瞬间就能腐蚀与它排斥的物种,但是这是灵浮山湖水皆有的特性。”
看着棋儿略有些失落,眼前的小丫头一看就是不讳世事,初来乍到的样子,能来灵浮山也许也是秉着什么缘分吧,他不能加以干涉只是尽可能地提醒着:“不止湖水,这里的一花一木一颗粒都是浑然天成拥有未知法力的,所以你在这卧虎藏龙的灵浮山境内更要多加小心才是。”
听到蟾蜍仙人并没有察觉到其他异样的话,棋儿的心小小的失落了一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
既然连常年在灵浮山隐居的动物都看不出来这个湖与其他的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么可能真的只是她想的太多了。
棋儿的眼光黯淡了不少,但还是扬起笑盎:“谢谢蟾蜍大哥。”
至少,他帮她开解了困惑,至少能在这里遇到这么一个好人会关心着陌生人。
“不要客气。”棋儿的‘蟾蜍大哥’这样的称呼很受用,听得蟾蜍仙人很是开心,所以他又莫名地多关心了一下眼前的小女孩,“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小丫头你住哪里?”
“住哪里?”棋儿重复着蟾蜍仙人的话,很是不解,她住哪里,不就住在旁边这湖水之上的阁楼间么,应该很是明显才对的。
就这么几步之遥的,还需要他送回去?看来这个蟾蜍大哥还是太热情了。只是现在屋里有逸哥哥还有那两个不速之客,棋儿并不希望蟾蜍大哥去凑热闹或者让帝逸天分心,所以她客气地拒绝道:“不用的蟾蜍大哥,您不用送我回去,我一直都住这里的。”
“住这里?”反而是蟾蜍仙人吃惊不已,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露宿在荒郊野外,没有帐篷也没有瓦片遮风挡雨,她的生活究竟怎么过的,“这里空空如也你睡哪里?不说遇到巨猛野兽就是单纯的刮风下雨你能躲避哪里去?你就一介凡人之躯,一不小心很容易着凉生病,可不好。”
“什么,空空如也?”这次是棋儿被蟾蜍大哥的话给整蒙了,她赶紧回头望着和逸哥哥亲手盖在水面上的小房子,还在呀。
&bp;&bp;&bp;&bp;棋儿被蟾蜍大哥的话给整蒙了,她赶紧回头望着和逸哥哥亲手盖在水面上的小房子,还在呀。
那是她和逸哥哥共同创建的屋子,里面有着逸哥哥,有着他们的美好记忆,那是只属于他们的家,还好还在。
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多望了几眼。
而棋儿现在的回眸和舒气的样子在蟾蜍仙人的眼底更像是为了住行担忧的叹气,他垂了垂眉梢,若有所思地小声嘀咕道:“也许这便是使命吧,使命让我丢失石子却要带来人类,也许这便是使命吧。”
蟾蜍仙人说得很小声,小声得棋儿都听不懂他说了什么。
不等棋儿琢磨他的话语,他便抬起头,像下了决定地认真盯着棋儿看:“姑娘愿否让蟾蜍带你离开这里重返人间?”
“重返人间?”棋儿听到蟾蜍大哥的一句话,惊得有些退避了。
怎么可能呢,她好不容易才和逸哥哥躲到这里神仙眷侣,怎么可能会舍逸哥哥而去呢,而且现在逸哥哥正在与那两个来路不明的来着周旋,她更不能走了。
也是这么想,棋儿随机想到眼前的这个蟾蜍模样的人会不会正是那两个突然闯进他们家里的人的帮凶吗?想到这棋儿一脸戒备,甚至往后退却了一步。
“姑娘别害怕,我虽然是蟾蜍但我是好人,哦不,我是只好蟾蜍。”看出棋儿意思的蟾蜍仙人突然有些恐慌地解释着,他是真的怕被棋儿误会了,“我回来这里是因为有几个人类朋友需要进来灵符山找他们的朋友,我想既然你们都是人类,也许我可以带你们认识一下,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蟾蜍仙人说得很急切,也很真诚,棋儿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一点都没有说谎。
四目相对,蟾蜍仙人的眼光里有着担忧,有着恳求。
这是在恳求她什么呢?
棋儿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虽然取消了怀疑的念头,但想到要离开逸哥哥,她就摇摇头。
她才不会离开逸哥哥呢,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这么想着,棋儿更加用力地摇摇头。
但在蟾蜍眼底,却是以为棋儿还是不相信他还不相信他的话,所以蟾蜍仙人急了。
“你不相信?不相信我把那些照出来给你看,他们就睡到我的袖子里,我立马放他们出来给你看你就相信我了。”蟾蜍仙人边说边用他的前爪吃力撕扯着皮肤,因为那些人睡在他的皮肤里,他只有把外皮拉扯下来他们才会苏醒。
蟾蜍仙人尖锐的爪子用力撕扯着自己的皮肤,这可把棋儿吓了一大跳。
“蟾蜍大哥,蟾蜍大哥。”棋儿慌忙跑上去制止住他的动作,“蟾蜍大哥,棋儿信的,棋儿相信,相信你所说的,只是棋儿在这里有舍不得离开的人才不想和蟾蜍大哥走,棋儿真的相信蟾蜍大哥的。”
没想到蟾蜍大哥是这么重情重义,棋儿的心无限自责。
“真的?”经过棋儿的一再解释,蟾蜍仙人才停止自己自虐的行为,他疑惑地再次确认一下。
&bp;&bp;&bp;&bp;“嗯嗯,真的真的。”棋儿看着蟾蜍仙人鲜血淋漓的皮肤,忙不迭地点头确认着,“相信的,蟾蜍大哥是好人,棋儿是真的有舍不得离开的人愿意留下来的,不然会跟你走的,我是真相信你的!”
听到棋儿的解释,看着她认真无措的模样,蟾蜍仙人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毫不在意身上的斑斑血迹。
“蟾蜍大哥,您的伤。”棋儿指着蟾蜍仙人的身上,有点嗫嚅。
“噢,没事,一点小伤很容易治愈的。”蟾蜍仙人看也不看,抖了一抖肩头,那些原本泛着血迹的伤口转眼就如看得见的速度愈合着。
棋儿看着这样的神奇也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更多的心事重重。
这位蟾蜍大哥的法力,不容小嘘。
就是不知道他是好还是坏。
在她的心底自古就有正恶的认识,一物降一物,应运着正恶,也应运着正邪依存的规律。
都说正邪不两立,而且彼此是相互制约相互增长而来的,在她的梦里和在现实中遇到的那些牛马蛇神在辨别中该是属于黑暗层面的邪恶势力才对,那么算下来今天她遇到的这位看似就是这么正直的蟾蜍大哥,是否就是铲除恶势力的正义使者化身?
隐隐的莫名的担心,明明已经感知到有一股极强的邪恶力量已经在凝聚,好像又有惊涛骇浪不知会在什么时候扰动这个看似平和的世界。
棋儿不知道,她抚了抚自己微微隆出的肚子,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平安降世。
“小姑娘,小姑娘,你没事吧?”棋儿走神,蟾蜍仙人斜侧着脑袋很认真地似乎在研究着什么,鼓动的眼睛怔怔地直望棋儿,“小姑娘,小姑娘。”
几个声响才把棋儿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喔,蟾蜍大哥我没事。”
散开那些忧心忡忡,棋儿还是对着蟾蜍仙人笑了一笑以示安抚,但是突然发现蟾蜍仙人看自己的神色竟有些不同。
好像是不怀好意的脸面。
蟾蜍的眼睛散发着阵阵波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眼,周围运行着的能量犹如一颗晶亮的琉璃水晶球直窜入自己的视觉底线,似乎就要抓住她的魂魄。
不好,是慑人魂魄的法术--慑神**。
棋儿心中的警铃瞬间又大作了,蟾蜍仙人是坏人吗?不然怎么会对初次见面的人就使用这么阴暗的法术了,如果他面对的是普通人,被惊慑到魂魄的人必定会惊动三魂七魄的根本,一不小心就会发生魂魄丢失的可能,而这个法术的使用者不会不知道这样的后果。
为什么蟾蜍大哥会对自己做这样的举动,他真的是坏人吗?
毕竟认识的时间不够长久,而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灵浮山境内,什么妖孽鬼怪都是极可能富含巨大能量,就算他刚刚的言行举止如果只是为了取得信任而蒙蔽对方的心理防御,也是有可能的。
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会这么快就显露出来吗?棋儿不敢相信。
&bp;&bp;&bp;&bp;明明这么善良的脸,又怎么做出龌蹉的事情来呢,棋儿不敢相信,闭上眼睛,满是无奈。
“说,你是谁?”随着棋儿慢慢闭上眼睛,蟾蜍仙人突然雷厉的质问,已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棋儿只是闭着眼睛,转动着眼珠。
“说。”一只幻化人形的手毫不客气地扼抓着棋儿细白的脖颈上,而此刻,蟾蜍仙人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泛丝,杀气凛然。
“棋儿。”
“来这干什么?”
“生活。”
“生活?”蟾蜍仙人不信,扼抓在棋儿脖颈的力道更加重了一分,身上的戾气爆散,“说,是否会有做对灵浮山不利的事情?”
做对灵浮山不利的事情?听到这里,棋儿的眼睛瞬间就睁开了。
神色清明,对视。
“你,”相对于棋儿的从容,蟾蜍仙人的手反而再也使不出重力,望向棋儿的眼睛中盛着满满的不可置信,“你,你,你没有被我的摄魂术摄魂。”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避得开他引以为豪的法术。
“我信你,蟾蜍大哥。”
我信你。
信你。
“你,你怎么。”脱口而出的问题,让他更加不敢相信地往后退了一步,尤其是反应过后,棋儿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颗巨大的陨石,重重地打到了蟾蜍仙人的心底,炸开了花。
她相信他,相信他。
竟然会有互不相识的人会这么凭心相信自己的,何况又是在他对她使用了摄魂之后。
是啊,他究竟做了些什么,竟然会对这么可爱善良的小女孩动用摄魂**这种大逆不道的法术。
而她,她竟没有因为自己的摄魂术失去理智。
蟾蜍仙人的手僵僵的缓慢的松开,甚至还有些颤抖。在他不知所措的同时,更多的是愧疚难堪。
“你,你,你没。”嗫嗫喏喏。
相对刚刚的气势,蟾蜍仙人已经萎缩地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脑中震惊又空白地对着棋儿说不出一句整体的话来。
“我没事。”反而是棋儿的坦荡,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
“喔,你。”听到这样的回答,垂下头抿了抿嘴的蟾蜍仙人一时语塞,好半会才真心说道,“好厉害。”
“厉害?哈哈。”棋儿听到蟾蜍仙人的话哈哈大笑,爽朗无拘,“蟾蜍大哥一心为灵浮山的安危着想,才是真的厉害。”
“小姑娘,我,我蟾蜍真心的对不住你。”虽然他也知道他的起点是好的,但还是满怀愧疚和难堪,“我,我刚刚离你很近的时候感觉不到你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灵力,就很好奇手无傅鸡之力的你为何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灵浮山内生存,可在我扯动完伤口后,却发现你的手在动,你的身上竟然漂浮着一层波动的能量。”
看着蟾蜍仙人认真地看着自己,棋儿知道这是蟾蜍大哥在解释,她也很想知道究竟因何缘故,他会对自己使用摄魂这种伤害力这么强的法术,所以她也毫不掩饰自己,大义凛然地站在蟾蜍仙人的面前。
&bp;&bp;&bp;&bp;而蟾蜍仙人似乎还在找寻那股能量,可那股能量早已消逝不见,他的不解依旧在继续:“如果你不是法力比我高的上仙,那么你一定是比我强悍的恶灵,因为只有恶灵在看到仙人的血时才会有所震动。”
如果不是法力比蟾蜍仙人高强的上仙,那么就是法力比他高强的恶灵。
“喔,那你是以为我是大逆不道的恶灵了?”棋儿猜测着,疑惑,也有七八分见底。
“不,你不是。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不可能是恶灵。”蟾蜍仙人听到棋儿的话随即摇摇头否定到,但还是转头询问道,“刚刚是我多有得罪,可你是究竟是何方上仙?”
“上仙?”棋儿诧异,似乎他刚刚说的,也就只有两类人群,可是她也不是什么上仙呀,棋儿也摇摇头,“蟾蜍大哥,我并不是什么上仙,我只是这芸芸人海中的一名女子,普普通通的人罢了。”
“只是人?”蟾蜍仙人难以置信。
棋儿什么话都没说,点点头。
难忘初衷,那时候在隐逸山逸哥哥的房间里,她就对帝逸天说,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她是幸福的。
想到帝逸天,棋儿的心里就暖暖的,她想把他的夫君介绍给眼前的这位大哥。
“可能是因为我的夫君吧。”提到帝逸天,棋儿柔柔一笑,“他平常护我多一点,应该是在我身上有下层保护结界还是什么的,才会对血腥之气有所波动,才让蟾蜍大哥误会了。”
“你的夫君。”蟾蜍仙人听到棋儿的话才释怀了些,可是,这位小姑娘的夫君究竟是何方神圣,此刻又在何地,他很想见识一下,“那么,可否让小姑娘引荐一下,让我能够拜访你的夫君。”
“喔,他。”想到逸哥哥现在的处境,棋儿就有点三思,如果这么贸然就带蟾蜍大哥去屋内,不知道会给逸哥哥惹上什么麻烦,逸哥哥是想对那两个不速之客顺藤摸瓜的,也不要扰了他的计划才好。
“是否有不便。”看着棋儿迟疑,蟾蜍仙人还是问了一问。
“额,是,现在确实也是不方便。”棋儿不好意思地朝他愧疚一笑,“我也是因为有事才暂时出来的,等我夫君把正事忙完,我就带他去找你好吗?”
“好好。”蟾蜍仙人也不加以为难,很是豪爽,“只要有时间,我随时奉陪,到时候奉上我的佳酿和你的夫君不醉不归。”
“恩好,不醉不归。”棋儿一笑泯恩仇,算是替逸哥哥结下了这个好朋友。
而此刻,突然的风云变色,让棋儿原本的笑盎瞬间低沉,看着头顶上的天,有些忧虑。
而蟾蜍仙人因为棋儿的谅解很是开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到棋儿望着天空发呆,以为她是在害怕风云的到来。
“天有不测风云,这个在你们人间并不少见,可是在灵浮山却是极少的,说明有巨大的能量在附近翻动,等会怕是有暴雨倾袭,你可能要走远点了。”
&bp;&bp;&bp;&bp;蟾蜍仙人将所知告诉棋儿,也建议着棋儿能够离开这里先去避避雨,毕竟这里空空荡荡,她一个弱质女流的,怕是受不了这样的风雨侵袭。
但是棋儿摇摇头。
“那要不,我帮你造一间房子给你挡风遮雨吧!”看着棋儿好像并无想离开此处的意思,所以他极尽所能地想为棋儿搭建一座房子。
“不用了,谢谢。”棋儿简短扼要地拒绝蟾蜍仙人的好意,她只是依旧有些失神地望着天空。
“不要么?”看得出棋儿似乎对他的话并不怎么上心,好像更好奇这样的乌云密布,蟾蜍仙人也跟着抬起头打量了这片瞬间万变的天空,两人就这么静看了一会后,听见蟾蜍仙人喃喃言语道,“小姑娘,今天的风雨有点奇怪。”
“奇怪?”愣了一愣,棋儿重复着这两个字,可她的头始终也没有低下来,只是语气却很严肃,“怎么奇怪了?”
“照理说在灵浮山内是不能够随意使用法力的。”蟾蜍仙人也很仔细地在研究着,语气略显平淡,却在棋儿的心上打起了擂鼓。
“不能使用法力,那。”听到蟾蜍仙人的话,棋儿有些不淡定地收回视线,认真地看着蟾蜍仙人,“那,如果在灵浮山内使用法力了会怎么样?”
“额。”看到棋儿突然这么认真地看着自己,蟾蜍仙人也将脖子收回,“如果在灵浮山内私自动用自身的能量,那么那些些能量是会被控制的,而且无论是多么大的能量都会被这座山的磁场吸收殆尽。”
“啊,那会怎么样?”棋儿突然的一紧张,有点花容失色的惊慌。
“小姑娘别紧张,这里很安全。”蟾蜍仙人以为她是在担心灵浮山吸收尽这么大能量会导致这个地方动荡不安全,也是赶忙安抚棋儿的心,“灵浮山是个神奇的地方,无论多大的能量爆发出来,它都能瞬间囊聚,吸食无虞,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存在的,这点你。”
“那么那个使用法力的人呢。”他的答解根本对不上棋儿担心的问题,棋儿慌乱地打断蟾蜍仙人的话,“我是说,那个使用法力的人呢,他会怎么样,会怎么样呢?”
对于棋儿的发问和她着急的模样,蟾蜍仙人愣了一愣。
“那个使用法力的人啊。”原来棋儿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别人的安危,蟾蜍仙人瞬间就理解了,真觉得她确实是心善之人便也没有什么隐瞒,“灵浮山能吸收在山内所有散发出来的能量无论多大,甚至还能引导能量进一步的发挥,而且只要使用者对于能量的控制力度不够,就很有可能一发不能收拾地将导致最后发能量之人体力衰竭,引发自身能量的反噬。”
蟾蜍仙人解释得很快,看得棋儿的眼睛也睁得越来越大。
“会引起自身能量的反噬,会这样子吗?那该怎么办?”棋儿感觉头顶翻腾滚滚的乌云并不是单纯的乌云,而是打在她身上的霹雳,她远远不敢相信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突然拽紧着蟾蜍仙人的衣襟,想要听到制止的办法。
&bp;&bp;&bp;&bp;“会引起自身能量的反噬,会这样子吗?那该怎么办?”棋儿感觉头顶翻腾滚滚的乌云并不是单纯的乌云,而是打在她身上的霹雳,她远远不敢相信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突然拽紧着蟾蜍仙人的衣襟,想要听到制止的办法。
有巨大的能量在附近翻动的话,是不是就是说逸哥哥与黑衣人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逸哥哥是否能得心应手,或者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是需要她帮忙的呢?棋儿越是担忧,她的不安显示得更加明显。
“但是别担心小姑娘,别担心。”察觉到棋儿的紧张,蟾蜍仙人赶忙安抚,“我刚刚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头顶上的乌云,我发现这次的天象异于平常,你瞧,那些震动的能量应该是翻滚着如油烟一样被吸走才是,可是眼前正好相反,云层四处乱窜却很有秩序,说明着运用这股能量的人有着雄厚的功底,并不是灵浮山可以吸收消化的了的,这真的很奇怪。”
“是吗?”棋儿拽着衣袖的手还是不能放松,“那你说逸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他这么使用法力,是不是就不会被反噬了?”
“这个,也许是的。”蟾蜍仙人说得很犹豫也很诚实,“但是我在灵浮山居住了上千年以来,还没有看过不被自身法力反噬的现象的,所以我只能说,这真的很奇怪。”
蟾蜍仙人边说,边又认真地望着头顶的景象,好像在时刻盯紧着下一步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他的一番话让棋儿的心底更加阴沉。
同样看着头顶的翻云密布,她的手掌紧握着,渗出了汗水。
这种离别的滋味,真是太难熬了,若不是为了腹中胎儿,她一定与逸哥哥生死并肩,可是她现在还不行,理智告诉自己,如果现在贸贸然就走进屋子里,那么一定会成为逸哥哥的累赘。
那么眼前的蟾蜍大哥呢?他是否能够帮助逸哥哥一臂之力?
“蟾蜍大哥。”棋儿唤了一唤。
“喔,小姑娘你看。”蟾蜍仙人并没有注意到棋儿在叫唤他,他发现到乌云好像已经在浓雾之中慢慢变淡,赶忙想把这个转变告诉棋儿。
而棋儿显然更关心事件的变换,忙随着蟾蜍仙人手指的地方,抬头看着那群乌云。
“你看,乌云变淡了。”
“乌云变淡说明什么了?”棋儿不懂蟾蜍仙人语音中的激动说明着什么。
“乌云淡了当然是好事了。”蟾蜍仙人压制住了心中的惊奇,尽量将语气放得自然缓慢地解释着,“乌云淡了说明阴霾已经散开,那些邪恶的麻烦已经在控制的能量中解决,看来这四周也会很快恢复到原有的平静的。”
蟾蜍仙人边说,一脸的接着赞赏道:“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然有这样的能力,在灵浮山内也能收放自如,着实令我折服。”
“是吗?”棋儿半信半疑却丝毫不敢放松,就连她的眼皮,连眨动都不敢眨一下,深怕错过什么转变。
&bp;&bp;&bp;&bp;棋儿半信半疑却丝毫不敢放松,就连她的眼皮,连眨动都不敢眨一下,深怕错过什么转变。
“是的,很快就会好的。”蟾蜍仙人打包票地说着,果不其然,在他的话音刚落,那股原本还在四海翻腾的乌云消纵即逝,而阳光从千里之外直射下来,周围马上恢复得如平常一样平静。
好似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情况。
明亮的阳光洒在她同逸哥哥一同建造的房屋之上,盈盈熠熠,朗朗生辉如星光璀璨,很是漂亮。
终于放松下心情的棋儿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好漂亮。”
“好漂亮?什么漂亮?”蟾蜍仙人朝着棋儿称赞的地方望去,看到的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无际的绿草。
“都漂亮,房子也好漂亮。”好半会,棋儿轻轻地说着。
“房子?哪里有房子呢?”蟾蜍仙人因为棋儿的话诧异,可是任凭他再怎么看都没有看到房子的影子。
“额,蟾蜍大哥,你真的看不到这湖上有什么吗?”看着蟾蜍大哥疑惑而又真诚的脸色,棋儿很是奇怪又无奈地问。
“你,湖上?”蟾蜍仙人看看棋儿,再看看棋儿身后的湖,摇摇头,“湖上有什么吗?我怎么一点看不出来。”
蟾蜍仙人很诚实,他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噢,是吗?”棋儿也是回过头来,她是真的看到了房子,而且房子也是由着她和逸哥哥的手一砖一瓦搭建而成的呀。会不会是因为逸哥哥下的障眼法呢,她想,也许这些原因就是因为逸哥哥结界下的障眼法导致的呢?
劳烦逸哥哥想要这么做,无非就是不想别人打扰他们的生活罢了。棋儿一下子了解帝逸天的苦心,也自然也不会让谁无意打扰了。
“小姑娘,你能看到什么吗?”看着棋儿发呆在想什么,蟾蜍仙人弱弱地问道。
“我,我能看到一间房子,只属于我和他的房子。”棋儿不想对他说谎。
“喔。”果然能进得了灵浮山的人都是有缘之人,而且肯定都是不同一般的身份的,那么他干嘛还要在这边掺杂更改什么的呢?
之前他还想帮她建造一间屋子呢,原来她早已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的。
蟾蜍仙人看开得扬了扬嘴角,他自己的使命都还没能实现,竟然还有多余的经历想要去帮助别人,有些无奈有些好笑,原来是自己瞎操心吧。
而自己,真的应该先去做该做的事情了。
“我该走了,你。”
“蟾蜍大哥,我不想离开这里。”感觉离意已别,棋儿说的是心里话,这里有他日夜思念的人,这里有她的归宿,有她的家,她知道蟾蜍仙人会懂。
“恩恩。”蟾蜍仙人点点头,“你在这里要一切小心,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实现,若有一日我们还能再聚,到时候一定不醉不归。”
“好,一言为定。”棋儿爽言,她也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恩,保重,告辞。”随着话音飘落,蟾蜍仙人的影子也转眼消逝不见。
&bp;&bp;&bp;&bp;看着蟾蜍仙人抱拳说着“保重告辞”之后就转身离开了此地,棋儿相信,他们是后会有期的。
只是那些在蟾蜍仙人衣袖中沉眠的陆十一和帝阑珊他们几个人,压根一点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他们只有沉睡在蟾蜍仙人体内,经受他身体的庇护才能完好无忧地进入到灵浮山来。
自然这些事终究是要错过的。
但是,错过无妨,就好像棋儿想的那样,他们终究还是会再见面的!
告别蟾蜍仙人之后,棋儿赶紧往屋子里面赶。她相信此刻帝逸天已经解决了那些不速之客,想起刚刚的风起云涌,想起刚刚的乌云密布,就能知道逸哥哥历经的一定会是一场大战,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有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棋儿扶着肚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屋子里跑。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怎么不见逸哥哥的人影?
“逸哥哥,逸哥哥。”棋儿焦急地找寻着帝逸天的身影,“逸哥哥你没事吧,你在哪里呀。”
掀开窗帘,屋内的摆设依旧,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一点不像刚刚恶斗过的场面。
难道逸哥哥是转移了战场,所以现在才找不到人的,所以那些风起云涌才就此停歇的吗?
棋儿生怕帝逸天受到伤害,不自觉地胡思乱想,而她的脚步更加紊乱。
“不行,我要去找逸哥哥。”这么想着,也不顾现在是否怀有身孕,就要运气灵力找寻帝逸天的踪迹。
“棋儿。”一声轻轻又富含惊喜的熟悉叫唤,将棋儿的心绪全部拉了回来,她马上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风姿绰约的帝逸天。
她赶忙冲过去,像检查病人一样地仔细查看着帝逸天的身体:“逸哥哥,你去哪里了,有受到伤害吗?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没事的棋儿,不要担心,我一切都好。”将心爱之人护在怀中的感觉真好,帝逸天紧紧抱着棋儿,舍不得放手,“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刚刚处理完麻烦,就去找奇怪的东西了。”
“奇怪的东西,什么奇怪的东西呢?”同样紧紧相拥的棋儿听到帝逸天的话后,很是好奇。
“我也说不上来。”帝逸天摇摇头,将脸颊依靠在棋儿的脖颈之间,“刚刚来的那两个人法力足够深厚,我以为摆平他们两个需要费劲很大的力气才是,可是在我运起法力想要包围他们的时候却感觉有一股比我更强的法力已经制止住他们的行动了。”
“比你更强的法力?”听到这棋儿也很是不解,然而她更担心帝逸天的身体状况,“比你更强的法力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让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的,棋儿。”帝逸天重新将棋儿拥入怀中,“我感觉不到那股能量的恶意,反而觉得那股能量是帮着我们的,而且能量中飘散着熟悉的错觉感,就好像平常我们在这里生活时也经常会无意中莫名地觉得好像有亲人围绕在身边一样。”
&bp;&bp;&bp;&bp;“好像有亲人围绕在身边一样。”棋儿喃喃地重复着帝逸天的话,是的,她经常也有这种感觉。
如果说初来灵浮山的时候,她是感觉这座山带给她的亲切感很浓重,那么,他们住在这里时,棋儿就会经常莫名地感觉到真的好像有个小朋友一直围绕在她身边,会时而磨蹭着她的手她的膝盖磨蹭着她的脸颊,有时候甚至还会感觉有一股浓浓的依赖包裹着她的全身,就好像小孩子依赖母亲,抱着母亲的感觉一样。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浓浓的依赖。
只是那时候棋儿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怀孕的缘故,认为是腹中的孩子与她身为母亲的交流所致,原本就有母性温柔的她并没有过多在意,但是,经由帝逸天这么一说,她便开始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了。
“逸哥哥,我与腹中的胎儿能够交流了。”整理了一下头绪,棋儿拉起帝逸天的手掌,抚着肚子。
“嗯,宝宝有意识了。”帝逸天温柔地抚摸着棋儿的小腹,同样感受着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浓浓亲情和眷恋。
“逸哥哥是否有觉得和宝宝之间的交流与你刚刚说的那股熟悉的错觉感似乎很像呢?”
经过棋儿这么一说,帝逸天的手停顿了一下。
“棋儿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我是感觉很像。”棋儿重新拉起帝逸天的手抚动起来,“但是我从感受到与肚子里宝宝的交流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而与你有相同感受的那股熟悉感却是在踏进这灵浮山的第一步就有了的。”
“我也是。”帝逸天苟同地点点头,“我也是因为与灵浮山的机缘,才会在一次历练重伤之后来到此山修养,那时候我就感觉好像有一股冥冥之中的牵引将我拉了过来,可是在进山之后,那股牵引力就消失不见了。”
“那么,这里是不是有我们的亲人吗?”棋儿很大胆地猜测着,她在想,也许,这里会住着他们曾经的亲人,只是还不曾见面而已。
“可能是会有什么渊源,但绝不会有哪位亲人在这里的。”帝逸天很快就否认了她的这个猜测,“在山里如果有我们的亲人,那么对于亲人的那种感召力,在凤凰种族里是很强的,只要有,我便能很快地定位找寻出来,可是我之前也是试过好几次想要重新找寻那份熟悉,却怎么也都搜索不到的。”
“会不会是对方的法力比较强,也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的,他不想出来见我们呢?”棋儿的无限遐想,作为她女人的第六感,她就是觉得这个地方一定有她的亲人所在。
“也许有可能吧。”帝逸天虽然也相信他们的存在,但是这其中的蹊跷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能这种几率比较小,如果他不愿意现身,也不会展示能量让我们知道他就在附近了。”
“也是。”棋儿赞同地点点头,“那么,他是不是也有什么阴谋,或者用意呢?”
&bp;&bp;&bp;&bp;阴谋和用意吗?
“别担心棋儿。”反手将棋儿的小手包握在掌心中,帝逸天无限疼惜地轻轻抚揉着,边说道,“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帮过我们的,而且这种感觉明显就是亲人间的亲昵,不会有恶意的,就算有恶意,这么纯正的能量之风也不会加害于一心向善的你我,反而只是你的手这么凉,怕是刚刚为夫让你在外面吹到冷风了。”
帝逸天拉着棋儿的手,很是心疼。
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心爱之人的掌中备受呵护,棋儿一下子就脸红了起来。
也是这么一讲,她才想起刚刚在屋外见到蟾蜍仙人的事情来,她赶忙把刚刚的巧遇告诉帝逸天,也许,这中间也有什么因由也不一定。
“你说的蟾蜍大哥,有着人形的脸却是蟾蜍的身子,我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容貌。”按照棋儿描述的样子,帝逸天搜索着记忆中的桥段,就是没有这号人物的记忆,也许,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之间的联系也只是莫名的,巧合的。
可是真的只是巧合吗?
“是吗?那只是巧合吧,可是他看不到咱们亲手搭建的屋子呢,是逸哥哥施的法术么。”棋儿才想起来,那时候她能看得到他们的房子,而蟾蜍仙人看不到,还在担心是不是因为逸哥哥不想别人打扰才下的结界。
“他看不到吗?”现在换成帝逸天惊讶了,“我没有对房子施过什么法术呢,而且就连房子的搭建都是我们亲手一砖一瓦修葺而成的,他怎么会看不见呢。”
“那就奇怪了,逸哥哥。”棋儿也很诧异,“如果连你都没有施法术,那房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其他人的眼中消失了呀,而且我们脚下的池水也很奇怪,我刚刚在湖里竟然看见了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和蓝天一样清明,和波纹一样荡漾,好像时刻都能勾住我的心弦一般。”
“有这等事。”帝逸天想了一想,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我那时候感觉到的那股比我强的能量好像就是从屋子下面流散出来的,可是等我再去的时候却依旧风平浪静。棋儿,我们再去池边看下有什么发现没有。”
“好。”一声轻应,棋儿便拉着的手帝逸天快步走到刚刚棋儿站立的地方。
“逸哥哥,就是这里。”棋儿指着波纹荡漾的清池对帝逸天言道,“这里面的水太清澈了,好像随时都能流进我的心窝一样。”
“越清澈的池水,其实它蕴含的能量越浑厚。”望观池水,不可否认的,帝逸天也被这样的池水搅动了心神。
“喔,是吗,看不出来呢。”棋儿边说着,边朝湖里探了探头,“可是我再也看不到那双眼睛了呢,要不逸哥哥,你也过来看看吧。”
“不要离的太近,小心摔下池中。”帝逸天担心地劝诫道,上前拉住棋儿,一边也轻轻探下身子去。
“对,就是这双眼睛,逸哥哥。”棋儿突然惊呼了起来,像找寻到宝贝一样,“逸哥哥不要动,就是这双眼睛,我看到的眼睛,像极了你的。”
&bp;&bp;&bp;&bp;棋儿突然惊呼了起来,像找寻到宝贝一样:“逸哥哥不要动,就是这双眼睛,我看到的眼睛,像极了你的。”
像极了你的。
帝逸天被棋儿这里一叫唤,原本想转动的头颅突然定住,反而是疑惑地望着棋儿。
“逸哥哥,看下面,快看。”棋儿焦急地指着手中的倒影,“你看看这里面的眼睛,是不是清澈又幽深,你看进来的时候,我都能感觉这是你另一个生命在震荡呢。”
帝逸天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棋儿说指的方向望去。
是的,朝着水底深处望去,的确看到一双明亮平静的眼睛,柔和的面框随波荡漾。漾开的是一层层精致面容,但漾不开那双黝黑又无邪的凝望。
这个水中的倒影,真的是他的容貌吗?而且这双水中的双眼,真的是他自己的眼睛吗?
帝逸天转神马上看向棋儿的眼睛,棋儿的眼睛在水中的倒影依旧清澈明亮,只是从她眼中射出的欢愉和深邃,却远远不及刚刚看到的那双天真好奇。
帝逸天再返回头看自己的眼睛,突然,他不止疑惑,还脸色大变。
“不好,棋儿。”帝逸天猛地拉住棋儿的手,转身往屋子里的方向走去,“走,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为什么逸哥哥,为什么。”棋儿很是不解,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的新奇,能把逸哥哥的容貌描绘地更加细致,仿佛看到了他小时候的模样,然而就这么让她看了几眼就要走了,她还没看够呢,所以棋儿很不情愿地问道,“逸哥哥,为什么要走,棋儿还没看够呢,棋儿还想看。”
她嘟着小嘴问,可是帝逸天的脸色依旧严肃。
“那不是我。”言简意赅的话,帝逸天紧紧握着棋儿的手将她拉进屋内,就着手收拾着屋子内的衣物。
“不是你那是谁?”棋儿更是好奇,可是看着逸哥哥去意已决的样子,她也只能在他的旁边帮忙整理着衣物,但是她确实很是不解,“逸哥哥,你看到了什么,里面的倒影不是你又会是谁呢,我明明看到的可是你水中的倒影呢。”
“我也不知道,棋儿。”帝逸天突然停下手中收拾的动作,认真地望着棋儿,“棋儿,你有没有感觉到自从我们进入到灵浮山后,好像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在指引着我们,而且都指引的都是我们乐于去做的事,就好像遇到这湖池水,湖水散发的温热可以保腹中胎儿的安定,
而且我们竟能在这湖水上面搭建我们的小屋,还有我们生息的时候都睡得特别深沉,就连今天遇到的那两个不速之客以及你遇到的那个蟾蜍仙人好像都经受了湖水的庇护,掩饰了我们的去处。”
“逸哥哥,你说的都是对的,可是,这不也说明了是这湖池水暗中在帮我们呢。”棋儿回忆着过往,一切是如帝逸天所说,“也许这湖池水是灵湖,也是因为它,咱们肚子里的孩子才能更好的修养生息呢。”
&bp;&bp;&bp;&bp;棋儿抚着肚子,她没有忘记,之前从隐逸山上来到灵浮山的时候两人已经是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的,而且那时候的遭遇,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
可能也是因为舟车劳顿和空间的转换,刚来到灵浮山,本就有点动了胎气的她突然的一阵阵腹痛,而且越来越痛。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在人身地不熟的山涧边上休息,帝逸天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输送给了棋儿,希望能够更好地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减少她的痛楚,可是棋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内流失的灵力也越来越多。
看着棋儿难过的模样,帝逸天心急如焚,他紧紧地抱着棋儿,希望能够给她仅有的温暖,可是意志力原本极强的他,竟会因为体力透支而晕倒了,就连棋儿,也似乎在混沌之中闻到一丝不寻常的熟悉味道,晕了过去。
当帝逸天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猛地惊醒过来,看到的是倒在怀中依旧昏睡的棋儿,无论他怎么呼唤棋儿,棋儿都毫无意识。但好在,不知道什么原因,晕倒过后的棋儿迷迷糊糊之中一直在嚷着“灵池,灵池”,帝逸天以为棋儿是口渴了,便用分身之术在附近找了水源并带回来给她喝。
棋儿喝完池中的水,竟莫名其妙的就有所好转,再后来棋儿觉得水质甘甜还想再饮喝,两人便一同前往池边,这时她们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之前在灵浮山时他们首次相遇的那个湖,而且棋儿那时候还在湖里游过泳,如今湖水依旧,景色依旧,却已经有了相识又熟悉的感觉了,而且现在就算她没有喝池里的水,也能感觉到腹中有一股暖暖的能量在恢复生机。
棋儿想,这一定是个灵池,而这里面的水,一定就是能救死扶伤的圣水,自此,他们便****都在这池边静坐,休养生息。直至有一日,茫茫的大雾让棋儿踏上了池水的上空,他们才发现,原来池水的上空竟能像平地一般行走,这个奇异的现象让棋儿兴奋不已,而且更新奇的是,棋儿发现,池水上边的能量似乎更适合胎儿的生长。
也是由此,他们在池水的上方搭建了属于两人的房子,而且为了表示虔诚,都是两人一砖一瓦亲手盖建而成,并没有使用一丝一毫的法力。
可是如今却要离开这里,是有多么的舍不得啊。
“逸哥哥,我们不要离开这里好不好,也许这里真的很好呢,也许这湖池水并没有恶意呢。”棋儿真的是舍不得离开这里,住了那么久,早已经很有感情了。
“棋儿,我懂。”帝逸天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拥至怀中,“我也对这里很有感情,舍不得离开这里,可是你刚刚发现了吗?这个湖水隐藏着巨大的能量,大到它已经能够临摹我们的灵魂了,也就是说它已经有幻化出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模样来,如果这湖池水真的别有用心的话,那么我们遇到的将会是有同样法力的自己,我这样说,你懂吗?”
&bp;&bp;&bp;&bp;棋儿看着帝逸天很认真地对着自己说着,她并不觉得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所以她不愿意相信,她宁愿自己不懂。
而帝逸天以为她真的不懂。
“棋儿,你知道吗?我刚刚发现了,如果这湖水它有自己的思想,想要运用我们的法力来控制我们,那么它会用倒影来捆绑我们。”帝逸天说得郑重其事,“它已经能够把我们的元神临摹地异常清晰,就足以说明它已经洞悉了我们太多的人性,如果它对他们有反噬的心理,那么控制我们轻而易举。”
“逸哥哥,别害怕。”感觉到帝逸天的紧张,棋儿赶忙紧紧地抱住他,安慰着,“它不会的逸哥哥,我相信它不会的。”
帝逸天因为棋儿这样贴实的拥抱,着实安心了不少。
“就是因为我们还不能准确地分清这湖清池里究竟蕴含了什么生物或者什么未知的能量,我们不能明确地分清楚它是善是恶,所以我不能留下你在这里冒险。”帝逸天将棋儿从怀中扶了起来,很认真地看着她,“棋儿,我不能让你承受一丝一毫的风险,你知道吗?”
“我懂,可是。”棋儿弱弱地依偎进帝逸天的怀里,她知道帝逸天的担心,她知道逸哥哥的心里始终是把她放置在第一位,她是那么感动和幸福,但是离开这里,还是觉得事情有回寰的余地,并没有那么糟糕,“可是,我们从一开始就受及这湖池水的恩惠,我相信这湖池水不会害我们的,而且我们对它有感情,它也会对我们有感情的。”
“傻棋儿,是你太天真了。”帝逸天真的已经把棋儿当成宝一样呵护在心尖,他不忍心责怪谁,也不忍心让棋儿去面对未知的危险,微微一点点的不确认都会让他心惊胆战,这也是他非常坚持的缘由,“棋儿,你现在怀有身孕,对于事物的看法更加的仁慈显爱,可是灵浮山还不是我们能够摸索和了解得透彻的地方,而且那些不速之客既然能找到这个地方,那么我们的踪迹怕是已经泄露了,此地也是不宜久留。”
“是的,逸哥哥。”棋儿淡淡说道。
但是看到棋儿不舍的模样,帝逸天的心里也不好受:“我只是想尽可能减少危险的发生,我知道你对这个地方有感情,我们可以先到其他我能完全确认安全的地方去,等你完全恢复了法力咱们再回来常住,不再离开了,好吗?”
“逸哥哥。”难得帝逸天有这么坚持的时候,棋儿觉得这个地方一定也是有逸哥哥考虑担心的地方,只是她没有想到而已,所以她点点头,“好,我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同逸哥哥站在一起,那逸哥哥就不用担心棋儿了。”
“棋儿,我不需要你同我并肩作战,你能站在我的身边让我呵护你,保护你,我已经足够了,这一次,原谅逸哥哥不能如你所愿,让我们能安心住在这边。”
“不,逸哥哥。”有夫如此,棋儿心头无限柔软,“只要你在哪,哪里就是天堂,只要你的心有我,我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bp;&bp;&bp;&bp;蟾蜍仙人自告别棋儿后,便马不停蹄四肢并用地往前赶路,他是曾经听到帝阑珊和小狐狸说过,来灵浮山是要找凤凰族的凰妃,可愣是让他绕遍了几个山头,都没有遇到凰妃的存在,甚至连她的一丝丝讯息都没有打听得到的。
是不是凤凰族的隐匿,所以凰妃殿下也隐世不再为人所知了?蟾蜍仙人不得不会这么想,因为凤凰族是如此高深莫测的种族,一直有属于他们族群的一片领域,与世隔绝,就算是他们龙族想要找寻上访都要靠机缘的。
何况是早已变身为蟾蜍的他呢。
跑得有些累的他终于停了下来,趴在半山腰上气喘吁吁,一边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灵浮山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外表看起来总是那么宁静安详,可是它蕴含的能量和它容纳的万物却是无可计量的。
那能不能容得下帝阑珊和小狐狸呢?
这么想着,蟾蜍仙人决定试一试。
秉定神气,调整体内呼吸匀畅,念力一动,将灵力充分移至指尖,长长的指甲泛起耀眼的白光,越聚越大,最后慢慢腾化出一个气球大小的透明光圈,光圈咻的一声全球裹进他的另外一只手臂。
手臂好似被保护之后,泛发出淡蓝色的琉璃光芒,而他的皮肤也变得更加清晰透彻。
待光圈慢慢、完全进入到手臂之中,他才轻轻呼了一口气。
一切准备就绪后,蟾蜍仙人用他尖细的指尖缓慢地划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的皮肉组织如链开一样慢慢暴露在空气之中,只是里面没有血肉,看到的是一个极大极为空旷的异界空间,而帝阑珊和狐离复以及几个人世间的勇士井然有序地昏睡在空间中的地板上。
“小女孩,小狐狸,你们醒醒了。”蟾蜍仙人看着寄生在他体内的几个凡人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轻声唤醒着他们。
醒醒,醒醒了。
可能是对异界空间的敏感,帝阑珊虽然意识并没有清醒过来,让她的眼珠子已经在潜意思里做出了反应,她的眼皮紧紧闭着,眼珠子却不停地在来回转动,似乎一直在着急地努力搜寻着什么,而一旁狐离复仍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女孩,小狐狸,你们醒醒了,醒醒了。”蟾蜍仙人看他们并没有醒,还是重复地叫唤了他们一声。
这时候帝阑珊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看看这个陌生却好似存有记忆的地方,她惊地坐直了身体,扫遍四周,再看看头顶处光亮的光源被眼珠子一样的大东西遮挡住的光线,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在蟾蜍仙人的体内!
“小狐狸,小狐狸。”推了推身边还在熟睡的狐离复,帝阑珊帮他把了把脉搏。
好在一切正常。
“小狐狸,小狐狸。”帝阑珊又叫唤了几声,狐离复才慢慢睁开他那双迷茫的双眼。
“阑珊,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一醒来居然就能看到你呢。”乐不可支的狐离复忘了此刻身在何处,看到帝阑珊后就紧紧地抱着她不想放。
&bp;&bp;&bp;&bp;乐不可支的狐离复忘了此刻身在何处,看到帝阑珊后就紧紧地抱着她不想放。
“狐狸狐狸,等等。”感觉到好像有双眼睛就在旁边看,帝阑珊就羞得臊红了双颊,试图从狐离复的怀中挣脱出来。
可是狐离复不依,抱得更紧了。
“阑珊,你还要让我等么,我不要我不要,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我要好好补偿你,照顾你。”害怕的狐离复像极了一个爱耍赖皮的小孩子,死活就是不放开帝阑珊,甚至还把脸皮放到她的脖颈处使劲地蹭着蹭着。
蹭着蹭着。
“不是,狐狸。”如果刚刚帝阑珊的双颊已经害羞得通红,那么在狐离复示好的那一系列举动之后,她的脸颊已经充血得不能再红了,她将头紧紧地低着,整个人羞涩地蜷缩着,努力从狐离复的怀中挣脱开来。
“阑珊,你。”狐离复一脸无辜、受伤的表情无限凄凉,熠熠的眼神里满是祈盼,认认真真地望着帝阑珊,柔得快挤出水滴来了,“你还不肯原谅我么?阑珊,我保证以后对你好,对你都好。”
“不是的,狐狸。”帝阑珊有口难言,好笑地瞪了瞪狐离复,回神地指了指旁边还在熟睡的勇士们。
狐离复遵循着指引望去,首先看到的是并排躺着的几个凡人,他们睡得深沉,倒是不以为意:“阑珊,他们睡着了看不到,不会影响我们的。”
“不会影响我们。”重复着狐离复的话,帝阑珊一脸汗颜,在众目睽睽下她怎么可能亲热得如此大方呢,朝着狐离复撇了撇嘴,随着眼睛的转动,,她的指头指向光亮处正观察着他们的那一双眼睛。
一双眼睛。
“哇撒,那是什么,长得那么大的眼球还带转盘的,究竟何方妖孽。”狐离复朝洞口望去后被惊吓地脱口而出,马上戒备地将帝阑珊护在身后。
却被帝阑珊一把拽开:“小狐狸你说什么呢,你忘了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了吗?”
这个地方好像不是很正常的地方吧。
对喔,狐离复才想起来,他们为了进灵浮山找棋儿和帝逸天,先去找蟾蜍仙人帮忙,然后蟾蜍仙人把他们安置在他的皮肤里。
那么他们现在就在蟾蜍仙人的体内没错了。
可是那双大眼睛是?
“那是龙叔叔的眼睛,我们被他缩成了像细菌一样小的东西,放置在皮肤表层。”帝阑珊看着狐离复好像不解的样子,帮他解答疑惑,“额,就好像寄生虫一样。”
“寄生虫,喔喔。”小狐狸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所在的空间变得这么大,这么旷静了,原来是蟾蜍仙人将他们护在体内了,忙泰然自若地跟着那双大眼睛打着招呼,“嗨,蟾蜍叔叔,喔不,龙叔叔,早上好呀,可以放我们出来了吗?”
有帝阑珊在身边的狐离复总是比较嘚瑟的。
“喔小狐狸,天色不早了,你们也快点准备,我要放你们出来了。”蟾蜍仙人的话沧桑又带着干劲,回音飘荡在空间四周。
&bp;&bp;&bp;&bp;蟾蜍仙人的话沧桑又带着干劲,回音飘荡在空间四周:“我找不到你们说的那个凰妃,可能需要你们出来找,如果你们的缘分相知,冥冥中自会有牵引。”
“好。”狐离复马上转头望向几个熟睡的士兵,毫不客气地喊道,“喂,你们几个醒醒了,该醒醒了。”
他其实是生气的。
凭什么你们也能和她的阑珊躺在同一个空间里,当初要来灵浮山的时候,他以为只有和帝阑珊一起双宿双飞地神仙眷侣,哪知道那只蟾蜍竟给他找了几个魁梧的勇士过来帮他们抵御山内的阴气,确切的说是帮还是凡人之身的帝阑珊抵御山内的阴盛之气的。
如此狐离复本就不是很情愿,现在看他们还睡了那么久,似乎睡得很香甜的样子,他想想都来气,恨不得过去踹他们几脚。
可是在帝阑珊面前,他是不敢造次的,看这么大声吼都没有把他们叫起来,他直接过去用脚尖凑了凑那几名勇士。
“喂,醒醒,醒醒了。”有点烦躁地叫唤着那几个人,狐离复是希望他们永远不要醒了,那么他就可以义正言辞地和帝阑珊独处一处了。
然而真如他所愿,任由他越蹭越叫,那些几个勇士却如死了一般,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惊得狐离复巴巴地眼望着帝阑珊,好像在说: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使用任何的法术,他们就这么睡死了。
“龙叔叔,他们怎么了?”帝阑珊接收到狐离复求救的眼神后,抬头望向光源处的那只眼睛。
“喔,他们可能不适合灵浮山内的磁场,灵魂被封闭了吧。”蟾蜍仙人探了探眼珠子过来看后,弱弱地答道,语气中好像为了某事失望一样。
帝阑珊以为蟾蜍仙人是为几个人的性命惋惜,也不自觉地同情起他们来:“灵魂被封闭后,他们会有生命危险吗?”
“不会,只是睡着了。”蟾蜍仙人淡淡地回答,语气中不免有些失落,“不过,如果他们不能出来,那么你也不能够从我的体内出来了,因为没有阳气的庇护,你这个弱小的身躯很容易被灵浮山内的沼气给吞噬的。”
“不能出去?”帝阑珊不想竟会如此,为这样的无奈着急了,“如果不能出去,我要怎么找棋儿呢,我不找棋儿,小珠就会没命的呀。”
好不容易能够说服龙叔叔带他们过来灵浮山,如果就这样功亏一篑了,那小珠不就命在旦夕了吗?
“没事没事,阑珊别急。”看着帝阑珊无措的样子,狐离复马上将她抱在怀中安慰她,“镇定阑珊,咱们再问问龙叔叔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吧。”
“也不是没有办法。”蟾蜍仙人俯视着空间内相依相偎的两个人幽幽地说道,“只要我们能够再找到两个可以进得了灵浮山的勇士,让他们陪着你,你就能在灵浮山内行动自如了,可惜,唉,时间不够用啊。”
“你不是说废话吗?”听完蟾蜍仙人的话,狐离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bp;&bp;&bp;&bp;“你不是说废话吗?”听完蟾蜍仙人的话,狐离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狐离复小声说的话蟾蜍仙人没听到,愣是让帝阑珊听得清清楚楚。
帝阑珊是个公私极为分明,极注重尊师孝道之人,一听到小狐狸这种对于长辈的不尊不敬,就想着该好好教训一下狐离复才是,马上对他就是一顿揉捏。
对于惊如其来无声的摧残,疼痛不已的狐离复突然大喊:“我是男人耶,在外人面前要给我点面子啊。”
幽怨哀愁的呐喊响彻空间,音波来来回回左右旋荡,大有绕梁三日的架势。
帝阑珊早已满脸通红地伏在狐离复的胸口,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尴尬,而狐离复依旧是若无其事地抚触着伤口,装得疼痛不已。
“对了,我知道了。”对于这种家暴式的小闹剧,突然蟾蜍仙人横空传来的一句话,显得尤为突兀。
“你知道什么呀,你现在才知道我是男人吗?”还在佯装的狐离复顺着蟾蜍仙人的口接了下去,也没怎么在意,脑子里全是在想怎么好好回报怀中的小人精。
“我知道让小姑娘出来的办法了。”蟾蜍仙人倒说得欣喜欢愉还很认真。
“喔,是什么。”听到有办法,帝阑珊赶紧从狐离复的怀中钻出头来,满是希翼地望着上空的眼睛。
“来,咱们先换个姿势。”一点不在状态下的狐离复帮着愣得找不到重心的帝阑珊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后,才抬起头问,“龙叔叔,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呀?”
“我说的办法是,移花接木。”蟾蜍仙人一字一句地解释道,“所谓移花接木就是将小姑娘的元神从她本身中提取出来,再融进去你的体内与你的元神合并。你不是狐狸种族的殿下么,阳气比普通人强盛不说,小姑娘的元神在你的体内也能得到很好的保护,这样一举两得着实是个好办法。”
“好啊,好啊。”狐离复马上赞同得手舞足蹈,他转过头兴奋地对帝阑珊说道,“龙叔叔的这个办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啊,阑珊,你的元神进入到我体内,就能知道我的心里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到时候别说是我的心里,就是我的三围,胸肌,腹壁,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犹如亲身体验一般。”
“咳咳咳。”
狐离复还说得络绎不绝,帝阑珊早已佯装咳嗽,咳得满脸通红。
“阑珊,你没事吧,怎么咳个不停呢,要不要为夫帮你找找大夫?喔。不用,我本身就会医治,要不,你先上我的身,我先对你的元神进行根本的诊断,从元神抓起保证让你强健体魄,远离疾病,该凹的凹,该凸的凸。”
“额。”听着狐离复煞有介事的话,帝阑珊反而是不咳了,怔怔地望着他。
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了。
“不要觉得我太好。”狐离复又来了,“你知道为夫会脸红的,而且你知道在你们民间不是经常流传这么一句话,叫欢喜冤家,就是说夫妻在上一辈子其实是冤家,不是冤家不聚头,所以上辈子你都这么恨我了,这辈子就注定要跟我做夫妻了。”
&bp;&bp;&bp;&bp;“欢喜冤家,就是说夫妻在上一辈子其实是冤家,不是冤家不聚头,所以上辈子你都这么恨我了,这辈子就注定要跟我做夫妻了。”
“谁要跟你做夫妻了。”听着狐离复的话,帝阑珊娇喋地啐了一口气,将身子侧向一边细细地说道,“我才不嫁给你呢。”
“你还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呢?”狐离复马上激动地蹦跶了起来,“到时候我的身体都被你看光了,我的灵魂也被你占有了,你还不对我负责,你你你。”
他想说一些强逼的话,可是就是怎么也找不到词语说起。
“哈哈哈。”反而是蟾蜍仙人忍不住的豪爽大笑率先进入了两人的世界。
娇羞的帝阑珊这才反应过来,不再理会焦急地六神无主的狐离复,起身朝着那只大眼珠很慎重地问道:“龙叔叔,移花接木该怎么移呢,我的元神如果进入小狐狸的体内,对他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
“不会有事的,只要你的肉身好好在我的空间里保持生息,等找到想要找的人后各就各位便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喔。”帝阑珊的“喔”字还没发完。
“你说要让阑珊的肉身同这几个**凡胎呆在一起?”刚刚还在为爱人的关怀而感动涕零的狐离复听完蟾蜍仙人的话后,首先就发表了不被侵犯的意见,“不行,想要把阑珊的**放在这里,怎么说都要把这个男人的躯壳扔出空间里,才能让我的阑珊住进来。”
“小狐狸。”帝阑珊使劲地拉着狐离复的手,希望能制止住他这个无厘头的行为,“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们根本不拘于小节,而且那些勇士现在都睡着了,哪里还有什么危险的呢?”
“不行。”狐离复的态度实属强硬,“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赶出去,不然我不放心你的肉身留下来。”
“狐离复,你。”看着狐离复的态度强硬,帝阑珊也很坚决,“你真是无理取闹,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还在意这些。”
“我是担心你。”狐离复难得这么坚持,“你是我的妻子,你想想这群人,现在他们虽然是睡着的,但是难保什么时候他们会突然醒来,看到这个漂亮的一个女子毫无抵抗能力地在他们面前,就算不是禽兽,正人君子都会忍受不了的。”
“狐离复你这是凭空捏造。”可能是听到他的话,有些气急的帝阑珊恼怒了,嘤嘤嘤地哭出了声,“狐离复,你这是欺负我的清白是不是啊。”
这一哭声的质疑,可把狐离复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好好,我错了,亲亲老婆不要哭,乖乖,别哭别哭。”狐离复像哄孩子一样地哄着帝阑珊,可是帝阑珊就是止不住地掉着泪珠。
“好好好,我同意了还不行吗,你别哭了,哎哟,我的心肝宝贝,你别哭了,哭得我的心都快碎了。”心疼不已的狐离复终于妥协了,像发毒誓一样地再三保证着,他同意了,只要阑珊不哭他就同意了。
&bp;&bp;&bp;&bp;心疼不已的狐离复终于妥协了,像发毒誓一样地再三保证着,他同意了,只要阑珊不哭他就同意了。
而帝阑珊的眼睛也从指甲缝里偷偷地眯了眯,很快又被悄悄地掩盖掉了。
看着狐离复左右不是的滑稽模样,她这才破涕为笑。
“你的心碎成什么样子了?”看着耸拉着脑袋求情的小狐狸,更像一条备受欺负的小家犬,帝阑珊就忍不住打趣他道,“等下要记得让我看看喔。”
“啊,你啊,还看我笑话。”回过神来无奈又心疼的狐离复装着很生气的样子狠狠地瞪着帝阑珊,宠溺地责备道,“都说夫妻是冤家,一点不错,你就会气我。”
虽然是嬉笑怒骂,但是他还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只是脑子里同时也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而帝阑珊也任性地窝在他的怀里,索取着彼此的温暖。
“咳咳咳。”一声如此突兀又同刚刚如出一辙的咳嗽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
回过神的帝阑珊马上从狐离复的怀中挣脱出来,正襟危坐,满脸通红,只是怀抱突然镂空的狐离复脸色不是很好,深深瞥了蟾蜍仙人一眼便不再说话。
换来蟾蜍仙人微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额,龙叔叔,我们。”帝阑珊将头垂得越来越低,似乎是在轻声细语地辩解着什么,“我们好了。”
帝阑珊慌不择言说的“我们好了”,是我们准备好了的意思,而在狐离复的眼里,他理解的意思是:我们和好了。
所以刚刚在他脑海中形成的那个决定,就更加坚固不摧了。
而蟾蜍仙人并不知道狐离复现在的思想,只是在帝阑珊说好后,点点头,着手准备将她的元神移驾到狐离复的体内。
“小姑娘,你等下只需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便能从这里出去了。”
“是的,阑珊,你就放松思想,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狐离复轻轻握住帝阑珊的手,也是温柔地安慰着。
“好。”随着蟾蜍仙人手掌中的光球越来越大,帝阑珊也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包裹着身体,将自己带进了一个黑沉的小箱子里,然后所有的意识便被架空了。
等她再次慢慢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刺眼的阳光,还有那个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曾放开的狐离复。
“小狐狸,我们出来啦。我。”干干涩涩的疑问,帝阑珊突然觉得奇怪,这分明不是她的声音,却是她的语调。
“怎么样,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了?”看着她错愕的样子,狐离复以为是她哪里不适应的缘故,所以很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状况。
“我怎么,我怎么。”帝阑珊真的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声音和小狐狸的如出一辙好听,可是却是男人的声音,让她欲哭无泪。
“你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狐离复再次确认着,可是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所以也很是着急。
&bp;&bp;&bp;&bp;狐离复再次确认着,可是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所以也很是着急。
“小狐狸,我的声音。”帝阑珊急的都快哭了,“我的声音怎么变成了男人的声音了呀?”
她可不想把自己变成男的,且不说不能和小狐狸长相厮守,就是以后面对自己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姿态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才睡一觉起来后就变样了呀。
“你的声音?”狐离复才恍然大悟,“喔,你的声音不就是我的声音吗,你现在就在我的体内啊,也就不用感觉到奇怪的呀。”
狐离复在心底抚慰着帝阑珊的心灵,他也觉得还没适应是正常的。
帝阑珊这才想起来,原来她现在的元神就依附在小狐狸的体内,也就是说她现在和小狐狸正共同使用着一个躯壳了。
这么想着,帝阑珊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哎,阑珊,你别。”看着帝阑珊脸红的模样,狐离复赶忙制止,“阑珊,你别,你别呀。”
别干嘛呢?
“怎么了,小狐狸。”帝阑珊不懂,她好像没做什么事情吧。
“阑珊,你别,别脸红了。”狐离复说这请求的话已经满脸害臊了,他对帝阑珊这种娇羞的模样又爱又恨,可是又不得不阻止她,“你现在心绪都会牵扯到我躯壳的举止,你害羞脸红,我躯壳的脸也会跟着你害羞脸红啊。”
他一个大男人脸红,像什么话呢。
“啊哈。”可帝阑珊不这么觉得,天真又无邪地安慰狐离复道,“脸红就脸红嘛,又不丢人又没什么影响好吧。”
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还会影响到小狐狸的样子,帝阑珊觉得无限稀奇,不免在心底偷笑。
可是狐离复明显很紧张的样子:“珊儿你不懂的,在我们狐狸种族里是不容易脸红的,要是真的脸红了,就说明这只狐狸长大成人了,有了自己的思想,额,简单的说,就是到了该交配繁殖后代的时候了,可是,我们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狐离复难为情地说着,又扭捏又害臊,脸不自觉地更红了,他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脸,眼睛连睁都不敢睁开。
“那怎么办?”帝阑珊不止觉得新奇,还觉得好笑,看着一个大男人脸红的样子,尤其是小狐狸平常这么自大的模样突然间如小女人般脸红,该是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啊。
帝阑珊突然很想看下会脸红娇羞的小狐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这个时候的小狐狸是断断然不会让他看到的。
能看到小狐狸的模样的,现在估计也只有湖里的水可以帮忙了,这么想着,她悄悄地转动着思绪,这时候的狐离复的身体已经慢慢地调离蟾蜍仙人的身边,走向离他们不远处的小池子了。
“小狐狸,你现在红着脸的模样肯定很怪异,咱们还是不要让龙叔叔发现好了,你转过脸去,我帮你看路。”以防万一,帝阑珊还是建议小狐狸将他的肉身暂时由自己控制就好。
而这个办法显然很符合狐离复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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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办法显然很符合狐离复的心意。
“好,那就麻烦珊儿了。”狐离复此刻正在纠结自己的脸红事件,压根就没有想到会有不妥的地方,想着有人帮忙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心里也安心了不少,就将头背过去,一边在心底嫌弃自己破了相的碎碎念,一边赶忙运用内力将自己体内多余的激素给强逼回去。
这么分着心,也就一点没有注意到自己走向哪里。
而就连蟾蜍仙人也没有发现到什么异常的情况,他正焦急地赶着路,所以蹦跳的节奏也越发地紧凑前进,只是希望可以尽早的找到传说中的凰妃殿下,找到那颗被他丢失的小珠子,并没有关注其他的情况。
眼看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而狐离复已经快要接近池水的位置了。
“我就是要看看小狐狸脸红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调皮的帝阑珊这么想着,看着还捂着脸瞎和着走路的狐离复,使坏地跟他拉起了家常,“小狐狸,你说棋儿是一个人来到这灵浮山的呢,还是和其他人呢,灵浮山这么大,我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能够找到他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蟾蜍仙人就会帮我们想办法的。”毫无戒备心的狐离复如是回答帝阑珊的问题,依旧不敢放开自己的手。
“喔。”帝阑珊长长的一句喔,喔得似乎不是很专心的样子,她眯着眼睛观察着小池子的距离。
嗯啊,很好,小池子就在眼前了,仅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偷笑的帝阑珊回过头来,认真地再看一眼狐离复,确保能够让她的计谋得逞。
是的,狐离复还一无所知,认真地调节着自己体内的激素水平。
帝阑珊放下心了,眼看水面就在脚下了,她焦急地俯下身子,急切地想要看看狐离复脸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说时迟那时快,刚刚睁开眼的狐离复看到帝阑珊有点古怪的姿势,觉得很是好奇地倾身向前,握住帝阑珊的腰间也想一探究竟。
怕痒和心虚的帝阑珊被这么一碰触,猛地一惊吓,元神蹦跶得老高,使得狐离复的肉身也没有站好。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狐离复的肉身狼狈地直面倒进小池水里面去。
原本人世间的水是无毒的,所以人们需要水源,时常拿来喝和使用,可是在灵浮山的水质就不一样了,它常常是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武器,就算没有即刻夺取人的性命,可是总会有一些让人想象不到的意外发生。
当然,这些初来咋到的帝阑珊是不懂的,就连狐离复也不是很清楚会有这样的事情,哪怕之前帝逸天已经有告诫过他。
然而他们就在水里扑通扑通地挣扎着,好在狐离复学过一些游泳的技巧,淡定的他很快地就爬上了案。
“你没事吧。”将帝阑珊扶定之后,狐离复关切地询问着她的情况。
“没事。”
“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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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
“我有事。”
没事是帝阑珊说的,她虽然被吓得没站住脚跟,可是被小狐狸扶起来后心情已经是平复了不少。
只是听到阴阳怪异的答话声音传来,她也很是疑惑地仰起头朝声源处望去。
这是谁?
一身乌黑的长袍裹着一具弱小干煸的身躯,明明是男人的声音,他的长发却比女人还柔顺,还如樱花般四处飘散,好不容易看到露出的那截好似手的东西,那么纤长,却也是乌黑一片,可惜看不清楚他的脸,因为他的脸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紧紧包围着,根本就看不清楚五官。
只知道眼前是一个全身黑乎乎的怪物,而且给人于很不舒服的感觉,隐隐传来的刺鼻香味熏到了帝阑珊的鼻子,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
“哈欠。”
“哈欠。”
“珊儿,你还好吧。”狐离复虽然表面上毫不弱势地睥睨着对方,可是在心底他还是一日既往温柔地对待着帝阑珊。
“我没事。”只是鼻尖的味道真的太难闻了,不得不对眼前的怪人的身份做一下确认,所以她问狐离复,“他是谁呀?”
他是谁呀?
“我的死对头。”狐离复回答的云淡风轻,“珊儿,我以为我们是冤家,所以聚头了,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是欢喜冤家,注定是要聚成一家人的,而眼前的这位,我只能说是冤家路窄,被我们在这里给遇上了。”
他说着说着,有些很无奈。
“死对头?”帝阑珊不禁好奇了,不是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怎么她现在看小狐狸的模样并不狂躁,而看对面的那个黑衣人也是看不出表情来。
不过能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一股暴戾的浑浊之气,帝阑珊也是有所发现的。
“哈哈哈,狐狸殿下,好久不见了。”阴阳怪气的黑衣人四下摆动着身躯,妖娆地对着狐离复打招呼,语气里似乎很得意的样子。
“哈,黑暗使者,好久不见了,还是那么飘摇啊你。”有问有回是狐离复的习惯,看着定性不足的死对头,语气中有着轻蔑。
“那是。”毫不客气的黑暗使者一口接下狐离复看似奉承的话,没有一点生气,反而很享受地纠正道,“请叫我左使者,曾经的狐狸殿下。”
“左使者?”狐离复在心底喃喃地重复了一句,帝阑珊能感觉到他在听到这个职称后愣了一愣的惊讶。
“怎么了?”她很关心地在心底默默地同狐离复交流,“小狐狸你没事吧,他究竟是谁,左使者是什么职位呢?”
“没事。”狐离复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很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一团黑影,脑子转动地很快,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
“哈哈哈哈。”看着狐离复没有答话,黑暗使者笑得不可一世。
“小狐狸,小狐狸你没事吧?”察觉到不对,帝阑珊满是担心的望着狐离复,紧紧握住他的手,也是这样才把他的思绪完全都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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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的狐离复并没有立即回复帝阑珊的问题,只是淡定地示意着她不要为自己担心,这才转过头去,两只眼睛依旧轻蔑着望着眼前这个自称已经是左护法的黑暗使者,表面上气定神闲,一点没有惧怕或者退避的意思。
也是这样睥睨的对视,让人觉得他确实是不可一世的,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狐狸殿下。
这也让那个自称是左护法的黑暗使者心生畏惧。
形势,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
“哈哈哈。”也是狐离复这么突兀的一笑,打破了原本的僵局,好半晌他才扯了扯嘴角,眯起不常眯的狐狸眼,看着黑暗护法,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几日不见,黑暗使者也成了左右护法了呢,可真是可喜可贺。”
扯起狐狸狡诈的面容,狐离复笑得有些虚伪,虽然他还是那么看不惯对方目空一切的高姿态,只是现在并不想与之发生冲突。
虽然有掺杂很多的原因,但重要的一方面是现在身处在他还不懂得控制力道的灵浮山,另一方面是他现在的体内还有帝阑珊,如果双方交恶之中受到损伤,那么对帝阑珊来说必是重创。
既然选择以和为贵,那么他就必须先放下身段,但是对对方的适度,也是不容许别人侵权的。
黑暗使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哈哈哈。”他也笑得极为敷衍,“同喜同喜,殿下大人,听说你也是抱得美人归了呢,怎么样,贬成凡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种落井下石,明显幸灾乐祸的反问,让帝阑珊的脸色一变,很是恼火。
但是狐离复轻轻握住她的手,往前一步。
“只羡鸳鸯不羡仙,怕饶是左使者不食人间烟火,也品味不出其中道理呢。”狐离复耐住性子磨悬着与之机锋,言语间是不似平常的客气,“不然,也不会有现在左使者的地位了。”
狐离复说第一句的时候音量是极为厚劲的,有种嘲笑和炫耀自己的感觉,可是他在补充最后一句的时候,语调明显是变得呢喃小声,似乎只是自己的自言自语罢了。
连帝阑珊都有点疑问。
不管黑暗使者有没有听到他的最后一句,反正他的脸色也是急速地变得更为模糊起来,身体周围散发出的戾气也变得浓重又阴暗。
“可没你这么好命呢,九转轮回不好受,要不今天让你试试第十转的轮回怎么样?”虽然是客套的语气,但是黑暗使者的眼神里明明有着按兵不敢动与欲欲跃试地矛盾,他是忌讳又想尽早地将曾经失去的报复回来,“今天既然见面了,我绝不会再放过你,你就抛开所有,同我做个了断吧。”
“了断?”听着黑暗使者的话,狐离复的心底一沉,是自己露馅了还是他的野心太大,他是想要将自己打败,然后告诉所有的族人,他这个弟弟终于能打败当哥哥的他了吗?
&bp;&bp;&bp;&bp;听着黑暗使者的话,狐离复的心底一沉,是自己露馅了还是他的野心太大,他是想要将自己打败,然后告诉所有的族人,他这个弟弟终于能打败当哥哥的他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应不应该应战呢,去,阑珊在自己的体内怕是会有损伤;不去,族人的脸面他又该如何维持?
进与退像两个打鼓的木偶,擂鼓战起,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更多的气势。
而此刻,黑暗使者已经聚集起了两个黑色的能量球,似乎随时都准备攻击了。
“小狐狸,你怎么了,他究竟是谁,你与他有过什么恩怨吗?”看着狐离复左右为难的样子,帝阑珊不忍心打扰,可是现在性命攸关就在眼前,他不能妇人之仁呀。
“阑珊,我。”小狐狸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想要她能够帮自己做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决定,毕竟帝阑珊在他眼底是那么睿智,可是,关于他家族的事情,要让他从何说起呢。
现在的时间也是来不及的。
“珊儿。”他想委屈帝阑珊,可是又做不到。
“小狐狸,我知道你有苦衷,不然不会这么武断,但是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相信你的。”帝阑珊热切又真诚的眼神直对着狐离复,“不要忘了,我与你是一体的,去到哪里都有我陪着你,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
“珊儿。”狐离复发自心底的叫唤,他觉得足够了,真的足够了,就算拿全世界跟他换,他也只想要眼前的这个女子。
“珊儿,闭上眼睛,将一切交给我。”
“不,小狐狸,你不能伤害自己。”
帝阑珊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自己的看法,就他对狐离复的了解,这么踟蹰的样子说明着他与眼前的这个黑暗的男子有着纠葛,如果她现在袖手旁观了,或者说任由小狐狸去打败眼前的男子,对小狐狸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她希望能够把所有的伤害降到最低。
狐离复再次确认着,可是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所以也很是着急。
“小狐狸,我的声音。”帝阑珊急的都快哭了,“我的声音怎么变成了男人的声音了呀?”
她可不想把自己变成男的,且不说不能和小狐狸长相厮守,就是以后面对自己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姿态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才睡一觉起来后就变样了呀。
“你的声音?”狐离复才恍然大悟,“喔,你的声音不就是我的声音吗,你现在就在我的体内啊,也就不用感觉到奇怪的呀。”
狐离复在心底抚慰着帝阑珊的心灵,他也觉得还没适应是正常的。
帝阑珊这才想起来,原来她现在的元神就依附在小狐狸的体内,也就是说她现在和小狐狸正共同使用着一个躯壳了。
这么想着,帝阑珊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哎,阑珊,你别。”看着帝阑珊脸红的模样,狐离复赶忙制止,“阑珊,你别,你别呀。”
别干嘛呢?
&bp;&bp;&bp;&bp;心疼不已的狐离复终于妥协了,像发毒誓一样地再三保证着,他同意了,只要阑珊不哭他就同意了。
而帝阑珊的眼睛也从指甲缝里偷偷地眯了眯,很快又被悄悄地掩盖掉了。
看着狐离复左右不是的滑稽模样,她这才破涕为笑。
“你的心碎成什么样子了?”看着耸拉着脑袋求情的小狐狸,更像一条备受欺负的小家犬,帝阑珊就忍不住打趣他道,“等下要记得让我看看喔。”
“啊,你啊,还看我笑话。”回过神来无奈又心疼的狐离复装着很生气的样子狠狠地瞪着帝阑珊,宠溺地责备道,“都说夫妻是冤家,一点不错,你就会气我。”
虽然是嬉笑怒骂,但是他还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只是脑子里同时也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而帝阑珊也任性地窝在他的怀里,索取着彼此的温暖。
“咳咳咳。”一声如此突兀又同刚刚如出一辙的咳嗽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
回过神的帝阑珊马上从狐离复的怀中挣脱出来,正襟危坐,满脸通红,只是怀抱突然镂空的狐离复脸色不是很好,深深瞥了蟾蜍仙人一眼便不再说话。
换来蟾蜍仙人微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额,龙叔叔,我们。”帝阑珊将头垂得越来越低,似乎是在轻声细语地辩解着什么,“我们好了。”
帝阑珊慌不择言说的“我们好了”,是我们准备好了的意思,而在狐离复的眼里,他理解的意思是:我们和好了。
所以刚刚在他脑海中形成的那个决定,就更加坚固不摧了。
而蟾蜍仙人并不知道狐离复现在的思想,只是在帝阑珊说好后,点点头,着手准备将她的元神移驾到狐离复的体内。
“小姑娘,你等下只需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便能从这里出去了。”
“是的,阑珊,你就放松思想,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狐离复轻轻握住帝阑珊的手,也是温柔地安慰着。
“好。”随着蟾蜍仙人手掌中的光球越来越大,帝阑珊也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流包裹着身体,将自己带进了一个黑沉的小箱子里,然后所有的意识便被架空了。
等她再次慢慢张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刺眼的阳光,还有那个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曾放开的狐离复。
“小狐狸,我们出来啦。我。”干干涩涩的疑问,帝阑珊突然觉得奇怪,这分明不是她的声音,却是她的语调。
“怎么样,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了?”看着她错愕的样子,狐离复以为是她哪里不适应的缘故,所以很紧张地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状况。
“我怎么,我怎么。”帝阑珊真的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声音和小狐狸的如出一辙好听,可是却是男人的声音,让她欲哭无泪。
“你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狐离复再次确认着,可是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所以也很是着急。
&bp;&bp;&bp;&bp;听着黑暗使者的话,狐离复的心底一沉,是自己露馅了还是他的野心太大,他是想要将自己打败,然后告诉所有的族人,他这个弟弟终于能打败当哥哥的他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应不应该应战呢,去,阑珊在自己的体内怕是会有损伤;不去,族人的脸面他又该如何维持?
进与退像两个打鼓的木偶,擂鼓战起,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更多的气势。
而在他的心底,心中的天平更想倾向于帝阑珊这一边。
能吗?
帝阑珊紧紧握住狐离复的手,想给他仅有的一丝丝鼓励与能量。
而此刻,黑暗使者已经聚集起了两个黑色的能量球,似乎随时都准备攻击了,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到的问题。
“小狐狸,你怎么了,他究竟是谁,你与他有过什么恩怨吗?”看着狐离复左右为难的样子,帝阑珊不忍心打扰,可是现在性命攸关就在眼前,他不能妇人之仁呀。
“阑珊,我。”小狐狸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想要她能够帮自己做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决定,毕竟帝阑珊在他眼底是那么睿智,可是,关于他家族的事情,要让他从何说起呢。
现在的时间也是来不及的。
“珊儿。”他想委屈帝阑珊,可是又做不到。
“小狐狸,我知道你有苦衷,不然不会这么武断,但是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相信你的。”帝阑珊热切又真诚的眼神直对着狐离复,“不要忘了,我与你是一体的,去到哪里都有我陪着你,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
“珊儿。”狐离复发自心底的叫唤,他觉得足够了,真的足够了,就算拿全世界跟他换,他也只想要眼前的这个女子。
“珊儿,闭上眼睛,将一切交给我。”狐离复终于做了决定,他叫帝阑珊闭上眼睛,是想要帮她催眠,然后运用自己的法力将她剔除出自己的体内。
他相信,只要趁着现在黑暗使者还在运用法力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出这招险招,帝阑珊的命就会保住的,至少能保证,不会在黑暗使者的攻击下受到伤害。
这么打算着,事不宜迟的他已经开始在心底默默凝聚自己的法力,只为了让帝阑珊远离出自己的身体。
而帝阑珊似乎对狐离复的举动有所察觉,她只是的暂时法力全无并不是真的不懂得法力,感受到周围灵力的波动,她闭上的眼睛随即又突然地睁开,并且直直地盯着狐离复的脸看。
狐离复并不敢回应她的眼光,只是尽快地加进速度,凝聚能量。
知道他是下定决心的,帝阑珊再没有任何的反抗,仅用自己凡身**手掌包住了狐离复已经运起灵力的手。
“不,小狐狸,你不能伤害自己。”尽管帝阑珊相信小狐狸会将事情都处理地妥当,但是她不会放弃与他并肩的机会,“也别把我从你的生命中抽离出去。”
她是恳求的,也是坚定的,她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自己的看法,就他对狐离复的了解,这么踟蹰的样子说明着他与眼前的这个黑暗的男子有着纠葛。
&bp;&bp;&bp;&bp;她是恳求的,也是坚定的,她有自己的主见,也有自己的看法,就他对狐离复的了解,这么踟蹰的样子说明着他与眼前的这个黑暗的男子有着纠葛。
如果她现在袖手旁观了,或者说任由小狐狸去打败眼前的男子,对小狐狸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她希望能够把所有的伤害降到最低。
既然一战是不能避免的,那么这些抉择也让她一起参与吧,只要在以后回忆的时候,不会存在太多遗憾。
哪怕存在遗憾,这个决定有着她陪着,也是一种圆满。
“小狐狸,我在。”帝阑珊再三强调,“不要赶我走,也不要让我离开你的身体,我们是一体的,有什么问题让我们一起承担好吗?”
“可是珊儿。”
“小狐狸,现在要走已经来不及了,就让我留下来陪你吧。”帝阑珊急急地打断了狐离复的话,“只要有你,哪怕是死,我都无憾了。”
帝阑珊的坚决和支持,就是狐离复的信仰。
“谢谢你,珊儿。”狐离复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我不会让你死的,只是这一战在所难免,你在我体内怕也是会波及到你的元神的,我能保你元神不散但是会很痛,你,能忍受得了吗?”
你能忍受得了吗?
她能吗?
“我不能吗?”帝阑珊嫣然一笑,摇了摇头怒瞪地望着狐离复,有些恼火:“小狐狸,你这是不相信我了,我如果忍受不了,也不会留下来陪你了。”
狐离复对上她的眼睛,有些羞愧地一笑。
但还没等他们很好地眉目传情下去,一声轰隆的巨响已经从远处袭来,将狐离复的肉身从几丈外的小河边弹到几十丈外的草地上。
“噗。”从狐离复的口中狠狠吐出了一口血,显然黑暗使者这一掌下的力道却是够大的。
而在狐离复体内的帝阑珊,也因为这一重创,也是呕血不止。
“珊儿,珊儿你没事吧。”体内,狐离复焦急地扶起帝阑珊,慌乱地用袖口帮着她止血,可是却是怎么止都止不住血的流出,“珊儿,珊儿你怎么样了,不要吓我,不要。”
“小,小狐,狐狸,我没事。”喘了好久的气,帝阑珊终于停停顿顿地说了句相对完整的话语,但是她看着比她更为狼狈的狐离复,突然眼眶中集聚了蒙蒙的雾水,“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没事,你呢,振作起来,我帮你疗伤,闭上眼睛很快就会好的了。”狐离复急急地安慰帝阑珊,一手紧紧抓着她的手以示安抚,一手已经轻轻按上她的后背,传输着身上仅有的能量。
“不,小狐狸,你,你该运用这些灵力自保的。”帝阑珊用力地拒绝了狐离复的好意,“你,你刚刚为了接我,肯定伤的比我重,你要留用这些法力,自我,自我疗伤的。”
“不。”狐离复简短地拒绝,倔强地重新将法力输进帝阑珊的体内,竭尽所能。
“不,小。”
因为气急攻心,帝阑珊又一次地呕出了满口鲜血。
&bp;&bp;&bp;&bp;“不。”狐离复简短地拒绝,倔强地重新将法力输进帝阑珊的体内,竭尽所能。
“不,小。”
因为气急攻心,帝阑珊又一次地呕出了满口鲜血,再也没有多余的气力说话了。
“别动阑珊。”狐离复想让自己尽可能地保持平静,“在灵浮山其实我的法力根本就施展不出来,就算现在能够凝聚法力,也只能在体内默默帮你疗伤,其实对付黑暗使者,根本就没什么用,而且,我也不可能对他下手,我下不去的。”
“为,为什么呢?”帝阑珊懒懒地,轻轻地问道,似乎已经在慢慢失去知觉了。
“因为,因为。”看着帝阑珊缓缓睡去,狐离复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什么,深怕她睡着后再也醒不来,忙害怕地再次叫唤着她,“阑珊,阑珊。”
而体外。
“怎么,这一掌就打到你爬不起来了?”黑暗使者讽刺又傲慢的话语从耳边传来,但是狐离复已经没有经历再去管周围了,也没有再多的心思去对付黑暗使者,他只想尽快地将帝阑珊的元神修复好,把她的三魂七魄都聚集在一起,防止飘散。
“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呢,太子殿下。”洋洋得意的黑暗使者缓缓几步度身到狐离复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向都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居然也有被我打倒的一天,你说,这要是传到天界上面去,该是多大的笑话呀,哈哈哈!”
黑暗使者自顾自地大笑不已,而狐离复依旧躺在草地上,俯着头不停地在吐血。
“你,给我起来。”心里还是不痛快的黑暗使者看着狐离复一动不动的样子,一下子更为恼怒地命令道,“给我起来,别以为你这么给我装死我就会饶过你,哈,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也不想想,我们可是同一类,狡猾的狐狸。”
黑暗使者边说着,便扯起狐离复胸口的衣服,将他高高拉起。
可是,狐离复的眼中根本没有了焦距。
“你,怎么了?”发现到狐离复的异样,黑暗使者尤为震惊,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脉搏,很是不解,“怎么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可是元神明明还在的,你究竟在搞着什么花招?”
只要破坏他的肉身,那么就算狐离复有多强大的灵魂,也都归依不到他的身体中了。
既然斩草,就要除根,就是趁着他现在灵魂出窍,让他的躯壳受到重创,以后再也回不到肉身来,也只有成为孤魂野鬼了。
越想越不踏实的黑暗使者狠狠将狐离复的躯壳抛出,一个用力过猛的过肩摔,让原本就虚弱不已的狐离复更加重创,连眼皮都再也睁不开了。
而他体内狐离复的元神,也是不自觉地吐了一口浓浓的血浆。
帝阑珊早已失去知觉。
“阑珊。”虚弱地唤了唤帝阑珊的名字,狐离复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了,刚刚他将他所有的法力都度给帝阑珊后,他的头发就开始一根一根快速地发白了,就连额头和眼角也是条条皱纹都衍生出来,
&bp;&bp;&bp;&bp;黑暗使者边说着,边扯起狐离复胸口的衣服,将他高高拉起。
可是,狐离复的眼中根本没有了焦距。
“你,怎么了?”发现到狐离复的异样,黑暗使者尤为震惊,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他的脉搏,很是不解,“元神明明还在的,可是怎么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你究竟在搞着什么花招?”
但是灵魂封闭的狐离复根本就不会解答。
“好,既然你依旧这么诡计多端,就让我绝了你往生来世的念头。”发狠的黑暗使者咬咬牙,眼中闪动着决绝的冷漠。
只要破坏他的肉身,那么就算狐离复有多强大的灵魂,再也归依不到他自己的身体中了。
既然斩草,就要除根,就是趁着他现在灵魂出窍,毁灭掉他的躯壳,让他的元神再也回不到肉身来,也只有成为孤魂野鬼的份了。
连孤魂野鬼都不能再让他做。
越想越不踏实的黑暗使者狠狠将狐离复的躯壳抛出,一个用力过猛的过肩摔,让原本就虚弱不已的狐离复更加重创,连眼皮都再也睁不开了。
而他体内狐离复的元神,也是不自觉地吐了一口浓浓的血浆。
“阑珊。”虚弱的狐离复轻轻地唤了唤帝阑珊的名字,帝阑珊没有回答,她是早已经失去知觉。
狐离复重重叹了一口气,也是纾解的一口气。
他终于把珊儿的三魂七魄保住了。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面目全非了,刚刚他将他身体里所有的法力都透支度给帝阑珊后,他的头发就开始一根一根快速地发白了,就连额头和眼角也是条条皱纹都衍生出来,一下子变成了行将就木的老人。
现在的他好虚弱,也好累,可是再次看看帝阑珊终于有些红润的脸蛋,均匀有序的呼吸,好安详好谐和的样子,他觉得很值得。
这才微微睁开自己肉身的眼睛,恢复了五官与感觉。
可是他已经麻木到何为痛楚了。
黑暗使者的报复还在继续,他用力地将那具不会还手的躯体提离脚下,又用法术将他寻了回来,再踢离脚下。
如同足球一般泄气耍玩,却还是不解恨。
“这样子,你觉得高兴吗?”被抓在手中的那具僵直的尸体突然间的开了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暗使者,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
可是他没有,反应过来的他嗤之以鼻:“你终于肯把自己的感官打开了,怎么样,被蹂躏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
“我也不知道。”狐离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调已经开始像一个沧桑的老者的声音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你。”刚刚还玩得很开心的黑暗使者,突然语塞了,反应了一下,他沉下脸,问道,“你又耍什么毒计了?”
“我从来就没有对你耍过什么毒计,我跟你说过了,这一切只是东凰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罢了,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狐离复淡然地说着,好像一切都不再关乎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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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的声音越来越苍老,越来越虚弱,就好像回光返照的老者,已经不起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而他的眼睛,沉重的眼皮已经慢慢消沉下去。
“你不要再挑拨我和大祭司之间才对。”听到狐离复的话,黑暗使者本能地排斥不已,“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存在什么心理,你是怕我会比你强大,比你更适合当狐族的王帝,你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所以你处处处心积虑地打压我。”
怒火至深处,黑暗使者的暴戾已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我没有。”淡定的狐离复听到黑暗使者的话还是本能地反应到,但是这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转瞬即逝,他还是轻轻地否认着,“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那也无妨了,我的元神就快要魂飞魄散了,只是在此之前,我希望能以长兄的情分拜托你一件事情。”
我希望能以长兄的情分拜托你一件事情。
“不要再自以为还是我的兄长,我根本没你这个兄长。”听到狐离复口中提起触及到他心中创伤的黑暗使者,突然极不淡定地将手中的躯壳狠狠地朝脚边摔去,闭着眼睛狂怒道,“不要,不要再说你是我的兄长,我根本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而只留有一口气的狐离复被这么狠狠地一摔,神色变得更加苍白无力,好像随时都可能元神消散一样。
他恍恍惚惚的,根本察觉不到痛楚,也已经开始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哈哈,哈哈。”狐离复那种被误会的悲伤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苦笑般的牵肠,“你不信我,你不信我,哈哈,哈哈。”
狐离复开始错乱地自言自语,他的魂魄已经在消散,这是黑暗使者看得见的景象。更让黑暗使者惊讶的是,在狐离复的口中,竟然还在喃喃自语地乞求着他放过自己的肉身。
“离,离重,放,放过我,放过我,的肉身,算是,算是哥哥求你了。”机械的话语,一字一顿的语调,伴随着呕血不止,任是让谁看了都知道狐离复已经命在旦夕了。
这是他在最后的意识里发出的声音,也是维系他最后生命的信念。
“为什么?”黑暗使者望着脚下那个蜷缩一团已经无力再与他作对的狐离复,满心的悲凉,“为什么打败过你之后,我不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欣喜呢?为什么当真的有你匍匐在我的脚下求我的时候,我不觉得我有多高傲呢?”
那个曾经满心愤恨,发毒誓下决心必须要打败狐族殿下的狐离重,究竟去哪里了呢?
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在梦想实现的那一刻,不是满心欢喜,而是满心悲凉呢?
是一切来得太快,是一切来得太突然,所以他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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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切来得太快,是一切来得太突然,所以他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吗?
不是的,那么,他就这么打败狐离复,会不会太简单了?
可是狐离复现在的样子根本就像是一只败家家犬,看着就是毫无战斗力的一只小狐狸,他根本就不是平日里对着他耀武扬威的狐族殿下。
他不是,不是。
黑暗使者努力地确认着眼前的人,只是他依旧不停地在重复着刚刚的那一句话:“离,离重,放,放过我,放过我,的肉身,算是,算是哥哥求你了。”
“离,离重,放,放过我,放过我,的肉身,算是,算是哥哥求你了。”
一定是哪里不对,一定,可是哪里不对呢?
“你不是这样子的,你之前对我不是这样子的。”转瞬之间,狐离重像发疯一样地扯起狐离复胸前的衣襟,紧紧,紧紧地拽着。
发红的眼睛里面显示着不甘和浓浓的怨气难消,他朝着狐离复怒吼着:“起来,起来,我不要这么简单地就让你魂飞魄散,我也要像之前你对我的那样,我要让你妻离子散,我要让你尝尽咱们狐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灾难。”
他就是这么过来的,也是狐离复让他这么过来的,他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起来,起来,给我起来。”黑暗使者的怒吼身还在持续。
“放开他。”突然一个声音在黑暗使者发飙的怒吼声中饱含怒气地传来,打断了狐离重的怒气。
狐离重瞪直了双眼望向那个说话的人,或者说是动物,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
“放开他。”蟾蜍仙人重复说了一遍,眼睛无惧地对着黑暗使者的眼睛,谁也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
而狐离重只是淡淡地望着眼前的那双饱含威慑力的眼睛,毫无畏惧。
“放开他。”看着眼前不可一世之人的态度,蟾蜍仙人已经在眼神里加剧了浓烈的法力,咄咄地逼视着黑暗使者,就好像一只猛兽随时都可能张开血盆大口吞掉眼前的黑雾。
似乎是蟾蜍仙人的气势更为强大,黑暗使者忍受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但他仍不服输,一手捂住心头的剧痛,一手死死地抓着狐离复的胸襟,还是那么倔强地说道:“不放。”
不放,不仅不放,他还抓得更加用力。
“不放?”蟾蜍仙人的眼光一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可不是好惹的,“不放,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手中很快凝聚起了一个光亮的能量球,是爆发力十足的深蓝色,映照到狐离重的身上分外鲜亮,也映出了他黑漆漆的狐狸影子来。
“原来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蟾蜍仙人不屑地瞥了一眼倒映在地上的狐离重的影子,沉沉地威胁道,“还不放开吗?不放开我就让你的元神消失在这三界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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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蟾蜍仙人睥睨的眼神带起的不屑开始,周围的气氛更加僵硬,而狐离重全身闪现的怒火一触即燃。
“不放,我说了我不会放的,你就是让我的元神俱灭我也不放。”更为愤怒的狐离重一手仍旧抓着狐离复的胸口,一手凝聚了光亮的能量球,首先攻击蟾蜍仙人,“受死吧,多管闲事的怪物。”
带着浓浓的恨意,光球在离开控制力度之后,极速向着前方抛去,光球抛去之处,它的运行轨迹均被巨大的能量笼起闪闪星光,也是在光的速度下瞬间打到蟾蜍仙人的眼前。
却被蟾蜍仙人很容易地躲闪开来。
“你就这点能耐,就想置我于死地?”蟾蜍仙人疑问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轻蔑,就连嘴巴扬起的都是淡淡的嘲笑,“年轻人,你还太不成熟了。”
缓缓说话之间,他手中的能量球已经由原先的蓝色浓缩能淡淡的紫色。
紫色的能量球能凝聚巨大的能量,是一般的得道者所不能承受的受力之重,而经蟾蜍仙人的测量,这些能量已经能远远打败眼前的狐狸精了。
之所以想一招致命,是因为他现在很急,不止急的想要找那颗明珠,还要找狐离复和那个小姑娘。
狐离复现在受着这么重的伤,那个在他体内那个毫无灵力保护的小姑娘,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紫色的能量球已经从手里出发,直直地打向狐离重那倒黑黑的影子,这里面包含的能量,发出的亮光,比刚刚狐离重发射的那颗能量球多上百倍有余,亮上千倍有余,直直地射进人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同样躲避不开的狐离重只看到一个光点后,便觉得整个人都进入到一个空灵的世界,然后就感觉到周身的力气全部被抽离,也就一瞬间的时间,他的意识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制着封存掉了。
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狐离复很快晕了过去,而他原本紧紧抓着狐离复的手也慢慢,慢慢地毫无意识地松懈下来。
“小狐狸,小狐狸。”蟾蜍仙人赶忙用法力接住狐离复的身躯,往狐离复的脸面上度了一口仙气,叫唤着他,“小狐狸,小狐狸醒醒,醒醒。”
可是狐离复却依旧昏迷着,毫无清醒的动静。
蟾蜍仙人诧异,突然从云雾间幻化出一只手来,探了探狐离复的人中穴。
“奇怪了,怎么会这样?”小狐狸的元神居然已经消散了,但是他的肉身却能保存不被解散,真是奇怪,探到躯壳里还有一丝生命力,蟾蜍仙人再吹了一口仙气,叫唤道,“小姑娘,小姑娘醒醒。”
蟾蜍仙人叫的小姑娘,就是帝阑珊。
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在叫她的样子,帝阑珊消散的意识慢慢聚拢,涣散的思绪也慢慢在重组,慢慢地从睡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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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叫我,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是在叫我吗?”帝阑珊被一声声呼唤的声音唤醒了自己的意识,可惜却只是醒在自己的梦中而浑然不觉。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被屏蔽的视线让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关在一间狭隘的空间里很不舒服,四周是浓浓的烟雾迷绕,除了一丈之外的空白,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里究竟是哪里,我想出去,对了小狐狸受伤了,我要出去找小狐狸,可是我究竟该怎么出去呢?。”完全都记起来始末的帝阑珊喃喃地自言自语着,赶紧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小狐狸,小狐狸怎么样了?”一想到狐离复深受重伤的样子,她就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飞奔至他的身边陪伴他,照顾他。
可是望向四周,是茫茫的梦境般迷惑,没有出口,也没有突破口,只听闻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呼唤声音,也不知道这样的声音是从哪个缝隙中流传出来的。
“你是谁?你在哪呀?”抬头望向高空,她试图想找到那个发出声音的人,可是任由她怎么仰望,都望穿不了秋水,“你是谁?麻烦告诉我怎么从这里出去,怎么出去呀。”
帝阑珊扯着嗓子呼喊,可是没有人回答她,回音像一颗高高弹起又弹落下的弹珠来回震荡,四处跳跃,弥留在耳边很久很久。
这里好像就是一个只有雾境的空间,应该是密闭的地方,就连她的声音都传扬不出去。
怎么办好呢?如何才能从这茫然大雾中找寻到出口,如果找不到出口,小狐狸一定会很担心她的。
“不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慌乱的帝阑珊四处碰撞,摸索着往前前行,可是无论她走到哪里,那层白茫茫的烟雾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完全阻碍了她的视线,哪怕她使劲地扇动着她的手臂也无济于事。
真是太讨厌了。
她是真的走不出了这重困境了吗?
“小狐狸,小狐狸你在吗?”看着自己做再多都是无用功,帝阑珊索性站定住自己的脚,朝着自己的四周轻声询问。她相信,只要自己用心找狐离复,狐离复肯定就会出现到自己的身旁。
因为他从来不然自己孤单,因为她相信他一直都在守护着自己。
“小狐狸,小狐狸你在哪里,我好怕,你出来见我好不好。”停顿了一会,仍然不见有狐离复的影子,帝阑珊害怕了,她向着空无的白雾哀求着,希望能够让她找到自己心爱的男人。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周围依旧是茫然的白雾,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无助并没有被谁怜悯,就连狐离复都不再出现。
“狐离复,狐离复。”帝阑珊难受极了,她蜷缩在角落里不停着重复叫唤着狐离复的名字,而那群茫茫的白雾转眼已经包围住她,就连她低下来的眼泪都被吞噬掉了。
&bp;&bp;&bp;&bp;“小狐狸,狐离复。”帝阑珊蜷缩在角落无助地哭着,嘴里还是不断重复着狐离复的名字,可是周围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裹着她的,依旧是那层让人窒息的白雾。
感觉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好久好久,每过一秒,她的心就被那一秒无情地碾碎,有时候,希望和绝望同样让人难安。
“小狐狸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不然他不会不来的。”帝阑珊努力地安慰着自己,一边抽泣着,一边旋动着自己的记忆,“小狐狸受了那么重的伤,会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个黑暗的男子看着就是不会放过他的,不然自己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这里是哪里,是地狱吗?不然怎么会有那种绝望的心痛呢?”
呈现在脑子里满是昏迷之前的那些画面,她真的难以接受,难以接受和狐离复的分开,但是她必须看清楚现状,如果她现在死了,她还能再见到狐离复一眼吗?
她更希望不要在这里遇到小狐狸,因为这里是地狱,会囚禁着她孤独终老的地狱。
无望的帝阑珊还是无助地蹲了下去,满目苍凉。
“小姑娘,小姑娘。”呼叫的声音又从耳边响了起来,可惜帝阑珊已经不想再去追查声音的来源了,就连小狐离都离开她了,她就算出去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帝阑珊摇了摇头,又落下了一滴眼泪。
“别摇头小姑娘,别哭小姑娘,相信自己,你可以出来的。”似乎这个声音真的是叫唤她来的,就连她的举动都被知道得一清二楚。
帝阑珊不知道那个叫她的男子能不能看得见里面的这种情景,反正她不想动,也不想再探索,徒劳无功,怕是自己会很伤心。
“小姑娘,小姑娘,快点起来呀。”语重心长的声音持续不断,很有耐心。
只是,这次和上一次的声音不一样,这次的声音听得更响,而且好像已经能辨别出是谁发出来的了。
是蟾蜍仙人的。
帝阑珊灵激一震,马上站了起来。
“龙叔叔,龙叔叔我在这。”摇晃着手臂,她深怕蟾蜍仙人看不到自己。
是蟾蜍仙人就有救了,只要有一线生机,见到小狐狸就不再是难事,她一定要出去。
“看到你了,小姑娘,唉,你还好吗?”蟾蜍仙人萎靡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搜寻到的小姑娘,轻轻的舒了口气,“终于找到你了。”
“那你有找到小狐狸吗?龙叔叔。”帝阑珊焦急地询问着,“他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龙叔叔有找到他吗?”
“找到了。”轻轻地,迟疑的回应,伴随着突然的沉默不语。
但是听到好消息的帝阑珊欣喜不已,显然没有意识到有蟾蜍仙人怪异的地方,她不安的心终究缓缓地被放了下来。
只要还有狐离复的消息,只要知道他一切都好,那么就算让她在这里呆着,就算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她也是愿意的。
只是想到自己的现状,帝阑珊还是悲伤的,无奈和不舍就像身边的云雾,包围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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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小姑娘你怎么了,不要哭了。”蟾蜍仙人的安慰好似长者的惋惜,也有些愧疚与自责,“都是我的错,要是能早点发现你们迷路了,你也不会在这里,你们也不会天人永隔了,唉。”
经蟾蜍仙人这么一证实,帝阑珊的眼泪瞬间又来了。
原来她真的已经来到地狱了,原来她真的已经和小狐狸天人永隔了,想到和狐离复的分离,她的心就好疼好疼,眼泪更是情不自禁地夺眶而出。
可是她不想在长者面前显出这么脆弱的一面,强压着压制着心中的酸涩,她带着哭腔地轻轻询问着:“龙叔叔,我是不是死了,小狐狸是不是因为我死了,所以不能再陪伴着我了呢?”
就算是死了,她仍然希望有见小狐狸最后一面的机会,如果不能见面,哪怕让她听听声音也好。
“唉,小姑娘。”蟾蜍仙人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不是我这个老头不想帮你,确实是我这老头法力有限啊。”
“嗯嗯嗯。”帝阑珊咬紧着压根点头,她强忍的,都是忍着的,“龙叔叔,我懂,阑珊懂。”
“唉,好孩子,谢谢你。”蟾蜍仙人叹了叹气,思索了以后才沉沉地接着说道,“如果你要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点的,我了解你们两个的感情,你们本是一体的,可惜我只能救其中一个,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不会的龙叔叔。”帝阑珊摇了摇头,她怎么会怪他呢,其实在她的心底是感激龙叔叔的,因为她知道小狐狸没有生命危险就好了。
爱情,本就是让人忍不住总是为对方着想,而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还是没有忘记,她已经死了,现在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也许是地狱,也许是异界空间,总之她就是和狐离复在不一样的世界里了。
“龙叔叔,谢谢你,可是我还想见他最后一面,可以吗?”忍不住心中的念想,帝阑珊还是开口说出了要求,她的眼睛里带着恳求和希翼,“我保证,见过他最后一眼我不会再去打扰他,我会忘了他的。”
如果已经天人永隔,那么她也没有再叨扰小狐狸的必要了,再见小狐狸的最后一眼,就会安安心心地呆在这里,哪怕是孤独终老也无所谓了。
想到这,帝阑珊深深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也不知道是笑意还是苦意多一些。
但是蟾蜍仙人看在眼底,很是痛心。
“见他最后一面,可以,我保存着他完好无损的尸身,把你救出来之后,就交由你亲自处理吧。”
“尸身?什么。”帝阑珊忽然觉得霹雳闪过,把她的三观全部彻彻底底地粉碎掉了,她是不是误解了什么,“龙叔叔,你是说,你是说.?”
帝阑珊不敢接着往下说,她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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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相信,不敢,不敢,不敢。
“小姑娘,节哀顺变吧。”蟾蜍仙人还是深深地叹了叹气,“我也想两个人都救下来的,但是一切来得都太迟了,因为你元神里有着狐狸的灵力护体才可以不用魂飞魄散,可是他不行,他虽然**还完整,但是三魂七魄已经消散了,任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所以就算我这个老头也没有办法呀。”
蟾蜍仙人说得直摇头,他也是无可奈何的。
“不,龙叔叔,不。”帝阑珊的眼睛睁得老大老大,她发狂地抗拒着蟾蜍仙人的话,不想也不敢再听下去,她怕她会发疯,她会死掉的,“不,别说了,别再说了龙叔叔,我不会相信的。”
突然想起什么,帝阑珊手脚并用地往前划动着,似乎想要找到什么可以攀岩的东西,可是她甩开的都是空气,只是踉踉跄跄地不停摔倒。
“小姑娘。”蟾蜍仙人看在眼底,心疼万分。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让我出去。”帝阑珊像疯子一样地四处攻击那些云雾,可惜云雾是她所触摸不到的感觉,被打到地方空留下一片痕迹,就好像是她的心一样,可是她的心不是空的呀,她的心底满满的装着都是狐离复呀,“小狐狸,小狐狸等我,等我这就上去找你,我要抱抱你,等我抱你。”
她喃喃自语地说着,眼神是找不到焦距的焦虑,让把一切看在眼底的蟾蜍仙人情何于堪。
“小姑娘,小姑娘你别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很容易被真情感染,他的眼底也是布满了泪花,“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救你出去,可是你等等,等我的肉身找到我的神识复合一体,马上就能带你离开这里了,你不要急,你等等,等等好吗?”
等等?她能等吗?
“连你法力高强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吗?”帝阑珊听到蟾蜍仙人的话,她的动作已经完全停止了下来,如果说刚刚还说愤恨的眼睛里,现在满是绝望,她呆滞地望着眼前,轻轻地像是问自己一般地轻轻问道,“我能等,小狐狸能等吗?”
她能等的,但小狐狸能等吗?
“小姑娘,你要面对现实呀。”蟾蜍仙人的心也跟着帝阑珊纠结不已,如果不是他去得太迟,那么是不是一切都会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任谁都没有办法预测得到的,现在的他也只能用所能地去安慰,“小姑娘,人死不能复生,狐狸的三魂七魄已入往生,已经去到另一个世界中去,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空间里他正看着你哭泣呢,你想想,他看到你这样他也会心疼的,他那么爱你,多希望看到的是你的笑盎,多希望你开开心心地生活。”
“他没有我,不会开心的,就好像我没有他,也是不会开心的。”帝阑珊极力地辩解道,“我和小狐狸有过约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他现在离我而去了,不管多远,我都要去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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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阑珊像想起什么一样,她的脚步更加匆忙,出去的意识更加强烈,根本就是毫无畏惧地在这个空无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可是她不会死,也不会受伤,却也不能逃出这个地方。
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小姑娘,狐狸把他全部的法力都度用到你的身上,就是希望能够保住你的性命。”看着帝阑珊自暴自弃的样子,蟾蜍仙人突然间就发怒了,“小狐狸会用全部的灵力救你,说明着你在他的心底有多么的重要,你知道你的性命比他的重要,你应该更加珍惜才是,你的命可是狐离复的命换来的,你知道吗?”
你的命可是狐离复的命换来的,你知道吗?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了。
蟾蜍仙人苦口婆心的话,让帝阑珊愣了一愣,三五秒回过神之后依旧倔强,指甲镶入皮肉中,她发誓:“我不要,我要还给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这种倔强,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可是,对了吗?
“在一起,你们能在一起吗?在阎罗殿做一对鬼夫妻吗?小狐狸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值得你珍惜呢?”蟾蜍仙人咬着牙根,气气地说着,他多希望帝阑珊能懂,然后好好爱惜自己,活得更加快乐,不要让小狐狸的灵魂受到委屈,“你知道魂飞魄散是不可能再回来了,你还不了解吗,你只能用自己的快乐,用自己的幸福,去报答他,去抚慰他。”
可是,她还能快乐吗,她还会幸福吗?
蟾蜍仙人不知道,失去最爱的人,灵魂会被悲伤掏空,成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壳。
帝阑珊就是,她就是,她快要成为那样子的人了。
当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焦距,当她的内心不再为了什么而心存希望,当她已万念俱灰,存在,只是一个过程。
“小姑娘。”看着帝阑珊这样,蟾蜍仙人的怒火瞬间熄灭,他是恨铁不成钢而不是真正的恨,再叹一口气,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已经快要找到这里了,忙回过神来对帝阑珊说道,“小姑娘,先别难过,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可以救你出去了。”
语气中有些难耐,有些兴奋,有些希望,话音说完,他便焦急地消失了,而偌大的空间里面又留下了帝阑珊一个孤独的影子。
“小狐狸”帝阑珊抽泣着,她不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身子,这样的孤独,比起刚刚认为是被唾弃的感觉难过上一千倍,一万倍。
“小狐狸。”帝阑珊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叫唤着他,虽然她知道,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可是她还是有所希翼,只是想让狐离复的音容相貌永远地留在自己的心中,无不可能磨灭。
当一切万念俱灰。
&bp;&bp;&bp;&bp;当一切万念俱灰。
“小狐狸。”帝阑珊将头埋在两脚之间,身边的一切竟是那么死寂,这个没有希望,没有生命的夜晚,她感觉到自己,也快要死掉了。
就让她静静地死掉吧,就好像睡着了一样,也许就这么静静地睡上一觉,她就能看见小狐狸,她就能陪伴小狐狸呢。
好累啊,睡吧,睡吧。
“珊儿,珊儿。”迷迷糊糊的叫唤,那么亲切,那么柔和,一直到达她的心底,到达她的灵魂深处,她揪住的心,紧紧未放。
“珊儿,珊儿。”动情的声音依旧在叫唤,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去找这个声源的出处。
“珊儿,珊儿,过来,快点过来,我等着你呢。”在时光的尽头,有一个小圆缺,那里出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向她挥手,而这个声音就是从那里边出来的。
像极了狐离复的声音。
“小狐狸,小狐狸等等我,我在这里等等我。”帝阑珊拼命地向前跑,想要追赶那个模糊又熟悉的背影,焦急又喘息,“小狐狸等等我,我过去,马上过去。”
提起碍事的裙摆,奋力地往前举步狂冲着。
可是任由她怎么跑怎么追,路都是好长好长的,为什么明明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呢?
“小狐狸,等等我。”帝阑珊拼命地往前跑,上气不接下气,拼命地追着,哪怕她摔倒了,还是快速地爬了起来,接着追!
“珊儿,珊儿,快点来,快点来。”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不停地叫唤着她,白皙细腻的手轻轻地伸到她的面前。
明明就在她的眼前,可是她就是握不到。
重心倾斜经常使她摔倒,可是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停止过前进。
“我来了,我来了。”轻轻念叨,她就知道她最爱的人从没离开过她。
那么近,那么近,就在眼前。
带着阪依的爱恋,帝阑珊远远看着那个伸出手直到她眼前的俊美男子,他是那么高大,那么年轻,年轻得好像让她重新回到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午后。
那个恬静而又清闲的午后,光芒四射,从小狐狸露出的狐狸尾巴开始,其实帝阑珊已经开始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了,误伤和医治,还有放在心窝里的疼惜,都是真正的,都是从她的心底油然升起来的。
也许在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个东西吧,哪怕是不同的物种,哪怕不同的辈分,哪怕需要经历轮回、责难间的千辛万苦,可是,真真正正怀抱在心旁,这份温暖,早已经值得了。
就好像现在拥抱着的温暖,那么真实,那么眷念。
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份感情了吧,不然她怎么会觉得就连回忆都已经是一种恩赐了呢!
她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离开这样的温暖,舍不得让自己的知觉开始麻木。
“珊儿,醒醒好吗?”是狐离复恳求的语气。
帝阑珊想起之前,狐离复每次做错事情后都会耸拉着自己的耳朵,用一种讨饶的,外加可怜兮兮的口气寻求她的原谅,而每次,她都是嘟着嘴假装很生气地不去看他一眼。
&bp;&bp;&bp;&bp;“珊儿,醒醒好吗?”狐离复恳求的语气。
他现在的这种声音像极了平日里犯错误后那种讨饶的声音,这么耳熟,这么熟悉,帝阑珊多想转头认认真真地再看一眼。
却发现她真的看到了悲伤。
是那种再相见也不能忘的悲伤。
看不到的样子依旧是记忆中模糊不清的脸,只留有些许的轮廓,淡淡的,淡淡的浮现,但是在耳边却还有他遗留的声音,恳切伤痛:“珊儿,听我说,好好活着,去找棋儿,好好活着。”
这真的是狐离复吗?她不敢确信,也许只是思念臆想出来的幻觉,安慰自己罢了的。
可是,那份殷切不断,狐离复重复的话语也在不断地重复着:“珊儿,听我说,好好活着,去找棋儿,好好活着。”
“珊儿,听我说,好好活着,去找棋儿,好好活着。”
“去找棋儿就救见你了吗?”帝阑珊带着隐隐的哭腔自言自语地发问,她不知道小狐狸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着让她去找棋儿,但是说起了棋儿,她确实心生出了希望。
“也许去找棋儿就能救你了呢,他会有颠覆历史的能力。”帝阑珊的心顿时像注入了铅一样厚重,她看到了希望,她相信只要找到棋儿,求求她,势必会有转折的余地。
帝阑珊立马站了起来,朝着上空大声呼喊:“龙叔叔,龙叔叔。”
她要出去,她要出去找棋儿,她要出去救小狐狸。
“龙叔叔,龙叔叔。”
“小姑娘,我来了,我来了,让你久等了。”
一听到叫喊就出现的蟾蜍仙人,口气中有着气喘吁吁的喘息,一听就能知道是从很远的地方赶着过来的,帝阑珊的心底满是愧疚:“不好意思,龙叔叔。”
“别这么客气小姑娘,你没事就好了。”蟾蜍仙人喘着气,没有过多的在意就接着说道,“你先站好等等,我丢下去一根绳子绑住你的腰间,就能拉你上来了。”
“好。”
帝阑珊一答应,马上就有一条光亮的绳索套到她的腰上,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拉至灵浮山内,现实生活之中。
而蟾蜍仙人就站在她的眼前。
帝阑珊马上冲上前去,她很关心狐离复的事情。
“龙叔叔,小狐狸的尸,躯壳呢。”她叫唤一声,本想说的事小狐狸的尸体的,可是在她心底不会去承认狐离复是死掉的,所以才转换了代称。
蟾蜍仙人自然能了解帝阑珊的哭伤,他低下头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好,但是你若见到小狐狸的躯壳,请一定不要难过,你的心底,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是希望帝阑珊见到狐离复的容貌时候要有足够的承受能力,毕竟狐离复的样貌已经因为透支过灵力后不复从前了。
而帝阑珊并不知晓这件事,她只是单纯的以为蟾蜍仙人是怕她伤心难过,所以才让她做的心里准备,所以她猛地捣鼓着脑袋:“会的,会的,我会的,一定会的。”
&bp;&bp;&bp;&bp;帝阑珊焦急地点着头,好像晚答应一秒钟蟾蜍仙人就会反悔一样。
这么急切的态度,让蟾蜍仙人的心不禁的又一阵酸楚。
只希望小姑娘是真的做好了心里准备,在看到小狐狸现在的容颜后不至于崩溃。
可是他想得到的程度太浅了,也是低估了狐离复的死对于帝阑珊的伤害,帝阑珊在看到蟾蜍仙人转手为他带出的狐离复的躯壳后,脸上满是震惊。
“这是小狐狸,这不是小狐狸。”帝阑珊一步一步摇着头地往后退步着,她不敢相信也相信不了,眼前这个满脸褶皱,白发苍苍,睡得安详的男人就是狐离复,她不相信。
“小姑娘,你被他吓到了吗?”看到帝阑珊的模样,蟾蜍仙人以为她真的是被小狐狸丑陋的样子吓到了,但并不想把所有的原因告知帝阑珊,他想,也许现在的情况是好的,小姑娘也免于再受相思之苦,好好活下去才是真的,所以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小狐狸的容貌已经毁了,世间上的任何一个男子都会比他俊美,所以忘了小狐狸好好生活吧。”
蟾蜍仙人以为他这么善意的建议会换来帝阑珊的感恩戴德。
哪知道帝阑珊竟然突然之间恶狠狠冲上前来,愤恨地抓着他的衣襟,眼睛直直地盯着蟾蜍仙人的眼睛,好像在逼自己,又好像在逼他们的狠狠逼问道:“说,这不是小狐狸,不是小狐狸对吗?”
她依旧还不相信,还不敢相信。
可是这让蟾蜍仙人怎么回答呢?
对上帝阑珊的眼睛,蟾蜍仙人说得正直:“小姑娘,他就是狐离复。”
“不。”一语道出的事实,像一根鱼刺紧紧地扎在帝阑珊的喉咙里,她什么话都再也发布出来,深深闭着眼睛好似坠入万丈深渊之中。
而眼泪,也一并流了出来。
“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小狐狸是真的魂飞魄散了,他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所以你在他体内的狭小空间还能听得到他留下的淡淡牵挂,别让他失望小姑娘,你还年轻,再找个自己爱的男人好好生活,小狐狸会祝福你的。”
蟾蜍仙人仅凭着狐离复的意愿,帮忙安慰着帝阑珊。
“再找个自己爱的男人好好生活,小狐狸会祝福我的?”帝阑珊苦笑着重复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无限嘲讽,“哈哈哈哈。”
而压抑了许久的痛,也在一刻之间爆发。
“终究,是我害了她啊。”咆哮的哭喊,帝阑珊冲到狐离复的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终究,终究是我害了你呀。”
“你没有为了保护我,你没有把灵力全部度给我,如果你没有爱上我,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你依然会在,我只要你,我只是想要你回来,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回来,哪怕你不爱我了,哪怕你不认识我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魂飞魄散呀。”
&bp;&bp;&bp;&bp;帝阑珊咆哮着,呐喊着,她不甘,也不愿呀。
她多想回到从前,回到和小狐狸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回到那个悠扬的午后。
篡改历史。
她宁愿不去认识小狐狸,宁愿不去参与小狐狸的情感生活,这样她就不会害死小狐狸了。
帝阑珊把所有的罪责众揽到自己的身上来,她觉得,她该是要赎罪的。
回到那个地方,回到那个时候,那么,她就要去找棋儿。
对了,棋儿,只有棋儿有这个能力。
棋儿,棋儿你在哪呢?
“龙叔叔,龙叔叔,你知道棋儿在哪里吗?棋儿在哪里呢,我要找她。”帝阑珊已经慌张得六神无主,她紧紧地抓着蟾蜍仙人的衣襟,思绪全部被自己的心扰乱了,所以无论逮到谁都会胡乱地狂问一通。
“棋儿,棋儿是谁呢?”好像很熟悉的样子,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来的。
“棋儿。”帝阑珊也跟着傻傻地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棋儿就是棋儿啊,不对,棋儿是凤凰族的凰妃。”
“凤凰族的凰妃?”这么一提,他是有那么一点印象的。
“是的,她已经转世轮回来到人世间了,逸天也来了,他们在一起了,我要找他们,棋儿和逸天的法力那么高强,一定能够帮我救小狐狸的。”帝阑珊像背书一样地将她所知道地都告诉蟾蜍仙人,但是双目无神的模样很让人担忧。
“帝逸天也来了?”听到帝逸天也来到人世间的消息确实让蟾蜍仙人也感到很惊讶,他还是忍不住地想确认一下是否是真的。
帝阑珊机械地点点头:“来了,已经和棋儿在一起了。”
说完,径直走到狐离复的躯壳身边,紧紧地抱着一动不动的尸体,彼此依偎。
蟾蜍仙人的心中卷起了千层浪。
“凰王也下凡来了,我竟什么都没有感应到。”蟾蜍仙人抬头望着天涯,心中惆怅难分,“他下来是不是来抓我回去兴师问罪的呢,毕竟神珠对于他,也是极大关系的,他下凡来,也是为了老身的这条命吧?”
重重的叹息,重重的无奈。
转身看着眼光呆滞的帝阑珊怀中紧紧拥抱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狐离复,他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是同一类的伤心者,只是缘由不一样,却各自有着难念的经历坎坷。
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他,是否还有时间能够帮助帝阑珊她们的呢?
也许没有机会了吧!
天意如此。
不如,就此刻分道扬镳,免得在与帝逸天交战的时候误伤到他们。
这样想着,蟾蜍仙人度步走到帝阑珊的面前,蹲了下去与她平视:“小姑娘,不要伤心难过了,你看,小狐狸在天上看着呢。”
“他在天上?”帝阑珊摇摇头,“不,他在很久很久的从前,他在我们相遇的那一天。”
“是吗?”一遍一遍咀嚼着小姑娘的话,看着帝阑珊呆滞木讷的双眼,蟾蜍仙人是在想,小姑娘,可能是痴傻了。
&bp;&bp;&bp;&bp;看着帝阑珊呆滞木讷的双眼,蟾蜍仙人是在想,小姑娘,可能是痴傻了。
她痴傻了,为狐离复的逝去而疯。
她疯了吗?她是真疯了吗?
他只是猜测,帝阑珊依旧抱着躯壳不言不语。
蟾蜍仙人只能叹叹气,如果现在把她丢下的话,她接下来的日子势必不好过的,没有人照顾的傻子,将是一个多么悲惨的结局。
但如果真的把她带在身边,于情于理都不合不说,也免不了会玷污人家小姑娘的青白,倒是左右为难了。
“龙叔叔,带我去找棋儿吧。”帝阑珊终于停下晃动,抬头正眼看着蟾蜍仙人,“带我去找棋儿,我们可以去救小珠,我也想求她帮我个忙。”
对,她要去找棋儿帮忙,她要让棋儿帮忙,不管棋儿愿不愿意,她都有办法让棋儿帮忙的。
呆滞的眼神闪过一丝决绝,转瞬即逝。
说完话后,她很快又开始傻傻地晃动起身子来,垂着头很认真地琢磨着狐离复的脸颊,好像她从没有这么正经过的样子。
蟾蜍仙人倒是惊愕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
不管小姑娘有没有疯,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可以是找棋儿,找小珠,找灵珠,而他又可以在身边照顾小姑娘,算是一石二鸟的事了。他忙忙答应:“好,我这就带你去找,可是灵浮山这么大,我已经回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棋儿凰妃,她会不会已经走出了灵浮山了呢?”
“我要找棋儿。”文不对题的回答,帝阑珊说得很是坚定,不管蟾蜍仙人的话语,她就是这么重复的,“我要找棋儿。”
这样的坚定咬牙彻齿,不容置喙,也着实让人有些无奈。
“嗯,好吧。”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失心疯的关系,蟾蜍仙人觉得已经和小姑娘之间产生一种隔阂,好像是和正常人之间不会有的隔阂,不过他还是很快地就答应了,并没有太多的将就。
倒是帝阑珊并没有过多在意,她的注意力似乎都还在狐离复的身上,思考着什么。
“棋儿娇小可人,长得与常人无异,但就是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气质令人惊慑,这种气质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一种连我都罕见的天生丽质。”帝阑珊突然停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皱着眉头似乎在搜索词语,“奇怪了,为什么我们每次回忆棋儿的模样时,总是会觉得模糊不清,好像记忆被清洗过一样。”
“不会是凰妃棋儿的法术吧?”蟾蜍仙人猜测,很多不被人所知的上仙神兽,为了更好地隐蔽自己或者说为了避免其最贵的身份不被亵渎,往往在与他人见一次面后就用法术将其的记忆消除掉,以换来神秘与尊贵。
按照凰妃的身份,蟾蜍仙人想,她应该也是属于有上面的这种法力的。
“不。”帝阑珊摇摇头,马上否决了蟾蜍仙人的猜想,“棋儿不会,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她现在也没有法力,这些记忆好像都是自己自动清除的,不只有我,之前我所知道的人都有这样奇怪的现象,就我们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想起来的时候却无法描述。”
&bp;&bp;&bp;&bp;“不只有我,之前我所知道的人都有这样奇怪的现象,就我们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想起来的时候却无法描述。”帝阑珊说得坦诚和惊奇。
“竟会有这样一个人?”连蟾蜍仙人也觉得怪异。
“是的,每次我们回想起棋儿都会只记起一股很温馨很美好的感觉,而对于她的音容相貌却又都是很模糊不清的,这种感受不知从何说起,而我又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
有些事情是当局者能了解,但旁观者永远了解不到的,所以任由她怎么描述,蟾蜍仙人就是难以理解这种感觉,只是客气地摇摇头。
帝阑珊很无奈,她很想把棋儿的样子完完全全地描述给蟾蜍仙人听,可就是让她怎么想破脑袋,就是记不起来棋儿长着什么样子的,垂下头喃喃地朝着狐离复说道:“也许小狐狸在他能够记得的,毕竟男人对于女人外观上的特性都是会有多多少少的记忆的。”
语气中有些酸溜溜的味道,眉目之间已经有些湿气了。
“喔,那没事,凰妃棋儿有什么特征你好好想想,我们可以边找边想。”听着帝阑珊似乎有些埋怨的语气,蟾蜍仙人有些好笑地赶忙制止住,这种男女之间的********他是不懂的,也是不敢轻易去试验,所以决定先做眼前的事,“我先将小狐狸的躯壳收进空间里,你有了小狐狸的灵力便不再需要阳气护体,跟在我身边吧。”
“好,我们现在就去找。”帝阑珊依依不舍地站起来,看到蟾蜍仙人把狐离复的躯壳收进空间后,突然看到一旁的凤凰花树,想起了什么,“龙叔叔,棋儿的发髻上一直插着一只凤凰双飞的发簪,虽是朴实无华的颜色但总有琉璃光圈环绕着,总让人难以忽视。”
她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棋儿的发饰,那个只属于棋儿的特殊物品。之前有一次无意听棋儿说起过的,那只发簪是帝逸天所送之物,所以一直戴在身边很少摘下来的。
如果依此物作为信物去找,想必蟾蜍仙人不会错过。
“凤凰双飞的发饰?”在蟾蜍仙人的脑子里似乎还真的有这么一样让他记忆犹新的东西,他很快想起来,“是不是玉簪子,琉璃光,灵动闪耀的能量?”
“是的,你见过棋儿了?”帝阑珊的眼睛中泛着光芒,好像希望就在眼前。
“我也回忆不起来那个小姑娘的模样了。”蟾蜍仙人也很错愕,他记得有在一个小池边遇到了个小姑娘正要轻生,那时他忍不住出手相救,语聊之间遭遇了雷雨天,他想帮她盖间茅草屋的却遭到拒绝,而后匆匆离别,连对方的名字都来不及询问。
现在回想起来,他记得有这个一个人,但是脑海中对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却始终是模糊,勾勒不出印象来的。
这么诡异的现象,不就跟刚刚帝阑珊小姑娘描述的现象一模一样的吗?
那么这个人就是凰妃棋儿吗?
&bp;&bp;&bp;&bp;那么这个人就是凰妃棋儿吗?
“和你所描述的一样,我确实有过见到一个女孩子的印象,却始终勾勒不出这个女孩子的容貌,这真是一种怪异的感觉。”蟾蜍仙人眼中满是震惊,又不可思议的错愕。
原来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女子。
“看你这模样,你是真见过棋儿了。”帝阑珊一下子激动起来,“快,棋儿在哪里,咱们快去找她。”
“好,走,我带你去找她。”二话不再说,蟾蜍仙人迫不及待地握住帝阑珊的手腕,转身从原地消失不见。
等帝阑珊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池边。
池水波光粼粼,水波不兴,很是清澈,可是四周静谧,空洞。
“龙叔叔,棋儿呢?”帝阑珊知道蟾蜍仙人见过棋儿,也自然会带她到见过棋儿的地方来找棋儿,可是她看到的是一眼可以看透四方的水面上,并没有棋儿的影子啊。
“我就是在这里见到她的,她说她就住在这里,附近。”蟾蜍仙人实话实说,可惜那时候不知道她就是棋儿,他们要找的人,不然可以少发生多少事情呀。
狐离复也不会死,帝阑珊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已经变得跟初次见面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这里?”帝阑珊表现出疑惑的眼光,“这里怎么可能住人呢?你当初应该详细询问她的。”
语气中有些责备。
“我,可是。”
那时候确实听小姑娘说就住在这边附近,可是这边附近哪有可以栖身的地方呢?
他也很疑惑。
“那我们去四处找找看吧。”帝阑珊提议着,转身就往四周搜寻,她相信只要棋儿还在灵浮山内,只要蟾蜍仙人见过棋儿一面,定然记忆犹新,那么找到棋儿也就指日可待了。
可是蟾蜍仙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帝阑珊希望的焰火马上在她龙叔叔的下一句话中熄灭无望。
蟾蜍仙人说:“我现在感应不到这里有住过人的气息。”他的眼中满是回忆,“在那时候风雨变色是能够感应到附近有强大的能量波动的,现在这些却消失殆尽,只能说明是有人刻意地抹去曾经遗留下来的痕迹,而且,这个人的法力,非常高强。”
“你说的人,应该是帝逸天吧。”帝阑珊很自然地接下口,有些挫败,“帝逸天的法力确实深不可测,如果他们是刻意的消除痕迹,那么,我们找到棋儿的机会变得渺茫了。”
如果他们要找,会很难了,那么还有什么希望吗?
“你是说凰王帝逸天就是跟那个小姑娘在一起?”蟾蜍仙人回想起来,贯通了一下思绪后喃喃自语起来,“也是,凰妃和凰王应该是在一起的,那么,他们都是忘了我吗?”
他们都忘记他了吧,不然怎么会不记得他呢,当初他们在他身边围绕他转的时候也是一声声甜甜的“龙叔叔”呀。
蟾蜍仙人摸起自己的脸,才记起来现在的模样,发白的脸颊又一阵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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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叔叔,龙叔叔你怎么样了?”看着蟾蜍仙人难受的样子,帝阑珊倒很是关切,“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事。”蟾蜍仙人突然很是悲伤,忧郁的眼睛里是在回忆着过去,“我见过凰王和凰妃的。”
“喔,那么。”
“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可是他们不认得我了,我的容颜变了,我的身份变了,我的一切都变了。”蟾蜍仙人漫长的回忆,眼睛里满是伤痛。
“龙叔叔。”帝阑珊只能轻轻地叫着,轻轻的安慰。
“其实在凰王和凰妃还很小的时候我是见过他们一面的,当时的凰王像个淘气的小孩子,会缠着大人们耍赖皮,那时候的锦娘把还小的凰妃看得可紧张了,我从凤山离开的时候,凰王就会在出口处一直缠着我询问凰妃的情况,那种痴情关怀的表情我还记忆犹新,只是没想到,没想到时隔多年,我的容颜变得他们都认不出来了。”
从一只人人敬仰的神物龙族转眼沦落为卑贱的蟾蜍,就连曾经相交的人都不能再认得出来,他的心该是多伤痛啊。
丢失了灵珠,他还有脸再去面对帝逸天吗?
蟾蜍仙人突然轻轻地抽泣起来。
“龙叔叔,龙叔叔。”又一次看着一个比自己大上几辈的老者在自己的面前哭泣,没有小狐狸的陪伴,帝阑珊顿时慌张不已,“龙叔叔,龙叔叔你别。”
她想制止,可是又不知怎么说出口好。
气氛有些尴尬。
“对不起,可是我,我实在忍不住。”蟾蜍仙人将脸别至另外一边,跟帝阑珊道着歉,“我只是,只是突然有点同情自己了,没事的,没事了。”
“龙叔叔。”帝阑珊叹了一口气。
也许她想做的,也正是适合蟾蜍仙人的,毕竟谁都没有后悔药吃,但是如果能回到从前改变之前的某个时刻,也许历史都会在那一刻发生转折的。
那么他们就不会再有这些遗憾的。
那么小狐狸就不会死了。
帝阑珊是这么想的,一想到这些,她身体中的血液马上就沸腾了。
她要把这样的办法告诉蟾蜍仙人,她也想让他不要有这么多遗憾,认真地看着蟾蜍仙人,很是慎重地问道:“龙叔叔,是不是只要回到你保护龙珠的那一刻,没有出这些意外,你就不会有这些遗憾了?”
蟾蜍仙人就是因为丢失了保护的龙珠这样的因,才结下现在以龙化蟾蜍这样的果。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保护龙珠不被丢失,可是,已经发生的事不可能再重新来过的。”
“谁说不能。”帝阑珊马上反驳蟾蜍仙人的观点,眼中有着蛊惑,“你只要说想或者是不想就好,其他的事,就让我帮你做主。”
“你?”
这样的帝阑珊让蟾蜍仙人惊讶,没有狐离复在身边的帝阑珊真的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根本不像之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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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她原本就是这种性格的了,只是和她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所以自己没发现的呢?蟾蜍仙人这样想。
似乎被蟾蜍仙人看透了自己,反应过来的帝阑珊马上回复刚刚纤弱的模样,若无其事地解释道:“是的,谁都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成为定局不可更改,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后悔药可以吃的,我刚刚也只是做个假设问你一下而已的,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喔。”看着帝阑珊较弱的模样,蟾蜍仙人也没有格外的在意,但是他的正直还是让他很谨慎地告诫道,“后悔药在仙界也许会有,但是自己犯的错总是要由自己去承担后果,随意更改历史的变动很可能惊动三纲五常,扰**理秩序,后果将是不堪设想的。”
“是吗?”帝阑珊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甚至有些自嘲地说道,“这种后悔药在天上呢,像我们这种小喽啰想都不敢想要得到的,又怎么可能可能惊动三纲五常,扰**理秩序呢。”
“也是。”听帝阑珊这么讲,蟾蜍仙人也觉得是很有道理的,心里之前的那份疑惑也彻底的被放置了下去,“最好还是要活在当下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有承担去面对,人才会真正的成长起来,社会才会进步。”
“是。”帝阑珊也是马上陪着笑脸,可是她心里却是嘀咕着:“关我什么事。”
她只是想要她的小狐狸能够复活起来,能够陪伴着她,就算要让天翻地覆,就算扰乱三纲五常,也是在所不惜的。
所以她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棋儿。
“对了龙叔叔,你说你是在这里遇到的棋儿,那么她有没有跟你说她要去哪里呢?”
蟾蜍仙人摇摇头:“没有。”
相遇本来就是一件奇妙的事情,没有征兆,没有说明,就是冥冥之中就错过的事情。
“凭你的法力,就不能在这偌小的空间里找到一个女子吗?”帝阑珊不想线路就在此处竟然因为蟾蜍仙人的错过给断了,说的话也有些责备的口气。
“灵浮山并不小。”蟾蜍仙人忙忙解释着,“我住在这里这么多年,也只是在某一个地方兜兜转转而已。”
“可是我们从刚刚的地方转过来,我从高空看着分明就只有这个山头,并不大。”
刚刚蟾蜍仙人带着帝阑珊飞天找寻遇到棋儿踪迹的地方,有顺势将脑海中的地图过度到帝阑珊的脑海中,只是想让她不要再无故迷路,却让她发生这样的误解。
“刚刚给你看的标示,是我自己摸索的地图。”蟾蜍仙人如实将自己对灵浮山的一些看法告诉她,“我个人觉得,灵浮山更像是一座迷宫,我迷绕着来回梭视却总是回到原地,才会感觉到这个山头很小,其实灵浮山很大。”
“这里很大?”帝阑珊并不相信。
&bp;&bp;&bp;&bp;就这样的观察和对灵浮山的认知,帝阑珊觉得灵浮山真的不大,就那么一个地方,方圆几里毫无人烟,似乎也很少有动物的存在,像极了人世间随随便便的一个小山丘。
亲眼所见的地方,和蟾蜍仙人所说的,一点都不像。
帝阑珊很难有那么抽象的想象,她不怎么相信。
“是的,这里很大,我们也不能随便乱走。”蟾蜍仙人很认真地搜寻四周,他边带着帝阑珊去找棋儿,边紧紧地看紧着她,深怕她再遇到什么疏忽的危险,“你尽可能地呆在我的身边,我能保证你的安全的。”
“喔。”帝阑珊淡淡地回应着,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们去哪里?”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蟾蜍仙人好像也没说要去哪里吧?
“往前走吧。”蟾蜍仙人领路,并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
蟾蜍仙人好像不想说,帝阑珊也没有再问。
他们就这么赶路,彼此间相互无言,气氛一时间好像有些尴尬。
一贯不懂得交际的蟾蜍仙人觉得刚刚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决定找点什么话题聊,免得帝阑珊有些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了。
“灵浮山很大。”蟾蜍仙人依旧拿去刚刚的话题重新说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它好像真的有很多个片区一样,我能感知到它每个片区都会动荡着不同层次的能量,可惜我们去不了。”
“你也没去过吗?”帝阑珊转头望了蟾蜍仙人一眼,“那你怎么会知道?”
“我能感觉到。”因为天生存在的特异功能,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们能来到这里,只是因为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更接近于人间,所以我们得以到来、适应。”
“喔。”踏步走过草地,帝阑珊依旧心不在焉的样子,突然发现自己的鞋子被野草叶上的露水抹湿了,沾上了一些泥土,转身就要往池水边走去。
“你要干什么?”还好蟾蜍仙人时时盯着帝阑珊,只要她有一点异象就紧张不已。
帝阑珊指指自己的鞋子:“我的鞋子脏了,我想拿到小池边去洗一洗。”
“这里边的水你碰不得。”蟾蜍仙人赶紧制止,“灵浮山的水都蕴含着一种天然的能量,不是我们可以随便碰触的,稍微要是不小心掉进去,可能会被吞噬掉,尸骨全无了。”
“啊,这样子啊。”帝阑珊听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震惊,“不喝水,我不会被渴死吗?”
难怪这个山里没有其他的动物了。
“你会口渴吗?”蟾蜍仙人更为震惊地问道。
“不会。”奇怪了,走了这么久,她好像都不会渴,也不会饿,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就对了。”蟾蜍仙人平静地回复道,“这也是灵浮山神奇的地方,只要一进入这里,身体就会被能量充满达到最自然的身体调节,没有消耗能量,自然不会渴不会饿了。”
“这么神奇。”
“是的。”蟾蜍仙人已经见惯不怪了,“其实你应该多了解一下这个地方,我觉得你好像也跟灵浮山有所渊源。”
&bp;&bp;&bp;&bp;蟾蜍仙人已经见惯不怪了:“其实你应该多了解一下这个地方的,我觉得你好像也跟灵浮山有所渊源。”
“渊源?”帝阑珊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什么渊源?”
说道关于自己的事,她这才把飘散的思绪马上聚集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就是你给我的感觉。”蟾蜍仙人摇摇头,眼睛里突然盛满沮丧,“就凭着你和灵浮山的渊源,你来这里也就不需要阳气的庇护,也能生存下去的。”如果没有决定让小姑娘的元神进入狐离复的体内,那么他们现在也不会阴阳相隔,蟾蜍仙人想了想,确实是他自己的原因导致的,心中一阵愧疚,喃喃的用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叹息道:“唉,这也是我之前的失策吧。”
好在帝阑珊没有多想到这一层面,心里没有过多的悲伤,她只是好奇地问道:“怎么说我和灵浮山有渊源就不需要阳气的庇护了?”
“你现在还是元神出窍的状态。”蟾蜍仙人指了指帝阑珊,“你的元神离开**这么久却不见衰弱,依旧可以存活在灵浮山,而且越来越有活力自在的样子,就能知道灵浮山内的气息是极为富养你的,只要这边的磁场能够融合你,那么就算是你带着肉身在山里行走,也是可以畅通无阻的。”
“磁场,呵呵。”帝阑珊听到蟾蜍仙人的话后不免觉得好笑,“我只听说过气势是由内而外发出的,却从没听说过什么磁场,磁场这个东西有或者没有,我也都不知道,听着感觉都像是天方夜谭了呢。”
“怎么会是天方夜谭呢,其实每个人的磁场都会被带动,有相互吸引,有相互排斥的,其实都是存在的,只是你们看不见。”
“我们看不见。”帝阑珊不相信有这么说法,“你能看得见?”
“我可以。”蟾蜍仙人点点头,算是和小姑娘闲话家常吧,往前走着没有目标,只能一问一答,“我能看到你身上的磁场和那个小姑娘的磁场有些地方显示交集的重叠,也就是说你还会遇到她,所以我们现在这么漫步目的地走着,就是想靠磁场的吸引力,带我们去找。”
“你是说我和棋儿还能够再遇到的,是吧?”帝阑珊突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问道。
“是的,这是我的预感。”蟾蜍仙人没有停下,回答得很朴实。
这次帝阑珊是特别相信的,哪怕蟾蜍仙人看起来好像很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她只关注于她关注的重点,重点是她还可以再遇到棋儿。
那么小狐狸就会有救的。
“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得到呢?”她是很急切的,迫不及待地再问了一下蟾蜍仙人的时间。
“凭你们的磁场带动。”蟾蜍仙人重申了一下他们此刻往前走的意义。
“找得到吗?”从刚刚到现在,这里闲暇地聊着天,仅靠着看不见的磁场带路,着实虚幻。
“应该可以吧。”蟾蜍仙人说得有些勉强,不过他突然想起来,“如果是在另一个山头的话,估计我们就进不去了。”
&bp;&bp;&bp;&bp;他突然想起来:“如果是在另一个山头的话,估计我们就进不去了。”
“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山头吗?”
帝阑珊肉眼看着四周,山就是山,尽管站在最高依旧没有看到其他山脉的存在,怎么会有另外一个山头呢?
“不管有没有另外一个山头,但是存在另外一个空间但是真的。”蟾蜍仙人也停下脚步,将手直指上空,很认真地对着帝阑珊说着,“另一个空间,也许就在这里。”
“这里?”帝阑珊半信半疑地跟着抬头看,“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东西呢?”
“举头三尺有神明,小姑娘。”蟾蜍仙人突然哈哈大笑,“就算这里没有东西,但上有天,天有十八重,虽然不是什么东西,但是也是人人敬仰的地方了。”
“你说那里是天?”帝阑珊吃惊地问着,看着嘴角还带着笑意的蟾蜍仙人,不解,“你不是开玩笑吧。”
“没有开玩笑,那不是天,也没有玉帝。”蟾蜍仙人想到什么之后一下子严肃了很多,
“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有着强大结界的保护,我有一次想冲破这层屏障,过度到另外一个能量的山区,可是我的灵魂都还没有碰触到结界,就被狠狠弹了回来,那一次,是我受伤最为严重的一次。”
“连你都进不去,那还有谁人能进得去的,那个地方估计什么都没有,所以才那么稀奇的。”
“小姑娘,你不懂的,灵浮山有它自己的规矩,一切也仅凭一个‘缘’字使然。”
说完,蟾蜍仙人这次并没有等帝阑珊,便径直先走了离去。
也许是帝阑珊不懂,还是她没有参透的慧根,所以蟾蜍仙人觉得跟她谈论这样的问题,好像是很不合适的,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先要找到棋儿,往前走,尽可能地多找一些地方才是重点,也许走着走着就能够遇到了呢。
蟾蜍仙人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碰运气的,至少他们现在在灵浮山,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并肩在山中徘徊,转眼时间已经过去有些时日了。
“龙叔叔,你觉不觉得这边很是眼熟,我们好像已经来过几次了呢。”帝阑珊瞧着眼前的一棵开满红色花朵的大树,终于停下来很认真地跟蟾蜍仙人说着话。
赶了那么久的路并不觉得累,疲倦的是自己好像一直都在一个地方转着圈圈,希望都被这样的圈圈给抹平了。
所以她说得很认真。
“是的。”蟾蜍仙人但是很镇定,依旧不停地往前走,“咱们已经在山头绕了三圈。”
“绕了三圈?”帝阑珊有些恼怒,“绕了三圈我们还是回到原地,那不是白费功夫么,还怎么找棋儿呀。”
“哪有做白费功呢,该遇到总会遇到的,不要急。”蟾蜍仙人回过头来安抚着帝阑珊的情绪,“你没看到你周围的能量已经开始凝聚起来,它们已经在帮你积极感应了。”
&bp;&bp;&bp;&bp;蟾蜍仙人回过头来安抚着帝阑珊的情绪,“你没看到你周围的能量已经开始凝聚起来,它们已经在帮你积极感应了。”
帝阑珊赶忙观望着四周,可是她真的看不出什么情况来:“有吗?为什么我看不见呢?”
“有的。”蟾蜍仙人依旧一步一履地往前走着,平淡的表情像极了一位得道的僧者,“你的心只要够虔诚,信念会在灵浮山里凝聚,它足以带动你去找你想找到的人。”
“喔。”帝阑珊似懂非懂,琢磨了一下之后赶忙追上蟾蜍仙人的脚步,发问道,“我能懂你说的这些,可是我们还要过多久才能找到呢?”
“不要急,小姑娘。”蟾蜍仙人连头都没有抬地往前直走,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当你的信念到达一定的程度,我们就能找到了。”
“好。”帝阑珊也加快着脚步,同蟾蜍仙人并肩,只是现在她的嘴里一直重复地诵念着,“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蟾蜍仙人笑了一笑,也低下头前走。
他们在灵浮山内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行如风的速度带动起两条带着琉璃光芒的能量,越聚越浓,而他们的脚步被带动得越来越快。
转眼从他们无数遍走过轨迹处,能量已经形成了一个风漩的漩涡池,漩涡池不断地搅动着,而帝阑珊和蟾蜍仙人越走越快地煽动着能量,加剧了漩涡浮动的方向。
“龙叔叔,龙叔叔,我怎么了,我停不下来了。”被旋风刮动的帝阑珊感觉到异样后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地在天空中漂浮着,旋转着,完全失去了重力。
“随他。”同样漂浮的蟾蜍仙人就在帝阑珊的身边,他们的遭遇是一样的,但是他的表情上却是十分的平静。
“不,不。”帝阑珊没有蟾蜍仙人的心境,她越想挣扎,可是感觉到束缚越来越沉重,“我快要窒息了,龙叔叔,该怎么办?”
帝阑珊用劲地呐喊着,朝着蟾蜍仙人指手画脚,可是她的手脚好像被绑住了,想怎么动都不能够动弹得了。
“放松。”蟾蜍仙人猛的睁眼一喝,冲着帝阑珊厉声说道,“放下你的心结,放下你的怨恨,放下你想要害人的执着,你就好受多了。”
“哪有,我哪有什么心结,哪有什么怨恨啊。”帝阑珊依旧执着地在挣扎,她极力否认她有不满的地方,可是牵制着她的能量还是紧紧裹住着她。
“想想小狐狸。”蟾蜍仙人一语中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小狐狸?”她心心念念的不就一直都是他吗?不就是一定要救小狐狸的吗?为什么还要再想想他呢?
“小狐狸,小狐狸,小狐狸。”可是她现在在想了,很想很想,也很想很想救活小狐狸,可是禁锢在身上的疼痛,怎么还没有减少呢?
“放下执着,小姑娘。”蟾蜍仙人语重心长,这个漩涡是一道坎,能不能过完全看小姑娘的心。
&bp;&bp;&bp;&bp;这个漩涡是一道坎,能不能过完全要看帝阑珊的心。
如果她能够看开,如果她能够放下,如果她能够坦坦然然地接受现实的考验,那么她就能到达蟾蜍仙人一直在强调的另一个空间。
另一个空间不知道在哪里,是不是就能在那里他们遇到棋儿了,结果也许能够预测,可是眼前的眼前的这道坎,就足以让她弥足深陷了。
去往另一个空间,她可以吗?
她的心里一直念叨着小狐狸,小狐狸有如真人浮现在她眼前,让她忍不住地想要躲进他的怀抱里去,避开这些锥心入骨的疼痛。
可是那么温暖的怀抱再也不是包容她的避风港,狐离复越离越远,转眼变成他死前帝阑珊最后一眼看到的那个模样,双眼无神,面容枯槁,周身放纵地随着漩涡旋转,直至飘荡在风口的尽头。
“小狐狸,小狐狸。”帝阑珊依旧没有放弃,她的手已经尽自己所有能力地伸得老长老长,还是够不到,她还是够不到。
“不,不,别走,不要离开我,小狐狸。”帝阑珊恳求着,看着越来越远的狐离复,心如刀绞。
“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要救你,我要救你。”帝阑珊的信念,犹如一根利刺,深深地扎在她的灵魂深入。
同样扎得她咬紧牙根的,还有疼痛。
漩涡的威力越来越大,直把人的魂魄搅得变形无措,更有着刀割般的疼痛。
“放下,放下执着,小姑娘。”蟾蜍仙人的告诫还飘荡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听得格外的清晰。
可是却没有明确地告诉着她究竟要怎么做。
“执着,执着是什么?”帝阑珊从齿缝中挤出的这几个字,她是极为痛苦的。
痛,搅得她的心也颤抖不已。
“你心底最想着什么,它就是什么。”蟾蜍仙人不懂得帝阑珊的心,也不敢去猜测她的心,所以他只能指引。
就好像度佛过彼岸,度得过的是佛,度不过的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一切,只能看造化,看帝阑珊的造化。
“我,我心底最想什么呢?”帝阑珊的思绪有一瞬间的空洞,“小狐狸,是的,我的心底只想着小狐狸,我要小狐狸,我要救他。”
这样想着,帝阑珊突然又不可抑制地挣扎开来:“救小狐狸,我要救小狐狸,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我都要救他。”
而束缚更加紧迫。
“放下它。”看着帝阑珊这么痛苦,蟾蜍仙人的心也是揪成一团,他却只能静气地在她耳边引导着她,“放下执着吧,放弃它,你就好过了。”
“放弃他,放弃他,放弃他?”帝阑珊的嘴里也一直跟着在默念着,“放弃他,放弃他,放弃。”
放弃它,放弃它,放弃它。
放弃,放弃,放弃。
她开始被自己催眠得意识模糊,开始轻轻地随着漩涡旋转,开始慢慢、慢慢地放松下身心。
放弃,放弃,放弃。
“不。”绝不,帝阑珊突然猛地张开眼睛,她的眼睛中满是精明,却如死神一样勾魂惊魄,“不,小狐狸,我绝不放弃。”
&bp;&bp;&bp;&bp;帝阑珊猛地张开眼睛。
蟾蜍仙人是要让她放弃小狐狸,浑身通透的锥心疼痛也是要让她放弃小狐狸。
小狐狸,小狐狸,都是小狐狸。
“不,小狐狸,我绝不放弃。”坚定如此,帝阑珊恨恨地咬着牙根从齿缝中吐出来的话。
如果要让她放弃小狐狸,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哪怕要扭曲她的灵魂,她宁愿与疼痛奋战到底。
这就是坚持,这就是毅力,这,就是感情。
她的眼睛中满是精明,却如死神一样勾魂惊魄。
“小姑娘,小姑娘你没事了吗?”
看到帝阑珊突然清明的样子,蟾蜍仙人以为她是已经历尽了历练后的沉淀,还满心地为她欢喜。
可是她的眼眸瞬间冰冷无比。
“我,不会放弃小狐狸的。”帝阑珊冷冷地说道,谁要让她离开狐离复便是她的死敌,而眼前的蟾蜍仙人不管之前是否有恩于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她的仇人一般。
见面仇人,分外眼红。
“你,你。”蟾蜍仙人很是诧异地说不出口,帝阑珊怎么突然之间会变成了这个模样,他明显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你,唉,如果不放弃小狐狸的话,是逃不出这漩涡的,到时候就连你的元神都会被破坏殆尽。”
蟾蜍仙人没有说错,这个漩涡的反噬力极为强大。
“破坏殆尽又怎么样,能拉着你陪我一起死,我也很开心,哈哈哈。”帝阑珊发红的眼睛已经显示出了魔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反正她的心底觉得开心,或者是说,她的心里觉得痛心。
但其实,她已经没有心了,没有心的思考,只是随性。
现在只要让她知道谁又在拆散她和狐离复感情的,一律都被列为仇敌的行列。
不幸的,蟾蜍仙人的忠告引发了帝阑珊的强烈不满。
不满引发帝阑珊身上隐藏的魔性飙涨。
“你你你。”一连三个你,蟾蜍仙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导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却发现她的情况越来越不乐观了,忙道,“小姑娘你,快,你要入魔界了,快点放弃放弃狐离复的念头,专心聚集周围的能量,立定自己的根本,防止魔念进入你的身体。”
蟾蜍仙人很想帮她一把,可是他现在也被飞速的漩涡包围着身体,根本就使不出一点法力出来,束手无策地看着帝阑珊的眼睛越来越红,她的灵魂变得更加扭曲,担心无比。
“放弃,放弃狐离复的念头,哈哈哈。”帝阑珊听到蟾蜍仙人的话后,疯狂的笑声晃荡在漩涡中,徘徊不断,“可笑,哈哈哈,哈哈哈。”
刚刚要她放弃小狐狸,现在要她放弃放弃小狐狸的念头,他以为他是谁呀,竟然能为几句话左右自己的思想吗?
她没有听上谁的劝告,她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到遍体鳞伤的疼痛上,而越疼,她越想发泄出来。
也只有这么发泄,才不会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流血,才不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肉像被人一刀一刀地割开。
&bp;&bp;&bp;&bp;只有这么发泄,才不会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流血,才不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肉正被人一刀一刀地割掉。
所以她一直笑,一直疯狂地大笑,大笑不止。
“小姑娘,小姑娘。”蟾蜍仙人很急,可也很无奈,再这样下去,小姑娘入魔道是迟早的,就算没有入魔道,她也终将和狐离复一眼,魂飞魄散。
蟾蜍仙人多想安定住帝阑珊的心性,但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又毫无法力,爱莫能助的关切,让他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意溢于言表。
可是眼看漩涡一直在持续地疯转着,漩涡口径已经越来越小了。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时候他发现漩涡中,在帝阑珊的周围慢慢悬浮出许许多多晶亮的红色小星光,小星光一颗一颗地聚集到她的身体边缘,像一个守护天使一样紧紧拥护着帝阑珊。
蟾蜍仙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激动起来。
“小姑娘,小姑娘你绝对不能有事。”他奋力地大声叫着,企图把帝阑珊唤醒,“小姑娘,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你腹中的胎儿想一想,他已经没有了父亲,难道你想他连他的母亲,连他弱小细微的生命都要失去吗?”
醒醒,醒醒啊!
“腹中的胎儿?弱小细微的生命?”帝阑珊虽然被疼痛腐蚀着身心,但是她依旧还有知觉,依旧能够听得到蟾蜍仙人喊出来的话,无限诧异,“你说什么?”
蟾蜍仙人只是不停地点着头,他相信小姑娘自己懂。
可是帝阑珊不相信,她是被震惊了,震惊得连身上的疼痛是什么感觉都忘记了。
认真地盯着蟾蜍仙人好久,她弱弱地问着:“你说什么,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小姑娘,你不能有事,你怀孕了。”蟾蜍仙人认真地对视着帝阑珊的眼睛,真切地点着头表示她的确定,“你真的怀孕了,真的。”
“我怀孕了?”帝阑珊喃喃地自己问着自己,她连自己都不敢确定。她在上一世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再无生育的可能,也从来再不敢祈盼老天会给他们希望,但是算下日子,和小狐狸在一起的时间也是基本吻合,如果这个时候怀下小小狐狸,也是极为正常的,帝阑珊又忍不住喃喃地自言自语地问着自己,“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我怀孕了,哈哈哈。”像对全世界宣示自己的惊喜,帝阑珊笑得无比畅快,这是这辈子小狐狸带给她的最大的礼物,也是最为意外,最为欣喜的礼物了,“小狐狸,我终于怀有我们的孩子了。”
她忍不住,忍不住地大声呼喊着心中的喜悦,可是瞬然之间她又如一滩烂泥一样地摊到在地,只是嘴巴里面依旧不自觉地重复着“我怀孕了,我怀孕了”的话语。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她经历了灵魂出窍,经历了恐惧,经历了失去最爱的人,经历了痛苦的折磨,连她都发现,她已经再无法承受这样意外的惊喜了。
&bp;&bp;&bp;&bp;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她经历了灵魂出窍,经历了恐惧,经历了失去最爱的人,经历了痛苦的折磨,连她都发现,她已经再无法承受这样意外的惊喜了。
她已经完全崩溃了,累瘫了。
“小姑娘,小姑娘你没事吧。”蟾蜍仙人步履艰难地走到帝阑珊的身边,蹲了下去,同瘫倒在地的她坐在一起,关怀深切,“刚刚是你腹中的胎儿救了你一命,不然你的灵魂会被恶灵占领,将永远也走不出这个漩涡了。”
“是吗?”帝阑珊无限虚弱,她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肚子,脸上虽然愁苦但满是宽慰,柔声道,“真好,他还没有出世就会这么维护自己的母亲。”
“他是一个好孩子的。”
“是的,他是好孩子,只是。”在她赞赏的同时,她又想起了他的父亲,狐离复。被雪埋的悲伤又浮现在脸上,帝阑珊紧紧闭上绝望的眼睛,慢慢地叹息着:“可惜了,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是看不到了。”
帝阑珊又想起狐离复,她心底的那股韧劲,又要开始不安定起来。
“他看得到,他看得到的。”蟾蜍仙人极力解释,“不管他在哪里,只要你肚子里还存有他的血脉,他一定能够感知得到的。”
“他能感应得到?”帝阑珊完全照着蟾蜍仙人的思绪走,“腹中胎儿也是小狐狸的孩子,骨肉相连,小狐狸一定能够感知得到。对,他们一定能够心生感应的,对,龙叔叔,我要保住腹中的孩子,我要他平平安安地告诉他的父亲,他到来了,他是父亲送给母亲最好最美的礼物。”
帝阑珊激动地抓着蟾蜍仙人的手臂,清明的眼睛放出晶亮的光芒,特别明亮。
“是是是。”蟾蜍仙人忙点头附和,“这小家伙一定平平安安,和他的父亲一样调皮。”
“是是是,他会的,所以我要保住自己的孩子,我要保住自己的孩子。”帝阑珊也忙开心地点着头应和,“可是龙叔叔,我该怎么保护他呢,我该怎样走出这个漩涡呢?”
她该怎样保护好他的孩子,怎样走出这个漩涡?
好像至今为止,他们也还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别急,别急,你现在平定下自己的心。”蟾蜍仙人极力地安抚着帝阑珊,“来吸气,呼气,吸气。”
帝阑珊照着蟾蜍仙人的指示,缓缓地捋顺着呼吸。
好一会后,看到帝阑珊的脸色恢复了许多,蟾蜍仙人才出声问道:“好多了吗?”
“好多了,不会那么痛了。”帝阑珊慢慢地睁开眼睛,重露微笑地对着蟾蜍仙人说道,“谢谢你,龙叔叔,我没有再挣扎就不会感觉到有倾袭的痛楚了。”
“那就好,那就好。”蟾蜍仙人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帝阑珊环绕了一下周围,她看到漩涡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又着急地抓着蟾蜍仙人的手臂问道,“可是龙叔叔,怎么我们还是在这里,我们还不能出去吗?”
&bp;&bp;&bp;&bp;他们还没有出去吗?
“还在这里的。”蟾蜍仙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很是忧虑地说道,“灵浮山处处蕴含玄机,这种漩涡我也从没有遇到过,怎么出去我也不是很清楚。”
连往年在灵浮山呆了这么久的蟾蜍仙人都不知道,那是极神秘莫测的地方了。
“我们该怎么办好呢?”平静下来的帝阑珊此刻很理智,没有过多的为难,她询问着,也四处打量着现在所处的这个空间。
认真地观察着这个完全包裹住他们的漩涡,才知道它究竟有多高深莫测,预测不出它有多大,但是咻咻不断地发着声响足以体现出该漩涡飞转的速度有多快,快到他们只能看到茫茫的一片白雾。
在这里漩涡里,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被抽离了一样,他们是被装到了真空密闭的容器里,四肢不容易舒展,随便做一个动作都要耗尽身上很多的气力,做起来的速度也是缓慢机械的,如果真的想要动用心中的念力去主导自己的行为,马上又是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
这样的一个地方,他们要怎么出去呢?
“也许有一个办法,但是,怕会很难。”过了良久,蟾蜍仙人才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给帝阑珊带来了希望,所以她迫不及待地转身问道:“什么方法?”
“我刚刚进入到这个漩涡里,首先是感觉到一阵清明的,但和你的遭遇一样,我只要动用念力,执着地想要冲破这个结界,我就备受痛苦,好像有千百把尖刀在我的身上剜着,后来我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意念,慢慢平复完自己的心境后,我发现一切都变得好转了起来,我周围的漩涡也慢慢停了下来。”蟾蜍仙人慢慢地说着,将自己在漩涡中的感受告知帝阑珊。
“所以你让我放弃?”帝阑珊这也才慢慢明白过来。
“是,放弃执念。”
“我的执念就是小狐狸,你让我怎么放弃他呢?”她觉得很难,所以语气中很是悲伤,“龙叔叔,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呀。”
“我知道,我知道。”明知道牵强是痛苦,明知道难忘是心腹,他又怎么不懂,可是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如果你忘不了狐离复,那么我们就走不出这个漩涡,走不出这个漩涡,我们的元神迟早会被耗尽,最后魂飞魄散的。”
“不会的,龙叔叔,不会的。”帝阑珊认真地看着蟾蜍仙人,她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一丝的不确定,可是她看到的是认真,看到的是诚实。
她看到的是非做不可的无奈。
“龙叔叔,我做不到,放弃小狐狸的心比死都要难受,我做不到的。”帝阑珊摇着头,明确着表明自己的心里,她恳求着蟾蜍仙人,虽然她知道无论她说得多么哀愁,她的龙叔叔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小姑娘。”蟾蜍仙人叫唤了一声帝阑珊,但帝阑珊马上打住了他的话。
“龙叔叔,要想离开这里,让我放弃爱小狐狸的心,我做不到的。”
“谁要让你放弃他了。”突然一声稚嫩又带着不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bp;&bp;&bp;&bp;“谁要你放弃他了。”突然一声稚嫩又带着不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惊愕了帝阑珊和蟾蜍仙人的心。
“你是谁?”将帝阑珊护在身后,蟾蜍仙人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厉声问道。
“老爷爷,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的。”稚嫩的小男孩的声音悠闲地解释着,不急不慢,却有着小大人的架势一般。
“既然你没有恶意,为什么不放我们离开这里呢?”帝阑珊问道。
“我没有跟你说话,你不要问我任何问题喔。”稚嫩的声音很是清澈,在回答帝阑珊的话语中也满是无辜,听着声音,好似他分明就是那种不讳世事的小男孩。
“我。”帝阑珊被这么一堵,话都说不出来。
“在你的六根还未清静之前,我不想听到你的任何声音。”小男孩稚嫩的声音突然增添了些许的烦躁,而就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帝阑珊也真的再不能发出什么声响。
好像是她的声带被控制住了一样,吱吱呜呜都没有了声音。
“小朋友,你放过小姑娘吧。”看到帝阑珊发不出声的焦急模样,蟾蜍仙人赶紧先帮帝阑珊求情,“这为姑娘初来乍到,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请您说出来,我们更改就是。”
“这位还是姑娘呀?”小男孩明显有些挖苦的意味,“我怎么感觉都像是位要当妈妈的人了呢。”
一听到小男孩这么说,帝阑珊马上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防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不要怕,我可没有恶意。”依旧是那么稚嫩的口气,可是语气中已经多了更多的不屑,“只是一个心术不正的母亲,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帝阑珊听到这样的话,更加的惊悚和畏缩,蜷缩着躲在蟾蜍仙人的身后。
她是怕极了这个关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小男孩了。
“别怕,别怕,有我在的。”蟾蜍仙人镇定地安抚了帝阑珊的心后,才转头对着看不见身影的小男孩说道,“正人君子是不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情,也不会欺负老残孕幼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冲我来就好,只恳求你放过小姑娘和她腹中的胎儿,我愿承担所有的后果。”
“哈哈哈。”小男孩突然笑得无限爽朗,“老爷爷,你说正人君子是不欺负老残孕幼的,您还让我有不满意的地方都冲着您来,不是分明让我欺负老者,当不了正人君子了么?哈哈哈。”
“额。”听到小男孩这么爽朗天真的笑声,蟾蜍仙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判定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孩子。
所以他的脸色,也显露着尴尬。
“老爷爷,我说了,我不是坏孩子,我没有恶意的。”笑完之后的小男孩还是很快正经了起来,跟蟾蜍仙人做着解释。
“如果你没有恶意,为什么要将我们困在这里,为什么不将我们放出去呢?”蟾蜍仙人问着刚刚帝阑珊问过的问题,其实他的心中也满是疑问。
&bp;&bp;&bp;&bp;“如果你没有恶意,为什么要将我们困在这里,为什么不将我们放出去呢?”
“哪里是我将你们困在这里的。”小男孩听到这句话,有些恼怒了,不满地辩解道,“刚刚还不是你们随意地搅动着山里的能量,我也不会被一同给吸进来了。”
小男孩真是无辜,说得泫然欲泣。
“喔,那你也是无意中进来的咯。”疑问着,蟾蜍仙人更觉惊讶了,左右地搜寻着他的踪迹,“你在哪里小朋友,我怎么看不到你呢?”
“不用找了,你们看不见我的。”小男孩瞬间变脸变得比天气还快,脸上洒了些洋洋得意,只是语气中依旧稚气十足,“你们的法力没我强,就算看到我,我也不会救你们出去。”
如此坦诚,如此直白。
“为什么?”蟾蜍仙人真的不解了,“我们好像没有侵犯到阁下的地方吧!”
不然他为什么不帮他们出去呢?
“你们好不知害臊呀。”小男孩突然用力地大声地叫嚷着起来,似乎更像是他在耍赖的声音,哼了一声后,用微微责备的语气说道,“要不是你们把我吵醒了,我才不会出来跟你们聊天呢。”
就是他们搅动了能量,让他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亲情味道,不然的话他还是在暖暖的水晶床上做着美美的梦呢。
“就是因为你们,哼。”小男孩不满地控诉着,哼哈了一下。
“喔。”蟾蜍仙人才知道原因,赶忙颔了颔首,“真是抱歉小朋友,打扰到你休息了,我们没有恶意的,真的抱歉。”
“额。”看着这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对着自己说抱歉,小男孩愣了一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过来好,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弱弱地应道,“其实也不是你们的错,不用道歉啦。”
“不是我们的错?”蟾蜍仙人突然觉得小男孩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他笑了一笑,还是大方地承认道,“我们过错在先,道歉是应该的。”
“是我,额,那个,没事。”小男孩晦涩的表情,将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撇了撇嘴,“好啦,我可以带你出去。”
“谢谢你,小朋友。”听到小男孩愿意帮助他们,蟾蜍仙人开心极了,忙转身扶起还瘫坐在地上的帝阑珊,“小姑娘,我们可以出去了。”
“等等。”小男孩突然的制止声很是凌厉,带着一丝丝厌恶又高傲的神情翻动着白眼,瞪了瞪眼下的位置,“你可以走,但她,不可以。”
“为什么?”蟾蜍仙人更加不能理解了。
小姑娘才刚来灵浮山,且不说她没有惹到小男孩地方的机会,单是她肚子里面怀着孩子,谁都要忍让三分的才对,为什么这个看似还很稚气的小男孩要为难她呢?
而帝阑珊在听到小男孩的话后,也是略显慌张地望着蟾蜍仙人看。
蟾蜍仙人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抬头对着满天飞转的漩涡,再次认真问道:“为什么?”
&bp;&bp;&bp;&bp;蟾蜍仙人抬头对着满天飞转的漩涡,再次认真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小男孩思考着,不知心中的话语当说不当说,有些踟蹰不定,“因为,因为她是女人啊。”
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一个烂借口,说得太快,小男孩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就不能离开漩涡吗?”这是什么理由,难道连在灵浮山都重男轻女吗?蟾蜍仙人显然有些怒火,“女人和男人一样,不存在偏差,这算什么理由。”
“不算理由,那算什么?”小男孩是极为天真无邪的,这么被蟾蜍仙人否定的理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不算理由。”蟾蜍仙人也是说得很强硬。
“是吗。”看着老爷爷好像生气了,小男孩耸拉着脑袋,手指挠着额头思考,微微偷瞄了一下还在发怒的蟾蜍仙人,协商地问道:“要不然我再找一个原因好吧。”
小男孩的妥协让帝阑珊和蟾蜍仙人无语,他们都在心里猜测着,也许这个小男孩还很小!
小到不讳世事,小到极度单纯。
是谁将他护得这么好呢,他又是谁,这么小如何能在险象环生的灵浮山生存下去?
种种疑惑困扰着他们。
而小男孩依旧在苦想冥思着他的理由:“是因为,因为。”
“小朋友,你的家人呢?”蟾蜍仙人的好奇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的问话打断了小男孩苦苦找寻的借口,让小男孩的神情一怔。
但蟾蜍仙人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他只是感觉到四周静止了一段时间之后,空气中慢慢凝聚起的悲伤,心底不自觉地更加疑惑。
隐隐约约听到的抽泣声,是小男孩的悲伤。
“小朋友,你没事吧。”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蟾蜍仙人急忙地问道,他知道他是碰触到小男孩的伤心事了,他很愧疚。
蟾蜍仙人不是故意,而他的关心是真诚真切的,发自肺腑的,小男孩听得懂。
“我没事,我只是想妈妈了。”小男孩抽泣的声音糯糯地传来,听得帝阑珊的心也跟着一阵悲伤。
她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她也是要护好自己的孩子的,所以连她也轻轻叹了口气。
“小朋友,想妈妈了为什么不回家呢?”蟾蜍仙人像长者一样和蔼地问道。
“我忘了家在哪里了。”小男孩嘟着嘴巴,眼中带着泪花,缓缓地跟他们倾诉着,“自从我从那条水池里面偷跑出来,我就不知道回家的路该怎么走了。”
他就是迷路了,回不去了,出来好久好久了。
有多久他都忘记了呢。
这么想着,小男孩又嘤嘤着哭了起来。
“小朋友别哭别哭。”蟾蜍仙人赶忙柔声安慰道,“别哭小朋友,告诉老爷爷,你知道家里面的位置吗?”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只知道,母亲来到灵浮山了,就在我的周围,可我就是找不到她。”小男孩的语气有些落寞,相知不能相见,如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悲哀。
&bp;&bp;&bp;&bp;小男孩的语气有些落寞,相知不能相见,如近在咫尺远在天涯的悲哀。
这样的无奈,让小男孩直接放声大哭。
“小朋友别哭,别哭。”蟾蜍仙人焦急地在旁边安慰,而帝阑珊也一直无声地点着头,虽然她发不出声音,但她也是希望小男孩坚强起来,不要哭。
终于小男孩的哭声越来越弱。
“我是个小男子汉的。”小男孩抽泣的声音中带着不愿被看轻的倔强感,“除了想到我的父亲母亲,我是不会轻易流泪的。”
似乎是解释,却表明了他内心细腻的柔软。
也只有亲情才会碰触得到这层柔软的。
“我们知道,我们都知道的。”蟾蜍仙人鼓舞着小男孩,“落泪如何不丈夫了?你会是最勇猛的男子汉的。”
“是的,我是最勇猛的男子汉。”小男孩带着稚气坚定不移,豪情深刻,“男子汉都是要好好保护亲人的。”
但是他的亲人呢?
想到这里,小男孩的心又开始沉落了下去。
蟾蜍仙人和帝阑珊原本愉悦的表情也因为这样的变故而忧虑。
这么小就离开家里的孩子,该是多么想念家里的人,才会一谈到父亲母亲,就会在他们面前落泪了呢?
这样的气氛有些低沉。
“老爷爷,你们带我去找妈妈好不好。”小男孩的声音突然地高声亮起,他恳求的语气,天真纯净的脸庞,让人舍不得拒绝。
蟾蜍仙人踟蹰了。
他们还要找龙珠,他们还要找棋儿,如果再为小男孩找母亲,怕是属于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间又开始遥遥无期了。
那么他们是否要帮忙好呢?
蟾蜍仙人左右为难,帝阑珊的眼底也满是思考的样子。
“如果你们为难就算了。”小男孩的语气里满是失落和孤独,“反正我也是个不够乖巧的孩子,擅自离开家里,在这里呆上这么久也是活该啦。”
“小朋友。”听到小男孩子这么说,蟾蜍仙人很是过意不去。
帝阑珊的手抓了抓他的衣袖。
蟾蜍仙人望了一眼帝阑珊,看她头如捣鼓,点头愿意的样子,似乎觉得这也是一项利人救己的事情,算是为自己的遗身做一些弥补吧。
毕竟小孩子还那么小,有什么比祖国花朵的成长更重要的么。
想着这些,也是马上义不容辞地答应了:“好。”
什么找龙珠的责任,什么找棋儿的奢望,在与小孩子寻求母爱的面前,好像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别难过,小朋友。”蟾蜍仙人坚定地跟他说道,轻柔和蔼,“我们会帮你找妈妈的,找到妈妈,把你送回妈妈的身边让她疼你好不好。”
“好好好。”小男孩连声说着,语气中满是欢愉,“谢谢老爷爷,谢谢老爷爷,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好吗?”
“好。”蟾蜍仙人点点头,看了一眼帝阑珊,“小朋友,先将姑娘的声音恢复了吧,它并没有阻碍到你做什么事情,然后,帮我们带出去好吗?”
带他们出去,他们才能更好地帮小男孩找到妈妈。
&bp;&bp;&bp;&bp;带他们出去,他们才能更好地帮小男孩找到妈妈。
可是。
“不行。”一听到要带帝阑珊出去漩涡,小男孩马上果断地拒绝了,“我不会放她出去的。”
她,就是帝阑珊。
“为什么?”蟾蜍仙人感觉到疑惑,“为什么不行,你不是很想快点让我们帮你找到妈妈吗?”
“因为。”小男孩指着帝阑珊,睁着大大的眼睛认真地俯望着蟾蜍仙人,用正气不阿的话语连贯地说着,“因为她身上有不好的思想,会。”
会什么,小男孩突然间的就噤口不言了。
空气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安静不已,蟾蜍仙人和帝阑珊的疑惑充满着整个空间里。
“会怎么样?”等了一等,小男生仍然是没有说出原因,蟾蜍仙人还是好奇地出口相问了一下。
帝阑珊的身上究竟有不好的思想,这样不好的思想又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呢?
“我不想说。”小男孩顿了顿话语,撇了撇嘴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说。”
“你不想说?”蟾蜍仙人呆滞了一下,再回头望了望一脸无辜的帝阑珊。
她正摇着头,无声地示意着她的心底并没有存在什么思想的呀,可为什么小男孩又要这么说呢。
“她的身上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思想的。”虽然心中很是不解,但依照对她的认识,蟾蜍仙人还是帮帝阑珊辩解了,“她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也是一个即将为人母的母亲,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她不是一个坏人的。”
她不是一个坏人的。
“是你想多了吧,老爷爷。”小男孩很直白地说着,语气中又显得有些轻蔑了,“我的评价不在乎她是好人还是坏人,她是好人或者是坏人又关于我什么事呢,你们又威胁不到我。”
这种高高在上的骄傲,似乎只有不凡的人才配拥有,但是如果对于一个长者这么说话,是谁都是会心生芥蒂的。
所以蟾蜍仙人明显不开心了,但是他还是就事论事了起来:“难道你对好人和坏人之间的定义就这么肤浅么,难道对于一个人的认知你就只看表面?”
或者说,又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平等的关系吗?
“老爷爷。”小男孩是看透蟾蜍仙人的心思,而且他也不想跟他有不愉快过节,所以只能讨好地说着,“你们人类对于好人和坏人之间的定义怎么这么复杂,我只是不希望她危害到我最亲最爱的人,其他的,我也是不去管的呢。”
听到小男孩的话,蟾蜍仙人瞬间无言以对,他再次转过头去,帝阑珊依旧是无辜的模样,摇得起劲的头颅正说着她没有害人之心,怎么又会危害到小男孩子最亲最爱的人呢?
如果说小姑娘她的内心是扭曲的,不正的,那么凭着他多年的道行一定可以马上识别出来,可是和小姑娘相处几日下来,除了这次狐离复的死,小姑娘有些失常之外,她在他的眼底也一直都是一个极为懂事乖巧的小女孩,又怎么忍心伤害别人呢?
&bp;&bp;&bp;&bp;和小姑娘相处几日下来,除了这次狐离复的死,小姑娘有些失常之外,她在他的眼底也一直都是一个极为懂事乖巧的小女孩,又怎么忍心伤害别人呢?
蟾蜍仙人的心底还是倾向于帝阑珊的,又或者说,他不知道有时候人都是善变的,帝阑珊给他的初次印象已经成型了,越亲近的人,也就越失去了抵御的能力。
好在现在的帝阑珊还没有显示出她心底阴暗的一面,更或许,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存在着另外一面的。
“你说小姑娘会危害到你最亲最爱的人?”蟾蜍仙人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小男孩的话。
“是的。”
“你最亲最爱的人是谁?”
“当然是我的父亲母亲咯。”小男孩也回答得很是直爽。
“你的父亲母亲?”这个小男孩是极维护亲人的,可是他又怎么能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呢,“你的母亲不是还没有找到么,凭什么断定小姑娘会危害到你的父亲母亲呢?”
现在小男孩这么小,他的能力都比他们的高这点说,他的母亲也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小姑娘只是一个平凡的常人,又怎么可能伤害到她呢。
但是小男孩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想了一想,他还是把心底的算法说了出来:“老爷爷,你不知道,有时候无意间的伤害才是最致命的呢,我已经算过了,这个女人会让我的父亲母亲分开,我才不要让她去拆散我的父亲母亲呢。”
小姑娘会让小男孩的父亲母亲分开?
她的心底不是只有小狐狸吗?
她不是怀有身孕了么?
蟾蜍仙人虽然也会神算,但是他很少去使用,因为使用过后他们都会提前预知到未来的事项,也一定会有想去避免发生错误的冲动,只要历史一经篡改,就可能面临更大的灾难在眼前。
他的意志力是比较坚强的,看透这一切也是比较简单的,所以他并没有越矩过,但回想刚刚小男孩说他也会算,究竟是怎么算,未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哪怕他也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的惊讶和担忧是明显存在的。
“小朋友,你会神算?”也是这么转念一想,蟾蜍仙人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小孩子的意志力是极为薄弱的,如果一不小心被自己的意识牵绊,那么后果就很严重了,所以他不希望小男孩这么武断地就去阻止事情的发生,不管是什么事情。
但是小男孩好像很是模糊的样子,问道:“神算?什么东西?”
“就是,你会预知未来吗?”蟾蜍仙人还是转换了另外一种形式问小男孩。
“预知未来?”小男孩突然开口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简单的法术谁稀罕啊,我只是想预知还有多久才能让我找到我的父亲母亲,可是对于我自己的事情,总是无能为力,我要这么个预知能力有何用处呀?”
小男孩说得有些自负,也这是这种算人不能算己的无奈,让他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分开了这么久。
&bp;&bp;&bp;&bp;小男孩说得有些自负,也这是这种算人不能算己的无奈,让他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分开了这么久。
不过蟾蜍仙人也算是听出来了,小男孩也是会神算的,只是他自己并不屑于或者说他并不热衷于这种技能。
一项技能在好人的手中会有好的用处,在坏人手中也许会成为一种弊端,好在小男孩并没有因此而违逆常规生长,说明着他还是一个很好的孩子的,所以蟾蜍仙人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朋友,这种技能还是少用为好就是。”蟾蜍仙人顺带提醒了一句,他相信小男孩以后会懂得的,只是眼前的事情他还是要说得清楚明白些,“你能与你的父亲母亲有血缘至亲,相信会有相聚的那一天的,只是既然有些事情我们能够预知,但是我们是不能够去更改的,不然就可能面临更大的灾难,小朋友,你不想给你的父亲母亲带去更大的灾难吧?”
小男孩那么爱他的父母亲,蟾蜍仙人相信小男孩会听得到他的话,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去寻找他的亲人,而不是想着去更改历史的发生。
“老爷爷,你的一番好意我懂的。”小男孩站在漩涡的上空,有些落寞地低着头像在思考着蟾蜍仙人的话,好半会才糯糯地说,“老爷爷,其实我也是不小了,只是觉得无奈罢了。”
他外表和声音听着虽然还是很小很幼稚的样子,但其实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从来到这个地方至今,也有上千年的时间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长大,一直没有长大,所以还是现在的这个模样,可是他的眼界和见识,却不是普通得道之人可以媲美的了。
多少年来,他依旧单纯,只是在这习惯了最简单的生活方式,只是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份美好的坚持和信仰。
他一直不断地在寻找着他的家人,他相信只要乖乖的,就能弥补多年之前偷偷逃跑出来的错误。
也是这种柔弱,让小小男子汉的他还是忍不住落泪了。
“小朋友,你别哭,别哭。”听到小男孩突然间的抽泣声,蟾蜍仙人不觉得一阵恍惚,他不得不确定刚刚的预料是对的。
小男孩只要微微一哭,漩涡外就好如波涛在无边泛滥般汹涌,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就算他们在漩涡中,隔着呼呼作响的声音,也依旧能够听得很清楚。
如果真的有汹涌的波涛,那么对于灵浮山将是多大的一种重创啊,蟾蜍仙人掐动着手指微微一算,赶忙安抚小男孩:“小朋友,你先别难过,我们会帮助你的,一定会帮你找到母亲的。”
“真的么,老爷爷?”看蟾蜍仙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小男孩终于停止了哭泣,可是他的哭腔还是很浓重,“就算不然小阿姨从这个漩涡中离开,你也依旧会帮我找妈妈,是吗?”
小男孩口中的小阿姨,毋庸置疑就是帝阑珊,从小男孩子的坚持中可以看出他棋儿也是非常倔强的,他至始至终就是要留下帝阑珊。
&bp;&bp;&bp;&bp;小男孩口中的小阿姨,毋庸置疑就是帝阑珊,从小男孩子的坚持中可以看出他棋儿也是非常倔强的,他至始至终就是要留下帝阑珊。
就算是拿帝阑珊威胁他也好,对父母亲真挚的袒护也好,蟾蜍仙人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淡定地跟着小男孩交换条件:“小朋友,让我先去找你的母亲可以,但是你以后不能再哭泣了,你多为漩涡外无限的生灵想想吧。”
这些说完,他还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刚刚蟾蜍仙人小算了一下,经小男孩这么一哭泣,漩涡外的生灵已经涂炭到将要灭绝,想到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他而死,蟾蜍仙人的内心就一阵愧疚和哀伤。
他不会怪小男孩,但是他会怪自己,终使拥有几千年的法力,却逃不开这个小小的漩涡,只能说自己学艺不精吧。
“老爷爷真是个善人。”蟾蜍仙人的一思一虑逃不过小男孩的眼睛,他望着蟾蜍仙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来我没有找错人,老爷爷为天下先的精神一定能和我的父亲母亲有共鸣之处,您一定能找到我的母亲的,您一定能。”
小男孩说得极为坚定不已。
“小朋友,你刚刚只是在试探我?”蟾蜍仙人问得有些踟蹰,不单单从年龄上说小男孩比他小上好几千岁,就从他这么个老大人了还在被小毛孩子试探,就觉得有些难堪了。
“没有没有,老爷爷。”小男孩难得不淡定地解释着,“我对我父母亲的思念完全是发乎于情,我会流泪外面会浮尸遍野我也知道,只是我能覆舟亦能载舟,我一笑,外面就能恢复原貌,所以我并不担心漩涡外是怎么样的生灵涂炭的。”
小男孩说得坦诚,一双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眨动着,可惜蟾蜍仙人看不见。
“我刚刚笑过了,外面已经恢复如初,不信您可以再掐指算算。”为了让蟾蜍仙人安心,小男孩忙再急急地补充一下自己的措施,希望能让老爷爷相信自己。
蟾蜍仙人也是很快地闭上眼睛,掐动着手指,他的神色清明,淡定非常,让身旁的帝阑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出来。
所以她的心也被提得高高的,一方面为自己和腹中胎儿的未来担心,一方面也是对小男孩所说的话略显担心。
毕竟身为年长的她也从未听说过谁有这样的能力,能够瞬间倾覆,瞬间还原的,那么这个小男孩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究竟,这个和他们用幼稚的声音交流的小男孩,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帝阑珊好奇,蟾蜍仙人更好奇。
“是的,太匪夷所思了,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已知道结果的蟾蜍仙人惊讶地睁着他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竟然会有这样的能力,太匪夷所思了。”
刚刚他算了,漩涡外的世界已经宁静美好,好似真的不曾发生过什么变故一样。
这种能力,并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就算是不普通的人,也一定身份尊贵,那么,这个小男孩到底是谁?
&bp;&bp;&bp;&bp;和小姑娘相处几日下来,除了这次狐离复的死,小姑娘有些失常之外,她在他的眼底也一直都是一个极为懂事乖巧的小女孩,又怎么忍心伤害别人呢?
蟾蜍仙人的心底还是倾向于帝阑珊的,又或者说,他不知道有时候人都是善变的,帝阑珊给他的初次印象已经成型了,越亲近的人,也就越失去了抵御的能力。
好在现在的帝阑珊还没有显示出她心底阴暗的一面,更或许,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存在着另外一面的。
“你说小姑娘会危害到你最亲最爱的人?”蟾蜍仙人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下小男孩的话。
“是的。”
“你最亲最爱的人是谁?”
“当然是我的父亲母亲咯。”小男孩也回答得很是直爽。
“你的父亲母亲?”这个小男孩是极维护亲人的,可是他又怎么能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呢,“你的母亲不是还没有找到么,凭什么断定小姑娘会危害到你的父亲母亲呢?”
现在小男孩这么小,他的能力都比他们的高这点说,他的母亲也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小姑娘只是一个平凡的常人,又怎么可能伤害到她呢。
但是小男孩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想了一想,他还是把心底的算法说了出来:“老爷爷,你不知道,有时候无意间的伤害才是最致命的呢,我已经算过了,这个女人会让我的父亲母亲分开,我才不要让她去拆散我的父亲母亲呢。”
小姑娘会让小男孩的父亲母亲分开?
她的心底不是只有小狐狸吗?
她不是怀有身孕了么?
蟾蜍仙人虽然也会神算,但是他很少去使用,因为使用过后他们都会提前预知到未来的事项,也一定会有想去避免发生错误的冲动,只要历史一经篡改,就可能面临更大的灾难在眼前。
他的意志力是比较坚强的,看透这一切也是比较简单的,所以他并没有越矩过,但回想刚刚小男孩说他也会算,究竟是怎么算,未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哪怕他也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的惊讶和担忧是明显存在的。
“小朋友,你会神算?”也是这么转念一想,蟾蜍仙人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小孩子的意志力是极为薄弱的,如果一不小心被自己的意识牵绊,那么后果就很严重了,所以他不希望小男孩这么武断地就去阻止事情的发生,不管是什么事情。
但是小男孩好像很是模糊的样子,问道:“神算?什么东西?”
“就是,你会预知未来吗?”蟾蜍仙人还是转换了另外一种形式问小男孩。
“预知未来?”小男孩突然开口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简单的法术谁稀罕啊,我只是想预知还有多久才能让我找到我的父亲母亲,可是对于我自己的事情,总是无能为力,我要这么个预知能力有何用处呀?”
小男孩说得有些自负,也这是这种算人不能算己的无奈,让他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分开了这么久。
&bp;&bp;&bp;&bp;小男孩说得有些自负,也这是这种算人不能算己的无奈,让他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分开了这么久。
不过蟾蜍仙人也算是听出来了,小男孩也是会神算的,只是他自己并不屑于或者说他并不热衷于这种技能。
一项技能在好人的手中会有好的用处,在坏人手中也许会成为一种弊端,好在小男孩并没有因此而违逆常规生长,说明着他还是一个很好的孩子的,所以蟾蜍仙人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小朋友,这种技能还是少用为好就是。”蟾蜍仙人顺带提醒了一句,他相信小男孩以后会懂得的,只是眼前的事情他还是要说得清楚明白些,“你能与你的父亲母亲有血缘至亲,相信会有相聚的那一天的,只是既然有些事情我们能够预知,但是我们是不能够去更改的,不然就可能面临更大的灾难,小朋友,你不想给你的父亲母亲带去更大的灾难吧?”
小男孩那么爱他的父母亲,蟾蜍仙人相信小男孩会听得到他的话,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去寻找他的亲人,而不是想着去更改历史的发生。
“老爷爷,你的一番好意我懂的。”小男孩站在漩涡的上空,有些落寞地低着头像在思考着蟾蜍仙人的话,好半会才糯糯地说,“老爷爷,其实我也是不小了,只是觉得无奈罢了。”
他外表和声音听着虽然还是很小很幼稚的样子,但其实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从来到这个地方至今,也有上千年的时间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长大,一直没有长大,所以还是现在的这个模样,可是他的眼界和见识,却不是普通得道之人可以媲美的了。
多少年来,他依旧单纯,只是在这习惯了最简单的生活方式,只是他的心中一直有一份美好的坚持和信仰。
他一直不断地在寻找着他的家人,他相信只要乖乖的,就能弥补多年之前偷偷逃跑出来的错误。
也是这种柔弱,让小小男子汉的他还是忍不住落泪了。
“小朋友,你别哭,别哭。”听到小男孩突然间的抽泣声,蟾蜍仙人不觉得一阵恍惚,他不得不确定刚刚的预料是对的。
小男孩只要微微一哭,漩涡外就好如波涛在无边泛滥般汹涌,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就算他们在漩涡中,隔着呼呼作响的声音,也依旧能够听得很清楚。
如果真的有汹涌的波涛,那么对于灵浮山将是多大的一种重创啊,蟾蜍仙人掐动着手指微微一算,赶忙安抚小男孩:“小朋友,你先别难过,我们会帮助你的,一定会帮你找到母亲的。”
“真的么,老爷爷?”看蟾蜍仙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小男孩终于停止了哭泣,可是他的哭腔还是很浓重,“就算不然小阿姨从这个漩涡中离开,你也依旧会帮我找妈妈,是吗?”
小男孩口中的小阿姨,毋庸置疑就是帝阑珊,从小男孩子的坚持中可以看出他棋儿也是非常倔强的,他至始至终就是要留下帝阑珊。
&bp;&bp;&bp;&bp;小男孩口中的小阿姨,毋庸置疑就是帝阑珊,从小男孩子的坚持中可以看出他棋儿也是非常倔强的,他至始至终就是要留下帝阑珊。
就算是拿帝阑珊威胁他也好,对父母亲真挚的袒护也好,蟾蜍仙人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淡定地跟着小男孩交换条件:“小朋友,让我先去找你的母亲可以,但是你以后不能再哭泣了,你多为漩涡外无限的生灵想想吧。”
这些说完,他还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刚刚蟾蜍仙人小算了一下,经小男孩这么一哭泣,漩涡外的生灵已经涂炭到将要灭绝,想到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他而死,蟾蜍仙人的内心就一阵愧疚和哀伤。
他不会怪小男孩,但是他会怪自己,终使拥有几千年的法力,却逃不开这个小小的漩涡,只能说自己学艺不精吧。
“老爷爷真是个善人。”蟾蜍仙人的一思一虑逃不过小男孩的眼睛,他望着蟾蜍仙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看来我没有找错人,老爷爷为天下先的精神一定能和我的父亲母亲有共鸣之处,您一定能找到我的母亲的,您一定能。”
小男孩说得极为坚定不已。
“小朋友,你刚刚只是在试探我?”蟾蜍仙人问得有些踟蹰,不单单从年龄上说小男孩比他小上好几千岁,就从他这么个老大人了还在被小毛孩子试探,就觉得有些难堪了。
“没有没有,老爷爷。”小男孩难得不淡定地解释着,“我对我父母亲的思念完全是发乎于情,我会流泪外面会浮尸遍野我也知道,只是我能覆舟亦能载舟,我一笑,外面就能恢复原貌,所以我并不担心漩涡外是怎么样的生灵涂炭的。”
小男孩说得坦诚,一双大眼睛骨碌骨碌地眨动着,可惜蟾蜍仙人看不见。
“我刚刚笑过了,外面已经恢复如初,不信您可以再掐指算算。”为了让蟾蜍仙人安心,小男孩忙再急急地补充一下自己的措施,希望能让老爷爷相信自己。
蟾蜍仙人也是很快地闭上眼睛,掐动着手指,他的神色清明,淡定非常,让身旁的帝阑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出来。
所以她的心也被提得高高的,一方面为自己和腹中胎儿的未来担心,一方面也是对小男孩所说的话略显担心。
毕竟身为年长的她也从未听说过谁有这样的能力,能够瞬间倾覆,瞬间还原的,那么这个小男孩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究竟,这个和他们用幼稚的声音交流的小男孩,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帝阑珊好奇,蟾蜍仙人更好奇。
“是的,太匪夷所思了,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已知道结果的蟾蜍仙人惊讶地睁着他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竟然会有这样的能力,太匪夷所思了。”
刚刚他算了,漩涡外的世界已经宁静美好,好似真的不曾发生过什么变故一样。
这种能力,并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就算是不普通的人,也一定身份尊贵,那么,这个小男孩到底是谁?
&bp;&bp;&bp;&bp;蟾蜍仙人一直在很用劲地猜测,猜测这个声音来源貌似还幼稚的小男孩子的身份。
还有他究竟掌控着多大的能量,是不是有所企图。
而此时,小男孩也是由着一道极光,转眼出现在蟾蜍仙人和帝阑珊的眼前,速度之快让人惊叹。
蟾蜍仙人恍了道神后,这才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真的只是一个小男孩子,如果说有不一样的地方,无非就是他更加粉嫩,更有一股难以隐藏的机灵劲儿。
是一个让人不得不喜欢的小孩。
在蟾蜍仙人的注视下,反倒更多的落落大方。
“老爷爷,我没有骗你吧,你不用担心了喔。”看到蟾蜍仙人掐指算后一脸的不可置信,小男孩就显得洋洋得意了起来,“凡在山里的物种都逃不过我的掌控,而且我不喜欢战争不喜欢喧嚣,这片山头也被我看管得无比宁静呢。”
一想起山内的动植物们都是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的在自己的领域中茁壮成长,无纷无争,小男孩的脸上就显露出一片满意之色。
但是蟾蜍仙人似乎联系到了什么,他的眼球翻转着,脸色微变,越发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
“你的意思是。”蟾蜍仙人咽了咽口口水,蛮是慎重地微微俯身询问道,“你是说,灵浮山内能量的平衡都是由你在掌控??”
“有何难?”小男孩没有正面地回复他,反而是天真无邪地反问,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盯地望着蟾蜍仙人,充满纯遐。
“不可能。”蟾蜍仙人是瞬间又被小男孩骄傲的话语给震惊到了,所以满是不可思议地压制着心中的惊讶,尽可能地缓和着语气,“凡是在灵浮山内的物种无一不是蕴含着天地灵气,能量之大不好管理自不必说,就是哪里的纷争稍一发动就会被另一股能量强行吞噬,就不是你一个小娃能够做得到的事。”
蟾蜍仙人在灵浮山居住的时间很长,他不会不知道灵浮山是个有多么神奇的地方,无论多大的能量爆发出来,都会瞬间被一股不得而知的超强磁场囊聚,吸食无虞。
而他更是断然不会相信这个看着年仅七八岁的小男孩子就是那个能驾驭巨大能量的人,管理着整个灵浮山的一草一木。
“老爷爷不相信我的能力就算了。”看到蟾蜍仙人震惊不敢相信的模样,小男孩没有更多的感觉到开心,反而默默地垂下头来,低低地喃语着,“是的,我有这些能力又有何用呢,我连我的爹爹娘亲在哪里都找不到,就算有再强大的能力又有什么用呢?”
小男孩幽幽地自言自语,无邪的脸上淡漠地挂着浅浅的忧伤难耐。
“小朋友。”蟾蜍仙人的心被小男孩子的悲伤触动了,他为小男孩感觉到心疼,“我说过我们会陪你去找你的父母,我们不会食言的,我们可以找到你的亲人,同他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多么温暖的词,小男孩子的眼中迸发着光彩,“真的吗老爷爷,我们真的能找到我们的爹爹娘亲,和我的爹爹娘亲一起回家吗?”
他是无限憧憬,憧憬得让人舍不得去质疑他,否定他。
“可以的小朋友。”蟾蜍仙人正能量地安慰着小男孩,无比认真、虔诚,让小男孩的心荡起了片片希望。
而小男孩在听到回答后不停地手舞足蹈着:“太好了,太好了。”
蟾蜍仙人被小男孩的开心渲染着,也坚定了自己要帮他找父母的决心:“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蛋蛋。”小男孩扬起着傲娇的笑盎,稚嫩地朝蟾蜍仙人回答道。
&bp;&bp;&bp;&bp;“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蛋蛋。”小男孩扬起着傲娇的笑盎,稚嫩地朝蟾蜍仙人回答道。
“你叫蛋蛋。”蟾蜍仙人也认真地核对着信息,“你说你能感应到你的父母就曾在你的周围留有气息,所以你才苏醒过来,那么,你还能判断你的父母存留气息的方向吗?”
“能,能,能。”蛋蛋头如捣鼓,“虽然他们走得很快很匆忙,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错不了,我这就带你去找。”
兴奋的蛋蛋忙不迭地拉着蟾蜍仙人的手,直要走出这个结界,一旁有口难言的帝阑珊看到自己被遗忘了,也是着急地一跃而起,蹒跚地追赶着眼前的两个人。
蟾蜍仙人看到晃动的身影,才记起还有这么一个姑娘,忙拉住小男孩的手,极为尊重地恳求道:“蛋蛋,我和这个帝姑娘也是要来灵浮山找人的,我们也都有怀有着同样焦急的心情,现在带上帝姑娘,我们一起去寻找我们要找的人,好吗?”
“好。”蛋蛋自然能够理解,一口应承下来,可是对于帝阑珊他似乎不是那么喜欢,“但是她必须保持现状,不要让我听到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蛋蛋的意思很明显,他可以让帝阑珊跟着,但是并不想恢复帝阑珊的声音。
蟾蜍仙人不懂为什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倒是帝阑珊听到可以出去这个漩涡,顿时觉得死灰复燃,忙不迭地点着头,表示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莫名的处置。
而蛋蛋小朋友只是轻蔑地瞄了一眼帝阑珊,轻哼一声,便不再说话拉着蟾蜍仙人转身走出了结界之外。
蛋蛋的预测没有错,多年之后,帝阑珊身体内隐藏的魔性还是爆发了,并且差点伤害到棋儿和帝逸天,但是这些只是后话,毕竟现在的他们只是认真地还在寻找着他们要找的人。
蛋蛋带着蟾蜍仙人他们转身来到他所知道存有他爹娘气息的位置,是在一池小河边,只是建在池沿上的小屋子早已是人去楼空。
他忍不住的又是一阵失落和悲伤,对着空空如也的小屋子凝望了许久。
爹爹和娘亲,明明近在咫尺的,可为何又丢下他了呢。
怅然已失。
蟾蜍仙人被蛋蛋带出漩涡后,再定睛一看,他看到的也是那汪清澈的小池水,可是环顾着四周,不自觉的觉得异常的熟悉,好像,好像他有来过。
是的,再看一眼周围的景色,他完全可以确定,他来过这里的。
“蛋蛋。”蟾蜍仙人惊喜地望向小男孩,“你说你父母曾经出现在这里是吗?”
“恩。”蛋蛋淡淡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去跟他们相认呢?”既然知道位置,只要他出现不就一切问题迎刃而解了吗?
“我也想啊。”蛋蛋也是急的快要哭出来了的,“当时我虽然感应到他们的位置,可是我的法力还不足以让我破壳而出,我只能依旧凭借着我的神识去感应着壳外的世界和爹爹娘亲身上的温暖,那么近那么近,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我很努力的,就是够不到,好不容易你们搅动了磁场我能趁乱找到突破口一跃而出,可惜太迟了,爹爹和娘亲早就不在这里了。”
蛋蛋越说越悲伤,深幽的眼眸里满是遗憾。
&bp;&bp;&bp;&bp;“蛋蛋,别难过。”好像蛋蛋的难过都能引发别人心中的忧伤共鸣一样,蟾蜍仙人的心头也是一阵刺痛,但是他依旧信心满满地安慰蛋蛋,“蛋蛋小朋友,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找到你的爹爹和娘亲的,而且我跟你说喔,也许,我们要找的,也是同一个人呢。”
似乎这是一个千百年来的好消息,蛋蛋的眼中萌发着亮光。
“老爷爷,是真的吗?”难道这便是这么凑巧的事么,“老爷爷,您有见过我的娘亲是吗?我隐隐地闻到你的气息也有到过此地。”
“嗯嗯嗯。”也许这是冥冥之中就注定的缘分吧,蟾蜍仙人似乎看到希望离得自己好近好近,但是他还不敢把话说满,毕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但也不想让小男孩失望,“我是在这边遇见过一位奇女子,还有看到过一场翻云覆雨的能量波动,按照猜测,应该是你的爹爹娘亲没错。”
“是吗,是吗。”雀跃的蛋蛋牢牢地抓紧着蟾蜍仙人的大衣,脸蛋上泛起的红晕让他显得更加的粉嫩可爱,“老爷爷爷爷快说说,说说我的娘亲长得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眼中满是好奇,满是期待。
“你的娘亲长得。”蟾蜍仙人忍不住地就去回忆当时看到的那名女子的容貌,可是一时间怔住了,他的脑海中那名女子依旧模糊,是怎么想都记不起来的,“你的娘亲。”
“爷爷,爷爷,快说说,说说娘亲究竟长着什么样。”蛋蛋的好奇心不减,他依旧很想从蟾蜍仙人的口中得知自己母亲的模样。
“对不起蛋蛋。”蟾蜍仙人的语气中显得特别的愧疚难安,“我,我记不得你的娘亲长什么模样了,但是我是确实有在这里见过一位给我印象非常好的女子的,虽然她没有法力,但是她的气场绝不会弱,而且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份并不一般。”
或许,按照和帝阑珊的推理来说的话,他遇到的那名女子,便是震惊天下的凰妃大人呢。
那名蛋蛋不就是。
蟾蜍仙人忍不住惊愕。
而帝阑珊此刻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她也满是不敢相信,对于上一世发生的事,她也是依稀有些印象的。
“老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不然为什么都这么的看着我呢?”蛋蛋看到两人吃惊的模样,也很是不解。
“蛋蛋,你的母亲,你的母亲。”蟾蜍仙人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里,“蛋蛋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应该就是凤凰族的凰妃,而你的父亲就是凰王。”
神圣而高贵的凤凰种族。
“而你,你就是凰王和凰妃的子嗣,你就是传说失踪了千年的凤凰蛋,原来你已经有千年的灵力了。”
蟾蜍仙人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而帝阑珊也不顾是否被嫌恶,站了起来紧紧地抓着蛋蛋的手臂,深切地望着他。
她是真的为她的姐妹,为棋儿感到由衷的开心,蛋蛋找到了,棋儿日思夜想的孩儿找到了。
只是棋儿,你在哪呢?
&bp;&bp;&bp;&bp;她是真的为她的姐妹,为棋儿感到由衷的开心,蛋蛋找到了,棋儿日思夜想的孩儿找到了。
只是棋儿,你在哪呢?
这么想着,帝阑珊的眼中盈起了泪水。
看到眼前的两个人都这么激动,蛋蛋一时间反而摸不起头绪来了,他不知道凤凰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多高贵的身份,他只从他们的言语里知道他的母亲是凰妃,他的父亲是凰王。
那么去凤凰族找他的爹爹和娘亲不就好了吗。
“老爷爷,我们去找爹爹和娘亲,也许,他们回去了呢。”有了线索,蛋蛋忍不住地着急起来。
“你说的没错,可是。”蟾蜍仙人顿了一顿,“自古凤凰种族都是隐世而居,像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寻得他们的踪迹,更别说见凰王和凰妃了。”
“是吗?可是灵浮山这么小,他们不也来了吗?”蛋蛋绝不罢休,“我和爹爹娘亲之间肯定有血浓于水的亲情牵挂,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一根丝线牵引着我的,我相信只要我去找,肯定能过找到他们的。”
“对。”蟾蜍仙人的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冥冥之中必有注定,我们一定能够找到凰王和凰妃的。”
如此坚定,帝阑珊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山去找,无论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找到我的爹爹和娘亲。”蛋蛋的眼中迸发着光彩,是那么坚定。
-------------------------------------我是淘气的分割线-----------
在另一个天重境界里,白云袅袅,帝逸天牵着棋儿手缓缓漫步。
“逸哥哥,这几天我的心头总是无端地抽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心底分离出去,却又让我莫名地激动和欢愉,你说,这会是什么好兆头呢?”
棋儿挽上帝逸天的手,亲昵地靠着他的肩膀言语。
“棋儿这么一说,我也有所感触,前几日便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震动到整个世界,就连我们这边的九霄云外都有波动,应该是有什么奇异的力量问世了。”
帝阑珊也停了下来,将棋儿轻轻搂靠在怀中。
“那是好是坏呢?”棋儿睁着一如既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询问着她的夫君。
“不管好还是坏,你呀,都少操那份心,专心养胎了。”苦口婆心的,帝逸天点了一点棋儿的鼻尖,看着怀中较小的妻子,又忍不住唠叨,“棋儿,现在什么天下大事都不算什么大事了,我们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体,要好好养好,你看,这都几个月了还不见你长胖,我都有点嫌弃你肚子里的孩子了,老是跟你抢营养,你要多吃一点才是,免得小毛头尽在腹中欺负你。”
“哎呀,逸哥哥。”棋儿不自觉地皱起眉头,嘟起了嘴,“人家哪有少吃,而且都吃胖很多了好吧,再说了,胎儿吸收母体的营养是正常的,你要是这么怪罪我们的孩子,可就有点不对了喔。”
棋儿有些责备,又有些埋怨地看着帝逸天,盈盈的黑眸显得娇弱和无辜。
&bp;&bp;&bp;&bp;爱不易,情需坚
题外话:首先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大爱你们!
棋儿有些责备,又有些埋怨地看着帝逸天,盈盈的黑眸显得娇弱和无辜。
帝逸天一下子就经受不住这样的抗议,赶忙正襟危坐。
“好好好,娘子总是偏袒,看以后小孩子会被你贯成什么样。”虽不走心,但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人家十月怀胎,娘子要比普通人辛苦上十倍,你之前的身体弱不说,还经受过天劫,这么怀下来肯定是更加艰辛的,也只有你,什么苦都不会叫唤。”
“逸哥哥。”知道帝逸天总是心疼自己,棋儿的心底也是暖暖的,抚摸着怀中的肚子,不知怎么的竟又想起了之前怀蛋蛋时候的样子,一时间沉默了下去。
“怎么了?”察觉到异样,帝逸天忙紧张地望着棋儿,深怕她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事的,逸哥哥。”棋儿抚慰地朝着帝逸天扬了扬嘴角,眼中那一丝的牵挂中竟然渗出了泪水,那是一种疼,想念的疼。
“怎么了,棋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帝逸天看到她突然这样子,一时间不知所以,忙紧张地握住棋儿的手腕,帮她把着脉。
“逸哥哥,没事,没事的。”棋儿也是忙用空闲的一只手擦着眼泪,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到蛋蛋。”
蛋蛋,她的孩子,那个无缘相见的孩子,那个离开父母不知去向,苦命的孩子。
他们不曾间断,苦苦找寻的那么多年,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说明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这样的猜测,棋儿不敢说出口,但是她的泪,已是先夺眶而出。
“棋儿。”一听到棋儿的解释,帝逸天忐忑的心才慢慢地放下,他知道棋儿思念蛋蛋,他又何尝不是呢,毕竟都是他们爱的结晶,都是他们爱的见证,也是他的子嗣啊,可是他也只能安慰棋儿,只是因为棋儿需要一个臂膀,帝逸天将棋儿拥入怀中,轻轻地安慰她,“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就不要过多地去干涉孩子们的生活了,蛋蛋只是调皮躲起来了,也许蛋蛋离开了我们,去到不一样的地方能够得到更多的历练,之余他的成长也是有利的。”
“可是蛋蛋没能在我们的羽翼下成长,我们没有给他足够的亲情,他要受更多的苦,经历更多的磨难,这些是我们看不见的,也是更为担忧的。”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受苦,棋儿的心就痛得慌,“逸哥哥,我们不要放弃,我们再去找找蛋蛋好吗,哪怕,哪怕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没有希望,多希望有一丝一丝的希望,而不是这么绝望。
看着棋儿这么伤心,帝逸天心头一紧,紧紧地摆正棋儿的身子,认真地看着她,将心中的坚定告诉棋儿:“我们从来没放弃寻找蛋蛋。”
帝逸天的严肃吓到了棋儿,一时间棋儿那双汪汪的大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这些年我们大江南北地找,就是我们心中有的那份坚信。”帝逸天只是想稳定她内心的心骨,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迎目对望,“棋儿,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到蛋蛋的,你要相信我,蛋蛋并没有灰飞烟灭,他只是调皮消失了,那天我在灵池看到的并不是蛋蛋的躯壳,而是被很强法力攻击而亡的一颗即将破壳的龙蛋,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龙族的蛋既然能进灵池,那就足以说明灵池还有我们不为所知的出口,蛋蛋他只是出去玩了。”
&bp;&bp;&bp;&bp;是吗,蛋蛋只是出去玩了,他并不是灰飞烟灭。
听到这样的消息,棋儿的心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只要蛋蛋还在,他们就不会放弃寻找他的任何机会。
也许是因为刚刚的动情,棋儿的心突然地又抽动了几下,似乎是一道无形的绳索抽拉着彼此间心中的那根弦。
“逸哥哥,我的心,我的心头又在动了。”棋儿一阵欣喜,忙拉着帝逸天的手抚上自己的心窝。
帝逸天也感觉到一阵欣喜,忙问:“棋儿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还不知道。”感觉心中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棋儿索性闭上眼睛,用心聆听,“好像是咱们的孩子在叫我,是我腹中的孩子吗?不是,不是。”
棋儿急急地猜测,又急急地否定。
“逸哥哥,好像,好像。”棋儿激动的言语,一时间,竟说不出话语来。
“怎么了棋儿,没事,咱们慢慢说。”帮棋儿捋捋心头的焦急,帝逸天显得更为镇定。
“蛋蛋。”棋儿忍不住激动地喊出声,“逸哥哥,我感应到蛋蛋的讯息了。”
听到这个讯息,帝逸天也是极为开心的:“恩恩,那我们随着感应去找他。”
扶起棋儿,二人马不停蹄地腾云驾雾而去,只是,棋儿心头的感应若隐若现,好像极为不稳定,又因为她现在有孕在身,根本经不起匆忙的折腾,也才一会儿的功夫,棋儿的脸色就苍白了很多。
“停下来。”看到棋儿这样,帝逸天心头又是一紧,忙护住棋儿席地坐了下来,“棋儿来,我先帮你运气,闭上眼睛,放松。”
“不,逸哥哥。”棋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逸哥哥,我想。”
“什么都别想,先坐好,我帮你运气。”帝逸天牢牢地定住棋儿的身子,“你要找蛋蛋,来日方长,只要感应有,以后也都会有,现在这么折腾,你可能动了胎气了,为你自己和腹中的孩子想一想,他也需要你的照顾的。”
帝逸天说得极为严肃,是让棋儿想通了不少,可是她还是焦急。
会不会这次断了感应之后,以后再也联系不到蛋蛋了,或者是蛋蛋正在经历什么危险,需要她的帮助呢?
都说母子连心,越是这样越是焦虑,制压不住的,棋儿突然溢出了一口血。
“棋儿,你。”知道棋儿的心,帝逸天也是担心不已,却只能用心,将自己更多的法力度到棋儿的身体内。
看着帝逸天紧张又受挫的样子,还有他竭尽全力又满怀担心的愁容,棋儿真的知道错了,只能强忍着心中的焦虑和痛楚,静坐调节。
缓缓,缓缓的,棋儿的脸色恢复了不少,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而帝逸天依旧持度着灵气。
“逸哥哥,我没事了,谢谢你。”看着帝逸天为自己疗伤,额角渗出的汗水,棋儿还是忍不住心疼,挽起袖口帮他擦拭。
“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睁开第一眼,帝逸天的第一句话便是关切的问候。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累不累,痛不痛,他的心里只有她呀。
棋儿对着帝逸天轻轻摇了摇头,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bp;&bp;&bp;&bp;看着棋儿哭,帝逸天将他搂在怀里,无限心疼。
“都是为夫不好,没有好好照看我们的孩子,才让你这么担心烦忧。”帝逸天的口气中满是对自己的深深责备。
“不,不,不。”棋儿赶紧摇头,也是正对着帝逸天非常认真地说服道,“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我们的孩子只是太调皮太聪明了,跑去玩,我们会找到他的。”
看着棋儿这样,帝逸天的心也是柔软地化成了一片汪洋,怀抱,也更加紧凑了。
“心头,还会抽动吗?”过了好半会,感觉到棋儿的气血恢复得差不多了,帝逸天才弱弱地问道。
没有感觉到其他的异样,棋儿淡淡地摇摇头。
“还会有机会的逸哥哥。”看着帝逸天失落,棋儿赶紧安慰他,“他是我们的孩子,这一次是对我感应,也许下一次就是对你了呢,让你也感受一下心头被拉动的感觉。”
说得俏皮,让帝逸天的心一暖:“谢谢棋儿。”
“谢?”棋儿假装板起了脸,“逸哥哥是要让棋儿不高兴吗?”
“不是的,棋儿。”将棋儿重新拉回怀中,“只要你好,我什么都好。”
听到彼此的心跳,谁不能说他们的心都是柔柔软软,充满爱意的,但是,还是有那些遗憾,遗憾没有找到蛋蛋的失落。
“逸哥哥,我们回灵浮山走一走吧。”不知道为什么,棋儿就想回灵浮山,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让她有这种冲动。
也许是因为灵浮山莫名的熟悉,也许是那双和逸哥哥一模一样的双眼,也许,她只是想念了。
“恩,我刚刚也有很浓烈的想去灵浮山的感觉,那我们一起过去走走吧。”
既然一拍即合,又感觉到棋儿的身体没有了大碍,帝逸天也想让她多走走地方散散心的,随即就带着她回到了灵浮山,之前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
而这时候,蛋蛋和蟾蜍仙人还有帝阑珊是早已经离开了灵浮山的,因为蛋蛋感应了灵浮山周围大遍的地方仍是没有搜寻到他熟悉的人的气息,所以他们便启程往更远的地方前去寻找。
当然,这个时候棋儿再想在水池中找到那双曾经让她惊愕不已的那双眼睛时,是找不到的。
“逸哥哥,奇怪了,我怎么找不到和你一模一样的那双眼睛了?”棋儿隆着肚子,虽然不舒服但还是很认真地在找寻。
“让我来看看,你先休息一下吧。”帝逸天将棋儿扶了起来,弹指间隔空取物,在小屋内拿了把椅子让棋儿好好休息。
“咦,逸哥哥,那股熟悉的感觉不见了。”棋儿再次惊愕,明明是同一个地方,明明是周围的景物都没有变,怎么那种强烈的感觉就没有了呢?
“是的,我也有感觉。”帝逸天一边寻找,一边回应棋儿的话,“奇怪了,就连这水里面蕴含的能量,都不及之前的那么浓郁。”
帝逸天随手舀起一巴掌水。
“逸哥哥,小心这水,腐蚀性极强呢。”棋儿赶忙阻止帝逸天的行为,运气灵力要帮他治愈。
&bp;&bp;&bp;&bp;“逸哥哥,小心这水,腐蚀性极强呢。”棋儿赶忙阻止帝逸天的行为,运气灵力要帮他治愈。
“没事。”帝逸天望着手心中盈盈飘荡的手,将完好无损的手展示给棋儿看,“你看,这水已经失去了能量,变成一池普通的清水了。”
“为什么?”棋儿舒了一口气,但也是大惑不解。
“能量全部被抽离了。”帝逸天只能做这样的解释,“而且灵浮山的气场好像一下子也减弱了不少。”
“究竟是为什么呢?”棋儿也坐不住,起身观察着湖水,突然,“逸哥哥,快看,那是什么。”
帝逸天朝着棋儿所指方向看去,水池里面隐隐散发着琉璃光亮的什么东西。
“棋儿,你在上面不要动。”随手下了个安全结界,“我下去看看。”
帝逸天想去拿下面的那个东西。
“不要,逸哥哥。”棋儿马上阻止了他的行为,“不要去,这水。”
“没事的,相信我。”帝逸天抢先安抚着棋儿的心绪,他确实是有极大的信心,也有势必得手的坚持。
因为,因为那个东西他看着眼熟。
不等棋儿再说什么,帝逸天已经如同一条泥鳅一样钻进了水池里,棋儿因为顾及自己腹中的胎儿,便只能在水池边来回度步。
“逸哥哥,逸哥哥。”棋儿时而探探头,时而掐动手指地算转着,可是偏偏关于他们因果的事情,她都无法算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很是着急。
不过好在,帝逸天很快就钻出头来。
“棋儿,来,接住。”钻出头的帝逸天没有马上上岸,而是抛给了棋儿一个亮光闪闪的东西,着实让棋儿愣了一愣。
“这是什么?”
“你看,看清楚一点。”帝逸天的嘴角含着笑,一边用法术清理身上的水滴。
“这是。”棋儿情不自禁地喊道,她的心跳得极快,一双含着笑如水露般的眼睛询问着帝逸天,显得那么急切。
帝逸天依旧带着笑意,点点头。
棋儿真的要开心死了。
她怀抱着这个荧光闪闪的东西,双手不自觉地合成十字,“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地祈祷着。
“现在你相信了吧!”整干完湿漉漉的衣服,帝逸天才敢将手抚摸住棋儿的脸庞,这次不需要她的支撑,他也相信棋儿可以满怀自信地去找蛋蛋了。
因为,因为她手上的东西正是关于蛋蛋讯息的东西。
“逸哥哥,你说这个蛋壳好像是刚孵裂不久的呢。”棋儿像再没发现什么过重大消息一样,将蛋壳放置帝逸天的眼前,“我能感觉到蛋蛋存留下的气息,蛋蛋还在,蛋蛋还在的。”
“恩恩,是的。”帝逸天也微笑着认同,“他之前还没幻化的时候我们察觉不到他的讯息,现在他出来了,想要找到他也不再是难事的。”
找到蛋蛋才能了棋儿心中的牵挂,这样的一家团圆,也是他最期盼的事了。
“是的,是的,逸哥哥。”棋儿的脸色满是笑盎,听得帝逸天这么讲完,她静静地闭上着眼睛,感受着她与她的孩子蛋蛋母子之间的亲情感应。
&bp;&bp;&bp;&bp;蛋蛋跟着蟾蜍仙人和帝阑珊,一路往东走。
自从没有再在灵浮山搜寻到关于父母亲的特殊味道,蛋蛋就把目标转向了广阔的世界。
他相信只要凭借着自己坚持不懈的找寻,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父亲母亲的,不管要多久。
是的,不管多久。
“蛋蛋,你第一次出到外面的世界,凡是都要多加小心,如果有疑问的事情还是先问下我的。”得知蛋蛋是第一次出远门,担心这么小的小孩子被骗,蟾蜍仙人还是忍不住的交待了几句。
“好的,老爷爷。”蛋蛋也是很乖巧地应答了,他出灵浮山来是找人来的,也不是因为玩,所以就算是第一次出门,对外面的世界并不是那么感兴趣。
或者说,他与生俱来的成熟,让他对他敢兴趣的东西都保持着一定的理智。
他们漂浮在云端之上,风云呼啸着飘逝而去,往前行走的速度极快,蟾蜍仙人幻化成一只大蟾蜍,他的身上承载着帝阑珊和蛋蛋。
但是帝阑珊和蛋蛋之间并没有交流,看着蛋蛋极为用心地左顾右盼寻找着亲人,对于帝阑珊的眼神交流毫无感知,她也只是尴尬地帮着他寻找。
突然蛋蛋察觉到有些异常。
他停下了左顾右盼,莫名地怔动了一下,惹得脚下的蟾蜍仙人都有所察觉。
“怎么了,蛋蛋?”
“老爷爷,我好像发现了什么?”蛋蛋朝着来时的路默默地望了一眼,才继续说,“我们过来时我减宽了灵浮山的守卫,没想到,老爷爷,我现在能感觉到有被人闯进去了呢。”
“啊。”听到蛋蛋的话,蟾蜍仙人马上制止了前进,很是慌张,“不好,有人趁着你不在进去捣乱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势必该回去,毕竟灵浮山不同于其他山脉,它里面蕴含的能量怕是会牵一发而不能收拾。”
“可是老爷爷。”蛋蛋的眼中有着犹豫,“好像,好像进去的人都不是什么坏人呢,他们没有破坏什么的。”
“那也不行。”如果蛋蛋没在,灵浮山就如同一个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婴儿,要是被不怀好心的人利用了,后果可就大发了,“不行,我们必须回去。”
“可是,可是。”看着蟾蜍仙人这么决心的样子,蛋蛋有些着急了,“可是我们是要先去找爹爹和娘亲的。”
蛋蛋这么稚气又真诚的迫切希望,让蟾蜍仙人还是忍不住地愣了一愣。
“蛋蛋。”蟾蜍仙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寻找你的父母和守护灵浮山,现在在你的心底也许是前者更为重要,但是责任一旦担起没有继续执行,就如同编织了一半被剪断的织布,是会前功尽弃的。”
“我明白。”蛋蛋也是嗫语地答应着。
“如果你的父母要是知道你没有保卫身上肩负的责任,竟是只为找寻他们,他们的心底,也是会感觉到自责的吧。”
“可是我不要让他们感到自责。”蛋蛋维护亲情的心是那么强烈,他马上否决了蟾蜍仙人的推断,“好,我们回去吧。”
&bp;&bp;&bp;&bp;棋儿的眼睛还微眯着,从蛋壳中散发出来的阵阵气息随着风波飘散,星星点点地摇动闪亮着。
帝逸天也就这么安静地守护在棋儿的身边,眼睛中含着深深爱意,静静地看着他的妻子。
棋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逸哥哥,逸哥哥。”淬不及防的,棋儿睁开双眸,满怀激动地对上帝逸天,“逸哥哥,我能感觉到蛋蛋,蛋蛋的气息越来越近。”
棋儿真是开心,开心得无以复加,她也是左顾右盼,恨不得找到个方向驰奔而去。
“他要回来了,我们等等他。”相对于棋儿的激动,帝逸天明显淡定了很多,他似乎也是已经算到了,但是他依旧只是笑,“我们等等他,等他回来,回来找我们。”
让他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只要转过身回过头,他们一直都在的。
“好好好。”棋儿一连应和了好几声好,可是她的手还是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帝逸天索性把她搂到怀里。
棋儿在帝逸天的怀里,眯起眼睛,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漾起了微笑。
等待,静静地,越发漫长地等待。
“来者何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到灵浮山来,好大的能耐!”可能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处理好灵浮山的事情吧,蛋蛋很是焦急地从空间结界中跨步而来,无暇顾及看到的画面就先嚷嚷了起来,语气很不爽快。
听到这样的声音,棋儿嗖地从帝逸天的怀里站了起来,帝逸天的手也是瞬间紧紧地抓住棋儿的衣角,浑身绷得紧紧的。
六目相对,暖潮暗涌。
“你们是,是.”蛋蛋的话语卡在喉咙,却是怎么也再说不出话来。
棋儿紧紧咬着嘴唇,深深望了望帝逸天,她希望这一切不是梦。
而帝逸天认真地望着眼前的小娃子,慎重地承接住他询问的目光,慈爱又深沉地点了点头。
看得蛋蛋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母亲,父亲。”不及眼泪滑落,蛋蛋早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帝逸天和棋儿的怀中,嘤嘤痛哭着,“父亲,母亲。”
“孩子,孩子,我们的孩子。”棋儿的心也忍不住颤抖着,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想到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心爱的孩子,更是愧疚不已,“都长这么大了呢,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可苦了孩子你了。”
眼泪随着她的鼻梁滑落,滴落到心尖上蛋蛋的发梢处,荡起了五颜六色的花瓣缓缓降落,又瞬间融入蛋蛋的衣袍中,散出更多的花瓣雨来。
“娘亲,别伤心,我不苦。”蛋蛋很坚强地仰起头,擦干了泪花,“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我遵循着心中的意念,认认真真地守护着灵浮山一刻不敢懈怠,为的就是有一人能和您们相见,现在我的愿望达成了,我不苦,反而很开心,真的娘亲,别哭!”
蛋蛋稚嫩的小手抹着棋儿的双颊,眼中满是不舍得。
听到蛋蛋这样子讲,棋儿的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忍不住地往下掉,说不出太多的话,只能重复着:“孩子,好孩子。”
“是的棋儿,不哭了,你看,你哭得孩子的心都跟着疼了。”帝逸天也帮着棋儿擦干她眼角的泪水,“我们终于找到我们的孩子了,以后我们一家子团圆就再也不分开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就流到这里,以后我们就能时刻聚在一起,欢乐不断,好吗?”
棋儿的眼睛还微眯着,从蛋壳中散发出来的阵阵气息随着风波飘散,星星点点地摇动闪亮着。
帝逸天也就这么安静地守护在棋儿的身边,眼睛中含着深深爱意,静静地看着他的妻子。
棋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逸哥哥,逸哥哥。”淬不及防的,棋儿睁开双眸,满怀激动地对上帝逸天,“逸哥哥,我能感觉到蛋蛋,蛋蛋的气息越来越近。”
棋儿真是开心,开心得无以复加,她也是左顾右盼,恨不得找到个方向驰奔而去。
“他要回来了,我们等等他。”相对于棋儿的激动,帝逸天明显淡定了很多,他似乎也是已经算到了,但是他依旧只是笑,“我们等等他,等他回来,回来找我们。”
让他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只要转过身回过头,他们一直都在的。
“好好好。”棋儿一连应和了好几声好,可是她的手还是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帝逸天索性把她搂到怀里。
棋儿在帝逸天的怀里,眯起眼睛,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漾起了微笑。
等待,静静地,越发漫长地等待。
“来者何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潜伏到灵浮山来,好大的能耐!”可能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处理好灵浮山的事情吧,蛋蛋很是焦急地从空间结界中跨步而来,无暇顾及看到的画面就先嚷嚷了起来,语气很不爽快。
听到这样的声音,棋儿嗖地从帝逸天的怀里站了起来,帝逸天的手也是瞬间紧紧地抓住棋儿的衣角,浑身绷得紧紧的。
六目相对,暖潮暗涌。
“你们是,是”蛋蛋的话语卡在喉咙,却是怎么也再说不出话来。
棋儿紧紧咬着嘴唇,深深望了望帝逸天,她希望这一切不是梦。
而帝逸天认真地望着眼前的小娃子,慎重地承接住他询问的目光,慈爱又深沉地点了点头。
看得蛋蛋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母亲,父亲。”不及眼泪滑落,蛋蛋早已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帝逸天和棋儿的怀中,嘤嘤痛哭着,“父亲,母亲。”
“孩子,孩子,我们的孩子。”棋儿的心也忍不住颤抖着,她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孩子,想到自己没有好好照顾心爱的孩子,更是愧疚不已,“都长这么大了呢,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可苦了孩子你了。”
眼泪随着她的鼻梁滑落,滴落到心尖上蛋蛋的发梢处,荡起了五颜六色的花瓣缓缓降落,又瞬间融入蛋蛋的衣袍中,散出更多的花瓣雨来。
“娘亲,别伤心,我不苦。”蛋蛋很坚强地仰起头,擦干了泪花,“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我遵循着心中的意念,认认真真地守护着灵浮山一刻不敢懈怠,为的就是有一人能和您们相见,现在我的愿望达成了,我不苦,反而很开心,真的娘亲,别哭!”
蛋蛋稚嫩的小手抹着棋儿的双颊,眼中满是不舍得。
听到蛋蛋这样子讲,棋儿的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忍不住地往下掉,说不出太多的话,只能重复着:“孩子,好孩子。”
“是的棋儿,不哭了,你看,你哭得孩子的心都跟着疼了。”帝逸天也帮着棋儿擦干她眼角的泪水,“我们终于找到我们的孩子了,以后我们一家子团圆就再也不分开了,喜极而泣的泪水就流到这里,以后我们就能时刻聚在一起,欢乐不断,好吗?”